《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第1章 生存大陆
【欢迎来到生存大陆!】
【在这里首先你要活下去】
【这样你才可以建设你想要的领地】
【活出你想要的样子】
李方清在系统电子音的声音下缓缓醒来。
“生存?大陆?”
“我只是熬个夜,没必要吧。”李方清期待的望着周围郁郁葱葱的陌生森林。
“我是真的死了吗?”
“那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恍惚间,李方清除了看到真实的景色外,还有虚幻的系统页面。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无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0
体力值:10\/10
速度值:10
精神值: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刚刚诞生的小白争取活下去。
“叮!”
“叮!”
“叮!”
……
频繁的提醒声将李方清带到了系统的聊天界面。
聊天窗口下有三个选项,世界聊天,区域聊天\/,好友聊天0。
世界聊天:全体玩家领地文明级别过低,无法开启。
李方清打开区域聊天,这里已经炸了锅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妈妈,你在哪?”
“tmd,究竟是谁把我搞到这里?”
……
所有人都和李方清一样不了解现在的处境。
【各位领主,你们现在来到了生存大陆】
【在这里你们要建立自己的领地】
【要善于使用资源,让自己活下去,并且变得强大】
【你们要团结身边的人和兽,当然也要提防】
【你们有7天的保护期,但是不限于吃饭喝水】
【新手礼包将给你们开始的温柔】
“叮:恭喜领主获得新手礼包*1。是否打开?”
“打开!”
李方清迫不及待的要看看,新手礼包会给他什么样的帮助。
“面包*5
矿泉水500毫升*3
破旧石斧*1
初级木屋制作图纸*1
火把*1”
这些物资自动存放的系统的“背包”里。
面包:这是来到生存大陆的奖励食物,当前期没有获得食物来源的时候,请珍惜。
矿泉水:这是来到生存大陆的奖励水源,当前期没有获得水源的时候,请珍惜。
破旧石斧:沉重且笨拙,但是适用于当前的生产技术。
初级木屋制作图纸:木材*50,可以制作初级木屋,让领主拥有固定领地。
火把:在晚上有一点可以安慰的火光。
“当前的生产技术?”
李方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的研究生专业是科学技术史,对于从古到今的生产力发展还是有一定的研究。
他又回到区域频道,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难道我们真的来到了异世界?”
“是的,我们要在这个新环境能活下去。”
“但是只有7天的保护期。”
“楼上的你是废物吗?7天之后不能自己活吗?”
“什么叫做不限于吃饭喝水?”
“这是个病句吗?”
“他的意思是说,7天内也会饿死渴死。”
是的,生存大陆是残酷的。
李方清也是从系统通知里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了一条消息。
“你们附近也有一个箱子吗?”
什么箱子?哪有箱子?
李方清连忙站起身来,向四周环顾。
确实,在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李方清跑过去,一探究竟。
“发现破旧木箱,是否打开?”
“打开!”
“木材*10
面包*5
石镐*1”
木材:可以通过砍伐树木获得,是制作石镐、石斧等工具的重要原材料。
石镐:可以用来开凿石头,获得矿物材料。
李方清整理仓库里的物资。
现在有木材*10,距离建造木屋还差木材*10。
但是李方清附近的树木大都粗壮。
看起来的话比较费力。
现在食物水源没有保障,仅仅是系统提供的新手礼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所以要节省体力。
李方清边走边寻找比较细小的树木。
同时也在收集干草。
“干草*1”
“干草*1”
“干草*1”
“干草*1”
……
干草:可以作为烧火的原料,也可以铺在地上,睡觉的时候暖和一点。
这时李方清发现有一处茂密的草丛。
草丛上隐藏着几个红色的果子。
“这个能吃吗?”李方清走上前去采摘。
“浆果*10”
浆果:一种常见的水果,味道干涩,可以充饥,补充水分。
苍蝇再小也是肉。
李方清继续采摘。
“浆果*15”
李方清浅浅的尝了一颗浆果。
“嘶~”
李方清呲着牙咧着嘴,嫌弃这个味道。
作为面包的代替物,多吃一口浆果,就少吃一口面包。
在离浆果丛不远的地方,李方清发现了几棵比较细的树木。
应该是因为周围的树木高大遮挡了阳光。
所以这一片的树木长势不行。
毕竟是20多岁的血气男儿。
李方清挥舞着石斧,只需两下便可劈倒一棵小树木。
“木材*1”
树木比较小,所以获得的木材也就比较少。
“嘿!”李方清用力的劈砍着。
细小的树木一一倒下。
“木材*1”
“木材*1”
“木材*1”
……
李方清靠在一旁的树木休息。
现在李方清背包里的木材,算上木箱中提供的木材,已经收集了25。
看样子,想要在天黑之前达到50,应该够呛。
李方清浅浅的喝了一口矿泉水。
不敢喝太多,怕近几天找不到水源。
到时候没有水可喝了,那就完蛋了。
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只能活三天。
而且系统之前也提醒过“不限于渴死饿死”。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去?我将给他100万。”
“楼上的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我们被带到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回去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难道没有看过荒野求生吗?”
“盖个小房子,找些吃的喝的。”
“我这里有,制造石斧的图纸。你们谁想要,用面包和水交换。”
“楼上难道你不用斧头砍木头吗?”
“我已经有了系统赠予的石斧,图纸用不到了。”
李方清点击对方头像,进入到对方的交易页面。
“石斧图纸*1,交易面包*2或水*2”
第2章 交易
“哥们,你的图纸有点贵。”
毕竟是交易,就允许讨价还价。
而且面包和矿泉水在现在十分珍贵。
“那也不贵呀,这可是石斧图纸。”
“你制造石斧以后,可以砍树呀。”
方涛当然不甘示弱。
正是因为珍贵,所以方涛不能让步。
方涛自己庆幸既获得了石斧,又获得了石斧图纸。
“可是面包和矿泉水都是别人的宝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换。”
李方清也不愿意用面包、矿泉水来交易。
面包和矿泉水的保质期,即便在生活当中也会持续很长时间。
“那你用什么?”
方涛很疑惑,现在大家手里的物资应该都一样。
“我只要吃的喝的。”
方涛现在唯一的宗旨就是活下去。
“那当然,你来和我交易吧。”
李方清在自己的页面设置了一个交易。
“浆果*10,交易石斧图纸*1”
10个浆果,对于方涛来讲也是一个不小的食物数量。
“你的运气太好了,居然碰到浆果丛。”
方涛很爽快的进行了交易。
10个浆果的饱腹度,虽然少于两个面包。
但是浆果既可以吃饱,也可以补充水分。
“石斧图纸*1”
石斧图纸:木材*1,石头*1。
李方清没有告诉方涛的是,石斧是有耐久度的。
也正是因为自己石斧的破旧,所以急需获得新的石斧。
但是根据聊天界面的情况来看,大家的石斧工具都是来自于系统。
可能人手一柄,更是稀缺。
到时候肯定没有人愿意出售石斧。
即便有人也可能坐地起价。
反而图纸这样没有直接作用的物品,像方涛这样不重视,李方清才可以获得。
如果李方清提前告知,方涛很可能不会出售。
此时并不是展示善良的时候。
大家要用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嘿!”
休息了一会,李方清不再去砍伐树木,用他获得的石镐去开走一旁的大石头。
“石头*4
燧石*2”
石头:可以通过开采原石获得,是制造石质工具和建筑材料的重要原材料。
燧石:可以通过开采原石获得,可以通过击打产生火花,是不错的火源。
“石头*4,燧石*2”
“石头*4,燧石*2”
……
“是否学习石斧图纸?”
“是。”
“石斧:木材*1\/25,石头*1\/4。
是否制作?”
“制作。”
李方清看着手里崭新的石斧,又颠了颠破旧石斧。
新旧的体验感确实不一样。
心理作用吧,新石斧握在手里感觉更有力。
“嘿!”
李方清用力将破旧石斧砍在一棵细树干上。
“木材*1”
同时破旧食府也随之碎裂掉在了地上。
在最后一次使用,这个破旧石斧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新的石斧果然效率更高,费力更少。
李方清在使用后发现,原本使用破旧石斧砍两棵树用的时间。
现在新的石斧可以砍三棵树。
效率可是提高了50%。
在吃了一口面包后,补充了点能量。
“如果我可以去试一试大一点的树木呢?”
现在的石斧更好了,体力也恢复了差不多。
一棵细一点的树木提供一个木材。
那么粗的树木提供多少木材。
“嘿!”
“嘿!”
“嘿!”
“嘿!”
……
李方清用力砍了好几下,也只是在一棵比较粗壮的树木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砍痕。
“对了,楔子!”
李方清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时候,也见过别人砍树。
除了用到斧头和锯子,当然现在条件也使用不了锯子,还有就是楔子。
李方清用斧子对一个木材进行斜切。
“成功楔子制作”
“楔子*1”
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李方清将楔子放在砍口处。
用石斧狠狠的砸在楔子上。
一下。
两下。
“轰隆!”
“木材*5”
这一般的树干果然提供的木材更多。
于是李方清如法炮制。
“轰隆!”
“木材*5”
……
只是毕竟砍树是体力活。
虽然自己做的楔子很有用,但是还要消耗很多的体力。
要是再有一个人一起合作多好。
这个生存大陆很不寻常。
李方清每次砍完的树木变成木材装入他的背包中。
而且地上的树墩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李方清清理出一片空地。
现在李方清的背包中,木材*40。
距离木屋,木材还差一些。
天也快黑了,气温也明显有所下降。
李方清在一旁支起了一个火堆。
“成功火堆制作
火堆*1:木材*3\/40,干草*5\/10,燧石*2\/2”
然后由背包中的火把点燃火堆。
火堆不仅照亮了傍晚的昏暗,还为李方清提供了温暖。
这样风餐露宿的也不是个办法,要尽早的建立木屋。
李方清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无
人口:1(只有领主一人)
力量值:10\/11(体力不足无法发挥最大力量值)
体力值:5\/12(当前处于疲惫状态,需要休息恢复)
速度值:10\/10
精神值:5\/10(忙碌一天,精神疲惫)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刚刚诞生的小白争取活下去。
没有想到的是力量值和体力值的基础值居然涨了。
看来是一天的砍树采石是力量锻炼。
“天已经黑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点火休息了。”
“可是我只有一个火把。”
“那就点燃周围的植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4楼是Sb吗?”
“引火上身具象化。”
“但是一个火把太少了吧。”
“对呀,感觉用不了多久。”
现在才是第1天,大家手里还有食物和水。
反而夜晚的黑暗是人本性中的恐惧。
李方清好像发现了一个商机。
“出售火堆!”
火堆:固定火源,可以通过添加可燃物持续发光发热,木材干草都可以。
李方清在自己的交易页面创立交易窗口。
“火堆*1,交易木材*6”
火把,每个人可能一个。
如果用完的话之后的夜将面临无尽的黑暗。
此时李方清的火堆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杯水。
但是火堆只有十个,而区域聊天里有1万个人。
总会有人需要的。
如果全部卖掉,木屋将可以建造。
第3章 易雨璇
“木材*6”
“木材*6”
“木材*6”
……
果然,还是有很多人需要这个更加方便的火源。
不一会,火堆交易就全部完成。
李方清乐呵呵的获得了木材*60。
这样就可以制造木屋了,在这个陌生的生存大陆中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交易火堆的人很满足,但是没有获得的开始心生怨怼。
“你自己那里有火堆,为什么不贡献出来?”
“对呀,数量那么少,交易还那么昂贵。”
“你难道不知道团结吗?”
“你就忍心看着同胞在黑夜中孤单很冷吗?”
……
有很多人开始攻击李方清。
在这个生存艰难的环境下,道德绑架是多么的可笑。
李方清并没有回击,没有解释。
因为他心里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与其和他们针尖对麦芒,还不如赶快把木屋建起来。
木屋建起来以后,就可以安心的睡在屋檐下。
四周围都有遮挡保护。
不过李方清在评论区下边,还看到了帮他回击的人。
“你自己不努力,凭什么要求别人。”
“大家的物资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白给你?”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孤单寂寞了,你自己不是有手吗?”
“对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李方清注意到了一个名字叫“易雨璇”的女生。
她的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语双关,很幽默。
霸气的维护自己,很有正义感。
李方清点开对方的聊天框。
“你好,我是李方清,卖火堆的那个人。”
“很感谢你在消息里挺我。”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
发消息的同时,也向对方申请加好友。
“你好,我是易雨璇。”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没想到对方秒回消息。
“只是看他们这种寄生虫、吸血鬼太恶心了。”
李方清觉得这个女孩很直爽。
“还是很感谢的…”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交换了一些个人信息。
原来易雨璇是在读大学生,和李方清一样也是熬夜,熬着熬着就穿越到生存大陆。
是一个一米六五的小女生,胆量还不错,在这个生存大陆里,情绪相对比较稳定。
易雨璇在搜索森林的时候也获得了一个破旧木箱。
这个木箱开出的是一个石矛图纸。
但是因为自己没有石镐,无法开采,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你这个时髦图纸需要什么材料?”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
这个石矛可能是自己来的生存大陆之后第1个保命武器。
“需要燧石*2,木材*1。”
对于李方清来说太好了,今天开采的燧石很多。
而且交易后获得的木材,除了建造小木屋,还会剩余很多。
“你随便对我挂出什么没用的物品,我用材料和你交换。”
“然后你帮助我制作石矛。”
李方清向易雨璇提议。
“好!”易雨璇爽快的回答道。
毕竟两个人在这种艰难的时刻里交流了很多,熟悉的自然更快。
系统交易分为公共交易和私人交易。
公共交易便是面向频道全部的。
私人交易可以针对另一个人,且只有这个人可以购买。
“干草*1,交易燧石*2,木材*1”
李方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进行了交易。
李方清还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对面的易雨璇。
他们素未谋面,怎么能断定对方不会卷了自己的物资拉黑自己。
不过自己付出的物资也不多,可以承受得了。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李方清还是很矛盾的。
“成功了!”易雨璇也非常高兴。
因为这是她制作的第1个物品。
“那就恭喜你了。”李方清也送来了祝贺。
“谢谢啦!”
接着易雨璇对他挂出了私人交易。
“石矛*1,交易干草*1”
“什么情况?”李方清十分惊讶。
上一个交易是干草,这一个交易也是干草。
这个女孩只是单纯的给自己制作了一柄石矛吗?
“快撤回交易。”
“你难道没有想要的吗?”
李方清提醒道。
“不是你需要一柄石矛吗?”
“而且材料都是你自己的。”
易雨璇很是奇怪。
自己给对方制作了一柄石矛,对方还要求自己撤销交易。
李方清觉得这个女孩太可爱了。
果然是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
当然这里的愚蠢,指的是未经社会不谙世事的善良。
“好吧,但是作为你加工费,我总应该给你点什么。”
李方清虽然知道现在生存大陆是残酷的。
但是一直以来的良知告诉自己,善良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我现在其实什么都不缺,吃的有面包和浆果。”
“喝的有矿泉水,而且我这里有一个小池塘。”
“还有晚上照亮发热的有火把。”
易雨璇真诚的介绍自己的处境。
“那你把交易条件改成火堆吧。”
这也是李方清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了。
火堆不仅燃烧的时间长,而且直接继续添加就可以。
比起火把的缺陷,就是固定不能移动。
但是刚到这个生存大陆,夜晚行走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其他方面,易雨璇反而比李方清更加优越。
听了他的解释,易雨璇改变了私人交易。
“石矛*1,浆果*10,交易火堆*1”
李方清也不拉扯了,李方清也承接了易雨璇的善意。
“石矛*1,浆果*10”
石矛:原始社会的重要兵器,是生存前期狩猎和战斗的不二之选。
李方清在火堆旁挥舞着石矛。
仿佛像是一个侠客,在于敌人搏斗。
一直和易雨璇交流互动,忘了自己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办。
“是否学习木屋图纸?”
“是。”
“木屋:木材*60\/64
是否制作?”
“是。”
在李方清选定建造位置以后,一个崭新的小木屋出现在火堆一旁。
这个小木屋不像是乡村的住宅木屋。
它内部空间狭小,两米高,10平米。
堪堪是一个人才可以睡下的,再有一个人的话,这个小木屋显得就很拥挤。
不管怎么样,现在好歹是有一处安身之地了。
第4章 木屋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就当李方清躺在小木屋的干草上,睡着了以后,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了。
“什么?这才一天他就已经建造了木屋了!”
“这个李方清不就是售卖火堆的家伙吗!”
“对呀,他拿着我们的木材建造了木屋。”
“真是一个奸商。”
“这个也不怨他,谁让我们需要火堆呢。”
“楼上是清狗吗?出来维护你的主子了。”
“你有病吧,自己无能,只能在背后逼逼赖赖。”
“你的地址在哪?你就给我等着。”
【目前各位还处于新手期】
【地址信息无法定位】
也是系统的提示,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骂。
但是对李方清的评价,频道里持续了好久。
“李方清大大,看看我,我可是极品少萝。”
“屁少萝,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李方清老公,我现在穿的可是嗨丝。”
“私我,全球可飞。”
“楼上的能不能搞点正能量?现在自食其力才是正道。”
“李方清哥哥,虽然我是男的,但是我可以穿女装。”
“恶心!”
……
“真不应该把石斧图纸卖给他。”
方涛看到提示音愤恨的说道。
但是此时他已经没办法了。
……
“李方清这么厉害的吗?”
“而且他还很善良,也没有在交易上坑我。”
易雨璇躺在火堆旁,满眼都是对李方清的崇拜。
……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适当的力量工作可以提高力量值)
体力值:12\/12(充实的劳动会带给你体力上的惊喜,但是需要好好休息)
速度值:10\/10
精神值:10\/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小小的木屋还需要努力。
李方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系统的个人信息有所变化。
“初级木屋?”
李方清查看系统木屋建造,初级木屋的旁边还有一个上升的箭头。
“中级木屋:木材*150\/4”
距离升级木屋,还有很大的距离。
虽然昨天买了10个火堆,但是今天不知道人们有没有需要。
系统对自己的评价也改变了。
从前一天的调侃到今天的鼓励,说明自己做的确实很好。
区域频道里边的消息李方清大致浏览了一下。
都是一些没用的喊叫,嫉妒羡慕阿谀奉承。
当然有些东西确实也是一种技能,可以生存下去的手段。
“叮,恭喜获得‘首次木屋奖励’,青铜宝箱*1”
没想到自己作为第1个建造木屋的人,还可以获得宝箱。
生存大陆的物资宝箱,不仅可以从身边的角落里发现,还有因为完成系统的隐藏成就而奖励。
成就宝箱的级别要高于探索宝箱,其中的物资水平和数量都会高于探索宝箱。
宝箱的等级分为:木质,石质,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
“青铜宝箱是否打开?”
“是。”
“骨匕图纸*1,初级陷阱图纸*1,基础身法技能书,虎皮衣*1,羊皮裤*1,狼皮鞋*1。”
骨匕图纸:小骨头*1。最原始的模式尖锐武器,材料获得容易。
初级陷阱图纸:树藤*2,干草*5。可以捕获小型动物。注意:大型动物和人会破坏初级陷阱。
基础身法技能书:学习后,立即提升速度值,在之后的速度锻炼中更快提升速度值。
虎皮衣: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上半身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羊皮裤: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下半身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狼皮鞋: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足部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青铜宝箱果然不是之前的破旧木箱可以相提并论的。
李方清将自己原来的现代衣服换下,穿上奖励的兽皮全套。
兽皮衣服松软舒服,脚下也不像之前的皮鞋那样。
看来在什么环境,还是要穿什么衣服。
只不过现在虽然可以制作骨刀,但是没有原材料。
“基础技能身法书
是否学习?”
“是。”
李方清用石矛扎在浆果上,放在火上浅浅的烤了一下。
味道还是那样的酸涩,只不过有了一点温度。
李方清一连吃了5个,毕竟之前易雨璇回馈了不少。
简单的吃了一个早餐,李方清便开始动身搜集初级陷阱的材料。
树藤还是很好获得的,有些基本上垂到了地面。
李方清抓住用力一拽。
“树藤+1”
“树藤+1”
“树藤+1”
“树藤+1”
……
一连拽下好几根树藤,李方清觉得太轻松了。
一把抱住四根树藤。
“嘿!”李方清用力的往后挪动着。
只见这四根树藤应声而断。
树藤:树干的藤蔓,可以用来制作其他工具,也可以建造搭桥。
接着李方清又到别的地方收集了一些干草。
“初级陷阱图纸:树藤*2\/10,干草*5\/20
是否制作?”
“是。”
李方清一连制作4个初级陷阱。
将两个初级陷阱布置在木屋不远处的隐蔽草丛,并放置浆果作为诱饵。
于是李方清动身外出探图。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虽然附近森林茂密,但是从系统上还有小地图展示。
只不过系统地图只有亲自探寻过才可以展示。
走着走着,李方清发现了一个苹果树。
比起浆果来说,苹果已经是很美味的水果了。
而且苹果营养,丰富糖分充足。
在这个生存大陆上补充能量的不二选择。
李方清手足并用,凭借小时候爬树的经验,没两下爬上了苹果树。
李方清蹲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小心翼翼地探着摘取苹果。
“苹果+1”
“苹果+1”
“苹果+1”
“苹果+1”
……
“咦?要是用石矛拨弄,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李方清感觉自己有点愚蠢,明明有更方便的方法,还要爬上爬下,害怕掉落。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李方清在苹果树上大快朵颐。
汁水充足,甘甜美味,只不过皮有点厚。
第5章 勇斗野牛
“哞~”
“哞~”
正在树上吃苹果的李方清听到了两声高亢的牛叫。
这个牛叫和他在农村生活时听到的不一样。
李方清以前听到的虽然也很嘹亮,但是缓慢温柔。
而这两声牛叫充满了野性,感觉十分蛮横。
是野兽在宣誓领土的主权,不容被其他动物所侵犯。
李方清向声源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棕黄色的身影。
他一个跳跃就站在两米外的一棵树杈上。
“什么情况?”李方清十分惊讶。
虽然自己平时也注重锻炼,在大学体测上跳远也可以有两米多。
然而这可是在树干上,刚才这么一跃没有什么准备动作。
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跳过来了,而且现在的枝干好像也没有什么损伤。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2\/12
速度值:15\/15(基础身法技能帮助你提升速度)
精神值:10\/11(苦涩的浆果也可以锻炼你的意志)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小小的木屋还需要努力。
没有想到基础身法技能直接给自己的速度值增加了5点。
怪不得能跳得这么轻松,可能自己稍微努努力可以跳得更远。
还有让李方清高兴的是自己的精神值还增长了。
难道精神值的增长就是靠受虐吗?
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浆果是多么的难吃。
他继续在树杈上跳来跳去,在树林间穿梭。
既然现在速度值这么高了,身法这么敏捷,那就不在地上跑了。
虽然人类从树上进化到地面,但是丛林的地面布满了荆棘和长草。
跑起路来反而不顺畅不迅速。
在树上盘旋,至少远处的野牛不会直接攻击到。
李方清在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他远远地望着这些野牛。
健硕的身姿,粗大的犄角,鼻孔中喘着粗气。
它们的目光凶恶,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敌人顶飞出去。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
森林的另一边就是翠绿色的草地。
野牛:身形魁梧,力量巨大。虽然食草,但是攻击性很强。
这可是一群牛呀。李方清肯定不会想着去一个人单挑一群。
既然不能1vN,那么就1v1。
想办法把一头牛先引出来,引得离牛群远一点。这样其他牛群就不可以干扰自己了。
李方清捡起了一块石头,隔着大约50米的距离。
瞄准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野牛。
“嗖!”
“铛!”
太好了,命中了。
当然这块石头力度也不大,仅仅引起了野牛的注意而已,并没有惊动其他野牛。
野牛转过身来巡视敌人,果然看见了不远处树枝上的李方清。
野牛警惕的向前移动,同时前蹄在地上蹬了两下。
李方清看见野牛过来得还有些犹豫,于是又掏出一块石头向野牛扔去。
这回彻底的激怒了野牛,它像是一阵狂风席卷着前面的草木。
稍微小一点的树木直接被撞倒,此时的野牛还算是有些理智,遇见粗壮的树提前就拐弯避开了。
李方清往后撤离,躲避野牛的锋芒。
一会儿解决完野牛,一定要返回去收集野牛撞倒的木材。
李方清凭借灵活的身法,跳下树来,在树与树之间穿梭。
野牛在撞倒了一棵粗壮的树之后,停下来重新瞄准李方清。
而李方清现在站在一棵树下边大口的喘气,给野牛的感觉像是无处可逃。
野牛蹬了蹬前腿,像炮弹一样的向李方清冲去。
3米。
2.5米。
2米。
1.5米。
1米。
野牛近在咫尺。
李方清一个跳跃起身,空中劈叉。
完美的躲过了野牛的撞击。
他稳稳的落在野牛的脖子上。
而野牛的大犄角死死的插在树干上,无论野牛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李方清掏出石矛瞄准野牛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
“噗嗤!”鲜血喷溅。
此时的野牛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无比的疼痛使它更加发疯。
“嘣!”
野牛极力的挣扎,最终把犄角掰断。
而身上的李方清也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凭借着基础身法技能,李方清一个鹞子翻身,勉强的落在地上,站稳脚步。
然而野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挣断牛角是它最后的力气。
在之前被李方清遛的过程中,也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加上现在失血过多,野牛不堪的倒下了。
“牛肉*20,牛筋*5,牛皮*10,大牛骨*4,小牛骨*10,牛毛*10。”
野牛资源尽数放置在李方清的背包里。
一头野牛没想到可以获得这么多的物资。
光是这个牛肉自己就可以吃好久,牛肉提供的热量可不是几个面包就能替代的。
牛皮牛毛更是原始时期制作衣服的不二材料。
李方清疲惫的坐在地上,这一场追逐战确实太要人命了。
当初在大学体测的时候跑1公里,也没有这样的精疲力尽。
当然这次追逐跑的肯定不止1公里,而且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李方清倚坐在树旁吃了点面包,喝矿泉水,补充体力。
被牛撞击掉落的草木资源还等着自己去收集呢。
这一次冒险挑衅野牛让李方清心中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基础身法技能给自己提供的速度值,可能这一次的行动真的会命丧牛蹄下。
“木材*64,干草*100,苹果*15,杏*20,荆棘种子*5,石头*20,燧石*6,硝石*10”
荆棘种子:可以种植在住宅附近,成长成为荆棘丛,对领地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注意:在成长期间有计划的修剪,否则野蛮生长反而对领地造成麻烦。
野牛的冲撞可以带来一些资源,但是野牛的践踏也把一些物资破坏,不能收集。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李方清来讲已经很好了。
富贵险中求。
而且新获得的这个荆棘种子听起来很有特点很有用途。
现在李方清什么也不想,只是赶快回到小木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与牛共舞,带给李方清的当然不只有疲惫。
体力值:5\/13(剧烈运动可以快速提升力量值,但是保护身体)
速度值:7\/16(野牛追逐是一个很好的速度锻炼方式)
第6章 适应环境
这两天的生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即便之前只想要面包和矿泉水的方涛,也觉得自己不能在生存大陆上坐吃等死。
他们利用手中的工具收集周围的物资。
易雨璇凭借着这个池塘,基本上可以解决水源和食物。
石矛对于她来讲非常实用,不像是李方清可以击杀野牛,但是叉个鱼还是很方便的。
“你需要鱼吗?”易雨璇发来消息询问。
“当然可以。你需要牛肉吗?”
“或者是烤牛肉。”
李方清一边烤着牛肉,一边回答。
“你居然宰杀牛了吗?还是说从宝箱里边开出来的。”
易雨璇很惊讶。
“运气好。”李方清谦虚的回答道。
但是在野外生存,把牛肉当早餐,肯定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李方清对易雨璇发出交易。
“烤牛肉*1,交易生鱼*2。”
这个交易还是比较合算的。
烤牛肉不仅营养充足,分量大而且还是经过烤炙处理的。
而鱼肉里边刺、骨都不能吃。
烤牛肉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佐料,这也是李方清以后要解决的问题。
李方清将鱼穿在石矛上,放在火上烤。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事情。
如果可以圈养那些牛这些牛应该属于哪一类型?
是出肉比较多的肉牛,还是能耕田拉犁的耕牛,或者说产奶的奶牛。
虽然这个距离自己现在还很遥远,首先要解决掉牛群中的头牛。
其次还要花费时间去驯养驯服让它们乖乖听话。
最后才是每天定时领着它们去饮水觅草。
“大家有谁知道这些牛是什么品种的吗?(图片)”
聊天频道和私信都是可以上传照片的。
这些照片就是各位领主利用系统记录下来的图像。
李方清想去频道的人们咨询。
“我知道,这是黄牛。你以后买票可以找它。”
“你那里居然有牛,这样不就解决了牛肉问题。”
“楼上是没长脑子吗?你看到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吗?”
“对呀,你得杀了才能获得牛肉。”
“前提是你得打得过牛。”
“那可是一群,杀一个,群起攻之。”
“我觉得可以培养成战牛。”
……
聊天频道里分分找找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回复。
正当李方清放弃查询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几条个消息。
“奶牛的话就是从产奶量高的母牛里挑选。”
李方清连忙点进这个人的页面当中。
申请加为好友,准备继续深入问询。
没想到对方也很爽快的通过好友。
“你好朋友可以多给我讲一点吗?我是李方清。”
“李方清呀,我知道你。我是李佳明。”
李佳明也是20多岁的小青年,只是家里开农场,从小学习不好,匆匆地念了一个农学中专,便回家继承家里的几十头猪、几十头牛和几百亩地。
“奶牛经过多代培育选择,就可以成为你想要的。”
“耕牛的话,选听话健壮的就可以了。”
“肉牛比较复杂,最好多几种不同种类的牛杂交配种。”
“可能我们现在环境有限无法,从多品种中选择我们想要的类型。”
“而且牛的品种也不是决定自己功能的唯一因素。”
李方清向李佳明表示了感谢,询问需不需要基础物资,自己可以交换。。
毕竟在生存大陆,这种生存信息也是很宝贵的。
“哈哈哈,虽然你是第1个建造木屋的,但是我们其他人也不是废物。”
李佳明回复道。
也正是在第3天,李佳明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也都独立建立起了木屋。
“你应该是获得牛肉了吧!我这里有多余的草绳图纸可以交换。”
于是李佳明将草绳图纸挂到了交易里。
“草绳图纸*1,交易牛肉*2”
李佳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开了两个资源木箱,结果资源木箱里都有一张草绳图纸。
真是浪费。
不过也正是这个多余,可以和李方清交换牛肉。
草绳图纸:干草*2。材料简便,作用广泛,可以捆绑固定,也可以拉拢连接。
他俩聊天的同时,区域频道也有新的瓜。
“大家帮我看一看,我还能活几天?(图片)”
图片展示的是这个人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四周围的树木全部烧成了黑炭,庆幸的是他旁边有条河。
叶龙就是之前要把周围草木点着取暖照亮的人,没想到他还真的干了。
当然有没有火也没有关系,现在在保护期火不会把他烧死。
当然他的周围资源被烧的面目全非。
而他也被烟熏的灰头土脸,感觉像是非洲来的国际友人。
“哈哈哈,哥们儿你是没有救了。”
“申请一下能不能重启?”
“应该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自我了结。”
“对,那也不可能,我们保护期不会死的。”
“但是可以把自己饿死。”
“哥们儿你要坚强,往远处走一走。”
“对,人挪活树挪死。”
“别听他们在那儿吓唬你,天无绝人之路。”
……
区域频道泾渭分明,有说风凉话嘲讽打击的,也有加油鼓气。
李方清看完聊天信息后淡淡的笑了笑,这可能是所有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吧。
当我们面对绝境的时候,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应对。
对了,自己昨天布置的陷阱,不知道现在捉到了什么?
李方清来到初级陷阱旁查看。
一个初级陷阱抓到了一只兔子。
野兔肥硕,看样子有10多斤。
后肢更加的健壮一直在蹬踹陷阱,感觉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挣脱了。
另一个初级陷阱抓到了一只野鸡。
野鸡要比以前见到的母鸡身材匀称,而且毛色鲜艳,尾部有长长的羽毛。
毕竟放置有一天多了,这只野鸡旁边居然还有一颗蛋。
“草绳:1\/57干草,
是否制作?”
“是。”
李方清用草绳将兔子和野鸡捆绑起来。
这两个初级陷阱还可以重复利用,但是因为使用过,所以有损耗。
捆绑野鸡的初级陷阱还好。
初级陷阱1:耐久(9\/10)
初级陷阱2:耐久(5\/10)
兔子有力的挣扎对于初级陷阱的磨损太过严重,还能使用5次,已经很不错了。
第7章 指导交易
“兔毛*1,兔皮*1,兔肉*5,小兔骨*4。”
兔子个头小资源不能和野牛相提并论。
李方清觉得没有小规模的完善场地,无法养殖兔子。
确实,兔子谨慎好动,擅长挖洞,稍有不慎刨土遁地。
然而这只野鸡看起来好养。
红原鸡:因颈部下方有白色环纹而得名。其多栖息在丘陵的灌丛、竹丛或草丛中,善于奔跑,飞行快速而有力,喜食谷类、浆果和昆虫。
李方清看着捆绑着的红原鸡还在扑腾着翅膀。
既然那么喜欢飞,那就不要飞了。
李方清把红原鸡尾巴上的长长尾羽,和翅膀下长宽的羽毛拔下。
“漂亮羽毛*10”
拴着这只红原鸡也不是个办法,要是科一把它圈养起来就好了。
“请问有没有售卖笼子呀?”
“我可以用牛肉交换。”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发布消息。
“原来李方清大大真的屠杀的牛呀。”
“太强了,那现在用笼子干什么?”
“莫非是用笼子困住牛犊吗?”
“你是不是有病?哪有那么大的笼子?”
“土鳖,你以前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铁笼子吗?”
“蠢货,现在我们是原始时期哪有铁笼子?”
……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讨论,还是在频道里发泄情绪。
“交易已完成。”
“初级笼子+2”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有,看来有实力的人已经出手了。
“有人申请成为好友,是否通过?”
这个交易笼子的人向李方清发出了好友申请。
“是。”
“哥们,以后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继续和我交易。”
王健热情地说道。
“你这个开出的木箱资源挺有用的。”李方清客气的赞美道。
“并没有,我是因为从小在农村就是编笼子的,没想到在这里还成功了。”
王健解释说。
初级笼子:干草、树藤、树枝编织而成,仅可以圈养一只小型动物。
“你为什么不找我?”
易雨璇也发来了消息。
“啊?我不知道你有笼子呀。”
李方清尴尬的回复道。
“我今天早晨,刚刚通过木箱资源开出了一张鱼篓图纸。”
易雨璇炫耀道。
“哇塞,那正好契合你的生活呀。”
李方清也替她高兴,毕竟易雨璇是他在生存大陆里认识的第1个人,而且两人性格投好。
“要不我和你交易一个鱼篓吧?”
易雨璇说道。
“哈哈哈,我抓的是一只野鸡,需要的是鸡笼。”
“而且已经有人和我交易了。(图片)”
李方清还给易雨璇发了一张红原鸡装在笼子里的照片。
“好吧,我以为鱼篓也可以装鸡的。”
易雨璇尴尬地说道。
“对了,你那里还有没有木材了?”
“有呀,你要多少?”
当询问完易雨璇以后,李方清好像知道了什么。
现在都已经第3天了,易雨璇询问木材,可能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建设小木屋。
“那我可不可以用鱼和你交换呢?”
易雨璇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李方清也想着升级自己的木屋,但是好朋友需要帮助,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木材*20可以吗?”
李方清问道。
“20…还是有点不够,要不算了吧,你也有需要。”
易雨璇也不想为难他。
“你可以把鱼挂到频道公共交易里。”
“你现在的鱼很充足肯定可以交换到你想要数量的木材。”
李方清出谋划策道。
“对哦!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易雨璇开心地说。
“但是你要分开交易,毕竟没几个人能一下子拿出你所要的木材数量。”
她其实有些不敢尝试,毕竟不知道如何衡量鱼和木材的价值。
并不像和李方清这样相处,交易都很被照顾。
放到公共交易里害怕被人骗,毕竟抓鱼也是很耗时间和体力的。
但是在李方清的鼓励下,她还是选择去公共交易。
“鱼*2,交易木材*5”
“鱼*2,交易木材*5”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易雨璇一连发出6条交易信息。
区域频道里的人们看到交易鱼的消息,一窝蜂的跑去抢。
手快的人自然把“鱼*3,交易木材*7”交易抢完。
毕竟大家也读过书,能计算出哪个鱼贵哪个鱼贱。
但是手慢的人连贵的鱼也没有抢到。
群里的人太多了,有些人这三天可能都没有开荤。
而且肉具有优质蛋白质,长期不吃肉的人会影响身体。
无论在哪里饮食均衡是必要的,没有任何一种食物可以具备人所需要的所有元素。
“看!等以后我要把我的小木屋装修成粉色。(图片)”
易雨璇兴奋的向李方清展示。
“真棒!”
又聊了两句,李方清便出去继续寻觅。
李方清总感觉生活不会这么平淡,现在天气适中,周围也没有攻击性的敌人。
之前的野牛也是自己故意招惹,难道一定是要等到7天保护期之后吗?
李方清现在食物充足,工具齐全,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水。
既然之前北边方向有牛群,那么这次李方清选择向南边方向找去。
走了一段距离,李方清突然看见树旁边有一个资源宝箱。
颜色不是棕黄色的木箱材质,而是灰白色像是石头。
太好了,这里面的物资一定比之前木质宝箱要好。
“嘶~”
“嘶~”
“嘶~”
李方清刚要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了危险的声音。
可能是蛇。
果然李方清透过草丛看到了一条鲜红尖头的蛇。
两颗毒牙向外界展示着危险的信号。
如果李方清现在扭头就走肯定没有什么,但是石箱就摆在眼前。现在逃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资源宝箱。
反正现在还是新手保护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李方清用石矛向毒蛇挥舞。
“嗖嗖~”
毒蛇也挺起身子,摆出进攻的姿态。
李方清缓步向前,继续挥舞时石矛试探。
然而当李方清用石矛打到毒蛇的时候,毒蛇突然一个挺身,盘着石矛向李方清袭来。
毒蛇之迅速,在石矛上游走也不会缓慢。
第8章 石制宝箱
此时的李方清十分敏锐,基础身法技能虽然主要作用在肢体上,但是还是会增强人的反应力。
李方清立刻从系统背包中掏出石匕。
“噗嗤!”
左手一刀捅在毒蛇腹部的软肉上。
虽然材质差了一点,但是锋利程度还是足够刺穿蛇的腹部鳞皮。
李方清右手松开了石矛,迅速卡在蛇的七寸上。
这次可以稳稳的拿捏住毒蛇,不会被它伤害了。
“蛇皮*1,蛇肉*1,蛇骨*1,蛇牙*2,蛇毒腺*1”
蛇皮:花纹多样,坚韧,可制作成小件服饰。
蛇肉:味道鲜美有药用价值适合养生。
蛇牙:有剧毒,可镶嵌在武器上,毒提取也可以做药。
蛇毒腺:蛇毒的来源,提取出来,可入药,也可涂抹在武器上。
毒蛇给的资源虽然少,但是蛇牙蛇毒腺可是非常有用的。
毒蛇解决掉了,现在可以开启石箱。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1,初级解毒药方*1,情报*1”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学习之后敏捷值直接增加5点,在之后的练习使用中可增加敏捷值和体力值。要求:已经具有基础身法技能
初级解毒药方:可制作初级解毒药,可以治愈初等毒性,可以减轻中等毒性,对高等毒性没有任何作用。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
是否学习?”
“是。”
“初级解毒药方
是否学习?”
“是。”
李方清毫不犹豫的选择学习。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游蛇身法步提升数值)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目前自己的速度最好,看来其他方面也该增进一下。
全面发展才可以应对更多种的灾难危机。
解毒药方对于现在来说还有点鸡肋,等到新手保护期之后,到时候可以在区域频道售卖,妥妥的一个小富商。
石箱里还有一个情报,这个东西很神奇,它不是物品,也不是图纸,还不是技能。
情报:三日结束后,大陆将开启一次流民潮,这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危机,请在保护期结束前妥善处理。
什么意思?
确实,这几天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人类。
区域频道里边也没有人提到过身边有人类踪迹。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将有流民出现在各位领主身边。
那这些流民会不会对领主们造成伤害?
他们会主动进攻,还是归降顺从?
即便这些流民要攻击领主们,那么在领主们保护期之中不会死亡。
但是不会死亡又不代表不会受伤,不会被囚禁。
果然李方清发现在石箱的旁边有一个人类的脚印。
“在吗?”
“在吗?”
李方清紧急的询问易雨璇。
“怎么了?”
易雨璇有些诧异,平常他不是这个样子催促自己。
李方清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那怎么办呀?”
易雨璇慌了。
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领主建立木屋之后,这一次的流民潮不会冲破木屋。
只要领主在木屋内还算安全。
“我有一个想法,趁大家还没有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开始囤木材。”
李方清颇有奸商的味道,木材是近期最紧俏的物资。
作为工具和武器木材是关键,而且最重要的是木材是建立升级木屋的唯一材料。
易雨璇发布公共交易:
“鱼*1,交易木材*2”
“鱼*1,交易木材*2”
“鱼*1,交易木材*2”
“鱼*2,交易木材*4”
“鱼*2,交易木材*4”
“鱼*2,交易木材*4”
……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
李方清发布公共交易: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
“杏*3,交易木材*1。”
“杏*3,交易木材*1。”
“杏*3,交易木材*1。”
……
“牛肉*1,交易木材*5。”
“牛肉*1,交易木材*5。”
“牛肉*1,交易木材*5。”
……
“这是什么情况呀?他俩怎么发布这么多交易?”
“他们究竟是处于什么环境?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这就是命呀。”
“努力<选择<运气”
“他们周围资源那么好,这和投胎有什么区别?”
“快不要乱想了,有好吃的怎么不换呢?”
“那么他们为什么只要木材呢?”
“人家想换大房子呀。”
“好吧,那么快抢。”
……
所以说最重要的还是信息差。
掌握了信息差,就像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区域频道中的不知情领主们疯狂的抢购。
他们只是看到了美味吃食,他们没看到的是明天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挑战。
“王志发来好友申请。”
这个消息打断了李方清满满收获的喜悦。
这个人加我干什么?是想要更多的牛肉和水果吗?
“通过。”
“你小子挺坏呀。”
王志只发过来这一句话。
被这个人发现了吗?李方清有些心慌。
李方清像一个偷了家里钱的小孩一样,心惊胆战。
但是李方清很快镇定下来,那又怎样?交易是自愿的,自己只是多知道了一点而已。
李方清等了好大一会才回复对方。
“我是你爹。”
这样的回答顿时把王志惹生气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肯定也得到了情报,明天会有流民潮。”
“所以你现在尽快收集木材。”
“这样可以,升级木屋更好地抵御流民。”
王志气急败坏的“揭露”着李方清的行迹。
第9章 套中套
“那咋了?”
李方清轻描淡写的回复。
“你还敢问那咋了?你道德败坏!”
很多时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让人更加气愤。
“谁家法律规定了不能囤积木材?”
李方清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别他娘的废话,你要是不想让我把你的丑行公布于众,就给我点封口费。”
王志现在才开诚布公的表明了他的来意。
“哟哟哟,我还以为您是圣人呢,半天是来打秋风的。”
李方清嘲讽道。
“你才是小人垃圾。”
于是李方清和王志商定,让王志用干草*1来交易“封口费”。
一听到封口费,王志早就将刚才李方清对自己的辱骂抛之脑后。
“大便*1,交易干草*1”
“交易成功。”
李方清刚刚对王志开启私人交易窗口,王志就迫不及待的接纳了。
然而李方清转头便将王志拉黑。
红色感叹号“李方清,你王八蛋。”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红色感叹号“你必然会遭报应的。”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红色感叹号“我一定要把你恶毒的行迹公之于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
无论王志再怎么情感丰富,李方清耳边也是十分清静。
“大家不要再买了,这是一个阴谋。”
“我们明天就会有流民潮。”
“他们在囤积木材。”
“什么?在囤积木材!”
“什么流民潮?”
“那我们怎么办呀?”
“现在砍木头还来得及吗?”
……
李方清并不在乎,李方清现在已经收入到账。
打开系统住宅。
“是否升级初级木屋,为中级木屋:木材*150\/243”
“是。”
在初级木屋原址那里,刮起一阵旋风,初级木屋被旋风笼盖。
随后旋风渐渐消散,一个高三米,三间屋的大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内没有任何陈设,只保留了之前铺好的草垫与牛皮。
“还是有点寒酸呀。”李方清苦笑着说。
不过没有关系,很快系统的奖励就会到来。
万一里边有一些可以装饰的物品或图纸呢?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
“果然这是一个阴谋。”
“可是这些交易是咱们自愿的呀。”
“那又怎么样?只要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如果你把你的美味食物交易出来,也可以。”
“我没有,所以我要抱怨。”
“Sb!”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撸树呗。”
“不行,我也要像他们一样用食物换木材。”
……
而一旁的王志在那里恨得牙痒痒。
“叮,恭喜获得‘首次木屋升级奖励’,青铜宝箱*1”
李方清非常高兴,连忙打开宝箱。
“石刀图纸*1,弓图纸*1,骨箭头图纸*1,石镐图纸*1,蔬菜*10。”
石刀图纸:石头*1,燧石*1。制作石刀,沉重且笨拙,但是是前期修刻木头,保卫自己的最好工具兼武器。
弓图纸:木材*1,兽筋*1。远程射程武器。
骨箭头图纸:小骨头*1。材质虽然简陋但是来源广泛,锋利,但穿透性不强。
石镐图纸:石头*1,木材*1。可以用来开采石头。
这回有图纸和蔬菜也是比较丰富。
背包中的食物大都兑换了很多,这点蔬菜也算有点补充。
“楔子*1,交易任何食物*1,浆果除外。”
“石斧*1,交易任何食物*1,浆果除外。”
这回李方清转换了政策,交易食物。
王志是李方清最好的宣传部长,成功的在区域频道里带起了砍木头的热潮。
楔子是砍木头的好辅助工具。
但凡有一点砍伐常识的都非常乐意交换,然而楔子材料简单,一个木材就可以做十几个。
接下来,李方清和易雨璇约定好了,还是要以木材为主,努力的砍伐。
渐渐的时间来到了午夜。
可能很多人还以为第2天流民潮,仅仅出现在白天。
然而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午夜才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当当当!”
“当当当!”
“里边有人吗?”
“求求你给我们点吃的吧。”
“我们都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不只有李方清的门外,所有领主的门外都聚集着几个破衣烂衫的流民。
然而那些没有建造木屋的领主可就遭老罪了。
“你们不要过来。”
“我也没有吃的。”
“不要动我的烤浆果。”
“你们这群贱民。”
方涛怒吼着。
他正是之前将石斧图纸卖给李方清的人。
然而他石斧耐久全没,破碎之后,他只能收集野果充饥。
没有石斧就没有木材,没有木材更没有木屋、木柄工具。
几个流民正坐在他的火堆旁,吃着他正在烤的肉、浆果。
他们大快朵颐,毫不畏惧。
方涛掰着他们的头,扯着他们的衣服,踹打着他们。
然而这些都对他们无动于衷。
他们确实是饿了几天几夜,在吃的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恶!”
一个流民终于不耐烦了,奋力地捶开这个打扰自己吃饭的人。
方涛重重地摔在地上不敢动了,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腿悄悄的流眼泪。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将自己的石斧图纸。
方涛现在心里恨死李方清了,然而弱者的怒火连草都燃烧不了。
“李方清,怎么办呀?他们已经来了。”
虽然在初级木屋里,易雨璇还是十分害怕。
“没关系,好戏才刚刚上演。”
“不要在乎外面,你是安全的。”
“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李方清胸有成竹。
“木材*2,交易牛肉*1”
“木材*2,交易牛肉*1”
“木材*2,交易牛肉*1”
……
“木材*1,交易苹果*4”
“木材*1,交易苹果*4”
“木材*1,交易苹果*4”
……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
这个才是李方清的最终目的,将自己的木屋升级成中级木屋,只是顺便的事。
李方清是看上了领主们手中的粮食。
第10章 收留流民
早晨,李方清左手持石矛,右手拿石斧,严肃的站在木屋门口。
流民也没有很多,三男两女。
但是相比自己现在物资,这5个还是有着很大的顾虑。
此时的流民因为一夜的哭喊,早已睡下。
“都给我起来!”
李方清厉声呵斥道。
5个流民疲惫的睁开了眼。
当看到身穿兽皮的李方清,顿时兴奋了起来。
“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求求你了,好心人。”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
他们也只是诚恳的要求,并不能像方涛那里暴力抢夺。
因为此时的李方清手持武器,面相不善。
还有就是5个人状态疲惫,就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抢夺。
“你们如果想吃东西,就乖乖答应我的要求。”
李方清依然严肃。
“当然可以的,有什么需要您吩咐。”
5个人迎合道。
“首先你们要称我为大人。”
李方清开始给这5个流民定规矩。
“大人!”
5个人按照要求称呼着。
接着李方清让他们5个排成一列,依次自我介绍。
每介绍一个人,李方清便给1个苹果。
当然为了提前吃到苹果,5个人争吵了一下。
“不听话是吧!”
李方清一脚踹倒一个上面最高争抢最激烈的男人。
其他4个人面面相觑,乖乖站好。
“你最后一个介绍!”
那个人听话的排在最后。
让流民自我介绍,只是李方清的一个服从性测试。
系统可以给领主提供领地内任何人的个人信息。
但子民个人信息和领主有些不同。
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职业,代表着他们擅长的能力。
姓名:赵刚
性别:男
职业:伐木工
忠诚度:85(归顺)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斧
这个伐木工不错,是现在比较需要的职业。
姓名:刘芳
性别:女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7(归顺)
力量值:1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4\/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不要小看采集工,她可以帮助你发现宝箱的存在)
本来确实觉得采集工很平凡,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技能。
姓名:吴旭
性别:男
职业:猎人
忠诚度:78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3\/10
生命值:8\/10
附带:石矛、石刀、兔子肉
这个吴旭忠诚度有点低,是因为自己本身能力出众吗?
可能若不是他的体力值太低,真的会攻击领主。
这个人需要格外重视。
姓名:刘娟
性别:女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0
力量值:1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附带:止血草药
(可以发现资源宝箱,此人也是吴旭的妻子)
这个女的忠诚度也不高,可能是因为她更忠于自己的丈夫。
那么自己只要把吴旭拉拢过来,这对夫妻也就彻底的归顺自己。
这对夫妻,妻子体力好,说明食物上不缺,身上还带着草药,而丈夫的生命值偏低,可能也是草药维持的。
夫妻俩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伉俪情深。
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姓名:朱浩阳(归顺)
性别:男
职业:护卫
忠诚度:90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4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匕
这也是李方清踹朱浩阳的原因之一,忠诚度高。
注意脚也是杀鸡儆猴,朱浩阳也不会因为这一脚有太大的负面情绪。
这简直是给他带来的一个极大礼物,不,是完美助手。
尤其勇气值更是罕见的四星,这意味着在一些危难时期,他不会因为怯懦而叛变。
反而像吴旭这样的,勇气值虽然也不低,但是忠诚度偏低,这样不叫勇士更像是长有反骨的定时炸弹。
5个人大快朵颐的吃着食物。
李方清通过系统查看,也发现他们的忠诚度逐渐上升,体力值也有所缓和。
“把草药拿出来。”
李方清对刘娟命令道。
刘娟扭扭捏捏的不想拿出,向吴旭看去。
吴旭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刘娟只好把草药交给李方清。
李方清接过草药,走向吴旭。
也不管吴旭的躲避,主要吴旭此时比较虚弱,基本上没有反抗力。
李方清撩起吴旭的裤子,看到小腿处有一处溃烂伤口。
“忍着点。”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骨匕。
“你要干什么?”
刘娟慌张的质问道。
吴旭抬手阻止。
李方清也没有顾及,将骨匕放置火上加热消毒。
然后刮去伤口处的烂肉,接着把草药敷在吴旭的伤口处。
草药使用一个大叶子包着,李方清又掏出细草绳,将草药捆在吴旭的伤口处。
这个过程吴旭一直呲牙闭眼,看来勇气值高的就是勇敢。
面对李方清对自己细致的救助,吴旭的忠诚度也蹭蹭的上涨。
当然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救助刘娟的忠诚度也上涨。
姓名:吴旭
忠诚度:85
姓名:刘娟
忠诚度:85
当然李方清对吴旭的救助,不只是单纯的刮肉敷药,更重要的是做给其他人看。
姓名:赵刚
忠诚度:90
姓名:刘芳
忠诚度:89
姓名:朱浩阳
忠诚度:92
李方清既然可以救助吴旭,当然也可以救助其他人。
展示自己善良博爱的一面,自然可以拉近和别人的距离。
“现在已有流民归顺,是否成立部落?”
“是。”
流民的忠诚度达到85以上就是归顺。
领主们从单身一人到有归顺的子民,就可以成立部落。
领主:李方清
领地:部落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4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李方清自然选择了是。
李方清不仅要做第1个建造木屋的人,也要做第1个创立部落的人。
“恭喜领主建立部落。”
“请领主为部落起名。”
又到了一个起名环节,部落名字代表着部落的形象应该起一个什么呢?
第11章 更多的流民
“燕赵!”
就叫做燕赵部落。
李方清是河北人,河北又称为燕赵大地。
战国时期,燕国和赵国是7个最强大的国家之二。
这个名字也祝愿李方清的部落以后也雄霸一方。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又是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
“可恶又是这个李方清拿到了首胜。”
“这个部落到底怎么才能建立?”
“至少有一个子民忠诚度达到85。”
“就差一点呀,我的这个流民已经达到了84了。”
“我更倒霉,就在刚才这个废物流民才达到了85。”
“他是不是开挂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提升流民的忠诚度?”
“喂食物呀,流民们都饿成什么样了!”
“你以为他昨天用木材收实物是为了什么?”
“流民最需要的就是食物。”
“李方清太智慧了。”
“李方清大大,可以支援我点食物吗?”
“楼上的是疯了吗?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
……
偌大的区域频道里,领主们也逐步建立了自己的部落。
他们懊悔下手比李方清慢了,在频道里交流经验,吐槽抱怨。
然而系统的另一条消息打断了他们。
【夜晚的流民只是小菜】
【各位即将面临更多的流民】
【他们会在你们的身边】
【当然流民中也会有一些人才】
【请好好把握】
人才?
难道会有更强的职业吗?
先不考虑那些,首先要看一看部落礼包有什么?
“叮,恭喜获得‘首次部落建立奖励’,青铜宝箱成*1”
李方清倒要看看,这次的青铜宝箱有什么好东西。
“石镐图纸*1,陶碗*10,陶罐*2,小麦种子*10,初级外伤药方*1”
石镐图纸:可以制作石镐,在这个刀耕火种的时代里是最好的农耕工具。
陶碗:陶器工具,可以盛装少量食物。
陶罐:陶器工具,可以盛装大量食物,可以用火加热。
小麦种子:种植后长成小麦,需要研磨技术磨成面粉。
初级外伤药方:制作初级外伤药,可以治疗普通伤口,对严重伤口有缓解作用。
这次的青铜宝箱用处更大。
石镐和小麦种子可以用来农业种植,这样就可以供养更多的人口。
而初级外伤药方更是雪中送炭,以后的终端会更多,伤害会更频繁。
这个药方恰恰弥补了外伤的空白。
最重要的就是陶器。
在原始社会石器时代,陶器是一种革命性工具制造。
其他的木制石制并没有改变本身的性质,只是对于外表进行加工。
而陶器则是人类对于物质本质的改变,原本的粘土通过烧制,变成了想要的形状。
在饮食方面有了陶器,人类可以从烧烤变成烹煮,这可以更大程度上保留食物的营养。
“你们吃好了吗?”
李方清询问道。
当然每人除了一个苹果,还有蔬菜,烤肉。
作为第1批来到领地的子民,李方清对他们的待遇还是很好。
日后他们也会成为李方清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感谢大人的食物,我们已经吃饱了。”
吴旭的感激是最深的。
“对,我们也吃饱了。”
“吃饱了。”
李方清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刘娟和刘芳都是采集工,那你们结伴出去寻觅物资。”
“水果、蔬菜、草药越多越好。采集的多了给你们加肉。”
“遵命大人。”
刘娟,刘芳分分激动。
作为领导画饼肯定是必要的。
“赵刚,你去砍树收集木材。不过你的石斧太旧了,用我这柄。”
赵刚是一个老实人,从李方清的勇气值就可以看出来。
李方清用新石斧来表示对赵刚的体贴。
“感谢大人!”
赵刚捧着石斧,十分感动。
果然赵刚的忠诚度又增加了1点。
这三个人动身去工作,偏偏把朱浩阳和吴旭留了下来。
“一会儿会来更多的流民,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
这两个人的能力比较强,尤其是在于武力方面。
不过吴旭的身体抱恙,做不了太多的工作。
“这个弓箭,你拿上。”
“一会儿按照我的指示,射箭示威。”
李方清利用吴旭的猎人身份,将远程工作交给他。
这样会减轻腿部的负担,不会加重病情。
朱浩阳的护卫职业更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一边组织纪律发放食物,另一边也要注意李方清的安全情况。
【各位注意,新一波流民潮来临。】
系统在区域频道里提醒。
果然,李方清看见不远处有十几个流民向木屋方向跑来。
“看呀,前面有人烟。”
“有人就一定有吃的。”
“我们可以去抢过来。”
……
他们一边呼喊着,一边露出贪婪的表情。
“弓箭准备。”
听到李方清的指令,吴旭拉紧弓弦。
“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蹲在原地,我才可以收留你们。”
“否则我将还击。”
李方清向他们警告道。
有几个流民犹豫了,他们停下脚步。
但是冲在最前面的流民,发疯一样的继续向前冲。
他们的需求是暴力抢夺。
李方清看见这几个暴民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放箭警告!”
这是李方清对他们的第2次警告。
吴旭射箭只是射到了暴民前方的土地上,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看见射来的箭,其中几个害怕的蹲在地上。
然而还是有三个暴民向这边冲来。
“杀!”
李方清眼露寒光,轻声说道。
吴旭搭箭射出,正中一人胸口,随后便继续准备。
此时朱浩阳也与一人对上。
然而朱浩阳手持长矛,一矛戳在为首这人的腹部。
虽然重伤,但是这人还有反击之力,挥手一拳打在朱浩阳的身上。
朱浩阳掏出骨匕,挥手割在对方喉咙。
暴民瞬间暴血而亡。
第3个人越过朱浩阳,向李方清冲过来。
李方清淡淡的一笑,虽然没有什么进攻的举动,但是肌肉紧绷。
“嗖~”
吴旭的第2箭已经射出,这回距离更近。
骨箭直直的插入对方的颈部,一击毙命。
第12章 人才鲁班
三具尸体,摆在领地的前面。
此时的世界好像寂静了。
其他的流民也不敢说话,只是蹲在原地。
在管理方面需要一些强力威慑,一味的仁慈会让下面的人感到软弱,从而放纵自己。
李方清让这些流民对自己至少要有畏惧。
“你们这几个过来。”
李方清只是让几个流民先行走来。
这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让其他的流民感觉到危机。
心里边焦急着想要得到点名,从而会表现得更加殷勤卑微。
当然急切的达到目的,除了讨好,也有激进的抢夺。
就像现在躺在地下的这三个人。
姓名:黄云(归顺)
性别:男
职业:农夫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大豆
李方清看见身上还附带着大豆,这很不错,可以丰富食谱了。
姓名:黄鹤(归顺)
性别:男
职业:农夫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红豆
……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一共接收了20人。
庆幸的是这20人因为之前三个暴民被斩杀,变得十分顺从。
这20个人,10男10女。
5个农夫,6个采集工,4个伐木工,3个猎人,1个郎中,1个兵卒。
职业种类还十分丰富,尤其郎中和兵卒,更加有特点。
姓名:马原(归顺)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大量草药,风寒药方,骨折药膏。
姓名:张也(归顺)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9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兽皮软甲
郎中的出现可以大大提高李方清和子民们的生还率。
兵卒的忠诚度一来就有这么高,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属于服从性职业。
当他们决定利用自己的职业服务于某一势力,他们更大概率都会更忠诚。
当然还有一些老兵油子,本身的身份认同已经不再是兵卒。
亦有一些叛军,他们只忠诚于自己的直接长官,或者他们遭到了不好的待遇,被压迫被剥削,从而忠诚度降低。
李方清用陶罐煮了菜、肉、浆果,好丰盛的一大罐。
周围是20个人围坐着,他们都乖乖的等着,嘴里充满了唾沫。
因为有些职业现在还不可以直接生产,而且只有10个陶碗。
所以首先只要采集工和伐木工先行吃饭。
接下来的是农夫、猎人、郎中和兵卒。
这三个猎人和吴旭一样,身上也都有伤,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成为流民。
十个陶碗都是由李方清进行乘舀,这就是首领进行分配食物的。
明确首领在领地的地位,增强子民们对李方清的忠诚。
20个人陆续吃完饭以后,李方清又对他们进行分配工作。
郎中率领两个采集工到森林里寻找草药。
其他的采集工和之前的刘芳刘娟一样自行到丛林里采集食物。
新来的5个伐木工在李方清那里领到了石斧,和赵刚一样去砍伐。
猎人目前身体状况不好,只能在领地内修整。他们的武力值都很高,以后也可以当做兵卒分配任务。
兵卒、守卫巡视领地,也是看护这5个猎人。
正当李方清分配完任务之后,准备休息一会,这时李方清发现了一个特别的身影。
这也是流民吗?
他身着棕色古袍,虽然很朴素,但是很洁净,和之前这些流民一点也不一样。
从容不迫,洋洋自得。
朱浩阳正要上前阻拦,便被李方清拦下了。
“阁下是?”
李方清看此人器宇不凡,上前询问的。
这个人停下脚步,面带微笑。
“在下公输班,前来投奔主公。”
公输班,就是常说的鲁班,中国古代最着名的工匠。擅长领域包括木工、建筑、机械制造。
系统果然没有欺骗他,真的有人才类的流民。
“快来快来,公叔先生快快进屋。”
人才的待遇自然和普通流民不一样,李方清连忙叫鲁班引进中级木屋。
姓名:公输班(归顺)
性别:男
职业:工匠
忠诚度:85
力量值:4星
智力值:5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各种木质物品图纸
太强了。
谁说蓝领没有智慧,他们只是把智力值点赞了手工制作方面。
“寒舍较为简陋,先生莫怪。”
李方清有些尴尬,这里还是曾经的布置没有任何添加。
“主公说笑了,我此番前来便是助主公完成大业。”
鲁班谦虚的说。
“主公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班必当尽心竭力。”
宝贝人才客气,领主李方清可不能不懂事。
“朱浩阳,快去把烤肉和炖菜端来。”
李方清连忙命令道。
鲁班:忠诚度+1
李方清与鲁班席地而坐,共同进食。
鲁班:忠诚度+2
吃完之后,鲁班心生感激。
“主公此番待我,班深表感激。”
有技术的人不会搞那些花花肠子,直接开始工作。
利用领地中的木材,鲁班发挥出了自己的技能。
制作木具正是他的擅长,空空如也到目录里应该增添些家具。
李方清也跟着蹲在一旁打下手。
鲁班:忠诚度+2
一来陪伴是最长情的对白,这种互动更可以中增长鲁班的忠诚度,可以体现出来李方清对鲁班的重视。
二来李方清也想学习一下木匠的技能。毕竟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万一以后鲁班不在自己麻烦了。
不一会,经过鲁班的加工,原本普通的木材变成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
鲁班擦了擦汗。
“主公,给我点时间,我再做一个床榻。”
“不急不急。”
李方清太高兴了,这个人才的技能太强了。
“外面的木材砍了多少了?我要给公输先生盖房子。”
李方清向外边喊道。
鲁班:忠诚度+2
这里的人都很单纯,只要给一点点好处就会死心塌地的追随。
第13章 寻找水源
“是否建立初级小木屋:木材*50”
“叮,由于领主李方清收服人才鲁班(工匠),木材消耗减少一半。”
这给李方清带来了意外的惊喜,没想到鲁班还有这样的功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不是初级木屋本身只需要这么多的木材?
只不过领主们都是外行,而且初来生存大陆,被系统剥削也不知情。
现在李方清拥有了一个专业人才,系统知道骗不了内行了,所以主动恢复到原来的消耗。
不管怎么说这给李方清少了一半的木材,还是很高兴的。
而且这一半的木材,不只是只有这一个初级木屋,只要鲁班在,以后所有的木质建筑,都只用标价的一半木材。
“你们的部落有没有人才前来?(图片)”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炫耀道。
图片自然是李方清和鲁班的合照。
“这是谁呀?穿的这么好。”
“这还好吗?只是粗布衣服。”
“粗布衣服已经很不错了。”
“你现在能有一件像样的兽皮衣服,算你厉害。”
“话说到底和李方清合照的是谁?”
“什么叫做人才?”
【人才:是拥有高超技能的人,他们可能具备普通子民没有的职业能力。】
【是各位领主在发展道路上必不可少的助力。】
【请各位领主妥善安置。】
“哇塞,这么牛啊。”
“为什么我的部落没有来人才?”
“对呀,我也没有。”
“我这里确实来了一个,但是我以为是骗子,被我撵走了。”
“我也赶走了一个。”
“你有毛病吧!那可是人才,比流民强的太多。”
“那个是个文官,穿的酸里酸气,还胖,一看吃的就不少。”
“我倒是这里接受了一个人才,唐伯虎,服了。”
“那可是大才子呀。”
“管什么用肩不能举,手不能提的。”
“对呀,这种艺术型人才,对咱们现在没有用。”
“他即便有一些政治意见,对于我们现在的小部落来说都是高谈阔论。”
“来都来了。”
“对呀,万一以后有用呢,来都来了。”
……
区域频道里大家要么懊悔自己赶走的人才,要么嫉妒自己没有人才归顺,还有就是感觉自己的人才没有用。
李方清看着身边的鲁班十分开心,这可是镶着金边的工匠人才。
鲁班忙碌的身影,让李方清越看越顺眼,李方清现在真想上去抱住亲一口。
当然李方清也不是gay,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此刻喜悦的心情。
李方清自己也不闲着,他也想要利用农夫进行生产。
但是李方清目前勘探的地图里并没有河流水源。
河流水源对于农业来向重中之重。
和欧洲的多雨地区不一样,中国整体环境比较恶劣,人们只能依水而居,依水而耕种。
“大人,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一条小河。”
黄云对李方清说道。
“你带路,我们去找。”
李方清立马率领农夫们去寻找溪流。
采摘什么的毕竟有限,农耕才可以持续化发展。
黄云农夫特别积极的在前边带路,然而李方清不是很急切的想要找到河流,而是一边走一边让这些农夫采集路上的各种各样物资。
遇草采草,遇树砍树。
现在6个人可以对一片丛林进行地毯式收集物资。
人多力量大,树虽然没有砍几棵,但是干草、果子,还有藏在一旁的萝卜被找到了许多。
原本可能1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李方清领着走了两个小时。
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太好了!”
一个农夫欢呼了起来。
但是当他看见,李方清看向自己的时候沉默了下来。
李方清淡淡的看着他,难道就你激动吗,我当然也想跳起来欢呼。
“怎么了,看见水源当然应该欢呼呀。”
李方清说道。
“大家应该一起祝贺。”
“哇!水源。”
“河流呀,我们可以种地了。”
“太棒了,多亏了大人。”
“大人英明呀!”
在李方清的带领下,其他人也欢呼雀跃起来。
不过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拍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很多时候对自己的吹捧,确实十分受用。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河流,那么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李方清对农夫们说道。
“遵命,大人!”
农夫们自然愿意现在赶快回到部落,有野兽出没,而且现在天黑了,人的视野和反应力远远不如白天。
李方清掏出两个火把,一个给了黄云,这次依然是他带头。
另一个火把给了另外一个农夫,让他在队伍的最后。
回去的路走得格外顺利,一来是这条路熟悉了一遍,大家脑海中也有了距离。
另外一方面就是在他们来的时候,对道路的草丛树木进行了清理。
路上没有了障碍,走的自然顺畅了很多,也快了很多。
“恭迎主公!”
鲁班带头站在进部落的路口上。
“恭迎大人!”
其他所有的子民们也都站在鲁班后边,向李方清行礼道。
今天采集工和伐木工立了大功。
采集工凭借他们的专业能力,采集了多瓜果蔬菜。
芹菜、菠菜、白菜、苹果、梨、榛子……
伐木工在赵刚的带领下,利用楔子,两人交替砍伐,大大缩短了单棵树木砍伐时间。
5个人轻轻松松的,半天砍伐了木材*200。
只不过猎人最近吃干饭,他们的身体情况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外出狩猎,不过他们这些人更需要厚积薄发。
日后经过专业培训,还可以转职成为士卒,成为部落发展的中坚力量。
“部落就是这样,谁干的多谁多吃!”
“大家都加入到这个部落当中,这就是各位的家。”
“这里没有压迫,没有排挤,我们都在一个锅里吃。”
“需要的是大家共同协力,一起壮大我们的部落。”
所有人围坐在正在煮饭的火堆旁,一起听着李方清的豪言壮语。
李方清的宏图愿景说的大家热血沸腾。
集体忠诚值+2
群体的感染效果更好所以每一个人对它的忠诚值又上涨了。
说完之后锅里的饭也煮熟了,菜和肉在滚烫的陶罐汤水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今天就要开始按功行赏。
第14章 论功行赏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27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评价:小小首领,大大前途。
刚刚成立的团体最需要的就是激励制度,这样才能让他们充满干劲,全力为部落奉献。
“首先我们第1碗要给公输班先生。”
他盛起一碗饭递给鲁班。
“感谢主公。”
鲁班感激的说道。
鲁班忠诚度+1
“大家或许有疑问,为什么。”
李方清解释道说。
“公输班是最后一个进入部落的,为什么他配享第1碗饭。”
“我现在在这里告诉各位,因为有他的存在,我们可以享受到各式各样的木质工具家具。”
“大家可以看到为我和猎人病号们做的床榻,木桌木椅。”
“还有大家没有看到的,那就是我们以后建造木房子,只需要一半的木材。”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在所有的子民们惊呼当中,两座中级木屋拔地而起。
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魔术一样的奇观,有人欢呼起来。
“啪啪啪啪!”
子民们热烈的鼓起了掌。
子民忠诚度+2
他们不只在惊叹首领李方清的木屋召唤术,更是在庆幸自己今天晚上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风餐露宿了。
“第2碗,不对应该是第2批。”
“这些人值得表扬。”
李方清将目光转向8位采集工,他们有男有女,在今天的外出采集工作中十分出彩。
“今天我们可以看到的所有果菜,以及郎中那里的草药都是由勤奋的采集工们采集而来。”
接着又迎来一场热烈的掌声。
采集工们热泪盈眶,心中想着以后更要发奋搜索,为部落,为李方清大人采集更多更有用的东西。
然而现在的陶碗有限,所以需要等待吃完之后,才能交由后边的人用。
“当然还有我们默默付出的伐木工,他们今天的树木砍伐数量惊人,不然我们的木屋怎么建造?”
李方清表扬道。
在赵刚的带领下,伐木工们确实很努力,已经在木屋周围开出了一片空地。
同样,伐木工们也很感动,感激李方清的认可。
“我们的农夫兄弟,今天随我勘探水源,以后开垦土地种植作物,可保我们吃喝不愁。”
5个农夫上前领饭。
“郎中马原,今天率领采集工采集草药对我们未来治疗很有帮助。”
“现在的猎人和我们未来的生命健康,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李方清对唯一的郎中上压力了。
这种压力虽然对郎中有一定的心理负担,但是更多的是对他的认可。
郎中马原感激涕零,双手郑重地端过陶碗,然后居然给李方清跪下了。
“快快请起!”
李方清连忙扶起来,李方清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给自己跪下。
作为21世纪的青年,从小被灌输着仁爱平等的观念,对下跪还是十分抵触的。
“我现在再定一个规矩。”
李方清郑重其事地对所有子民们说道。
“在我的部落里,凡是正式子民不允许下跪。”
“你们是我部落里边的堂堂正正的人,我只是你们的首领大人,不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李方清十分严肃道。
“大人万岁!”
“兵卒护卫何在?”
“末将在。”
朱浩阳和另一兵卒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以后部落会面临更多的战争决斗,那时就是发挥你们作用的时候了。”
李方清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递上陶碗。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勇敢的猎人们。”
猎人们的状态需要逐步培养,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我十分期待,等你们痊愈以后,可以为我们部落带回来怎么样的猎物?”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郎中首先会处理你们的问题。”
李方清对4个猎人语重心长的说。
猎人们也自知没有什么贡献,愧对部落愧对李方清。
但是听了李方清的鼓舞安慰,好像自己已经痊愈马上,就可以去狩猎。
其中一个猎人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抹了抹眼泪。
“大人您放心,再有几天等我们痊愈,无论是飞鹰,还是跑虎。”
“只要是您想要的,部落需要的,我们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完成。”
吴旭代表猎人表明态度。
这一次动员大会十分成功,所有子民跃跃欲试。
大家都想着,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好好的建设部落。
这也是李方清想要达到的目的。
众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欢欣鼓舞,好不热闹。
而李方清此时躺在铺好的草垫上,仰望夜空,考虑着部落今后的发展。
李方清打开了系统中领地的界面。
这里具体的展示了领地的各项信息。
领地:燕赵部落
规模:小型部落
人才:鲁班(工匠)
子民职业:
农夫:5
采集工:8
伐木工:8
猎人:4
郎中:1
兵卒:1
护卫:1
小型部落:子民人数≥1即可。
升级中型部落:子民人数≥20,拥有3种以上青铜器,领主住宅达到高级木屋。
注意:升级为中型部落,将会随机刷新其他部落,不确定新部落对领地的态度,侵略或友善。
当看到升级中型部落的要求,李方清还有一点得意,自己凭借充足的食物在第1天就收服了26个子民。
现在有伐木工和鲁班相互配合,高级木屋指日可待。
然而青铜器依照现在的情况,没有矿,也没有技术,可能只能从区域频道里收买,或者开启宝箱。
然而升级中心部落也有风险,现在的战斗力不强,不确定刷新出来的新部落具有什么样的实力。
先苟着吧,猥琐发育,等有一定底牌的时候,厚积薄发,震惊全世界。
李方清让部落里边的男女分开,分别住在新建的中级木屋里。
毕竟男女有别,男女分开住,安排比较合理。
这就苦了吴旭和刘娟这一对真鸳鸯。
第15章 上将许褚
休息了一夜,大家都很精神。
按照之前的分配任务,各个职业的子民们都井然有序的去工作。
李方清正准备率领农夫前去开垦土地,这时来了一名魁梧大汉。
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好像会撑破衣服。
方脸盘上嵌着对吊睛虎目,左肋骨断成两节的疤痕,让整张脸显出不对称的凶戾。
虽然对方长得很凶,但是感觉并没有恶意。
这会是谁呢?
“虎痴许褚,拜见主公。”
许褚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我的天,居然是许褚。
许褚是何人呀?那可是三国时代曹操曹丞相麾下的战将。
一直以忠诚和勇猛着称,无论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与马超的对战,妇孺皆知。。
李方清连忙上前,躬身扶起许褚。
许褚看在眼里,这可是主公放下身段,屈身待自己。
李方清十分尊重人才,当然也尊重所有子民。
姓名:许褚
性别:男
职业:武将
忠诚度:90
力量值:5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5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双石斧
评价:作为高级武将,许褚勇猛善战,主善防御。
“你一定饿了吧!”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许褚来到火堆陶罐那里。
此时的许褚还没有给任何拒绝的时间,李方清便把饭菜热了起来。
“主公,我自己带了食物。”
许褚有些尴尬,刚来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首先开饭。
但是想想也对,人们往往就是在餐桌上协商问题,也是在餐桌上增进感情。
现在鲁班已经给制作了凳子和桌子,李方清和许褚围坐在餐桌旁。
李方清知道许褚的饭量大,所以把10个陶碗也都装满了炖菜炖肉。
许褚也不客气,确实路程走得很遥远,才来到燕赵部落。
10碗炖菜炖肉,像是浅浅的打了个牙祭。
对于许褚来讲还没有吃个半饱,主要是这里的肉太少,不抗饿。
这可是人才啊,怎么能亏待了?
李方清又让人盛了10碗饭,这次许褚吃的差不多了。
“主公,我不能光吃饭。”
许褚要向李方清表示自己的能力。
“那就请了。”
李方清也是赏面,当然也想见识见识许褚的本事。
两人来到部落外围的树林里,还没有出去的农夫、猎人等职业,和正在伐木的伐木工都围了过来。
许褚瞄准一个稍粗一点的树,向手上吐了点唾沫,搓搓手。
肩膀靠在树上,两臂向下围抱住树木。
就在所有人瞪大眼睛,屏息凝视。
“嘿~”
许褚动摇了这棵树。
树叶声音沙沙,树木根部有明显的土壤松动。
“哇!”
周围的众人佩服的鼓着掌。
“等一下,我还没有用力。”
原来许褚先是试探性的倒拔这棵树,现在才是他的表演。
不过他不屑于再去拔这棵已经松动了的树。
回声一脚便把这棵树木踹倒。
木材+6
这次许褚选择了一个更加粗壮的树木。
他将上衣脱下为系在腰间,还是像刚才一样,肩膀靠树,双臂向下围抱。
下肢用力,全身肌肉紧绷。
“哈!”
许褚大喝一声,这棵树便被连根拔起。
许褚将这棵树往旁边一甩,震起层层尘土。
“厉害!”
所有子民热烈鼓掌,这次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有李方清有着不一样的表示。
“许褚,你没有受伤吧!”
李方清关心道。
许褚是在表现自己,他极力的倒拔这棵树,会不会也有力竭,手在用力的时候会不会流血?
“多谢主公关心,末将没有任何损伤。”
许褚十分感激。
征战沙场的男儿,他的忠心付出也是需要回报。
这个回报不只是财富权力的累积,更是渴望主公的信任和理解。
现在李方清对自己的关心,更是让他意识到这位主公值得托付。
许褚忠诚度+2
“你的能力很强,这个我肯定相信。”
李方清夸奖道。
“现在正是部落建立初期,我们没有形成完善的攻防实力。”
“所以今后就要靠你挑大梁,与部落子民们共同守护。”
“末将定不负使命。”
许褚坚定的保证道。
当然李方清也不想部落里,只有这么一点攻击力。
所以允许许褚再多挑选几个子民,经过训练将职业转为士卒或护卫。
这样才有能力应对之后的部落冲突。
“大人不好了。”
在巡逻的兵卒前来通报。
“大人……部落外……有一些流民……”
“流民就让他乖乖的等着,到时候我会去安顿。”
李方清只是以为普通的流民,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现在拥有的食物还是比较充足。
“不是的,他们手持武器,向我们这里闯来,嘴里还喊着掠夺。”
兵卒解释说。
看来来者不善,这不是可以收留的流民了。
而是可能摧毁一个部落的暴民。
据兵卒说,数量不少得有十几个。
“所有人警戒!”
说着李方清带着农夫、伐木工、猎人、许褚、鲁班等剩下的所有人前去迎战。
果然他们的数量不少。
他们来势汹汹,面目狰狞,手持石矛、石斧、石刀、木棍。
当然他们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偶遇之后,临时组建的团体,没有什么训练,仅凭自己的情绪和蛮力。
蚁多咬死象,凭借一些数量优势,他们真的可以掠夺到许多物资。
但是这次他们遇到了铁板。
那可是许褚。
“主公,他们就交给我吧。”
许褚向李方清请示道。
十几个暴民对于许褚来讲小菜一碟。
许褚双手持双斧,如入无人之境。
敌人的力气在许褚面前就像小孩一样。
即便暴民用武器抵挡,也无法阻挡许褚石斧的进攻。
许褚每每挥出一斧,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当然李方清已经把许褚当成自己部落的一员,自然不会让他孤身奋战。
“放箭!”
李方清下令远程攻击。
猎人们纷纷抬起弓箭,射向暴民。
这样也减轻了许褚作战的压力。
虽然说许褚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人数上还是吃亏。
防止许褚受伤。
第16章 追击暴民
“叮……军功……”
微微的系统声在李方清的耳边响起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之前李方清除掉三个暴民时,隐隐约约就听到了一点。
不过声音很小,李方清没有在乎,这次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更没有心情思考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许褚站在尸堆当中,双斧扛在肩上,浅浅的喘着粗气。
“胜利了!”
大家欢呼着。
毕竟与之前暴民相比这一次规模不小,已经相当于一次正式的侵犯。
李方清看着逃离的暴民,以及远处树林中的人影窜动,沉思了下来。
如果追的话,有一定风险,虽然自己现在还处于新手保护期,但是李方清不愿意让身边的子民冒险。
一方面是因为李方清心善,尊重子民们的生命。
另一方面,部落需要建设需要人力,少一个人的付出,就少一份资源的积累,尤其现在的情况,人多力量大,每一个人的付出都是不可忽视的。
但是不追的话,也只是短暂的安全,这些暴徒,既然刷新在自己的部落附近,那不会远去。
逗留在自己的部落附近,就是隐患。一定会侵扰外出寻觅的采集工们,甚至会造成人员伤亡。
而且还会同化继续刷新在自己部落附近的流民,逐渐形成一股颇具规模的势力,到时候自己的部落就危在旦夕。
“护卫、兵卒和两个猎人,随我前去追击。”
李方清吩咐道。
“许褚和其他人留守部落,不要放松警惕。”
虽然许褚心里面有一些不满意,但这是主公李方清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自己部落也是打了一个胜仗,大家士气高涨。
而且自己也不是要把那些暴民逼到绝路上,如果允许的话当然愿意吸纳这些暴民成为自己部落的一份子。
猎人们经过郎中的调养,还有一晚上的休息,身体恢复了许多。
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是奔跑和弓箭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是长时间的工作,基本不影响。
“前边的人都给我停下来。”
李方清向被追击的暴民们喊道。
“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我燕赵部落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听完李方清说的话,有两个流民减慢了脚步。
“不要听这个人哄骗他们屠杀了我们很多兄弟,现在还想要屠杀我们。”
其中一个暴民向自己身边人怂恿道。
这些暴民们也不完全都是充满了情侣抢夺的土匪思维。
他们也有普通的流民,只是希望有吃饭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有些流民刷新在部落旁边,更容易地被领主们接纳。
有些流民倒霉刷新在暴民们的附近,被拉拢过去成为一部分。
不过普通流民一般勇气值较低,他们在暴民们进攻部落时,也仅仅起到捧人场的作用。
“瞄准那个多嘴的。”
李方清真是讨厌这种喷子。
生活中也有,生存大陆的区域频道里,也有没想到刷新出来的流民还有。
自己不想好好活,还要拉上个垫背的,损人不利己。
“嗖!”
吴旭一只飞剑射出去。
那个蛊惑别人的暴民,直接被穿了一个透心凉,直挺挺地躺在草丛中。
“想活命的,就给我蹲在原地,如果谁还想要反抗,他就是下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杀鸡儆猴,用点强硬手段。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那还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他们会认为只有没有底气的人才会客气,而底气来源于能力的强大。
有了前车之鉴,果然有效。
剩下的5个流民,也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蹲在原地,胆怯的不敢抬头,生怕李方清他们会伤害自己。
“跟着他们能吃饱吗?”
“跟着他们能活好吗?”
两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这5个流民陷入了沉思。
跟着这几个暴民,自己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
“来到我的部落,我会让你们每天吃东西,睡好觉。”
李方清说服这5个流民。
“你们愿意加入我的部落吗?这里没有压榨,多劳多得。”
“我们共同抵抗生存大陆的挑战,建造一个富足的部落群体,我会让你们快乐幸福的生存下去。”
听了李方清的话,流民们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满眼星星的崇拜。
“真的吗?”
一个女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了!你看看他们。”
李方清指了指身后的猎人、兵卒、护卫。
“他们每一个曾经也都是流民,来到我的部落。”
“他们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共同经营燕赵部落。”
“我们愿意。”
流民们响应道。
姓名:李虎
性别:男
职业:工匠(具体种类待定)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6\/10
附带:无
……
姓名:张文
性别:男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
姓名:宁凯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1
智力值:3
勇气值:1
速度值:1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针
……
姓名:王洋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4\/10
生命值:10\/10
附带:纺织机图纸
纺织机图纸:木材*5,皮革*2,草绳*5。可制作纺织机,将纺织原材料(葛麻棉毛等)放入纺织机中由纺织工操作,产生布料。
……
姓名:陈二狗
性别:男
职业:工匠(具体种类待定)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
没想到这5个人里边还有一些技术型人才,尤其是这个纺织工。
不仅她自己很稀有,纺织布料可以制作衣物御寒保暖,而且她还携带纺织机图纸,这样将会更大的提高部落的纺织效率。
第17章 鹤蚌相争
纺织机材料中需要皮革,皮革应该怎么制作?
应该不是很困难吧,毕竟原始人就已经将皮革作为布料做衣服。
现在自己身上穿的就是用兽皮制成的衣裤鞋子。
到时候去区域频道里边问一问,或者看看自己的子民有没有掌握这个技术的。
毕竟这个技术都是现在比较急需的。
纺织机虽然效率更高,但是还没有发现适合的原材料,麻、葛、棉这种植物还没有大规模的种植。
虽然兽毛也可以但是一般还是羊毛为主。
“啊呜~”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有虎啸狼嚎的声音。
“朱浩阳,你带着新人们赶快赶回部落。”
李方清吩咐道。
“其他人做好戒备。我们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罢,李方清带着猎人和兵卒,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穿过茂密的丛林,他们躲在树丛、树干后边。
悄悄的了望不远处,两只老虎和七八只狼在对峙。
此时周围已经倒下了4只狼。
双方身上都挂着彩,抓痕、咬痕,深刻见骨。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他们现在身上都有伤。”
吴旭询问道。
作为一个猎人,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兽骨可以作为工具,兽皮可以制成衣服,肉也可以烹饪,给部落的人们补充营养。
“让子弹飞一会。”
李方清淡淡的说。
“什么?什么子弹?”
吴旭和其他人也很纳闷,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确实,他们现在还处在原始社会,对于土着居民的设定也是只有当时代的常识与技术。
“哦哦,我的意思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方清解释道。
有了李方清的话,众人也静下来,乖乖的等着。
两方争战,一触即发。
虽然狼的数量多,但是老虎体力更加充沛。
凭借体量的压制,两只老虎对七只狼,不成问题。
李方清有点不耐烦了,这一直对峙可还好?
万一到时候两方的气也消了,狼群还要拖着自己的同类回去,自己过来不就是白耽误工夫吗?
而且放虎归山,万一以后有子民外出采集或狩猎遇见猛兽,怎么办?
李方清朝一只老虎打了一块石子过去。
老虎也很疑惑,扭头向周围巡视,寻找是谁攻击自己。
就在它转头的时候,狼群发现了它这一疏漏。
七狼迅速向两虎作出进攻。
扭头巡视的那只老虎当下陷入了被动,但是也很快做出反应。
虎狼撕咬在一起,然而老虎的体型庞大,咬合力强。
虽然被几只狼死死的咬着,但是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而狼如果不能尽快战胜,老虎它们只有被挨打的份。
成年老虎虎掌的力量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一吨。
一只狼还在顽强的想要撕咬老虎,虎皮坚韧厚实,而老虎一只掌已经按在狼的身上。
另一只老虎后腿一蹬,冲破了多狼的围击,并且顺势还扑倒了一只狼,将它摁在地上,奋力撕咬着。
李方清指了指其中的一只老虎。
“它的体力有点弱了,猎人们准备好弓箭,到时候我和兵卒冲出去,你们立刻向老虎放箭。”
其他人听了李方清的指示点点头。
一只老虎还在缠斗当中,而另一只老虎马上就要解决战斗了。
当然快要解决战斗的老虎,也没有机会再帮助另一只了。
“冲啊。”
李方清带领着兵卒冲向老虎。
李方清也不是傻,老虎身受重伤,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嗖!”
“嗖!”
两支箭随之射向老虎。
“吼~”
老虎确实解决了战斗,它将围攻它的几只狼一一咬死。
但是它又面临了新的战斗。
它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两支箭穿进自己的皮肉。
兵卒抬手将石矛刺向老虎,此时的老虎还有一点反应力,侧身躲开了。
不过,李方清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狠狠的将石矛刺进老虎的身体。
疼痛使老虎更加暴躁,抬掌一挥,打了个空。
李方清可是拥有游蛇身法步技能的,一个巧妙的走位便躲了过去。
兵卒可没有那般的好运,只不过这一虎掌原来是拍李方清的,所以拍在兵卒的身上的力道自然小了一些。
“啊!”兵卒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米远。
此时这只老虎也油尽灯枯了,先前是狼群对它的撕咬重伤,接着是弓箭的穿透,然后李方清对它的脖颈石矛穿刺。
老虎确实很勇猛,但是它遇见的是恐怖直立猿。
另一只老虎也解决了战斗,只不过它的同伴已经命丧人手。
它应该怎么办?对这些人类报仇。
然而另外的猎人也走出了丛林,和李方清汇聚。
三人挪到兵卒旁边,还好兵卒没有什么大碍,搀扶着站了起来。
看见对方有4个人,还手持致命的工具。
老虎也不傻,虽然它们智商方面不及人类,但是不代表它们生存意识比人类低。
“吼~”
老虎对着4人不甘的吼了一声,接着转头跑走。
确实对于它自己来讲,现在身体状况很差,体力消耗严重。应对人类自然没有优势,还是保命要紧。
看老虎遁走,他们4个也舒了一口气。
李方清连忙检查了一下兵卒的身体状况。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回到部落敷一下草药,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4人开始收集地上的老虎和狼群的资源。
老虎一只,狼11只。
最后一共收获虎皮*1,大虎骨*4,小虎骨*6,虎毛*1,虎筋*5,虎肉*20,狼皮*11大狼骨*44,小狼骨*60,狼毛*11,狼筋*33,狼肉*110。
这可是一次巨大的收获,当然这也具有偶然性,用一个人的轻伤来换取11只凶猛动物的骨肉筋毛皮。
这样可以给部落改善伙食了,也是庆祝新成员的加入。
“叮,恭喜领主获得青铜宝箱。”
这个宝箱是击杀老虎掉落的。
“是否打开?”
“是。”
“叮,恭喜领主获得:虎爪手技能书*1,食盐*20,冶炼炉制作图纸*1,陶罐*2,陶碗*20。”
第18章 神医华佗
“但是您为何这样高兴?”
吴旭询问道。
这个青铜宝箱带给李方清的惊喜太多了,正好现在吃饭缺罐缺碗。
食盐:味道咸,是烹饪食物常用的调味料。
虎爪手技能书:学习之后可施展虎爪手,随着熟练度的提高,力量值也会提高,伤害性强,主要用于近战攻击。
冶炼炉制作图纸:可以制作冶炼炉,石块*20,夯土*20。可以冶炼青铜器,冶炼温度一般,不过是现在的重要冶金技术。
食盐不仅可以使饭菜味道更加浓郁,还可以增长人的力气,食盐是人的必需物。
日后可以提炼食盐,那可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收入,一直以来食盐都是被各代王朝官方把控的用品。
虎爪手技能书也正好给了自己弥补力量短板的重要技能,日后自己可以凭借虎爪手应对近战敌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技能,自己现在遇到的敌人,要么是没开智的动物,要么就是身体情况出现各种各样问题的流民。
冶炼炉可还行,到时候自己找到铜矿、锡矿,那么李方清的部落就可以迈向青铜时代。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以后就知道了。”
李方清旁边的子民卖了个关子。
“不管怎么样,在大人的带领下,我们收获了这么多虎狼物资,可喜可贺。”
一旁的护卫欣喜地说道。
一行4个人向部落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其中一个猎人突然停了下来。
“大人。”
猎人向李方清提醒道。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叫。”
“哪里?快带路。”
李方清自然不会放过可以接纳部落成员的机会,连忙率人前去呼喊声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大,说明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声音停止了。
李方清一行人连忙加快脚步,拨开高高的草丛,往里边一探。
他们看见一个少女坐在地上脚腕处,有精心包裹的纱布。
“姑娘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李方清蹲下身来,温和的询问道。
“你们是谁呀?”
少女还是很警惕的询问,而没有回答李方清的问题。
“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我率领我的子民外出狩猎,同时也收留无处可去的流民。”
李方清认真的回答少女的问题。
“那我可以加入吗?我会缝制衣物。”
少女请求道。
缝制衣物。这个技能太强了,现在部落里虽然有一些兽皮,但是没有人可以制作,这些兽皮闲置在那里毫无用处。
而且万一等到刮风下雨,寒冬下雪,部落里没有御寒的衣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当然可以,欢迎来到我们的部落。”
姓名:杨莎莎
性别:女
职业:裁缝
忠诚度:87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针、麻线
杨莎莎告诉李方清,除了自己还有一个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可了不得,自己外出摔断了腿,就在那里哀嚎着,没想到遇见这个老先生。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脚踝正位。
但是还是有损伤,老先生就给自己敷上草药包扎好受伤部位。
处置好以后,老先生没有向杨莎莎索要任何诊费,也没有任何嘱托,是了拂身去,深藏身与名。
李方清听完以后深知这个老先生不一般,定要收到自己的麾下,成为部落的医疗保障。
杨莎莎也给李方清指明了离开的方向,他让两个猎人将杨莎莎背回去,毕竟她脚上受了伤。
李方清只带上兵卒,前去追寻老先生。
“大人,这个老头走的这么快吗?”
兵卒抱怨道。
确实他们已经追出去有一段距离了,还是不见老先生的身影。
李方清四处了望着。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先生改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指的可是自己部落。
看来系统的设定,注定让刷新到自己部落周边的流民和人才,涌向自己部落。
“老先生!老先生!”
李方清急切地向前方老者大声招呼道。
老先生也听到了李方清的呼喊,转身向他这边看来。
李方清气喘吁吁的跑到老先生面前,仓促的行了一个礼。
“在下李方清,本地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恭敬的向对方介绍自己。
“在下华佗。”
老先生的介绍很简单。
不过这个介绍的分量也很重。
华佗,那可是东汉着名的医学家,他的医术水平高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方清更加尊敬的向华佗行了一拜,表明自己的诚意。
“久仰大名,先生悬壶济世,杏园之内难出其右。”
“妙手回春,所救之人不计其数。”
“不论贵贱,一视同仁,面对高官贵族不卑不亢,面对平民百姓平易近人。”
“先生心系天下,救济万人,在下仰望。”
李方清努力的拍着彩虹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哄死人不偿命。
谁不愿意自己的攻击被人认可,谁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偶像。
这不是普通的虚荣心作祟,而是有能力的强者的骄傲。
“哈哈哈,阁下谬赞了。”
果然华佗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自豪的说道。
“先生名副其实,在下前来特来邀请先生加入我的部落。”
李方清真诚的邀请道。
“哦,燕赵部落凭什么容得下我。”
华佗笑着问道。
这是一道情商题就看李方清如何回答。
“燕赵部落,所有子民一律平等。凭借自己的能力多劳多得。”
“生存大陆危险重重,我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命,更是为了整个部落的未来。”
“我现在已经有两个郎中,我需要您为我,为部落,为所有子民培养更多的精湛的郎中。”
“我们共同在这片大陆上艰难而顽强的生存下去。”
李方清一番豪言壮志,深深打动了华佗。
李方清向华佗构画了一幅美好的发展愿景,未来可期。
“好,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华佗欣然加入。
姓名:华佗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20\/20
附带:麻沸散、绷带、草药、青铜手术刀、五禽戏功法
第19章 收养幼狼
李方清领着华佗回到了燕赵部落。
此时所有的子民都站在路边等待着。
“看!那是大人回来了。”
一个子民欢呼的说道。
“老先生!老先生!”
杨莎莎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高兴的向对方招手,激动的甚至于忘了自己脚上有伤,还跳了起来。
不了解情况的几个子民,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哪有不先恭迎部落大人的说法。
“诸位,我回来了。”
李方清向大家回应道。
随手一挥,便将陶罐、陶碗、兽肉从背包里释放了出来。
“大人太厉害了!”
看见这么多的物资,让人们更加兴奋。
“拿去做饭吧,我想大家都饿了。”
李方清指挥着几个人去炖烤食物。
既然现在有了更多的物品,所以就选择更多的饮食方式。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隆重的介绍一位神人——华佗。”
李方清把华佗让到自己的身前。
“大家好,在下华佗,擅长一点医术,日后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可以来找我。”
华佗虚心的向大家自我介绍。
好熟悉的感觉。
许褚看见华佗,仿佛似曾相识,但是自己似乎想不起来和对方的交集,也想不起来对方的任何信息。
华佗看着许褚也有类似的感觉,同样也没有对方的任何记忆。
从历史上来看,华佗与许褚处于同时代,一定会了解到对方的一些信息。
但是强大的系统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只保留了他们的性格与技能,刷新到生存大陆。
不过没有关系,想不起来,他俩也不去较真。
毕竟人和人的相处,是在当下是在未来。过分的追究过去,显得就很消极。
“华佗先生谦虚了,他所达到的医学高度,是其他人终其一生不可能触碰到的。”
李方清高调的赞美着华佗。
“以后我们部落的所有医疗事务,全权交给华佗神医。”
“所有郎中听从华佗的派遣,所有医疗物资听从华佗的调用。”
李方清凭借自己的部落首领威严,安排华佗的地位。
“遵命大人。”
在场的所有子民将李方清的话记在心中。
“多谢主公赏识,华某定当竭尽全力,救治部落众人。”
听了李方清的话,华佗也深表感动,向李方清承诺道。
华佗忠诚度+2
众人依旧围坐在火堆旁,等待着李方清分发食物。
这回的碗比较充裕了,不过舀饭还是要有先后顺序。
首先第1碗递给了许褚,今天保护部落,击杀暴民,许褚首功。
第2碗饭就递给了华佗,医疗对于一个部落的存亡,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贡献。
但是提高子民们的生存率,延长部落的整体寿命,还是至关重要的。
救助和养生,一个是维持部落的战斗力和生产力。
另一个可以积累经验,传给之后的继承人,更加推动部落的发展。
第3碗自然还是人才鲁班,今天一天鲁班把床榻制作了出来。
这样无论是首领李方清,还是人才子民,大家都不用席地而睡,虽然铺了兽皮和草垫,但是地上的寒气还是会穿透肉体。
接下来就是各个职业分饭赞扬,人们还是愿意听一些赞美的话,这至少是一种认可,承认自己在部落的地位。
最后才是新加入的流民,不过现在也成为了部落里的正式子民。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享受夜晚吃饭的安静与舒适。
“喔汪~”
几声娇嫩的狼叫打扰了大家的晚餐。
许褚、猎人、兵卒、护卫,瞬间站起身来,他们的反应速度高于常人,警惕性强。
接下来才是其他子民反应过来,有些人惊恐,有些人慌张。
李方清并没有太多的紧张,虽然这次他也不是艺高人胆大,只是李方清分析觉得这次没有什么危险。
一般来讲,狼群不会允许自己的幼狼超出领地范围,而且会安排几只狼特意看管幼狼。
现在只听到幼狼的叫声,说明成年狼已经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这个狼群是不是自己之前坐收渔翁之利的那群呢?
“大家不要慌,只有幼狼!”
这时三头小狼从草丛中跳出来,冲着众人呲牙咧嘴。
“哟哟哟,好可爱呀。”
部落中几个年轻的女子喜欢的说道。
李方清上前一手一只,提住幼狼的后颈,两只幼狼在手中便没了叫声,只是呜呜的哼着。
另外一只狼撕咬着李方清脚上的兽皮鞋。
“哈哈哈,任何生物幼时都是非常可爱的。”
李芳清笑着说道。
李方清腾出一只手,一把抄起脚下的这只幼狼抱在怀中。
然后走到火堆旁,向周围人示意继续吃饭。
李方清拿出兽肉,喂给这三头小狼。
有狼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急切地撕咬着肉。
刚才咬自己鞋的那只幼狼,还停下来,蹭一蹭李方清的手,低头继续吃着。
“大人可真善良。”
有子民向李方清夸奖道。
李方清当然也有别的目的,他想驯化这三只幼狼,从小开始培养,逐渐把他们训练成可以看家护院的看门狗,或者嗅觉灵敏帮助追捕猎物的猎犬。
早在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驯养犬只。
“大人,猎狗是猎人最忠实的朋友,训练狼和训练狗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以前也养过狗。”
吴旭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好,那这两只交由你来训练。”
李方清示意吴旭抱走。
他留下了那只撕咬自己鞋的狼,这只狼看着很勇敢,看着挺顺眼,有点投缘就自己留下吧。
李方清大气的给的肉让幼狼有点撑,吃完之后便卧在他的腿窝里,憨憨的睡去了。
李方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小狼卧在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是一种陪伴,也是一种依赖。
所以饲养动物,不仅仅是利用的工具,更是心灵的慰藉。
李方清自己也躺倒在地上,惬意的仰望星空。
之前一直在外求学,城市里高楼大厦挡住了看到星空的视野。
农村老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少有时间抬头看天。
第20章 巧买木炭
李方清的研究生专业是科学技术史,所以他习惯性的思考天空中星辰的排布。
北斗七星,正是因为以天权为中,三星连线回凹,另外三星连线平稳,整体像一个斗勺,被称为北斗七星。
这个北不是说七星位置,而是他们指向北极星,可以确定方向。
它们现在的斗柄指向西方,那么现在的天气就是秋天。
思考到这里,李方清有点紧张了。
他再仔细一看,还好斗柄是西偏南一点。
也就是现在是初秋,距离冬天还有很远的时间。
李方清正是害怕冬天。
冬天万物一片沉寂,没有了可以采摘的植物,动物们也都躲在洞里冬眠,到时候所能获得的食物太少了。
趁现在知道的早,提前做好准备。
一直在生存大陆里艰难求活,却忘了时间不饶人。
季节变化,多少人在冬天失去生命。
当然作为一个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李方清当然知道秋天不只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种植的季节。
农夫们,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开垦土地耕种,也该提上日程了。
当然冬天也不只有食物的问题,还有取暖问题。
木头要维持这几个木屋的取暖,怕是不够用了吧。
这时李方清突然想到之前,在区域频道里有人发自己周围被火烧成木炭的照片。
木炭,那可是热量提供的更多,燃烧时间更长的厉害取暖物。
强大的执行能力,李方清立马去寻找这个人的私信。
……
叶龙这种惬意的享受着自己子民对自己的服务。
漂亮的女人,一个给自己捶肩,一个给自己捏腿,另一个给自己盛上寡味的食物。
他把中级木屋规划的很好,木屋内的后墙刚好有一块大石头,当时盖的时候他肯定故意这样贴着建造。
虽然没有凳子,但可以坐在石头上靠背也就用厚墙来替代。
他一开始的食物储备自然没有李方清的多,但是他可以利用自己丰富的木炭搞鬼。
他把木炭涂在自己脸上,装神弄鬼还真震慑住了一些流民。
当然也利用自己的恐怖面相,吓走了很多流民。
所以他目前也只有7个子民,和他一起居住在这一个中级木屋里。
“叮叮!”
叶龙感觉到自己系统信息有人发来私信。
李方清,这么牛掰的角色居然来找我。
叶龙立刻通过了李方清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李方清。”
“哟哟哟,这不是之前特别火的清大大吗。”
叶龙阴阳怪气的说着。
他现在被人伺候着,傲慢油然而生。
“清大大,找我干什么?”
毕竟对对方有利可图,李方清也不在乎叶龙的冷嘲热讽。
“我最近有点郁闷,想画画,之前看见你那里有大量的木炭,卖我点呗。”
李方清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太扯了吧。
“呵呵!宝贝儿,你觉得我信吗?”
叶龙很无奈,他感觉李方清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想拿这么蠢,这么蹩脚的话来糊弄自己。
李方清继续坚持这个理由,和叶龙拉扯。
叶龙反驳了几句,便没了耐心,晾着对方。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天神’。”
李方清神秘的说。
“还不说实话是吧,小心我拉黑了你。”
叶龙这次认真的听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李方清不可能是天神,但是天神的定义是主观的。
很多势力往往都是以宗教神明的名义组建起来的。
而自己将木炭画在脸上装神弄鬼,何尝不是一种天神。
他说的这句话并不是真的要拉黑对方,而是想让李方清说的更详细一点。
这样自己就可以更好地借鉴利用了。
李方清果然“上当”了。
“千万不要拉黑我,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我这个天神骗的是那些流民。”
李方清继续设套。
“我用现在的物理知识、天象知识,还有生物医学常识拉拢了几个流民,想要吸引更多的子民,我准备用木炭作为笔书写文字作为咒语。”
“你也知道咱们生存大陆现在还是原生态,没有平整的东西供我书写,所以我的木炭笔一定要多。”
如果用这个话骗别人,失败的概率更大一点,叶龙他就想走这个宗教路线。
“你说的这些文化知识需要什么学历水平?”
叶龙疑问道。
因为自己初中毕业就开始打工了,如果李方清说的知识要求太高的话,自己很难办。
李方清可高兴了,没想到叶龙这么容易就上套,居然问自己更加详细的东西。
俗话说,认真就输了。
“害,不用多高,初中水平就可以。”
当对方问出这种话的时候,自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如今义务教育普及,怎么着也是初中文化吧。
“你拿什么可以交换?”
叶龙同意卖了,但是也要看看对方给自己什么。
“我这里有水果蔬菜,有肉有武器,你想要什么?”
最重要的是可以过冬御寒的兽皮,李方清没有说。
“好,我都要,各种给我都来一点。”
叶龙豪气的说道,毕竟自己的木炭数不胜数。
“好!”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
“白菜*1,交易木炭*5”
“白菜*1,交易木炭*5”
“白菜*1,交易木炭*5”
……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
“石矛*1,交易木炭*10”
“弓*1,交易木炭*10”
“石匕*1,交易木炭*8”
“石刀*1,交易木炭*10”
弓、石匕、石刀、石矛只能提供一个,李方清可不想壮大对方的战斗力。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
“咦,不对呀,哥们儿,你这武器怎么给我提供的这么少?”
第21章 韭菜叶龙
面对叶龙生气的质问,李方清也想好了对策。
“哎哟,你以为武器那么好弄呀,我也要自保不是。”
李方清装住痛惜地解释道。
叶龙从李方清这里也算是取到了一些经验,对李方清的好感也稍微增加了一些。
虽然自己木炭价值比较低,但是李方清的东西目前更有用,单个木炭体量小,换也就换了。
而且自己这大量的木炭一直没有人问津,现在终于能卖出去了,也算是变废为宝。
叶龙的思维很狭隘,他没有李方清有远见。殊不知自己错过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李方清用自己的优势资源坑了叶龙大量的木炭。
尤其是骨箭,叶龙只有一把弓,骨箭却交易了几十支。
大大小小李方清交易了木炭*500,这是对自己部落资源的巨大挑战。
感觉确实有点儿败家了,但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毕竟通过北斗七星确定季节时间,又不只是科学技术史专业的独门绝技。
很多有农耕经验的人也会掌握确定时令的小技巧。
“易雨璇,睡了没?”
李方清把准备应付冬天的事情和在叶龙那里交易木炭都告诉了易雨璇。
“那我要不要用和你一样的理由呢?也说自己要成立宗教。”
易雨璇请教道。
“我觉得还是别了,不然咱俩合起伙来买木炭的痕迹太重。”
李方清阻止道。
“你就说你爱好绘画,想带领自己的子民走文化路线。”
李方清勉强的出了一个主意。
“这样能行吗?他会信吗?”
易雨璇有些犹豫。
“你撒撒娇,夸一夸他。男人嘛,很简单的生物。”
作为一个男人,李方清居然在帮易雨璇分析男人。
“好吧!”
易雨璇勉强地答应了。
易雨璇壮着胆子去找叶龙。
“是叶龙哥哥吗?”
……
在易雨璇的撒娇八连中,叶龙很快的败下阵来。
叶龙被易雨璇哄的像一条狗,居然确实相信了易雨璇要用木炭画画的这种无稽之谈。
他居然还用现代人的思维,来思考其他人在生存大陆的精神世界。
确实舒服的日子让他感到虚幻,忘记了真实的世界的残酷了。
“嘿嘿嘿!没想到我的魅力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掩盖不住。”
叶龙意淫着。
而易雨璇简直尬到了极点,她居然不敢相信那种夹着声音说话的居然是自己。
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阳奉阴违,装作娇弱。
平常自己是最瞧不起那种发嗲装纯的女孩子,尤其是那种假装自己很柔弱,然后获得异性怜悯的女生。
没想到自己最终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哕!”
易雨璇被自己刚才的事情恶心到了。
“李方清,下次你再让我干这种事儿,老娘把你一巴掌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咱们也是未雨绸缪。”
李方清解释道。
李方清又安慰了两句,发现易雨璇气还没有消。
于是李方清转移话题。
“这几天流民刷新,有没有人才去你的部落?”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聊天角度。
“当然了,你知道吗?我这里居然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女将军。”
易雨璇注意力立马转到自己部落人才身上。
她其实一直想分享自己的人才事情。
“让我猜猜,是秦良玉还是梁红玉?”
李方清问道。
“都不是。”
“花木兰吗?”
李方清又想到了一个答案。
“花木兰是虚构出来的,笨。”
这回到了易雨璇的知识范围。
“来我部落的是妇好,你听说过吗?”
“她特别厉害,帮助我震慑住了前来的流民,也帮我打退了不听话的暴民。”
“她人很直爽,但是总是说自己没时间,其实她也特别爱美。”
易雨璇说到这个妇好滔滔不绝,其实更多的是女性之间的一种共鸣。
听到易雨璇部落里有一个战力,李方清也就放心了。
毕竟原始社会石器时代,野蛮暴力才是一种主基调。
虽然在新石器时期,古人就已经掌握了很多技术和新型生产力。但是他们生存的保障就是武力征伐。
易雨璇之后又介绍了很多。
领主:易雨璇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15
力量值:10\/10
体力值:10\/10
速度值:10\/10
精神值:10\/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功法:无
战宠:无
其中最有特点的就是,她的部落里居然来了一个厨师。
这个厨师可把李方清羡慕坏了。这个职业可以将有限的食材最大限度的体现其中的价值。
可能一般人制作饭菜,其他人吸收只有70%或80%,但是经过厨师烹饪后,可以让食客吸收饭菜到90%以上。
简单的说就是有了厨师之后,部落子民们吃的少干的多。
再加上易雨璇有个鱼塘,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让她积累了不少的物资。
两人互相道别晚安后,纷纷下了线。
正当李方清抱着怀中的幼狼回木屋睡觉的时候,他看见华佗蹲坐在猎人们所休息的床榻旁。
原来华佗来到部落以后,就发现这些猎人身体有些情况。
于是等到大家都休息之后,他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便悄悄的为猎人们换药按摩。
李方清来到另一处木屋,把那两个郎中叫了起来。
“这是你们千载难逢的好时候,华佗神医正在那边为猎人们诊断。”
“我知道你们平时也很努力的为部落子民们医治,但是艺多不压身,华神医的技艺值得你们去钻研。”
李方清循循善诱,终于说服了这两个疲惫的郎中。
他俩结伴去找华神医,偷偷的站在华佗的身后,认真的观察华佗的诊治过程。
华佗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他很愿意把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去用自己的方法救助病人。
当他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两个郎中子民后,他便小声的讲解自己诊断的流程,以及病人不同状态下的不同治疗方法。
李方清看到这个场景非常欣慰。
第22章 惬意生活
姓名:吴旭
性别:男
职业:猎人
忠诚度:92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矛、弓、骨箭、石匕
……
经过华佗一夜的诊治,以及前两天郎中子民的治疗沉淀,4个猎人已经完全痊愈了。
只不过一开始有像吴旭这样受伤不太严重,也有其他的人生命值降到5以下。
“很不错!既然身体已经痊愈了,那你们就去做一些你们擅长的事情。”
清早起来的李方清非常高兴,推开门就看见4个活蹦乱跳的猎人,精神的围在李方清部落首领住宅外围。
听到李方清的命令之后,4个人激动的向部落外走去。
他们心中发誓,一定要打最多的猎物,来证明自己不是吃闲饭的。
“大人,大人,快看!”
这时跑来了杨莎莎,她手里面举着一件牛皮袄。
李方清接过这件沉甸甸的牛皮袄,翻来覆去的反复查看。
裁缝这个职业确实好。
吃饱穿暖!
食物的问题有了着落,这衣服还需要尽快落实。
不过如今自己的部落资源有限,不能提供麻线,也不知道杨莎莎的存量还有多少。
麻线的数量决定杨莎莎能够制作兽皮衣服的数量。
“你可真厉害,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就缝制出了一件衣服。”
李方清夸奖道。
“多谢大人夸奖,其实也不全是我自己做的,这是一个采集工,衣服是半成品,又被刮坏了,我给缝补。”
杨莎莎解释道。
“那也很厉害,”
李方清夸奖了一句,接着给对方布置下了新的任务。
“兽皮袄很好,很结实耐用,一定也很保暖。”
“不过我们现在天气还好,不需要抵御冬天的衣服。”
“你现在多做几双兽皮鞋子,地上不平,而且还有断枝石子,子民们很容易划伤脚底。”
说完,李方清从系统仓库里,把所有的兽皮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杨莎莎。
杨莎莎首先是一愣,做兽皮鞋子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多的兽皮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你放心,不是要求你立马做完,慢慢做,毕竟大家来的时候各自也有鞋穿。”
李方清安慰道。
杨莎莎听了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接过兽皮,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王洋!”
李方清看见了这个纺织工职业的小姑娘。
她漫无目的的在部落里游荡,无所事事。
确实,她的职业其实很有用,不过如今部落的发展还没有到达可以纺织的地步。
尤其皮革材料还没有具备,还没有条件制作纺织机。
李方清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没有人可以闲下来,大家都不愿意当寄生虫。
“你最近没有事做的话可以去布置收获一下初级陷阱。”
李方清给王洋布置了工作。
这几天一直忙着接收流民,只是把布置了的初级陷阱收获猎物,其他空着的初级陷阱还没有用。
“然后顺便喂养一下那只野鸡,如果你把它喂养好了,可以带给部落不小的惊喜。”
李方清卖了一个关子,很神秘的说道。
王洋也很愿意去完成捕获喂养,也不用离开部落,只是在周围活动活动就可以了。
接着李方清招呼着农夫们和伐木工们,拿上石斧、石锄,前往河流边开垦荒地。
开垦土地是一个比较艰难的大工程,首先要把荒地上的树木植被去除掉,然后松土将里边的石砾剔除出去。
最后用可控的小火,烤一烤土地中的剩余杂草枝条,这些植物燃烧后,既不会引发大火灾,还会剩下灰烬。
草木灰是非常有用的自然肥料。
也不用担心产生的烟,毕竟现在是原始社会,植被充足很轻松的就可以将烟火净化掉。
不一会,这一群人就来到了溪边,忙碌了起来。
砍树的砍树,翻地的翻地,李方清拿着火把烤新翻土地中的杂草残根。
大家忙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部落里的子民们都知道,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可以稳定食物来源。
所以大家热情高涨,像不怕累的一样。
“大人快来,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这时,一个农夫向李方清高呼道。
是发现宝箱了吗?李方清心里幻想。
宝箱当然给予的物资质量更高,但是不是。
李方清连忙走过去查看。
这个东西是被农夫一锄头铲开的,外表被泥土包裹,从缺口处能够看到里边凹凸不平,但是金黄色的内瓤。
李方清连忙跑到河边,用水涮了涮。
清洗后,呈现出光滑的质地和鲜明的颜色。
“这是土豆。”
李方清断定道。
毕竟在农村待过,和土豆打的交道不少,李方清非常熟悉。
“什么是土豆?”
“不知道呀?”
“不愧是部落大人,什么都懂。”
原来这些原始人也不了解土豆这个东西。
即便是原来的世界里,历史上直到明朝,土豆才从国外传入中国。
“这个东西可是宝贝。大家多找一找,它肯定不会单独生长。”
李方清让在场的所有子民停下手中的工作,挖掘土豆。
一听说是个好东西,大家都积极的在树丛间翻找着。
“我找到了,这里有一小堆。”
“我也是,我也找到了。”
李芳清也知道这些子民们非常珍惜粮食,所以有时候眼光比较狭隘。
“再往深里边挖一挖,你们会找到更多。”
李方清提醒道。
“而且最好是顺着藤茎。”
听了李方清的提醒,子民们果然又找到了一些。
大家将土豆汇集到地上,不一会,一行人堆出了一个土豆山。
趁着自己手中的火把,李方清在原地做了一个火堆。
将几个生土豆放在火堆边上烤。
土豆的外皮从黄变棕,再微微的发黑。
李方清连忙将烤熟的土豆用树枝拨了出来。
“快快快!”
李方清连忙吩咐周围的人,像他一样把土豆拿出来。
“呼呼呼!”
李方清用衣服包着烫手的土豆,然后吹着气,想让土豆快点凉下来。
“啊呜!”
李方清咬了一口散发着香气的土豆,有些烫舌头。
第23章 买卖子民
土豆自传入中国以后,因为适应性强、产量高,山区、贫瘠地区也可以大量种植。
土豆的发现,可以说是解决了部落的饮食问题。
最基本土豆可以保证部落里所有人饿不死。
当然再加上采集工采摘的瓜果蔬菜,还有猎人、初级陷阱捕获的肉,这样就满足了部落的营养需求。
土豆*200
生存大陆不缺少食物,只是缺少发现食物的眼睛。
“其他人继续伐木翻地,我一会儿派人叫你们回部落。”
李方清给每人留下了两个烤土豆,把剩下的生土豆装进系统背包带走了。
李方清在路上就想,这些土豆怎么保存呢?
在农村的时候,土豆往往会放到地窖里,那里冬暖夏凉,适合储藏粮食。
不过,部落里边没有锹、铲一类的东西,总不能用手在部落里面挖地吧!
于是李方清就从系统上查看,有没有人进行在公共交易里售卖石铲一类的物品。
“石矛*1,交易肉*2,或者菜*5”
“石铲*1,交易肉*2,或者菜*5”
“木材*3,交易肉*1”
“棉花*10,交易肉*1,或者菜*3”
“棉花种子*10,交易肉*1,或者菜*3”
“白菜种子*10,交易肉*1,或者菜*3”
“石刀*1,交易肉*2”
“狼皮帽*1,交易肉*5”
“小麦种子*10……”
“大豆种子*20……”
……
李方清翻开公共交易,发现经过这几天的收集大家都很丰富,只不过粮食短缺问题尤为明显。
几乎所有的交易都要用肉和蔬菜。
不过李方清现在有的是土豆,土豆怎么能不算菜呢?
木材和武器,李方清不缺。
这种非食物性资源,他现在还是比较充足的。
石铲当然不会只买一个,李方清又翻阅了更多的交易,一共才凑齐了4把石铲。
可惜交易里边没有人出图纸的,看来大家都学聪明了,知道图纸才是所有工具的根本。
要是有石铲图纸的话,就省了很多事情。
先凑合用着吧,等以后有了图纸,再大规模的挖掘。
既然来了这个公共交易里,那就多买一点。
现在开始谋划耕种了,种子自然要有。
当然不是什么种子都要,有些种子适合在秋天种,春天收。
就比如说小麦和白菜,它们是过得了冬的。
到时候在春天收完这一波粮食以后,可以继续种,那个时候才是春耕秋收。
在一些文本宣传当中,总是说春种秋收,其实很多时候是夏天就开始收获了。
李方清点进一个售卖种子的领主私信那里。
“叮,有人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马月很奇怪有人加自己好友,一看姓名,原来是之前特别火的李方清。
“有什么事吗?”
马月询问道。
“我想买你的种子,但是你的种子有点贵呀。”
李方清想和对方商量,降低一点价格多买一些。
毕竟种子需要经过耕种、施肥、除草、浇水等等一系列的环节,很久之后才能收获。
如果是实物的话,可以价格高一点,但是种子不值那个价。
“种子种出来的话会有更多的食物。这个价已经很低了。”
马月狡辩道。
她也不愿意降低价格。不过她把种子摆到公共交易里已经好久了,一直无人问津。
现在李方清过来问询,她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坚守住的话,应该可以原价售卖。
“姐们儿,咱们能不能说点实话呀。”
“这个种子我耕种出来都猴年马月了。”
“那个时候我怕不是都饿死了。”
“我也是诚心买,你也是诚心卖。”
“种子一抓一大把,可不比我的食物值钱呀。”
李方清理直气壮,逻辑严谨,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见马月不发消息了,有点犹豫,李方清继续进攻。
“我是真想买,你要这种子估计也种不了,那么用这点儿种子换点吃的,多好。”
“我说个价,咱们就这么定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菜*1,交易种子*10”
“肉*1,交易种子*20”
李方清摆出私人交易之后就不说话了,算是向马月示威。
如果不同意这样的交易,那么就免谈。
马月想了想,默默的同意了交易。
提交了种子*40,换了肉*2。
“等一下,我现在还有种子*5,不够你的交易数量,可不可以再让给我菜*1就可以。”
马月和李方清商量说。
“种子*5,交易菜*1”
“欧了!”
李方清也大方的同意了。
李方清又继续找了其他的几个售卖种子的领主,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商量。
如今很多人还没有掌握农耕的技术,依旧依赖于采集和狩猎。
这导致认知里以为珍贵的种子成了鸡肋,囤在手里边儿,扔也不是,卖也卖不出去。
这就给了李方清有机可乘,通过标价的一半就可以大量的收购种子。
逛了一圈之后,李方清从系统私信那里的私人交易获得了茴香种子*15,白菜种子*30,辣椒种子*27,茄子种子*18,玉米种子*33,豌豆种子*16,小麦种子*25,大豆种子*14。
也算是满载而归,自己以后的小农田也可以丰富起来。
到时候餐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呀。
李方清已经开始幻想丰收后的景象了。
就在这时,李方清习惯性的往下翻公共交易,看到了一个特别奇葩的交易内容。
居然有人在售卖人口。
当然这个人口肯定不是从地球穿越到生存大陆的领主们,而是售卖这自己部落的子民。
“夯土工*1,交易肉*10,或者菜*30”
夯土工:建造类型职业可以将土夯实。主要用于建造墙体、地基等结构,通过对土壤进行分层夯实,使其变得坚固耐用。
看样子这是一个很基础的职业,那么为什么会被放到公共交易里售卖呢?
李方清一想,也对如今部落虽然有人收容了一些流民,作为自己的子民。
但是大家还没有掌握足够多的生产粮食的方法这样……
第24章 善良大人
但是大家还没有掌握足够多的生产粮食的方法,这样就会导致有些领主非常的务实,他只需要那些目前可以带来直接收益的职业。
例如采集工、猎人和伐木工,可能再加上郎中。
而夯土工它是不能直接生产食物的,反而他还不如采集工猎人技艺高超,出产高。
那么肯定会被淘汰,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领主居然可以把自己的子民挂到系统上售卖交易。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方清很不理解,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那是非常遭人唾弃的一类人。
不过李方清确实羡慕,夯土工对于现在来家可能没有用,但是部落建设到后期,就开始注重基础建设了。
例如路面建设、房屋建设、土墙建设,现在还没有烧砖的技术,而夯土可以完成这些工作。
李方清因为之前购买木炭交易掉了好多食物,今天收获的土豆本来想弥补这个亏空,没想到又要花出去了。
看来部落需要勒紧裤腰带过一阵子了,不过4个猎人外出狩猎,应该可以满足今天的需要。
自己的肉就暂且不去交换了,那么多的土豆呢。
夯土工+1
交易成功之后在李方清的身边立马出现了一个人,他躺在地上昏迷。
这个人皮包骨,衣衫褴褛,光着脚。
哪怕之前的流民也不是这番打扮,这就是一个叫花子呀。
这才是真正的流民吧。
姓名:牛雨屁
性别:男
职业:夯土工
忠诚度:60(此人在原部落遭受到非人的虐待对任何人提高警惕)
力量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智力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勇气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速度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体力值:1\/10
生命值:3\/10
附带:无
李方清感觉自己上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当。
当李方清想点进卖家的私信里痛骂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看来这个卖家很有自知之明呀,知道自己干的缺德的事儿,怕被卖家找后账。
先下手为强,把买家拉黑,只要自己听不到,那么就没有人骂得了我。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别让我逮着你。
李方清心里暗想道。
既然交易了,那么这个牛雨屁就是自己的子民。
况且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李方清也不会残忍的抛弃,那就领回部落吧。
可是该怎么领回呢?
已经昏迷了而且牛雨屁的数值这么低,肯定也叫不醒了。
李方清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到部落那里再去交易呢,非得在半路上。
自己还得把牛雨屁背回去,探探的部落大人居然干伺候人的事儿,说出去怕是有些掉价吧。
那没办法,谁让李方清善良呢。
李方清凑起牛雨屁,揽到自己的背上。
还好这个人瘦,而且自己比较强壮,背起来不吃力,只不过要走的稳当一些,毕竟牛雨屁太虚弱了。
……
“领主大人回来了!”
“怎么领主大人背上还背了一个人呢?”
“哇塞,领主大人平易近人照顾子民。”
“是呀,大人就是这么善待我们。”
集体忠诚度+1
没想到李方清背人的这一举动,还引起了大家的赞扬,从而集体忠诚度还提升了。
“去把华佗先生叫过来。”
李方清吩咐道。
李方清轻手轻脚的将牛雨屁放在男人们住的终极木屋的床榻上。
华佗为牛雨屁搭脉诊治。
李方清看到华佗的眉头紧锁,感觉十分难搞。
“先生这个人不行了吗?”
李方清关心的问道。
毕竟是一条生命,如果真的死在自己的部落里,那会给其他子民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无论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会对此有所芥蒂,甚至可能会破坏部落团结。
“还有救,但是更重要的是在自己。”
华佗回答道。
“这个人身体虚弱,然而求生欲望也很低,这就很难办了。”
对于这种自己放弃自己的病人,华佗也很无力。
“先给他肚子里边吃些东西吧,那样的身体有点儿营养。”
华佗建议说。
李方清立刻吩咐人去煮饭,就拿自己带回来的土豆,做成土豆糊糊。
稀一点,好消化,里边还要放一些菜,菜碎一点。
再放一点盐。盐可以帮助人提供力气。
姓名:牛雨屁
体力值:2\/10
生命值:5\/10
没想到一顿饭下去,体力值和生命值都恢复了一些。
看来牛雨屁在原领主那里,可能没有饭吃。
“杨莎莎,你那里做没做出来新的衣物。”
李方清喂牛雨屁寻找一些新的衣物。
牛雨屁的衣服破败不堪,上衣和裤子一条一条的,整体这个人像是掉了毛的墩布。
光脚上也受了伤,应该是被石子扎破的,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
杨莎莎抱来了兽皮上衣、下衣、鞋子。
护卫朱浩阳为牛雨屁换上,在部落里这点小事肯定不需要李方清来做。
不过,李方清带头照顾牛雨屁的事件被部落里边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采集工和猎人陆陆续续地带着食物回来。
部落里知道情况的子民们和他们悄悄的探讨着。
“真的吗?大人真的带回来一个病秧子。”
“对呀,大人特别重视。”
“大人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让这个人死的。”
“跟着咱们的大人,咱们也会好过。”
“是呀,咱们大人平时对待咱们多好。”
“等咱们出了事儿,大人一定会像对待这个人一样对待咱们。”
集体忠诚度+1
阿嚏!有谁骂我呢?
咦?我这儿什么还没干呢?怎么又忠诚了?
李方清心里想自己人在家中坐,忠诚度天上来。
李方清派人去把河边开垦土地的子民们叫回来吃饭。
于是新回来的人又被原本在部落的人介绍了一遍。
于是乎,集体忠诚度又+1
李方清当然不会厚此薄彼。今天的晚饭也要更加丰盛,而且要在其中放盐。
吃着这么“美味”的食物,大家幸福感满满。
劳累一天的子民们,终于体验了一次带盐的饭。
盐可以帮助人更加精神有力,于是燕赵部落的所有人体力值基础值+1。
第25章 收割牛群
李方清早早地站在部落中间,看着子民们开始忙碌。
“大人好。”
“你好!”
“大人好!”
“你们好!”
……
子民们恭敬的向李方清问好,李方清也一一回应。
在子民们心中,李方清已经成为了一个伟大慈祥的部落首领。
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认真和谐的对待部落里的所有人,没有阶级意识,没有把子民当成自己的奴隶。
同样的是部落子民们之间也相亲相爱,和睦共处。
“猎人们,今天你们有新的任务。”
李方清把吴旭等4个猎人叫住。
“昨天你们表现的非常好,厚积薄发,带回来了大量的野兔,野鸡,居然还有一整只鹿。”
李方清表扬道。
当然除了可食用的肉之外,从其中提取出的毛皮筋骨,对制造兵器衣服也很重要。
“嘿嘿嘿,大人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被李方清这么一夸奖,4个猎人相互一笑,低下头,扭扭捏捏的,有点不好意思。
“一会儿我们叫上许褚,森林的北边有一片草地,那里居住着一群野牛。”
“我们现在人手多了,我的想法是把它们驯化,成为我们部落的固定财产。”
李方清向猎人们说明自己的想法。
若是只是普通子民,李方清断不敢幻想去正面应对牛群,即便再加上4个猎人,实力也很小。
不过现在部落里有着一员猛将许褚,那可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收拾一群小小的野牛不在话下。
“哈哈哈!主公现在终于想到我了。”
许褚的笑声震天响,可能几里地之外的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许褚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这几天部落里太清闲,我只能砍树来解闷。”
许褚抱怨道。
“好好好。那今天就让你把你积压的气全部都释放出来。”
李方清笑着拍了拍许褚的后背。
毕竟许褚的身高太高,李方清拍肩膀的话不方便。
6个人悄悄的来到牛群附近。
4个猎人在树干上准备就绪,搭弓拉弦,瞄准野牛。
李方清和许褚隐藏在树丛之中,整装待发。
“所有人听清楚了。”
李方清发号施令。
“我们不是屠杀所有的牛群,首先屠杀那些凶猛的,争取多保留一些顺从的牛。”
毕竟牛群之中也有分工或者阶级,强势的牛暴力蛮横,在牛群中起领导或引导的作用。
如果整个牛群全都凶猛,那么早就会相互厮杀。
任何一个团队当中都是权威领导普通。
“明白了!”
许褚和4个猎人答应道。
结果许褚的声音太大引起了牛群的注意。
几只健硕的野牛向他们这边走来。
“主公交给我吧。”
许褚看局势不对,自告奋勇。
李方清挥着挥手,示意自便。
虽然说许褚是听他的话,但是声音这方面是一种习惯,不容易改。
李方清的优势是速度,他更愿意去偷袭或者和野牛周旋,消耗对方的体力。
李方清悄悄的退后,隐到草丛当中。
现在是许褚的表演时间。
许褚正面和一头野牛对上,毫不示弱,两只手紧紧的摁住野牛的牛角。
接触的那一瞬间,两方巨大的冲击力,产生了庞大的气场向外围扩去。
其中一头相较瘦弱一点的野牛被波及,趔趄一下。
野牛的蛮力不可小觑,许褚在地上蹬出了深深的脚印。
“畜牲!好大的力气。”
许褚笑骂道,接着挺身一蹬,这回是该野牛退后。
许褚自然没有放松,一直顶着野牛走,所用之力不可想象,他双臂青筋爆起。
野牛匆匆退后,几步踉跄着被自己绊倒了。
趁他病要他命。
许褚当下就掏出石斧,狠狠的劈在牛脖子上。
此时石斧手柄上有着浅浅的血手印。
不过许褚已经上头了,进入了战斗模式。
和野牛的对峙大大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双鼻喘着粗气。
许褚拔出另一柄石斧,双斧在手。
跨步应对其他几只野牛。
树干上的猎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两两一组。
一组盯着牛群是否有异动是否又来野牛进攻许褚。
另一组掩护许褚,不然的话多只野牛许褚也吃不消。
“嗖!”
“嗖!”
两支骨箭射向许褚附近的两头牛。
这两头野牛刚走两步,便脚下发软摔倒在地。
原来李方清组织猎人将弓箭上涂抹华佗的麻沸散。
麻沸散可是非常高级的麻醉药,射在野牛身上,即便再强壮,也在几息之后撂倒。
许褚继续攻克野牛。
确实还真有一头野牛,被射了带有麻沸散的箭,没有昏倒。
野牛对着许褚,双鼻喷着粗气,一条前足在地上蹬了几下,猛然冲了过来。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将,不只是在于他的力量武功,还有他的应敌智慧。
许褚提前闪身躲过,不过野牛在他的面前冲过时,他也趁着这个机会用石斧劈了几下。
这次这头野牛又是麻沸散,又是重伤,慢慢悠悠的跌倒在地。
最凶猛的几头野牛已经被解决掉了去除又宰杀了两头野牛。
一头,许褚躲过冲击后,屈伸下蹲,回手一斧,斩断了牛腿。
另一头野牛,许褚发现没有那么强壮,一石斧砸在牛头之上,瞬间吐舌嗝屁。
李方清去了哪里呢?
他让许褚吸引火力,解决主要的凶猛野牛。
而自己前去牛群当中,驯化这些较为服从的。
毕竟遇见了陌生人,牛群也有一点躁动,不过肯定和许褚对上的有本质区别。
李方清拔起一把草,企图通过喂草来拉近和野牛的距离。
没想到这头野牛向他顶了过来。
这是野兽的一种测试方法,查验对方是否厉害。
野兽群体内也有着明显的阶级划分,尊卑意识。
李方清善良,但不蠢。他想要征服这些牛群必须要有自己强力的手段。
还好顶的速度并不快,李方清一手擒住牛角,在胡招手的加持下,一掌将这头野牛轰然劈倒。
而其他野牛看见了之后,有些胆怯他们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类不好惹。
有些野牛错过头去,不敢面对李方清。
第26章 忠诚度Max
还有一些野牛装作鸵鸟低头吃草,但是紧绷颤抖的肌肉出卖了它。
李方清没有想到自己驯养这些野牛这么轻松。
他拿出石矛缓慢地驱赶着这些野牛,目的并不是赶回部落,或者寻找更好的水源草地。
而是逐渐让它们懂得命令。
刚才那头被打倒的野牛站起身来看李方清的目光,有些躲闪。
就这头牛了。
李方清一个跨步,跃上牛身。
这头牛被人骑着还有点抗拒,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看这头牛有点不听话,李方清随手一巴掌拍在牛脑袋上。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服从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4\/15(刚才对此牛的攻击造成些许伤害)
这回这头牛才是真正的乖了。
李方清用石矛的杆子敲打牛的屁股。
“嘿!”
李方清要驯化的不只是这一头牛,还有现在的这一个牛群。
他吆喝着其他牛跟上,有些牛很顺从,确实跟在李方清骑的头牛后边。
但是还有一些牛就没有那么听话了,他们好像装傻似的,假装没有听到召唤,依旧低头吃着草。
李方清可不惯着,随手掏出一小块石头,瞄准不听话的牛,往头上砸了过去。
这一砸确实管用,这个牛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上来。
嘿,总有硬茬子。
李方清朝最后一头不服从的牛头上,砸了五六次,依旧不过来。
他翻身下牛,朝这头不服管的牛走去。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叛逆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5\/15
本来想着和之前那头牛一样,如法炮制。
没想到李方清刚刚走到这头牛的旁边,一个没留意,这头牛用力一挑,双角便把李方清挑在空中。
李方清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这两角确实不轻松,但是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他在空中鹞子翻身,稳定住了身形,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李方清确实给了剩下的这批牛生存的机会,虽然他们最后的命运注定被屠杀端上餐桌。
但是被圈养起来还能活很久。
这头不长眼的牛偏偏往刀口上撞。
看见李方清落在地上,他又想要挑衅对方。
李方清这次可不会手软,他发动游蛇身法步快速来到牛的身边。
还没等牛反应过来,手中的骨匕已经割在牛的脖颈上了。
李方清紧紧的摁住牛头固定好位置,不然的话垂死挣扎乱扑腾,到时候溅的到处都是血。
收获牛肉*8,牛皮*1,牛毛*1,牛骨*4,牛筋*4。
看见李方清利索的屠杀同类,其他牛更加惊恐了。
它们依旧低着头,悄悄地看着这个“残暴”的人类,生怕厄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顺从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5\/15
……
“主公!那边的野牛处理完了。”
许褚连忙跑来,向李方清汇报那边的情况。
“很好,我去收获一下物资。”
“这里的牛,你先领着放一放,千万不要损伤。”
“但是要有反抗的,你可以打它两下,以示警告。”
李方清吩咐许褚说道。
他确实怕许褚一个人在这边莽撞起来,把所有的牛都屠杀殆尽。
“行!主公,你放心吧。”
许褚拍着胸脯保证说。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许褚手上有血迹。
“辛苦你了,野牛不好对付吧。”
李方清心疼许褚说道,然后走上前去掏出草药。
“没事,没事,这是野牛的血。”
原本想要掩盖真相的许褚摆了摆手,直接把伤口展示了出来。
“部落里的子民们都是勇士,而你是英雄。”
李芳清一边夸奖许褚,另一边拉过许褚的手敷上草药,然后用草叶盖上,再用细绳捆绑固定。
“末将誓死效忠主公!”
许褚忠诚度max
许褚非常感激,看见李方清这样真心的对待自己,自己当然不能有负主公之恩情。
于是便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让李方清非常震惊,一来是许褚对自己下跪行礼;二是居然还有忠诚度最大值。
“叮,恭喜领主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叮,获得青铜宝箱*1”
李方清现在心情非常的喜悦,连忙把许褚扶了起来。
他现在不只是对许褚效忠的感动,更多的是自己又无意中达成了一个成就。
区域频道。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又是李方清吗?”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李方清的呢?”
“子民的忠诚度还能达到最高值。”
“那我这里,只有一个忠诚度上90怎么办?”
“可恶。早知道就对子民们好一点了。”
“李方清是给他子民为煤油吗?这么忠心的。”
“看来李方清对他的子民很好呀。”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没这么好心吧。”
“你对他了解多少?人家认得你是谁呀?”
“看来我以后也要对我的子民好一点了。”
“是呀,将心比心。”
“我们既然能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那就善良一点吧。”
“对啊,我现在和他们同吃同睡,好多都是忠诚度90以上的。”
“我当部落首领之前过的艰苦,当部落首领之后过得还艰苦,那我这个部落首领不就白当了吗?”
“毕竟我们也是要依靠子民们建设服务的,现在苦一点,等以后发展起来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方清大大,出一下‘子民忠诚度max’的教程吧。”
“求教程。”
“求教程。”
“求教程。”
……
李芳清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引用了一下前面的一句消息:“是呀,将心比心。”
第27章 青铜剑
牛肉*200,牛皮*10,牛毛*10,小牛骨*50,大牛骨*40,牛筋*40。
有事没事杀杀牛,牛的爆率确实高。看看给了多少物资,感觉一个部落的人光吃牛肉,就能过好几天。
当然牛肉也有分配,像许褚这样的体力型职业,自然消耗的就比较多了。
李方清和4个猎人,还有许褚赶着牛往部落的方向走。
牛群的数量也不少,虽然有十头凶猛的野牛被许褚和猎人解决掉了。
但是牛群保留下的数量足足有24头。
许褚和李方清在前面开道,牛群两边各有一个猎人守卫,防止有牛走错方向。
牛圈后边还有两个猎人,防止有牛掉队。
一行人一群牛浩浩荡荡的向部落行去,经过牛群的踩踏,从部落到草原形成了一条小路。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牛多了,便有了路。
“快看呀,大人回来了。”
有眼尖的子民发现李方清的声音。
当李方清一行人走近了的时候,部落子民们惊讶的发现,居然还有一群牛。
“大人威武,居然带着一群牛回来了。”
“这群牛怎么这么听话,没有发飙。”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大人厉害。”
“就是,就是!不愧是燕赵部落首领大人。”
“看来这两天,我们又能开荤了。”
李方清虚心的接受着子民们的迎接。
“大家辛苦了。”
李方清向子民们挥了挥手。
“大人最辛苦。”
李方清把鲁班叫来,让他制作木栅栏围成圈。
有了鲁班这个顶级木匠,做个牛圈肯定是小菜一碟。
没多大点功夫,木栅栏就像小土堆一样,堆在部落空地上。
李方清带头布置牛圈。
自然选择一个偏僻的角落,万一其中有牛情绪波动,冲进部落造成人员伤亡,那可就不好了。
养殖牲畜也是原始社会进步的一个方面。
经过驯化,牛不仅是移动、可持续、保持新鲜的食物来源,而且牛还可以托运物资或者人,这样方便运输。
“所有采集工都过来。”
李方清吩咐道。
“大人!”
“大人!”
……
采集工的数量很多,他们有男有女,站成一排。
“你们以后的工作任务重点在于养牛。”
“所有男采集工每天要把牛领到草原那里吃草,那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水塘。”
“其余的女采集工要收拾牛圈,把残留在木栅栏上的牛毛收集起来,然后用石铲将牛粪和牛圈里的土混到一起。”
“最后你们每7天男女采集者一起把牛领到河边,给牛刷洗。”
李方清这个决断非常的智慧,想要养活更多的人口,一定要从采集狩猎式生产到耕种放牧式生产转变。
而且男的体力更好,更方便应付这些经过挑选剩下的顺从牛群。
安排女采集工去收集牛毛,为了积攒更多的布料原材料。
粪土混合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可以给耕地施肥。
“遵命大人。”
采集工们全体答应道。
他们可能还没有看出来李方清的用意,但是他们遵守李方清的安排。
“叮,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
皮革制造图纸*1,青铜剑*1,蓑衣制造图纸*1,陶器制作图纸*1”
皮革制造图纸:兽皮*1,可以制作出来防腐、坚韧耐久的皮革,是制作皮质衣服的材料。
青铜剑:青铜材质,杀伤力远远超过木质石质武器,且损坏后,可以经过锻造重塑继续使用,还可以锻造后加工成其他用品。(是升级中型部落必不可少的要求之一)
蓑衣制造图纸:蓑叶*5或棕榈叶*5。具有防御作用,保持身上衣物皮肤干燥。
陶器制作图纸:黏土*1。可以制造出任意形状的陶器,根据陶器体积,所需粘土数量不定。
每一次打开宝箱,李方清都十分欢喜。
每一次带来的物资,都为他的部落发展进行了不小的推动。
尤其是这次的青铜剑,李方清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变成了中型部落。
燕赵部落将面临着更加严酷的挑战。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配备武器。”
李方清命令道。
“你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我们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日后我们的部落会逐渐壮大,一定会有其他的部落来挑衅我们,侵犯我们。”
“我们不可以做待宰的羔羊,我们必须强大起来保护自己。”
李方清对所有子民们动员道。
子民们认真的听着李方清的训导,义愤填膺,目光坚定,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要冲上战场和来犯之敌,拼个你死我活。
“唰!”
李方清挥出青铜剑,金灿灿的光芒在太阳底下十分耀眼。
(青铜器刚制作完成时通常呈明亮的金黄色,氧化后表面会形成铜绿)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李芳清重重的劈空,所产生的间隙也有些许的威力,直接破坏了一节木栅栏,甚至于惊到了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在场的所有子民,包括鲁班、许褚、华佗三位人才,也都高声呼喊,响应李方清的号召。
这次的动员号召非常成功,并且有青铜器的加持全体人才对李方清充满了崇拜。
燕赵部落全体子民忠诚度增加。
这次的忠诚度增加没有具体的数值,李方星很疑惑,他查看系统领土中的内容。
我的天哪,怪不得领导们总是开会,怪不得各种集体势力要举办仪式庆祝。(此处描述的是古代)
这样的集体活动确实可以增加凝聚力,保持集体的目标统一性。
原本忠诚度≥95,直接变成忠诚度max。
原本95>忠诚度≥85,也直接原地忠诚度+5。
“咳咳咳!”
就在所有人热血澎湃的时候,几声咳嗽声打断了大家。
“牛雨屁,你醒了?”
李方清关切的询问道。
牛雨屁一声不吭,只是扶着门框,淡淡的看着部落里的所有人。
第28章 大同世界
“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的首领,会和你们同甘共苦吗?”
“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的首领,会对你们永不抛弃吗?”
牛雨屁淡淡的质问道。
他确实经历了非人的待遇,势必心理有些扭曲,思想有点偏激。
他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所有的部落首领都和他之前的首领一样残暴,没有人性,自私。
以至于他否定所有部落首领,否定到了一种自信。
但是他错了,他遇到了李方清。
至少李方清部落里的所有子民们没有他这样的想法。
他们像看傻逼一样的看着这个病秧子。
李方清背着牛雨屁,然后亲自安排治疗,包括现在牛雨屁,也是穿着李方清给的兽皮衣服,在那里大放厥词。
如果没有李方清,牛雨屁就是一个图片,一直定格在系统公共交易平台上。
或者一直没有被人买,结果被原领主解除回来,抛尸野外。
又或者被人买了,但是发现生命垂危不愿意给他治疗,结果抛尸野外。
再或者被人买了,发现生命垂危,愿意给他治疗,就像李方清一样。
“你他妈是不是在放屁?”
吴旭直接破口大骂。
朱浩阳站了出来,严肃的对着牛雨屁说。
“你知道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是我们大人,把你从鬼门关里带了出来。”
“是我们大人,把你从荒郊野外背了回来。”
“是我们大人安排你吃穿医疗。”
“所以我们相信我们大人会和我们同甘共苦。”
“所以我们相信我们大人会对我们永不抛弃。”
“对,同甘共苦,永不抛弃。”
朱浩阳说完之后,周围的子民们迎合道。
朱雨屁没有想到,同样都是子民,他们却对自己的部落首领如此信任爱戴。
也没有想到自己恨之入骨的部落首领,居然对自己如此照料。
自己居然还这样污蔑人家,实属不该。
牛雨屁顺着门框倒了下去。
李方清连忙上前搀扶,然后揽着牛雨屁放到了病床上。
“华佗先生这个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李方清询问道。
“在逐渐恢复,给他的饮食和草药都是上等的,现在的精神面貌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救治。”
华佗也有点儿不上心了,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精神他还是如实的汇报了。
毕竟自己所敬仰的部落首领被自己救治的人污蔑怀疑,自己同样受到了侮辱。
“这是初级外伤丹,你根据药方多配置几枚。”
一开始不给牛雨屁服用初级外伤丹,也是怕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承受不了药效。
“这个人要好好的治疗,要让他明白人间自有真情在。”
李方清看出了华佗顾忌的事情,安抚道。
还是那个理由,这件事不只是在救治牛雨屁,更是给整个部落看。
要让部落里所有的子民知道自,己对任何人可以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当然也可以锻炼部落里的医疗水平,给那两个郎中职业的子民成长的机会。
“你们俩明白了吗?”
“遵命大人。”
两个郎中抱拳行李,保证道。
当然大家的热情不会,因为某个人误解的不实言论而干扰。
反而大家一致对外,共同维护部落首领大人李方清的威严。
李方清示意所有人继续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接着李方清坐到,牛雨屁的床榻边。
给他整理鬓角乱了的头发。
“他一定受了很多磨难,在这个生存大陆里,多少人为了享受而剥夺了别人做人的资格。”
“我的梦想是创造一个大同世界!”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可能正是这样一个念头支撑着自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沦下去。
李方清也正是在文明的社会里形成了这样的观念。
华佗站在一旁听傻了,同样在门外偷听的几个子民,还有屋内的郎中也都傻了。
“杨莎莎,你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方清把皮革制造图纸交给了杨莎莎。
“你学会了皮革制造以后,工作起来就很容易。”
“去吧,给我多做几个皮革出来。”
李方清吩咐道,还把新捕获来的牛皮交给了杨莎莎。
“遵命大人!”
杨莎莎艰难地抱着厚重的牛皮离开了。
“大人你看他多不容易呀,我去帮帮他吧。”
朱浩阳贱兮兮的请求说。
李方清挥挥手,示意同意,然后饶有深意的看着朱浩阳。
也算是郎才女貌,若是他们郎有意妾有情,撮合撮合作为部落里第一对鸳鸯。
当然吴旭和刘娟也是真夫妻,不过他们是来部落之前就已经在一起。
在部落里成为的夫妻,可以为部落营造一种安定的归属感。
“大人!今天的初级陷阱里又捕到了三只红原鸡,还有一只兔子。”
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李方清的遐想。
王洋也过来向李方清汇报今天的收获成果。
“哦哦,好的。”
李方清答应道。
“等一下,王洋。你以后就不用管初级陷阱了。”
正当王洋转身准备离开时,被李方清叫道。
“怎么了,大人?我干的不好吗?”
王洋有点慌张,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被李方清停止工作。
自己才干这个初级陷阱几天而已,难道真的会像那个病秧子说的,自己会被抛弃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要你去做你的本职工作。”
李方清也很疑惑自己一句重话没有说,王洋怎么会这么委屈呢?
“这两天我就会把纺织机制作出来,到时候牛毛棉花就都交给你了。”
李方清现在才把意思表明清楚,当真是把王洋吓了一跳。
“太好了,大人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王洋长舒了一口气,笑着抱怨道。
“放心,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第29章 斩草除根
李方清正在领着小狼狗在部落周围巡视。
小狼狗像是玩耍一样,在李方清身边跑来跑去。
一会儿跑去抓蝴蝶,一会儿抱着李方清的脚后跟啃。
李方清算着日子再有两天,生存大陆领主们的新手保护期就结束了。
这两天区域频道里的人数没有变,看来大家至少饮食方面可以维持住了。
但是过了新手保护期,各种各样的野兽,还有游荡在部落外的流民,甚至于其他危险都可以造成领主死亡。
生命有些担忧呀。
“汪呜!”
这时小狼狗向着某个方向叫喊着。
李方清顺着看了过去,前面就快到部落角落的牛圈了。
现在牛群还没有放出去,小家伙是不是对牛群有所好奇,才起了反应。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群牛,这都是咱们自己的。”
李方清摸了摸小狗的头,安慰小狼狗说。
但是小狼狗依然冲着远处的方向,十分警觉。
李方清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正是那个方向好像静的可怕就连那边的虫叫声也没有了。
李方清抱着小狼狗攀上树干眺望巡视。
李方清发现不只小狼狗对那里十分警惕,就连牛群都站了起来,目光方向也都一致。
不过他们好像是胆怯的往相反的方向退去,挤在栅栏的一个边缘。
那里究竟有什么一样的危险。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步,风一样的跑回部落。
“所有人警戒起来!”
李方清高声喊道。
许褚、华佗、鲁班三个人才,还有其他普通子民纷纷拿出手中的工具、武器,站到部落的空地上。
“所有女人退回到木屋里。”
“非战斗型男子民在部落里警戒。”
“其他人带好装备跟我来!”
李方清迅速作出指示,带领许褚、猎人、兵卒、守卫赶到牛圈附近。
李方清抬手向左右摆动,其他几个人立马明白,向周围散开。
“主公,我确实感到周围有所敌意。”
许褚凭借军人敏锐的感知,迅速意识到周围有危险。
“应该是那里。”
李方清指了指牛群警戒的方向。
“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让危险自己悄悄露出水面。”
李方清指挥道。
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方清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和危险保持距离。
防止让对方察觉。
几人就在这里一直等。
突然从草丛中跃出了一只猛虎。
直直的越过木栅栏扑向牛群。
“该我动手了。”
许褚撸了撸袖子,掏出石斧。
“不急,先等一等!”
李方清阻拦道。
老虎确实得逞了,它抱着一头牛在那里啃咬。
但是牛身高体重,也是在奋力挣扎,其他的牛惊了一样,或者冲撞木栅栏,或者直接顶在老虎身上。
这只老虎,正是李方清之前坐收渔翁之利,逃走的那只老虎。
他头上身上都有伤痕已经结了血痂。
现在外出觅食,发现了被圈养的牛群,想着过来捕获一头,大吃一顿,没想到遭受到了牛群极力的反抗。
“射箭!”
李方清抬手指挥。
树上的4个猎人应声放箭,他们在上树之后就做好了拉弓的准备。
“嗖!”
“嗖!”
“嗖!”
“嗖!”
四支箭径直的射在了老虎的身上。
然而老虎的皮毛厚实,劣质的骨箭穿透力并不强。
只有两支划破了老虎的皮毛,见了血。
不过这也足够了箭矢上涂抹了麻沸散,和上次一样,既然杀伤力不够,那就赋予麻痹效果。
“这回该你上了。”
李方清指挥许褚收拾老虎。
“末将得令!”
许褚掏出板斧,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去。
李方清连忙打开木木栅栏,引其他牛撤出战斗场地。
“哈!”
许褚大喝一声劈出石斧。
结果被老虎躲开了。
许褚的动静太大,老虎远远的就发现了他的敌意。
在他劈下石斧之前,老虎就做好躲闪的准备。
“呼呼呼!”
老虎愤怒的冲着许褚呲着牙,呼着气。
老虎此时身上有些虚弱,被射了麻痹的箭,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老虎想法就是脱身,离开这里活下去。
老虎正准备转身原路径返回。
此时4个猎人,一个兵卒,一个守卫已经对老虎形成包围之势,从树上跳了下来。
两人手持弓箭,死死瞄准着老虎。
其他人或者手持石矛或者拿着石刀。
所有人严肃以待,势必要将老虎留下来。
“嗖嗖!”
又是两箭向老虎射了过来。
老虎敏锐的躲了过去,转身向许褚出来。
它已经吃过弓箭的亏了,所以深知不能和弓箭硬碰硬,于是选择了人类。
不算李方清,全场7个人,它选择了一个最能打的。
“畜牲,纳命来。”
许褚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老虎一个飞跃,向许褚的面门扑来。
许褚双斧交叉,用力回顶了过去。
在双斧推出的那一瞬间,变换手势,变挡为砍。
老虎被顶回去的时候,又被许褚双斧划伤胸口。
幸好虎皮坚韧,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在胸口留下了醒目的交叉伤口。
老虎狼狈的落地,警惕的歪着身子,向许褚怒吼道。
许褚一个飞扑,双斧从天而降,向老虎砍去。
老虎现在如惊弓之鸟,能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和对面的某人再硬碰硬。
老虎连忙转身向其他方向跑去。
“嗖嗖!”
又来两只骨箭,这次角度正好,直直的刺进在老虎的皮肉里。
这两支箭暂时也不会对老虎有太大的伤害,但是可以减缓老虎逃跑的速度。
战斗往往就是一瞬间。
许褚飞奔过来,一斧砍下老虎的脑袋。
场面太过血腥,此处不予描述。
“欧~许褚将军,太厉害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许褚欢呼道。
当然许褚也没有忘本,转身向李方清拱手复命。
“主公,末将不辱使命。”
“没有受伤就好,这次表现非常英勇,吃饭的时候给你加餐。”
李方清将许褚扶了起来。
虎肉*15,虎皮*1,虎毛*1,大虎骨*4,小虎骨*4,虎筋4*
这回部落周围最后一个野兽威胁也解除了。
第30章 高级木屋
这只老虎给的物资也很多。
那头被撕咬,受伤了的牛,此时气息微弱的倒在地上。
部落里也没有兽医,而且牛也活不长了,总不能让华佗去治疗动物吧。
对于医生来讲治疗人是本职工作,使命任务,治疗动物反而是一种侮辱。
李方清向朱浩阳做了个手式,指了指牛,然后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朱浩阳也领会暗示,立马挥舞着石刀,向牛的脖颈处砍了下去。
牛肉*20,牛皮*1,牛毛*1,牛大骨*4,牛小骨*7,牛筋*4。
在李方清的指挥下,子民们把牛群又赶回了栅栏,并且进行了加固。
李方清也在思考,如今人口也逐渐多了,职业也越来越丰富。
工作如果挤在一起,不利于以后的发展。
现在的伐木工们已经将部落周边开出一大片空地。
木材这一类的基础物资也不少,应该将部落建筑布局,好好规划规划。
居住区、工作区、餐饮区,还有包括牛圈、红原鸡的畜牧区。
“叮,是否建造高级木屋:
木材*150(原本所需木材*300,鲁班工匠人才减免一半),陶瓦*40”
高级木屋还需要陶瓦,那必须马上制作。
李方清立刻带领几个子民来到河边采集粘土。
黏土*1。
黏土*1。
黏土*1。
……
几个人在河边挖的火热,撸起袖子用力的铲着河道里的粘土。
李方清当然不能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尤其现在身边这么多的子民。
和杨莎莎获得皮革制造图纸一样,李方清把陶器制作图纸交给了,其中的一个采集工。
但是和杨莎莎不同的是,这个采集工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姓名:刘可
性别:男
职业:采集工→陶工
忠诚度:97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1\/11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变化的只有职业这一部分,原本的采集工名称向陶工名称有转变的趋势。
李方清在河边又制造了一个火堆,供这个准陶工制作陶瓦。
陶瓦+1。
陶瓦+1。
陶瓦+1。
陶瓦+1。
……
随着陶瓦制作的数量增多,刘可的职业变化也彻底发生了转变。
姓名:刘可
性别:男
职业:陶工
忠诚度:97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1\/11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刘可,已经制作了多少了?”
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他莫名有一种恐慌,感觉有人在和自己竞争。
自己一定要再次拿到“首次建造奖励”。
“大人抱歉,我这里的效率有点慢,只做了20个,黏土有些不够了。”
刘可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他人继续挖黏土。”
“是。”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其他人抓紧工作。
可是就在这时区域频道里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可恶,就差一点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快,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区域频道中人数众多,像李方清这样努力优秀的领主,也不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他自己也得到了很多,每个人发展的侧重点不一样。
“哟哟哟,这次居然不是李方清了。”
“江郎才尽了吧。”
“不不不,是黔驴技穷。”
“哈哈哈,你们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孙新洪大大真威武。”
“竞争就是这样,不是看谁笑得最欢,而是看谁笑到最后。”
……
人就是这样,总是嫉妒那些比自己优秀的过得比自己好的,一旦有些失败,旁人就落井下石。
不过,外界的干扰确实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李方清也不是一个完人,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只不过从第1名变成了第2名罢了,比上稍有不足,但是比下绰绰有余。
正当李方清准备关闭区域频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了。
易雨璇。
“你们这群蝼蚁也敢在这里妄自评价李风清。”
“你们想想你们自己过的什么日子?”
“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
“人家只是一次没拿到第1名,可把你们酸坏了。”
“就凭李方清的能耐,人家的部落水平甩你们十八条街,来回带拐弯。”
果然,易雨璇还是像曾经一样,直率爽快,讲义气。
李方清心里十分欣慰,至少在这个生存大陆里,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终于陶工刘可制作完成了瓦片*40。
今天的陶器制作就这样结束了,毕竟陶器对于日常生活还是非常有用的。
接下来刘可的工作可少不了。
回到部落里。
“叮,是否建造高级木屋:
木材*150(原本所需木材*300,鲁班工匠人才减免一半),陶瓦*40”
“是。”
李方清向部落子民们打了一个响指,随后领主住宅还是在一阵旋风当中,变成了高级木屋。
“哇!”
还是和之前的反应一样,众多子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奇观。
高级木屋自然和中级木屋有着很大的区别。
初级木屋又矮又小的木头屋子,到了中级木屋就变成了三间屋的正常规格。
而到了高级木屋,木屋下有木制台阶,木屋内高度四米。
最重要的房屋构局,发生了变化。
整个木屋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边迎宾待客,侧面有两个小门通往后屋。
后屋居住也比较宽敞。
再加上鲁班制作的桌椅板凳,木床木窗,整个木屋基本上一应俱全。
还有一个小火堆,日后让陶工刘可制作一些壶杯,自己可真成了地主老财了。
当然自己有一个体面的大房子,自然也不会忘记部落子民们。
李方清大手一挥。
“是否拆除初级木屋:
可回收木材100%(原本只能回收50%,鲁班工匠人才光环方可回收木材100%)”
“是!”
原本三个人才子民单独居住初级木屋,现在被李方清拆除了。
第31章 重新建房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
李方清一连建造好几个中级木屋。
现在木材充实,首先要把三个人才木屋换成中级木屋。
接着如今工匠制作、郎中职业、纺织裁缝职业也有了起色,可以作为工坊进行培养。
所以他们也要有独立的办公建筑。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医疗门诊,进行治疗和储存草药。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衣物制作的衣物坊,对兽皮、植物原料进行加工裁剪成为衣服。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制造物品的工坊,目前有木匠、陶工,对木材、黏土进行加工,成为部落需要的用品。
李方清住宅高级木屋坐北朝南,这三座中级木屋摆列在前面两侧,东西朝向。
让李方清高级木屋前边形成了短暂的街道,门诊、工坊、衣物坊作为街道两侧。
而在它们之外便是人才独立中级木屋和普通子民集体中级木屋。
“一个部落的发展,不止要靠我们现在的建设,更要依赖于繁衍子嗣。”
“吴旭和刘娟早在加入部落之前就已结为夫妻,因为之前我们部落住屋紧张,所以一直分居。”
“这样不利于他们感情,并且吴旭和刘娟对部落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我这次需要建造一个木屋给他们小两口居住生活。”
李方清站在高级木屋的台阶之上说道。
台阶之下的子民们当然理解,也非常惊喜。
吴旭开心地将刘娟拥入怀中,刘娟也激动的眼噙泪水。
“感谢大人!”
“感谢大人!”
夫妻两人激动的向李方清行礼道恩。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针对你们,这是面向全体子民。”
“如果有哪两个男女,你情我愿,愿意在一起,整个部落会为你举办婚礼。”
李方清向所有子民承诺的。
但是对于小两口的居住来讲,如果建设一个中级木屋,三间房有些空余,而且所需要的木材也不是一个小数量。
如果接下来部落里更多的情侣结合,那么三间房所占的面积,也要更大更多。
确实李方清之前就和鲁班商量过,如何将木屋盖的适中,且对一对夫妻较为宽敞。
鲁班提议将木屋改建成两间房,这就很像农村住房的布局,一间房作为卧室睡觉休息,另一间作为玄关,摆放灶台,迎接客人。
当李方清决定为吴旭和刘娟建造木屋后,鲁班带领着木匠们开始了叮叮当当的工作。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非常热情,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
“你们的领主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牛雨屁不敢置信。
在他的观念里一个领主就连对子民的吃喝生命都保证不了。
李方清居然还要鼓励部落婚姻,为新婚燕尔,建造爱情小窝。
坐在他床榻旁的郎中先给牛雨屁递上饭汤。
“对待我们,你也看在眼里了。”
“大人与我们同吃同住,认可我们在部落里的地位,同时在其他方面也力所能及的照顾我们。”
“然而大人对你却不一样,你是大人从外边一步一步背回来的。”
“那时你瘦弱的就像一根枯草。”
“大人安排我们精心照料你,还把我们部落制作出来的第1批兽皮衣鞋让给你穿。”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我们大人,但是你需要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之前有李方清的吩咐,所以这个郎中也非常耐心的回答牛雨屁的问题。
牛雨屁陷入沉思,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穿着暖和的衣服鞋子。
牛雨屁忠诚度+15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相信任何人。”
牛雨屁心里十分矛盾。
“但是我要报答部落大人和燕赵部落,需要怎么做?”
牛雨屁还是很有良心的,虽然不相信李方清,但是还是要回报李方清。
“那就利用你自己擅长的技术,发挥你的职业优势,建设我们的部落吧。”
牛雨屁明白了,他心里有了主意。
又到了夜晚,吃晚饭的时候了。
鲁班和木匠们高兴地谈论着,在其他众人的帮助下,木材充裕,已经将新婚木屋建设了大半了。
像这个进度,再有一整天就可以圆满竣工。
吴旭刘娟非常感激,连连向所有参与建造的子民们行礼道谢。
这时依旧由领主大人李方清为所有子民分发饭食。
“咦?你们5个人怎么这么不积极?”
李方清对这5个农夫的吃饭态度产生了怀疑。
“嘿嘿嘿!大人我们不怎么饿,您还是先给别人舀饭吧。”
其中一个农夫笑嘻嘻的推让道。
“不怎么饿?”
李方清斜着眼审视着他们。
“没有别人了,你们已经是最后舀饭的了。”
“嗯……我们可不可以晚点再吃?”
另一个农夫提议说。
“不行,统一时间统一吃饭之后就没有饭了。”
李方清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时候吃饭的问题。
而是这些农夫本身的问题。
李方清掏出青铜剑,扎在地上。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吗?”
“欺骗我,就是欺骗整个部落。”
“向我隐瞒,就是背叛整个部落。”
见李方清已经生气了,5个农夫也不敢再隐瞒。
他们交代在开垦农田的时候,发现了麻和葛。
“麻葛不可以吃,你们吃完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李方清关切的询问道。
农夫也是颇有野外经验的,他们当然吃的是可以吃的部分,也就是葛藤根和麻籽。
亚麻籽剥了壳把里边的果实吃掉,但是本质上没有多大的饱腹感。
最重要的还是葛根,葛根清洗出来,再经过烤制,非常好吃,而且那里很葛根很多,5个农夫吃了个肚圆。
所以这才回来吃饭的时候不觉得饿。
“那就好,以后还是多在部落里边吃饭,外边的不干净。”
李方清长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猜到农夫们应该在外边吃了东西,但是真相是他们吃的是可以食用的根茎,并不算是吃独食,不予追究。
第32章 收获葛麻
坐在角落里的王洋听到了麻、葛的字眼,当下激动的站起身来。
“你们发现麻、葛了吗?”
王洋语气急促。
这个给李方清吓了一跳,怎么了?难道葛麻也有什么问题吗?
“对呀,我们在河边开垦土地旁边发现了很多葛麻。”
一个农夫解释说。
“大人,葛麻可是最普遍的纺织原材料。”
王洋认真的对李方清说道。
确实在人们刚刚掌握纺织技术的时候,正是利用葛麻纤维进行纺线,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期。
“那太好了,以后部落的新衣服有着落了。”
李方清也十分开心。
他已经准备好了皮革,本来也是想着尽快纺织机制作出来,现在连原材料也找到了,那就准备安排人手进行纺织。
不过现在已经天黑了,等明天吧,明天组织人进行采集葛麻。
如今的生产技术越来越丰富了,李方清查看领地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34
人才:
许褚(将领):擅长防守,力量型
华佗(医疗):擅长外科、麻醉,掌握五禽戏
鲁班(木匠):擅长加工制作木质物品
职业:
农夫:5
伐木工:5
猎人:4
郎中:2
兵卒:1
护卫:1
纺织工:1
木匠:2
裁缝:1
陶工:1
牧民:6
养殖户:2
(夯土工牛雨屁虽然购买到部落,但忠诚度未达到85,不算归顺部落)
这个提示李方清也心知肚明,这个不着急。
毕竟牛雨屁有着那么严重的心理创伤,慢慢相处,他总会归顺到燕赵部落里。
现在李方清想的就是,等天亮以后,拿着种子去播种,然后派人采集葛麻,回来以后开始纺织。
就当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沉沉的睡去以后,一个瘦弱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月光当中。
这个人正式牛雨屁,当他听郎中的提议后,就决定夜晚出来为部落夯土。
他打开工坊的门,从里边拿出石铲,还用工坊里的木材和石头制作了一把石锤。
制作石铲和石锤也正是他作为夯土工的技能。
但是他身上这样的亮点,并没有被前任部落首领发现。
当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瘦弱的牛雨屁勉强地使用着石锤和石铲,在李方清高级木屋前的街道上悄悄的夯土工作。
他一锤一铲的进行着,丝毫不怕被其他子民发现,因为他们的居住地都是在工坊、门诊、衣物坊之外。
隔了一座房子的距离,并且大家白天都认真劳动工作。晚上睡的也很沉,他这也不是沉重的声音也不会吵醒。
然而,牛雨屁不知道的是,他只顾着自己报恩,忘记了他是在李方清住宅门前。
李方清刚刚睡着,便被一阵声响吵了起来。
他起身出门观看,没想到这个平常不声不响,受尽磨难的细狗,居然晚上悄悄的夯土。
夯土是把街道上原本松软的土壤夯实坚固,不然步伐一深一浅,走路不好发力,让人的行走体验不好。
还有就是街道平整,会让整个部落看起来整洁文明,也会影响部落里子民们的精神面貌。
李方清越来越觉得,牛雨屁肯定会归顺到燕赵部落里。
……
翌日。
李方清率领农夫们前去河边耕地那里采集葛藤和亚麻,结果王洋小姑娘非要跟上。
“大人,我已经闲了好长时间了,让我跟上吧。”
“多个人就可以多收集一点。”
李方清也经不住王洋的软磨硬泡,只好带上了。
来到河边耕地处,李方清和1个农夫负责播种。
之前他在系统交易那里购买的大量种子还有从宝箱里获得的种子。
茴香种子,白菜种子,豌豆种子,小麦种子。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种子不适合在秋天种植,而这些农作物秋种春收,等到了春天继续施肥,就可以播种新的农作物了。
王洋和另外4个农夫采集麻葛。
亚麻+1
亚麻+1
亚麻+1
亚麻+1
……
葛藤+1
葛藤+1
葛藤+1
葛藤+1
……
“好累呀!”
李方清揉了揉自己的腰,挺了挺背。
只听见关节处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定要准备一个播种机,那样就可以大大的提高播种的效果。
“你们那里收集好了吗?”
李方清向那边询问道。
王洋和4个农夫,每个人都怀里抱着一大捧葛藤或亚麻。
“我们收集的这些够纺织一段时间了。”
王洋现在疲惫且开心着,这属于她的本职工作纺织既是她喜欢的,又是她擅长的。
并且作为部落里唯一的纺织工,她认为只有自己纺织出来成果,才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好,我们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吧。”
事实上一直弯着腰驼着背这样劳作,还不如挺起胸膛背负一些重物呢。
几个人躺在耕地旁的草地上说说笑笑非常轻松。
“该浇水了,等着让鲁班大师做几个水桶。”
李方清盘算着。
“鲁班大师,最近带着木匠在盖房子抽不出来空的。”
其中一个农夫回答道。
“是呀,木匠们的工作挺多的,现在我们需要大量的木制工具。”
李方清思考道。
部落里面的子民们各有各的职业,各有各的工作都很充实,没有吃闲饭的。
要是在纳入一些流民,可能时间就多清闲一点了。
“救命呀,救命呀。”
这时一个急切的救命声传来。
李方清他们连忙坐起身来,向求救的方向看去。
一个中年妇女在河流中,上下沉浮。
她急切的呼喊救命,然而不熟悉水性的她不会把控身体在水中的平衡,刚把自己推过水面,又沉了下去。
李方清连忙向需要救援的女人跑过去,边跑还边脱着衣服。
跑到岸边,也将身上的兽皮外衣、裤子、鞋脱完了。
然后李方清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向那个女人游过去。
河流也不宽,很容易就遇上了随波逐流的女人。
李方清仰着头,一只手抱着这个女人,另一只手滑动。
李方清凭借15点的力量值,然后发动虎爪手,用力的滑动水,借助水的外力,更快的向前游去。
第33章 黄道婆助力
“咳咳咳!”
还好没有淹到,女人只是被呛了几口水,趴在地上将水咳出来。
同为女人的王洋,蹲在女人的后边,拍着她的后背。
缓了好长时间,终于这个女人有一点力气。
“你是谁呀?”
李方清询问道。
“在下……在下黄道婆,本来想要寻找部落首领的,结果掉进了水里。”
“你们又是谁呀?妾身在这里感谢各位。”
黄道婆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黄道婆?这可是中国纺织技术的重要代表人物,她为中国纺织技术革新作出了重大贡献,也让中国更多的人学会掌握了纺织技术。
当真是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掌握了纺织技术人们就可以制作衣服,遮羞保暖,让人可以体面。
李方清有些尴尬。黄道婆掉进水里可能和自己有所关联。
毕竟人才的刷新,还是为领主服务的。
自然会刷新在领主身边,而李方清现在在河边劳作。
如果李方清乖乖的在部落里边等着的话,黄道婆自然会刷新在部落周围,又怎么可能掉进水里呢?
“啊!你居然是来找我们部落大人的。”
王洋也很吃惊,这也太巧了。
于是就站到李方清的身后介绍说:“这便是我们的伟大首领大人!”
“在下李方清,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整理了整理自己刚穿好的兽皮衣服。
“妾身黄道婆,拜见主公。”
“感谢主公救命之恩。”
黄道婆连忙跪下,给李方清磕头。
姓名:黄道婆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忠诚度:9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4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13\/13
附带:纺织机升级术,印花机制作图纸
“黄夫人快快请起,我们部落里可不兴这个。”
李方清连忙将黄道婆扶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和人才有这样的相遇,而救命之恩直接把忠诚度提高到了95。
“不不不,主公!”
黄道婆解释说:“这是礼数,尤其是您救了妾身,妾身无以为报,只是擅长纺织之术。”
李方清现在正需要的就是纺织之术。
“热烈欢迎!我们部落纺织方面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只是刚刚起步没有什么经验。”
李方清向黄道婆介绍自己部落纺织情况。
王洋站在一旁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是部落里唯一一个纺织职业。
不过王洋心里边也有点害怕,害怕面前这个女人会不会抢了自己的饭碗,到时候显得自己很笨拙,对李方清大人所厌弃。
“这个小姑娘是我们部落里边的纺织工,一直因为材料的问题,我们没有制作起纺织机,所以她也没有用武之地,这是我的责任。”
李方清坦诚的承认错误,这让王洋更加羞愧。
不过这也让王洋很温暖,自己的首领大人没有埋怨,自己反而一个人承担。
“以后有了妾身,我可以保证部落里的布料充足。”
黄道婆自信的保证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以后的穿衣就有了保障。
李方清把5个农民留下来照料耕田,他带着黄道婆,还有王洋,回到部落。
“是否制作纺织机:木材*2,皮革*2”
“是。”
霎时间一座崭新的纺织机,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在在衣物坊的有李方清,王洋,杨莎莎,黄道婆。
“哇塞!大人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虽然王洋和杨莎莎经常看见李方清无中生有,随意的变出任何工具,但是每次看见还是十分惊奇。
“不愧是主公!”
黄道婆也夸赞道。
接着李方清把从宝箱里获得和系统中购买的棉花拿了出来,放在纺织机里。
然后王洋坐在纺织机旁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随着王洋的操作,纺织机先将棉花纺成纱线,然后进入纺织机的第2个步骤,将纱线织成布。
虽然说纺和织是两个不同的步骤,但是生存大陆的系统中,制作的纺织机一体化,更加便于领主们生产制作。
不一会,棉布便制作了出来。
棉布+1
李方清拿起来搓一搓,感觉质量不错。
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检验布料的经验,于是交给了行家。
杨莎莎是裁缝,自然经常和布料打交道,无论是兽皮兽毛的动物材料,还是棉花葛麻的植物材料。
“真不赖呀!”
杨莎莎惊叹道,这布料确实好,都被一个裁缝认可了。
“黄夫人,您看呢。”
李方清又将棉布递给黄道婆,让黄道婆检验。
王道婆接过来以后,搓了搓,扽了扽,然后又抖了抖。
她自然不是在搞笑,而是从各个方面去检验布料的材质。
在检验的过程中,黄道婆抿了抿嘴。
给人的感觉,好像黄道婆不是很满意。
“好是好,但还不够好。”
黄道婆很神秘的说道。
确实布料其实已经合格了,拿来做衣服,做被服,也属于上等。
但是对于黄道婆来讲,王洋操作的纺织机效率不够高,纺织的速度还可以更快一点。
“什么!还可以更快?”
李方清、王洋、杨莎莎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确实对于他们来讲,这样的出布速率已经很快了,感觉可以供给部落里面的衣物制作。
黄道婆饶有深意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接着走到纺织机旁。
神秘的将手放在纺织机上。
这时李方清的系统发来了一条提示音。
“叮!纺织人才黄道婆申请升级纺织机,领主李方清是否同意?”
“是!”
既然可以升级纺织机,李方清当然同意啊,面对天大的好事儿,怎么会犹豫呢?
这时一阵白光闪过,纺织机变得更加精细美观。
李方清倒是要见识见识,升级后的纺织机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
“王洋,你再来试试。”
于是王洋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操作。
棉布+1
棉布+1
棉布+1
……
这个进阶纺织机果然与众不同,所织的棉布像流水一样的哗哗的往外出。
而李方清查看系统中的制作列表,此时的纺织机和之前大不一样。
第34章 巡视部落
制作列表中原本名称“纺织机”变成了名称“进阶纺织机”。
同时在“进阶纺织机”上,还有个女人的头像,仔细一看正是黄道婆的头像。
当李方清选择“进阶纺织机”的时候,还会提示一行小字:
只有黄道婆位于部落范围内,才可以制作进阶纺织机。
杨莎莎也开始有了新的工作。
“大人这些棉布怎么处理?”
杨莎莎问道,她是想把这些棉布制作成各式各样的衣服。
然而李方清并不这样想,李方清思索了一下说道:“这第1批棉布就先交给华佗门诊吧,我们现在的衣服还没有到了紧张的时候。”
“如果有人需要衣服的话,还是先用兽皮吧。”
一直以来华佗郎中治疗外伤都比较拮据,还在用大一点的树叶包裹,接着用细草绳固定。
现在有了棉布,自然让他们用一些高级货,这样也能保证病人恢复的卫生,从而可以加速病人的痊愈速度。
杨莎莎抱着一大包棉布往门诊送去。
“大人……”
黄道婆欲言又止。
“还有棉花吗?”
黄道婆已经发现进阶纺织机旁边的棉花原料越来越少。
“嗯……没有了。我也只是存储了这么一点。”
李方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不过还好,作为原材料,亚麻和葛藤早于棉花的使用。
棉花虽然不多,但是亚麻和葛藤十分充足。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之前在和滩边王洋和农夫们采集的亚麻和葛藤。
“这样也行,只不过有些粗糙了。”
“大人再制作一个纺织机吧,我也一起制作。”
黄道婆请示说。
“辛苦黄夫人了。”
说完李方清便在系统中制作了一架进阶纺织机。
“是否制作进阶纺织机:木材*2,皮革*2”
“是。”
精细美观的纺织机瞬间便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原本空旷的衣物坊,只有杨莎莎的裁缝及皮革制作工作台和皮革材料、兽皮材料、兽皮衣物存放木架。
一下又多出了这么两台进阶纺织机,便把这套中级木屋安置得非常充实。
“好了,这里全权交给你们了。如果还需要亚麻和葛藤,就到部落里叫我。”
“届时我安排人给你们采取。”
李方清对黄道婆和王洋吩咐道。
“遵命主公。”
“得令大人。”
听到黄道婆和王洋的回复,李方清放心的走出了衣物坊。
“大人!”
守卫朱浩阳向李方清行礼。
“嗯嗯!”
李方清点头回复完,正准备往畜牧区域走去。
没想到朱浩阳还跟了上来。
“大人,你发现没有?咱们部落里边的土地变得硬实了很多。”
朱浩阳很奇怪,今天醒来以后,踩在地面上,和平常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仔细查看一下,发现李方清大人住宅前面的一部分行走地面,变得很坚实。
朱浩阳心里也在思考,昨天李方清大人刚刚建设好木屋,地面并没有经过处理,还是很松软。
一夜之内,怎么只有这一片土地硬化了?
于是将这个奇怪的现象告诉了李方清。
李方清不语,微笑着看向门诊方向。
“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去好好琢磨吧。”
作为守卫,朱浩阳的职责就是保护部落安定。
来到部落以后,虽然有一些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但是那都和李方清大人有关。
朱浩阳认为首领大人神通广大,那都可以不去考虑。
但是土地硬化的事情可不是领主大人干的,那么会是谁干的呢?他的预谋是什么?
朱浩阳决定好好的查清楚。
李方清留朱浩阳在那思索,而自己已经走到了畜牧区域。
现在的牛群和牧民还没有回来,剩余的几个牧民在那里将牛粪和土壤翻在一起。
“你们辛苦了,现在可能臭点儿,累点儿,等以后你们就知道这个用处了。”
李方清安慰这些劳动的牧民们。
“多谢大人关心,我们为部落服务。”
牧民笑着回应李方清。
李方清又看向旁边的鸡圈。
四只壮硕的红原鸡在木栅栏范围内啄食着鸡食。
鸡食并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自己刚刚来到生存大陆时吃的浆果。
果然生产力改变生活习惯。
自己当初作为救命稻草的浆果,现在拿来喂鸡。
“这些坚果从哪里来的?”
李方清询问的。
“回禀大人,我之前做采集工的时候,发现我们部落西方有一大片浆果。”
“在我转职为养殖工后,我就把那片浆果全撸了过来。”
“这些浆果对于我们来讲,味道难吃,但是对于红原鸡来讲,非常有营养。”
养殖工认真的回答道。
这么一说的话,李方清再看一看红原鸡,确实比刚捕获的时候要肥壮一些。
“你很聪明啊。”
李方清夸奖道。
“大人,还有一件事,今天有一只红原鸡下蛋了。”
养殖工对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枚大号的红橙色的红原鸡蛋。
李方清捧在手心里,心里已经想到了几十种吃法。
不过还是忍住了,现在资源少,尤其像红原鸡这样的可再生资源,那就好好的培育再生。
“放回去再让它孵化吧,鸡圈刚刚建立,让它自己孵化后,壮大鸡群。”
李方清把红原鸡蛋递了回去。
“等红原鸡多了,我们还愁鸡蛋吗?”
李方清笑着对养殖工说的。
从畜牧区域出来以后,李芳清又走到新建木屋那里。
这栋木屋正是给吴旭和刘娟的新房。
李方清准允建造新房后,也允许吴旭和刘娟陪着鲁班工匠们一起建造木屋。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华佗这顶尖木匠的加持下,仅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将两间屋的木屋建设完成。
之所以李芳清现在如此悠闲,因为他在享受“最后”的轻松时光。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第35章 最后期限
区域频道内。
“我靠呀,7天就这么快结束了吗?”
“怎么办呀?”
“等死呗,还能怎么办?”
“哪位哥哥可以救助一下妹妹呀!妹妹可以以身相许。”
“哪位妹妹可以救助一下哥哥呀?哥哥可以以身相许。”
“怎么就给你一把刀,给你一柄矛?”
“我要是真可以穿越到你身边,救助都是小问题。”
“那就是用我们现在收留的子民们,抵抗呗!”
“说的轻巧,哪来的子民?”
“什么意思?这么多天你连一个子民都没有收留吗?”
“他们和我抢食物,我怎么收留?”
……
李方清很无语。
给予流民食物,成为自己的子民,这样可以壮大力量,获得更多的食物。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怎么居然有人直接放弃了。
生存大陆给的这么明显的提示,有人抄作业还能抄错?
真是太离谱了。
不像自己,现在已经有了34个子民。
还有一个夯土工,正在培养成为自己的子民。
不过想到自己34个子民,已经超过了成为中型部落的人数要求。
又有了高级木屋。
现在就差三个青铜器之二了。
为了壮大自己的部落,李方清觉得需要赶快收集到另外两个青铜器。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青铜器大家都知道是升级的必须物品,且依照现在的技术还不能青铜自由。
凭什么要求别人把青铜器和自己交换?
又或者说拿什么让别人愿意交换?
再想一想,别人最需要什么?
也就是说,别人处于什么困境?
新手保护期失去的困境。
新手保护期失去的困境,将会到来领主的死亡困境。
别人最需要的就是活下去,如何活下去。
要不就拿武器对抗敌人,要不就拿药品救治自己。
对了,就用武器和药品,和别人交换!
李方清经过严谨的逻辑终于想通了。
现在自己有石矛、石斧、石刀、弓、骨箭、初级解毒药、初级外伤药。
这些是如今众人最需要的东西,李方清觉得可以凭借这些来交换青铜器。
“治疗圣药、保命武器交换青铜器。”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
刚发布完,易雨璇便过来询问李方清。
“没想到呀,你居然也在这里发消息,我还以为您老与世隔绝了呢。”
易雨璇打趣道。
“哈哈哈,我现在急需青铜器,你有什么门路吗?”
李方清询问道。
“没有呀,我最近找到的宝箱都是些图纸,或者是食物工具。”
“话说为什么要找青铜器呢?直接可以找铁器啊,我们生活中的工具都是铁质。”
易雨璇不解。
李方清有些无语了,这个姑娘是真不知道生产力的发展历史啊。
“但是你到现在发现有个铁片了吗?”
李方清引导地问道。
“没有。”
“对呀这就是生存大陆的发展规律,我们的生产技术也必须遵循这个发展规律。”
“一开始人们的冶炼技术并不发达,尤其是在于温度上达不到铁的熔点,但可以达到铜的熔点。”
“于是人们利用铜和锡铅锻炼融合成为合金青铜器。”
李方清向易雨璇普及这些科学技术史知识。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为什么升级中型部落需要三个青铜器,而不需要铁器。”
“原来是因为我们没本事。”
易雨璇自嘲道。
“哈哈哈,是呀,等以后我们获得新的图纸技术,就可以大量的开采铁矿,制造铁器了。”
李方清说道。
“你需不需要图纸呀?我这里宝箱开出了一些重复的图纸,咱们熟人,我便宜卖给你。”
易雨璇询问道。
“你都有哪些图纸?”
李方清问道。
“石铲制造图纸、石锄制造图纸、掘地棒制作图纸,可惜就是没有武器制造图纸。”
易雨璇回答说。
“可惜太晚了。”
李方清有些遗憾。
“是吗?这些多余的制造图纸你已经有了吗?”
易雨璇有些失望,早知道一开出来就来找李方清。
“哈哈哈,并没有。我说的太晚了,是我已经买到很多石铲、石锄、掘地棒的工具。”
李方清把真相说出来了。
如果易雨璇早说她有这方面的图纸,自己也不用跑到公共交易里,花大价钱购买这么多工具。
“但是为了以后接着用,你这些图纸我都要了。”
李方清大气的包揽道。
“我想吃吃喝喝的,你也不需要,我用家具、药品和你交换吧。”
李方清提议。
“可以可以。”
易雨璇喜出望外,她本来想着还是一些武器、工具、食物。
没想到居然可以交换到家具、药品。
“话说你是怎么有家具的,你现在开出来的图纸这么牛的吗?”
易雨璇询问道。
“当然没有那么多图纸,我的部落里来了一个神匠——鲁班大师。有了他,我就相当于有着无限的木具图纸。”
李方清回答说。
“初级解毒药*10,交易石铲制造图纸*1”
“初级外伤药*10,交易石锄制造图纸*1”
“木桌*2、木凳*2、床榻*1,交易掘地棒制造图纸*1”
易雨璇也欣然接受,毕竟多余的图纸对于她来讲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有了药品和家具,自己的小日子也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李方清将木桌木凳的数量设置成了2,因为他知道妇好和易雨璇情同姐妹。
和易雨璇这边交流完了以后,私信那里来了许多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留言:
你好,我这里虽然没有青铜器,但是我有其他的工具可以和你交换药品吗?”
“好友申请留言:
李方清大大,我身轻体柔易推倒,你可以收留我吗?(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你凭什么自己霸占药品,快点给我们都吐出来?”
“好友申请留言:
爸爸,你忘了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我是你的儿子,快给我药品,救我的狗命。”
“好友申请留言:
爷爷,你是我亲爷爷。甚至我现在重病缠身,急需药品。”
……
李方清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滑稽。
1万人的区域频道里,为什么连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呢。
第36章 交易青铜
李方清看着自己申请列表里面的留言,大多是无下限的想空手套白狼。
李方清可以善良的对待自己的子民,也可以真诚对待易雨璇这样的领主好友。
但是这些付出都是基于相互帮助的前提,都是有着真诚以待的感情基础。
当然在这种艰难困苦的境地当中,为自己谋取利益无可厚非,但是别人的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终于李方清在申请列表当中,还是发现几条有用的信息。
“好友申请留言:
你好,我这里有青铜器。(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我可以用青铜器和你交换物品吗?(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哥们儿,我这儿有青铜器,你想要吗?”
前两个有图有真相,按照现在的情形,这些图片应该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是第3个有关青铜器的留言消息就可保不准了。
而且这个人留言轻浮不着调,感觉交易青铜器可能性比较小。
李方清一一通过好友申请。
“你好,哥们儿,你想用青铜器换些什么呢?”
第1个人的青铜器,通过图片来看是一个鼎。
青铜鼎是古代非常常见的青铜礼器,最一开始他是作为烹饪食物使用,也就代表着分配食物。
当时部落只能由首领分配食物,鼎器也就变成了象征权力的礼器。
“说实话,李方清。如果不是我现在困苦,我是真不想交换。”
牛凯非常不舍的说道。
原来牛凯自从从青铜宝箱中获得青铜鼎以后,喜忧参半。
开心的是青铜鼎有额外的忠诚度增幅的效果。
就像李方清的青铜剑,展示出来以后让子民们更加信服,只不过青铜鼎忠诚度数据直接上升。
不过这自然有一定的弊端。
牛凯的部落并不强大,只刚刚达到10人。
这面临另外一个巨大的风险,青铜鼎可以加快增多流民、暴民的刷新。
这对自己的部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铜鼎效果强悍,同时风险与利润共存。
牛凯抵挡不了青铜鼎的风险,自然享受不了青铜鼎的利益。
正好看到李方清收青铜器,自己只好把青铜鼎拿出来准备交换。
李方清也没想到,青铜鼎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效果,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如果青铜鼎交易不出去的话,你的部落会毁灭吧。”
李方清压抑住自己的喜悦,装作镇定的给对方发去消息。
他正是提出对方的困境,然后给对方压价。
“可能是吧。但是青铜鼎会给你带来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牛凯辩驳着说道。
“那你开个价吧。”
李方清开门见山,他倒想看看这个牛凯是不是要狮子大开口?
“肉*20、菜*30、弓*5、箭*50、药品*20,交易青铜鼎*1”
果然这个牛凯狮子大开口,食物、武器、药品他都想要。
“你这个是‘或’的关系吧?”
李方清嘲讽道。
“怎么可能是‘或’的关系?交易里边儿明明写清楚了,肉、菜、弓箭、药品我都要。”
牛凯还认真的重新检查了一遍。
“你要明白有人找我卖青铜器,不要很多。你这信口开河的要价,是没做过买卖吧。”
李方清说道。
“渍!许我开价,也许你还价,你还一个呗。”
“肉*10、菜*20、初级解毒药*5、初级外伤药*5,交易青铜鼎*1。”
“弓*2、箭*20、初级解毒药*5、初级外伤药*5,交易青铜鼎*1。”
李方清做了两个方案供对方选择。
当然他所提出的条件不到刘凯提出的一半。
“你这……你这也太黑了吧。”
刘凯有些急躁。
“你告诉我这个青铜鼎,除了能烧饭,能装逼,还能干什么?”
李方清仔细地分析青铜鼎的作用,结果发现,确实它的实际用途没有那么强大。
烧饭的话,自己有陶壶陶罐陶锅陶炉,并且自己在自己部落里边已经很装逼了。
有多少个忠诚度max,又有多少个忠诚度95以上的。
所以刘凯的青铜鼎在自己这里没有任何优势,至少这个情况,李方清要让对方明白。
“……”
刘凯也有些尴尬了,李方清说的确实没错。
“好吧,我同意。”
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李方清开出来的条件自己还能接受。
“交易成功,青铜鼎*1”
青铜鼎:青铜*20。古代着名礼器,基础功能,盛装食物。进阶功能,领主拥有后,自动触发权力光环,领地内子民忠诚度全部+10;在权力光环指引下,部落周围流民暴民数量增加。
好了,还差最后一个青铜器。
李方清又联系下一个交易青铜器领主。
通过图片来看,是一个两只手才能托得住的香炉。
“请问你想用你的青铜器交易什么?”
李方清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药品,我需要大量的药品。”
李大山非常坚定的表明交换的目的。
“你是受伤了吗?”
李方清询问道,同时也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我没有受伤,但是我的子民受伤了。药品你随便,给我只想让我的子民活。”
李大山也是一个十分爱惜子民的好领主。
在近两天的流民收留与对抗暴民过程中,自己虽然凭借新手保护期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自己的子民却为了替自己抵挡伤害,受到了重伤。
李方清了解到情况以后,不禁对李大山和他的子民双向奔赴的情形动容。
虽然李大山让李方清随便给,但是李方清深知对方是一个情深义重的人。
好人不应该被欺骗,虽然出于自己的利益会压价,但是对李大山,李方清还是很敬佩的。
“初级外伤药*25、初级解毒药*10、棉布*10,交易青铜香炉*1”
“哥们儿,你是一个好领主,他也是一个好子民,你们都不应该被辜负。”
“我部落里有一个医疗人才,他和我讲,一定要注意伤者的饮食补充和伤口洁净。”
李方清提出了一些建议。
第37章 试探
“交易成功,青铜香炉+1”
李大山也看得出来,李方清对自己比较真诚,而且给予的药品很多。
尤其是可以用来包扎的棉布,这让李大山十分感激。
自然李大山十分爽快的同意交易。
还有最后一个青铜交易领主。
“我可以看看你的青铜器吗?”
李方清询问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复要交易青铜器的事儿。
“哥们,你现在青铜器收集了几个了?”
路潭直接向李方清询问说。
李方清一看这个问题,对方是想谈自己的底气啊。
如果自己的青铜器充足,对方自然不敢压价。
如果自己缺的太多,又或者就差一个,急需要青铜器的话,肯定会涨价。
不过现在是处于一个最好的情形,就是自己已经拥有了三个青铜器。
路潭的青铜器最好很爽快的和自己交易,否则的话,免谈。
“现在部落很充裕,马上就要升级中型部落了,再多几个青铜器,奢侈一下。”
李方清傲娇的回复道。
其实说的也没错,前几个青铜器确实是为了部落升级,但是路潭这个青铜器是出于收集目的。
如果是武器工具类的青铜器就更好了。
“别吹牛逼了。”
路潭毫不客气的说道。
“上次高级木屋,你为什么没有抢得先筹?是因为不想吗?”
李方清看见对方这么没有素质,心中有一团怒火。
平常在区域频道里被人诋毁,被人辱骂自己忍了,没想到这个人追到私信里边骂。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用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回复道。
路潭见状继续询问:“你到底有多少个青铜器?”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方清还是那句话。
“你是不是没完了?”
路潭十分奇怪,李方清为什么只用这么一句话回复?
“你会不会好好讲话?”
李方清现在有些无聊,他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于不想和的对方在交易青铜器了。
只想用这句话折磨对方。
“那好,请问您有多少个青铜器?”
路潭这回耐心的礼貌的询问道。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呀?”
李方清感觉这样很好玩,既然对方一开始不想好好聊天,那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多少个青铜器?”
路潭被折磨的没脾气了。
李方清很奇怪,自己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我厌恶你,你滚吧”这几个字打出来了。
但是对方还是很执着的询问青铜器的事。
如果换做自己或者换做其他人,看见这么不可理喻的行为,早早的就拉黑离开了。
没想到对方还是继续和自己询问,甚至于妥协,放下架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想再用这句话试探一下。
“好吧,大哥,我是这样想的,我现在手里边有两个青铜器,我们可以做一场交易。”
路潭终于露出马脚了,李方清就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你先把你的青铜器借给我,帮助我升级我的部落,我作为第1个升级中型部落的人,肯定会获得‘首次升级’的奖励。”
“到时候我分你一点,然后我再把我的青铜器一并都借给你帮助你升级。”
“你如果觉得我会骗你的青铜器的话,我可以给你押金。”
路潭详细的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首先路潭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一点都不好,更谈不上信任了。
其次凭什么他首次升级中极部落,李方清自己也想作为首次升级。
最后就是这个押金问题,押金一定要比正常交易青铜器要便宜的很多。
到时候对方卷着青铜器跑了,自己去哪里找他。
“哥们儿觉得怎么样?要不咱试试。”
见李方清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路潭急切的再提醒一下。
“这不巧了,我也有那么一个想法。”
李方清想要戏耍一下对方。
“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路潭见李方清有些动心,急忙询问道。
“你要不先把你的青铜器借给我,帮助我升级我燕赵的部落,我作为第1个升级中型部落的人,肯定会获得‘首次升级’的奖励。”
“到时候我再分你一点,然后我再把我的青铜器一并都借给你,帮助你升级。”
“你如果觉得我会骗你的青铜器的话,我可以给你押金。”
长按,多选,转发给好友,选择“路潭”。
李方清直接把路潭和自己说的话,转发给对方。
“?”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路潭急了,爆着粗口质问道。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发完这句话以后,就把对方拉黑了。
“你就是一个混蛋。”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
“消息已发至,但被对方拒收了。”
“****”
“消息已发到,但被对方拒收掉。”
“你****”
“消息已发走,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你不得好死。”
“消息已发送,但却被对方拒收了。”
路潭十分气愤,但是自己也是在向空气释放怒火。
“首领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从来没听说过首领大人有什么精神疾病。”
路潭的子民看见路潭自言自语,暴跳如雷,十分好奇的讨论起来。
“滚!”
路潭愤怒的斥责子民。
其实路潭联系李方清,一来确实想按照他说的那样,然后骗取李方清的青铜器。
自己手中的这一件青铜器就是这样骗来的。
对方是自己一直联系的领主好友,一个小姑娘,获得信任以后,提出了这个馊主意,便把青铜器骗到手了。
当然小姑娘也被路潭拉黑了。
另一方面,他不是一个人,当然不是说他的部落。
而是在系统私信中,他已经和孙新洪联系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平常各自有什么需求,互通有无。
也正是有了这个松散的联盟,孙新洪才超越李方清,一跃成为首个建造高级木屋的领主。
第38章 中型部落
李方清将青铜鼎放置在高级木屋门口,下面烧着火,里边炖着菜、肉,撒着盐,香味四起,人们远远的就能闻到。
李方清派人将木桌、木椅摆在街道上,也就是青铜鼎的前面。
伐木工的数量一直没有变,再加上有许褚的强力砍伐,一直保证着木材的充足。
鲁班带着木匠们除了将吴旭、刘娟的木屋盖起来之外,还按照李方清的要求,制作了大量的木桌、凳子、椅子。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部落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上桌吃饭了。
如今李方清坐主位,所有的桌子围了一个“门”字。
李方清站在青铜鼎旁,为部落里所有的子民,每人舀饭。
然后子民们依次端着碗来到到座位上。
所有人落座之后,大家发现居然还有一个空位。
这个座位是给谁安排的呢?
大家顺着李方清的目光,看向躲在门诊里的牛雨屁。
“管他干什么,他都不拿这里当自己的家。”
“是呀他不吃就不吃呗,又不是咱们部落的子民。”
……
几个子民在座位上悄悄的议论着。
李方清没有在乎,他向门诊里的牛雨屁招招手,示意过来领饭。
牛雨屁躲回到门诊里,不敢露脸露头。
李方清向一旁守卫朱浩阳使了个眼色。
朱浩阳心领神会,跑进门诊,连拉带拽的将牛雨屁带青铜鼎旁边。
“我不去,我不去。”
牛雨屁十分扭捏的反抗着说。
然而他的那点力气,在武夫朱浩阳面前,就好像个小鸡子。
轻轻松松的带到李方清面前。
“首先和大家宣布一个事情,就是我们部落的土地硬化。”
“将土地夯实的正是牛雨屁!”
李方清将牛雨屁的工作公布于众。
“什么居然是他?”
“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吃干饭的呢。”
“不要这样讲,大人都说了人家夯实我们的街道。”
“对,硬化街道自然是非常好走的。”
见大家议论纷纷,态度不一,李方清又说道。
“每一个为部落作出贡献的人,都应该得到尊重和鼓励。我们要为牛雨屁呱唧呱唧。”
说完,全部落的子民们纷纷鼓起了掌。
“啪啪啪!”
牛雨屁忠诚度+10
是呀,谁不希望自己做出的努力被得到认可和赞扬。
谁不希望自己在集体当中受到认可和赞扬。
看见牛雨屁的忠诚度上涨,还差一点点就可以达到归顺部落的水平。李方清决定趁热打铁。
李方清站起身来,拍着牛雨屁的肩膀。
“你的作用非常大,不只是我们部落的硬化地面,还有外墙建设。”
牛雨屁忠诚度+1
“木屋以后也会改造,你的夯土块正是建造木屋的更好材料。”
牛雨屁忠诚度+1
“所以你愿意留在部落里吗?成为燕赵部落里的一分子,为燕赵部落的强大贡献自己的力量吗?”
牛雨屁忠诚度+1
看见牛雨屁还在犹豫,不过他此时的忠诚度已经来到了83点。
李方清觉得很有希望,于是不顾牛雨屁的反应,转身到青铜鼎里边,舀了一碗饭,递到牛雨屁面前。
“燕赵部落需要你,你也需要燕赵部落。”
牛雨屁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嘴巴颤抖着。
他是一个被部落抛弃过的人,此时他的心理非常矛盾。
被压榨,被折磨的阴影一直笼罩在自己的心头。
此时的李方清就像是一束光,打破层层阴霾,直射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不要犹豫了,天底下哪有比我们大人更好的部落首领呢。”
“就是呀,也不看看我们部落凭什么发展成这样?”
一些子民起哄道。
不过这一起哄也确实坚定了朱雨屁归顺的决心。
朱雨屁接过陶碗,又躬身将陶碗举过头顶。
“多谢大人赏识,草民朱雨屁,定当结草衔环,报效部落。”
朱雨屁忠诚度+2
“好!”
“啪啪啪!”
餐桌前的所有部落子民们纷纷鼓掌叫好,欢迎新成员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朱雨屁
性别:男
职业:夯土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锤制造图纸
李方清也很欣慰。经过不断的努力,终于将朱雨屁从生理上到心理上,完成了拯救。
这时,青铜鼎触发了权力光环。
集体忠诚度+10
“第2件事,我们部落要升格成为中型部落。”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部落势必有一些给予。”
“但是也会有一些危险。”
“我需要的是我们部落所有人,上下一心,共同应对,克服危机,把握机遇,逐步成为更强大的燕赵部落。”
李方清说完之后,包括人才在内,所有的子民十分震惊。
升格中型部落这个词太抽象了。
不过既然是李方清大人开口提出的,所有人肯定奉为金科玉律。
纷纷再次鼓起了掌。
李方清也不知道中型部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李方清决定立刻升格为中型部落。
“叮,是否升级为中型部落:
人数≥20(符合)
青铜器数量≥3(符合)
已建造高级木屋(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升级为中型部落。
中型部落将由将有以下待遇和风险。”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地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风险:部落冲突。升级为中型部落后部落周围将会刷新新部落,这些部落可能是生存大陆土着部落,也有可能是系统领主建设的中型部落。”
李方清没有想到,升级为中型部落后,自己和子民们都有数值加成。
尤其自己所有属性点加10,这将是自己个人实力的飞跃式提升。
子民们的体力值和生命值提升也是对于部落来讲非常巨大的进步。
这样可以保证子民们在部落中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存。
至于风险部落冲突,在之前就了解到。
现在的部落和之前可不一样了,虽然说整体的战力没有质的提升,但是李方清自信可以应对。
第39章 新手期结束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区域频道内。
“什么?这个李方清又首次了!”
“这可是我的李方清大大,上次我就想鼓励他来着。”
“你放屁。上次数你骂的最凶。”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的李方清大大呢。”
“李方清完成高级木屋,我可以理解。那么人数达到20以上,还有三个青铜器,他是怎么完成的?”
“嗯……你们忘了吗?就在开放流民的前一天他囤了好多粮食。”
“太可恶了,我现在刚刚10个。”
“我也不多15个。”
“我虽然20个了,但是距离高级木屋和三个青铜器还很遥远。”
“要不我们结一个联盟吧?以后有什么事情,相互交流,相互帮助。”
“你穷的叮当响,谁和你结盟就是被你吸血吧!”
“你就乖乖的在系统公共交易里交易吧,别总想着占别人便宜。”
……
区域频道里边的消息还是那个样子,很多人丑陋的嘴脸露了出来。
看见李方清又重回巅峰了,一群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讨好着。
不过李方清已经将好友申请改为静默了,这样繁多的申请提示音就不会打扰自己了。
【7天新手保护期结束,任何伤害都有可能导致领主死亡。】
【请各位领主爱护生命,增强实力努力的存活下去。】
【生存大陆广阔天地,任各位领主展翅翱翔。】
“真是服了,翱翔个蛋呀。”
“是呀,我活都活不下去了。”
“真羡慕这个李方清,已经成为了中型部落了。”
“真想把他的中型部落抢过来。”
“你以为人家中型部落是干饭的吗?”
“你有实力抢过来的时候,你自己本身就是中型部落水平了。”
“人家已经有了依仗,我们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凭什么我们要自己靠自己?”
“强者不抱怨环境,但是我是弱者,我不仅抱怨环境,还抱怨强者。”
“@李方清,出来,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们部落发展不起来,全怨你。”
“你得给我们补偿。”
……
不过这些消息也被李方清屏蔽了,他也将区域频道里的消息设置为静默。
而李方清不知道的是,在系统消息的另一边有一场阴谋在悄然进行着。
“你就是个废物。”
孙新洪在私信里对路潭怒骂着。
“……”
路潭也不敢吱声只是悄悄的在心里反骂着。
“我给你那么多资源,你连青铜器都骗不过来,要你还有什么用?”
“那些资源我还不如给一条狗呢。”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
孙新洪一直在发泄着。
他当然不只是对路潭有意见,还有就是对李方清率先完成中型部落升级,十分生气。
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对不起,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哄骗其他人,总有一些上当的,王心如不就是个例子吗?”
路潭向孙新洪央求道。
看见路潭的低姿态,孙新洪莫名的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或许这是满足他的虚荣心吧。
“告诉你吧,前两天我开宝箱开出了一份情报。”
孙新洪傲慢的说道。
“什么情报呀?老大。”
路潭急切的询问道。
宝箱情报是领主们对于生存大陆进程规则的一个重要了解渠道。
李方清之前也获得过,从而利用信息差,收割了一茬韭菜,获得了不少的资源。
“如果我们可以同时升级中型部落,那么到时候我们的领地刷新就会在一起。”
……
李方清来到华佗的门诊。
“华佗先生,我们的药品充足吗?”
李方清询问道,毕竟从今以后,自己就开始受伤,甚至于死亡。
“目前包括初级解毒药和初级外伤药、麻沸散,还有一些其他常用的草药足够了……”
正当李方清听了华佗的介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华佗还有后半句。
“但是!”
这个“但是”可把李方清吓坏了。
“但是我们的原材料缺少了,如果用完这一阵子,我们以后再制作药物就捉襟见肘。”
是呀,李方清把所有的采集工都改换了职业,从事其他方面。
部落里的畜牧业,确实有了一些进步。
红原鸡在精心喂养下,可以保证每天都红原鸡有下蛋。
通过初级陷阱捕获的野兔,因为牛雨屁可以夯土保证兔子不会挖洞逃跑,养殖工们也把野兔圈养了起来。
牧民们定时间给牛饮水喂草,看起来也比之前肥壮了不少。
兽肉目前还有猎人出去捕获。
菜也有之前的积累,可以应付很长时间。
唯独这个草药没有人采集的话,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所以现在的燕赵部落,需要的不是食物、工具、住所。
而是人口,无论说是部落前期不可缺少的采集工,还是应对敌人挑战、攻克敌人部落的兵卒守卫,目前来说都是非常缺少的。
所以李方清其实十分期待,青铜鼎具有的吸引大量流民暴民的效果。
这样可以补充部落里的劳动力缺口。
“等到部落里来了新人。组织这些新人去采集草药吧。”
李方清说道。
“咦?他们俩呢?”
李方清发现门诊里的另外两个郎中子民不在了。
“他俩呀,我安排出去采集草药了。”
华佗面对草药短缺这个问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让那两个郎中出去自行采集。
这不仅可以缓解草药缺少的情况,也可以培养这两个郎中认识草药的能力。
“那是最好的了,哦,对了,华先生,我这里有个事儿和您单独聊聊。”
李方清显得很神秘,华佗意识到现在讨论的这个事情可能很严重,于是附耳过去。
具体讨论了什么这里暂不描述,只是探讨完之后,华佗就更加重视麻沸散了。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两个郎中跑回了部落。
他们的呼喊声引起了部落里子民的注意,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第40章 暴民来临
大家发现这两个郎中披头散发,其中一个还负了伤,肩膀上的衣服破损,露出的伤口淌着血。
两个人惊慌失措的来到部落中央向周围呼喊着。
李方清同样听到呼喊声走了出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所有人戒备起来。”
在部落里边的所有人纷纷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拿起了武器。
两个郎中刚从惊恐中出来,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明情况,李方清大人就开始部署起来。
自己部落首领大人实在是太过英明勇敢,两人在心里对李方清的敬畏更加重了一分。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
终于李方清向两个郎中询问道。
两个郎中颤颤巍巍的指向东南角。
“全体男性子民集合,跟我出部落迎战他们。”
“女性子民听从华佗先生的指挥,尽快跟上来。”
“是!”
众人一起答应道。
随后由许褚牵头,十几个男人们浩浩荡荡的站在了部落东南角。
李方清手持青铜剑,稳稳的坐在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上面。
旁边便站着魁梧高大的许褚,他手持两把板斧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油然而生。
其他男性子民们也十分激动,这是他们严阵以待。
手持弓箭的、手拿石矛的、手拿石斧的、手拿石刀的。
他们刚刚阵列出来不大一会,10个衣衫褴褛的肥头大耳的暴民,悠哉悠哉的走到附近。
“哈哈哈!那两个胆小怕死的,没想到你们班来救兵了。”
领头的一个疤脸暴民一只手拿着石刀,狂妄的说着,用手指头点着藏在众人后边的两个郎中。
明明没有人数优势,也没有武器装备的优势,10个吃饭都吃不起的暴民,居然敢和装备精良状态良好的部落子民对峙。
这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已经一无所有,豁出命来,或许能得到什么。
“呸!欺负手无寸铁的郎中,你也敢叫嚣。”
“有本事欺负欺负你爷爷我!”
许褚大声嘲讽道。
“小子,你的人头一会儿爷爷我包了。”
疤脸暴民呵斥道,于是上前走来。
许褚见状,正欲与对方决斗,但突然想到自己主公还在这里坐着,自己不敢放肆。
“留他性命。”
没想到李方清支持,但是许褚明白,李方清说一不二。
虽然允许自己动武,但是还是要保留对方的生命,主公这是要活的。
“喝!”
许褚大喝一声,双斧在空中狠狠的劈出。
没想到许褚功力深厚,产生的斧气向对方劈去。
两道斧气交叉,劈在疤脸暴民的身上,瞬间将疤脸暴民的衣服撕碎。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在疤脸暴民身上留下一些伤痕。
疤脸暴民还十分要脸,双手交叉挡住下体。
“硬茬子呀。”
这引起了许褚的兴趣,他将双斧交给身后的部落子民,将上衣解下系在腰间。
连忙上去和疤脸暴民肉搏。
此时,疤脸暴民扭扭捏捏,有些躲闪。
但是还是被许褚一把擒住,来了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妈的,看招。”
疤脸暴民一看打不过,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随手抓起一把沙土,扔向了许褚。
果然许褚被迷了眼,左臂捂在了眼睛上,右手拨弄眼里的沙子。
疤脸暴民见状,飞身上去想把许褚摔倒。
许褚身体坚实,下盘稳。
疤脸暴民非但没有踹倒许褚,自己反而被反推回去。
“好小子,来阴的。”
疤脸暴民算是把许褚惹怒了。
疤脸暴民正准备起身逃跑,结果被许褚一把抓住后腿。
“啊~”
只听见疤脸暴民的惨叫声在空中游荡。
许褚把疤脸暴民拽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重重的摔在了土地上。
许褚没有忘记李方清的指示,如果自己用尽力气摔这个暴民,他必死无疑。
许褚只好瞄见一个松软的地方,将疤脸暴民摔了过去。
“哎呦!”
疤脸暴民在地上哀嚎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大人,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华佗带着几个女性子民过来了,两个人手抱着装满水的陶罐,另外两个人拿着陶碗,还有两个人搬着木桌。
李方清把守卫朱浩阳叫过来,让他回部落拿一套衣服。
终于李方清站起身来,持有青铜剑的手轻轻垂下又显慵懒,又有一种王者之气。
“我知道你们来是想干什么的?”
“但是你们也了解到我们的实力。”
“比人数,比不了;
比装备,比不了;
比凶猛,你们依然比不了。”
“在野外你们保证不了食物来源,只有融入集体你们才能活下去。”
李方清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大家别听他放屁,归顺了他,你们就会像猪狗一样的被奴役。”
“只有抢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暴民中的一个人说道。
“冲啊,我们一起冲杀过去,抢食物,抢女人!”
果然在这个人的带动下,其他8个人也随之一拥而上。
“我们撤。”
李方清淡淡一笑,吩咐大家。
燕赵部落的所有人立刻向部落退去,许褚也背上了疤脸暴民一起撤退。
他们躲在部落最近的一个木屋后边查看。
当然在他们退去以后还留下了一个桌子,上面摆放着陶罐和陶碗。
“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第1个战利品。”
“对,本来他们想要庆功的,没想到我们来庆功。”
“废话少说,我们一起喝。”
“干了!”
“干了!”
而另一边,守卫朱浩阳已经给疤脸暴民穿上了一整套新衣服。
朱浩阳在给对方穿戴的时候也十分谨慎,生怕对方反叛起来。
不过他的担心有些多虑了,他后边可是站着威武将军许褚。
疤脸暴民在许褚的威慑之下,像一个兔子低着头,有时候悄悄的抬眼看一看。
“你也看到我们大人招抚态度了,如果你愿意,我们的部落大门向你敞开,部落饭菜供你吃喝。”
朱浩阳一边说着,一边劝降。
“但是你要是不归顺我们部落,我们许褚将军就在这里,他的手段你肯定知道。”
第41章 余下暴民
“怎么样了?”
李方清淡淡的问道。
“已经全倒了。”
一直观察暴民动向的吴旭回复说。
他一观察到暴民喝完陶罐中的水倒下之后,连忙回来复命。
“听见了吗?你什么打算?”
李方清把玩着手中的青铜剑,扭头向疤脸暴民看去。
“草民知道错了,愿意归顺首领大人。”
疤脸暴民连忙跪下磕头说道。
首先就是来自于许褚的暴力威慑,另一方面朱浩阳给他穿戴好衣服。
这不仅仅是衣服的事,更是对他人格的尊重,作为有思想的人来讲,不穿衣服就像野兽一样。
而给予衣服,就是给予身份,认同存在。
李方清挥了挥手示意。
“喂喂喂!我们部落首领大人可不喜欢这样,你快点起来。”
朱浩阳领会含义,连忙把疤脸暴民扶了起来,教育道。
“你以后鞠躬行礼就可以。”
听了朱浩阳的介绍,疤脸子民连连点头,连连向李方清道恩。
姓名:王健飞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9\/10(许褚的摔跤确实造成了伤害)
附带:石刀
接下来,李方清就让人把那9个暴民抓起来,用绳子捆上,绑在部落旁边的树上。
然后命令子民用鲁班做好的木盆,接了9盆水。
“叫醒他们。”
李方清一声令下,9个子民端着木盆,纷纷交到了绑在树上的暴民。
“还不赶快放开我们。”
“等我们逃出来以后,可以把你们撕碎了。”
“王健飞呢,你们是不是把他伤害了?”
“放开我,小心我让你们好看。”
……
有些暴民嘴硬,被绑着还敢恶语相向。
而另外4个暴民则乖乖的被绑在树上,不敢出声。
不过,让李方清欣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暴民在关心王健飞。
“你们这么多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李方清扭头看向许褚,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扇巴掌的手势。
许褚心领神会,连忙走到那几个说话的暴民旁边。
“啪啪!”
“啪啪!”
“啪啪!”
“啪啪!”
4个嘴硬的暴民,整整齐齐的一人挨了许褚两巴掌。
尽管许褚收着点力,但是4个人嘴角都沁出了一点血。
正当许褚打第5个说话的人时。
“等等,这个不用打。”
这个人就是刚才关心同伴的暴民。
“你们4个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派人回答了。”
李方清调皮的说着。
说完之后,转向那个关心同伴的暴民。
“王健飞,你出来吧,有人关心你现在怎么样?”
李方清把王健飞叫了出来。
“杨超,我没事儿。首领大人对我很好,我已经加入了燕赵部落。”
当王健飞穿着一身干净崭新的麻衣出来,杨超就松了一口气。
他俩是刷新在一起的,刚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认识,两人从刷新点一起来到李方清的燕赵部落。
两个人的感情要比其他人更加深厚。
原本他俩的设定只是普通的流民,但是环境的影响非常重要。
紧接着他俩就遇到了暴民队伍,在暴民头头的带领下,他俩也就成了暴民。
只不过杨超没想到的是王健飞加入了燕赵部落。
“你的兄弟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你呢?”
李方清询问道,同时又拍了拍王健飞。
王健飞也明白李方清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杨超,那会儿在外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部落并不想把咱们屠杀殆尽。”
“你看,给我穿了新衣服,等你加入以后,我们大家都可以一起体面的在部落里生活。”
“好的大人,我愿意。”
杨超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杨超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3\/10(麻沸散的药效并没有解除。)
生命值:10\/10
附带:木船制作图纸
“大人大人,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还有我,还有我。”
“大人我也非常愿意加入贵部落。”
原本那4个不说话的暴民,看见杨超归顺部落,也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归顺的心了。
他们生怕自己归顺的晚了,不被采纳接受。
其实就当他们苏醒了以后,就想着归顺了。
当时被绑在树上非常无助,但是也不知道李方清他们的政策。
“松绑!”
李方清说道。
部落子民立刻给这5个归顺部落的新成员松了绑。
毕竟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李方清什么样的脾气他们也比较了解。
李方清的示意他们很熟练的去完成。
再不济,也不会把那些没有成功劝降的暴民解放下来。
李方清又看向一旁围在放有饭菜果蔬的桌子旁的子民,招手示意了一下。
几个子民便把放有饭菜果蔬的桌子,搬到李方清面前。
“吃吧!”
听了李方清的允许,王健飞、杨超,还有其他4个新加入部落的子民,狼吞虎咽的吃起了桌子上的食物。
“你们呢!我是非常想把你们招揽到我的部落里。”
李方清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着那6个人大快朵颐,绑在树上的4个暴民嘴角都流出了口水。
再结合部落首领大人李方清的态度,终于有一个人松了口。
“大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部落子民也给他松了绑。
“啊呜,啊呜!”
他也加入了狼吞虎咽的行列里。
“我不服,想要我顺从你,你必须打得过我。”
绑在树上的应该身材壮硕的暴民说道。
“如果我打败你,你就愿意归顺我的部落。”
李方清和对方说道。
“那如果我打败你,你就得让我当部落首领。”
壮硕报名理直气壮的说道。
“小子,你敢。”
许褚大喝一声。
其他的部落子民也义愤填膺,手里紧紧的握拳或者握住其他兵器。
这是在挑战李方清的威严。
“好,我们一言为定。”
李方清爽快的答应了。
“主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呀。”
许褚劝说道。
李方清拍了拍许褚的肩膀,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时让许褚有了一些心安。
第42章 以武招揽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39
力量值:25\/25(中型部落待遇+10)
体力值:24\/24(中型部落待遇+10)
速度值:31\/31(中型部落待遇+10)
精神值:21\/21(中型部落待遇+10)
生命值:20\/20(中型部落待遇+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功法:五禽戏
战宠:无(小狼狗还没有正式起名认主)
评价:部落刚刚起步,再接再厉,壮大势力。
李方清之所以这么有自信,自然是因为自己的所有数值全部+10。
而且这么长时间里游蛇身法步和虎爪手也小有进步。
再加上人才华佗与李方清共享五禽戏功法,李方清正需要一个人来检验自己的功力。
同时这个人说的话没有错,李方清要用自己的实力来征服所有人,包括他的原住民。
这一战不只是与这个报名的对决,更是自己将实力展示到全部落的机会。
毕竟善不掌财,慈不掌兵。作为管理者一定要让人信服。
诸小龙已经摆出架势迎战李方清,结果李方清只是淡淡的站立,仿佛感觉十分轻松的样子。
“不要小瞧我。”
诸小龙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十分愤怒,大吼一声,便举拳向李方清冲了过去。
李方清表面上十分平静,但心里非常认真,他一直关注着诸小龙的一举一动。
见诸小龙跑了过来,李方清一个侧身躲过了。
同时轻轻的一身腿故意,绊倒了诸小龙。
诸小龙冲的太猛被这么轻轻一绊,身体失去了平衡,摔了一个狗吃屎。
“哦,大人威武!”
周围所有的部落子民们,为李方清欢呼鼓舞着。
同时也嘲笑着诸小龙的囧相。
“有本事不要躲呀,正面和我硬刚。”
诸小龙站起身来,继续发动进攻。
“好呀,就怕你接不住。”
李方清瞬间打出虎爪手。
“吼~”
威风凛凛的气势撕破空气,发出了阵阵虎啸。
李方清的虎爪手,正快要迎上诸小龙的拳头的时候。
诸小龙听到虎啸声,同时也感受到虎爪手上的凛冽气势,出于本能的反应,他瞬间采取措施躲开。
李方清怎么可以让他躲得那么轻松?
一招虎爪手推去,即便诸小龙及时躲开,虎爪手也没有饶过他。
先是他身上的衣服被虎爪手刮破,然后又被虎爪手强大的气场打了一个踉跄。
“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诸小龙不甘示弱。
“这由不得你不信,现在该我出招了。”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部快速的来到诸小龙的面前,然后重重的打出一拳。
诸小龙连忙防御,但是拳头已经落在自己底档的手臂上。
“啊!”
诸小龙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李方清随后飞起一脚,这阵势,五禽戏中的“鹤戏”。
模仿鹤的展翅飞翔,动作轻盈平衡。
当然这一飞踢力度也不是很大,毕竟五禽戏更多的注重身体调养而不是外在攻击。
不过对于诸小龙来讲,西安市重拳挨打又来了一脚,他被生生的摔倒了。
“大人威武!”
“平常看着大人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打起来也这么有力。”
“许褚,你说你和大人打起来以后谁会赢?”
有子民开玩笑说。
许褚白了他一眼。
“别tnd放屁了,我就不可能和主公打起来,除非我们只是切磋练习更不可能分出胜负。”
“主公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神。”
……
李方清打上头了,并不会立刻停下来。
他要把诸小龙打服打怕。
同时也要打给其他不归顺的暴民,让他们心服口服。
李方清抓住对方的衣领从地上举了起来。
诸小龙也不甘示弱,双臂回收,想要将李方清的双手拨开。
李方清自然不会让他心想事成。
李方清顺势松开以后,等诸小龙的双臂放下去,他又抓住了诸小龙的衣领。
李方清一发力把诸小龙甩了180度,转了半圈。
接着李方清快步过去,一个顶心肘,直直的顶在诸小龙的胸膛上。
当然这个顶心肘,李方清也没有用力,不然凭他的力量,可能直接顶碎诸小龙的胸骨。
即便这样顶在诸小龙的胸膛上,直接把诸小龙顶飞出四五米远。
“我服了。”
诸小龙躺在地上揉着胸口。
“首领大人,您太厉害了,我服了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姓名:诸小龙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9\/10(李方清的顶心肘造成伤害。)
附带:皮鞭制作图纸、初级马具制作图纸。
真没想到这个诸小龙居然还是个骑兵。
毕竟在开阔地骑兵的作战能力,还有机动能力都要高于步兵。
皮制作图纸:皮革*2。可以用来鞭打动物,牧民、骑手频繁使用;也可以作为武器攻击敌人。
初级马具制作图纸:木材*3,皮革*4,麻绳*3。马具具体包括笼头、缰绳、马鞍、踏脚,由于铁器没有生产所以马蹬暂不提供,用于驾驭和骑乘马匹。
接着李方清安排了一个郎中对诸小龙进行治疗。
诸小龙对此表示感恩戴德。
“树上绑的那三位,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李方清歪着头冲他们说道。
“大人,我们都愿意,我们都愿意归顺。”
“是啊,大人我们之前也是猪油蒙了心。”
“对呀,大人我保证为了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方清这次凭借他厉害的身手,征服了原本不想归顺的暴民。
同时也征服了,部落里其他子民们的心。
虽然之前李方清凭借他的仁慈和智慧,展示出来极高的人格魅力,感动了很多子民。
但是武力才是这个残酷的生存大陆赖以依靠的法宝。
李方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老好人,而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强悍领主。
这次的暴民没有死一个人,全部编入部落子民行列当中,是一件喜事。
第43章 交易矿工
如今部落里一共有46个子民。
尤其新加入的10个子民,他们的职业比较丰富。
兵卒*5,工匠*2,郎中*1,采集工*2
除了其他4个职业有具体工作的项目,两个工匠其实是自由种类。
李方清将两个工匠分别分配到夯土工和陶工里。
于是查看系统中部落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46
人才:
鲁班:木材加工,可以制造一切木质工具及建筑。
黄道婆:纺织。纺织动物毛和植物藤茎,加快纺织技术,提高纺织品质量。
华佗:医疗。擅长麻沸散、五禽戏、内外科。
许褚:防守和武力。擅长守城、近战、骑兵。
普通职业:
农夫:5
伐木工:5
猎人:4
郎中:3
兵卒:6
护卫:1
纺织工:1
木匠:2
裁缝:1
陶工:2
牧民:6
养殖户:2
采集工:2
夯土工:2
“你们两个采集工,以后就听从华佗神医的安排吧。”
毕竟采集工原本一般采集果蔬之类的植物食物。
不过现在部落里已经储蓄了很多蔬果食物,反而门诊的草药却很少。
“大人,老夫有一个想法。”
华佗向李方清提出意见。
“华先生请讲。”
李方清从善如流,允许民主发声,更何况人才华佗在医疗方面是泰斗。
“如果我们部落有一个可以对草药进行留种,然后我们在部落里建造药圃,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药材的供给。”
华佗也提出了可持续发展的策略。
李方清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哪有这样的人才,人才也是靠机缘的。
李方清还记得之前刚有流民刷新,人才加入的时候,区域频道里面,人们就开始讨论自己部落里来的人才。
有人说自己部落里来了唐伯虎,认为唐伯虎只会画画搞艺术,这样对于原始社会时期的部落发展没有丝毫的用处。
自己庆幸的是华佗医疗保证生命健康。
许褚武力保证部落维稳。
鲁班工匠推动部落基础建设。
不久之前又来的黄道婆也促进了部落纺织技术的发展。
这4个人对于现在的部落来讲,是最完美的人才加入。
实实在在的给原始时期的子民带来了福利。
“我会考虑的,不过这样的能人也不是随便都能遇见,随缘吧。”
李方清回答道。
生活中难以预见,那么就去系统的公共交易里查看一下吧。
毕竟之前都有售卖职业子民的,万一有人拎不清,直接把自以为没有用的人才,放到交易里卖掉呢。
可是……
李方清打开系统的公共交易,在里面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人才交易。
不过,在这里看到了大量的普通矿工子民。
“矿工子民*1,交易肉*15。”
“矿工子民*1,交易肉*18。”
“矿工子民*1,交易弓*2,箭*10。”
李方清找到公共交易界面的一个“问号”。
这是回答公共交易里普遍问题的渠道。
“是否可以人才交易?”
李方清询问道。
“人才所拥有的技能十分珍稀且非常有效,为避免恶意收集人才,系统设置禁止交易人才。”
“不过,在中型部落之后的部落冲突当中,领主可以征服其他部落,收服失败部落所拥有的人才,不过部落人才是否愿意归降,各凭本事。”
哎呦喂,这个系统看来还有自己的完善制度。
李方清的这个想法简直很幼稚。
毕竟是统御一个位面的系统,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考虑不到的话,趁早解散了。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区域频道内的聊天内容。
区域频道内。
“真不知道矿工有什么用?”
“挖矿呀。”
“挖矿是为了什么?”
“冶炼。”
“你有冶炼技术吗?”
“没有……”
“所以旷工有什么用?”
“没用。”
“但是矿工可以挖石头。”
“你需要多少石头?你们部落是吃石头长大的吗?”
“所以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武力,还有木匠和伐木工。”
“对对对,没错,武力是保证我们的食物,还有我们的安全。伐木工可以保证我们木材的供给。木匠是可以提供部落木屋建设。”
“我们所需要的那点石头,几个农夫、几个采集工,甚至于伐木工就可以满足了。”
“这些矿工简直就是鸡肋。”
……
如今在李方清的带领下,所有人格外的重视木屋的建设,还有木材的砍伐。
大家都想早日像孙新洪一样建造高级木屋,像李方清一样建设中型部落。
他俩是最先建造高级木屋的,后面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人跟着建造了。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对于职业的偏向这么强烈。
不过从他们的角度来讲也确实,部落的发展薄弱肯定只偏重于最需要的方面。
其他的职业在于这方面工作效率非常的低下。
这也是生存大陆系统中的一个非常巧妙的设定。
要么相关职业的转变,例如同属武力型的猎人和兵卒。
要么就是像李方清给予之前的一个采集工陶器制作图纸,这样的技能赋能。
不然的话就像牛雨屁那样,明明是很有用的夯土工,结果干着最普通的采集工作。
但是即便这样最普通,他也垫底。
这正是因为职业设定。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不同人擅长,不同的事情。
李方清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建造中型部落所需要的青铜器,可是需要开采大量的铜矿、锡矿、铅矿,冶炼而成。
开采矿产难道不需要大量的矿工吗?
相信自己前后,更需要依赖青铜器具,尤其是在于兵器方面。
还有就是那些没有达到中型部落的领主们目光的短浅,消息闭塞。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方清查看大型部落的建立,是需要将领主住宅升级为初级石土屋。
建造初级石土屋子必然需要开采石头,那么开采石头需要什么职业的子民呢?
矿工呗!
李方清二话没说,立刻开始在公共交易里交易矿工职业子民。
当然李方清也比较鸡贼,肯定不会按照他们标价的那样直接交易。
第44章 新的人才
“你好,哥们儿,你也知道现在成立中型部落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你也不想你的矿工子民砸手里边儿吧。”
“如今,你可以看到矿工子民的交易如火如荼,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还不给我便宜点儿?”
……
“你这个矿工在你那里遭受了不少的摧残吧。”
“我买回来以后我不仅要给他治疗,还要给他心理建设。”
“我买的前几个都是这样,你的也跑不了吧!”
“便宜点,不然谁会给自己买回去个祖宗供着呢。”
……
李方清深知交易子民里边的水很深,尤其是现在这种供大于求,甚至于远远的大于求。
既然那些领主这么不爱护,珍惜自己的矿工子民。
那么李方清就收到自己的部落当中,为自己创造最大的价值。
于是李方清就尽可能的压价,反正那些领主的想法都是能换多少换多少,挂在交易频道里也是挂着。
“说吧,你能便宜多少?”
……
一直到最后,李方清索性不装了,开门见山的就让对方降价。
就这样,李方清用最低的价格换来了5个矿工职业子民。
他幻想着自己的矿工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矿产。
铜矿、锡矿、铅矿,可以提供给自己冶炼青铜器的原材料。
帮助自己实现青铜器自由,到时候制造兵器武装部落,无论是抵御外敌,还是讨伐其他部落,都是神兵利器。
石矿,可以提供给自己建造土石屋的原材料。
部落里拥有更加坚固的土石屋,刮风下雨再恶劣一点的天气,都可以安枕无忧。
煤矿,可以给自己部落带来无尽的燃料供给。
省得像那次在私信里边和别人交易木炭,导致自己食物储备空虚。
而且煤炭还是非常好的冶炼金属还原剂。
铁矿,迈入新时代的基础,当然那需要实现青铜器冶炼之后。
配上煤矿的冶炼金属还原性,更好的实现铁器自由,称霸大陆。
金矿、银矿,那可是财富的象征。
在未来文明正式建立起来之后,金银储备成为评判一个人、一个势力乃至一个国家的富裕水平标准。
……
但是现在在李方清面前的是5个矿工,整整齐齐地躺在李方清的身边。
这个场面仿佛似曾相识,当初碰上牛雨屁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只不过这次是5个人。
和牛雨屁一样,这5个矿工非常羸弱。
只有其中一个矿工衣服比较完整,但是称不上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伤,说明在原领主那里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折磨。
其他4个与牛雨屁如出一辙。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一条一条,好像打牌输了贴纸条似的。
只不过这个是贴在全身上下。
瘦得脸上凹进去,眼圈发黑。尤其手指脚趾大都结了血痂。
其中还有两个身上伤痕累累,脸上、胸口、背上、腿上、胳膊上,一条一条的红色伤疤。
看样子,原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藤条或者是鞭子,在两个矿工职业子民身上不留情面的鞭打着。
李方清看了,又愁又是心疼。
身上的伤、体能容易恢复,那么心灵上的创伤怎么办呢?
“大人这5个人,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朱浩阳好奇的询问道。
上次牛雨屁是大家亲眼目睹,李方清将其背回部落。
这回李方清一直在大家身边,未曾出去。
这5个穿着破破烂烂,身上伤痕累累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这个世界很神奇的。”
李方清卖了个关子,神秘的说。
“你们几个人把那5个妥善的搬回门诊。”
李方清指挥那几个新来的子民。
“遵命大人。”
“遵命大人。”
“遵命大人。”
……
这10个新来的子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他们要积极的完成任务得到大家的接纳。
至少是自己觉得应该的意愿。
最近在华佗的提议下,鲁班和黄道婆联合制造了担架。
鲁班出木头,华道婆出布,杨莎莎将它们缝制在一起。
一个粗糙,但是结实干净的担架制作了出来。
这10个新来的子民,轻轻的把虚弱的矿工职业子民放在担架上。
“一,二,三,走!”
他们喊着口号,搬起矿工,走向门诊。
毕竟有牛雨屁股的前车之鉴,华佗和郎中们也紧随其后。
这回可是5个被抛弃的虚弱子民。
虽然新来的一个子民补充到了门诊,作为郎中职业。
但是人数上还是有些紧张。
李方清也为华佗和郎中们捏了一把汗,毕竟是五条生命,当然希望都活下来。
“大人,您放心吧,他们5个也会健康起来,到时候我去给您当说客。”
说话的人正是牛雨屁。
他对这5个人感同身受,毕竟大家都经历了相同的遭遇。
又看见李方清皱眉。
牛雨屁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刚来到部落的时候,可能首领大人也是这样的愁苦。
作为过来人,作为当事人,所以牛雨屁确实有这个资格。
“好,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意。”
李方清欣慰的拍了拍牛雨屁,没想到这个刚刚加入自己部落的人,居然想要为自己分忧。
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励。
但是这个心理安抚的工作,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吧。
而且心理安抚工作也非常艰巨,它不是靠蛮力就可以完成的。
牛雨屁一个人,也是在大家多方面、长时间的关心照料、引导下,才逐渐融入到了部落当中。
李方清静静的看着门诊,看着里面忙碌的子民们照顾虚弱的新到的矿工职业子民。
李方清在思索对策什么样的方法,尽可能早的让这5个矿工融入到自己的部落里。
“诸位好汉,不知道……”
一个苍老且有力的声音传来。
李方清转头看去,是一个黑发,精神焕发的老人。
“你是谁,想要干嘛?”
部落子民们迅速的警惕了起来。
黄道婆、鲁班、许褚三人也迅速挡在了李方清前面,生怕对面的老人发难。
“诸位莫慌,在下……”
第45章 杨溥辅助
“诸位莫慌,在下杨溥。”
老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杨溥面对部落里具有敌意的部落子民并没有丝毫害怕,他从容不迫。
“老小子,你再走一步,老子一矛戳死你。”
一个兵卒警告说道。
杨溥缓缓地停下脚步,连连摆手,脸上依然是笑嘻嘻的。
“好的,好的,老夫不会再往前走。”
兵卒立刻上前,准备搜身查问。
“且慢。”
李方清出声制止住了兵卒的行为。
兵卒收起石矛,退到一旁。
站在李方清面前的三个人才,也识趣的让出了一条路。
那可是杨溥呀,明初三杨之一。
参与过朱棣的靖难之役,后来成为朱瞻基的得力助手。
与其他两个人,杨士奇、杨荣,合称为三杨,是仁宣之治的重要推动者。
“先生可是杨溥,杨弘济。”
李方清走上前去询问道。
“正是老夫,不知道好汉可有吃食。”
“老夫已经饿了好久了。”
杨溥揉了揉刚好响起来的肚子,尴尬的说。
“有有有!先生请上座。”
李方清连忙把杨溥拉到正席一排。
这可是明朝仁宗宣宗政治行列的第1批次的相才。
而且文人更看重对自己的重视性。
部落前期的发展肯定需要技术性人才。
当有一定资源积累后,如何资源分配,如何调控全局。
这就需要有政治头脑的文人处理。
姓名:杨溥
性别:男
职业:政治家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7\/15(中型部落子民体力值+5)
生命值:15\/15(中型部落子民体力值+5)
附带:地图*1
不过,李方清看到这样一个政治人才居然什么都没带过来,有些失望。
地图什么的有用吗?
自己之前也探图,后来就派采集工、猎人,甚至于牧民在放牛的过程中,也可以为自己探图。
李方清自信地打开系统自带的地图。
什么?地图刷新了。
原来是因为李方清建造了中型部落之后,由于同样会刷新其他部落。
为了异部落的位置隐蔽起来,如果以探图范围与异部落范围重合,那将探图范围缩减。
李方清连忙翻阅杨溥地图。
杨溥地图:
位于燕赵部落北部,还要在草原北部存在一个部落;
位于燕赵部落南部,存在一个野猪巢穴;
位于燕赵部落西部,具有茂密的果林环绕存在一个部落;
位于燕赵部落东部溪流另一边,开阔平原,有一个农耕部落。
……
同时杨溥地图化作一束白光,融入到李方清的系统地图当中。
将李方清的系统地图补充,地图范围扩大。
并且出现了不同的标志,来标记周围的部落和野猪巢穴。
“先生……”
正当李方清想要询问杨溥地图的事情,没想到杨溥已经在大快朵颐。
“啊呜,啊呜!”
“吸溜,吸溜!”
杨溥吃的不亦乐乎。
“嗯……”
李方清决定还是等一等吧,毕竟打扰别人吃饭也不是很礼貌。
“给杨先生上点肉。”
李方清向周围的子民说道。
“您……吸溜……是主公……吸溜吸溜……吗?”
发现李方清可以指挥周围的人,杨溥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人,可能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主公。
“在下李方清,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谦逊的回答道。
“主公……额……”
杨溥激动地想要向李方清行礼,没想到嘴里边的饭没咽下去,给噎住了。
李方清一边拍着杨溥的后背,另一边拿起一碗水,慢慢的送到杨溥的嘴边。
体贴的喂进杨溥的嘴里,杨溥也配合的慢慢饮用。
终于把噎在食道的饭,顺了下去。
杨溥忠诚度+5
“感恩主公,如此礼贤下士。”
杨溥激动的握住李方清的手。
“您怎么会是下士呢?您可是我们部落里的座上宾呀。”
李方清借着机会连忙恭维道。
“哈哈哈,多谢主公抬爱。”
杨溥抱拳行礼,感谢道。
“主公以诚相待,弘济定然竭力辅助。”
“老夫有一些想法。”
杨溥这是在表忠心,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得到李方清的重用。
“不忙,不忙。”
李方清连连摆手。
“如今已是夜晚,我们该休息了。”
李方清既是体谅部落子民们的睡眠情况,也是想让杨溥好好睡一觉。
不过杨溥这么晚才来,李方清也不可能组织人去给他搭建木屋。
当然李方清可以直接建造中极木屋,但是他还有别的想法。
杨溥没有地方睡,李方清可以拉他到自己的高级木屋里同睡。
当然李方清性别男,爱好女。
李方清自然不会对一个老头有什么邪恶的想法。
只是李方清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了解周围部落的实力水平,这样心里才有底。
以后如果要应对进攻,自然李方清早就开始思考计策。
然而同住一屋,这样更好的便于交流,而且有利于提高杨溥的忠诚度。
“杨先生请随我来,现在我们屋舍紧张,您来的如此匆忙,我们没有准备。”
李方清一边拉着杨溥,一边解释说。
“烦劳您和我共挤同一床榻。”
“我们可以彻夜长谈。”
杨溥听到之后,也十分欣喜。
“如此甚好,多谢主公收留。”
两人便携手回到李方清的高级木屋。
别看杨溥老了,但是杨溥吃得香,睡得香。
怪不得神采奕奕,原来老爷子会养生啊。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不过李方清还是从杨溥睡前,询问到了有关的消息。
燕赵部落北边的部落是小型“牛”部落。
顾名思义,他们部落里尊尚牛,他们部落里的图腾也是牛。
牛部落在草原的北边,虽然他们部落是在草原北边的丛林中,但是他们会到草原上放牧。
并且丛林的北边也有一片草地而且更加肥沃并且有一条小溪流过。
燕赵部落西边的那个部落是小型羊部落。
同样他们部落里崇尚羊,部落图腾是羊。
羊部落里养殖的就是绵羊。
第46章 杨溥调研
燕赵部落东边的河流另一边那个部落,是一个中型部落。
这个部落里没有图腾,擅长农耕,在部落周围开辟了很多耕地。
李方清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燕赵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虎”。
之前自己部落通过团队配合,宰杀了一只老虎。
当然这只老虎还是在之前已经受过伤了。
然而野猪巢穴意味着野猪就不止一头。
而且野猪攻击性极强,力量大,速度快,獠牙锋利,最容易对人造成严重伤害。
看着杨溥呼呼的睡着,李方清也是比较安心。
首先要处理的自然是这个野猪巢穴。
一来是因为野猪的伤害性不可控,万一自己部落有人去那里有活动,很有可能受到攻击,造成伤害。
二来其他的部落也不知道人家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对燕赵部落的态度。
贸然侵犯,则伤害不可预料。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人要比野兽更加可怕。
想着想着,李方清便在杨溥的呼噜声中睡去了。
……
“你知道咱们部落现在一共多少人?”
“这些人都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吗?”
杨溥在李芳清不知情的情况下,早早的起来,来到部落里了解情况。
然而他都问的是燕赵部落里边的子民,那他们怎么能知道部落的具体情况呢?
哪怕是原本的4个人才子民,他们只关心自己所擅长的职业,自己所需要负责的工作。
虽然燕赵部落里所有的子民们都同吃同住,但是如果说到部落全貌,大家都是盲人摸象,只知道局部。
“这个……嗯……”
“不清楚……”
“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哪里管那些?”
……
杨溥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做这些自然不是刺探情报,而是出于自己的职业需要,全面的了解燕赵部落的发展情况,并作出建议。
这怎么会难倒聪明的杨溥呢。
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
“你是什么职业的,你们职业中有多少个人?你觉得我们部落最需要的是什么?”
毕竟每一个子民,每一个职业组成整个的燕赵部落。
伐木工职业的说:
伐木工*5,人手充裕,而且产量理想,没有什么所需要的。
如果真是说有需要的,那便是石斧砍木头的速度有点慢。
郎中职业的说:
郎中*3,人手太少,草药短缺,虽然有采集工出去采草药,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陶工职业的说:
陶工*2,人手太少,不过陶器的需求量适中,两个人勉勉强强的可以应付。
猎人职业的说:
猎人*4,人手适中,没有什么需要的。
纺织工职业的说:
纺织工*1,人手太少,不过凭借黄道婆的进阶纺织机,所需要的布料可以很快制作起来。但是所需要的原材料很少,需要有人到处去采集葛和麻。
木匠职业的说:
木匠*2,还是人手太少了。可以制作的种类这里有鲁班,可以教会很多。
兵卒职业的说:
兵卒*6,人数不少,但是护具不多,而且兵卒当中原来有骑兵,现在想要有马匹装备。
护卫职业的说:
护卫*1,人数太少了现在基本上把自己当成兵卒,也基本上都一直在部落附近徘徊,没有发挥到守卫的职能。
裁缝职业的说:
裁缝*1,人人手太不够了,全部落五十几个人了,自己只有一个做衣服的人,现在大家的衣服整体还凑合,之后衣服的需要,可能自己应付不过来。
牧民职业的说:
牧民*6,人数也够,没有什么问题。
养殖户职业的说:
养殖户*2,现在养殖的禽兽虽然少,但是部落以后一定会扩展的,想要多多吸纳一些子民到养殖户中。
采集工职业的说:
采集工*2,反正这个职业是临时需要的,就尽心尽力的采草药。
夯土工职业的说:
夯土工*2,领主大人只要求部落处街道土地硬化,人手足够。
然而就当询问夯土工中的牛雨屁时,杨溥得知,昨天李方清变出来的5个被遗弃的矿工职业子民。
“我曾经也是被原来领主遗弃的,我深深的知道重新加入一个部落的艰辛。”
“我准备用我的亲身经历,去感化那些新来的矿工职业子民。”
“为部落增加人口,报效首领大人。”
牛雨屁信心满满的说道。
杨溥若有所思。
这种软实力可是政治家人才职业必然具有的。
杨溥也是很会动员人民,对于这些被遗弃的矿工职业子民的心理建设,他也很有想法。
“部落的情况您应该已经了解不少了。”
李方清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高级木屋前的台阶上,注视着杨溥。
“主公!”
“大人!”
杨溥和其他子民纷纷向李方清行礼。
“这五个矿工如何感化,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李方清有些郁闷的说道。
“大人交给我怎么样?”
杨溥拍着胸脯说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道。
杨溥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部落西边的一处小山脚下。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李方清十分疑惑。
这个杨溥没有说感化矿工的事,反而把自己演到这个山脚下,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同的还有守卫朱浩阳以及两个兵卒。
“大人昨天只是大概的给您讲了一下燕赵部落四周的四大危机目标。”
“而现在我可以告诉您,还有潜在的目标您没有发现。”
杨溥神秘的说道。
这让李方清更加疑惑,于是他查看系统中杨溥地图补充完之后的地图。
果然他发现自己脚下这个位置在地图上的标记确实有些不一样。
地图上这里的标记是一个紫红色的石块形状,因为颜色和整个地图的颜色差不太多,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
原来这个紫红色石块标记代表着铜矿。
纯铜的颜色一般呈紫红色。
李方清恍然大悟,连忙从背包中取出石镐,分发给在场的朱浩阳还有兵卒。
4个人立马开始在山脚下着凿了起来。
铜矿石+1
……
第47章 感化矿工
铜矿石+1
铜矿石+1
铜矿石+1
铜矿石+1
……
挖凿铜矿石的李方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索了起来。
一开始问杨溥,如何转化矿工。杨溥居然把自己带到了铜矿山脚下。
自己当然感觉到开采铜矿石非常吃力,那么如果让矿工来开采的话自然很轻松。
李方清一拍大腿,突然想清楚了。
很多时候光靠语言表达,不一定让感化深入人心。
然而用行动来表示,更会让这些矿工职业子民深刻体会到,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他们当初是为什么被抛弃的?
正是因为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原来的领主没有发现他们矿工的实际技能和实际的产出贡献。
当初牛雨屁是如何真正的融入到部落当中?
正是因为牛雨屁用他的夯土技术,为部落作出了贡献,李方清带头从职业技能的角度给予他认可。
高!实在是太高了。
不愧是政治家人才,杨溥所想到的东西自然比其他人更深入一点。
“杨先生这个想法着实让我佩服。”
李方清冲杨溥竖着大拇指,敬佩的说道。
“主公过奖了,老夫只是想为部落做出一些贡献,也为主公分忧。”
杨溥微笑着说道。
“回去看一看那5个矿工醒了没有?”
李方清既然有了好方法,肯定要马上实施。
……
燕赵部落内。
“主公,您回来了。”
华佗看见李方清走向门诊,连忙迎出去,向李方清汇报矿工职业子民的身体状况。
“5个人都醒了,只是身体还有一些虚弱,走路的话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干活肯定还得养两天。”
“工作的事情可以等一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感受到我们部落里边的温暖。”
李方清回答道。
李方清走进了门诊,华佗和杨溥也紧跟了进来。
门诊里的三个郎中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们休息好了吗?”
李方清温柔的说。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一个矿工尽管很虚弱,但是面对陌生人还是激动的抗拒说道。
“你不要急,这里是你们新的家。”
“我知道你们曾经的遭遇很艰难,但是这里不一样了。”
李方清耐心的介绍燕赵部落。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凭本事吃饭,你会什么就去干什么……”
正在李方清想要继续说的时候,被一个矿工激动的打断了。
“你胡说!”
这个矿工还想挣扎起来,攻击李方清。
然而李方清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便躲过去了。
且不说这个矿工身体虚弱,被打倒了也不会有伤害。
即便旷工,身体强壮李方清的数值,也不是吃干饭的。
“小儿,你敢!”
华佗呵斥道。
见门诊内有些不好的动静,守卫朱浩阳连忙冲了进去。
“不要动!”
李方清制止道。
“杨先生还是您来替我去劝劝吧。”
李方清也不想费那劲了,既然身边有政治家人才不用白不用。
自己也省点力气,毕竟脑细胞是有限的。
“多谢主公。”
杨溥先向李方清行礼道谢,给他展示的机会。
接着走上前来,温柔和蔼的向着5个矿工讲解说。
“诸位的心情老夫是理解的,来到这个新环境里自然有些不适应。”
“……”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攻击我们的部落首领呀。”
“还好我们首领大人心胸似海,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这些话对有心灵创伤的矿工职业子民来讲,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其实是说给李方清听的。
既可以拍主公马屁,又用赞扬绑架李方清,防止他对这个失礼矿工有报复。
杨溥真是想多了。
“我们部落里不会随意伤害子民们的,你们看就连我们首领大人亲自来接见你们。”
“……”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铺的、盖的。”
杨溥指向矿工们周围的日常用品。
“你们要相信我们大人和我们燕赵部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杨溥便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石镐头。
5个矿工看到石镐有些激动了。
是呀,石镐可是他们最亲近的工具,是他们赖以生存、体现价值的工具。
在原部落的时候,有些矿工拿着他们的工具前去投奔,结果被当做开着地表面的石块,当需要伐木、狩猎的时候,便抛到一旁。
还有一些矿工没能携带石镐投奔部落,被原来的部落首领嫌弃、排挤、殴打、折磨。
5个矿工爬起身来,渴望的抚摸着石镐。
“这是你们擅长的,我们部落自然不会阻挡你们的步伐。”
“你们不比任何人差,在挖掘矿石方面,你们比谁都强。”
杨溥提高了嗓门,这正是想要带动5个矿工的情绪。
有时候数量多了,处理起来更加困难。
原本一个人的想法很容易就能松动。但是在多人情况下,其他人会为那一个人坚定想法。
然而在感化集体中一小部分人以后,他们的连带效应可以带动其他人。
更何况杨溥拿出了这些矿工职业子民们心中最软弱的东西——石镐。
首先让矿工他们了解到,自己所享受的物资是优越的,是部落给予的。
然后表示出部落需要矿工们,承认他们的职业价值。同样也尊重他们的人格。
“你们愿不愿意,到你们未来的工作场所去看一看。”
杨溥这句话一说完,李方清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去西山上吗?
他们5个还是病人。
“我愿意。”
“我想去看看。”
“真的可以吗?”
……
李方清看着这5个矿工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想要去看呀,还得经过我们部落大人的首肯。”
杨溥又把决策权交还给了李方清,毕竟他明白,李方清才是这个部落的唯一主公。
既然让杨溥来劝说,自然要支持杨溥。
李方清同意了。
他派子民们用担架把5个矿工带到了西山。
5个矿工职业子民看到西山旁早已摆好的餐桌美食,瞬间泪目了。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带我一个!”
(第一卷新手村完)
第48章 牛部落
这些天的日子比较平静。
看来上次建立中型部落之后,青铜鼎带来的权力光环已经结束。
权力光环还在冷却时期。
一个牧民找到了李方清,向李方清说明一些情况。
“大人,昨天,我们在北边草原上放牛然而可以听到一些其他的牛叫声。”
牧民有些害怕的说。
李方清突然想到之前杨溥,给自己介绍过北边的牛部落,在他们的北边也有草原。
当然人家可能心血来潮,想要到自己部落南边放一放牛,也是可以的。
“好,那么我今天陪你们一块去。”
李方清一来是在安抚牧民们的惶恐的心情。
二来他也要保护自己的财产,保护牧民们的安全。
第三就是他想见识见识这个牛部落。
“太感谢大人了。”
几个牧民纷纷行礼。
李方清跟随牧民一起撵着牛群,来到了一直草原上。
这回跟随的也没有很多人,只有一个守卫朱浩阳。
此时的草原一片安静祥和,当然李方清也不会放松警惕。
现在只是没有赶上而已。
当初自己就是在这片草原上驯化了牛群,让他们成为部落的牲畜,为了以后肉食稳定产出。
李方清和牧民们等了好久。
那个向李方清汇报的牧民有些紧张,他害怕李方清误以为他谎报军情。
“哞~”
“哞~”
这时几声牛叫声从远处传来。
“大人,大人,就是这个。”
牧民向李方清说道。
“你们见过那边的牛群和人吗?”
李方清询问道。
“没有见过人,只是远远的可以看到牛的身影。”
一个牧民回答说。
李方清让这些牧民还在原地已放牧,自己带着守卫朱浩阳前去看一看。
透过草丛里,李方清看见远处有十几头牛和五个人。
这些牛十分壮硕,比自己部落的牛还要壮。
这要是自己部落的牛该多好呀。
李方清心里边美美的想着。
那5个人身披兽皮衣服,非常原始。
通过衣服可以判断四男一女。
兽皮衣服仅仅把他们的羞体部位包裹住。
这5个人的脚上也紧紧的包裹着一张兽皮。
他们5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和谐,感觉对方是非常亲近友好。
“喂,你们是哪里的呀?”
李方清站在远处冲他们高声喊道,还向他们挥着手。
这种友好亲近的感觉仿佛是天生的,事后李方清也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冒险。
但是他就是觉得这群人开朗友善可以结交。
“我们是牛部落的,你们又是谁呀?”
5人中的一个男人向李方清回应说。
看来确实对方比较友好。
主要是双方都没有拿出武器来,这样给他们相互信任奠定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我们是燕赵部落的,在草原的南边。”
李方清继续向5人走去。
李方清招招手,示意朱浩阳跟上。
“你把你身上的武器收好了。”
李方清悄悄的对朱浩阳说。
当两人走到牛部落5人附近时,李方清张开双臂,继续向对方挥舞。
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在表明自己身上没有武器,以表示友好。
这时牛部落中的两个人向李方清和朱浩阳走去。
他们也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了李芳清和朱浩阳。
“你好!你好!”
牛部落这两人热情的表示友好。
“你也好,你也好。”
这样亲密的举动反而让李方清有些尴尬。
“我们部落的牛群就在另一边,不过没你们的多。”
“也没有你们的牛壮硕。”
李方清恭维道。
“哈哈哈哈,这是我们部落中最少的牛群了。”
牛部落女人自豪的说道。
李方清立刻和牛部落5人攀谈了起来。
原来牛部落人数也达到了22人。
全部落都是以养牛为生,虽然人不多,但是部落拥有的牛有100多头。
部落一直在丛林里小河的拐弯居住。
依靠这条小河,所以饮水没有问题。
同时凭借他们健壮的身躯在丛林中捕获猎物。
将牛皮和狩猎补回的兽皮制作成粗陋的衣服。
李方清也向他们介绍了燕赵部落的一些情况。
牛部落的这5个人想象不到,野鸡和兔子会乖乖地躲在一个地方等着人去抓。
想象不到,木头可以做房子,他们还以为燕赵部落的人们都睡在树底下。
他们还想象不到,原本松软的泥土可以装着水和食物在火上烤。
他们还想象不到,绿色宽叶子的草也能作为食物。
技术落后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燕赵部落首领,很高兴认识你,你让我知道了很多,虽然我并不理解。”
说话的正是这5个人中一个高个子年轻的男子。
他是牛部落首长的儿子,名叫牛元。
五人中的唯一一个女的是他的未婚妻,牛芳。
其他三个人都是牛元的贴身随从,牛大头,牛二毛,牛三尖。
“哈哈哈,日后我会领你到我的部落里,好好看一看。”
李方清开心的回答道。
“那也应该是我先带你去我的部落里,我的朋友。”
牛元很热情。
“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就送朋友一件礼物。”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一双兽皮鞋子。
“这叫做鞋子,是我们部落的产物,远远要比你用兽皮包脚,更加方便。”
李方清将兽皮鞋子送给了牛元。
牛元好奇的看着兽皮鞋子,两只手来回的把玩着。
看了好长时间,才解下脚上的牛皮。
但是在穿鞋子的时候,有些不熟练。
牛元用尽力气想要把鞋子套上自己的脚。
看见牛元紧锁眉头,身上的肌肉隆起,李方清顿感不妙,这是要用蛮力。
为了不让鞋子被扯烂,李方清蹲下身来亲自为牛元穿上鞋子。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牛元高兴的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非常感动。
“这个小牛角是我的贴身物品,你一旦吹响它,我们部落的所有听见号声的人,都会前来见你。”
牛元真诚的将这个小牛角递给了李方清。
“少主……”
一旁的牛芳想要制止,但是被牛元一个眼神堵住了嘴。
李方清也知道这个牛角,对于牛元来讲的重要性了。
第49章 巡视矿场
李方清与牛元约定好了,明天上午还是这个地点,不见不散。
牛元要将李方清引荐到牛部落当中。
李方清带着朱浩阳回到燕赵部落。
“大人今天去哪里了?走了这么久才回来。”
杨溥上前询问道。
“牧民说,草原有其他的牛声,我去看看情况。”
“结果遇上了你说的牛部落,还是部落首领的儿子牛元,我们聊的很投机,交了个朋友。”
李方清将和牛元了解的情况,还有第2天约定好的事情告诉了杨溥,毕竟是政治家人才,多询问一些意见也是必要的。
“那感情好,牛部落是非常憨厚的部落,我们以诚相待,牛部落也会认可我们的。”
杨溥非常高兴,自己的消息对主公有用。
“不过据我了解,他们应该不止22个人。”
杨溥对李方清反馈的“牛部落22个人”有些疑惑,这与自己了解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这是牛元告诉我的消息,难道他会骗我吗?”
李方清洁很诧异。
“嗯……应该不会,牛部落的口碑在周围还是非常可靠的。”
“哦,对了,他们可能说的是正式子民22个人,他们没把部落里的奴隶计算在内。”
杨溥突然想起来,牛部落里还有奴隶的事。
李方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奴隶这个词对他来讲,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从小到大学历史,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奴仆,当然这些都是古代时期。
他们没有自由,没有一个“人”的权力去生活。
陌生的便是在他生活的时代是和平平等的。没有奴隶,也没见过奴隶。
他不敢想象,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嘴脸去奴役活生生的人。
至少他的部落不应该有奴隶。
李方清来到部落门诊里。
“主公!”
“大人!”
华佗、3个郎中、5个矿工对着李方清一一行礼。
“矿工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李方清询问道。
“已经不错了,再休整一下就可以去工作了。”
华佗回答道。
“大人,我觉得我们已经好了。”
“是呀,大人您现在给我镐头,我立刻去挖矿。”
“是呀是呀,大人大人,我们可以了。”
5个矿工叽叽喳喳的表示自己恢复了。
经过之前,杨溥的安排,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可以在燕赵部落里创造价值。
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在部落里的价值。
姓名:刘大可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3\/15(体力值最大受生命值影响)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姓名:王二勇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姓名:王三儿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5\/15
附带:无
姓名:贾四方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15\/15
附带:无
姓名:黑五子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7
力量值:3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李方清从系统领主查看这5个矿工的个人信息,发现他们的生命值与体力值基本恢复了。
“我带他们出去走动走动。”
李方清对华佗说道,毕竟华佗是这5个矿工的主治医生。
“肯定不会让他们工作的。”
“主公英明,他们现在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是根基不稳。”
华佗解释说。
“多谢大人,多谢华神医。”
5个矿工连忙拱手道谢。
“耶,终于可以去挖矿了。”
其中一个矿工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
李方清轻轻的给了他一脚。
“跟你说你的根基还不稳,我们只是出去溜达溜达,放松一下。”
李方清笑骂道。
那个矿工灰溜溜的跟在人群的后边。
李芳清带着5个矿工、守卫朱浩阳,又叫上了杨溥,7个人一起来到西山。
“从你们专业的角度来看,哪里的矿最丰富?”
李方清询问矿工刘大可。
“大人您看。”
刘大可将李方清引到西山坡上,指着一处粉红色的花丛说道。
这里的花,叶片对生,披针形,边缘有锯齿,花序呈穗状。
“这些叫做铜草,一般就生长在含铜量高的土壤中。”
刘大可认真的说道。
根据刘大可的描述,李方清又向西山看去。
突然感觉类似的花好像很多,这一片,那一片。
这意味着自己将具有一个丰富的铜矿厂。
李方清幻想着自己马上青铜器自由,每个人手持青铜矛枪。
到时候威风凛凛,可以称霸其他部落。
“大人,我还有点儿想法。”
就在这时,杨溥悄悄的走到李方清旁边,俯耳过去说道。
“从地图上来讲,西山的另一边不远处就是羊部落,那里的人很不老实有些奸诈。”
“我怕万一到时候,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挖矿,也想分一杯羹,我们的矿工子民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涉及到挖矿的不稳定因素,杨溥自然不能高声宣扬说。
万一动摇了矿工们挖矿的心情,增加了他们的恐慌情绪,这样不利于部落团结。
“到时候我先安排猎人们在周边放哨,当真羊部落敢有异动,我们的兵卒也不是吃干饭的。”
李方清沉思了一下说道。
“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听见李方清为自己的安全有了安排,5个矿工感恩戴德,纷纷向李方清表示感谢。
“是否建设中级木屋:
木材*75(鲁班光环减免一半木材消耗)”
“是。”
李方清随手在矿场周边建立了一个中级木屋。
杨溥和5个矿工简直看呆了,他们之前没有在李方清这里见过这样的奇特变化。
“大人!”
“主公!”
杨溥和5个矿工纷纷跪下。
第50章 面向死亡
李方清回到部落以后,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人大人,您知道吗,田地那里的种子长得很快已经达到幼苗期。”
农夫连忙将作物幼苗的事告诉了李方清。
“什么?长到幼苗期了?”
李方清也很震惊,这才几天呀,播下种也就三五天,这么快就幼苗了吗?
一般农作物分为7个阶段。
种子期、发芽期、小苗期、生长期、开花期、成熟期、枯萎期。
李方清连忙询问系统助手。
“在各位领主没有正式纳入生存大陆世界之前,为保证领主们存活难度偏低。”
“系统特意将生存大陆农作物生长速度加快。”
“一次性收获农作物,生长周期在10天。”
感恩生存大陆,感恩系统。
是不是自己一直保持在部落时期,到时候就农业无敌,积累无数的粮食。
“请这位领主不要做梦。”
“部落冲突非常残酷,相互吞并,同时部落扩张。”
“当区域频道内还存在且独立的领主,正式进入生存大陆的人数达到1\/3以后。”
“之后只要达到要求的领主自动进入生存大陆。”
“当人数达到2\/3,不论之后的领主是否达到要求,一律强制进入生存大陆。”
系统一直在讲正式进入生存大陆,那李方清他们领主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刚开始生存大陆只有领主自己,三天过后便在周边刷新流民和暴民,逐渐形成小型部落。
当形成中型部落后,周边就开始刷新其他部落。
也就是说当形成大型部落,或者在部落之上还有领地规模,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的融入生存大陆当中。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残酷的斗争。
李方清越想越有点后怕,原本想着自己发展的越来越好,距离死亡就越来越远。
没想到现在看来,发展的越好就越危险呀。
于是李方清查看区域频道里的剩余人数。
区域频道(9931\/)
自己一直没留意区域频道里的人数,没想到刚刚结束新手保护期,就已经有近70个人死亡了。
“在吗?你知道咱们区域频道里那些人怎么死的吗?”
李方清询问易雨璇。
他知道易雨璇比较留意区域频道中的消息。
“我从新手保护期结束以后就非常留意,咱们区域频道中的人数变化。”
易雨璇说道。
“你点开咱们区域频道中的右上角的标志就可以了解到他们具体的死亡情况了。”
按照易雨璇的指导,李方清查看区域频道中的领主死亡原因。
有饿死、脱水而死、被野兽咬死、从树上悬崖上等高处摔死、被流民暴民屠杀、被自己子民杀害……
其他的都比较好理解,李方清看到被自己子民杀害就非常的不解。
如果对自己的子民好一点,又怎么会被伤害了。
一旦成为自己的部落子民,子民的忠诚度一定会达到85以上。
这样的水平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领主,但是成为自己的子民之后,领主反而不去关心子民死活。
正如牛雨屁和矿工那样,被放到交易平台上贩卖,自然子民的忠诚度极速下降。
只不过忠诚度85是加入部落的标准,至于加入后的子民降到多低,系统也不会将子民排出部落了。
以后还是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子民吧,毕竟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且自己的发展离不开他们。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开始农耕种植了吗?”
李方清询问的。
“浅浅的种了一点,毕竟我的职业农夫比较少。”
易雨璇回复道。
“让一些你觉得作用比较小的职业子民去补充农夫职业。”
“我刚才知道我们现阶段作物周期非常短,多种多收,积蓄力量。”
李方清向易雨璇解释说。
“你可以去看看你田地里的情况,会让你大吃一惊。”
听了李方清的话,易雨璇马上去查看自己种植作物的情况。
确实,短短几天就已经长到幼苗期了,看来收获指日可待。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扩大种植。”
易雨璇回复说。
当然李方清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立刻来到溪流边的田地旁。
“大人!”
农夫们纷纷向李方清行礼。
“既然作物长势这么好,那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开垦农田吧。”
李方清指挥道。
“是!”
农夫们拿起掘地棒和锄头,开始忙碌起来。
李方清向河对面看去,那边确实可以看见袅袅炊烟。
透过树林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间草屋木屋。
那里就应该是杨溥地图上说的农耕部落吧。
一般农耕部落应该更加和谐一点,容易交往。
“你们这里有没有土豆的发现了?”
李方清询问道。
“有的,有的,大人。而且我们不仅发现了土豆,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比土豆大的食物。”
农夫向李方清回复说。
这让李方清比较稀奇,没想到还有新的发现。
“就是这个,这是我们这两天刚刚发现的,还没有向您上报上去。”
一个农夫拿出比土豆大三四倍的椭圆形果实,已经清洗过了,紫红色外皮。
“红薯!”
李方清这才发现,农夫们发现的新果实是红薯。
“你们留下来一些,其他的我带走。”
李方清来到田地这里,一方面是指挥农夫们开垦新的田地。
另一方面就是来看看有没有新的土豆发掘。
明天就要去见牛元了,到人家部落里拜访总不能双手空空的白吃白喝去了。
而且李方清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对方部落进行交易。
各取所需,这样可以更大的扩展自己的部落。
同时也可以和牛部落交好,有一个盟友总比有一个敌人要强。
到时候,应对其他危险可以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
布料,算了吧,他们也没有裁剪技术,索性带一些衣服给他们。
陶罐、蔬菜、工具,这些应该够了。
总不能把兵器也送给他们,别到时候结交不好,反而被送给对方的兵器伤害,那可就贻笑大方。
第51章 宴会款待
“咦?约定的时间地点没错呀,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呢?”
朱浩阳陪着李方清来到昨天与牛元五人见面的地方。
但是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牛元他们的人影和牛群。
“耐心等一等吧,杨先生说他们是很淳朴的部落,失约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李方清替牛元他们辩解。
“东西都带好了吧,毕竟是咱们第1次去人家部落,可不能丢了份。”
李方清督促朱浩阳检查背包里所要带的见面礼。
“大人,我办事,您放心。”
朱浩阳拍着胸脯说道。
兽皮衣、兽皮裤、兽皮鞋、土豆、红薯、苹果、白菜、浆果、陶罐、陶碗……
足足背了两大包,当然这两大包都是由朱浩阳背着。
李方清现在大小也是部落首领,怎么会干这种粗活呢?
“嗨!”
突然一个声音从李方清和朱浩阳的身后喊了出来。
“哎呦!”
朱浩阳被吓了一大跳。
李方清也不能避免。
可能胆子比较大吧,李方清吓得反应小一点,只是心里一惊而已。
牛元、牛芳,还有其他三个人从李方清、朱浩阳身后走了出来。
“你这一声可真把我们快吓死了。”
李方清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想着给你们一点惊喜。”
牛元顽皮的笑着说。
“我就说嘛,淳朴的牛部落怎么会失约呢?”
李方清对着朱浩阳说。
然后接过朱浩阳的包袱递给了牛元。
“这是我在给你们部落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牛元接过包袱打开一看,大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然后把包裹递给身后的三个随从,这样也是给朱浩阳减轻了负担。
“我们就不在这儿闲聊了,赶快把你带回牛部落,让我的父兄好好看看我在外边交的朋友。”
牛元热情地搂着李方清,向草原的北边走去。
牛部落算是满足了李方清对原始部落的印象。
中间的草屋最大代表着牛部落的中心,里边一定住着部落首领以及家眷。
旁边也有三个较大的草屋,只不过和中心大草屋相比逊色了很多。
这些草屋里应该住,这就是部落里的子民家庭。
接着李方清还看到,草屋的旁边有一些草席草垫。
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部落里的人闲暇的时候坐在外面的草席草垫上晒太阳、聊大天吗。
“你们平时用这些草席干什么?”
李方清给牛元指着问道。
“那些草席我们不用,是给我们部落里的奴隶使用的。”
牛元回答道。
果然,牛部落是有奴隶的。
来牛部落的一路上,牛元给李方清介绍了他们部落里的人员构成。
首先就是他们首领家族,为首的自然是牛元的父亲牛震,还有牛元的母亲牛桂花,牛元还有一个哥哥叫牛旦,嫂嫂牛爱珍。
和他们一家一起住在中心大草屋中的,还有他叔叔一家。
叔叔牛撼、婶婶牛宁、堂弟牛勇、堂妹牛美美。
接着是牛部落中的另一个家庭,牛大头、牛二毛、牛三尖,还有他们的母亲牛铃。17
还有是牛芳的家庭,牛芳父亲牛大角,母亲牛小花,弟弟牛河。
这两个家庭和牛部落首领牛震走的最近。
而第3个部落家庭是牛元嫂嫂牛爱珍的娘家。父亲牛石头,母亲牛琪,哥哥牛大力,弟弟牛劲,嫂嫂牛鹤。
牛石头家庭是后来并入牛部落的,也是为了和这个外来家庭更加亲密,牛震就让自己的大儿子牛旦,娶了这个家庭的牛爱珍。
部落里不算首领牛震,有21个子民10个奴隶。
“没想到,你哥哥还是政治联姻。”
李方清打趣道。
毕竟才是这么点人,还要为了拉拢关系,进行包办婚姻。
“哈哈哈!”
牛元开朗的一笑,结果反问道:“什么叫‘政治联姻’?”
“政治联姻就是出于两方集体的利益进行结婚,也是为了两方的利益捆绑。”
李方清耐心的解释。
中心草屋内,围坐在正位的自然就是首领牛震。他后边坐着的便是他家的妻儿子眷。
手里牛震左右两边坐的自然是弟弟和其他三个家庭的主事人,牛石头、牛大角、牛铃。
他们的身后也是各自的家眷儿女。
“报~”
牛三尖提前跑进中心草屋,向首领和部落其他人汇报情况。
“二公子把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接来了。”
“好,请进来吧。”
牛震准予道。
听到首领牛震的允许,李方清,朱浩洋在牛元的带领下走入草屋。
“在下燕赵部落李方清,前来拜访牛部落。”
李方清拱手行礼说道。
“这是我带来的见面礼,望牛部落领主缴纳。”
李方清挥手示意。
在牛元的认可下,牛大头、牛二毛把包裹端到牛震的面前。
牛震解开包裹一看。
兽皮衣、兽皮裤、兽皮鞋、土豆、红薯、苹果、白菜、浆果、陶罐、陶碗……
种类多样丰富,而且远远超过牛部落水平。
“太好了!燕赵部落如此有诚意,快快入住。”
牛震热情的招呼李方清坐到自己的身边。
李方清入席后,牛震亲自用骨匕切下一块烤熟的牛肉递到李方清面前。
李方清有些犹豫,那可是刚烤熟的呀,不烫手吗?
反观牛震手仿佛被烫习惯了,只是微微发红而已。
李方清连忙拿过陶碗,想要用碗来接肉。
“方清兄弟,我们部落的规矩是要用手或者用嘴直接接过烤肉。”
牛元连忙提醒李方清。
李方清咽了一口唾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恭敬的接过烫手的牛肉,然后在空气中来回甩一甩。
这样一来,确实牛肉温度降了不少。
当然这也不算是违背牛部落的规矩。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降温方法。
李方清将牛肉撕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入嘴中咀嚼。
他的这些行为引起了牛部落中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他作为客人一直受到关注,但是他的行为不符合牛部落的常规。
“嗯……香!”
李方清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第52章 陶罐分享
“牛部落里的牛肉吃着更加美味,比我们部落里的牛肉更香,更有嚼劲。”
李方清夸赞道。
“哈哈哈,好吃那就多吃点。”
牛震笑着说道。
谁不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而高兴呢。
宴会上一片和谐,牛部落的人们也好奇地询问,李方清带来的这些物品有什么作用。
李方清自然会一一解释。
兽皮衣服更加结实贴身,方便行动。
陶罐和陶碗也可以帮助牛部落的从烧烤变成烹煮。
多一种食物制作的方式,尤其可以丰富他们的生活。
菜类凭借它的纤维,有助于牛部落的人们消化肉类。
而且还可以促进常吃肉的人通肠排便。
不过在牛部落可以凭借另外一种东西,来促进消化。
“燕赵部落首领,这个东西可能你没有见过。”
牛震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让牛三尖将一个充满液体的石杯,递给李方清。
李方清看着石杯中的绿色草叶,以及液体飘出来的淡淡香味。
顿时感到非常的熟悉。
“是‘茶’吗?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称呼它。”
李方清不确定的问道。
“没想到啊,燕赵首领也是见过茶的人。”
牛部落三家族之一的家长牛石头说道。
能坐在宴席的最内圈,自然都是牛部落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也是以前见过,现在我们部落周围也找不到茶了。”
李方清回答的。
“哈哈哈,没有的话就从我们部落里拿一点。”
牛震豪气的说道。
“嗯……”
牛震说完之后,部落里其他的几个家庭家长有一些犹豫。
毕竟这些茶也是他们从远处的农耕部落里换来的,自己部落里的数量也不多。
牛震的弟弟牛撼说道:“李首领有所不知,这些茶叶是我们部落从农耕部落交换而来。”
“价格比较昂贵呀,如果说贵部落以后想要茶叶我可以代为引荐。”
牛撼也是出于部落的利益考虑的,他自然不会否定自己首领哥哥这次的承诺。
同时也打消李方清对于牛部落茶叶长久的需要的想法。
“说这话干什么?”
牛震抱怨道。
确实,牛撼这样说略显一点小气,而牛震是一个大大咧咧好面子的人。
“那是自然,茶叶的事怎么会麻烦你个部落呢?”
李方清委婉的回复道。
牛元见场面有点尴尬,连忙提议:“我们要不试一试陶罐煮饭吧?”
“好!”
牛震同意道。
李方清挥手示意,朱浩阳上前。
将陶罐装满水,然后把牛肉以及蔬菜一同放到陶罐当中。
把装好食物的陶罐放在火上烤。
牛元为了更快的展示李方清带来物品的优点,又加了一把柴。
“咕嘟咕嘟。”
在火势旺盛的温度下,陶罐里不一会儿便沸腾了。
原本的生肉从鲜红色逐渐暗淡下来,变成了熟肉。
“这已经熟了。”
李方清看着陶罐里的食物的颜色变化,以及陶罐中不断的传来食物的香味。
“我们尝一尝这样烹煮的是什么味道?”
牛震说完便要分发食物。
然而他的分发依然是用手去拾取,然后递给其他人。
“牛首领不要用手直接碰。”
李方清连忙阻止道。
“非常的烫手!”
可是他的话已经说晚了。
“嘶~”
固执的牛震刚把手放进肉汤里,便烫的缩了回来。
“你居然敢戏弄我父亲。”
看见自己的父亲被热汤烫到了手,首领长子牛旦,顿时大怒,站起身来呵斥道。
“牛首领没事吧!”
李方清关心地询问道。
“牛旦坐下。”
牛震呵斥牛旦说。
“没事没事,这烫的确实很疼。”
牛震尴尬的向李方清说道。
“忘了和您说,我们要用这个陶碗舀取食物。”
李方清拿起陶碗,从陶罐里舀出了一碗肉菜汤。
双手捧着陶碗,轻轻的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然后递给了牛震。
牛震这次学聪明了,也向陶碗里吹了吹。
然后捧着陶碗,一口一口的喝着里边美味的肉菜汤。
“这样吃好像更香。”
牛震说道。
接着他用其他的陶碗从陶罐中舀出汤来,分发给在座的其他人。
当然淘汰数量有限,牛震首先分发给各个家庭的家长。
牛撼、牛铃、牛大角、牛石头,他们也只浅浅的喝了一口汤,便将陶碗递给自己背后的子女。
“确实香!”
“没错,而且肉很软。”
“好吃好吃。”
……
牛部落中所有的人都在夸奖,这烹煮出来的肉菜汤美味。
唯独牛旦一人坐在牛震身后闷闷不乐。
在他看来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是由弟弟牛元引入部落的。
在未来李方清会和自己弟弟走得更近,这对于自己继承父亲首领位置造成了阻碍。
而且这个李方清很有本事,带来的物品深受部落里其他人,尤其是首领父亲的喜爱。
而牛旦的心情被他的叔叔牛撼看了出来。
牛部落里美味的吃上了烹煮的食物非常开心。
宴席上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说着自己见过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燕赵部落的武力如何?”
牛撼发问道。
“曾经和一群野牛、老虎战斗过,凭借大家的力量胜利了。”
“我们部落也受到十几个人的攻击,不过妥善化解了。”
李方清敷衍地说着自己部落里的功绩。
他并不是向牛部落示弱,而是想把自己部落描述成一个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的势力,否则会引起牛部落的芥蒂。
“原来贵部落也这么强悍啊。”
牛撼好像是在夸奖,结果话锋一转。
“那不如我们比试比试,领教领教燕赵部落的功夫。”
“弟弟,莫要放肆。”
牛震虽然是在制止牛撼,不过他也想知道一下李方清的实力如何。
“哥哥,我们只是简单的武功交流而已,并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牛撼见自己的哥哥态度不是很强硬,继续争取。
“李首领怎么看?”
牛撼询问李方清的意见。
“也对简单的武功交流,点到为止。”
李方清欣然接受。
就在他起身准备接受挑战的时候,被朱浩阳制止道。
“大人,切磋还是有些危险,让我来吧。”
第53章 宴会比武
朱浩阳起身比武,自然不能让牛撼这个部落长辈对决。
这样地位上有些不对等。
“我来!”
牛大力在牛石头的示意下,自告奋勇。
而且部落比武也是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刻,这样可以获得部落里其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当然,露脸和现眼只在一瞬间。
牛大力人如其名,他是部落里年轻一代人中最强壮的。
然而牛大力要面对的是,有实战经验,参与过屠杀野兽、击杀暴民的残忍战斗的朱浩阳。
部落众人来到草屋外边,围在中心草屋成了一个圈。
牛部落里的奴隶们也站出来了望观看。
“哈!”
牛大力高声一下,为自己壮一壮气势。
而反观朱浩阳则静静的看着他装逼,朱浩阳心里边儿记着,站起身的时候,李方清对自己的叮嘱。
“不要给部落丢脸。”
牛大力首先发难,大摇大摆的向朱浩阳冲来,紧握双拳,一身的腱子肉。
朱浩阳立刻作出反应,同样向牛大力快步快步向前。
然而朱浩阳没有硬碰硬,微微的一侧身,学着之前李方清打斗的技巧。
一抬脚,将牛大力绊了一个狗吃屎。
“可恶。”
这对于牛大力来讲是一个奇耻大辱。
然后朱浩阳自然要发挥比武精神,没有趁虚而入。
他等着牛大力站起身来,连忙上前一脚踹出。
这是牛大力还没有站稳,一个躲闪不及又摔倒了。
不过这次牛大力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稳住脚步,又向朱浩阳冲了过来。
“有本事别躲呀。”
牛大力叫嚣着。
朱浩阳这次确实没躲,他健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在牛大力的手臂上。
牛大力吃痛的停止了攻势。
然而朱浩阳并没有放过他,接着肩膀用力的顶开牛大力。
转身一脚踢到了牛大力的胸口上。
这三招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
当然伤害也一般,只是在比武上体现出了朱浩阳的能力高超。
然而牛大力站起身来,想要继续进攻。
“够了,人家一直让着你呢。”
牛石头也是个明眼人,深知朱浩阳没有发全力。
制止自己的孩子停止比武,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燕赵部落也是卧虎藏龙啊。”
牛震夸奖道。
“没有没有,牛部落才是青年辈出,个个活力四射。”
李方清商业互捧道。
“既然燕赵部落这位朱浩阳如此强悍,我也想切磋一下。”
牛旦申请道。
牛大力是自己的大舅子,牛石头的家庭肯定是支持自己的。
自己的大舅子被外部落人胜了,自己面上也过不去。
和对方切磋一下一来是替自己找回场子,二来也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
“懂点事儿,人家刚刚经历了一场。”
牛震微微斥责。
“大人,牛首领,在下还可以。”
朱浩阳拍拍身上的尘土,笔直的面向牛部落众人。
他深知这次比试不是一般的切磋,而是自己部落的尊严。
“行吧,你俩点到为止。”
看两人的架势都有点跃跃欲试,牛震也同意了。
“量力而行。”
李方清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他却向朱浩阳摇了摇头。
朱浩阳心领神会。
朱浩阳与牛旦的比试开始了。
牛旦与牛大力不一样,他虽然也力气很大,但是有着首领父亲的指导,面对敌人更注重头脑。
朱浩阳知道这个对手不会像之前牛大力那样那么容易的获胜,需要先发现对方的弱点。
于是两人便绕着比武场地,来回走动,相互对峙着。
两人对对方从头到脚注视,都想要察觉对方的身法漏洞。
这时朱浩阳感觉机会来了,于是上前踢出一脚。
牛旦立刻跳跃翻滚,躲开了这一脚。
落地之后,他背对朱浩阳,然而他也不会故意将弱点展示的这么明显。
牛旦俯身后踹,这一脚直向朱浩阳的面门。
朱浩阳双拳交叉架住了这一脚。
然而牛旦还用后招用力下压,转身跃起用另一只脚踹向朱浩阳。
然而这一脚虽然触碰到了朱浩阳,但力度并不大,却把朱浩阳蹬出好几米。
朱浩阳堪堪退后几步摔在了地上。
牛旦好像是蹬空,没有受力,又摔到了地上。
在场有战斗经验的人看了以后,也十分疑惑。
牛旦到底是踹到了,还是没有踹到?
然而看着朱浩阳狼狈的摔倒,大家更愿意相信前者。
李方清先是一愣接,着微微的笑了笑。
然而由部落的其他青年没看出来其中的猫腻,自然相信朱浩阳摔倒是自己部落首领长子所为。
“旦哥威武!”
“牛旦哥起来继续揍他。”
“旦哥为我报仇呀。”
“旦哥可不能丢份呀。”
“牛旦,趁着这个机会,上去揍他。”
……
牛部落年轻人们为牛旦呐喊助威。
牛旦立刻站起身来,快速跑向朱浩阳。
然后骑在朱浩阳身上,冲着朱浩阳的脸打出数拳。
但是朱浩阳双拳护头,都用手臂挡住了。
然后腰部发力,右腿膝盖往上一踢,直接撞到了牛旦的后背。
牛旦后背受到巨大的冲撞,直接向前趴去。
朱浩阳双臂用劲一推,便将牛旦推离自己的身体。
然后起身退后,并没有上前发难。
牛旦站起身来,有些恼怒直接前向朱浩阳挥出数拳。
朱浩阳紧急拆挡,这样两人抱在一起,扭打起来。
牛旦拳拳到肉,释放着自己的不满。
朱浩阳的贴身肉搏,更多的是在保护自己,抵挡攻势,招招留情。
“怎么回事儿?你们快松开,快松开。”
牛震看出来,两人已经并不是比武,而是犯浑打架,连忙制止道。
但是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尤其牛旦情绪已经上来了,怎么会松手?
牛震连忙跑了过去,周围的人看见也上前拉架。
“快给我把他们分开。”
李方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牛部落的人用力把他们的手掰开,拉离彼此。
“同仇敌忾”等牛部落几个青年在拉架的时候,还暗中对朱浩洋打了几拳。
这些都看在李方清的眼里。
“大人,我给您丢脸了。”
扶到李方清身边的朱浩阳惭愧的说道。
第54章 协定交易
李方清心疼的给朱浩阳喂了一颗初级外伤药。
朱浩阳的外伤很轻,只不过当时的场面有点难看。
牛旦只是把朱浩阳当成发泄的工具,并没有真的当成敌人一样下死手。
而且朱浩阳的生命值和体力值,在燕赵部落成为中型部落之后,都有5点的提升。
“我知道你留手了,他毕竟是部落长子,你这点儿牺牲值得的。”
李方清对朱浩阳夸奖道。
朱浩阳嘿嘿一笑,对刚才的遭遇如过往云烟。
当时李方清对朱浩阳的摇头正是为了这一点,示意不要胜过对方。
首领长子自然是代表首领的脸面,日后还是要和牛部落交往的。
初级外伤药毕竟是系统出品,再加上朱浩阳的外伤确实不大,不一会儿朱浩阳又活蹦乱跳了。
“失礼了,失礼了。”
牛震连忙向李方清道歉。
牛旦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朱浩阳先是打了他的亲信,又让牛旦在比武场上得不到便宜。
再加上对弟弟牛元的嫉妒,所以比武的过程中失了态,情绪失控。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里也有治疗的药物,我的护卫没有什么大碍。”
李方清客气的回复道。
牛元站在一旁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把李方清带到部落的。
如果李方清因此有些不满,自然是自己的过错。
“那这次比武怎么算呀?”
牛旦还是很固执,非要定出个比赛结果。
“算什么算,跟小孩打架似的。”
牛震训斥道。
李方清轻轻的戳了戳朱浩阳,朱浩阳主动站了出来。
“牛首领,令郎朝气蓬勃,孔武有力,除非在下所能比拟,是我输了。”
看见朱浩阳服软,牛旦鼻孔朝天更加高傲。
“你们纠缠在一起,没有倒下,也没有认输,怎么能是算你输呢?”
牛震站在中央主持公道。
他也明白这次比武,也要顾及李方清的脸面。
同时也是展示自己气度的时候。
“要我说,就是朱浩阳胜了,看看人家打斗过程中从容应对,不骄不躁,你看看你!”
牛震又对牛旦呵斥说。
“那他也没有胜利,他……他……”
牛旦想要继续辩解,但是也说不出朱浩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毕竟自己在整个比武场一直是被压着打。
只不过朱浩阳顾及牛旦的身份,场面上的一些假动作迷惑了周围人。
“按我说那就算平手吧。”
李方清连忙从中调和。
“对,算平手吧。”
牛元也在旁边应和道。
一边是自己刚刚结交的好友,另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他哪边也不能偏倚,所以平手是最好的结果。
“平手。”
“平手。”
“平手。”
……
部落里其他的一些人也呼喊说。
毕竟牛旦和自己朝夕相处,并且代表着部落的脸面。
如果怕牛旦输了的话,其他人脸上也不光彩。
“那好吧,就算是平手了。”
牛震自然不会违背集体的意见。
“好耶!”
“好耶!”
“好耶!”
牛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就连外围的奴隶们,也凑个热闹高喊鼓掌。
他们不知道是在为牛震的判决结果欢呼,还是为他们部落同伴牛旦欢呼。
亦或者牛部落的人们为自己保留住脸面欢呼。
李方清也扭头微笑着,为朱浩阳鼓掌。
牛元开心的鼓着掌,一会儿转向李方清,一会儿转向牛旦,不知道具体该为谁鼓掌。
但是他心里是开心的,这样两边人都不会生气吧。
结果牛元转向牛旦的时候,也正好牛旦看向了牛元。
没来由的厌恶,让牛旦对牛元白了一眼。
看见哥哥对自己有意见,牛元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牛元的情绪变动,被李方清看在了眼里,他轻轻地拍着牛元的后背。
“没关系,你强大起来就好了。”
看着部落里欢欣雀跃,牛震也对自己的判决结果很满意。
他挥手让一般子民和奴隶们劳作去。
然后又将李方清和部落家庭家长叫到中心草屋里,探讨其他的事情。
朱浩阳伴随李方清左右。
“刚才燕赵部落朱浩阳的表现,非常的好!我也很期待我们两部落,有机会组织比武切磋。”
牛震说道。
“那是自然,有机会我们也友好切磋。”
李方清附和说。
“李首领今天你给我们部落带来的惊喜很多,我们很喜欢。”
“我的想法是我们相互交换怎么样?”
牛震发现李方清带来的见面礼,确实很实用。
自己的牛群100多头,吃是吃不过来的。
不如拿牛肉,换一点更好的物品来提高生活质量。
而且一直吃牛肉,还需要依靠高昂的茶叶来促进消化,否则憋在肚子里边生病。
反而李方清的蔬菜配肉,不仅吃饱,还不用担心消化的问题。
就在宴席过后,自己上了一次厕所,非常通畅。
其他子民反馈蔬菜效果很好。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们用交易来巩固部落的感情。”
李方清高兴的说道,这当然也是自己来拜访牛部落的目的之一。
“这位是我们部落的财神爷,牛大角,我们部落的对外交易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牛震向李方清介绍牛大角。
这个牛大角在来部落之前,刘元也介绍过,算是牛元的准岳父。
“李首领,以后多多照顾。”
牛大角起身向李方清拱手行礼。
“相互照顾,相互照顾。”
李方清拱手还礼。
“既然这样,大家也都认识了。”
“首先作为见面礼,你给了我们很多我们也要还礼,我就把一头奶牛送给贵部落。”
李方清有些小小的惊讶。
自己的那些东西,虽然对于牛部落来讲很稀奇且有用,但是换整整一头牛,感觉有些过了。
不过,既然人家真心诚意的给了那自己肯定要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然后我想让牛大角和牛元,带着牛群到贵部落,到时候贵部落具体有什么好东西,具体交换。”
牛震的这个想法也不错,直接来到部落里一手交东西一手交牛。
而且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部落位置,对方来看看自己的部落位置也是合情合理。
第55章 有客到来
“你们一路顺风。”
牛震和牛部落的其他人将李方清、朱浩阳、牛元、牛大角、牛芳、牛大头6个人送到部落外。
这时李方清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是你们部落的吗?”
李方清向牛震询问道。
“不是呀,前几天还没见呢。”
牛元回答说。
听牛元这样讲,李方清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去,发现这是一个石质宝箱。
“是否打开石质宝箱?”
“是。”
“恭喜获得:初级盾牌图纸*1,船桨图纸*1,麻绳图纸*1,蔬菜*20,肉*30”
初级木盾图纸:木材*2,皮革*2,草绳*1。可以抵挡一定的攻击,是部落防御的重要武器。
船桨图纸:木材*1。没有船桨,船只能用手划,船桨可以加快小船的速度。
麻绳图纸:亚麻*5。更粗更结实,要比草绳固定力度更强。
一行人骑着十几头牛,浩浩荡荡的向燕赵部落走来。
李方清十分愿意这次部落通商,毕竟牛部落的牛确实比自己部落的质量要好。
可能自己的牛是野牛的缘故吧,还没有选择性的培育。
“领主回来了,领主回来了。”
看见李方清骑着牛,燕赵部落的子民们非常热情。
李方清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该为部落通商做准备了。
并不是交易的人来了就行,还要照顾人家的起居饮食和货物存放。
“快去叫鲁班,让他派人再建一个大一点的牛圈。”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一个养殖工连忙向物品坊跑去。
不一会儿,鲁班就率领着伐木工、木匠和其他的职业子民,找了一片空地忙碌了起来。
挖坑的挖坑,插木栅栏的也紧跟在后边固定木栅栏。
“李首领的部落很有活力,而且您的号召一呼百应呀。”
牛大角感叹道。
“我对大家好,大家尊敬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方清谦虚的说道。
这在李方清和燕赵部落子民们来看是很正常的。
然而对于牛部落却有点儿特别。
即便由部落只有22个正式成员也分帮分派。
牛部落首领自然统领全部落,然而底下有三个家庭。
牛石头家庭和牛旦是姻亲,自然支持牛旦。
从宴会上来看牛撼,也是比较亲近牛旦的。
然而牛撼本身和牛石头家也并不像同势力的盟友一样亲近。
牛大角和牛铃两家,和牛元走的比较近。
也不知道是首领牛震故意这样暗中区分,还是他们部落内各个家庭出于利益平衡自然结合。
总之牛部落里的情况稍稍有点复杂。
李方清下了牛,将由部落来的四人引到领主住宅高级木屋,交给杨溥照顾。
然后来到部落里,在街道两旁工坊旁边。
“是否建立中极木屋:
木材*75(人才鲁班光环)”
“是。”
李方清把这个木屋就暂作客栈。
这时鲁班回来看到李方清建造了一个新的中极木屋,连忙上前问道:
“主公,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找人把这里好好布置一下,这里就作为我们客人的居住地。”
李方清吩咐说。
有了李方清的命令,鲁班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鲁班派人从物品坊搬出了一些家具,包括床榻、桌椅等。
黄道婆还从衣物坊里,拿出了四套被褥枕头。
于是简易的客栈就制作了出来。
杨溥对待牛部落的来客也非常的热情,详细地介绍了燕赵部落中衣物、工具、食物等特色物品。
燕赵部落里边的东西琳琅满目,让牛大角看花了眼。
什么都想要,但是还要控制数量。
毕竟李方清的报价也不会太低,不过十几头牛也满足了牛大角的交换需求。
牛方也非常激动,作为一个女孩,她也非常爱美。
衣物坊里制作的衣服,虽然颜色单调,但是样式很多。
坎肩、长袖,加棉花的和单薄的衣服也有好几种。
“爹,咱们多买几件衣服吧,一直被牛皮包着,又不好看又不方便。”
牛芳对牛大角央求说。
“好~好!”
牛大角也没有办法,对于女儿的溺爱,他也不能拒绝女儿的要求。
虽然说衣服也很重要,但是牛振在出行前嘱咐过,更多的是在于蔬菜和器具。
牛元毕竟是部落首领家的儿子,他所观察的东西自然不只有物品那么表面。
让他最意外的就是部落中街道的地面土地夯实。
他也在思考燕赵部落里的人是用了什么方法夯实土地的?
这样走起路来很方便,也很轻松,尤其没有土壤中的尖石子。
杨溥虽说是人才政治家,但是商业对他来讲还是有点陌生。
不过牛部落人性朴实,他应付起来勉勉强。
“今天我们部落来了牛部落的客人,我们要好好的招待。”
李方清冲着正在青铜鼎旁煮饭的子明说道。
“遵命大人,您放心吧。”
李方清对牛部落也是以诚相待。然而只有一个东西,李方清命令部落里的人藏了起来。
那就是兵器,李方清在牛部落只看见寥寥几柄石矛,骨匕因为需要分割牛肉,基本人手一把。。
然而自己部落里的兵器众多,石矛、石刀、弓箭等等。
有好的商业往来可以,但是贩卖兵器可能有点儿玩火。
现在凭借和牛元的关系,以及在部落里的表现,燕赵部落和牛部落已经交好。
然而,以后有以后的发展和考虑。
经过一天的外出拜访以及返程,现在也夜幕降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来吧,尝尝我们部落里边的饭菜。”
李方清把牛部落来的4个人让到了街道餐桌上。
为了迎接牛部落的客人李方清特意放了辣椒。
之前部落青铜鼎里烧饭就放了咸盐,现在放辣椒使味道更加香美。
“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牛芳惊讶的说道。
“如果我们部落以后,也可以吃上这样的饭,该多好呀。”
牛元说道。
“二公子放心,会有的,我们部落繁衍牛群,然后来燕赵部落交换。”
牛大角安慰牛元说道。
“喜欢就常来,燕赵部落敞开大门欢迎牛部落。
第56章 迎战羊部落
“这一晚上睡得太好了,我就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牛元开心的和李方清说的。
“等着吧,以后我送你一个舒服的床榻。”
李方清笑着和牛元说。
“好,那我们就收拾东西走了。”
牛元现在也有些愁苦,十几头牛交换的东西也是非常庞大的。
他也能体会到李方清的真诚。
但是自己如何要把这么多的物品带回去了。
牛元无助的望着堆成小山的陶罐、陶碗、各种各样的蔬菜、石锄、石锤、草绳……
“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方清拍拍手,鲁班带头后边跟着几个人把大木车推了出来。
然后用麻绳捆绑固定在牛的身上,这样一个牛车就制作好了。
当然,牛部落在这里交换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木车肯定不够。
燕赵部落的子民们推出了另外一个木车。
还是按照刚才的方法,帮忙把交换的货物放到木车上。
子民们还用草绳将货物牢牢地捆在木车上,防止过程中颠簸掉出。
燕赵部落的操作看的牛部落的4个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牛车。
李方清把两把马鞭递到了牛元的手上。
“你就用木鞭赶着牛回去吧,一路上我会派两个兵卒护送你们的。”
李方清的行为深深的打动了牛元,牛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的心中牢牢的记下李方青这个人。
目送牛部落的人赶着牛车走了,但是通过货物的颠簸情况,李方清又有了点想法。
应该在两个部落之间修一条平整的马路了,这样以后也方便来往。
牛部落的人离开了,燕赵部落的子民还是按照往日那样,继续干着自己的工作。
“大人不好了。”
这时李方清听到远远的有人呼喊道。
“怎么啦?怎么啦?”
李方清连忙向来人询问道。
“我们的矿场被羊部落的人袭击了。”
来人正是铜矿场上的矿工。
他们原本在西山那里开采铜矿石。
前一天一直有人在丛林里盯着他们。
不过一直有猎人在周围徘徊,将那个人吓唬走了。
也因为有猎人在周边放哨,起到了对外人的震慑作用。
经过猎人的观察,那个探子就是来自羊部落的。
本来以为只是羊部落的人对这边的工作比较好奇。
没想到今天,羊部落就派部落里的子民,率领部落的奴隶,来攻击铜矿场上的矿工。
他们数量还是比较有限,一共来了有15个人。
对于没有攻击力的矿工来讲,羊部落已经拥有着致命的优势。
还好有那几个猎人周旋,矿工们才顺利脱险,跑回部落报信。
“杨溥,你就坐镇部落,安抚好矿工和其他子民。”
李方清对杨溥说道。
“老夫遵命。”
杨溥抱拳说道。
“守卫朱浩阳,你就伴随杨先生。”
“什么?大人,您不需要我保护您了吗?”
然而李方清并没有回复他,继续指挥号令。
“所有兵卒准备武器。”
由于李方清昨天在牛部落获得了初级盾牌图纸,于是经过部落的兵卒也装备上了盾牌。
只不过有两个兵卒去保护牛部落牛元一行人了,想要返回估计还得等到下午。
然而此时反击,刻不容缓。
“许褚何在?”
“末将在。”
“所以我先去讨伐来犯之敌。”
李方清真是有些生气了,没想到自己的子民遭受到了攻击,有生命危险。
立刻叫来许褚,整兵进攻。
李方清手持青铜剑,许褚手拿双斧,4个兵卒左手持盾,右手持矛。
这支小队伍威风凛凛的在众人的目送中走出部落。
杨溥安抚归来的矿工,将他们送到门诊,查看是否受到伤害。
“报告大人,猎人前来复命。”
吴旭有些惭愧的向李方清说道。
之前李方清安排自己保护矿工,没想到矿场居然被羊部落侵占了。
“我有罪,大人惩罚吧。”
吴旭低着头,拱手认错。
“你怎么会有罪呢?你把任务完成的很好。”
李方清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吴旭。
“我看到那5个矿工了,他们已经平安的回到部落,你们应该一直在他们背后掩护吧。”
“是的,大人。我们猎人4人一直保护着矿工。”
“好!你们依然在丛林暗处,我们一起配合抢回我们的矿场。”
李方清下达命令。
羊部落也不具备冶炼青铜器的技术,只是部落里有人回禀道。
在西山那里有人在挖掘,而且还有一个高大精美的木屋。
这便让羊部落的首领张浩翔心生嫉妒。
但是部落子民还说在挖掘周围还有5个猎人放哨。
于是张浩翔率领羊部落的几个子民和奴隶,前去攻打燕赵部落矿场。
他倒是要看一看,那些外部落的人究竟在挖掘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抢占木屋。
根据猎人们侦察得知,现在矿场那里的15个入侵敌人还没有撤退。
其中是5个羊部落的子民,10个羊部落的奴隶。
5个子民就待在,矿场原本给矿工猎人们准备的中级木屋里。
那10个奴隶在原本开挖的矿坑里继续挖掘。
李方清心生一计。
“感觉叫你过来有点大材小用。”
李方清对着许褚说道。
“怎么会大材小用呢?大人。他们可是15个人,我们11个人。”
许褚解释说。
“不,其实他们只有5个人。”
李方清神情自若,自信满满。
许褚虽然不明白李方清的深意,但是心里边想只要跟着主公就好。
李方清带着许褚和兵卒、猎人,通过丛林绕过中极木屋,来到了矿坑。
“嗖!”
“嗖!”
猎人率先发出两箭,但是都没有射向奴隶们。
这两箭射在了奴隶们的旁边。
“啊,救命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奴隶们连忙开始求饶。
“你可知道我们是哪个部落的?”
其中一个奴隶嘴硬说。
“去,上去给他两耳光。”
李方清倒是要打醒这个奴隶。
许褚跳下矿坑,上去给这个奴隶两巴掌。
“所有人给我安静!”
许褚让别人安静,结果自己嗓门最大。
李方清向木屋那边看去。
第57章 收编奴隶
“大人,木屋那里没有动静。”
一直观察木屋动向的一个猎人,向李方清回复道。
李方清松了一口气,又无奈的看着许褚。
这个大嗓门,要是惊动了木屋里的杨部落子民,可能就要发生一场硬仗了。
“你们难道这么甘心给羊部落当奴隶吗?”
李方清质问道。
“就不想为了自己而活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他的这些观念对于羊部落根深蒂固的奴隶来讲有点儿天方夜谭。
这些奴隶们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只知道按照羊部落的指挥,就可以有饭吃活下去。
“那咋了?”
一个奴隶蛮横的回怼说。
“张首领给了我们吃,给了我们穿,我们当然要为他做事。”
然而做事的待遇却是不对等的。
明明自己的劳动可以创造更好的生活,却被部落压榨。
奴隶们干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的饭。
李方清现在的任务并不是感化他们,而是打败杨部落的侵占,夺回自己的矿场。
李方清挥挥手,兵卒、猎人、许褚便上前控制羊部落奴隶。
然而这些奴隶们非常的固执,手持燕赵部落矿工留下的石镐、石铲,挥舞着和围上来的燕赵子民对峙,想要反抗。
许褚一把拍走了两个奴隶手中的工具。像拎小鸡子似的,将两个奴隶提到空中。
兵卒们、猎人们面对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奴隶,也是手到擒来。
奴隶们拿着手中的工具、武器,击打在兵卒的盾牌上。
这对兵卒并不会造成伤害。
猎人们站在后边,先是射了几箭。
这几箭只射羊部落奴隶们的肩膀和大腿,并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三个奴隶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猎人们也加入了近战攻击。
猎人们、兵卒们夺过他们手中的工具,将奴隶们压在身下。
“嘿~”
许褚发现有一个漏网之鱼,企图跑出矿坑,向木屋求援。
于是随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个奴隶扔出,直直的砸向逃跑的奴隶。
“绑起来带回去。”
李方清命令道。
“是。”
兵卒、猎人们将这10个奴隶用细绳先捆住双手,然后在他们腰间把他们10个人串联起来。
“4个人把这10个奴隶护送回去,交给杨浦让他来收拾。”
李方清命令说。
杨溥在对收编子民方面还是很有方法,将10个奴隶交给他,应该很快就能收复归燕赵部落。
两个猎人,两个兵卒率领着10个用绳子串联的奴隶,悄悄的从原来的丛林路线中返回燕赵部落。
接下来剩下李方清、许褚、两个猎人、两个兵卒6个人。
6个人对战中级木屋中的5个杨部落子民,优势在燕赵部落。
“哎?那边坑里边怎么没有声音?”
“嗨,管他们呢,那群奴隶又想挨鞭子了。”
“偷懒呗,一会儿看我不给他们一人一棍子。”
5个羊部落的子民在木屋里舒舒服服的躺着。
“看看人家这屋子多么的豪华、舒服、宽大。”
一个羊部落子民感慨道。
“什么人家的,现在成了咱们的了?”
另一个杨部落子民纠正道。
“你们在这里坐着吧,我出去上个茅房。”
然而这个人刚刚走出木屋,便被守在门外的兵卒一把拽过来摁倒,控制了起来。
“啊!”
被捆绑的羊部落子民拼命的挣扎、呼叫,企图引起木屋中同伴的关注。
“什么情况?快出去看看。”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叫上另外三个人连忙走出去。
然而此时被捆绑的那个子民已经被兵卒拖拉出去好远。
羊部落4个子民站在小木屋门口,看着周围的李方清、许褚等人,装作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敢打劫我们杨部落。”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冲着李方清他们叫嚣道。
“我们部落二十几个人,十几个奴隶,你不害怕报复吗?”
一边说着,4个杨部落子民掏出了他们的兵器。
原本应该很威武,很有震慑效果的动作,却在李方清这边的燕赵部落看来非常可笑。
仅仅是石矛、石刀而已,李方清这边可是有青铜剑、石斧、弓箭等更精良的武器。
李方清他们也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之后,羊部落子民有些慌张了。
“大哥,人家比咱们厉害。”
一个杨部落子民向为首的说道。
如果是6个赤手空拳的人,他们凭借手中的武器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是人数占优势,武器占优势。
甚至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许褚站在那里,身体素质也占优势。
“可恶,我们不能被俘虏。”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喊道。
“别忘了那些俘虏是怎么来的。”
“让我们一起冲出去,冲回部落里通知首领,我们就是英雄。”
羊部落里的俘虏主要就是羊部落攻占其他部落的幸存者。
因为部落里的粮食并不多,他们把攻占部落的大部分人杀掉,只留下几个人拉回部落里当奴隶。
听了为首大哥的话,其他三个羊部落子民非常激动,想要以死相抵。
“把为首的那个解决了。”
李方清下令指挥。
两个兵卒手持初级盾牌、石刀、石矛上前攻击。
许褚也随后挥着双斧进攻。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无论如何用石刀劈砍兵卒都无济于事,初级盾牌的防御力应对石刀还是绰绰有余。
猎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瞄准其他杨部落子民放箭。
“嗖嗖!”
看见飞驰而来的弓箭,杨部落子民心生恐惧,连忙躲回到中极木屋里。
在木屋外只有为首的那个人还在抵抗,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许褚了。
许褚趁机左手一把按住石刀,右手迅速用石斧劈在那人捉刀的手上。
“啊~救命呀!”
许褚这一石斧生生的劈断了为首的羊部落子民的右手。
然后许褚一边抓着这个人的头发,一边用石斧抵在其脖子上。
“你们的头头已经被我抓住了,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李方清冲着木屋里的人说道。
那三个羊部落的子民悄悄的探出头,看见许褚抓着自己的同伴。
同伴的一只手被砍断,断臂处流着鲜红的血。
“你们都是魔鬼。
第58章 劝降敌人
“我不会投降的,我死也不会投降。”
被砍断手的羊部落子民依然嘴硬。
他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的亲信,这次也是他带头率领子民和奴隶来抢占矿场的。
他说完这一句话,使劲一翻身,差点挣脱了许褚的控制。
接着一口咬在许褚的脚脖子上。
然而庆幸的是许褚所穿的兽皮裤子比较有韧性,没有直接咬到肉。
然而此时的羊部落断手子民死之已明,咬合力入木三分。
隔着兽皮裤子,也咬疼了许褚。
许褚此时也很为难。
李方清没有下令杀害这个羊部落子民,自己的脾气也不允许受这样的委屈。
于是立马挪开被咬住的脚,另一只踩在对方身上的脚也加重了几分。
“我们不投降,我们要和你拼了。”
虽然口号高昂,但是木屋里的羊部落子民并没有要冲出来的意思。
李方清感觉这些人油盐不进,好赖话听不懂。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他们骨子里有一种傲气,如果给个台阶下,说点儿好话就说通了。
但是有些人吃硬不吃软,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反而觉得对方怕了自己。
然而实质上是贱骨头,真当对方开始动粗,有实质性的肉体或利益伤害时,腿都吓软了立刻服从。
“许褚将军。”
李方清对许褚叫道。
许褚扭过头来看向李方清,接着李方清冲许褚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些人是敌人,他们会伤害自己部落的子民也有可能伤害自己的生命。
所以李方清自然对他们的耐心少了很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投降。”
这时,一个羊部落子民惊慌失措的从木屋里跑了出来。
张晓东将兵器扔到地上,一下跪在了李方清面前。
“走狗!叛徒!首领是不会放过你的。”
被许褚踩在地上的断手羊部落子民,愤怒的冲着归顺的张晓东怒吼道。
“聒噪!”
许褚一脚将地上羊部落子民踢晕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李方清很无奈的说道。
“谁跟你说我们会伤害你的?来到我部落的人,谁不是吃饱穿暖?”
李方清拍了拍这个跪下的归顺自己的张晓东,然后扶了起来。
“是呀,我们的大人对我们可好了,我们的部落比你们部落好十倍百倍。”
围在木屋前边的一个兵卒说道。
“屋里边还有没有想要归顺我燕赵部落的?”
李方清继续冲着木屋里边喊。
李方清又对刚刚归顺的张晓东使了一个眼色。
但是这个归顺的子民愣在原地不知其意,看来刚刚加入燕赵部落的还是和李方清默契不够。。
“你来劝劝你的同伴们吧。”
李方清耐下性子向张晓东解释说。
“哦哦!”
张晓东憨憨的答应道。
“张二黑,张大狗,你们快出来投降吧,燕赵部落的首领会善待我们的。”
张晓东为了展示自己的忠诚,努力的表现,大声的冲着里边原来的同伴高声喊道。
“真的不会奴役我们吗?”
张二黑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然后将武器扔到地上。
张二黑是一个老实人,但是奈何羊部落无人可用,只好派他也跟随着上场。
“当然不会,燕赵部落里没有奴隶。”
李方清冲着张二黑温柔的笑着说。
他愿意善待每一个人,只希望每一个人都会善待他。
“可是我,还有老母亲和妻子呀。”
张二黑非常难过,他可以投降来到一个陌生的部落里生活,但是他有自己的家庭。
李方清也犹豫了,他的部落里需要新成员,但是他不会强迫别人的,因为这样是没有忠诚度。
这也是李方清从小接受的教育所形成的价值观。
贫富差距是根据不同人的努力以及机遇逐渐产生的。
但是玩物丧志,玩人丧德。
人人平等是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观念。
“那好吧,我放你回家,但是你总得有东西和你的自由交换。”
李方清耍了一个心眼,他自然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自然不会白白的让这么一个人离开,总要获得一些好处。
“可是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张二黑害怕的看着李方清。
“那怎么办呀?”
李方清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吓唬张二黑。
张二黑急的在地上跺脚转圈。
“哦,对了,我知道一个消息。”
张二黑突然振作了起来,像找到了一个救命稻草。
“什么消息啊?”
这勾起了李方清的好奇心,毕竟情报在生存大陆也是比较重要的。
之前杨溥的地图,也对自己了解周边环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我们部落里关着一个男子,他衣服华丽,但是被我们首领把衣服扒了。”
张二黑仔细思考着。
“讲重点。”
李方清催促着说道。
“这个人自称会冶炼金属,制造兵器。但是我们部落也不知道什么叫‘冶炼’,兵器的话,我们现在的装备就很充足了。”
张二黑讲完重点还要多嘴聊一下部落里的情况。
李方清只关注所说的这个人可以冶炼金属,制造兵器。
自己的建造图纸里已经有冶炼炉了,但是光把青铜冶炼出来,不会锻造也不行啊。
“大人这算不算有用的东西呢?可不可以换我的性命。”
张二黑弱弱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方清比较纳闷,根据张二黑描述这应该是一个“人才”。
应该刷新到自己部落周边,为什么会去投靠土着羊部落张浩翔呢?
难道张浩翔不是土着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领主吗?
但是这个念头李方清已经证实不是了。
自己之前就在区域频道里搜索过,并没有发现张浩翔。
那么土着部落也具有吸引人才的效果吗?
“大人您问,小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二黑看得出来李方清是一个仁慈的部落首领,所以尽力配合,这样就可以早日回家,和自己的母亲妻子团聚了。
“这个人是主动到你们部落的吗?”
李方清奋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并不是,是我们部落在讨伐另外一个部落回来的时候,路上掳走的。他当时正想穿过我们部落,向那边走的。”
张二黑指向了一个方向。
第59章 张大狗
李方清看着张二黑所指的方向,一脸黑线。
那不正是自己的燕赵部落方向吗?
李方清给了张二黑一个大大的白眼。
“滚滚滚!”
李方清不耐烦的撵着张二黑。
张二黑也看出李方清不满的情绪,只好灰溜溜的往自己部落的方向走去。
“等等。”
李方清突然又叫住了张二黑。
张二黑浑身颤抖出着冷汗。
难道这个燕赵部落的首领不讲诚信,又改变了主意,要杀掉自己吗?
李方清指了指地上已经止血的断手羊部落子民。
“把他也带回去,看着晦气。”
李方清嫌弃的说道。
原来只是让自己把同伴带走。张二黑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地上的断手捡起,又将昏迷的同伴扛在肩上。
当张二黑又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方清又把他叫住了。
“记着回到部落的时候,该怎么介绍我吧。”
李方清歪着头说道。
“知道知道,您是一个大好人,我必然会如实交代。”
现在就剩下木屋里最后一个羊部落子民了。
“你呢,家里边儿是不是也有老娘老婆呢?”
李方清打趣对方。
“大人,这个张大狗无亲无故,自己在部落里边儿独身一人。”
张晓东解释说。
接着又转向木屋,冲着里边的张大狗喊话。
“大狗快出来,一会儿李大人要烧房子了。”
张晓东激动的说着。
他这也是为了赶快把张大狗喊出来,为了在李方清面前表现。
然而张大狗的话却塑造了一个残忍无情的李方清形象。
李方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诋毁了,不满的动了张晓东一眼。
张晓东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过张晓东的话确实有一点作用。
张大狗左手拿着石刀,右手拿着石矛,终于走了出来。
看着张大狗这样气势汹汹,兵卒、猎人也认真了起来。
“呦,小子,你还敢亮家伙?”
许褚玩味的说道。
接着许褚向空中劈了几个斧花,巨大的力量在空中产生刺耳的声响。
张大狗眨了眨眼,他深知自己不是许褚的对手。
“大人,您要小心了,他是一个死脑筋。”
张晓东提醒道。
李方清倒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张大狗。
若是放到一般人对上许褚,尤其许褚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后,那么很可能这些人就会放弃。
但是这个张大狗没有,勇气可嘉。
不过那之前为什么还要躲回木屋里,难道不是因为胆怯害怕嘛?
说明木屋里有着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张大狗守护。
“羊部落永不为奴。”
张大狗说完,便向许褚他们冲了过来。
不过兵卒的手里都有着盾牌,张大狗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一个有趣的人。”
李方清对着部落里其他人说道。
这当然也代表着一个信号,提示许褚、猎人、兵卒不能伤害张大狗。
一听这话,许褚便想到了一个计策。
许褚从旁边的兵卒手里抢过盾牌,一个冲刺,便将张大狗顶进了木屋里。
“上!”
许褚是由李方清授意的武力统帅,所以他也有权利指挥兵卒和猎人。
听到许褚的命令兵卒和猎人一拥而上,将张大狗摁在地上,控制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
张大狗还躺在地上挣扎着,叫嚣着。
许褚蹲在地上拍着张大狗的脸:“你不服,你起来咬我呀。”
看着许褚侮辱的言行,张大狗气急败坏,但是又无可奈何。
“成王败寇,你被我们抓住了,你凭什么不服?”
李方清对着张大狗说道。
“我张大狗也是有一身功夫的。如果是1对1,我必然不会怕过谁。”
张大狗自信的说道。
“大人张大狗话说的没错,他在我们……”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场已经转变了张晓东立刻改口说道。
“不对,他在原来羊部落里非常厉害论单挑,只有部落首领张浩翔能打得过他。”
张晓东站在李方清身边介绍说。
“哼,你想要1对1,我就给你1对1。”
李方清倒要看看这个硬骨头的汉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放开他,许褚你教育教育他。”
有了李方清的命令,猎人和兵卒松开了张大狗。
一行人来到木屋外边,将许褚和张大狗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擂台。
“啊~看招!”
张大狗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挥拳打向许褚。
但是许褚人高马大胳膊粗壮且长。
许褚左手按住张大狗打出的拳头,没等张大狗再次做出反应,右手一把擒住张大狗的衣领,将张大狗举到空中。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张大狗在空中挣扎着,企图挣脱去除的双手。
“如你所愿。”
许褚轻轻地将张大狗扔到地上。
看着张大狗狼狈的站起身来,许褚又问道:
“服不服?”
“不服,再来。”
张大狗又冲了过来。
许褚迅速一掌将张大狗打出拳头的那只手臂推开。
转换手势,一掌将张大狗拍出。
张大狗被许褚打出这一掌推出了好几步,然后身子不稳,又倒了下去。
“我还是不服!”
张大狗站起身来又向许褚进攻过来。
许褚不耐烦的转身飞起一脚,这一脚直直的踹在张大狗的胸口上。
张大狗好像脱了线的风筝被踢了出去。
“主公,这个人太烦了。”
许褚无奈的向李方清解释说。
“没事。”
李方清向许褚笑了笑说道。
然后李方清转身走到张大狗身边,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张大狗,摇了摇头。
李方清蹲下身来,探了探张大狗的鼻息,还在喘气。
然后又给张大狗喂了一颗初级外伤药。
“给他喂点水。”
李方清让人扶起张大狗,然后向张大狗嘴里喂了一些水。
“咳咳咳!”
张大狗呛了几口水,把自己呛醒了。
“我服了,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终于张大狗愿意加入燕赵部落了,而且是真心诚意的加入。
姓名:张大狗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先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先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无
第60章 部落宣传
姓名:张晓东
性别:男
职业:小贩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羊部落情报
李方清看着张晓东的个人信息很诧异。
没想到还有“小贩”这个职业,怪不得张晓东这个人这么能说。
以后再有来燕赵部落里交换东西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此时倒在木屋外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张飞飞,向李方清喊道。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也注意到了李方清严慈兼备。
但是整体来讲,李方清还是非常善良的。
张飞飞觉得自己跟着李方清会过得更好。
姓名:张飞飞
性别:男
职业:陶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无
“既然你也愿意归顺燕赵部落,那么就是部落子民了,松绑。”
李方清说完之后,一个猎人给张飞飞松了绑。
在张大狗的带领下,李方清走进了木屋。
张大狗保护的正是李方清的矿工们所开采出来的铜矿石。
“在我们部落关押的那个人,他给我们讲,开矿挖掘出来的东西,可以提炼制作成比石头还坚硬的武器和工具。”
“所以这也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派我们这么多人前来攻占矿场的原因。”
张大狗向李方清解释说。
看来羊部落已经知道了挖矿冶炼青铜的事情,自己必须更早的进行了。
李方清将木屋里存储的铜矿石收进系统背包当中,然后一行人往燕赵部落返回。
李方清想看一看羊溥的“奴隶收纳”是否已经完成。
……
羊部落内。
几个部落高层围坐在草屋里,商谈着这次被燕赵部落围剿的事情。
“太可恶了!抓走我们10个奴隶,又带走两个子民,燕赵部落真是欺人太甚。”
张浩翔一拳头捶在地上。
“你们俩怎么有脸回来的?”
接着张浩翔指着张二黑质问道。
此刻被许褚砍断一只手的张小龙,虚软地瘫靠在草屋墙壁上,依然沉睡着。
张二黑不敢抬头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疲惫地将张小龙背回部落,本来以为可以像张小龙说的那样,成为部落英雄。
结果被张浩翔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但是心系老母和老婆,这点委屈张二黑也可以忍受。
“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
张浩翔看着张二黑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没来由的生气。
“他们燕赵首领带着一个魁梧大汉和8个人。”
张二黑唯唯诺诺的回答说。
“一共就10个人,就把你们打的溃不成军吗?”
张浩翔正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思考这场战斗是如何进行,如何结束的。
“我们5个人正在木屋里清点铜矿石的数量,那些奴隶在矿坑里被燕赵部落偷袭了。”
张二黑解释说。
然而这更加惹怒了张浩翔,他现在不是要听答案,而是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tmd还敢顶嘴。”
张浩翔上前一脚踹倒了张二黑,对着张二黑拳打脚踢。
张二黑也只好抱头保护,不敢说什么。
张浩翔在部落里一直情绪暴躁,一言不合就对部落子民奴隶大打出手。
当然他之所以在部落里立足,正是有张小龙这样的亲信在。
他对这些亲戚分享着最好的资源,然而普通子民被欺压,奴隶被蹂躏。
部落里的普通子民们自然对这个部落首领张浩翔,心中产生了怨念。
然而迫于张浩翔的淫威,以及亲信作为打手,普通子民们也敢怒不敢言。
奴隶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去和关押的那个什么什么子,一块待着去,不要再让老子看见你。”
张浩翔对着张二黑怒骂说。
张二黑起身弓着腰,一瘸一拐的退出了草屋。
“二黑,二黑怎么了?”
“那10个奴隶怎么没回来?”
“大狗、晓东和飞飞,他们去哪儿了?”
张二黑走在去“小黑屋”的路上,羊部落里的其他子民向他问询着同伴的情况。
张二黑坐靠在羊部落关押人的小黑屋草屋墙壁上。
他给部落的其他人介绍着这次的遭遇,尤其是李方清对他们的态度。
这时张二黑的母亲和妻子,也闻讯赶了过来。
“娘,老婆,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就不回来了。”
张二黑看见自己的亲人,一下跪在母亲和妻子的面前,抱住两人的腿哭诉道。
“燕赵部落的首领特别仁慈,大狗、晓东和飞飞他们要去那个部落享福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们呀。”
张二黑在小黑屋外痛哭着。
张二黑说的话都被小黑屋里关着的欧冶子听到了。
欧冶子静静地坐在小黑屋里,蜷抱着赤裸的身体,此时的他也只剩下了一条底裤遮羞。
欧冶子微微的笑了,他从张二黑这里得知自己的将要投奔的主公是一个仁慈、受人爱戴的部落首领。
“是吗?燕赵部落真的这么好吗?”
“我可听说张小龙的一只手被砍断了。”
围挤在张二黑身旁的羊部落子民有些怀疑。
“哼哼……你也只听说张小龙的一只手被砍断了吧!”
张二黑整理一下自己悲伤的情绪,回答同伴。
“你看看我,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而且我看到来围剿我们的燕赵部落子民,身上的衣服都是非常精美整齐的。”
“还有就是他们的武器,你们见都没见过。”
……
相比较羊部落的技术水平,燕赵部落确实把他们甩了一大截。
但是在张二黑的添油加醋描述当中,他把燕赵部落描述成像天堂一般的地方。
繁荣富饶物产丰富,首领慈祥亲和关爱子民,并且手下如神兵一般勇猛无敌。
这让羊部落的其他人对燕赵部落产生了一种敬畏。
第61章 顽固分子
燕赵部落内。
“接收的怎么样了?他们全部归顺了吗?”
李方清向杨溥询问道。
“整体上还好,就是还有两个人冥顽不灵。”
杨溥有些惭愧的说道,而那两个人也被捆绑跪在地上。。
“没事没事,这样的效率已经非常好了。”
李方清安慰的说道。
在羊部落里一直被压榨蹂躏,大多数奴隶们也真的非常想逃离羊部落。
然而这次李方清的收编,恰恰给了这些奴隶们机会。
可以奔向一个更加美好的生活,又有谁愿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痛苦的煎熬着呢。
尤其是杨溥在说服当中端上来美味的瓜果蔬菜。
一开始这些奴隶还不相信,但是当喂到嘴里真实的食物,又换上整齐豪华的麻葛衣服。
这8个奴隶真真实实的体会到了好处,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旱地逢甘霖。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吗?自然就顺顺当当的归顺了燕赵部落。
李方清将这8个新来的子民,根据他们个人信息表中的职业,分组成为:
农夫2人;
兵卒1人;
石匠2人;
护卫1人;
牧民2人;
没想到这次从羊部落奴隶中收编过来的还有一个新鲜的职业——石匠。
看来以后有关石质建筑或物品也比较方便了。
然而另外两个“钉子户”,杨溥介绍了燕赵部落的所有优越的子民待遇,他俩依然不为所动。
“难道是说,他俩也像之前的那些硬茬子一样,需要教训一下才心甘情愿吗?”
许褚在一旁说道。
经过两次的子民归顺,他发现总会有几个需要通过硬碰硬的手段还会顺从。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李方清制止道,接着让杨溥进行了解调查。
“你们俩也只是羊部落的奴隶而已,在那里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溥问到了关键问题。
不背叛,只不过是原来的待遇更好罢了。
如果是用更高的筹码,自然对方就愿意改换门庭;亦或者瓦解原本他们所能获得的待遇。
“张小龙大爷对我们许诺过,如果我们乖乖听话,他就向张浩翔首领申请把我们升格为子民。”
原来就是这样的口头承诺,杨溥和李方清相视一笑。
看来原始社会的人们还是太单纯了,不过又怎么会出现张小龙这样的骗子呢?
“那你们乖乖听话了没?”
杨溥问道。
“当然听话了。”
羊部落奴隶张帆子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你们成为子民了吗?”
杨溥追问道。
“虽然还没有成为子民,但是……”
张帆子想要辩解说,但是被杨溥打断了。
“但是问题是他给你申请了吗?”
杨溥这个问题直击张帆子的内心。
“没有……”
张帆子好像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些什么。
杨溥看出了张帆子有些动摇了,继续追问说:
“你们跟张小龙多长时间了?”
“我们一直是羊部落的奴隶。”
张武明回答道。
“不不不,我的问题是张小龙直接指挥你们,直接给你们安排事情多长时间了?”
杨溥引导着把问题更加精准。
“就是从上次攻占另一个部落的时候。”
张帆子失魂落魄的回答说。
凭借张浩翔的能力水平,还不足以指挥部落人有组织,有策略的攻占其他部落。
于是乎一般情况下无论是羊部落子民,还是羊部落奴隶都是一窝蜂的乱打乱杀。
但是就是张帆子和张武明,还有另外一个奴隶在张小龙的许诺下,听从张小龙的指挥。
在那次攻占部落的过程中有目标的进攻。
他们表现突出,张小龙自然拿下了头功,进而成为了首领张浩翔的亲信。
也正是在这场战斗当中另外的那名奴隶惨死。
“所以张小龙对那个奴隶有什么关怀祭奠吗?”
杨溥询问道。
“没有,不过他死都死了,还需要什么关怀祭奠?”
张武明说道。
“你不觉得你们和他,对于张小龙一样吗?”
杨溥用死去的无名奴隶来比较张武明和张帆子,要的就是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们死了,他也是一样不会关怀祭奠。”
“因为在张小龙的心里,你们都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你们还想成为羊部落子民,痴人说梦!”
“你们还想让张小龙给你们申请升格,痴人说梦!”
杨溥字字句句直击灵魂,都是诛心之话。
张武明和张帆子愣在原地,当然他俩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只有在燕赵部落,你们才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不需要任何人去替你们申请。”
“只要你们忠诚于部落,忠诚于首领大人,你们就可以自己申请成为部落子民。”
“从此以后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杨溥趁热打铁提高了声调,强调在燕赵部落的好处,不再给张武明和张帆子犹豫的时间。
“好,我愿意归顺燕赵部落,效忠李方清大人。”
“我也愿意归顺燕赵部落。”
正是杨溥巧妙的语言技巧,不仅摧毁了张武明和张帆子的心理防线,还感染他们的情绪让他们真心诚意的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张帆子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姓名:张武明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没想到又来了两个兵卒,虽然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张帆子和张武明之前就是因为在部落争斗中脱颖而出。
这也体现出来他们在兵卒方面有着更好的发展。
如今部落里的兵卒职业子民已经达到10个人了。
再加上许褚、4个猎人和5个护卫职业子民,部落里的武力职业人数达到了20。
一直以来,李方清都在为自己部落安全着想,然而如今有了部落人数1\/3的战斗小队,反而在思考如何安排。
第62章 夜闯羊部落
李方清还没有忘记在羊部落关押的那位会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也没有忘记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也许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解决,例如提供物品交换,技术交换。
羊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养殖羊群,不仅可以获得肉类吃食,还可以获得羊毛,纺织衣布。
野猪巢穴不可小觑,毕竟野猪在丛林里边的凶猛地位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如果把野猪可以驯化成为家猪,剔除野性,从而养殖,那么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猪鬃猪肉。
不过攻击野猪巢穴,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更精良的装备吧。
李方清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吴旭,你过来!”
李方清把吴旭叫到身边。
“上次我们夺回矿场之战,你也一直坚持到最后,你还记得张二黑吗?”
李方清询问道。
“大人当然记得那个人有情有义,您不是非常欣赏吗?”
吴旭也想到李方清之后对待张二黑的脸色变了,难道需要自己去杀掉对方灭口吗?
“我想他在羊部落应该会受到教训,你这样……”
李方清悄悄的趴在吴旭的耳边说这话,不让外人听到。
接着又塞给吴旭什么东西。
“遵命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吴旭立正行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通知矿工,明天他们可以正常开工了,这回他们就安安心心的挖矿吧。”
如今部落里的兵卒还算充足,于是李方清就点拨了5个兵卒,前去铜矿厂保护矿工。
另外剩余的三个猎人职业子民,在矿场周围狩猎兼放哨侦察。
“主公如此安排,非常英明。”
杨溥恭维道。
“主公若是我前去,量那些羊部落的小儿不敢放肆。”
许褚自信的说道。
“放心,不会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明天我们还需要走访一下这个羊部落,那个时候你陪我去。”
李方清说道。
“遵命主公。”
……
吴旭悄悄地潜入部落。
趁着夜幕,他可以行动自如。
不过弊端就是光线太暗,找人有些不方便。
他从羊部落东边探查到羊部落西边。
终于吴旭在一个简陋的小草屋旁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二黑被首领张浩翔罚在小黑屋旁边看守,自然不敢离开半分。
虽然说他对于张浩翔来讲,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民。
但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张浩翔突然想起张二黑来,结果查岗发现不在又是一顿暴打。
张二黑只好乖乖的守在小黑屋旁边,不过还好,欧冶子是一个健谈的人,而且也很乐意听着张二黑的倾诉。
“咕咕咕!”
吴旭故意发出鸟叫声来吸引张二黑的注意。
张二黑虽然听到了奇怪的鸟声,但是他也没有当回事。
毕竟羊部落的位置就是在丛林之中,有些鸟叫声也很正常。
吴旭一脸无奈,他只好捡起一个小石头,朝着张二黑扔了过去。
“哎呀,谁打我?”
张二黑被小石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向周围巡视,寻找是谁在用石头打他。
但是深深的夜幕还是将吴旭遮掩的严严实实。
张二黑潦草的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吴旭的存在。
为了引起张二黑的注意,吴旭又向张二黑扔了一个石子。
这回趁着部落里的火把光亮,张二黑发现了石子飞来的轨迹。
“嘿,这次老子肯定不会再被打到了。”
张二黑迅速往一旁躲闪。
“啊~”
因为微弱的火光造成视野的误差,导致张二黑看错了石子的轨迹。
他正好躲闪到石子下落的地方。
“怎么啦?怎么啦?有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路过的羊部落子民向张二黑询问道。
“没事,应该是刮风把石子带到我身上。”
张二黑虽然没有躲过石子,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丛林树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为了不让部落同伴发现那个外部落的身影,他撒了一个谎,将羊部落子民敷衍过去。
张二黑四处张望,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羊部落子民。
确定安全之后,他悄悄的向吴旭挪去。
“你怎么敢来我们部落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张二黑又惊又怒。
他知道这个白天围攻自己的燕赵部落的猎人就是来找自己的。
“是我们部落首领大人知道,你回到部落不好受,特意让我送来了这个。”
吴旭从怀里掏出三颗初级外伤药,然后交给了张二黑。
“这个是外伤药,可以快速治愈你受到的外伤。”
吴旭向张二黑介绍道。
“谁说我回部落挨打了?我们部落首领对我可好了。”
张二黑嘴硬的狡辩说,他也不想在外部落人面前丢脸。
吴旭轻轻的笑了一下。
“来来来,我看看你们部落对你有多好。”
说着便拉着张二黑到光线更好的地方。
张二黑在光亮的地方显露了鼻青脸肿的模样。
“干嘛干嘛,你会被发现的。”
确实,如今各个部落人口数量都比较少,一个陌生人格外的惹眼。
吴旭在光亮的地方更容易被羊部落的其他人发现。
虽然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是个王八蛋,但是出于本部落的安全和利益,羊部落子民肯定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同时张二黑也不想让自己的伤势被吴旭看得更加清楚。
张二黑拉着吴旭又躲到昏暗的角落里躲藏。
“收下吧,这是我们李方清大人的一点心意。”
在吴旭的催促下,张二黑扭扭捏捏的收下了。
“那替我多谢你们部落首领。”
张二黑感激的向吴旭表达着自己对李方清的谢意。
“你之前说的那个会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他在哪?”
这才是李方清派吴旭来的真正目的。
“哦,你说那个什么子呀!他就在这个屋子里,但是你可别想着把他劫走,这个屋子已经被封死了。”
张二黑指指旁边的小黑屋,告诉吴旭。
吴旭用力捶了捶这间小草屋。
只见这个草屋便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感觉再用些力道真的可以将草屋推倒。
“大哥,我错了。”
张二黑连忙求饶道。
“你要是把这个木屋弄塌了,里边的人放跑了,我可就完了。”
第63章 来访羊部落
吴旭自然不会把草屋破坏,他此番的主要工作就是来探风。
“不知阁下是哪位先生?我代我们部落大人前来拜会您。”
吴旭询问道。
“在下欧冶子,擅长冶炼金属,锻造兵器,听闻贵步路已经开始开凿铜矿石了,在下愿意前往效力。”
欧冶子在小草屋中激动的介绍自己。
“先生稍安勿躁,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探查羊部落,确定您的位置。”
“待到明天,我与我家大人会合,定来把您解救出来。”
吴旭向欧冶子承诺道,以此来安抚欧冶子的情绪。
“好的,在下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吴旭的话给欧冶子带来了希望,他也不想在羊部落过着这样不人不鬼的生活了。
欧冶子的存在本该效忠于系统安排下的领主,发挥自己的冶炼锻造才能。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被土着领主捕获,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欧冶子非常渴望燕赵部落领主李方清将自己解救出去。
……
清晨,西山铜矿场,中级木屋内。
“已经查探好了吗?”
李方清对吴旭询问道。
“大人,昨夜我摸进羊部落,先和张二黑接头将您对他的关心传达到了,他没有出卖我,还替我掩护。”
听了吴旭说的话,李方清感觉张二黑可以拉拢过来,或者在张二黑的带动下,可以策反更多的羊部落群众。
“在他的引导下,隔着草屋,联系到了那位人才,他叫欧冶子。”
欧冶子?
那可是春秋时期着名的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造的宝剑,千古流传被奉为至宝。
其中着名的太阿剑还是祖龙秦皇的贴身配剑。
如今大师却委身在羊部落的草屋里,实属宝珠蒙尘。
这样的人才一定要为自己所用,李方清心里想。
于是李方清、吴旭、许褚立即动身前往羊部落。
接着矿工们就在西山铜矿厂开始挖矿,周围有士兵把守保护,外围有猎人打猎放哨。
……
羊部落内。
“什么?他们还敢来我们部落!”
张浩翔愤怒的说道。
“掳走我那么多的奴隶和子民,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就不怕我把他们‘留下’吗?”
“他们来了几个人?”
张浩翔询问前来报告的羊部落子民。
“三个人,为首的穿着华丽高贵。”
羊部落子民介绍李方清的样貌。
“另外一个是猎人模样精瘦,身上不知挎着什么东西,腰间有细长的工具。”
他没有见过弓箭的模样,只以为是携带的工具。
“还有一个体型魁梧,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腰间插着两柄石斧,身后拉着一个会移动的木头盒子,里边装满了东西。”
羊部落子民凭借他浅薄的认知,描述着许褚带来的木车和其他新奇的物件。
听着子民的汇报张浩翔有些得意。
张浩翔以为李方清用“可移动木头盒子”带来的大量物品是来向自己赔礼道歉的。
如果这些物品具有更多的实用价值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原谅对方的。
毕竟部落子民和部落里的奴隶对于张浩翔来讲,只是自己的附属物,自己才是部落里唯一的、最高贵的。
“好,叫他们进来。”
张浩翔如今的怒气也消了许多,他很期待李方清会带给他什么样的道歉礼物。
在羊部落子民的带领下,李方清一行三人,还有一车货物,来到了张浩翔中心草屋前面。
“来给我道歉了吗?”
张浩翔高傲的走出了草屋,鼻孔朝天对着李方清他们说道。
“我们哪里错了?要给你这种人道歉。”
许褚气势汹汹的反问道。
什么?居然不是给自己道歉来的,那他们是来干什么?
张浩翔又生气又纳闷。
“前些天我们部落子民在山底下挖土,有一群人把我们赶走,抢占我们的土坑和木屋。”
“后来我们部落发兵夺回,惩戒了这一帮匪徒,不知道羊部落首领可知道此事?”
李方清向张浩翔询问道。
“嗯……嗯,不知道。”
在李方清的口中,自己派出去的子民和奴隶,是一群抢占别人财产的恶棍匪徒。
这样的屎盆子自己肯定不会接的,那么就装傻,装不知道。
“那羊部落首领可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李方清继续追问。
“不知道,这年月到处都有流离失所的,保不准是一群流窜的暴民。”
张浩翔继续装傻充愣,把自己撇干净。
毕竟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羊部落的子民,自己至少要在部落里,继续假装自己威武高尚的形象。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们来向你道歉的?”
李方清揪住张浩翔的明知故问的字眼,质问道。
“嗯……嗯,”
这一句话把张浩翔堵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就说你们来我们这儿干嘛?”
张浩翔尴尬又生硬把话题转到李方清来羊部落的目的上。
李方清和许褚、吴旭相视一笑。
“我们带着这么好的东西来,你不觉得应该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许褚蛮横的说道。
张浩翔也看出来这三人来者不善,但是也不清楚这三个人的武力如何。
一直压着心中的怒火,不敢发作,恶狠狠地瞪着李方清、许褚、吴旭。
“首领大人,应该把他们请进草屋里仔细询问,众人都在外边看着呢。”
张浩翔的一个亲信看出了张浩翔的不满,小声提醒道。
张浩翔微微偏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亲信,不过仔细一想亲信说的对。
张浩翔强装微笑对着李方清他们说:
“那就进来商谈吧。”
吴旭留在草屋外边看守木车上的货物,李方清和许褚走进草屋。
这羊部落的中心草屋比起牛步路还要简陋。
可能门槛太低,光线照不进来,这间草屋略显昏暗。
草屋中间有一大片草垫,张昊翔坐主位,李方清许褚坐左侧,张浩翔的几个亲信坐右侧。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
“现在你可以说明你们的来意了吧。”
张浩翔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李方清来到羊部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听闻贵部落曾经掠夺了另外一个部落。”
第64章 解救欧冶子
张浩翔非常惊讶,这个李方清为什么会知道自己部落原来侵略过另外一个部落。
自己也正是在这次侵占当中,获得了大量的奴隶。
还在回来的途中,关押了一个好像很富裕的人。
“没有,怎么会呢?我们部落一直对其他人平等相处,友好和谐。”
张浩翔撒谎来挽回自己部落形象。
“我又听说贵部落一直关押着一个普通流民,还扒人家衣服,给一些牲口都不吃的食物。”
李方清将吴旭打听来的欧冶子现状摆了出来。
“嗯……这都是哪里的传言了,简直是在抹黑我们部落。”
一个知情的张浩翔亲戚也跟着撒谎隐瞒。
“只是传言吗?哈哈哈,那好吧。”
李方清饶有深意的笑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我此次前来想促成一项贸易,不知道贵部落可有意愿。”
“说来听听。”
张浩翔偏身过去,非常感兴趣。
“听闻贵部落养殖的羊群数量多,我们部落有一种方法可以把羊毛变成毛布,制作衣服。”
说着李方清将一件牛毛织成的衣服和亚麻织成的衣服拿了出来。
牛毛坚硬不好处理所以制作比较困难且成品比较粗糙,摸上去也很生硬,硌手。
但是相比较身穿粗糙处理羊皮的羊部落来讲,已经先进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好,这个好。”
一个羊部落子民摸着李方清递来的衣服,夸奖道。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浩翔瞪了一眼对方。
虽然自己也没见过这么精致高级的纺织衣料,但是心里边更讨厌拿自己和李方清做比较。
“我外边带来的货物,就是我们部落想促成这项贸易的诚意。”
“如果张首领同意的话,那外面一车陶器、蔬菜肉类、工具,就都属于羊部落了。”
李方清说的是属于羊部落,而不是说赠给张浩翔个人。
这样的语言技巧恰恰是瓦解他们内部的最好方法。
属于部落的话,给了其他人瓜分货物的希望。
虽然从实际上来讲,这种希望并不大。
但是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张浩翔右侧旁边的亲信们,相互看了一眼都转向张浩翔。
张浩翔心里面自然也想和李方清合作。
但是自己之前的人员损失,还有进屋前他们对自己的嘲讽,如果自己妥协了那么首领的威严还存在吗?
“大人这样多好呀!”
“就是就是,我们还有好处拿。”
“对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呀。”
张浩翔的亲戚在一旁期盼着说道。
张浩翔此时非常纠结。
“行,我同意了。”
最终还是耐不过利益的贪念,张浩翔也落入了李方清的圈套当中。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方清说道。
“贵部落抓的那个欧冶子,必须交给我们,否则我们立刻就走。”
看见张浩翔和羊部落子民对羊毛贸易的坚定,李方清就要在此时来交换欧冶子。
“这……”
张浩翔犹豫了,欧冶子之前和自己说过,对方可以冶炼金属,锻造兵器。
虽然自己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金属兵器,但是听欧冶子描述,这金属兵器非常厉害。
“大人就换了吧,他当初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对呀,现在燕赵部落给咱们的才是真材实料。”
羊部落子民们继续劝张浩翔。
他们已经看见李方清的货物将要归到自己囊中,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安静!”
张浩翔瞪着自己的这几个不争气的亲信,怒斥道。
接着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冲着李方清说:
“哈哈哈,我好像记着我们部落有一个欧冶子,但是并不是我们抓来的。”
“他就是归顺到我们部落里的一个奴隶而已,李首领可不要误会。”
李方清就静静的看着张浩翔装逼,顺着张浩翔的话说道:
“那就请张首领把欧冶子带过来吧。”
“不知道李首领为什么这么想要欧冶子呢?”
张浩翔询问道。
“我们部落里正好有欧冶子的家人,他们急切的想要团圆。”
“作为首领我自然要让我的子民心满意足。所以趁着这次贸易顺便把欧冶子带回去。”
既然张浩翔满嘴跑火车,李方清也没有实话等着他。
并且撒个小谎塑造一下自己关爱子民的形象也可以动摇张浩翔在羊部落子民心中的威望。
张浩翔听了李方清的借口嘴角抽搐了一下,悄悄的轻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帮李首领完成这个成人之美。”
说着,张浩翔转身对身边的一个亲信说道:
“去,把那个欧冶子叫过来,交给李首领,让他们回家团圆去。”
正当那个亲信起身的时候,张浩翔一把将对方抓到自己的身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李方清看着张浩翔这番嘴脸,自然知道欧冶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解救。
不一会,亲信带回来一个衣服破烂满脸污渍的瘦弱男子。
“这就是欧冶子。”
张浩翔说道。
“既然人都给我带到了,那我们就愉快的达成贸易协定了。”
李方清当然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欧冶子,不过吴旭还在外边。
李方清向张浩翔伸出手,张浩翔也抓住李方清的手,轻握了两下,表示同意。
“我这就组织人,把羊毛给你们剃下来。”
张浩翔说道。
“那趁这个时候,我到你们部落里转一转吧。”
李方清提议说。
看见李方清“上当”了,张浩翔自然愿意。
他还带头领着李方清、许褚、吴旭,参观羊部落的草屋建筑以及羊群羊圈。
但是唯独绕远,不带李方清他们到小黑屋那里。
终于走到一个路口时,李方清向吴旭使了一个眼色。
“哎哟,我肚子疼,我现在就要找茅房。”
吴旭假装捂着肚子快速的向小黑屋方向跑去。
“哎,哎,哎,茅房不在那里。”
张浩翔连忙向吴旭追了过去。
许褚一把按住张浩翔的肩膀,让张浩翔不得动弹。
“不就是一个茅房吗?你就让他去吧。”
李方清站在旁边打圆场。
第65章 归途
吴旭来到关押欧冶子的小黑屋。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情况非常紧急。
吴旭也不考虑别的了,一拳打在粗糙破旧的小草屋上。
“轰隆!”
草屋倒塌的声音也引来了张浩翔和李方清的注意,他们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吴旭站在欧冶子的身旁保护着,生怕羊部落中其他人过来伤害欧冶子。
“大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欧冶子。”
吴旭冲着李方清喊道。
“你敢欺骗我们主公,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褚假装生气一把抓住张浩翔的领子。
看见有人对自己部落首领动武,张浩翔的几个亲信也连忙上前企图解救。
他们的举动自然被许褚发现了。
许褚顺手掏出腰间的一柄石斧,向着他们重重劈过去。
“哗~”
当然许褚只是威慑,并不是为了杀人。
他挥出的石斧并没有砍到任何人。
只是石斧产生的强大气场将那几个羊部落的子民推倒在地。
“许褚,快快放开手。”
李方清不紧不慢的制止许褚。
“张首领一定是弄错了,对吧?我们来的匆忙,不小心将人搞混了。”
李方清替张浩翔“辩解”说。
“是的是的,是我搞混了,这才是真正的欧冶子。”
张浩翔此时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说着。
他已经被许褚强大的武力表现震慑到了。
“那么我就把真正的欧冶子带走了。”
李方清笑着对张浩翔说道,好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带走,带走。”
在许褚松开张浩翔以后,张浩翔虚弱腿软的倚靠在旁边的草屋墙上。
然而许褚站在旁边,羊部落的其他子民也不敢上前搀扶他们的首领。
“快去扶一扶吧,你们的张首领都快瘫在地上。”
只有在李方清说完之后,许褚让到一边,羊部落的子民们才敢上前搀扶他们的首领。
看着欧冶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赤裸着见人不知道心里边受了多大的压力。
李方清连忙走上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件衣服,亲自为欧冶子穿戴也好。
“在下欧冶子,拜见主公。”
欧冶子对李方清解救自己非常感激,而且李方清还为自己亲自穿的衣服,这更坚定了欧冶子效忠李方清的决心。
姓名:欧冶子
性别:男
职业:铸剑师
忠诚度:90
力量值:4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7\/30
生命值:15\/15
附带:金属兵器图纸,冶炼金属技能书
注:虽然欧冶子可以锻造任何金属兵器。但是欧冶子最强技能还是铸剑,请正确发挥欧冶子的才能。
金属兵器图纸:欧冶子的专用图纸,其中包括制作所有金属兵器的图纸。
“欧冶子先生快快请起,我代表燕赵部落非常欢迎先生的加入。”
李方清将欧冶子扶起身来。
这时李方清发现就在欧冶子旁边也就是原本的小木屋旧址处,居然有一个青铜宝箱。
这是李方清前所未有见过的,之前通过探图发现的物资宝箱只有木质和石质。
除非完成“首次”任务奖励,才可能获得青铜宝箱。
“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恭喜获得:部落建造令*1,初级清醒药方*1,漆器制作图纸*1”
部落建造令:通过使用部落建造令,可以建立一个新的部落。若领主主部落被攻占,可以使用部落建造令重新建立部落,否则领主将会成为流民;
或者根据实际需要建立一个附属部落,增强整体领地实力。
初级清醒药方:制作初级清醒药,可以提神醒脑,延长工作精神,对于昏迷状态的人起到一定唤醒作用(视昏迷者昏迷程度起到不同效果)。
漆器制作图纸:木材*1,漆树液*1,颜料*1。原始社会当中最具有装饰性的物品,代表着拥有者的财力和地位。
“我们要的羊毛收拾好了吗?”
李方清向羊部落的子民们询问到。
“收拾好了,我们给您装了一车。”
羊部落的一个子民将李方清他们带来的木车推了过来。
上面果然是满满的一大堆羊毛。
“张首领呀,你说这么一车羊毛,我们怎么能推得动呢?”
李方清对张浩翔说道。
“这个……这个……”
张浩翔也不知所措自己在隐瞒欧冶子这件事上不占理,非常危险的许褚,还站在一边。
自己想拒绝也不敢拒绝呀。
“嗯?”
许褚粗厚的鼻音更加让张浩翔心惊胆战。
“我这就派人替您拔羊毛送回贵部落。”
张浩翔连忙说道,他生怕违背了李方清,更重要的是怕惹怒许褚。
李方清向远处的张二黑招招手,示意过来拉车。
张浩翔自然不放心让张二黑一个人去送羊毛,他还想多打探打探燕赵部落的情况。
于是又叫自己的一个亲信张弛,一起陪同前去。
李方清带领着许褚、吴旭、欧冶子后边跟着拉着木车的两个羊部落的子民。
李方清特意在铜矿厂附近多逗留了一会。
就是让羊部落的张二黑和张弛看清楚,自己在西山铜矿厂究竟部署了多少的兵力。
张二黑之前已经见过燕赵部落的兵卒装备了。
张驰第1次看见,他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有这样丰富的装备。
尤其他们还具有自己没有见过的武器和防具。
在经过铜矿厂以后,张弛的眼神就变得空洞了起来。
张驰当真是被燕赵部落的兵卒、木屋震撼到了,这在羊部落里根本就看不到。
又当张驰来到燕赵部落以后,他更是傻了眼。
他的反应和当初牛元来到燕赵部落的反应一样,非常的震惊和稀奇。
这样一对比,原本一直生活的羊部落,就好像是贫民窟一样。
丰富多彩的燕赵部落,张弛应接不暇,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你们俩一直帮我拉车,拉了这么远,当然也要犒劳犒劳你们。”
李方清挥手让燕赵部落的子民准备饭菜。
先是端上了一些瓜果桃梨,这次张驰和张二黑正好相反。
张驰作为张浩翔亲信,自然见过吃过。
第66章 策反
张二黑狼吞虎咽的吃着端上来的瓜果青菜。
“慢点吃,慢点吃。”
李方清笑着嘱咐说:
“这些都是你的,也可以带走回去吃,没人和你抢。”
没想到张二黑更加快了塞进嘴里的速度。
“呜噜……不行……呜噜……首领……不让吃……呜噜呜噜”
张二黑边吃边说。
李方清听着非常费劲,他认真的才从张二黑的嘴残字半句中得到了信息。
原来在羊部落张浩翔的剥削中,所有子民必须将发现的食物统一交给张浩翔分配。
虽说由部落首领分配食物是原始部落的常规。
但是与李方清不一样的是,张浩翔只把一般的、差的、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分发给羊部落子民。
而自己独享味道丰富的美味食物,只是有时候会发发善心,把星星点点的美食赏给自己的亲信。
“看看我们部落,好吧!”
杨溥在一旁赞美道。
“好!好!好!”
张二黑和张弛发自内心的喜欢燕赵部落。
他们喜欢这里的屋舍建筑,喜欢这里的美味佳肴。
还喜欢的就是同为部落子民的自由自在,轻松工作。
“但是我们部落最好的就是……”
杨溥引领张驰和张二黑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方清。
“我们的首领李方清大人。”
“是我们的部落首领带领我们所有人走向富足。”
“也是我们部落首领和我们这些子民同吃同住,共同分享。”
在杨溥的介绍下,张驰和张二黑看着李方清的目光都像是闪着星星。
杨溥看一下张驰,他从张弛的眼神和话语中发现,对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有着格外的忠诚。
“你在部落里的待遇一定很好吧!”
杨溥认真的对张驰说道。
“嗯……我们部落首领对我很照顾,我也吃过甜甜香香的食物。”
张驰扭扭捏捏的掩饰说,他也想维护自己在羊部落中的地位,也想维护张浩翔在羊部落中的仁慈形象。
“呵!”
张二黑在一旁悄悄的轻笑。
“那你们部落里的美食也一定像我们部落这么多吧!”
“你们部落首领也会像我们部落首领这么大方的将美食分发给所有部落子民,对吧?”
杨溥句句诛心,他是在用李方清和张浩翔做对比,让张驰真心感到张浩翔的恶,也真心感到李方清的善。
“额……额……”
张驰坐在原地又尴尬又心酸,在对待部落子民上,李方清和张浩翔云泥之别。
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撒谎,来缩短这巨大的距离。
“要是我们羊部落像你们燕赵部落一样发达就好了。”
张弛真心的感慨道。
杨溥看见张驰已经有些动摇了,连忙趁热打铁。
“其实也有办法。”
“哼,努力拼搏吗?再拼搏几十年都不可能达到你们的水平呀。”
张驰以为杨溥还会说,通过辛勤的双手,就可以建设美好的未来之类的鸡汤。
但是现在羊部落和燕赵部落的水平差距天壤之别,自己部落首领又没有李方清那样的远见和胸怀。
几十年,这都是少的。可能这一辈子,甚至于整个部落永远都达不到燕赵部落的层次。
“哈哈哈!努力当然是一方面,重点是方向。”
杨溥笑着说。
“跟着蜜蜂你会找到花朵,跟着苍蝇你会找到厕所。你是愿意找花朵呢?还是找厕所呢?”
杨溥用花朵和厕所来类比燕赵部落和羊部落。
张弛自然可以理解其中的用意,他也在沉思。
燕赵部落太好了,他简直就是自己梦中的天堂。
对于张驰来讲燕赵部落是完美的,部落设施是完美的,部落财富是完美的,部落子民相处是完美的,部落首领也是完美的。
但是自己是羊部落的人,自己的父亲妻子都是羊部落的人。
“羊部落是我的家,我不能一个人叛逃到这里,否则我的家人也都会沦为羊部落的奴隶。”
张驰说出自己坚定羊部落的原因,其实也是说出自己身不由己的苦衷。
“你一个人是叛逃,如果你们一群人的话,那他才是部落的叛徒。”
杨溥靠近张驰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
张驰犹豫了,他不知道燕赵部落会对羊部落做什么。
但是张弛清楚,李方清一定会对张浩翔下手。
到时候自己是民是奴,也在现在的一念之差。
张二黑一直坐在张弛旁边,杨溥说的话自然也有对他的意思。
两人心事重重的在燕赵部落里大吃大喝。
按照李方清和张浩翔的约定,李方清派人把一大堆多余的葛藤根和红薯放到木车上。
接着杨溥给两人一人一双葛麻手套,在拉车过程中防止皮肤被磨伤。
还给两人一人一件贴身的背心,这背心内侧有夹层,放了一些肉干蔬菜。
虽然对于后世商业来讲,采纳人收到卖方的一些回扣也是常事。
但是对于张二黑和张弛这两个原始人来讲,这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不过张弛毕竟认为自己是张浩翔的亲信,在羊部落里具有一些地位。
然而张驰的心中已经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这个念头就是燕赵部落全方面都要比羊部落更好,而且自己有机会成为燕赵部落的人。
当一个人有了退路,那他前进的方向就不会那么坚定。
张二黑和张弛轮流拉着马车又路过了燕赵部落的西山铜矿厂。
那期望的眼神,看向木屋,看向兵卒的装备,看向矿工们积极的身影。
他们在天黑之前终于回到了羊部落。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像燕赵部落那样热情的关怀。
张浩翔原本躺在草屋里,跷二郎腿,准备休息了,结果被羊部落子民报告吵醒了。
他不耐烦的走出去,查看张二黑和张弛带回来的交易货品。
“你们tmd磨磨唧唧的怎么才回来?”
张浩翔还是像平常一样蛮横。
“对不起,大人,我们下次赶紧回来。”
张二黑低着头装作羞愧的道歉。
话音刚落,便被张浩翔一把推开。
“起开!tmd没点眼力劲。”
见识过和谐友好的燕赵部落,此时张浩翔的行为让张驰厌恶不已。
第67章 勇斗野猪
清晨,燕赵部落,高级木屋里。
李方清坐在椅子上,查看系统地图研究如何攻占野猪巢穴。
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设计进攻路线。
要充分发挥兵卒的精良装备,还要结合猎人们的灵活机动性,更要配合许褚的强大战力。
而且自己部落里还有充足的麻沸散,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主公,您看看这件羊毛衫好不好?”
黄道婆捧着一件崭新的羊毛衫,走了进来。
她看见李方清隔空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东西。
“主公?”
黄道婆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但是轻声细语的并没有引起李方清的注意。
“主公,您可千万不要吓唬我呀!我们全部落就指望着您呢。”
黄道婆将羊毛衫扔在桌子上,连忙抓住李方清不知缘由挥动着的手。
“我没有犯病!”
李方清一脸黑线。
“我是在思考,你把我放开。”
黄道婆连忙松开李方清,尴尬并且愧疚地站在一旁。
“妾身不知主公在想事情,无意打扰,还望主公恕罪。”
“没事没事。”
李方清自然不会怪罪黄道婆,他拿起黄道婆带来的羊毛衫,仔细的端详起来。
“能不能做的在暖和一些,咱们现在和羊部落的贸易交换比较通畅,你们制作外边是葛麻布,里边是羊毛的衣服。”
李方清将现代的衣服结构介绍给黄道婆,让她去制作,这样当然是为了部落子民度过寒冬。
不过也可以将棉服卖给其他部落,以此交换更需要的东西。
“遵命大人。”
黄道婆听完之后立刻准备去研制。
如今,燕赵部落与羊部落已经建立起了羊毛交易,这对于两部落的和谐相处有了很大的推动。
李方清和6个人才商量过,羊部落近期应该不会再来骚扰燕赵部落。
于是李方清决定集结兵卒、猎人前去捣毁野猪巢穴。
几个外出的采集工回来反馈,确实向南遇见了野猪的身影。
然而他们还离野猪巢穴很远。
这意味着野猪离开巢穴的距离很远他们,接触野猪的范围很大。
更何况如果将野猪驯化成家猪,他们的食物来源丰富,生殖周期短且生殖数量多。
这样就可以实现肉食自由了。
十个兵卒,4个猎人,还有部落最强战将许褚,再加上李方清自己的武力不俗。
16个战力给了李方清很大的信心,去端掉野猪巢穴。
他又将燕赵部落全权交给杨溥打理,然后派护卫执行保护部落的职责。
“出发!”
李方清一声令下,15个部落子民跟随其后。
李方清也牵上了自己一直驯养的狼狗。
经过这些天的喂养狼狗也长大不少,但是成年还有一段距离。
在黄道婆的带领下衣物坊有了新的制作。
初级护甲。
利用木片、皮革、绳子制作成的初级护甲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是目前燕赵部落中最好的全身护具。
16个人每人都穿着初级护甲。
李方清手中的青铜剑,经过欧冶子的轻微加工,比之前锋利了很多。
许褚的战斗石斧经过打磨也更加锋利。
兵卒们石刀、石矛长短不一,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磨合,他们也开始有了配合战术。
猎人们身挎长弓,箭羽充足,各自腿上还绑着一柄骨匕。
李方清带着燕赵部落的子民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处地方。
“汪汪汪!”
狼狗叫了几声。
李方清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在地图上显示这里的位置距离野猪巢穴已经不远了。
李方清也不敢再往前走动,怕引起野猪的注意,毕竟野猪的嗅觉非常灵敏,约是人类的嗅觉灵敏度2000倍。
“许褚,你率领兵卒就此等候我的命令。”
李方清对许褚和十个兵卒说道。
然后他拍了拍狼狗,让狼狗前进探寻。
自己则率领4个猎人上树攀行,跟着狼狗的方向。
“恶~”
走了一会,狼狗停住了,他冲着南边的一个方向呲着牙。
“嘘~”
李方清对着狼狗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狼狗也听话的向后退去。
李方清知道到地方了,也是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块掺有麻沸散的肉,扔向了远处的一个空地。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李方清和猎人们就在树上待着,伏在树干上。
静静的等待野猪的反应。
过了好长一阵,终于有一头野猪谨慎的挪向了李方清扔的肉。
快吃,快吃。
李方清在心里期盼着。
野猪先是上前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的味道,才咬起一块肉,嚼了嚼。
“嗝叽,嗝叽!”
野猪吃肉的声响很大,当然这块牛肉也非常鲜美多汁。
它将周围的几头野猪吸引过来。
它们看见自己的同伴吃着肉,没有过多的犹豫。
于是也加入了吃肉的行列。
不一会,五头野猪便倒在一旁。
李方清指着其中两个猎人,又向下做了一个手刀。
于是李方清和两个猎人跳下树,来到五头野猪身边。
成年野猪自然不可能被驯化,他们野性十足,蛮横有力,不可能甘于人类的管制。
所以五头野猪对于燕赵部落来讲,只能是分割成为畜牧产品。
李方清掏出青铜剑割断了三个野猪的脖颈。
两个猎人掏出骨匕,也给另外两头野猪放了血。
“获得野猪肉*1000、野猪骨*50、野猪獠牙*10、野猪鬃*5、野猪皮*5。”
“哼哼哼~”
就在这时,浓重的野猪血腥味吸引来了周围的十几头野猪。
“撤!”
李方清一声令下,便和另外两个猎人向后撤退。
李方清的速度飞快并且有游蛇身法步加持,自然不用担心野猪的追赶。
猎人虽然一直在丛林中捕猎,身形比较矫健。
但是十几头野猪的速度也不是轻轻松松可以逃过的。
“嗖!嗖!”
只见树上的猎人拔箭掩护。
射箭的猎人射术很好,他们射的两支箭都精准的射中了追击野猪的眼睛。
两头野猪失去了视野,再加上眼睛的剧烈刺痛,虽然发了狠劲向前冲,但是方向盲目。
一只顶到了自己同伴,另一只直接撞到了树上。
第68章 屠杀野猪
许褚听见丛林深处巨大的响动,立刻站起身警戒起来。
他一挥手,两个持刀的兵卒站在他的身边。
另外三个持刀兵卒、五个持矛兵卒分别躲进了树后草丛中。
“汪汪汪!”
只见小狼狗率先冲出丛林,随后李方清跑向许褚。
在李方清的吸引火力下,跟随他屠杀野猪的猎人借机爬上了树干。
野猪群只是瞄准李方清追赶。
一人一狗跑过许褚身边。
李方清和许褚做了一个眼神交流。
仿佛许褚通过眼神告诉李方清:交给我了。
这时十几头野猪浩浩荡荡的向许褚冲来。
“喝!”
许褚大喝一声,周围的草木都随之颤抖。
野猪群也削弱了几分气势。
接着许褚掏出双斧,挥动起来,调动自己全身的力量。
“呀!”
只见许褚重重的挥出双斧。
双斧在空中劈出了巨大的气浪,冲向野猪群。
几只稍微不健壮的野猪被许褚打出的气浪推倒。
整个野猪群也逐渐停了下来。它们的生物感知告诉它们,面前的这个魁梧人类,将给它们带来生命危险。
但是猛冲的惯性还是把野猪群带到了许褚的面前。
许褚重重的劈下双斧,狠狠的砍在最前的一头野猪头上。
这头野猪像是跷跷板,劈在头上,屁股翘起。
在许褚的操作下,这头野猪自然也去见阎王了。
野猪群准备向后撤退,但是燕赵部落的兵卒们自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长矛兵卒首当其冲,一矛戳进野猪身体里。
当然野猪当下不会被石矛刺死,接着手持石刀的兵卒上前补刀。
一刀砍在野猪的脖颈上,劈断动脉,野猪鲜血喷涌而出。
兵卒们自然不会被这样的情景惊吓到,他们继续手中的进攻,轮番屠杀野猪。
断后的猎人也追了上来,他们依然埋伏在树上,对着逃跑最快的野猪射出了弓箭。
这也是李方清安排4个猎人在树上的目的,从不同距离上阻击野猪的撤逃。
“呀~给我冲啊!”
许褚带头举着双斧劈砍着野猪。
原本森林中连熊和老虎都害怕的野猪群,现在在许褚的双斧下,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
许褚一斧一头,然而在李方清的耳边又出现了微弱的系统提示音。
“军……功+……1”
“军功……+1”
……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方清心里想。
不过现在场面如此激烈,哪有功夫认真思索探寻这提示音的内容和作用呢。
虽然有猎人的分段阻击,拖延野猪的逃跑速度。
这样可以弥补许褚速度上的劣势,但是剩余的几头野猪也学聪明了。
它们顽强的求生意识,迫使它们加快速度和冲劲,逃离这片噩梦一般的屠杀场。
李方清发挥游蛇身法步,手持青铜剑,飞速的从一旁的狭窄缝隙中穿过。
他必须全歼这批野猪。
防止有野猪回去通风报信,转移走野猪巢穴中的幼崽。
燕赵部落这次发动所有兵卒和猎人,自然不是狩猎游玩来的。
要的就是可持续发展。
“咻!”
“咻!”
李方清挥动手中的青铜剑,锋利的剑刃划过野猪的后腿。
只见后腿处,猪、腿分离,断口处的鲜血喷射,四溅草木。
这头野猪自然是废了,虽然还死不了,但是后边的追兵进攻过来会补刀的。
李方清继续飞驰,追击剩下的两头野猪。
“嗖!”
只见一支弓箭勉强地射中了一头野猪的后背。
现在李方清追击野猪,已经超过了猎人们的射程范围之外。
只见这头被射中的野猪嚎叫了一声,猛然加快了速度。
不过这头野猪发疯了,它已经不管前面的同类,一头顶撞了上去。
同伴野猪4只蹄子没稳住,摔倒在地。
李方清趁机用青铜剑划过野猪的脖颈。
野猪毙。
“铛!”
受伤的野猪撞倒完了一棵树转身看向李方清。
“呼呼呼!”
野猪冲着李方清喘着粗气,嘴边的獠牙上还沾着同伴的鲜血。
它不甘心,不甘心这样就死掉,不甘心死在人类的手里。
撞击在树上的时候,它以为前方没有了路。
转头看向李方清,认为只要击杀掉眼前的这个人类,就可以冲出包围圈活下来。
既然这头野猪以死相搏,李方清看了看自己的青铜剑。
自己的剑未尝不锋利。
李方清提剑指向野猪。
野猪以为这个人类在挑衅自己,前腿刨了刨土,做蓄力准备。
野猪猛然的向李方清冲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半米……
李方清愤然跃起,青铜剑在野猪头上扎了一个血窟窿。
接着李方清越过野猪落在地上。
野猪头上鲜血横流,但是伤口太浅,没有触及要害,暂时野猪还死不了。
当然就像这样身上多处伤口,顿顿的流血,这头野猪也活不长。
李方清也不想把野猪耗死,他越战越勇,想要的是亲手结果了这头野猪。
这回李方清率先发出进攻。
受伤的野猪虽是强弩之末,但是还有余力冲击。
当野猪发动进攻的时候,李方清错身闪避。
躲开野猪的冲撞,两人近在咫尺,李方清挥剑割在野猪的身上。
“噗呲!”
鲜血从野猪身上长长的刀口,喷射而出。
这次这头野猪终于死了。
“获得野猪肉*200,野猪骨*10,野猪獠牙*2,野猪鬃*1,野猪皮*1。”
虽然惊险刺激,但是对于李方清来说,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
“主公!”
“大人!”
许褚和猎人、兵卒们跟了上来,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部落首领李方清与野猪搏斗。
“好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回来再收拾。”
李方清对许褚等人说道,毕竟现在的任务就是寻找野猪巢穴。
“汪汪汪!”
小狼狗也跑了过来。
李方清蹲下来,抚摸着小狼狗。
“接下来就看你了。”
接着李方清拍了拍小狼狗。
小狼狗也听话的向丛林深处跑去。
李方清带领着许褚、猎人们、兵卒们紧随在小狼狗后边。
穿过层层丛林,小狼狗将李方清一行人带到了一个山脚下。
李方清环视左右没有什么异常。
第69章 野猪巢穴
“汪汪汪!”
狼狗冲着一处草丛狂吠。
李方清青铜剑一挥,草叶短枝随之斩断。
“干草+5。”
隐隐约约可以发现草丛后边有一处矮小的洞口。
于是李方清又挥舞两下青铜剑,锋利的青铜剑便将矮丛整整齐齐的切断。
“干草+10。”
这时一个洞口彻底的展现在李方清一行人的面前。
原来这就是野猪巢穴洞口,石头部分的洞口虽然矮小,但是野猪们向下挖掘,土壤部分又挖开了许多。
所以路在地平面上半部分的石岩洞口,容易被草丛掩盖。
但是加上下边的土坑,整体可以容纳两头野猪出入。
可能是为了在部落首领大人面前表现自己,一个猎人率先向洞口里走去。
“不想活了你!”
李方清用青铜剑拦住了这个积极的猎人。
“野猪母性非常浓重,你贸然进去,野猪发起飙来,谁也救不了你。”
李方清表面上训斥这个猎人,但实际上非常关心部落子民的生命安全。
“大人,我错了。”
猎人惭愧的低下头。
“大人那应该怎么办呢?”
许褚当然也遵从李方清的命令,也知道这个野猪巢穴一定有占领。
于是询问李方清的接下来指令。
“把周围杂草,树木全部清除。”
李方清对许褚、猎人们、兵卒们说道。
大家虽然不知道李方清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李方清的命令必须完成,这是他们心中的信念。
“干草+5。”
“干草+8。”
“干草+2。”
“木材+5。”
“木材+2。”
……
人多力量大,16个人不一会就把洞穴周围的草木清理掉了。
接着李方清在野猪巢穴洞口放置长草*10,然后在干草上边撒上些许水。
最后李方清在干草上点着火。
潮湿的草木在遇火燃烧时,会冒出格外多的浓烟。
许褚众人也看出了李方清的用意,心中不由的对李方清产生了更多的敬佩与仰慕。
一行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静静的等着野猪们被烟熏火燎。
果然,不大一会,一只稍微小一点的野猪变成洞口冲了出来。
它还没有成年,嘴角的獠牙也只是微微凸显。
为了求生可以是盲目的,这头野猪不知道外面究竟有什么样危险的存在。
“吧嗒!”
李方清打了一声响指。
“嗖!”
随后一个箭矢射了出来,准确的射到了野猪身上。
“看我的。”
一个拿着石刀的兵卒跑上前去,趁着野猪刺痛的扭动着身体,他上前挥刀劈下。
一颗圆滚滚的野猪头滚落了下来。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全部警戒!”
许褚大喝一声,提醒周围的兵卒、猎人。
石矛兵卒和石刀兵卒交替排列在洞口两旁,许褚手持双斧,威风凛凛的站在洞口的正对面。
4个猎人拉开距离,攀上树木拉弓准备。
李方清静静的站在后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哼!哼!哼!”
几头略微健硕的野猪陆陆续续的从洞口跑了出来。
相比较之前李方清他们屠宰的凶猛野猪,这几头野猪虽然体型不小,但是獠牙不够大。
这样就把它们整体的气势削弱了许多。
当它们冲出洞口,它们以为奔向了天堂,没想到是堕入了地狱。
随之迎接他们的就是锋利刺痛的石矛,还有斩断生命的石刀和精准的弓箭。
“野猪肉*16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3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
虽然有两头野猪趁乱躲过了石矛,挨过石刀后,身上是虽然插着箭矢,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它们冲出兵卒和猎人的攻击范围,然而面向的是上将许褚。
许褚挥舞着双斧,轻松地将两头自以为突出重围的野猪宰杀掉了。
“野猪肉*150,野猪骨*9,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原本众多的数量已经被李方清他们在外围设计屠杀殆尽。
所以从野猪巢穴洞穴中逃出来的野猪也只有八头。
而且这八头野猪体型肯定不是幼崽,那么问题来了野猪幼崽去哪里了?
李方清了望四周,他觉得别处应该还有出口。
狡兔三窟,不,狡猪三窟。
果然李方清看见,山的另外一边也有淡淡的烟气。
“快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李方清率领燕赵部落子民,快速跑向那处冒着黑烟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这边还有一个洞口,也不知道是山体本身自然形成的另外通道。
还是野猪们为了种群逃生,留有的逃跑路线。
也就在洞口的附近,十几头幼崽野猪在盲目的乱跑。
看来这个洞口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不然的话,野猪们应该留有出入成年野猪体型的洞穴大小。
那处小洞口仅仅能够容纳一头小野猪从中钻出来。
“抓猪喽!”
许褚兴奋的大喊道。
不过李方清为了大家的安全,每人分发了一双葛麻手套。
毕竟小野猪的咬合力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现在的场面变得格外欢快。
许褚、猎人们、兵卒们弯着腰弓着身子快步抓获野猪幼崽。
然而这些野猪幼崽小腿扑通的快,速度还不慢。
李方清的命令在前,众人们也不敢伤害小野猪分毫。
尤其许褚原本走力量路线,现在还得把这些野猪幼崽轻拿轻放,生怕李方清不高兴。
李方清有些郁闷,现在虽然抓到了野猪,但是他们生性活泼好动。
自己以前只是在频道里购买过几个笼子,并没有笼子的图纸。
现在运输起来这些小野猪也困难了许多。
于是李方清只好再次打开区域频道,向其他领主寻求帮助。
“急!”
“急!”
“急!”
第70章 战宠签约
区域频道内。
“哟哟哟,原来李方清大佬也有着急的时候呀。”
“还想要笼子图纸,你是抓到鸡了,还是抓到鸭了?”
“哈哈哈,不会是抓到人了吧,想要圈养。”
“咱也没见过,咱也不知道。”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有人会有这样的癖好。”
……
李方清也没有搭理区域频道中这些冷嘲热讽的嘈杂声。
他给出的条件非常雄厚,真正拥有笼子图纸的领主应该不会拒绝。
“野猪肉*50,交易笼子图纸*1。”
而这些逼逼赖赖的长舌妇们,纯粹是嫉妒心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一旦看见有优越他们的人有些不顺,就开始疯狂的攻击嘲讽打压。
以此才能体现他们的可怜的优越感和虚荣心。
“交易成功,获得初级笼子图纸*1。”
初级笼子图纸:木材*3,干草*5。可以约束小型动物的活动范围,但是耐久度一般,若是小型动物在笼子中暴力攻击,初级笼子容易被破坏掉。
凑合着用呗,不然还能把这些野猪幼崽放跑了吗。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
李方清一连制作了30个初级笼子。
虽然野猪幼崽只有15头,但是万一它们破坏初级笼子,一时不注意逃跑了,有点儿得不偿失。
李方清还想着把这些野猪幼崽驯化完成,建立一个猪圈。
到那时,燕赵部落子民想吃牛肉吃牛肉,想吃猪肉吃猪肉。
又或者可以把猪肉放到系统交易里交换更有用的东西。
也或者和周围的部落交易物品。
“扑棱,扑棱!”
果然这些野猪在平常自由惯了,再加上野性十足,困在笼子里会剧烈的挣扎反抗。
“初级笼子1号:耐久度下降5%。”
“初级笼子2号:耐久度下降4%。”
“初级笼子3号:耐久度下降7%。”
“初级笼子4号:耐久度下降5%。”
……
“初级笼子15号:耐久度下降6%。”
这样可不行呀。
李芳清看着这15个初级笼子的耐久度直线下降,非常的郁闷。
难道应该杀几头野猪幼崽,杀鸡儆猴吗?
正当李方清犹豫要不要宰杀野猪幼崽的时候。
“恶~汪!”
“汪汪汪!”
小狼狗几声高亢的犬吠声,压制住了野猪幼崽的躁动。
小狼狗全身毛发竖立,凶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野猪幼崽们。
虽然对于燕赵部落的人们来讲,这只小狼狗朝夕相处,自然没有什么危险性。
但是已经长大一点的小狼狗,对于这些刚刚出窝的野猪幼崽来说,压迫感十足。
“哎呦,好宝贝!真棒!”
李方清抱起小狼狗狠狠的亲了一口。
李方清没有想到,小狼狗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这么几声叫声就让野猪幼崽乖乖听话。
但是如果换成许褚来通过声音来震慑野猪幼崽的话,那磅礴的声浪怕不会把小野猪吓死吧。
回部落的这一路上,一直有李芳清抱着小狼狗。
路上当然又有几只野猪幼崽不听话,李方清便把小狼狗抱过去。
小狼狗的震慑立竿见影,只不过这些野猪幼崽有点记吃不记打。
这个小狼狗是一个可塑之才,当然部落里的其他狼狗也有他们的用处。
等着再长大一点,该放到矿场看家护院,或者跟随猎人狩猎动物,又或者兵卒巡逻伴随。
将狼驯化成狗的这一举措,极大地壮大了人类部落的实力。
对了,李方清突然想到,在个人信息系统页面还有一个“战宠”。
这不就可以将小狼狗作为自己的战宠培养吗。
不过小狼狗如何才能培养成为自己的战宠呢?
李芳清向生存大陆系统助理询问道。
“第1步点击个人信息的‘战宠’按钮;”
“第2步选择所要认定的‘战宠’目标物(尤其只能是动物)”
“第3步目标物基于对领主的情感自愿同意后才可成为领主‘战宠’”
“注意:战宠与领主生死相随,战宠或领主受到伤害时,相互会有感知。”
“领主死亡,战宠随之死亡;但是战宠死亡,领主并不会死亡。”
李方清按照生存大陆系统助理的提醒步骤,一步一步的操作着。
他点击“战宠”按钮之后,选择到小狼狗的身上。
小狼狗接受到认定选择的时候突然一愣,然后看向李芳清。
李方清紧紧的拥抱住小狼狗,抚摸着脊背毛发。
“当初我在众多狼崽之中选择了你,就是因为你的勇猛。”
“今后我们共同面对困难,生死相依。”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汤喝。”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战宠,和我一起战斗吗?”
不知道小狼狗能不能听懂李方清的话,但是李芳清对小狼狗的感情是真诚的。
“汪汪!”
小狼狗叫了两声。
随后系统便提醒李方清:“恭喜领主李方清,战宠契约达成。”
“请为战宠取名字!”
李芳清摸了摸吐着舌头欢快的小狼狗。
虽然自己最一开始就是想把那批狼崽驯化成家犬,但是小狼狗作为自己的战宠,自然不能像看家狗那样平庸。
“你是为战争而生的狼。”
“那么就叫做‘战狼’吧。”
已经成为主仆绑定关系的李方清和小狼狗“战狼”,已经不再受语言的束缚。
领主与战宠可以通过心灵感应传达彼此的情感意思。
“嗷呜~”
经过战宠认定之后,战狼比刚才的小狼狗模样又壮硕了几分。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61(6人才+55普民)
力量值:25\/25
体力值:24\/24
速度值:31\/31
精神值:21\/21
生命值:20\/2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李芳清查看自己的个人信息列表,果然“战宠”那里多了“战狼”的名字。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拥有战宠”】
第71章 战宠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什么?获得战宠还可以是一个成就!”
“李方清大大,教教我如何获得战宠?”
“渍,这个东西你可以去系统助手那里请教。”
“你这么聪明,你为什么不第1个获得战宠呢?”
“废话!谁知道获得战宠有这么大的好处。”
“而且我现在人都养活不过来,养什么战宠啊?”
“那我们现在获得战宠还有用吗?”
“战宠肯定本身很有用,但是你想要获得李方清那样的奖励,肯定不可能。”
“我有个办法,现在我们部落里或多或少都会养牲口,我们可以把这些鸡鸭鹅羊作为战宠。”
“哈哈哈,你真是个小天才。”
“@生存大陆系统助理,我们可以把养殖的畜生作为战宠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需要领主与目标动物具有深厚的羁绊。】
接着生存大陆系统助理特意列举出这一必要条件的原因。
【绑定战宠第3步,目标物基于对领主的情感自愿同意后才可成为领主“战宠”。】
“我的小绵羊我来了。”
“我的小鸡仔,我来了。”
“我的小鸭子,我来了。”
“哈哈,我之前刚捕获的小兔子,去吧,皮卡丘!”
……
李方清才不去管去频道里那些马后炮,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生存大陆系统即将给他发放的成就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青铜宝箱。
是否打开?”
“是!”
“中级笼子图纸*1,初级速度药方*1,青铜戈头*1,战马粮草配料表*1。”
中级笼子图纸:木材*20。可以制作中级笼子,笼子所能容纳的空间大约可以囚禁一人。耐久度较高,普通动物和人无法破坏,除非力量突出。
初级速度药方:可以制造初级速度药,初级速度要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的速度,药效过后恢复原状,无副作用。
青铜戈头:添加在长杆木材上制作成长戈,攻击范围远远增大,青铜戈头损坏后可以回收,重新锻造,重复利用。
战马粮草配料表:草料类,苜蓿,干草,牧草;精饲料,豆类,谷物,麦麸;食盐。
什么?中级笼子图纸!
李方清都已经买完初级笼子图纸,做出来笼子了,现在才给奖励中级笼子。
李方清有点郁闷,那么之前自己做出的努力算什么算打水漂吗?
李方清感觉自己被系统调戏一番。
还是怨自己吧,谁让自己认定战宠晚了那么久。
要是在之前,还不用初级笼子呢!
不过整体上自己逐渐积攒的资源很丰富,看来自己部落的发展又会向前迈进一步。
这时,李方清发现易雨璇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在吗?你是怎么选择你的战宠的?”
易雨璇问道。
区域频道里大家都在讨论战宠的问题,有些人提议将战宠选择为自己的畜牧牲畜。
易雨璇和很多人一样,都没有获得一些强壮有力的动物。
她也想随大流,但是还是要向过来人请教一下经验。
“首先还是你得捕获一些有特色作用的宠物,比如说一些猛兽,和一些种类的猛禽。”
“不要随便为了战宠而去获得战宠,我们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且会对我们帮助巨大的战宠。”
第1条那些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没有能力去获得狼狮虎豹。
然而李方清在获得“战狼”之后,他发现一个特殊的情况。
“战宠”按钮颜色和其他的信息颜色一样,也就是代表说李方清不能再次绑定战宠了。
李方清把这一情况也告诉了易雨璇。
“至少暂时,我们只能可以绑定一个战宠,我们自然选择一个厉害的角色陪伴我们征战部落。”
听了李方清的劝告,易雨璇抛开了其他念头,专心致志的决定寻找一个好的战兽伙伴。
“对了,你那里的衣服还有吗?我还想购买一些。”
易雨璇询问道,毕竟自己的部落里的子民在工作之后,衣物损伤久了,有些衣不蔽体。
还有作为一个女孩子,对于衣物的喜爱甚至于可以说来自于本能。
“当然了,我们这里的衣服供不应求,而且我们部落里还有裁缝。”
李方清得意的回复说。
不过李方清现在还在回部落的路上,他只能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些成品衣服放到与易雨璇的私人交易界面中。
“麻葛衣服*20,交易肉类*40。”
易雨璇也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她的鱼塘也不只是去抓鱼了,也开始饲养扩大鱼塘的规模。
“我有一个想法,你这些马哥衣服不可以多彩一点嘛。”
在女孩子眼里,衣服的保暖遮羞作用可能已经满足了,所以要追求一些更高层次的需求——美观。
“大姐,有的穿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家庭呀,还要那些花花绿绿的。”
李方清打趣说。
“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不同材质做出来的颜色多多少少有些差别,但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懂染色,也没有相关的器械,也没有擅长的人才。”
不过李方清很安于现状。
毕竟衣服的美观对于他来讲不重要。
还是在于部落可以吸纳子民,可以吃饱穿暖,可以武运昌盛。
两人寒暄了几句也结束了聊天。
也终于李方清一行人回到了燕赵部落。
“恭迎主公回家。”
“恭迎大人回家。”
部落人才和普通子民们站在部落外,迎候李方清他们回到部落。
部落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李方清、许褚,他们这16个人去铲除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是为了燕赵部落出征的,自然应该获得全部落的热情欢迎。
“主公辛苦了!”
杨溥带头向李方清感激问候。
“大人辛苦了。”
其他子民也纷纷关心。
“这次胜利是我们全部落的功劳,尤其是许褚、猎人们、兵卒们的功劳。”
第72章 冶炼青铜
正当李方清、许褚、猎人们、兵卒们,享受着部落子民们的热烈欢迎时。
“大人,您身上是什么味道?”
欧冶子疑惑的询问道。
李方清以为欧冶子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烟熏味,于是就把火烧野猪巢穴的计策,讲给部落子民们听。
燕赵部落的全体子民们听的津津有味,即便是亲身经历过的许褚等人,也目不转睛的听着李方清的描述。
接着便又迎来了燕赵部落全体子民们的热烈鼓舞。
但是欧冶子听完之后,淡淡的摇了摇头,又思索了起来。
不过欧冶子没有打断李方清的演讲,询问自己的疑惑。
欧冶子感觉这个味道不只是简单的草木烟熏的味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了野猪肉的加入,今天晚上燕赵部落的集体晚餐更是非常的丰富美味。
所有人都沉浸在野猪巢穴被一锅端的开心当中。
同样也意味着燕赵子民们向南探寻收集的时候,非常安全,至少不会再有野猪的侵扰攻击了。
李方清当然也非常高兴,与民同庆,与民同乐。
不过当李方清转向欧冶子的时候,他感觉欧冶子没有进入到集体中的欢快状态。
李方清也理解,人才们总有自己的坚定的脑回路。
他们在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在自己领域方面的非常认真。
晚宴结束之后,欧冶子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木屋当中。
“谁?”
欧冶子敏锐地感觉到,木屋里屋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我!”
李方清说道。
“自从我回来,你就非常沉默,你心中在思考什么?我比较好奇。”
“主公,我感觉你身上的烟熏味不像是普通的草木燃烧。”
欧冶子直抒胸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修饰。
这就是工科生最大的特点,正如他们的工作一样直来直去,做好了就可以使用,做不好拆了重来。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道。
“现在不敢确定,不过这个味道我很熟悉,会不会是矿呀?”
欧冶子向李方清说明了自己怀疑的推测。
“矿?什么矿?”
一听到有矿,李方清非常的惊喜,矿产冶炼是从石器时代进入到青铜器时代的重要节点。
“目前我还不确定,但是肯定的是有矿。我明天去勘探一下应该就可以确定。”
欧冶子向李方清说道。
欧冶紫给李方清的保证,然后李方清非常高兴,管他什么矿,至少有。
“好!明天我亲自带你去。”
说完以后,李方清又关心了几句欧冶子的生活日常。
对于欧冶子来讲,现在吃饱穿暖,部落里大家相亲相爱。
基本需求是满足了,但是自己还没有实现心中的抱负。
也就是还没有通过自己锻造,为部落制造兵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是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
不过已经察觉到李方清身上沾有金属烤制的味道,这让欧冶子心中燃起了工作的激情。
……
翌日清晨,李方清带着欧业子、5个矿工、2个兵卒,来到了野猪巢穴的洞穴口。
“就是这里了。昨天我们就在这里用烟熏野猪,逼他们出来。”
李方清对欧冶子说道。
欧冶子走下坑洞,在石壁上用手指蹭摸了一下,放到自己的鼻子边闻了闻。
“你们也来看一看。”
欧冶子对着5个矿工说道。
毕竟矿工不只是挖矿,对于矿物的种类判断也有一定的经验。
5个矿工也纷纷下了坑洞在周围摸索着,也有和欧冶子一样将灰烬粉末放到鼻边闻了闻。
“像!”
“确实像!”
矿工模棱两可的说出自己的判断,但是他们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到底像什么呀?”
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
“主公,应该是锡矿。”
欧冶子判断道。
锡矿?对了,古时候的青铜器除了原材料除了铜,还有锡或铅。
也就是说,现在要是把这里的锡矿开采出来,那么就可以冶炼青铜器了。
不仅欧冶子可以大展拳脚自己的部落也有锋利的青铜武器。
而且自己还可以把青铜器放到系统交易平台上售卖。
毕竟区域频道里的领主们想要升级成为中型部落,三个青铜器是必要条件。
李方清相信到,其他领主获得青铜器的渠道一定非常的狭窄,就像自己一样,要么是从开宝箱获得的,要么是在交易平台上获得的。
而且目前为止频道里边肯定没有人可以生产青铜器。
要么是有技术没矿,要么是有矿没技术。
现在燕赵部落要矿有矿,要技术有技术。
“开采!”
李方清对5个矿工下了指令。
随后矿工便对石壁开凿挖掘。
“锡矿石+1”
“锡矿石+1”
“锡矿石+1”
“锡矿石+1”
……
“好!好!好!”
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李方清连叫了三声“好”,确实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的笑声引起了欧冶子与矿工的注意。
“这个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激动的冲欧冶子笑着说道。
欧冶子和5个矿工非常疑惑。
这才刚刚开采,矿石才掉到地上,首领大人是如何断定是锡矿石呢?
一个矿工捡起矿石递向李方清,李方清已经知道结果了,而且自己不懂矿石鉴定。
最后李方清就把矿石递给欧冶子。
欧冶子仔细的观察矿石外表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主公,我现在肯定这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立刻建造了一个中级木屋。
接着他就在野猪巢穴附近建造了一个冶炼炉。
“是否制作冶炼炉:
石块*20,夯土*20”
“是!”
冶炼炉的体积比较大,长两米,宽两米,石块和夯土制作而成。
李方清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些木炭,这样对于矿物冶炼效果更好。
又拿出铜矿石,并且和锡矿石一同用石锤敲碎碾磨成粉状,放进冶炼炉当中。
“哒!”
李方清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冶炼炉当中便燃起熊熊大火。
铜矿石和锡矿石还有木炭在冶炼炉当中充分的反应。
“合金铜块*1”
第73章 密谋
李方清将合金铜块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合金铜块,方方正正非常美观,符合立体美学。
“你说这一个合金铜块可以做多少武器啊?”
李方清得意的说着。
“嗯……”
欧冶子很犹豫,他并不是不确定耗材量,而是不想打击李方清此时的美好心情。
“没事,有什么你说什么?”
李方清安慰欧冶子。
“主公这个合金铜块只能做一把短剑,或者匕首,或者一个戈头。”
欧冶子不好意思的说着。
听完之后,李方清有点失望,不过确实,合金铜块体量也不是很大,想好好做一个物件,可能立马就消耗完了。
“那么大人,西山铜矿那里,我们还要继续挖吗?”
一个矿工询问说。
李方清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不挖了,那边另有妙处。”
挖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铜矿石储量也有一定的积累了,再挖一部分锡矿石,自己就可以制作青铜器了。
而且虽然说现在和羊部落已经有了羊毛贸易,但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日张浩翔若是想卷土重来,那么西山矿场可能就是最大的战场了。
目前野猪巢穴这里最为隐蔽安全,矿工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的挖矿。
欧冶子也可以在这里使用冶炼炉冶炼合金铜块,接着对合金铜块锻造加工,制作成锋利的兵器。
毕竟系统图纸制作的冶炼炉基本就是半自动化,将铜矿石粉末和锡矿石粉末,还有木炭,放入冶炼炉中自动冶炼出需要的合金铜块。
“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工作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饭来。”
李方清对欧冶子和矿工们说道。
虽然欧冶子和矿工们对燕赵部落恋恋不舍,但是在这里他们更可以尽情的工作,发挥自己的能力。
并且这可是部落首领李方清的命令。
李方清回到燕赵部落,正好看到张二黑和张弛推着自己赠送的木车来了。
木车上装着满满的都是羊毛,羊部落二人和燕赵部落的几个子民,正在往下卸羊毛。
“大人!”
“大人!”
看见李方清的燕赵部落子民们向李方清问好。
“李首领!”
“李首领!”
张弛和张二黑也恭敬地向李方清问好。
“上次换回去的物品,你们部落满意吗?”
李方清热情地询问道。
“嗯……”
张驰和张二黑相互看了看,尴尬的不知道回答什么。
原来两人上次将从燕赵部落换回去的东西,交给羊部落首领张浩翔以后,全部都由张浩翔享受。
张浩翔根本没有把丝毫的器具粮食分发给子民们。
就连一点点的恩惠都没有犒劳此次出勤的亲信张弛。
还对当时张二黑和张驰进行了搜身。
见识过燕赵部落的平等仁爱这让张二黑和张驰对张浩翔的搜身行为非常的不满。
但是他们也了解羊部落的情况,不满又如何?还是得在张浩翔的剥削中艰难的活着。
不过庆幸的是,上次李方清给他们穿着带夹层的衣服里,装的食物非常隐蔽。
这让张驰和张浩翔非常的感恩,也正是用夹层的食物他们让自己的小家庭更加的幸福一点。
李方清和两人坐在餐桌旁,李方清一边听着两人的诉苦,一边给他们往陶碗里边夹菜。
“要不是你们还有家庭,不然的话,如果留在我这里我保准你们安全。”
李方清故作遗憾的说道。
同时李方清也向羊部落二人传递自己招揽的信息。
“如果我们举家能前往燕赵部落就好了。”
张二黑又是失落,又是羡慕的看着周围燕赵部落的建设。
他没有避讳张弛,因为张弛对张浩翔的失望比他还要彻底。
张驰对于燕赵部落的向往,要比张二黑还要深厚。
“如果说你们全部落都想归顺到燕赵部落,我想到时候你们的张浩翔首领也无济于事了。”
李方清说道。
“怎么可能,您是不知道我们首领对我们多恶毒,大家都不敢啊。”
张弛最有发言权,有些时候张浩翔对于子民们的压榨,自己也是打手。
“我能让你们部落都过上好日子。”
李方清神秘的对着张二黑和张弛说道。
接着李方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张浩翔完全把控每次这一车的羊毛交换物品,那么张驰和张二黑就从部落里收两车羊毛。
一车照常交易后的所有货物给予张浩翔。
另一车,部落里谁上缴羊毛,就把想要交换的东西给对方。
这私下的羊毛越多,燕赵部落就给张二黑和张驰两人更多的报酬。
至于这第2车的问题,李方清也早就想过。
他在勘探羊部落的时候发现,羊部落东南边的丛林非常茂密。
张二黑和张弛可以在这个地方,召集部落里的子民收羊毛、换货物。
动作隐蔽,不会被发现。
当然至于是否真的保险还,是要看羊部落自己的人。
两人只要将两车羊毛带到西山矿场处,那里自然有人接应帮忙搬运羊毛木车。
回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忙从燕赵部落搬运到西山矿场。
“这样……可以吗?”
张二黑和张弛互相提问。
他俩胆量小,自然不敢做这样的走私买卖。
不过他俩还是非常的愿意,毕竟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和部落同胞过得更好一点,还可以获得燕赵部落的奖励。
“当然可以啦。”
李方清自信的说道。
“你们也知道你们部落里边的子民过得多不容易,原本的食物都被张浩翔一个人霸占。”
“你们也是人啊,你们在部落里边不是奴隶不是牲口,就像我们燕赵部落里一样,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李方清用自己的美好标准去衡量羊部落的简陋水平,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方清的美好蓝图把张二黑和张驰听得双眼冒星星。
“干了?”
张二黑试探的问着张驰。
“干了!”
张驰坚定的确定要干,至少他觉得张二黑和自己并肩作战。
“好!”
李方清大喊一声,接着拍了三下手。
这时从一个角落里,几个燕赵部落的子民推出了一个崭新的木车。
第74章 小米种子
崭新的木车上简单的装了一些食物和常用工具。
毕竟一次给张二黑和张弛太多的好处可能会暴露。
“这些你们先留着用,悄悄的,不要惊动其他人,收羊毛的事情,先从你们的熟悉可靠人开始。”
李方清对张弛、张二黑叮嘱道。
“遵命李首领。”
“遵命李首领。”
张弛和张二黑感激的向李方清行礼。
“如果你们被张浩翔发现,你们就往西山矿场求援。”
李方清给了两人最后的保命计划。
接着,两个兵卒分别推着装满给张浩翔货物的旧木车,还有给张驰、张二黑好处的新木车。
张驰、张二黑跟在后边,随后还有5个矿工装扮的兵卒一起走。
过了西山矿场张驰和张二黑就把推木车的兵卒换了下来,接下来的路要由他们两个人自己走。
但是他俩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兵卒们留在了西山矿场,然而两人背后还有一个人紧跟其后。
吴旭非常隐蔽,一直在丛林当中悄悄的潜行。
吴旭看着张弛、张二黑二人。
张氏二人先在一个岔口,将他们私自的新木车藏到之前预定好的茂密树丛当中。
接着二人照常推着装满货物的旧木车回到了羊部落。
吴旭亲眼看见张浩翔领着几个亲信等在部落口处对张二黑、张弛两人检查搜身。
……
燕赵部落内。
“大人,他们两个人已经回去了,张浩翔对他俩没有起疑。”
吴旭对李方清回复说。
“让子弹再飞一会,等着瓜熟蒂落,咱们再去摘果子吃。”
李方清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
“遵命大人。”
吴旭虽然不知道李方清说的“子弹”是什么,明明是策划羊部落,为什么要说采摘的事。
但是吴旭可以确定的是,李方清对这件事胸有成竹,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听从首领大人的指示。
吴旭走了之后,李方清又把张晓东叫了过来。
这是之前从羊部落归顺燕赵部落中的一个特殊职业——“小贩”。
李方清让张晓东准备好木车装好货物,计划着明天去一趟大名鼎鼎的“农耕部落”。
这个部落敢叫做“农耕”,应该要比其他部落更发达。
李方清倒要去看看,这个农耕部落到底有什么比燕赵部落更好的地方。
没有的话无所谓,有的话能学则学。
……
“大人,你说这个农耕部落叫什么名字呀?就叫‘农耕’吗?”
张晓东一边拉着木车,一边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过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李方清惬意的躺在木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个草叶。
守卫朱浩阳也跟在一旁。
三个人先是走过燕赵部落的农田。
农田里的作物已经到达了开花期,就在这两天,可以达到成熟期了。
李方清和农夫们打了一个招呼。
由于农田到农耕部落中间有一条河,几人一同下水,将木车和货物抬过河流。
人湿了还可以干,但是货物湿了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三个人和木车来到河的另一边,继续向农耕部落走去。
这时张晓东停了下来,他跑到一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李方清。
“大人,我们从小嘴里边都是叼这个狗尾巴草,比草叶要甜一点。”
张晓东殷勤的和李方清说。
李方清接过狗尾巴草,有些迟钝。
自己从来没有在燕赵部落那里发现狗尾巴草。
还是农耕部落这边物产丰富呀。
“去给我挑一个穗大的。”
李方清对空闲着的朱浩阳说道。
李方清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他之前在学习古代科技史的时候,听说小米就是从狗尾草进化而来。
不大一会,朱浩阳从周边众多的狗尾草中采了一把穗比较大的狗尾草。
李方清坐在木车上,轻轻的搓着狗尾草中的穗粒。
有的穗粒非常小,有的穗粒有些残破还有的穗粒虽然饱满,但是发绿。
李方清还是继续搓捻着狗尾巴草,反正有人拉车。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小米种子+1。”
哎哟喂,还真是。
李方清顿时坐起身来,别管和农耕部落能不能联盟结交,至少自己现在获得了小米种子。
那么说明这一趟就来得非常有价值。
当工作过程中有了阶段性收获,那么这项工作将变得非常有动力。
搓,这根狗尾巴草没有。
继续搓,那根狗尾巴草也没有。
可能还是培育问题,野生狗尾巴草中获取小米种子太难了。
“大人就要快要到了。”
朱浩阳提醒李方清说。
“好,知道了。”
李方清喜悦的看着手中5粒小米种子,然后揣进了兜里。
农耕部落有着稳定的食物来源,并且还有一些剩余。
这让他们的部落建设得更加漂亮,比起牛部落和羊部落来讲,也好出很多倍。
但是农工部落虽然有几间木屋子,整体上还是以草屋为主。
这一点就不如燕赵部落了。
“请问这里是农耕部落吗?”
李方清诚恳地询问不远处部落门口的两个守卫。
这两个守卫脚踩草鞋,身披兽皮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粗糙的石矛。
不过两人非常严肃狠狠的盯着李方清、朱浩阳、张晓东这三个外来人员。
“你们找谁?”
农耕部落守卫非常谨慎地询问道。
“我们是来自河对岸的燕赵部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李方清。”
“我今天是特地前来拜访贵部落,还望两位为我通报一声。”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4个土豆分别塞给两个守卫。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农耕部落的守卫也并不是像燕赵部落兵卒那样的专业,他们也只是农耕之余,按照部落里的安排,轮流放哨站岗。
自然也没有什么秉公执守的职业精神。
李方清随手给点好处,两个守卫便缓和了脸色。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通报一声。”
一个守卫和另一个守卫说道。
李方清就站在原地和剩余的这个守卫聊起了天。
“我们部落子民一直好奇,你们部落有没有具体的名字?”
第75章 农耕部落
“嗯……”
农耕部落的守卫思考了良久非常犹豫。
“应该没有。”
这让李方清非常疑惑,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信仰图腾,以此来命名自己的部落。
那为什么这个农耕部落没有名字,也就代表着没有信仰图腾。
剩下的这个守卫给李方清介绍:
农耕部落的形成主要是由两个母系家庭组成。
这两个家庭都是以女为尊,她们组成了农耕部落的上层,姜、姬。
然而正是因为两个母系家庭达不到统一,各自有各自的意愿,所以农耕部落一直没有确定的图腾、名字。
凡是前来投奔的流民如果是女性直接编入4个家庭之一,如果是男性就沦为奴隶。
这两个护卫也正是因为他们是4个母系家庭的嫡系男子,所以在部落里也有着体面的工作。
不然的话,那些男奴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猪脏。
“原来是男人们呀。”
这时一个女性声音打断了李方清和部落守卫的谈话。
在另一个守卫的陪同中,一个高挑健壮的女子走了出来。
姬小霞有些鄙夷的看着李方清,朱浩阳,张晓东。
不过姬小霞奇怪的是,这三个人身上的衣服居然非常精致整齐。
在她这样母系家庭中成员的观念里,所有好的资源都向女性倾斜。
相比较之下,农耕部落要比牛部落和羊部落的观念更加原始。
她们首先还在母系氏族当中,正是通过血脉生育的传承将阶级势力捆绑。
姬小霞一直以为好的衣服就一定要给女人穿,好的食物就一定要给女人吃。
当然重要的工作也要有女人来做,例如和外部落社交、发兵抵抗、播种收获。
凡是关乎部落存亡的重点工作都是由农耕部落的女性来领头完成。
“你们赶快回去吧,我们这里不欢迎男人。”
姬小霞口无遮拦地表达了自己对李方清一行人的驱赶。
但是她没有顾及到的是,旁边还有两个男性部落守卫。
作为部落里的女性,还是姬姓的嫡系女子,姬小霞在部落中自视高贵。
而一旁的两个男性部落子民,虽然也一直接受了女尊男卑的部落规则。但是姬小霞的话还是让自己心里有些难过。
“姑娘……”
李方清正上前去,再递点东西拉拢一下。
“谁是你姑娘,别跟我扯这些。”
没想到便被姬小霞打断了。
看见自己的部落首领大人被如此对待,守卫朱浩阳,随即有了脾气准备上前。
“姐姐~”
这时,张晓东一个健步挡在朱浩阳的前边,同时也压下了朱浩阳的怒气。
“看着您英武霸气,我便心生崇拜,您看看这淘宝中的倒影。”
张晓东油嘴滑舌,向姬小霞递上陶碗。
姬小霞也被张晓东的夸赞夸愣住了,平常部落里直来直去,很少有人承认她的“英武霸气”。
鬼使神差的接过张小东递过来的陶碗,看着碗中水的倒影。
姬小霞心里有人觉得自己像这个外部落男人说的那样“英武霸气”。
李方清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种昧着良心说话的事情自己真的干不出来。
“这个东西是什么呀?”
姬小霞疑惑的询问道。
“当然是英姿飒爽的您呀。”
张晓东还以为姬小霞问的是倒影中的画面,继续拍着马屁。
“我是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虽然张晓东的夸赞非常受用,但是姬小霞还是想要知道可以盛装水的东西。
于是不耐烦地将碗中的水倒在地上,冲着张晓东挥了挥碗。
“哦哦哦,这个呀,这个是陶碗。”
张晓东一边说着,一边从木车上扒拉出另外一个器具。
“这个是陶罐,陶碗是平常吃饭喝水直接用的,陶罐可以储藏粮食水。”
张晓东详细的介绍说。
就这样,凭借张晓东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姬小霞。
姬小霞也冷漠的将李方清三人带进了部落。
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姬小霞对着李方清三人说道:“你们三个人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前去通报一声。”
……
姬氏木屋内。
“小霞,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个中年妇女对姬小霞问道。
“千真万确,妈妈!他们的东西我都看过了,很好用。”
姬小霞解释说。
“好,小红,你和你妹妹一块去看看。”
中年妇女和一旁的女子说道。
姬小红和姬小霞年纪相仿,略长姬小霞一点。
两女一前一后的出了木屋,来到李方清三人旁边。
和姬小霞一样,姬小红也目中无男人。
姬小红翻着木车上的货物,不由得入了神。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子部落里生产的兽皮衣服居然如此细腻光滑。
陶罐陶碗虽然听妹妹提了一嘴,不过也是十分意外。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呢?
石斧、石铲、石锤等石质工具要比自己部落里制造的结实精致。
最令人惊讶的就是他们带来的葛麻衣服,摸上去的材质稍稍有一些涩,没想到居然是用树间的草木纺制而成,还带来了这么一车的葛麻衣服。
如今农耕部落中兽皮是非常稀缺的。
毕竟大型动物不敢打,小型动物不够用。
这就导致部落中的衣服非常的短缺,即便是子民磨破了,也都会小心翼翼的缝补。
若是破坏的大了,缝补不了了,只好光着屁股见人了。
终于部落里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将干草编织成草鞋,这样大大保护了底层子民和奴隶的脚。
同时李方清也看到农耕部落中的人大都穿着草鞋,如果这样让自己部落那些人全部换成兽皮鞋的话太奢侈了。
“你们想交换一些什么?”
姬小红头也不抬的问。
“我听说贵部落有茶叶,所以……”
李方清这次又被打断了。
“没有,换不了。”
姬小红自己也有一些失落。
茶叶是农耕部落的,没有错,但是不在自己这一家。
姜氏很奇怪,他们种植的茶叶不能吃,但是泡水非常香,还有提神通便的作用。
但这对于原始部落很重要吗?
第76章 姜家
姬氏一家对于作物的效用非常务实。
她们主要种植的便是地瓜、土豆、小麦一类的产量好且容易吃饱的作物。
这样务实的理念,让姬氏一家在刚开始的时候是农耕部落里一家独大,是部落里唯一话语权的家庭。
然而姜氏一家不知如何培育出了茶叶,于是在换茶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部落内外所有的人都非常喜欢茶叶的味道,也喜欢茶叶饮后的效果。
姜氏一家只需要精心的培育茶叶,就可以和部落内外换到她们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兽皮衣服或者粮食。
这回姬小红可不是故作冰冷,是她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那好吧,我和你们换一些草鞋吧。”
李方清总不能一无所获的回去,姑且草鞋也有些价值吧。
毕竟燕赵部落以后还有更多的人来,每个人都穿兽皮鞋子的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李方清的请求也让姬小红缓和了一下。
毕竟李方清的东西太过使用了,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遇见精良的工具和陶器了。
“哟哟哟!嘛呢?”
正在李方清和姬小红交易的时候,一个妖娆妩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人们顺着声音扭头看去,看见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大美女。
姜彩雯,是姜家的嫡系女子,他的地位就像姬小红一样,在姜家的年轻一代中非常有威望。
姜彩雯看见姬家门口有几个外来的男子,便好奇走上前去打听一番。
原来这些外来男子是来部落里交换东西的,只不过他们想要的茶叶是在自己姜家。
而姬家也只能和姜家交换。
“在下李方清,来自河流另一边的燕赵部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笔直的站在木车旁,微笑着冲着对面妖娆的女子说道。
“原来是大首领呀,人家我叫姜彩雯,是姜家的大女儿。”
姜彩雯娇滴滴的冲李方清说着。
李方清、张晓东、朱浩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抖了抖,身上有点发冷。
姜彩雯的身材非常好,s型,前凸后翘非常丰满。
她的兽皮衣服经过专门的裁剪,非常的贴身,把她妖娆的身形显露的淋漓尽致。
“听说你们想要茶叶呀?”
姜彩雯歪着头,眨着大大的眼睛,询问道。
李方清听对方的语气好像很自信的样子,看来姜彩雯应该拥有茶叶。
“不知道姑娘你是不是有茶叶呢?”
李方清明知故问。
“那是当然。”
姜彩文一边说着,一边就贴上了李方清。
姜家原本从一个小家庭,逐渐凭借茶叶的交换,变得人口众多。
虽然他们保持着本部落女尊的风俗,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排斥男性。
可能本质上是因为姬家认为男性会动摇自己在部落中的统治地位。
因此姜家也有了成长发展的机会,从而成为了部落中可以和姬家分庭抗礼的存在。
所以姜彩雯对李方清他们表现的有些“热情”。
不仅是因为他们来自于外来部落且是燕赵部落的高层,还因为李方清他们木车里的东西非常好,姜彩雯想要在交易瓜分中压过姬家。
“那么还请姑娘你带我们去交换。”
李方清第一次被女的贴的这么近,有些尴尬。
“喂喂喂,你们难道不想和我们交换了吗?”
姬小红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嗯……那个咱们协商可以吗?”
张晓东不想打扰李方清的“深入虎穴”,于是自己自告奋勇,主动对接姬小红。
虽然有人和自己交流,但是姬小红感觉自己被李方清冷落了。
最重要的是姬小红感觉姜彩雯在这一次较量中胜过自己,这会不会意味着他们姜家胜过自己的姬家?
姜彩雯抱着李方清的胳膊,往自己家庭的木屋那边拉去。
一个大美人紧紧的贴着自己,李方清的胳膊上传来了一个圆润的触感。
软软的,很有弹性,压的李方清非常脸红。
在来到生存大陆之前,虽然自己也谈过女朋友,但是和这样一个陌生女性第一次见就如此亲密,李方清有些不适应。
朱浩阳给张晓东、姬小红留下了一些货品,于是拉着木车跟在李方清的后边。
“妈妈,妈妈,快出来呀,部落里来男人了。”
热情的姜彩雯大声的冲着自己木屋里喊道。
“喊什么喊呀?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
一个妇人娇嗔着说道。
当妇人走了出来,看到李方清的时候有些惊愕。
“多么漂亮的帅小伙呀,你是哪个部落的呢?”
妇人看见穿着精致体面的李方清,顿时闪出了星星眼。
眼看妇人的胸也要挨到李方清了。李方清连忙抽出姜彩雯的手,躲闪到一边。
“夫人,您好……”
正当李方清想要介绍自己的时候,被姜彩雯打断。
姜彩雯一直都是农耕部落姜家里的大姐大,人前总是爱表现自己,而且一直被宠着,积极活跃已经成了习惯。
“妈妈,这是河对岸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
姜彩雯也不会厚此薄彼,接着转向李方清,伸手介绍自己的妈妈。
“这是我的妈妈,也是我们姜家最大的话事人。”
“您好,您好。”
李方清被姜彩雯的活泼好动有些不适应。
“那么你们来我们部落是干什么呢?”
姜桂兰好奇的询问道。
于是李方清将自己来农耕部落交换茶叶的事情率先说了出来。
同时还表示,如果可以交换一些其他的本地特有食物或工具,也是非常愿意的。
其实李方清最想要的就是和其他部落保持贸易流通。
通商是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活力,虽然不能决定一个地方人的生存,但是想要强大起来,无一例外需要有完善的贸易系统。
“哎哟,不就是茶叶吗?好说好说,快快进来。”
姜桂兰和姜彩雯连推带拉地把李方清“请”进了她们的木屋里。
首先农耕部落的上层居住的是木屋,这就把牛部落、羊部落甩了好大一截。
而且人家这里虽然没有像李方清燕赵部落的木杯、陶杯,但是笨重的石头做的杯子也很先进。
第77章 摩擦
姜家木屋里席地而坐的不是草席草垫子,而是羊毛毯。
虽然不像燕赵部落有鲁班的精湛木匠工艺,可以拥有桌椅板凳,但是姜家木屋里有石头做的矮桌子。
姜家的女子们坐在毛毯上,趴在矮桌上刚刚好,很惬意。
“和你们部落比起来怎么样呢?”
姜彩雯说着用屁股顶了一下李方清。
“额……我浏览这么多部落,你们家住宅已经算是非常精美了。”
李方清悄悄的远离姜彩雯。
姜桂兰听出了李方清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做‘算是’?莫非还有比我们部落比我们家更好的装饰了吗?”
姜桂兰不相信的问道。
李方清笑笑,没有说话,随即从系统背包当中拿出了一个木质小矮桌。
“嘿!”
李方清一手抬起了沉重的石头桌子,另一只手放下小木桌。
“哇塞,你好有力气呀。”
姜彩雯有些夸张的夸奖李方清。
李方清抿了抿嘴,想要压制住自己被夸奖的喜悦。
三个人围坐在小木屋旁。
姜桂兰和姜彩雯好奇的查看这个小木桌。
姜彩雯毕竟是个小女孩,她更关心木桌的材质以及外形的雕刻精美图案。
姜桂兰已经为人母,并在自己的部落中有一定的地位,她的眼光更长远分析问题更全面。
她更好奇的是李方清是如何把木桌变出来的。
姜桂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感觉对方充满了神秘感。
其实姜桂兰也有自己的想法规划。
姜家虽然现在非常风光,凭借茶叶,仿佛把控了农耕部落的经济命脉。
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农耕部落中终究根基不稳。
且不说别的,作为部落中霸主家庭,姬家拥有着全部落所有的奴隶。
自己只不过像是一个对于部分子民管理的部落臣子罢了。
这些子民自然不全是自己的亲属后代,更重要的是自己优越的待遇拉拢来的子民。
然而真正让姜桂兰顾忌的是,姬家有一名“舅舅”。
当然除了这个“舅舅”,姜桂兰已经认识到女人和男人在体力上的差距。
所以姜桂兰想要拉拢李方清做自己的靠山,当然拉拢自然需要代价。
姜桂兰早就把自己的大女儿姜彩雯计算在内,如果李方清愿意的话,就把女儿嫁给对方。
“李首领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
姜桂兰对李方清夸奖道。
“哪里哪里。”
李方清谦虚的说道。
接下来李方清就和姜桂兰、姜彩雯开始谈论交易事项。
李方清当然不只是在乎这一次的交易,她更想和农耕部落进行长久的货物往来。
尤其是对方部落里的茶叶,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李方清更希望把茶叶带回自己的部落种植。
当然带回去种植有点异想天开了。毕竟那是人家的立家之本,怎么可能让外人带走。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双方各取所需,李方清和姜桂兰、姜彩雯作为两个部落的高层自然很愿意保持交易的持续。
正当三人举杯庆祝协定的确立时,这时外边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你这个臭男人,你瞧不起谁呢?”
“是呀,敢来我们部落,我们姬家撒野。”
“你们就是贱,看着姓江的在那里发骚,你们就上赶着贴着人家换东西。”
“你们那换的是东西吗,换的是肉吧。”
……
一听到有人辱骂自己的家庭,姜彩雯连忙上去和对方对骂起来。
“自己穷的裤子都穿不起了,还想学着别人换东西。”
“全身没有二两肉,你们想要都有男人也得拿出资本吧。”
一边说着,姜彩文挺了挺胸膛,炫耀着自己傲人的身材。
就在这时李方清看见,朱浩阳趴在张晓东身上,保护对方免被农耕部落的几个女子殴打。
原来在姬小红的带动下,姬家的几个女子也出来想要交换些燕赵部落的货物,尤其是葛麻衣服。
她们的皮毛衣服处理粗糙,所以很多时候腐烂发臭。
然而葛麻衣服经过张晓东的介绍,容易清洗耐用,深受姬家女子们的喜爱。
但是姬家女子向来在部落里霸道惯了,要么是自己交易的东西太过低廉,要么就是对于燕赵部落非常没用。
姬家女子她们没有以物换物的概念,只以为自己想交换便交换。
直到张晓东拒绝,姬家女子便恼羞成怒。
从一开始对张晓东的语言强迫,到后来动起手来,把张晓东摁在地上殴打。
朱浩阳出门在外,也不敢给李方清惹麻烦,一开始劝诫不了,也拽不动这些健壮女子。
为了保护张晓东,索性从人群下边钻进去,护在张晓东身上。
“你们都给我让开!”
李方清爱护子民心切,顿时发动了虎爪手。
当然李方清也注意场合,控制分寸。
李方清虎招手的力道刚刚好,只是把姬家女子们震开,并没有伤害到她们。
推到一旁的姬家女子有些失魂落魄,刚才李方清的举动太快了,以至于让她们没有任何防备。
“放肆!敢在我们部落动手,我看你是不想走了。”
姬小霞来到李方清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威胁说。
“我们到此来一直以礼相待是你们为难在先。”
李方清一改之前亲和谦逊的姿态,严肃威武的直面和自己一般高的姬小霞。
“晓东,你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大人,本来都好好的以物换物,结果她们拿了一些用的快坏了的东西来换咱们的好物件。”
“我不同意,她们先是辱骂,又是殴打。”
张晓东躲在李方清身后,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喋喋不休的道出自己的委屈。
“那咋了?”
不等李方清说话,姬小霞蛮横不讲理的说道。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咋啦?你在哪棵树底下留下记号了吗?”
李方清自然不会给对方留情面,诙谐的回怼说。
“噗呲!”
旁边的朱浩阳、张晓东,还有姜彩雯等一众人都忍俊不禁。
还有一些人忍不住的喷笑出来。
姬家女子们自然听出李方清骂自家姐姐是畜牲,顿时怒火中烧,几欲动手。
第78章 舅舅
姬小红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漠的看着李方清众人。
有了自己家大姐的撑腰,姬小霞更是放肆。
“你们不是来换东西的吗?给你们东西你们怎么不换呀?”
“换东西总要有用没用,你们的旧东西我不想要,所以我不换。”
李方清底气十足,但是也慢慢的说着道理。
“说要换的是你们,说不换的还是你们,你把我们这里当成什么了?”
姬小霞虽然不占理,但是声高嗓门大。
“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李方清很厌烦,逐渐失去了耐心。
“道理?奶奶我站在这儿就是道理。”
姬小霞说着,一手便攥住李方清的领子。
看见自己首领大人被如此侮辱,朱浩阳一个箭步,上前推开姬小霞的手,反手攥住姬小霞的领子,砥住姬小霞的脖子。
“你放开,你赶快给我放开。”
姬小红看见了以后,连忙上去揪扯朱浩阳的手臂,想要把自己的妹妹解救出来。
“看你是个女人,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给我太放肆。”
朱浩阳说着,一拳将姬小霞推开。
姬小霞退了个踉跄,但是嘴上还不依不饶。
“我也不想跟一个男人,一般见识。”
说着姬小霞向另一边使了一个眼色,随后突然喊道。
“姬小虎,你姐姐被人欺负了。”
这时那个叫姬小虎的姬家少年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朱浩阳的肚子上。
所有人都看见朱浩阳此时表情有些艰难,死咬牙关。
但是朱浩阳在被踹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擒住姬小虎的小腿。
“啊~”
这时只听见姬小虎的惨叫,惨叫声越来越大,直到破音。
“啊~儿!”
见李方清还没有发话,朱浩阳知道自家大人还不想放过这个姬小虎。
于是朱浩阳用力一拽,姬小虎随之向前倾。
接着朱浩阳松手,发力掌面,一掌推在姬小虎的下巴上。
接着姬小虎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下身往前倒,头带动着上身往后仰。
滑稽的表现让周围的姜姓子弟捧腹大笑。
“弟弟,弟弟,你没事儿吧?”
姬小霞连忙来到姬小虎的旁边,关切的询问说。
“你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家的‘舅舅’吗?”
姬小红站在一旁又是生气又是害怕。
“舅舅?就是你大爷来了,我也能把他扒层皮。”
李方清狂妄的说道。
这时一直观望的姜桂兰终于走了出来。
他来到李方清的旁边,轻轻的拽了拽李方清的衣角。
“姬家的‘舅舅’非常厉害,你不要惹麻烦。”
知情的姜桂兰阻止李方清的狂妄自大。
她不知道的是李方清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舅舅”还是绰绰有余的。
平常姬姜两家小辈吵吵闹闹大人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子弟可不可以将对方的青年一代打压。
二来只要大人不出面,那么所犯的冲突摩擦都可以归结为小孩子不懂事。
然而这次李方清毕竟是一个外人且打伤了姬小虎,甚至于打了姬家的脸。
姜桂兰必须出马,凭借自己的辈份来遏制这场冲突。
尤其姬小红已经抬出了“舅舅”,这是姜桂兰最顾忌的。
“好啦,好啦,不就是个换东西吗?姜姨这里有更好的吃食,你们都散了吧,散了吧,一会儿姜姨给你们分。”
听了姜桂兰当和事佬,大家又是看在部落辈分上,又是看在承诺的好吃的,于是众人纷纷都散了。
只是姬家的一些嫡系女子恶狠狠的瞪着李方清三人,仿佛要把李方清他们生吞活剥了。
“对不起大人,看来农耕部落我们待不了了。”
朱浩阳惭愧的说道。
“不不不,都怨我,要是我可以再变通一下,就没有这回的冲突了。”
张晓东捂着脸上的疼痛,难过的说道。
“他们本就没有诚意和我们交易,这种人本就不是我们要联合结交的。”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颗初级外伤药喂进了张晓东的嘴里。
此时的张晓东感激涕零。
“那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吧!姜姨?”
李方清微笑的看向姜桂兰。
“算数,算数,那些只是小毛孩子,不用在乎他们的。”
姜桂兰拍着胸脯保证说。
,以及姜家子弟开始忙碌的卸货搬货。
李方清将水果、工具等新奇的燕赵部落货物和农耕部落姜家的茶叶进行交换。
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李方清一行人,将茶叶装上木车。
这次有了姜彩雯的引领,李方清、朱浩洋、张晓东三人推着木车通过农耕部落守卫处时,便非常的顺利。
“李方清哥哥,伦家会想你的。”
姜彩雯笑嘻嘻的说着,假装自己依依不舍。
李方清摇了摇头,只是尴尬的和对方挥着手,因此表示再见。
三人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农耕部落那里的屋舍有些看不见了。
再往西边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河对面农夫们的身影。
“你们把这个交给农夫,让他们种下去,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先走。”
李方清将手中的几粒小米种子交给朱浩阳,并下令让他们先离开。
朱浩阳虽然不理解李方清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肯定不会忤逆李方清的命令。
不过朱浩阳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大人的安危,虽然说距离农田这边很近,但是周围草丛很深,万一突然突出个豺狼虎豹的,不知道首领大人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看着朱浩阳、张晓东逐渐过了河,李方清斜眼看着身后的草丛说道。
“阁下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舅舅’吧!”
李方清话音刚落,一个手持木刀的人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外来人你休想伤害姬家一根汗毛。”
“舅舅”冰冷的说道。
“哦?否则呢?”
当李方清转过身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那柄亮着寒光的青铜剑。
“舅舅”有些警惕的看着李方清手中拿着的武器。
他很明白对方手中的亮黄色兵器,远远要比自己手中的木刀锋利坚硬的多。
“究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样不要脸呢?”
“还是你受命于人。”
第79章 结交舅舅
姬重阳并不是来这里和李方清决一死战的,而是想要警告李方清。
作为农耕部落,确切的是作为姬家的“舅舅”,鸡重阳有义务提防所有的外来者,以及会制造部落混乱的部落子民。
“我不在乎你打了谁,我只在乎你在部落里是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姬重阳虽然面对李方清青铜剑的威胁,但是依然神情自若冷酷的盯着李方清。
“哦,怎么不安稳了?”
李方清剑杵着地,然后依在青铜剑上,斜斜的站着,玩味的看着姬重阳。
“原本部落里非常安定,没有纠纷。你刚来了这一次,就有了冲突。这难道安稳吗?”
姬重阳认真的回答着李方清。
只是这样吗?对于李方清来讲,自己的到来,只是一个两家庭冲突的导火索而已。
自己的到来确实是农耕部落的不安稳因素,那就在于自己的商品交易会导致姜家的实力提升。
这样会打破农耕部落原本的势力平衡,没想到这个姬重阳只看到了打架斗殴这一表面情况,看来对方真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咋了?”
李方清自然知道凭借青铜剑和自己的战力,应对这个农耕部落“舅舅”绰绰有余。
于是便有些狂妄的对着对方说道。
“既然你小子油盐不进,那我就让你撞撞南墙。”
姬重阳将自己的木刀在身上抹了抹,仿佛像是临阵磨刀似的,但是只起到威慑的作用。
接着姬重阳后腿一蹬,便向李方清冲了过来。
李方清随手快速的挥出两剑,姬重阳一刀抵挡,接着躲闪然后退到一旁。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步,来到姬重阳面前,随意的砍出几剑。
姬重阳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有些慌乱,也只好用木刀格挡。
李方清也觉得对方有些搞笑,明明没有很强的实力,居然敢来挑衅自己,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李方清自然没有下死手,他一直劈砍着姬重阳的木刀。
姬重阳一直保持惯性的抵挡,心中有些害怕了,如果李方清变换一下招式自己将无力反抗。
“啊!”
姬重阳奋力的打出一击,企图打破李方清对自己的压制。
但是他的动作全在李方清的眼里,李方清也玩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奋力一击”在李方清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姬重阳用力的同时,李方清也回击,重重地将姬重阳手中的木刀打飞出去。
接着李方清跳起来回身踹出一脚。
这一脚重重的踹在姬重阳的胸口上,姬重阳被踹的连连后退,然后倒在地上。
正当姬重阳爬起来的时候,李方清的青铜剑也随之跟上。
看见青铜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姬重阳失落的放弃挣扎了。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挑战成功,奖励青铜宝箱*1。”
这是一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出现在李方清的耳边。
“挑战成功?不是吧?”
李方清又开心又纳闷。
开心的是自己获得了奖励宝箱,可以开出新的物资了。
纳闷的是这次宝箱自己知道是战胜姬重阳获得的,但是之前自己击败过那么多的流民、暴民,为什么之前没有获得奖励宝箱呢?
接着系统没有更多的提醒解释,李方清也不管了,收拾这个姬重阳比较重要。
“小子,你服不服?”
李方清轻浮地对着姬重阳说道。
通过刚才的比试来看,李方清知道姬重阳的武力并不高,但是感觉这个人在农耕部落里的地位很高。
“我……”
姬重阳现在很犹豫,自己确实实实在在的被李方清的武力打败了,但是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认输。
姬重阳不怕死,但是他怕这样无声无息的被部落遗忘着死去。
李方清也看得出来,一般来讲在一个地方的重视程度越高,他本身对这个地方隐约留恋。
姬重阳是这样,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混到如今在农耕部落中的地位。
就在这时姬重阳诧异地看着,李方清将剑收回去,接着伸出了右手。
“用你的一条命换我这个朋友怎么样?”
李方清向来奉行的就是和气生财。
得饶人处且饶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李方清知道姬重阳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在自己的手中。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个顺水人情,结交一下。
“谢谢你不杀我。”
姬重阳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更是记忆重阳从内心深处对李方清的妥协。
虽然说李方清选择结交朋友这个方式来保住了姬重阳的体面。
但是这也意味着姬重阳已经选择了与李方清交好的现实。
“你是农耕部落里的‘舅舅’?那你究竟在部落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
既然选择了李方清做“朋友”,姬重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农耕部落是一个母系氏族,但是一些男性凭借自己的体能优势,制造了大量的劳动生产,甚至于所做的功劳部落里所有女性都无法匹及。
他们自然就获得了部落女性领导阶层的认可,从而获得姬姓。
这种认可不只是部落里的社会地位,还有择偶。
就这样姬重阳被现任姬家家主姬慧所认可,然而姬慧的心中只有部落的发展、家庭的实力,将姬重阳当成一个提供精子的种马,从而生下了姬小红、姬小霞、姬小虎。
但是姬重阳却动了真情,他将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对姬慧的服侍当中。
原本只是空有蛮力的劳作子民,在爱情的激励之下,敢屠杀野兽,敢伤害他人。
他虽然曾为自己的杀戮感到难过,但是在自己对姬慧的感情面前,那都不值一提。
姬重阳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完成姬慧布置给自己的任务,姬慧就会发现自己的价值,从而把自己当成她的“夫君”。
这次教训李方清,也是姬慧让自己做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自己倒被李方清教训了。
听完姬重阳的故事,李方清摇了摇头,原来是个情种啊。
只不过是个自我感动的舔狗。
第80章 军功情报
当然,即便李方清知道姬慧在玩弄姬重阳的感情,在利用姬重阳的付出,更准确的来讲,姬慧就是把姬重阳当成不下子民来对待。
只是这个瞧不上眼的子民,恰好多干了些活,恰好更听话一些,恰好和自己睡了几晚,仅此而已。
“那你想不想让她正视你的感情。了?”
李方清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当然了,当然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姬重阳激动的询问着李方清,可能在他看来李方清这个方法要远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有些时候人就非常可悲,他需要通过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反而自己活着只是为了别人。
李方清听了姬重阳的故事以后,他突然感觉到了农耕部落里的悲哀。
无论说是父系氏族,还是母系氏族,无论说是性别,还是姓氏,当一个群体完全把控着资源的分配时,那意味着独裁、垄断和剥削。
一个群体需要管理者,但是管理的权利不在管理本身,而在于群体的赋予。
当然抛开生产力谈制度,那是耍流氓。
不过任何一个时代都应该崇尚强者,且允许成为强者。
强者不应该是一家一姓,凡是可以为集体作出贡献的,都叫做强者。
如果能力不行那必须退出强者的行列,剥夺强者的特权。
李方清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就是,让农耕部落里的男人成为男人,女人成为女人。
李方清并没有告诉姬重阳详细的计划,只是简单的给姬重阳画了个大饼,让他安心回去。
毕竟现在农耕部落里的两大家庭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时机还不到。
李方清也回到燕赵部落当中,和部落中的子民共同庆祝晚宴,同时动员大家。
除了在外边的矿工和兵卒,其他所有人都要到河边的农田那里一起收割作物。
农夫们开辟大量的土地,认真的用河水灌溉,如今在生存大陆的优惠政策下,领主们的农田快速成长。
燕赵部落也迎来了第1次收获,粮食的丰收,也意味着自己部落以后可以实现温饱满足了。
躺在床上的李方清要打开白天击败姬重阳获得的宝箱。
“是否打开‘挑战宝箱’?”
“挑战宝箱”?这是个什么东西?
在打开之前,李方清还是先了解了一下“挑战宝箱”。
挑战宝箱:对手向领主发出挑战后,领主亲自击败对方。
对手条件:某势力的正式成员,非奴隶非流民。
注:由于挑战任务并非军事战斗,所以提供挑战宝箱奖励,而非军功。
哦,原来如此李方清这才清楚了挑战宝箱的意义了。
但是这个军功究竟是什么呢?
自己之前在战斗过程中隐隐约约听到的信息,但是从系统助手那里并没有得到回应。
“是否打开‘挑战宝箱’?”
系统重新询问了一遍。
“是!”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情报*1。”
这让李方清有些意外,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通过宝箱开出来“情报”了。
上一次拥有情报,自己还利用信息差小赚了一笔,这次情报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呢?
“情报:在领主们达到村庄条件之后,领主们将开启新的世界地图。”
“届时除了根据领主领地区分水平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标准——爵位。”
“爵位将是新世界中的重要身份象征,新加入地图,确定领主们的初始爵位就是凭借在部落时期的军功积累。”
“军功,就是领主们在部落时期进行的武力军事活动,包括狩猎、击杀俘虏敌人、攻占或收服其他部落等。”
李方清恍然大悟,虽然自己之前听到“军功”以后思考和自己的武力活动有关,但是没有想到军功居然在之后的活动当中有着如此重要的作用。
也就是意味着自己一直对外征战,那么等到自己进入新的世界以后,将会爵位极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方清躺在床榻上,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
……
清晨,燕赵部落内。
几乎全部落所有的职业都站在部落中央,几十个人整整齐齐的手拿着农具待命。
“出发!”
李方清没有拖泥带水,两个字便领着部落子民们,浩浩荡荡的向农田走去。
“兄弟们加把劲。”
“看看咱们比谁收割的多。”
“哈哈哈,你们一定比我慢。”
……
燕赵部落的子民们开开心心的在田地里收割着。
曾经他们为吃不饱,穿不暖担忧。
现在看着郁郁葱葱的农田,他们豁然开朗,一直压在身上的巨石仿佛卸掉了一样。
李方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原本自己也跟着大家一起收割,但是有人短缺农具就把自己的要走了。
李方清也在为两件事情高兴着,一方面知道自己的军事斗争对未来是有极大的帮助。
另一方面看着自己子民们如此开心,粮食如此充足,未来可期。
“叮,集体忠诚度+2。”
部落里有两个石匠,因为有他们部落也早早地制造出了石磨,可以把豆类和小麦磨成面粉这样食物制作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而且还有辣椒茴香等一些调料磨成了粉,放到食物里边,想想就非常美味。
在黄道婆的带领下,衣物坊通过亚麻制作出了麻袋,这就是人才的魅力。
如果没有相关的人才,肯定还需要开出宝箱图纸才能制作。
李方清走在队伍的最前边,开开心心的和大家一起哼唱着小调小曲。
后边部队们女的两人扛着一麻袋粮食,男的一人至少扛一麻袋,强壮的扛两麻袋。
许褚这样力量型的人才身上有很多的力气没处用,一个人扛了五麻袋粮食。
当然麻袋带的也不够多,更何况还有一些麻袋已经没有人腾出手来携带了。
只好由李方清装到系统背包当中,虽然系统背包的容量很大,可以装下这次收获的全部粮食。
但是李方清还是要让集体共同劳动,背粮食回步路的集体活动,也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增加部落的凝聚力。
第81章 让子弹飞
李方清率领着众多的燕赵部落子民携带着丰富大量的粮食回到了部落。
这时李方清看见了张驰和鼻青脸肿的张二黑,还有另外一个“熟人”——断臂张腾飞。
“哟哟哟,李首领亲自下地劳动呀。”
张腾飞晃荡着一个空袖子站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
李方清并没有回应他,李方清看向鼻青脸肿的张二黑。
“是谁打的你?”
李方清温柔的问着。
“没有谁,没有谁。”
张二黑慌张的捂着脸躲闪说道。
李方清自然知道张二黑被打的原因,一定是他们“走私”被发现了。
可能张弛出卖张二黑吧,不然的话张驰脸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呢?
李方清走上前去按住张二黑,他不想让张二黑逃避自己的好意。
接着李方清拿出了一个初级外伤药,递到张二黑嘴里。
“嗯……嗯……”
张二黑不想在张腾飞的面前接受李方清的好意,是为了避嫌。
而李方清正是要让张腾飞看见自己对张二黑好,自己罩着张二黑,让张腾飞以后小心点做事。
“嘿,我还在这儿呢,李首领你这就想挖墙脚吗?”
张腾飞晃荡着袖子走了过来。
“你他妈嘿谁呢?”
许褚伸手抓住张腾飞的断臂,一把拽到自己的身边。
利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故作凶恶的表情。
张腾飞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断臂,就是被许褚砍下来的。
也自然不会忘记这个自己一直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见许褚威胁自己张腾飞顿时有些慌张,全身颤抖着。
杨浦知道李方清想着什么,他看出了李方清对张弛的异样眼神。
“张驰,来来来,我们这里有新打出的好食物。”
说着杨浦就把张驰拉到一边,悄悄的打探情况。
“铛!”
李方清打了一个响指,把一个郎中叫了过来专门给吃过初级外伤药的张二黑诊治。
李方清非常愤怒,谁人不知张二黑是自己的马仔,今天敢动自己的马仔,明天就敢动自己。
不过李方清仔细的又一想,自己带着全部落人去收庄稼。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张腾飞,他作为张浩翔的铁杆亲信,自然会将燕赵部落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他们的羊部落首领。
然而此时后边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回来,还有欧冶子与矿工在野猪巢穴。
也就说明张腾飞并没有看见燕赵部落的所有人,他会错估燕赵部落的实力。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让西山铜矿厂那里的兵卒乔装打扮,给羊部落一种没有防卫的假象。
给羊部落有“机”可乘。
接着李方清向朱浩阳勾了勾手。
“大人,您吩咐。”
朱浩阳恭敬地向李方清曲着身子说道。
“你去问问欧冶子已经打造出了多少把青铜武器?”
听了李方清的吩咐,朱浩阳转身就离开。
这时,杨浦走上前来向李方清汇报。
“大人,这件事也不怨张驰。”
杨浦不仅和张弛探听过消息,还向张二黑核对过。
两人都对杨浦实话实说。
原来今天张驰和张二黑照常干着阴阳木车的勾当。
结果他们不知道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走私的事情就被张浩翔发现了。
于是今天张浩翔就派张腾飞,把正在悄悄的用私下木车的张二黑抓了个正着。
张二黑为了保护部落里的和自己交易的子民,还有张弛,以及他以为会带来危险的李方清。
于是就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扛了,这就换来了张浩翔和他狗腿子们的一顿好打。
接着张浩翔不放心张弛的监督,又派了铁杆狗腿子断臂张腾飞。
为了表示挑衅,张浩翔还要求把两个木车都推来和李方清交易,当然交易后的所有货物也都归张浩翔。
李方清默许了,他现在还不想和张浩翔硬碰硬,但是从他对张腾飞的态度来看,两部落的冲突在所难免。
李方清在许褚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声,许褚领会意思,又走向了张腾飞。
“小子,你记住了,以后你的命和二黑的命捆绑在一起,他若有一点差池,你……”
许褚没有直接说后果,只是冲着张腾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懂?”
许褚凶狠的问张腾飞,其中充斥着满满的都是威胁。
“嗯!嗯!嗯!”
张腾飞不敢再造次了。面对许褚,他唯唯诺诺的像只老鼠,只好用力的点着头。
“没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李方清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然后拍了拍张二黑和张驰的肩膀。
为了减少张二黑在路上的负担,李方清还派了一个子民替张二黑推着木车,一直到西山铜矿厂。
“主公,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杨浦已经知道了李方清的计划,从安排张驰、张二黑走私开始,李方清就在下一局大棋。
“今天晚上,许褚带着兵卒们在西山铜矿厂等着吧。”
李方清顺便回答了杨浦的问题。
……
羊部落内。
“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浩翔询问道。
“千真万确呀,大人,我真的只看到了十几个人。”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背着重重的粮食,就是用这种袋子。”
一边说着,张腾飞一边用他的仅剩的一条手臂抖着一个麻袋。
“好好好!”
张浩翔坐在从燕赵部落交易来的凳子上,拍着大腿,高兴地说着。
“人少粮多,这不是逼咱们犯罪吗?”
张浩翔的一个亲信站在一旁狡诈的说道。
“是呀,是呀,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把矿场的兵全部都撤掉了,矿工能有什么攻击力呢?”
张腾飞在一旁继续说道。
张浩翔坐在一旁,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抢占燕赵部落的情形了。
女人、粮食、苦力,都将是自己的了。
这时他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张弛,张浩翔心里也起了疑心。
张弛一直和燕赵部落来往,但是对待燕赵部落的态度越来越暧昧了,会不会有变心的可能?
“哎!张驰,你小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浩翔随手扔了一个小石子砸向张驰,引起张弛的反应。
第82章 夜袭
“首领大人。”
被石子打到头的张弛低下头来掩盖自己的不满。
“你这天天往燕赵部落里跑,都快成了半个燕赵部落人了,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张浩翔嘲讽挖苦道。
张驰沉默着。
他有些难过,自己为了羊部落,为了张浩翔,吃苦受累,居然还不被相信。
“跟他妈你说话呢,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
虽然许褚警告自己不能伤害张二黑,但是可没说不能伤害张弛。
张腾飞踹了张驰一脚,提醒张驰。
“大人,依我对燕赵部落的情况了解来看,我不建议我们偷袭铜矿厂,更不建议我们夜袭燕赵部落。”
张弛弱弱的说道。
“他们的人力兵力不会像今天看到的这么少,应该是分散到别的地方,执行其他任务了。”
“而且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
张驰虽然觉得李方清对自己很好,觉得张浩翔虐待自己,没把自己当人。但是作为羊部落的成员之一,出于羊部落的考虑,还是劝诫张浩翔不要贸然出动。
但是他的分析并没有得到张浩翔的认可,反而被中途打断了。
“得得得,你是见了他们的好处,替他们说话是吧?”
张浩翔现在半点儿劝告也听不进去,随手一挥,就让其他的几个亲信把张弛打了一顿。
“既然你不相信咱们部落的实力,那我今晚就带上你,让你好好看一看,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老大!”
张浩翔看着鼻青脸肿的张弛狂妄的说着。
随后张浩翔召集羊部落中的10个男子民,12个奴隶,在羊部落的空地上集合。
他们手中拿着石斧、石刀、石矛,身上披着用干草树枝树皮等制作的草甲。
“羊部落的子民们,你们要记住,今天晚上。”
张浩翔站在人群的前边,开始对他的子民奴隶们洗脑。
“和以往不同,我们今天若是成功了我们将获得无限的宝藏,燕赵部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成为我们的奴隶。”
……
张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悄悄的离开了队伍,来到张二黑的家中。
“张驰,你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张二黑坐在草席上关切地询问张驰,一旁的妻子给自己端着水。
“这个不重要,你有什么渠道可以通知燕赵部落吗?今天首领大人要夜袭那里。”
张驰也来不及解释自己脸上被殴打的痕迹,只是急切的告知张二黑。
“嗯……有办法,那你现在怎么办?”
张二黑有些犹豫,因为他确实一直在和猎人吴旭联系,这个自然不敢告诉张驰,哪怕现在自己和对方通过运输建立起了信任。
“我只能随着张浩翔一起去了,没有办法。”
张驰也没有追问张二黑具体什么渠道和燕赵部落联系,只是惭愧的坐在一旁无奈的说着。
“你难道就和他们同流合污吗?你应该知道燕赵部落的实力,他们得不到一点好处。”
张二黑继续劝着张弛,企图将对方留下来,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
张弛无助的摇摇头。
作为张浩翔的亲信,张驰深受关注。如果缺席张浩翔要求的活动,很容易被发现,接下来迎来的将会是更严酷的报复。
张驰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张二黑的草屋。
“咱部落的子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
张二黑虽然没有直说谁的名字,但是张驰也明白。
尤其张二黑走私被发现,并且张浩翔当着全部落的面处理了以后,部落里边的所有子民就都明白了张浩翔的嘴脸。
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张浩翔用全部落的羊毛换取自己个人的享受。
然而走私所交易的部落子民的利益也全部没收。
这样自私自利的部落领主,严重引起了部落子民们的不满。
反而张二黑即便被痛扁了一顿,也没有透露出和自己私下交易的子民名字。
无论是从替其他子民交易的善良,还是保护子民不被发现的义气,都引起了同伴们的尊敬。
张弛默默转身走了,他知道自己是悲哀的,没有办法选择一个自己愿意的道路,反而被强迫走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
夜幕降临,西山矿场山头上。
张浩翔带着二十几个人匍匐在山坡上。
他一直悄悄的观察5个“矿工”的一举一动。
挖矿、收工、吃饭,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他越看越感觉自己的成功概率越大,不经意间,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他想的不是如何下去,而是如何分配燕赵部落的财富。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此时世界只有天上的几颗星星和一轮弯月可以借光。
羊部落手中的石质兵器,粗糙的外表也反射不出什么光泽。
“上!”
张浩翔命令周围的子民奴隶们。
“杀呀!”
“杀呀!”
“女人都是我的~”
“粮食都是我的~”
……
二十几个人从山坡上下来,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手上又拿着兵器又拿着火把。
张驰也跟随大部队跑下山坡绕过矿坑之后心中有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听到呼喊声,木屋中的燕赵部落子民不出来查看呢?
难道真的是发觉危险躲在木屋当中吗?
张浩翔已经被没有到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直接从山坡冲下来,也没有发现一个敌人出来,他感觉自己这次胜券在握。
“出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张腾飞站在木屋门口叫嚣着。
这里是他痛苦的回忆,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此时的张腾飞就要在这个曾经让自己断臂的木屋门口,将自己的尊严捡回来。
可是张腾飞连喊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出来,于是扭头看向张浩翔。
“放火烧,看我干什么。”
张浩翔也不想别的办法,简单粗暴。
有了张浩翔的命令,张腾飞理直气壮的拿着火把走向木屋。
正当张腾飞将火把挨在木屋上的时候。
“咣!”
巨大的开门声直接把张腾飞撞飞出去。
从木屋中走出了一个魁梧大汉。
“许……许褚!啊~”
看清木屋走出来的人的面貌,张腾飞大声惨叫。
第1章 生存大陆
【欢迎来到生存大陆!】
【在这里首先你要活下去】
【这样你才可以建设你想要的领地】
【活出你想要的样子】
李方清在系统电子音的声音下缓缓醒来。
“生存?大陆?”
“我只是熬个夜,没必要吧。”李方清期待的望着周围郁郁葱葱的陌生森林。
“我是真的死了吗?”
“那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恍惚间,李方清除了看到真实的景色外,还有虚幻的系统页面。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无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0
体力值:10\/10
速度值:10
精神值: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刚刚诞生的小白争取活下去。
“叮!”
“叮!”
“叮!”
……
频繁的提醒声将李方清带到了系统的聊天界面。
聊天窗口下有三个选项,世界聊天,区域聊天\/,好友聊天0。
世界聊天:全体玩家领地文明级别过低,无法开启。
李方清打开区域聊天,这里已经炸了锅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
“妈妈,你在哪?”
“tmd,究竟是谁把我搞到这里?”
……
所有人都和李方清一样不了解现在的处境。
【各位领主,你们现在来到了生存大陆】
【在这里你们要建立自己的领地】
【要善于使用资源,让自己活下去,并且变得强大】
【你们要团结身边的人和兽,当然也要提防】
【你们有7天的保护期,但是不限于吃饭喝水】
【新手礼包将给你们开始的温柔】
“叮:恭喜领主获得新手礼包*1。是否打开?”
“打开!”
李方清迫不及待的要看看,新手礼包会给他什么样的帮助。
“面包*5
矿泉水500毫升*3
破旧石斧*1
初级木屋制作图纸*1
火把*1”
这些物资自动存放的系统的“背包”里。
面包:这是来到生存大陆的奖励食物,当前期没有获得食物来源的时候,请珍惜。
矿泉水:这是来到生存大陆的奖励水源,当前期没有获得水源的时候,请珍惜。
破旧石斧:沉重且笨拙,但是适用于当前的生产技术。
初级木屋制作图纸:木材*50,可以制作初级木屋,让领主拥有固定领地。
火把:在晚上有一点可以安慰的火光。
“当前的生产技术?”
李方清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的研究生专业是科学技术史,对于从古到今的生产力发展还是有一定的研究。
他又回到区域频道,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难道我们真的来到了异世界?”
“是的,我们要在这个新环境能活下去。”
“但是只有7天的保护期。”
“楼上的你是废物吗?7天之后不能自己活吗?”
“什么叫做不限于吃饭喝水?”
“这是个病句吗?”
“他的意思是说,7天内也会饿死渴死。”
是的,生存大陆是残酷的。
李方清也是从系统通知里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了一条消息。
“你们附近也有一个箱子吗?”
什么箱子?哪有箱子?
李方清连忙站起身来,向四周环顾。
确实,在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李方清跑过去,一探究竟。
“发现破旧木箱,是否打开?”
“打开!”
“木材*10
面包*5
石镐*1”
木材:可以通过砍伐树木获得,是制作石镐、石斧等工具的重要原材料。
石镐:可以用来开凿石头,获得矿物材料。
李方清整理仓库里的物资。
现在有木材*10,距离建造木屋还差木材*10。
但是李方清附近的树木大都粗壮。
看起来的话比较费力。
现在食物水源没有保障,仅仅是系统提供的新手礼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所以要节省体力。
李方清边走边寻找比较细小的树木。
同时也在收集干草。
“干草*1”
“干草*1”
“干草*1”
“干草*1”
……
干草:可以作为烧火的原料,也可以铺在地上,睡觉的时候暖和一点。
这时李方清发现有一处茂密的草丛。
草丛上隐藏着几个红色的果子。
“这个能吃吗?”李方清走上前去采摘。
“浆果*10”
浆果:一种常见的水果,味道干涩,可以充饥,补充水分。
苍蝇再小也是肉。
李方清继续采摘。
“浆果*15”
李方清浅浅的尝了一颗浆果。
“嘶~”
李方清呲着牙咧着嘴,嫌弃这个味道。
作为面包的代替物,多吃一口浆果,就少吃一口面包。
在离浆果丛不远的地方,李方清发现了几棵比较细的树木。
应该是因为周围的树木高大遮挡了阳光。
所以这一片的树木长势不行。
毕竟是20多岁的血气男儿。
李方清挥舞着石斧,只需两下便可劈倒一棵小树木。
“木材*1”
树木比较小,所以获得的木材也就比较少。
“嘿!”李方清用力的劈砍着。
细小的树木一一倒下。
“木材*1”
“木材*1”
“木材*1”
……
李方清靠在一旁的树木休息。
现在李方清背包里的木材,算上木箱中提供的木材,已经收集了25。
看样子,想要在天黑之前达到50,应该够呛。
李方清浅浅的喝了一口矿泉水。
不敢喝太多,怕近几天找不到水源。
到时候没有水可喝了,那就完蛋了。
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只能活三天。
而且系统之前也提醒过“不限于渴死饿死”。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去?我将给他100万。”
“楼上的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我们被带到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回去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难道没有看过荒野求生吗?”
“盖个小房子,找些吃的喝的。”
“我这里有,制造石斧的图纸。你们谁想要,用面包和水交换。”
“楼上难道你不用斧头砍木头吗?”
“我已经有了系统赠予的石斧,图纸用不到了。”
李方清点击对方头像,进入到对方的交易页面。
“石斧图纸*1,交易面包*2或水*2”
第2章 交易
“哥们,你的图纸有点贵。”
毕竟是交易,就允许讨价还价。
而且面包和矿泉水在现在十分珍贵。
“那也不贵呀,这可是石斧图纸。”
“你制造石斧以后,可以砍树呀。”
方涛当然不甘示弱。
正是因为珍贵,所以方涛不能让步。
方涛自己庆幸既获得了石斧,又获得了石斧图纸。
“可是面包和矿泉水都是别人的宝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其他东西和你交换。”
李方清也不愿意用面包、矿泉水来交易。
面包和矿泉水的保质期,即便在生活当中也会持续很长时间。
“那你用什么?”
方涛很疑惑,现在大家手里的物资应该都一样。
“我只要吃的喝的。”
方涛现在唯一的宗旨就是活下去。
“那当然,你来和我交易吧。”
李方清在自己的页面设置了一个交易。
“浆果*10,交易石斧图纸*1”
10个浆果,对于方涛来讲也是一个不小的食物数量。
“你的运气太好了,居然碰到浆果丛。”
方涛很爽快的进行了交易。
10个浆果的饱腹度,虽然少于两个面包。
但是浆果既可以吃饱,也可以补充水分。
“石斧图纸*1”
石斧图纸:木材*1,石头*1。
李方清没有告诉方涛的是,石斧是有耐久度的。
也正是因为自己石斧的破旧,所以急需获得新的石斧。
但是根据聊天界面的情况来看,大家的石斧工具都是来自于系统。
可能人手一柄,更是稀缺。
到时候肯定没有人愿意出售石斧。
即便有人也可能坐地起价。
反而图纸这样没有直接作用的物品,像方涛这样不重视,李方清才可以获得。
如果李方清提前告知,方涛很可能不会出售。
此时并不是展示善良的时候。
大家要用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嘿!”
休息了一会,李方清不再去砍伐树木,用他获得的石镐去开走一旁的大石头。
“石头*4
燧石*2”
石头:可以通过开采原石获得,是制造石质工具和建筑材料的重要原材料。
燧石:可以通过开采原石获得,可以通过击打产生火花,是不错的火源。
“石头*4,燧石*2”
“石头*4,燧石*2”
……
“是否学习石斧图纸?”
“是。”
“石斧:木材*1\/25,石头*1\/4。
是否制作?”
“制作。”
李方清看着手里崭新的石斧,又颠了颠破旧石斧。
新旧的体验感确实不一样。
心理作用吧,新石斧握在手里感觉更有力。
“嘿!”
李方清用力将破旧石斧砍在一棵细树干上。
“木材*1”
同时破旧食府也随之碎裂掉在了地上。
在最后一次使用,这个破旧石斧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新的石斧果然效率更高,费力更少。
李方清在使用后发现,原本使用破旧石斧砍两棵树用的时间。
现在新的石斧可以砍三棵树。
效率可是提高了50%。
在吃了一口面包后,补充了点能量。
“如果我可以去试一试大一点的树木呢?”
现在的石斧更好了,体力也恢复了差不多。
一棵细一点的树木提供一个木材。
那么粗的树木提供多少木材。
“嘿!”
“嘿!”
“嘿!”
“嘿!”
……
李方清用力砍了好几下,也只是在一棵比较粗壮的树木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砍痕。
“对了,楔子!”
李方清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时候,也见过别人砍树。
除了用到斧头和锯子,当然现在条件也使用不了锯子,还有就是楔子。
李方清用斧子对一个木材进行斜切。
“成功楔子制作”
“楔子*1”
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李方清将楔子放在砍口处。
用石斧狠狠的砸在楔子上。
一下。
两下。
“轰隆!”
“木材*5”
这一般的树干果然提供的木材更多。
于是李方清如法炮制。
“轰隆!”
“木材*5”
……
只是毕竟砍树是体力活。
虽然自己做的楔子很有用,但是还要消耗很多的体力。
要是再有一个人一起合作多好。
这个生存大陆很不寻常。
李方清每次砍完的树木变成木材装入他的背包中。
而且地上的树墩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李方清清理出一片空地。
现在李方清的背包中,木材*40。
距离木屋,木材还差一些。
天也快黑了,气温也明显有所下降。
李方清在一旁支起了一个火堆。
“成功火堆制作
火堆*1:木材*3\/40,干草*5\/10,燧石*2\/2”
然后由背包中的火把点燃火堆。
火堆不仅照亮了傍晚的昏暗,还为李方清提供了温暖。
这样风餐露宿的也不是个办法,要尽早的建立木屋。
李方清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无
人口:1(只有领主一人)
力量值:10\/11(体力不足无法发挥最大力量值)
体力值:5\/12(当前处于疲惫状态,需要休息恢复)
速度值:10\/10
精神值:5\/10(忙碌一天,精神疲惫)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刚刚诞生的小白争取活下去。
没有想到的是力量值和体力值的基础值居然涨了。
看来是一天的砍树采石是力量锻炼。
“天已经黑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点火休息了。”
“可是我只有一个火把。”
“那就点燃周围的植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4楼是Sb吗?”
“引火上身具象化。”
“但是一个火把太少了吧。”
“对呀,感觉用不了多久。”
现在才是第1天,大家手里还有食物和水。
反而夜晚的黑暗是人本性中的恐惧。
李方清好像发现了一个商机。
“出售火堆!”
火堆:固定火源,可以通过添加可燃物持续发光发热,木材干草都可以。
李方清在自己的交易页面创立交易窗口。
“火堆*1,交易木材*6”
火把,每个人可能一个。
如果用完的话之后的夜将面临无尽的黑暗。
此时李方清的火堆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杯水。
但是火堆只有十个,而区域聊天里有1万个人。
总会有人需要的。
如果全部卖掉,木屋将可以建造。
第3章 易雨璇
“木材*6”
“木材*6”
“木材*6”
……
果然,还是有很多人需要这个更加方便的火源。
不一会,火堆交易就全部完成。
李方清乐呵呵的获得了木材*60。
这样就可以制造木屋了,在这个陌生的生存大陆中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交易火堆的人很满足,但是没有获得的开始心生怨怼。
“你自己那里有火堆,为什么不贡献出来?”
“对呀,数量那么少,交易还那么昂贵。”
“你难道不知道团结吗?”
“你就忍心看着同胞在黑夜中孤单很冷吗?”
……
有很多人开始攻击李方清。
在这个生存艰难的环境下,道德绑架是多么的可笑。
李方清并没有回击,没有解释。
因为他心里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与其和他们针尖对麦芒,还不如赶快把木屋建起来。
木屋建起来以后,就可以安心的睡在屋檐下。
四周围都有遮挡保护。
不过李方清在评论区下边,还看到了帮他回击的人。
“你自己不努力,凭什么要求别人。”
“大家的物资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白白给你?”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孤单寂寞了,你自己不是有手吗?”
“对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李方清注意到了一个名字叫“易雨璇”的女生。
她的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语双关,很幽默。
霸气的维护自己,很有正义感。
李方清点开对方的聊天框。
“你好,我是李方清,卖火堆的那个人。”
“很感谢你在消息里挺我。”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我的能力帮助你。”
发消息的同时,也向对方申请加好友。
“你好,我是易雨璇。”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没想到对方秒回消息。
“只是看他们这种寄生虫、吸血鬼太恶心了。”
李方清觉得这个女孩很直爽。
“还是很感谢的…”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交换了一些个人信息。
原来易雨璇是在读大学生,和李方清一样也是熬夜,熬着熬着就穿越到生存大陆。
是一个一米六五的小女生,胆量还不错,在这个生存大陆里,情绪相对比较稳定。
易雨璇在搜索森林的时候也获得了一个破旧木箱。
这个木箱开出的是一个石矛图纸。
但是因为自己没有石镐,无法开采,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你这个时髦图纸需要什么材料?”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
这个石矛可能是自己来的生存大陆之后第1个保命武器。
“需要燧石*2,木材*1。”
对于李方清来说太好了,今天开采的燧石很多。
而且交易后获得的木材,除了建造小木屋,还会剩余很多。
“你随便对我挂出什么没用的物品,我用材料和你交换。”
“然后你帮助我制作石矛。”
李方清向易雨璇提议。
“好!”易雨璇爽快的回答道。
毕竟两个人在这种艰难的时刻里交流了很多,熟悉的自然更快。
系统交易分为公共交易和私人交易。
公共交易便是面向频道全部的。
私人交易可以针对另一个人,且只有这个人可以购买。
“干草*1,交易燧石*2,木材*1”
李方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进行了交易。
李方清还不知道是不是该信任对面的易雨璇。
他们素未谋面,怎么能断定对方不会卷了自己的物资拉黑自己。
不过自己付出的物资也不多,可以承受得了。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李方清还是很矛盾的。
“成功了!”易雨璇也非常高兴。
因为这是她制作的第1个物品。
“那就恭喜你了。”李方清也送来了祝贺。
“谢谢啦!”
接着易雨璇对他挂出了私人交易。
“石矛*1,交易干草*1”
“什么情况?”李方清十分惊讶。
上一个交易是干草,这一个交易也是干草。
这个女孩只是单纯的给自己制作了一柄石矛吗?
“快撤回交易。”
“你难道没有想要的吗?”
李方清提醒道。
“不是你需要一柄石矛吗?”
“而且材料都是你自己的。”
易雨璇很是奇怪。
自己给对方制作了一柄石矛,对方还要求自己撤销交易。
李方清觉得这个女孩太可爱了。
果然是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
当然这里的愚蠢,指的是未经社会不谙世事的善良。
“好吧,但是作为你加工费,我总应该给你点什么。”
李方清虽然知道现在生存大陆是残酷的。
但是一直以来的良知告诉自己,善良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我现在其实什么都不缺,吃的有面包和浆果。”
“喝的有矿泉水,而且我这里有一个小池塘。”
“还有晚上照亮发热的有火把。”
易雨璇真诚的介绍自己的处境。
“那你把交易条件改成火堆吧。”
这也是李方清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了。
火堆不仅燃烧的时间长,而且直接继续添加就可以。
比起火把的缺陷,就是固定不能移动。
但是刚到这个生存大陆,夜晚行走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其他方面,易雨璇反而比李方清更加优越。
听了他的解释,易雨璇改变了私人交易。
“石矛*1,浆果*10,交易火堆*1”
李方清也不拉扯了,李方清也承接了易雨璇的善意。
“石矛*1,浆果*10”
石矛:原始社会的重要兵器,是生存前期狩猎和战斗的不二之选。
李方清在火堆旁挥舞着石矛。
仿佛像是一个侠客,在于敌人搏斗。
一直和易雨璇交流互动,忘了自己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办。
“是否学习木屋图纸?”
“是。”
“木屋:木材*60\/64
是否制作?”
“是。”
在李方清选定建造位置以后,一个崭新的小木屋出现在火堆一旁。
这个小木屋不像是乡村的住宅木屋。
它内部空间狭小,两米高,10平米。
堪堪是一个人才可以睡下的,再有一个人的话,这个小木屋显得就很拥挤。
不管怎么样,现在好歹是有一处安身之地了。
第4章 木屋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一个建设住宅木屋。】
就当李方清躺在小木屋的干草上,睡着了以后,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了。
“什么?这才一天他就已经建造了木屋了!”
“这个李方清不就是售卖火堆的家伙吗!”
“对呀,他拿着我们的木材建造了木屋。”
“真是一个奸商。”
“这个也不怨他,谁让我们需要火堆呢。”
“楼上是清狗吗?出来维护你的主子了。”
“你有病吧,自己无能,只能在背后逼逼赖赖。”
“你的地址在哪?你就给我等着。”
【目前各位还处于新手期】
【地址信息无法定位】
也是系统的提示,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骂。
但是对李方清的评价,频道里持续了好久。
“李方清大大,看看我,我可是极品少萝。”
“屁少萝,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李方清老公,我现在穿的可是嗨丝。”
“私我,全球可飞。”
“楼上的能不能搞点正能量?现在自食其力才是正道。”
“李方清哥哥,虽然我是男的,但是我可以穿女装。”
“恶心!”
……
“真不应该把石斧图纸卖给他。”
方涛看到提示音愤恨的说道。
但是此时他已经没办法了。
……
“李方清这么厉害的吗?”
“而且他还很善良,也没有在交易上坑我。”
易雨璇躺在火堆旁,满眼都是对李方清的崇拜。
……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适当的力量工作可以提高力量值)
体力值:12\/12(充实的劳动会带给你体力上的惊喜,但是需要好好休息)
速度值:10\/10
精神值:10\/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小小的木屋还需要努力。
李方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系统的个人信息有所变化。
“初级木屋?”
李方清查看系统木屋建造,初级木屋的旁边还有一个上升的箭头。
“中级木屋:木材*150\/4”
距离升级木屋,还有很大的距离。
虽然昨天买了10个火堆,但是今天不知道人们有没有需要。
系统对自己的评价也改变了。
从前一天的调侃到今天的鼓励,说明自己做的确实很好。
区域频道里边的消息李方清大致浏览了一下。
都是一些没用的喊叫,嫉妒羡慕阿谀奉承。
当然有些东西确实也是一种技能,可以生存下去的手段。
“叮,恭喜获得‘首次木屋奖励’,青铜宝箱*1”
没想到自己作为第1个建造木屋的人,还可以获得宝箱。
生存大陆的物资宝箱,不仅可以从身边的角落里发现,还有因为完成系统的隐藏成就而奖励。
成就宝箱的级别要高于探索宝箱,其中的物资水平和数量都会高于探索宝箱。
宝箱的等级分为:木质,石质,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
“青铜宝箱是否打开?”
“是。”
“骨匕图纸*1,初级陷阱图纸*1,基础身法技能书,虎皮衣*1,羊皮裤*1,狼皮鞋*1。”
骨匕图纸:小骨头*1。最原始的模式尖锐武器,材料获得容易。
初级陷阱图纸:树藤*2,干草*5。可以捕获小型动物。注意:大型动物和人会破坏初级陷阱。
基础身法技能书:学习后,立即提升速度值,在之后的速度锻炼中更快提升速度值。
虎皮衣: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上半身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羊皮裤: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下半身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狼皮鞋:原始人的早期服饰之一,可以对足部起到保暖、保护效果。
青铜宝箱果然不是之前的破旧木箱可以相提并论的。
李方清将自己原来的现代衣服换下,穿上奖励的兽皮全套。
兽皮衣服松软舒服,脚下也不像之前的皮鞋那样。
看来在什么环境,还是要穿什么衣服。
只不过现在虽然可以制作骨刀,但是没有原材料。
“基础技能身法书
是否学习?”
“是。”
李方清用石矛扎在浆果上,放在火上浅浅的烤了一下。
味道还是那样的酸涩,只不过有了一点温度。
李方清一连吃了5个,毕竟之前易雨璇回馈了不少。
简单的吃了一个早餐,李方清便开始动身搜集初级陷阱的材料。
树藤还是很好获得的,有些基本上垂到了地面。
李方清抓住用力一拽。
“树藤+1”
“树藤+1”
“树藤+1”
“树藤+1”
……
一连拽下好几根树藤,李方清觉得太轻松了。
一把抱住四根树藤。
“嘿!”李方清用力的往后挪动着。
只见这四根树藤应声而断。
树藤:树干的藤蔓,可以用来制作其他工具,也可以建造搭桥。
接着李方清又到别的地方收集了一些干草。
“初级陷阱图纸:树藤*2\/10,干草*5\/20
是否制作?”
“是。”
李方清一连制作4个初级陷阱。
将两个初级陷阱布置在木屋不远处的隐蔽草丛,并放置浆果作为诱饵。
于是李方清动身外出探图。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虽然附近森林茂密,但是从系统上还有小地图展示。
只不过系统地图只有亲自探寻过才可以展示。
走着走着,李方清发现了一个苹果树。
比起浆果来说,苹果已经是很美味的水果了。
而且苹果营养,丰富糖分充足。
在这个生存大陆上补充能量的不二选择。
李方清手足并用,凭借小时候爬树的经验,没两下爬上了苹果树。
李方清蹲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小心翼翼地探着摘取苹果。
“苹果+1”
“苹果+1”
“苹果+1”
“苹果+1”
……
“咦?要是用石矛拨弄,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李方清感觉自己有点愚蠢,明明有更方便的方法,还要爬上爬下,害怕掉落。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李方清在苹果树上大快朵颐。
汁水充足,甘甜美味,只不过皮有点厚。
第5章 勇斗野牛
“哞~”
“哞~”
正在树上吃苹果的李方清听到了两声高亢的牛叫。
这个牛叫和他在农村生活时听到的不一样。
李方清以前听到的虽然也很嘹亮,但是缓慢温柔。
而这两声牛叫充满了野性,感觉十分蛮横。
是野兽在宣誓领土的主权,不容被其他动物所侵犯。
李方清向声源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棕黄色的身影。
他一个跳跃就站在两米外的一棵树杈上。
“什么情况?”李方清十分惊讶。
虽然自己平时也注重锻炼,在大学体测上跳远也可以有两米多。
然而这可是在树干上,刚才这么一跃没有什么准备动作。
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跳过来了,而且现在的枝干好像也没有什么损伤。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2\/12
速度值:15\/15(基础身法技能帮助你提升速度)
精神值:10\/11(苦涩的浆果也可以锻炼你的意志)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战宠:无
评价:小小的木屋还需要努力。
没有想到基础身法技能直接给自己的速度值增加了5点。
怪不得能跳得这么轻松,可能自己稍微努努力可以跳得更远。
还有让李方清高兴的是自己的精神值还增长了。
难道精神值的增长就是靠受虐吗?
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浆果是多么的难吃。
他继续在树杈上跳来跳去,在树林间穿梭。
既然现在速度值这么高了,身法这么敏捷,那就不在地上跑了。
虽然人类从树上进化到地面,但是丛林的地面布满了荆棘和长草。
跑起路来反而不顺畅不迅速。
在树上盘旋,至少远处的野牛不会直接攻击到。
李方清在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他远远地望着这些野牛。
健硕的身姿,粗大的犄角,鼻孔中喘着粗气。
它们的目光凶恶,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敌人顶飞出去。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
森林的另一边就是翠绿色的草地。
野牛:身形魁梧,力量巨大。虽然食草,但是攻击性很强。
这可是一群牛呀。李方清肯定不会想着去一个人单挑一群。
既然不能1vN,那么就1v1。
想办法把一头牛先引出来,引得离牛群远一点。这样其他牛群就不可以干扰自己了。
李方清捡起了一块石头,隔着大约50米的距离。
瞄准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野牛。
“嗖!”
“铛!”
太好了,命中了。
当然这块石头力度也不大,仅仅引起了野牛的注意而已,并没有惊动其他野牛。
野牛转过身来巡视敌人,果然看见了不远处树枝上的李方清。
野牛警惕的向前移动,同时前蹄在地上蹬了两下。
李方清看见野牛过来得还有些犹豫,于是又掏出一块石头向野牛扔去。
这回彻底的激怒了野牛,它像是一阵狂风席卷着前面的草木。
稍微小一点的树木直接被撞倒,此时的野牛还算是有些理智,遇见粗壮的树提前就拐弯避开了。
李方清往后撤离,躲避野牛的锋芒。
一会儿解决完野牛,一定要返回去收集野牛撞倒的木材。
李方清凭借灵活的身法,跳下树来,在树与树之间穿梭。
野牛在撞倒了一棵粗壮的树之后,停下来重新瞄准李方清。
而李方清现在站在一棵树下边大口的喘气,给野牛的感觉像是无处可逃。
野牛蹬了蹬前腿,像炮弹一样的向李方清冲去。
3米。
2.5米。
2米。
1.5米。
1米。
野牛近在咫尺。
李方清一个跳跃起身,空中劈叉。
完美的躲过了野牛的撞击。
他稳稳的落在野牛的脖子上。
而野牛的大犄角死死的插在树干上,无论野牛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
李方清掏出石矛瞄准野牛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
“噗嗤!”鲜血喷溅。
此时的野牛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无比的疼痛使它更加发疯。
“嘣!”
野牛极力的挣扎,最终把犄角掰断。
而身上的李方清也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凭借着基础身法技能,李方清一个鹞子翻身,勉强的落在地上,站稳脚步。
然而野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挣断牛角是它最后的力气。
在之前被李方清遛的过程中,也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加上现在失血过多,野牛不堪的倒下了。
“牛肉*20,牛筋*5,牛皮*10,大牛骨*4,小牛骨*10,牛毛*10。”
野牛资源尽数放置在李方清的背包里。
一头野牛没想到可以获得这么多的物资。
光是这个牛肉自己就可以吃好久,牛肉提供的热量可不是几个面包就能替代的。
牛皮牛毛更是原始时期制作衣服的不二材料。
李方清疲惫的坐在地上,这一场追逐战确实太要人命了。
当初在大学体测的时候跑1公里,也没有这样的精疲力尽。
当然这次追逐跑的肯定不止1公里,而且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李方清倚坐在树旁吃了点面包,喝矿泉水,补充体力。
被牛撞击掉落的草木资源还等着自己去收集呢。
这一次冒险挑衅野牛让李方清心中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基础身法技能给自己提供的速度值,可能这一次的行动真的会命丧牛蹄下。
“木材*64,干草*100,苹果*15,杏*20,荆棘种子*5,石头*20,燧石*6,硝石*10”
荆棘种子:可以种植在住宅附近,成长成为荆棘丛,对领地具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注意:在成长期间有计划的修剪,否则野蛮生长反而对领地造成麻烦。
野牛的冲撞可以带来一些资源,但是野牛的践踏也把一些物资破坏,不能收集。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李方清来讲已经很好了。
富贵险中求。
而且新获得的这个荆棘种子听起来很有特点很有用途。
现在李方清什么也不想,只是赶快回到小木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与牛共舞,带给李方清的当然不只有疲惫。
体力值:5\/13(剧烈运动可以快速提升力量值,但是保护身体)
速度值:7\/16(野牛追逐是一个很好的速度锻炼方式)
第6章 适应环境
这两天的生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即便之前只想要面包和矿泉水的方涛,也觉得自己不能在生存大陆上坐吃等死。
他们利用手中的工具收集周围的物资。
易雨璇凭借着这个池塘,基本上可以解决水源和食物。
石矛对于她来讲非常实用,不像是李方清可以击杀野牛,但是叉个鱼还是很方便的。
“你需要鱼吗?”易雨璇发来消息询问。
“当然可以。你需要牛肉吗?”
“或者是烤牛肉。”
李方清一边烤着牛肉,一边回答。
“你居然宰杀牛了吗?还是说从宝箱里边开出来的。”
易雨璇很惊讶。
“运气好。”李方清谦虚的回答道。
但是在野外生存,把牛肉当早餐,肯定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李方清对易雨璇发出交易。
“烤牛肉*1,交易生鱼*2。”
这个交易还是比较合算的。
烤牛肉不仅营养充足,分量大而且还是经过烤炙处理的。
而鱼肉里边刺、骨都不能吃。
烤牛肉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佐料,这也是李方清以后要解决的问题。
李方清将鱼穿在石矛上,放在火上烤。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事情。
如果可以圈养那些牛这些牛应该属于哪一类型?
是出肉比较多的肉牛,还是能耕田拉犁的耕牛,或者说产奶的奶牛。
虽然这个距离自己现在还很遥远,首先要解决掉牛群中的头牛。
其次还要花费时间去驯养驯服让它们乖乖听话。
最后才是每天定时领着它们去饮水觅草。
“大家有谁知道这些牛是什么品种的吗?(图片)”
聊天频道和私信都是可以上传照片的。
这些照片就是各位领主利用系统记录下来的图像。
李方清想去频道的人们咨询。
“我知道,这是黄牛。你以后买票可以找它。”
“你那里居然有牛,这样不就解决了牛肉问题。”
“楼上是没长脑子吗?你看到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吗?”
“对呀,你得杀了才能获得牛肉。”
“前提是你得打得过牛。”
“那可是一群,杀一个,群起攻之。”
“我觉得可以培养成战牛。”
……
聊天频道里分分找找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回复。
正当李方清放弃查询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几条个消息。
“奶牛的话就是从产奶量高的母牛里挑选。”
李方清连忙点进这个人的页面当中。
申请加为好友,准备继续深入问询。
没想到对方也很爽快的通过好友。
“你好朋友可以多给我讲一点吗?我是李方清。”
“李方清呀,我知道你。我是李佳明。”
李佳明也是20多岁的小青年,只是家里开农场,从小学习不好,匆匆地念了一个农学中专,便回家继承家里的几十头猪、几十头牛和几百亩地。
“奶牛经过多代培育选择,就可以成为你想要的。”
“耕牛的话,选听话健壮的就可以了。”
“肉牛比较复杂,最好多几种不同种类的牛杂交配种。”
“可能我们现在环境有限无法,从多品种中选择我们想要的类型。”
“而且牛的品种也不是决定自己功能的唯一因素。”
李方清向李佳明表示了感谢,询问需不需要基础物资,自己可以交换。。
毕竟在生存大陆,这种生存信息也是很宝贵的。
“哈哈哈,虽然你是第1个建造木屋的,但是我们其他人也不是废物。”
李佳明回复道。
也正是在第3天,李佳明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也都独立建立起了木屋。
“你应该是获得牛肉了吧!我这里有多余的草绳图纸可以交换。”
于是李佳明将草绳图纸挂到了交易里。
“草绳图纸*1,交易牛肉*2”
李佳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开了两个资源木箱,结果资源木箱里都有一张草绳图纸。
真是浪费。
不过也正是这个多余,可以和李方清交换牛肉。
草绳图纸:干草*2。材料简便,作用广泛,可以捆绑固定,也可以拉拢连接。
他俩聊天的同时,区域频道也有新的瓜。
“大家帮我看一看,我还能活几天?(图片)”
图片展示的是这个人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四周围的树木全部烧成了黑炭,庆幸的是他旁边有条河。
叶龙就是之前要把周围草木点着取暖照亮的人,没想到他还真的干了。
当然有没有火也没有关系,现在在保护期火不会把他烧死。
当然他的周围资源被烧的面目全非。
而他也被烟熏的灰头土脸,感觉像是非洲来的国际友人。
“哈哈哈,哥们儿你是没有救了。”
“申请一下能不能重启?”
“应该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自我了结。”
“对,那也不可能,我们保护期不会死的。”
“但是可以把自己饿死。”
“哥们儿你要坚强,往远处走一走。”
“对,人挪活树挪死。”
“别听他们在那儿吓唬你,天无绝人之路。”
……
区域频道泾渭分明,有说风凉话嘲讽打击的,也有加油鼓气。
李方清看完聊天信息后淡淡的笑了笑,这可能是所有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吧。
当我们面对绝境的时候,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应对。
对了,自己昨天布置的陷阱,不知道现在捉到了什么?
李方清来到初级陷阱旁查看。
一个初级陷阱抓到了一只兔子。
野兔肥硕,看样子有10多斤。
后肢更加的健壮一直在蹬踹陷阱,感觉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挣脱了。
另一个初级陷阱抓到了一只野鸡。
野鸡要比以前见到的母鸡身材匀称,而且毛色鲜艳,尾部有长长的羽毛。
毕竟放置有一天多了,这只野鸡旁边居然还有一颗蛋。
“草绳:1\/57干草,
是否制作?”
“是。”
李方清用草绳将兔子和野鸡捆绑起来。
这两个初级陷阱还可以重复利用,但是因为使用过,所以有损耗。
捆绑野鸡的初级陷阱还好。
初级陷阱1:耐久(9\/10)
初级陷阱2:耐久(5\/10)
兔子有力的挣扎对于初级陷阱的磨损太过严重,还能使用5次,已经很不错了。
第7章 指导交易
“兔毛*1,兔皮*1,兔肉*5,小兔骨*4。”
兔子个头小资源不能和野牛相提并论。
李方清觉得没有小规模的完善场地,无法养殖兔子。
确实,兔子谨慎好动,擅长挖洞,稍有不慎刨土遁地。
然而这只野鸡看起来好养。
红原鸡:因颈部下方有白色环纹而得名。其多栖息在丘陵的灌丛、竹丛或草丛中,善于奔跑,飞行快速而有力,喜食谷类、浆果和昆虫。
李方清看着捆绑着的红原鸡还在扑腾着翅膀。
既然那么喜欢飞,那就不要飞了。
李方清把红原鸡尾巴上的长长尾羽,和翅膀下长宽的羽毛拔下。
“漂亮羽毛*10”
拴着这只红原鸡也不是个办法,要是科一把它圈养起来就好了。
“请问有没有售卖笼子呀?”
“我可以用牛肉交换。”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发布消息。
“原来李方清大大真的屠杀的牛呀。”
“太强了,那现在用笼子干什么?”
“莫非是用笼子困住牛犊吗?”
“你是不是有病?哪有那么大的笼子?”
“土鳖,你以前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铁笼子吗?”
“蠢货,现在我们是原始时期哪有铁笼子?”
……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讨论,还是在频道里发泄情绪。
“交易已完成。”
“初级笼子+2”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有,看来有实力的人已经出手了。
“有人申请成为好友,是否通过?”
这个交易笼子的人向李方清发出了好友申请。
“是。”
“哥们,以后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继续和我交易。”
王健热情地说道。
“你这个开出的木箱资源挺有用的。”李方清客气的赞美道。
“并没有,我是因为从小在农村就是编笼子的,没想到在这里还成功了。”
王健解释说。
初级笼子:干草、树藤、树枝编织而成,仅可以圈养一只小型动物。
“你为什么不找我?”
易雨璇也发来了消息。
“啊?我不知道你有笼子呀。”
李方清尴尬的回复道。
“我今天早晨,刚刚通过木箱资源开出了一张鱼篓图纸。”
易雨璇炫耀道。
“哇塞,那正好契合你的生活呀。”
李方清也替她高兴,毕竟易雨璇是他在生存大陆里认识的第1个人,而且两人性格投好。
“要不我和你交易一个鱼篓吧?”
易雨璇说道。
“哈哈哈,我抓的是一只野鸡,需要的是鸡笼。”
“而且已经有人和我交易了。(图片)”
李方清还给易雨璇发了一张红原鸡装在笼子里的照片。
“好吧,我以为鱼篓也可以装鸡的。”
易雨璇尴尬地说道。
“对了,你那里还有没有木材了?”
“有呀,你要多少?”
当询问完易雨璇以后,李方清好像知道了什么。
现在都已经第3天了,易雨璇询问木材,可能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建设小木屋。
“那我可不可以用鱼和你交换呢?”
易雨璇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李方清也想着升级自己的木屋,但是好朋友需要帮助,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木材*20可以吗?”
李方清问道。
“20…还是有点不够,要不算了吧,你也有需要。”
易雨璇也不想为难他。
“你可以把鱼挂到频道公共交易里。”
“你现在的鱼很充足肯定可以交换到你想要数量的木材。”
李方清出谋划策道。
“对哦!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易雨璇开心地说。
“但是你要分开交易,毕竟没几个人能一下子拿出你所要的木材数量。”
她其实有些不敢尝试,毕竟不知道如何衡量鱼和木材的价值。
并不像和李方清这样相处,交易都很被照顾。
放到公共交易里害怕被人骗,毕竟抓鱼也是很耗时间和体力的。
但是在李方清的鼓励下,她还是选择去公共交易。
“鱼*2,交易木材*5”
“鱼*2,交易木材*5”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鱼*3,交易木材*7”
易雨璇一连发出6条交易信息。
区域频道里的人们看到交易鱼的消息,一窝蜂的跑去抢。
手快的人自然把“鱼*3,交易木材*7”交易抢完。
毕竟大家也读过书,能计算出哪个鱼贵哪个鱼贱。
但是手慢的人连贵的鱼也没有抢到。
群里的人太多了,有些人这三天可能都没有开荤。
而且肉具有优质蛋白质,长期不吃肉的人会影响身体。
无论在哪里饮食均衡是必要的,没有任何一种食物可以具备人所需要的所有元素。
“看!等以后我要把我的小木屋装修成粉色。(图片)”
易雨璇兴奋的向李方清展示。
“真棒!”
又聊了两句,李方清便出去继续寻觅。
李方清总感觉生活不会这么平淡,现在天气适中,周围也没有攻击性的敌人。
之前的野牛也是自己故意招惹,难道一定是要等到7天保护期之后吗?
李方清现在食物充足,工具齐全,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水。
既然之前北边方向有牛群,那么这次李方清选择向南边方向找去。
走了一段距离,李方清突然看见树旁边有一个资源宝箱。
颜色不是棕黄色的木箱材质,而是灰白色像是石头。
太好了,这里面的物资一定比之前木质宝箱要好。
“嘶~”
“嘶~”
“嘶~”
李方清刚要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了危险的声音。
可能是蛇。
果然李方清透过草丛看到了一条鲜红尖头的蛇。
两颗毒牙向外界展示着危险的信号。
如果李方清现在扭头就走肯定没有什么,但是石箱就摆在眼前。现在逃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到资源宝箱。
反正现在还是新手保护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李方清用石矛向毒蛇挥舞。
“嗖嗖~”
毒蛇也挺起身子,摆出进攻的姿态。
李方清缓步向前,继续挥舞时石矛试探。
然而当李方清用石矛打到毒蛇的时候,毒蛇突然一个挺身,盘着石矛向李方清袭来。
毒蛇之迅速,在石矛上游走也不会缓慢。
第8章 石制宝箱
此时的李方清十分敏锐,基础身法技能虽然主要作用在肢体上,但是还是会增强人的反应力。
李方清立刻从系统背包中掏出石匕。
“噗嗤!”
左手一刀捅在毒蛇腹部的软肉上。
虽然材质差了一点,但是锋利程度还是足够刺穿蛇的腹部鳞皮。
李方清右手松开了石矛,迅速卡在蛇的七寸上。
这次可以稳稳的拿捏住毒蛇,不会被它伤害了。
“蛇皮*1,蛇肉*1,蛇骨*1,蛇牙*2,蛇毒腺*1”
蛇皮:花纹多样,坚韧,可制作成小件服饰。
蛇肉:味道鲜美有药用价值适合养生。
蛇牙:有剧毒,可镶嵌在武器上,毒提取也可以做药。
蛇毒腺:蛇毒的来源,提取出来,可入药,也可涂抹在武器上。
毒蛇给的资源虽然少,但是蛇牙蛇毒腺可是非常有用的。
毒蛇解决掉了,现在可以开启石箱。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1,初级解毒药方*1,情报*1”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学习之后敏捷值直接增加5点,在之后的练习使用中可增加敏捷值和体力值。要求:已经具有基础身法技能
初级解毒药方:可制作初级解毒药,可以治愈初等毒性,可以减轻中等毒性,对高等毒性没有任何作用。
“游蛇身法步技能书
是否学习?”
“是。”
“初级解毒药方
是否学习?”
“是。”
李方清毫不犹豫的选择学习。
领主:李方清
领地:无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1(只有领主本人)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游蛇身法步提升数值)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目前自己的速度最好,看来其他方面也该增进一下。
全面发展才可以应对更多种的灾难危机。
解毒药方对于现在来说还有点鸡肋,等到新手保护期之后,到时候可以在区域频道售卖,妥妥的一个小富商。
石箱里还有一个情报,这个东西很神奇,它不是物品,也不是图纸,还不是技能。
情报:三日结束后,大陆将开启一次流民潮,这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危机,请在保护期结束前妥善处理。
什么意思?
确实,这几天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人类。
区域频道里边也没有人提到过身边有人类踪迹。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将有流民出现在各位领主身边。
那这些流民会不会对领主们造成伤害?
他们会主动进攻,还是归降顺从?
即便这些流民要攻击领主们,那么在领主们保护期之中不会死亡。
但是不会死亡又不代表不会受伤,不会被囚禁。
果然李方清发现在石箱的旁边有一个人类的脚印。
“在吗?”
“在吗?”
李方清紧急的询问易雨璇。
“怎么了?”
易雨璇有些诧异,平常他不是这个样子催促自己。
李方清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那怎么办呀?”
易雨璇慌了。
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领主建立木屋之后,这一次的流民潮不会冲破木屋。
只要领主在木屋内还算安全。
“我有一个想法,趁大家还没有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开始囤木材。”
李方清颇有奸商的味道,木材是近期最紧俏的物资。
作为工具和武器木材是关键,而且最重要的是木材是建立升级木屋的唯一材料。
易雨璇发布公共交易:
“鱼*1,交易木材*2”
“鱼*1,交易木材*2”
“鱼*1,交易木材*2”
“鱼*2,交易木材*4”
“鱼*2,交易木材*4”
“鱼*2,交易木材*4”
……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池水*1,交易木材*1”
……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
李方清发布公共交易: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浆果*5,交易木材*1”
……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苹果*1,交易木材*1。”
……
“杏*3,交易木材*1。”
“杏*3,交易木材*1。”
“杏*3,交易木材*1。”
……
“牛肉*1,交易木材*5。”
“牛肉*1,交易木材*5。”
“牛肉*1,交易木材*5。”
……
“这是什么情况呀?他俩怎么发布这么多交易?”
“他们究竟是处于什么环境?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这就是命呀。”
“努力<选择<运气”
“他们周围资源那么好,这和投胎有什么区别?”
“快不要乱想了,有好吃的怎么不换呢?”
“那么他们为什么只要木材呢?”
“人家想换大房子呀。”
“好吧,那么快抢。”
……
所以说最重要的还是信息差。
掌握了信息差,就像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区域频道中的不知情领主们疯狂的抢购。
他们只是看到了美味吃食,他们没看到的是明天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挑战。
“王志发来好友申请。”
这个消息打断了李方清满满收获的喜悦。
这个人加我干什么?是想要更多的牛肉和水果吗?
“通过。”
“你小子挺坏呀。”
王志只发过来这一句话。
被这个人发现了吗?李方清有些心慌。
李方清像一个偷了家里钱的小孩一样,心惊胆战。
但是李方清很快镇定下来,那又怎样?交易是自愿的,自己只是多知道了一点而已。
李方清等了好大一会才回复对方。
“我是你爹。”
这样的回答顿时把王志惹生气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肯定也得到了情报,明天会有流民潮。”
“所以你现在尽快收集木材。”
“这样可以,升级木屋更好地抵御流民。”
王志气急败坏的“揭露”着李方清的行迹。
第9章 套中套
“那咋了?”
李方清轻描淡写的回复。
“你还敢问那咋了?你道德败坏!”
很多时候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让人更加气愤。
“谁家法律规定了不能囤积木材?”
李方清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别他娘的废话,你要是不想让我把你的丑行公布于众,就给我点封口费。”
王志现在才开诚布公的表明了他的来意。
“哟哟哟,我还以为您是圣人呢,半天是来打秋风的。”
李方清嘲讽道。
“你才是小人垃圾。”
于是李方清和王志商定,让王志用干草*1来交易“封口费”。
一听到封口费,王志早就将刚才李方清对自己的辱骂抛之脑后。
“大便*1,交易干草*1”
“交易成功。”
李方清刚刚对王志开启私人交易窗口,王志就迫不及待的接纳了。
然而李方清转头便将王志拉黑。
红色感叹号“李方清,你王八蛋。”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红色感叹号“你必然会遭报应的。”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红色感叹号“我一定要把你恶毒的行迹公之于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
无论王志再怎么情感丰富,李方清耳边也是十分清静。
“大家不要再买了,这是一个阴谋。”
“我们明天就会有流民潮。”
“他们在囤积木材。”
“什么?在囤积木材!”
“什么流民潮?”
“那我们怎么办呀?”
“现在砍木头还来得及吗?”
……
李方清并不在乎,李方清现在已经收入到账。
打开系统住宅。
“是否升级初级木屋,为中级木屋:木材*150\/243”
“是。”
在初级木屋原址那里,刮起一阵旋风,初级木屋被旋风笼盖。
随后旋风渐渐消散,一个高三米,三间屋的大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内没有任何陈设,只保留了之前铺好的草垫与牛皮。
“还是有点寒酸呀。”李方清苦笑着说。
不过没有关系,很快系统的奖励就会到来。
万一里边有一些可以装饰的物品或图纸呢?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升级木屋。】
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
“果然这是一个阴谋。”
“可是这些交易是咱们自愿的呀。”
“那又怎么样?只要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如果你把你的美味食物交易出来,也可以。”
“我没有,所以我要抱怨。”
“Sb!”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撸树呗。”
“不行,我也要像他们一样用食物换木材。”
……
而一旁的王志在那里恨得牙痒痒。
“叮,恭喜获得‘首次木屋升级奖励’,青铜宝箱*1”
李方清非常高兴,连忙打开宝箱。
“石刀图纸*1,弓图纸*1,骨箭头图纸*1,石镐图纸*1,蔬菜*10。”
石刀图纸:石头*1,燧石*1。制作石刀,沉重且笨拙,但是是前期修刻木头,保卫自己的最好工具兼武器。
弓图纸:木材*1,兽筋*1。远程射程武器。
骨箭头图纸:小骨头*1。材质虽然简陋但是来源广泛,锋利,但穿透性不强。
石镐图纸:石头*1,木材*1。可以用来开采石头。
这回有图纸和蔬菜也是比较丰富。
背包中的食物大都兑换了很多,这点蔬菜也算有点补充。
“楔子*1,交易任何食物*1,浆果除外。”
“石斧*1,交易任何食物*1,浆果除外。”
这回李方清转换了政策,交易食物。
王志是李方清最好的宣传部长,成功的在区域频道里带起了砍木头的热潮。
楔子是砍木头的好辅助工具。
但凡有一点砍伐常识的都非常乐意交换,然而楔子材料简单,一个木材就可以做十几个。
接下来,李方清和易雨璇约定好了,还是要以木材为主,努力的砍伐。
渐渐的时间来到了午夜。
可能很多人还以为第2天流民潮,仅仅出现在白天。
然而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午夜才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当当当!”
“当当当!”
“里边有人吗?”
“求求你给我们点吃的吧。”
“我们都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不只有李方清的门外,所有领主的门外都聚集着几个破衣烂衫的流民。
然而那些没有建造木屋的领主可就遭老罪了。
“你们不要过来。”
“我也没有吃的。”
“不要动我的烤浆果。”
“你们这群贱民。”
方涛怒吼着。
他正是之前将石斧图纸卖给李方清的人。
然而他石斧耐久全没,破碎之后,他只能收集野果充饥。
没有石斧就没有木材,没有木材更没有木屋、木柄工具。
几个流民正坐在他的火堆旁,吃着他正在烤的肉、浆果。
他们大快朵颐,毫不畏惧。
方涛掰着他们的头,扯着他们的衣服,踹打着他们。
然而这些都对他们无动于衷。
他们确实是饿了几天几夜,在吃的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恶!”
一个流民终于不耐烦了,奋力地捶开这个打扰自己吃饭的人。
方涛重重地摔在地上不敢动了,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腿悄悄的流眼泪。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将自己的石斧图纸。
方涛现在心里恨死李方清了,然而弱者的怒火连草都燃烧不了。
“李方清,怎么办呀?他们已经来了。”
虽然在初级木屋里,易雨璇还是十分害怕。
“没关系,好戏才刚刚上演。”
“不要在乎外面,你是安全的。”
“我们按原计划进行。”
李方清胸有成竹。
“木材*2,交易牛肉*1”
“木材*2,交易牛肉*1”
“木材*2,交易牛肉*1”
……
“木材*1,交易苹果*4”
“木材*1,交易苹果*4”
“木材*1,交易苹果*4”
……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木材*1,交易鱼*4”
……
这个才是李方清的最终目的,将自己的木屋升级成中级木屋,只是顺便的事。
李方清是看上了领主们手中的粮食。
第10章 收留流民
早晨,李方清左手持石矛,右手拿石斧,严肃的站在木屋门口。
流民也没有很多,三男两女。
但是相比自己现在物资,这5个还是有着很大的顾虑。
此时的流民因为一夜的哭喊,早已睡下。
“都给我起来!”
李方清厉声呵斥道。
5个流民疲惫的睁开了眼。
当看到身穿兽皮的李方清,顿时兴奋了起来。
“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求求你了,好心人。”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
他们也只是诚恳的要求,并不能像方涛那里暴力抢夺。
因为此时的李方清手持武器,面相不善。
还有就是5个人状态疲惫,就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抢夺。
“你们如果想吃东西,就乖乖答应我的要求。”
李方清依然严肃。
“当然可以的,有什么需要您吩咐。”
5个人迎合道。
“首先你们要称我为大人。”
李方清开始给这5个流民定规矩。
“大人!”
5个人按照要求称呼着。
接着李方清让他们5个排成一列,依次自我介绍。
每介绍一个人,李方清便给1个苹果。
当然为了提前吃到苹果,5个人争吵了一下。
“不听话是吧!”
李方清一脚踹倒一个上面最高争抢最激烈的男人。
其他4个人面面相觑,乖乖站好。
“你最后一个介绍!”
那个人听话的排在最后。
让流民自我介绍,只是李方清的一个服从性测试。
系统可以给领主提供领地内任何人的个人信息。
但子民个人信息和领主有些不同。
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职业,代表着他们擅长的能力。
姓名:赵刚
性别:男
职业:伐木工
忠诚度:85(归顺)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斧
这个伐木工不错,是现在比较需要的职业。
姓名:刘芳
性别:女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7(归顺)
力量值:1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4\/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不要小看采集工,她可以帮助你发现宝箱的存在)
本来确实觉得采集工很平凡,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技能。
姓名:吴旭
性别:男
职业:猎人
忠诚度:78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3\/10
生命值:8\/10
附带:石矛、石刀、兔子肉
这个吴旭忠诚度有点低,是因为自己本身能力出众吗?
可能若不是他的体力值太低,真的会攻击领主。
这个人需要格外重视。
姓名:刘娟
性别:女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0
力量值:1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1星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附带:止血草药
(可以发现资源宝箱,此人也是吴旭的妻子)
这个女的忠诚度也不高,可能是因为她更忠于自己的丈夫。
那么自己只要把吴旭拉拢过来,这对夫妻也就彻底的归顺自己。
这对夫妻,妻子体力好,说明食物上不缺,身上还带着草药,而丈夫的生命值偏低,可能也是草药维持的。
夫妻俩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伉俪情深。
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姓名:朱浩阳(归顺)
性别:男
职业:护卫
忠诚度:90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4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匕
这也是李方清踹朱浩阳的原因之一,忠诚度高。
注意脚也是杀鸡儆猴,朱浩阳也不会因为这一脚有太大的负面情绪。
这简直是给他带来的一个极大礼物,不,是完美助手。
尤其勇气值更是罕见的四星,这意味着在一些危难时期,他不会因为怯懦而叛变。
反而像吴旭这样的,勇气值虽然也不低,但是忠诚度偏低,这样不叫勇士更像是长有反骨的定时炸弹。
5个人大快朵颐的吃着食物。
李方清通过系统查看,也发现他们的忠诚度逐渐上升,体力值也有所缓和。
“把草药拿出来。”
李方清对刘娟命令道。
刘娟扭扭捏捏的不想拿出,向吴旭看去。
吴旭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刘娟只好把草药交给李方清。
李方清接过草药,走向吴旭。
也不管吴旭的躲避,主要吴旭此时比较虚弱,基本上没有反抗力。
李方清撩起吴旭的裤子,看到小腿处有一处溃烂伤口。
“忍着点。”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骨匕。
“你要干什么?”
刘娟慌张的质问道。
吴旭抬手阻止。
李方清也没有顾及,将骨匕放置火上加热消毒。
然后刮去伤口处的烂肉,接着把草药敷在吴旭的伤口处。
草药使用一个大叶子包着,李方清又掏出细草绳,将草药捆在吴旭的伤口处。
这个过程吴旭一直呲牙闭眼,看来勇气值高的就是勇敢。
面对李方清对自己细致的救助,吴旭的忠诚度也蹭蹭的上涨。
当然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救助刘娟的忠诚度也上涨。
姓名:吴旭
忠诚度:85
姓名:刘娟
忠诚度:85
当然李方清对吴旭的救助,不只是单纯的刮肉敷药,更重要的是做给其他人看。
姓名:赵刚
忠诚度:90
姓名:刘芳
忠诚度:89
姓名:朱浩阳
忠诚度:92
李方清既然可以救助吴旭,当然也可以救助其他人。
展示自己善良博爱的一面,自然可以拉近和别人的距离。
“现在已有流民归顺,是否成立部落?”
“是。”
流民的忠诚度达到85以上就是归顺。
领主们从单身一人到有归顺的子民,就可以成立部落。
领主:李方清
领地:部落
住宅:初级木屋
人口:4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李方清自然选择了是。
李方清不仅要做第1个建造木屋的人,也要做第1个创立部落的人。
“恭喜领主建立部落。”
“请领主为部落起名。”
又到了一个起名环节,部落名字代表着部落的形象应该起一个什么呢?
第11章 更多的流民
“燕赵!”
就叫做燕赵部落。
李方清是河北人,河北又称为燕赵大地。
战国时期,燕国和赵国是7个最强大的国家之二。
这个名字也祝愿李方清的部落以后也雄霸一方。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第1个建立部落——燕赵部落。】
又是三声系统提示音,在区域频道里播放。
“可恶又是这个李方清拿到了首胜。”
“这个部落到底怎么才能建立?”
“至少有一个子民忠诚度达到85。”
“就差一点呀,我的这个流民已经达到了84了。”
“我更倒霉,就在刚才这个废物流民才达到了85。”
“他是不是开挂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提升流民的忠诚度?”
“喂食物呀,流民们都饿成什么样了!”
“你以为他昨天用木材收实物是为了什么?”
“流民最需要的就是食物。”
“李方清太智慧了。”
“李方清大大,可以支援我点食物吗?”
“楼上的是疯了吗?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
……
偌大的区域频道里,领主们也逐步建立了自己的部落。
他们懊悔下手比李方清慢了,在频道里交流经验,吐槽抱怨。
然而系统的另一条消息打断了他们。
【夜晚的流民只是小菜】
【各位即将面临更多的流民】
【他们会在你们的身边】
【当然流民中也会有一些人才】
【请好好把握】
人才?
难道会有更强的职业吗?
先不考虑那些,首先要看一看部落礼包有什么?
“叮,恭喜获得‘首次部落建立奖励’,青铜宝箱成*1”
李方清倒要看看,这次的青铜宝箱有什么好东西。
“石镐图纸*1,陶碗*10,陶罐*2,小麦种子*10,初级外伤药方*1”
石镐图纸:可以制作石镐,在这个刀耕火种的时代里是最好的农耕工具。
陶碗:陶器工具,可以盛装少量食物。
陶罐:陶器工具,可以盛装大量食物,可以用火加热。
小麦种子:种植后长成小麦,需要研磨技术磨成面粉。
初级外伤药方:制作初级外伤药,可以治疗普通伤口,对严重伤口有缓解作用。
这次的青铜宝箱用处更大。
石镐和小麦种子可以用来农业种植,这样就可以供养更多的人口。
而初级外伤药方更是雪中送炭,以后的终端会更多,伤害会更频繁。
这个药方恰恰弥补了外伤的空白。
最重要的就是陶器。
在原始社会石器时代,陶器是一种革命性工具制造。
其他的木制石制并没有改变本身的性质,只是对于外表进行加工。
而陶器则是人类对于物质本质的改变,原本的粘土通过烧制,变成了想要的形状。
在饮食方面有了陶器,人类可以从烧烤变成烹煮,这可以更大程度上保留食物的营养。
“你们吃好了吗?”
李方清询问道。
当然每人除了一个苹果,还有蔬菜,烤肉。
作为第1批来到领地的子民,李方清对他们的待遇还是很好。
日后他们也会成为李方清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感谢大人的食物,我们已经吃饱了。”
吴旭的感激是最深的。
“对,我们也吃饱了。”
“吃饱了。”
李方清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刘娟和刘芳都是采集工,那你们结伴出去寻觅物资。”
“水果、蔬菜、草药越多越好。采集的多了给你们加肉。”
“遵命大人。”
刘娟,刘芳分分激动。
作为领导画饼肯定是必要的。
“赵刚,你去砍树收集木材。不过你的石斧太旧了,用我这柄。”
赵刚是一个老实人,从李方清的勇气值就可以看出来。
李方清用新石斧来表示对赵刚的体贴。
“感谢大人!”
赵刚捧着石斧,十分感动。
果然赵刚的忠诚度又增加了1点。
这三个人动身去工作,偏偏把朱浩阳和吴旭留了下来。
“一会儿会来更多的流民,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
这两个人的能力比较强,尤其是在于武力方面。
不过吴旭的身体抱恙,做不了太多的工作。
“这个弓箭,你拿上。”
“一会儿按照我的指示,射箭示威。”
李方清利用吴旭的猎人身份,将远程工作交给他。
这样会减轻腿部的负担,不会加重病情。
朱浩阳的护卫职业更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一边组织纪律发放食物,另一边也要注意李方清的安全情况。
【各位注意,新一波流民潮来临。】
系统在区域频道里提醒。
果然,李方清看见不远处有十几个流民向木屋方向跑来。
“看呀,前面有人烟。”
“有人就一定有吃的。”
“我们可以去抢过来。”
……
他们一边呼喊着,一边露出贪婪的表情。
“弓箭准备。”
听到李方清的指令,吴旭拉紧弓弦。
“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蹲在原地,我才可以收留你们。”
“否则我将还击。”
李方清向他们警告道。
有几个流民犹豫了,他们停下脚步。
但是冲在最前面的流民,发疯一样的继续向前冲。
他们的需求是暴力抢夺。
李方清看见这几个暴民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放箭警告!”
这是李方清对他们的第2次警告。
吴旭射箭只是射到了暴民前方的土地上,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看见射来的箭,其中几个害怕的蹲在地上。
然而还是有三个暴民向这边冲来。
“杀!”
李方清眼露寒光,轻声说道。
吴旭搭箭射出,正中一人胸口,随后便继续准备。
此时朱浩阳也与一人对上。
然而朱浩阳手持长矛,一矛戳在为首这人的腹部。
虽然重伤,但是这人还有反击之力,挥手一拳打在朱浩阳的身上。
朱浩阳掏出骨匕,挥手割在对方喉咙。
暴民瞬间暴血而亡。
第3个人越过朱浩阳,向李方清冲过来。
李方清淡淡的一笑,虽然没有什么进攻的举动,但是肌肉紧绷。
“嗖~”
吴旭的第2箭已经射出,这回距离更近。
骨箭直直的插入对方的颈部,一击毙命。
第12章 人才鲁班
三具尸体,摆在领地的前面。
此时的世界好像寂静了。
其他的流民也不敢说话,只是蹲在原地。
在管理方面需要一些强力威慑,一味的仁慈会让下面的人感到软弱,从而放纵自己。
李方清让这些流民对自己至少要有畏惧。
“你们这几个过来。”
李方清只是让几个流民先行走来。
这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让其他的流民感觉到危机。
心里边焦急着想要得到点名,从而会表现得更加殷勤卑微。
当然急切的达到目的,除了讨好,也有激进的抢夺。
就像现在躺在地下的这三个人。
姓名:黄云(归顺)
性别:男
职业:农夫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大豆
李方清看见身上还附带着大豆,这很不错,可以丰富食谱了。
姓名:黄鹤(归顺)
性别:男
职业:农夫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红豆
……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一共接收了20人。
庆幸的是这20人因为之前三个暴民被斩杀,变得十分顺从。
这20个人,10男10女。
5个农夫,6个采集工,4个伐木工,3个猎人,1个郎中,1个兵卒。
职业种类还十分丰富,尤其郎中和兵卒,更加有特点。
姓名:马原(归顺)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速度值:1星
勇气值:2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大量草药,风寒药方,骨折药膏。
姓名:张也(归顺)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9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兽皮软甲
郎中的出现可以大大提高李方清和子民们的生还率。
兵卒的忠诚度一来就有这么高,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属于服从性职业。
当他们决定利用自己的职业服务于某一势力,他们更大概率都会更忠诚。
当然还有一些老兵油子,本身的身份认同已经不再是兵卒。
亦有一些叛军,他们只忠诚于自己的直接长官,或者他们遭到了不好的待遇,被压迫被剥削,从而忠诚度降低。
李方清用陶罐煮了菜、肉、浆果,好丰盛的一大罐。
周围是20个人围坐着,他们都乖乖的等着,嘴里充满了唾沫。
因为有些职业现在还不可以直接生产,而且只有10个陶碗。
所以首先只要采集工和伐木工先行吃饭。
接下来的是农夫、猎人、郎中和兵卒。
这三个猎人和吴旭一样,身上也都有伤,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成为流民。
十个陶碗都是由李方清进行乘舀,这就是首领进行分配食物的。
明确首领在领地的地位,增强子民们对李方清的忠诚。
20个人陆续吃完饭以后,李方清又对他们进行分配工作。
郎中率领两个采集工到森林里寻找草药。
其他的采集工和之前的刘芳刘娟一样自行到丛林里采集食物。
新来的5个伐木工在李方清那里领到了石斧,和赵刚一样去砍伐。
猎人目前身体状况不好,只能在领地内修整。他们的武力值都很高,以后也可以当做兵卒分配任务。
兵卒、守卫巡视领地,也是看护这5个猎人。
正当李方清分配完任务之后,准备休息一会,这时李方清发现了一个特别的身影。
这也是流民吗?
他身着棕色古袍,虽然很朴素,但是很洁净,和之前这些流民一点也不一样。
从容不迫,洋洋自得。
朱浩阳正要上前阻拦,便被李方清拦下了。
“阁下是?”
李方清看此人器宇不凡,上前询问的。
这个人停下脚步,面带微笑。
“在下公输班,前来投奔主公。”
公输班,就是常说的鲁班,中国古代最着名的工匠。擅长领域包括木工、建筑、机械制造。
系统果然没有欺骗他,真的有人才类的流民。
“快来快来,公叔先生快快进屋。”
人才的待遇自然和普通流民不一样,李方清连忙叫鲁班引进中级木屋。
姓名:公输班(归顺)
性别:男
职业:工匠
忠诚度:85
力量值:4星
智力值:5星
速度值:2星
勇气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各种木质物品图纸
太强了。
谁说蓝领没有智慧,他们只是把智力值点赞了手工制作方面。
“寒舍较为简陋,先生莫怪。”
李方清有些尴尬,这里还是曾经的布置没有任何添加。
“主公说笑了,我此番前来便是助主公完成大业。”
鲁班谦虚的说。
“主公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班必当尽心竭力。”
宝贝人才客气,领主李方清可不能不懂事。
“朱浩阳,快去把烤肉和炖菜端来。”
李方清连忙命令道。
鲁班:忠诚度+1
李方清与鲁班席地而坐,共同进食。
鲁班:忠诚度+2
吃完之后,鲁班心生感激。
“主公此番待我,班深表感激。”
有技术的人不会搞那些花花肠子,直接开始工作。
利用领地中的木材,鲁班发挥出了自己的技能。
制作木具正是他的擅长,空空如也到目录里应该增添些家具。
李方清也跟着蹲在一旁打下手。
鲁班:忠诚度+2
一来陪伴是最长情的对白,这种互动更可以中增长鲁班的忠诚度,可以体现出来李方清对鲁班的重视。
二来李方清也想学习一下木匠的技能。毕竟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万一以后鲁班不在自己麻烦了。
不一会,经过鲁班的加工,原本普通的木材变成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
鲁班擦了擦汗。
“主公,给我点时间,我再做一个床榻。”
“不急不急。”
李方清太高兴了,这个人才的技能太强了。
“外面的木材砍了多少了?我要给公输先生盖房子。”
李方清向外边喊道。
鲁班:忠诚度+2
这里的人都很单纯,只要给一点点好处就会死心塌地的追随。
第13章 寻找水源
“是否建立初级小木屋:木材*50”
“叮,由于领主李方清收服人才鲁班(工匠),木材消耗减少一半。”
这给李方清带来了意外的惊喜,没想到鲁班还有这样的功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不是初级木屋本身只需要这么多的木材?
只不过领主们都是外行,而且初来生存大陆,被系统剥削也不知情。
现在李方清拥有了一个专业人才,系统知道骗不了内行了,所以主动恢复到原来的消耗。
不管怎么说这给李方清少了一半的木材,还是很高兴的。
而且这一半的木材,不只是只有这一个初级木屋,只要鲁班在,以后所有的木质建筑,都只用标价的一半木材。
“你们的部落有没有人才前来?(图片)”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炫耀道。
图片自然是李方清和鲁班的合照。
“这是谁呀?穿的这么好。”
“这还好吗?只是粗布衣服。”
“粗布衣服已经很不错了。”
“你现在能有一件像样的兽皮衣服,算你厉害。”
“话说到底和李方清合照的是谁?”
“什么叫做人才?”
【人才:是拥有高超技能的人,他们可能具备普通子民没有的职业能力。】
【是各位领主在发展道路上必不可少的助力。】
【请各位领主妥善安置。】
“哇塞,这么牛啊。”
“为什么我的部落没有来人才?”
“对呀,我也没有。”
“我这里确实来了一个,但是我以为是骗子,被我撵走了。”
“我也赶走了一个。”
“你有毛病吧!那可是人才,比流民强的太多。”
“那个是个文官,穿的酸里酸气,还胖,一看吃的就不少。”
“我倒是这里接受了一个人才,唐伯虎,服了。”
“那可是大才子呀。”
“管什么用肩不能举,手不能提的。”
“对呀,这种艺术型人才,对咱们现在没有用。”
“他即便有一些政治意见,对于我们现在的小部落来说都是高谈阔论。”
“来都来了。”
“对呀,万一以后有用呢,来都来了。”
……
区域频道里大家要么懊悔自己赶走的人才,要么嫉妒自己没有人才归顺,还有就是感觉自己的人才没有用。
李方清看着身边的鲁班十分开心,这可是镶着金边的工匠人才。
鲁班忙碌的身影,让李方清越看越顺眼,李方清现在真想上去抱住亲一口。
当然李方清也不是gay,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此刻喜悦的心情。
李方清自己也不闲着,他也想要利用农夫进行生产。
但是李方清目前勘探的地图里并没有河流水源。
河流水源对于农业来向重中之重。
和欧洲的多雨地区不一样,中国整体环境比较恶劣,人们只能依水而居,依水而耕种。
“大人,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一条小河。”
黄云对李方清说道。
“你带路,我们去找。”
李方清立马率领农夫们去寻找溪流。
采摘什么的毕竟有限,农耕才可以持续化发展。
黄云农夫特别积极的在前边带路,然而李方清不是很急切的想要找到河流,而是一边走一边让这些农夫采集路上的各种各样物资。
遇草采草,遇树砍树。
现在6个人可以对一片丛林进行地毯式收集物资。
人多力量大,树虽然没有砍几棵,但是干草、果子,还有藏在一旁的萝卜被找到了许多。
原本可能1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李方清领着走了两个小时。
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太好了!”
一个农夫欢呼了起来。
但是当他看见,李方清看向自己的时候沉默了下来。
李方清淡淡的看着他,难道就你激动吗,我当然也想跳起来欢呼。
“怎么了,看见水源当然应该欢呼呀。”
李方清说道。
“大家应该一起祝贺。”
“哇!水源。”
“河流呀,我们可以种地了。”
“太棒了,多亏了大人。”
“大人英明呀!”
在李方清的带领下,其他人也欢呼雀跃起来。
不过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拍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很多时候对自己的吹捧,确实十分受用。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河流,那么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李方清对农夫们说道。
“遵命,大人!”
农夫们自然愿意现在赶快回到部落,有野兽出没,而且现在天黑了,人的视野和反应力远远不如白天。
李方清掏出两个火把,一个给了黄云,这次依然是他带头。
另一个火把给了另外一个农夫,让他在队伍的最后。
回去的路走得格外顺利,一来是这条路熟悉了一遍,大家脑海中也有了距离。
另外一方面就是在他们来的时候,对道路的草丛树木进行了清理。
路上没有了障碍,走的自然顺畅了很多,也快了很多。
“恭迎主公!”
鲁班带头站在进部落的路口上。
“恭迎大人!”
其他所有的子民们也都站在鲁班后边,向李方清行礼道。
今天采集工和伐木工立了大功。
采集工凭借他们的专业能力,采集了多瓜果蔬菜。
芹菜、菠菜、白菜、苹果、梨、榛子……
伐木工在赵刚的带领下,利用楔子,两人交替砍伐,大大缩短了单棵树木砍伐时间。
5个人轻轻松松的,半天砍伐了木材*200。
只不过猎人最近吃干饭,他们的身体情况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外出狩猎,不过他们这些人更需要厚积薄发。
日后经过专业培训,还可以转职成为士卒,成为部落发展的中坚力量。
“部落就是这样,谁干的多谁多吃!”
“大家都加入到这个部落当中,这就是各位的家。”
“这里没有压迫,没有排挤,我们都在一个锅里吃。”
“需要的是大家共同协力,一起壮大我们的部落。”
所有人围坐在正在煮饭的火堆旁,一起听着李方清的豪言壮语。
李方清的宏图愿景说的大家热血沸腾。
集体忠诚值+2
群体的感染效果更好所以每一个人对它的忠诚值又上涨了。
说完之后锅里的饭也煮熟了,菜和肉在滚烫的陶罐汤水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今天就要开始按功行赏。
第14章 论功行赏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27
力量值:11\/11
体力值:13\/13
速度值:21\/21
精神值:11\/11
生命值:10\/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战宠:无
评价:小小首领,大大前途。
刚刚成立的团体最需要的就是激励制度,这样才能让他们充满干劲,全力为部落奉献。
“首先我们第1碗要给公输班先生。”
他盛起一碗饭递给鲁班。
“感谢主公。”
鲁班感激的说道。
鲁班忠诚度+1
“大家或许有疑问,为什么。”
李方清解释道说。
“公输班是最后一个进入部落的,为什么他配享第1碗饭。”
“我现在在这里告诉各位,因为有他的存在,我们可以享受到各式各样的木质工具家具。”
“大家可以看到为我和猎人病号们做的床榻,木桌木椅。”
“还有大家没有看到的,那就是我们以后建造木房子,只需要一半的木材。”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在所有的子民们惊呼当中,两座中级木屋拔地而起。
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魔术一样的奇观,有人欢呼起来。
“啪啪啪啪!”
子民们热烈的鼓起了掌。
子民忠诚度+2
他们不只在惊叹首领李方清的木屋召唤术,更是在庆幸自己今天晚上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风餐露宿了。
“第2碗,不对应该是第2批。”
“这些人值得表扬。”
李方清将目光转向8位采集工,他们有男有女,在今天的外出采集工作中十分出彩。
“今天我们可以看到的所有果菜,以及郎中那里的草药都是由勤奋的采集工们采集而来。”
接着又迎来一场热烈的掌声。
采集工们热泪盈眶,心中想着以后更要发奋搜索,为部落,为李方清大人采集更多更有用的东西。
然而现在的陶碗有限,所以需要等待吃完之后,才能交由后边的人用。
“当然还有我们默默付出的伐木工,他们今天的树木砍伐数量惊人,不然我们的木屋怎么建造?”
李方清表扬道。
在赵刚的带领下,伐木工们确实很努力,已经在木屋周围开出了一片空地。
同样,伐木工们也很感动,感激李方清的认可。
“我们的农夫兄弟,今天随我勘探水源,以后开垦土地种植作物,可保我们吃喝不愁。”
5个农夫上前领饭。
“郎中马原,今天率领采集工采集草药对我们未来治疗很有帮助。”
“现在的猎人和我们未来的生命健康,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李方清对唯一的郎中上压力了。
这种压力虽然对郎中有一定的心理负担,但是更多的是对他的认可。
郎中马原感激涕零,双手郑重地端过陶碗,然后居然给李方清跪下了。
“快快请起!”
李方清连忙扶起来,李方清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给自己跪下。
作为21世纪的青年,从小被灌输着仁爱平等的观念,对下跪还是十分抵触的。
“我现在再定一个规矩。”
李方清郑重其事地对所有子民们说道。
“在我的部落里,凡是正式子民不允许下跪。”
“你们是我部落里边的堂堂正正的人,我只是你们的首领大人,不是你们的主人。”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李方清十分严肃道。
“大人万岁!”
“兵卒护卫何在?”
“末将在。”
朱浩阳和另一兵卒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以后部落会面临更多的战争决斗,那时就是发挥你们作用的时候了。”
李方清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递上陶碗。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勇敢的猎人们。”
猎人们的状态需要逐步培养,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我十分期待,等你们痊愈以后,可以为我们部落带回来怎么样的猎物?”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郎中首先会处理你们的问题。”
李方清对4个猎人语重心长的说。
猎人们也自知没有什么贡献,愧对部落愧对李方清。
但是听了李方清的鼓舞安慰,好像自己已经痊愈马上,就可以去狩猎。
其中一个猎人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抹了抹眼泪。
“大人您放心,再有几天等我们痊愈,无论是飞鹰,还是跑虎。”
“只要是您想要的,部落需要的,我们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完成。”
吴旭代表猎人表明态度。
这一次动员大会十分成功,所有子民跃跃欲试。
大家都想着,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好好的建设部落。
这也是李方清想要达到的目的。
众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欢欣鼓舞,好不热闹。
而李方清此时躺在铺好的草垫上,仰望夜空,考虑着部落今后的发展。
李方清打开了系统中领地的界面。
这里具体的展示了领地的各项信息。
领地:燕赵部落
规模:小型部落
人才:鲁班(工匠)
子民职业:
农夫:5
采集工:8
伐木工:8
猎人:4
郎中:1
兵卒:1
护卫:1
小型部落:子民人数≥1即可。
升级中型部落:子民人数≥20,拥有3种以上青铜器,领主住宅达到高级木屋。
注意:升级为中型部落,将会随机刷新其他部落,不确定新部落对领地的态度,侵略或友善。
当看到升级中型部落的要求,李方清还有一点得意,自己凭借充足的食物在第1天就收服了26个子民。
现在有伐木工和鲁班相互配合,高级木屋指日可待。
然而青铜器依照现在的情况,没有矿,也没有技术,可能只能从区域频道里收买,或者开启宝箱。
然而升级中心部落也有风险,现在的战斗力不强,不确定刷新出来的新部落具有什么样的实力。
先苟着吧,猥琐发育,等有一定底牌的时候,厚积薄发,震惊全世界。
李方清让部落里边的男女分开,分别住在新建的中级木屋里。
毕竟男女有别,男女分开住,安排比较合理。
这就苦了吴旭和刘娟这一对真鸳鸯。
第15章 上将许褚
休息了一夜,大家都很精神。
按照之前的分配任务,各个职业的子民们都井然有序的去工作。
李方清正准备率领农夫前去开垦土地,这时来了一名魁梧大汉。
身高近两米,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好像会撑破衣服。
方脸盘上嵌着对吊睛虎目,左肋骨断成两节的疤痕,让整张脸显出不对称的凶戾。
虽然对方长得很凶,但是感觉并没有恶意。
这会是谁呢?
“虎痴许褚,拜见主公。”
许褚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我的天,居然是许褚。
许褚是何人呀?那可是三国时代曹操曹丞相麾下的战将。
一直以忠诚和勇猛着称,无论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与马超的对战,妇孺皆知。。
李方清连忙上前,躬身扶起许褚。
许褚看在眼里,这可是主公放下身段,屈身待自己。
李方清十分尊重人才,当然也尊重所有子民。
姓名:许褚
性别:男
职业:武将
忠诚度:90
力量值:5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5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双石斧
评价:作为高级武将,许褚勇猛善战,主善防御。
“你一定饿了吧!”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许褚来到火堆陶罐那里。
此时的许褚还没有给任何拒绝的时间,李方清便把饭菜热了起来。
“主公,我自己带了食物。”
许褚有些尴尬,刚来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首先开饭。
但是想想也对,人们往往就是在餐桌上协商问题,也是在餐桌上增进感情。
现在鲁班已经给制作了凳子和桌子,李方清和许褚围坐在餐桌旁。
李方清知道许褚的饭量大,所以把10个陶碗也都装满了炖菜炖肉。
许褚也不客气,确实路程走得很遥远,才来到燕赵部落。
10碗炖菜炖肉,像是浅浅的打了个牙祭。
对于许褚来讲还没有吃个半饱,主要是这里的肉太少,不抗饿。
这可是人才啊,怎么能亏待了?
李方清又让人盛了10碗饭,这次许褚吃的差不多了。
“主公,我不能光吃饭。”
许褚要向李方清表示自己的能力。
“那就请了。”
李方清也是赏面,当然也想见识见识许褚的本事。
两人来到部落外围的树林里,还没有出去的农夫、猎人等职业,和正在伐木的伐木工都围了过来。
许褚瞄准一个稍粗一点的树,向手上吐了点唾沫,搓搓手。
肩膀靠在树上,两臂向下围抱住树木。
就在所有人瞪大眼睛,屏息凝视。
“嘿~”
许褚动摇了这棵树。
树叶声音沙沙,树木根部有明显的土壤松动。
“哇!”
周围的众人佩服的鼓着掌。
“等一下,我还没有用力。”
原来许褚先是试探性的倒拔这棵树,现在才是他的表演。
不过他不屑于再去拔这棵已经松动了的树。
回声一脚便把这棵树木踹倒。
木材+6
这次许褚选择了一个更加粗壮的树木。
他将上衣脱下为系在腰间,还是像刚才一样,肩膀靠树,双臂向下围抱。
下肢用力,全身肌肉紧绷。
“哈!”
许褚大喝一声,这棵树便被连根拔起。
许褚将这棵树往旁边一甩,震起层层尘土。
“厉害!”
所有子民热烈鼓掌,这次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有李方清有着不一样的表示。
“许褚,你没有受伤吧!”
李方清关心道。
许褚是在表现自己,他极力的倒拔这棵树,会不会也有力竭,手在用力的时候会不会流血?
“多谢主公关心,末将没有任何损伤。”
许褚十分感激。
征战沙场的男儿,他的忠心付出也是需要回报。
这个回报不只是财富权力的累积,更是渴望主公的信任和理解。
现在李方清对自己的关心,更是让他意识到这位主公值得托付。
许褚忠诚度+2
“你的能力很强,这个我肯定相信。”
李方清夸奖道。
“现在正是部落建立初期,我们没有形成完善的攻防实力。”
“所以今后就要靠你挑大梁,与部落子民们共同守护。”
“末将定不负使命。”
许褚坚定的保证道。
当然李方清也不想部落里,只有这么一点攻击力。
所以允许许褚再多挑选几个子民,经过训练将职业转为士卒或护卫。
这样才有能力应对之后的部落冲突。
“大人不好了。”
在巡逻的兵卒前来通报。
“大人……部落外……有一些流民……”
“流民就让他乖乖的等着,到时候我会去安顿。”
李方清只是以为普通的流民,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现在拥有的食物还是比较充足。
“不是的,他们手持武器,向我们这里闯来,嘴里还喊着掠夺。”
兵卒解释说。
看来来者不善,这不是可以收留的流民了。
而是可能摧毁一个部落的暴民。
据兵卒说,数量不少得有十几个。
“所有人警戒!”
说着李方清带着农夫、伐木工、猎人、许褚、鲁班等剩下的所有人前去迎战。
果然他们的数量不少。
他们来势汹汹,面目狰狞,手持石矛、石斧、石刀、木棍。
当然他们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偶遇之后,临时组建的团体,没有什么训练,仅凭自己的情绪和蛮力。
蚁多咬死象,凭借一些数量优势,他们真的可以掠夺到许多物资。
但是这次他们遇到了铁板。
那可是许褚。
“主公,他们就交给我吧。”
许褚向李方清请示道。
十几个暴民对于许褚来讲小菜一碟。
许褚双手持双斧,如入无人之境。
敌人的力气在许褚面前就像小孩一样。
即便暴民用武器抵挡,也无法阻挡许褚石斧的进攻。
许褚每每挥出一斧,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当然李方清已经把许褚当成自己部落的一员,自然不会让他孤身奋战。
“放箭!”
李方清下令远程攻击。
猎人们纷纷抬起弓箭,射向暴民。
这样也减轻了许褚作战的压力。
虽然说许褚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人数上还是吃亏。
防止许褚受伤。
第16章 追击暴民
“叮……军功……”
微微的系统声在李方清的耳边响起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之前李方清除掉三个暴民时,隐隐约约就听到了一点。
不过声音很小,李方清没有在乎,这次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更没有心情思考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许褚站在尸堆当中,双斧扛在肩上,浅浅的喘着粗气。
“胜利了!”
大家欢呼着。
毕竟与之前暴民相比这一次规模不小,已经相当于一次正式的侵犯。
李方清看着逃离的暴民,以及远处树林中的人影窜动,沉思了下来。
如果追的话,有一定风险,虽然自己现在还处于新手保护期,但是李方清不愿意让身边的子民冒险。
一方面是因为李方清心善,尊重子民们的生命。
另一方面,部落需要建设需要人力,少一个人的付出,就少一份资源的积累,尤其现在的情况,人多力量大,每一个人的付出都是不可忽视的。
但是不追的话,也只是短暂的安全,这些暴徒,既然刷新在自己的部落附近,那不会远去。
逗留在自己的部落附近,就是隐患。一定会侵扰外出寻觅的采集工们,甚至会造成人员伤亡。
而且还会同化继续刷新在自己部落附近的流民,逐渐形成一股颇具规模的势力,到时候自己的部落就危在旦夕。
“护卫、兵卒和两个猎人,随我前去追击。”
李方清吩咐道。
“许褚和其他人留守部落,不要放松警惕。”
虽然许褚心里面有一些不满意,但这是主公李方清的命令,他必须遵守。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自己部落也是打了一个胜仗,大家士气高涨。
而且自己也不是要把那些暴民逼到绝路上,如果允许的话当然愿意吸纳这些暴民成为自己部落的一份子。
猎人们经过郎中的调养,还有一晚上的休息,身体恢复了许多。
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是奔跑和弓箭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是长时间的工作,基本不影响。
“前边的人都给我停下来。”
李方清向被追击的暴民们喊道。
“只要你们愿意臣服,我燕赵部落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听完李方清说的话,有两个流民减慢了脚步。
“不要听这个人哄骗他们屠杀了我们很多兄弟,现在还想要屠杀我们。”
其中一个暴民向自己身边人怂恿道。
这些暴民们也不完全都是充满了情侣抢夺的土匪思维。
他们也有普通的流民,只是希望有吃饭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有些流民刷新在部落旁边,更容易地被领主们接纳。
有些流民倒霉刷新在暴民们的附近,被拉拢过去成为一部分。
不过普通流民一般勇气值较低,他们在暴民们进攻部落时,也仅仅起到捧人场的作用。
“瞄准那个多嘴的。”
李方清真是讨厌这种喷子。
生活中也有,生存大陆的区域频道里,也有没想到刷新出来的流民还有。
自己不想好好活,还要拉上个垫背的,损人不利己。
“嗖!”
吴旭一只飞剑射出去。
那个蛊惑别人的暴民,直接被穿了一个透心凉,直挺挺地躺在草丛中。
“想活命的,就给我蹲在原地,如果谁还想要反抗,他就是下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杀鸡儆猴,用点强硬手段。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那还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
他们会认为只有没有底气的人才会客气,而底气来源于能力的强大。
有了前车之鉴,果然有效。
剩下的5个流民,也全部停了下来。
他们蹲在原地,胆怯的不敢抬头,生怕李方清他们会伤害自己。
“跟着他们能吃饱吗?”
“跟着他们能活好吗?”
两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这5个流民陷入了沉思。
跟着这几个暴民,自己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
“来到我的部落,我会让你们每天吃东西,睡好觉。”
李方清说服这5个流民。
“你们愿意加入我的部落吗?这里没有压榨,多劳多得。”
“我们共同抵抗生存大陆的挑战,建造一个富足的部落群体,我会让你们快乐幸福的生存下去。”
听了李方清的话,流民们从一开始的恐惧到满眼星星的崇拜。
“真的吗?”
一个女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了!你看看他们。”
李方清指了指身后的猎人、兵卒、护卫。
“他们每一个曾经也都是流民,来到我的部落。”
“他们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共同经营燕赵部落。”
“我们愿意。”
流民们响应道。
姓名:李虎
性别:男
职业:工匠(具体种类待定)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6\/10
附带:无
……
姓名:张文
性别:男
职业:采集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
姓名:宁凯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1
智力值:3
勇气值:1
速度值:1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针
……
姓名:王洋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4\/10
生命值:10\/10
附带:纺织机图纸
纺织机图纸:木材*5,皮革*2,草绳*5。可制作纺织机,将纺织原材料(葛麻棉毛等)放入纺织机中由纺织工操作,产生布料。
……
姓名:陈二狗
性别:男
职业:工匠(具体种类待定)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
没想到这5个人里边还有一些技术型人才,尤其是这个纺织工。
不仅她自己很稀有,纺织布料可以制作衣物御寒保暖,而且她还携带纺织机图纸,这样将会更大的提高部落的纺织效率。
第17章 鹤蚌相争
纺织机材料中需要皮革,皮革应该怎么制作?
应该不是很困难吧,毕竟原始人就已经将皮革作为布料做衣服。
现在自己身上穿的就是用兽皮制成的衣裤鞋子。
到时候去区域频道里边问一问,或者看看自己的子民有没有掌握这个技术的。
毕竟这个技术都是现在比较急需的。
纺织机虽然效率更高,但是还没有发现适合的原材料,麻、葛、棉这种植物还没有大规模的种植。
虽然兽毛也可以但是一般还是羊毛为主。
“啊呜~”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有虎啸狼嚎的声音。
“朱浩阳,你带着新人们赶快赶回部落。”
李方清吩咐道。
“其他人做好戒备。我们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罢,李方清带着猎人和兵卒,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穿过茂密的丛林,他们躲在树丛、树干后边。
悄悄的了望不远处,两只老虎和七八只狼在对峙。
此时周围已经倒下了4只狼。
双方身上都挂着彩,抓痕、咬痕,深刻见骨。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他们现在身上都有伤。”
吴旭询问道。
作为一个猎人,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兽骨可以作为工具,兽皮可以制成衣服,肉也可以烹饪,给部落的人们补充营养。
“让子弹飞一会。”
李方清淡淡的说。
“什么?什么子弹?”
吴旭和其他人也很纳闷,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确实,他们现在还处在原始社会,对于土着居民的设定也是只有当时代的常识与技术。
“哦哦,我的意思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李方清解释道。
有了李方清的话,众人也静下来,乖乖的等着。
两方争战,一触即发。
虽然狼的数量多,但是老虎体力更加充沛。
凭借体量的压制,两只老虎对七只狼,不成问题。
李方清有点不耐烦了,这一直对峙可还好?
万一到时候两方的气也消了,狼群还要拖着自己的同类回去,自己过来不就是白耽误工夫吗?
而且放虎归山,万一以后有子民外出采集或狩猎遇见猛兽,怎么办?
李方清朝一只老虎打了一块石子过去。
老虎也很疑惑,扭头向周围巡视,寻找是谁攻击自己。
就在它转头的时候,狼群发现了它这一疏漏。
七狼迅速向两虎作出进攻。
扭头巡视的那只老虎当下陷入了被动,但是也很快做出反应。
虎狼撕咬在一起,然而老虎的体型庞大,咬合力强。
虽然被几只狼死死的咬着,但是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而狼如果不能尽快战胜,老虎它们只有被挨打的份。
成年老虎虎掌的力量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一吨。
一只狼还在顽强的想要撕咬老虎,虎皮坚韧厚实,而老虎一只掌已经按在狼的身上。
另一只老虎后腿一蹬,冲破了多狼的围击,并且顺势还扑倒了一只狼,将它摁在地上,奋力撕咬着。
李方清指了指其中的一只老虎。
“它的体力有点弱了,猎人们准备好弓箭,到时候我和兵卒冲出去,你们立刻向老虎放箭。”
其他人听了李方清的指示点点头。
一只老虎还在缠斗当中,而另一只老虎马上就要解决战斗了。
当然快要解决战斗的老虎,也没有机会再帮助另一只了。
“冲啊。”
李方清带领着兵卒冲向老虎。
李方清也不是傻,老虎身受重伤,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嗖!”
“嗖!”
两支箭随之射向老虎。
“吼~”
老虎确实解决了战斗,它将围攻它的几只狼一一咬死。
但是它又面临了新的战斗。
它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两支箭穿进自己的皮肉。
兵卒抬手将石矛刺向老虎,此时的老虎还有一点反应力,侧身躲开了。
不过,李方清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狠狠的将石矛刺进老虎的身体。
疼痛使老虎更加暴躁,抬掌一挥,打了个空。
李方清可是拥有游蛇身法步技能的,一个巧妙的走位便躲了过去。
兵卒可没有那般的好运,只不过这一虎掌原来是拍李方清的,所以拍在兵卒的身上的力道自然小了一些。
“啊!”兵卒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米远。
此时这只老虎也油尽灯枯了,先前是狼群对它的撕咬重伤,接着是弓箭的穿透,然后李方清对它的脖颈石矛穿刺。
老虎确实很勇猛,但是它遇见的是恐怖直立猿。
另一只老虎也解决了战斗,只不过它的同伴已经命丧人手。
它应该怎么办?对这些人类报仇。
然而另外的猎人也走出了丛林,和李方清汇聚。
三人挪到兵卒旁边,还好兵卒没有什么大碍,搀扶着站了起来。
看见对方有4个人,还手持致命的工具。
老虎也不傻,虽然它们智商方面不及人类,但是不代表它们生存意识比人类低。
“吼~”
老虎对着4人不甘的吼了一声,接着转头跑走。
确实对于它自己来讲,现在身体状况很差,体力消耗严重。应对人类自然没有优势,还是保命要紧。
看老虎遁走,他们4个也舒了一口气。
李方清连忙检查了一下兵卒的身体状况。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回到部落敷一下草药,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4人开始收集地上的老虎和狼群的资源。
老虎一只,狼11只。
最后一共收获虎皮*1,大虎骨*4,小虎骨*6,虎毛*1,虎筋*5,虎肉*20,狼皮*11大狼骨*44,小狼骨*60,狼毛*11,狼筋*33,狼肉*110。
这可是一次巨大的收获,当然这也具有偶然性,用一个人的轻伤来换取11只凶猛动物的骨肉筋毛皮。
这样可以给部落改善伙食了,也是庆祝新成员的加入。
“叮,恭喜领主获得青铜宝箱。”
这个宝箱是击杀老虎掉落的。
“是否打开?”
“是。”
“叮,恭喜领主获得:虎爪手技能书*1,食盐*20,冶炼炉制作图纸*1,陶罐*2,陶碗*20。”
第18章 神医华佗
“但是您为何这样高兴?”
吴旭询问道。
这个青铜宝箱带给李方清的惊喜太多了,正好现在吃饭缺罐缺碗。
食盐:味道咸,是烹饪食物常用的调味料。
虎爪手技能书:学习之后可施展虎爪手,随着熟练度的提高,力量值也会提高,伤害性强,主要用于近战攻击。
冶炼炉制作图纸:可以制作冶炼炉,石块*20,夯土*20。可以冶炼青铜器,冶炼温度一般,不过是现在的重要冶金技术。
食盐不仅可以使饭菜味道更加浓郁,还可以增长人的力气,食盐是人的必需物。
日后可以提炼食盐,那可是一个巨大的财富收入,一直以来食盐都是被各代王朝官方把控的用品。
虎爪手技能书也正好给了自己弥补力量短板的重要技能,日后自己可以凭借虎爪手应对近战敌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技能,自己现在遇到的敌人,要么是没开智的动物,要么就是身体情况出现各种各样问题的流民。
冶炼炉可还行,到时候自己找到铜矿、锡矿,那么李方清的部落就可以迈向青铜时代。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以后就知道了。”
李方清旁边的子民卖了个关子。
“不管怎么样,在大人的带领下,我们收获了这么多虎狼物资,可喜可贺。”
一旁的护卫欣喜地说道。
一行4个人向部落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其中一个猎人突然停了下来。
“大人。”
猎人向李方清提醒道。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叫。”
“哪里?快带路。”
李方清自然不会放过可以接纳部落成员的机会,连忙率人前去呼喊声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大,说明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声音停止了。
李方清一行人连忙加快脚步,拨开高高的草丛,往里边一探。
他们看见一个少女坐在地上脚腕处,有精心包裹的纱布。
“姑娘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李方清蹲下身来,温和的询问道。
“你们是谁呀?”
少女还是很警惕的询问,而没有回答李方清的问题。
“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我率领我的子民外出狩猎,同时也收留无处可去的流民。”
李方清认真的回答少女的问题。
“那我可以加入吗?我会缝制衣物。”
少女请求道。
缝制衣物。这个技能太强了,现在部落里虽然有一些兽皮,但是没有人可以制作,这些兽皮闲置在那里毫无用处。
而且万一等到刮风下雨,寒冬下雪,部落里没有御寒的衣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当然可以,欢迎来到我们的部落。”
姓名:杨莎莎
性别:女
职业:裁缝
忠诚度:87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5\/10
生命值:10\/10
附带:骨针、麻线
杨莎莎告诉李方清,除了自己还有一个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可了不得,自己外出摔断了腿,就在那里哀嚎着,没想到遇见这个老先生。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脚踝正位。
但是还是有损伤,老先生就给自己敷上草药包扎好受伤部位。
处置好以后,老先生没有向杨莎莎索要任何诊费,也没有任何嘱托,是了拂身去,深藏身与名。
李方清听完以后深知这个老先生不一般,定要收到自己的麾下,成为部落的医疗保障。
杨莎莎也给李方清指明了离开的方向,他让两个猎人将杨莎莎背回去,毕竟她脚上受了伤。
李方清只带上兵卒,前去追寻老先生。
“大人,这个老头走的这么快吗?”
兵卒抱怨道。
确实他们已经追出去有一段距离了,还是不见老先生的身影。
李方清四处了望着。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先生改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指的可是自己部落。
看来系统的设定,注定让刷新到自己部落周边的流民和人才,涌向自己部落。
“老先生!老先生!”
李方清急切地向前方老者大声招呼道。
老先生也听到了李方清的呼喊,转身向他这边看来。
李方清气喘吁吁的跑到老先生面前,仓促的行了一个礼。
“在下李方清,本地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恭敬的向对方介绍自己。
“在下华佗。”
老先生的介绍很简单。
不过这个介绍的分量也很重。
华佗,那可是东汉着名的医学家,他的医术水平高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方清更加尊敬的向华佗行了一拜,表明自己的诚意。
“久仰大名,先生悬壶济世,杏园之内难出其右。”
“妙手回春,所救之人不计其数。”
“不论贵贱,一视同仁,面对高官贵族不卑不亢,面对平民百姓平易近人。”
“先生心系天下,救济万人,在下仰望。”
李方清努力的拍着彩虹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哄死人不偿命。
谁不愿意自己的攻击被人认可,谁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偶像。
这不是普通的虚荣心作祟,而是有能力的强者的骄傲。
“哈哈哈,阁下谬赞了。”
果然华佗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自豪的说道。
“先生名副其实,在下前来特来邀请先生加入我的部落。”
李方清真诚的邀请道。
“哦,燕赵部落凭什么容得下我。”
华佗笑着问道。
这是一道情商题就看李方清如何回答。
“燕赵部落,所有子民一律平等。凭借自己的能力多劳多得。”
“生存大陆危险重重,我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命,更是为了整个部落的未来。”
“我现在已经有两个郎中,我需要您为我,为部落,为所有子民培养更多的精湛的郎中。”
“我们共同在这片大陆上艰难而顽强的生存下去。”
李方清一番豪言壮志,深深打动了华佗。
李方清向华佗构画了一幅美好的发展愿景,未来可期。
“好,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华佗欣然加入。
姓名:华佗
性别:男
职业:郎中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20\/20
附带:麻沸散、绷带、草药、青铜手术刀、五禽戏功法
第19章 收养幼狼
李方清领着华佗回到了燕赵部落。
此时所有的子民都站在路边等待着。
“看!那是大人回来了。”
一个子民欢呼的说道。
“老先生!老先生!”
杨莎莎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高兴的向对方招手,激动的甚至于忘了自己脚上有伤,还跳了起来。
不了解情况的几个子民,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哪有不先恭迎部落大人的说法。
“诸位,我回来了。”
李方清向大家回应道。
随手一挥,便将陶罐、陶碗、兽肉从背包里释放了出来。
“大人太厉害了!”
看见这么多的物资,让人们更加兴奋。
“拿去做饭吧,我想大家都饿了。”
李方清指挥着几个人去炖烤食物。
既然现在有了更多的物品,所以就选择更多的饮食方式。
“接下来我要为大家隆重的介绍一位神人——华佗。”
李方清把华佗让到自己的身前。
“大家好,在下华佗,擅长一点医术,日后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可以来找我。”
华佗虚心的向大家自我介绍。
好熟悉的感觉。
许褚看见华佗,仿佛似曾相识,但是自己似乎想不起来和对方的交集,也想不起来对方的任何信息。
华佗看着许褚也有类似的感觉,同样也没有对方的任何记忆。
从历史上来看,华佗与许褚处于同时代,一定会了解到对方的一些信息。
但是强大的系统抹去了他们的记忆,只保留了他们的性格与技能,刷新到生存大陆。
不过没有关系,想不起来,他俩也不去较真。
毕竟人和人的相处,是在当下是在未来。过分的追究过去,显得就很消极。
“华佗先生谦虚了,他所达到的医学高度,是其他人终其一生不可能触碰到的。”
李方清高调的赞美着华佗。
“以后我们部落的所有医疗事务,全权交给华佗神医。”
“所有郎中听从华佗的派遣,所有医疗物资听从华佗的调用。”
李方清凭借自己的部落首领威严,安排华佗的地位。
“遵命大人。”
在场的所有子民将李方清的话记在心中。
“多谢主公赏识,华某定当竭尽全力,救治部落众人。”
听了李方清的话,华佗也深表感动,向李方清承诺道。
华佗忠诚度+2
众人依旧围坐在火堆旁,等待着李方清分发食物。
这回的碗比较充裕了,不过舀饭还是要有先后顺序。
首先第1碗递给了许褚,今天保护部落,击杀暴民,许褚首功。
第2碗饭就递给了华佗,医疗对于一个部落的存亡,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贡献。
但是提高子民们的生存率,延长部落的整体寿命,还是至关重要的。
救助和养生,一个是维持部落的战斗力和生产力。
另一个可以积累经验,传给之后的继承人,更加推动部落的发展。
第3碗自然还是人才鲁班,今天一天鲁班把床榻制作了出来。
这样无论是首领李方清,还是人才子民,大家都不用席地而睡,虽然铺了兽皮和草垫,但是地上的寒气还是会穿透肉体。
接下来就是各个职业分饭赞扬,人们还是愿意听一些赞美的话,这至少是一种认可,承认自己在部落的地位。
最后才是新加入的流民,不过现在也成为了部落里的正式子民。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享受夜晚吃饭的安静与舒适。
“喔汪~”
几声娇嫩的狼叫打扰了大家的晚餐。
许褚、猎人、兵卒、护卫,瞬间站起身来,他们的反应速度高于常人,警惕性强。
接下来才是其他子民反应过来,有些人惊恐,有些人慌张。
李方清并没有太多的紧张,虽然这次他也不是艺高人胆大,只是李方清分析觉得这次没有什么危险。
一般来讲,狼群不会允许自己的幼狼超出领地范围,而且会安排几只狼特意看管幼狼。
现在只听到幼狼的叫声,说明成年狼已经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这个狼群是不是自己之前坐收渔翁之利的那群呢?
“大家不要慌,只有幼狼!”
这时三头小狼从草丛中跳出来,冲着众人呲牙咧嘴。
“哟哟哟,好可爱呀。”
部落中几个年轻的女子喜欢的说道。
李方清上前一手一只,提住幼狼的后颈,两只幼狼在手中便没了叫声,只是呜呜的哼着。
另外一只狼撕咬着李方清脚上的兽皮鞋。
“哈哈哈,任何生物幼时都是非常可爱的。”
李芳清笑着说道。
李方清腾出一只手,一把抄起脚下的这只幼狼抱在怀中。
然后走到火堆旁,向周围人示意继续吃饭。
李方清拿出兽肉,喂给这三头小狼。
有狼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急切地撕咬着肉。
刚才咬自己鞋的那只幼狼,还停下来,蹭一蹭李方清的手,低头继续吃着。
“大人可真善良。”
有子民向李方清夸奖道。
李方清当然也有别的目的,他想驯化这三只幼狼,从小开始培养,逐渐把他们训练成可以看家护院的看门狗,或者嗅觉灵敏帮助追捕猎物的猎犬。
早在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驯养犬只。
“大人,猎狗是猎人最忠实的朋友,训练狼和训练狗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以前也养过狗。”
吴旭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好,那这两只交由你来训练。”
李方清示意吴旭抱走。
他留下了那只撕咬自己鞋的狼,这只狼看着很勇敢,看着挺顺眼,有点投缘就自己留下吧。
李方清大气的给的肉让幼狼有点撑,吃完之后便卧在他的腿窝里,憨憨的睡去了。
李方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小狼卧在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是一种陪伴,也是一种依赖。
所以饲养动物,不仅仅是利用的工具,更是心灵的慰藉。
李方清自己也躺倒在地上,惬意的仰望星空。
之前一直在外求学,城市里高楼大厦挡住了看到星空的视野。
农村老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少有时间抬头看天。
第20章 巧买木炭
李方清的研究生专业是科学技术史,所以他习惯性的思考天空中星辰的排布。
北斗七星,正是因为以天权为中,三星连线回凹,另外三星连线平稳,整体像一个斗勺,被称为北斗七星。
这个北不是说七星位置,而是他们指向北极星,可以确定方向。
它们现在的斗柄指向西方,那么现在的天气就是秋天。
思考到这里,李方清有点紧张了。
他再仔细一看,还好斗柄是西偏南一点。
也就是现在是初秋,距离冬天还有很远的时间。
李方清正是害怕冬天。
冬天万物一片沉寂,没有了可以采摘的植物,动物们也都躲在洞里冬眠,到时候所能获得的食物太少了。
趁现在知道的早,提前做好准备。
一直在生存大陆里艰难求活,却忘了时间不饶人。
季节变化,多少人在冬天失去生命。
当然作为一个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李方清当然知道秋天不只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种植的季节。
农夫们,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开垦土地耕种,也该提上日程了。
当然冬天也不只有食物的问题,还有取暖问题。
木头要维持这几个木屋的取暖,怕是不够用了吧。
这时李方清突然想到之前,在区域频道里有人发自己周围被火烧成木炭的照片。
木炭,那可是热量提供的更多,燃烧时间更长的厉害取暖物。
强大的执行能力,李方清立马去寻找这个人的私信。
……
叶龙这种惬意的享受着自己子民对自己的服务。
漂亮的女人,一个给自己捶肩,一个给自己捏腿,另一个给自己盛上寡味的食物。
他把中级木屋规划的很好,木屋内的后墙刚好有一块大石头,当时盖的时候他肯定故意这样贴着建造。
虽然没有凳子,但可以坐在石头上靠背也就用厚墙来替代。
他一开始的食物储备自然没有李方清的多,但是他可以利用自己丰富的木炭搞鬼。
他把木炭涂在自己脸上,装神弄鬼还真震慑住了一些流民。
当然也利用自己的恐怖面相,吓走了很多流民。
所以他目前也只有7个子民,和他一起居住在这一个中级木屋里。
“叮叮!”
叶龙感觉到自己系统信息有人发来私信。
李方清,这么牛掰的角色居然来找我。
叶龙立刻通过了李方清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李方清。”
“哟哟哟,这不是之前特别火的清大大吗。”
叶龙阴阳怪气的说着。
他现在被人伺候着,傲慢油然而生。
“清大大,找我干什么?”
毕竟对对方有利可图,李方清也不在乎叶龙的冷嘲热讽。
“我最近有点郁闷,想画画,之前看见你那里有大量的木炭,卖我点呗。”
李方清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太扯了吧。
“呵呵!宝贝儿,你觉得我信吗?”
叶龙很无奈,他感觉李方清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想拿这么蠢,这么蹩脚的话来糊弄自己。
李方清继续坚持这个理由,和叶龙拉扯。
叶龙反驳了几句,便没了耐心,晾着对方。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天神’。”
李方清神秘的说。
“还不说实话是吧,小心我拉黑了你。”
叶龙这次认真的听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李方清不可能是天神,但是天神的定义是主观的。
很多势力往往都是以宗教神明的名义组建起来的。
而自己将木炭画在脸上装神弄鬼,何尝不是一种天神。
他说的这句话并不是真的要拉黑对方,而是想让李方清说的更详细一点。
这样自己就可以更好地借鉴利用了。
李方清果然“上当”了。
“千万不要拉黑我,我说的是实话,只是我这个天神骗的是那些流民。”
李方清继续设套。
“我用现在的物理知识、天象知识,还有生物医学常识拉拢了几个流民,想要吸引更多的子民,我准备用木炭作为笔书写文字作为咒语。”
“你也知道咱们生存大陆现在还是原生态,没有平整的东西供我书写,所以我的木炭笔一定要多。”
如果用这个话骗别人,失败的概率更大一点,叶龙他就想走这个宗教路线。
“你说的这些文化知识需要什么学历水平?”
叶龙疑问道。
因为自己初中毕业就开始打工了,如果李方清说的知识要求太高的话,自己很难办。
李方清可高兴了,没想到叶龙这么容易就上套,居然问自己更加详细的东西。
俗话说,认真就输了。
“害,不用多高,初中水平就可以。”
当对方问出这种话的时候,自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如今义务教育普及,怎么着也是初中文化吧。
“你拿什么可以交换?”
叶龙同意卖了,但是也要看看对方给自己什么。
“我这里有水果蔬菜,有肉有武器,你想要什么?”
最重要的是可以过冬御寒的兽皮,李方清没有说。
“好,我都要,各种给我都来一点。”
叶龙豪气的说道,毕竟自己的木炭数不胜数。
“好!”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肉*1,交易木炭*7”
……
“白菜*1,交易木炭*5”
“白菜*1,交易木炭*5”
“白菜*1,交易木炭*5”
……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萝卜*1,交易木炭*3”
……
“石矛*1,交易木炭*10”
“弓*1,交易木炭*10”
“石匕*1,交易木炭*8”
“石刀*1,交易木炭*10”
弓、石匕、石刀、石矛只能提供一个,李方清可不想壮大对方的战斗力。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骨箭*1,交易木炭*2”
……
“咦,不对呀,哥们儿,你这武器怎么给我提供的这么少?”
第21章 韭菜叶龙
面对叶龙生气的质问,李方清也想好了对策。
“哎哟,你以为武器那么好弄呀,我也要自保不是。”
李方清装住痛惜地解释道。
叶龙从李方清这里也算是取到了一些经验,对李方清的好感也稍微增加了一些。
虽然自己木炭价值比较低,但是李方清的东西目前更有用,单个木炭体量小,换也就换了。
而且自己这大量的木炭一直没有人问津,现在终于能卖出去了,也算是变废为宝。
叶龙的思维很狭隘,他没有李方清有远见。殊不知自己错过了一个巨大的商机。
李方清用自己的优势资源坑了叶龙大量的木炭。
尤其是骨箭,叶龙只有一把弓,骨箭却交易了几十支。
大大小小李方清交易了木炭*500,这是对自己部落资源的巨大挑战。
感觉确实有点儿败家了,但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毕竟通过北斗七星确定季节时间,又不只是科学技术史专业的独门绝技。
很多有农耕经验的人也会掌握确定时令的小技巧。
“易雨璇,睡了没?”
李方清把准备应付冬天的事情和在叶龙那里交易木炭都告诉了易雨璇。
“那我要不要用和你一样的理由呢?也说自己要成立宗教。”
易雨璇请教道。
“我觉得还是别了,不然咱俩合起伙来买木炭的痕迹太重。”
李方清阻止道。
“你就说你爱好绘画,想带领自己的子民走文化路线。”
李方清勉强的出了一个主意。
“这样能行吗?他会信吗?”
易雨璇有些犹豫。
“你撒撒娇,夸一夸他。男人嘛,很简单的生物。”
作为一个男人,李方清居然在帮易雨璇分析男人。
“好吧!”
易雨璇勉强地答应了。
易雨璇壮着胆子去找叶龙。
“是叶龙哥哥吗?”
……
在易雨璇的撒娇八连中,叶龙很快的败下阵来。
叶龙被易雨璇哄的像一条狗,居然确实相信了易雨璇要用木炭画画的这种无稽之谈。
他居然还用现代人的思维,来思考其他人在生存大陆的精神世界。
确实舒服的日子让他感到虚幻,忘记了真实的世界的残酷了。
“嘿嘿嘿!没想到我的魅力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掩盖不住。”
叶龙意淫着。
而易雨璇简直尬到了极点,她居然不敢相信那种夹着声音说话的居然是自己。
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阳奉阴违,装作娇弱。
平常自己是最瞧不起那种发嗲装纯的女孩子,尤其是那种假装自己很柔弱,然后获得异性怜悯的女生。
没想到自己最终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哕!”
易雨璇被自己刚才的事情恶心到了。
“李方清,下次你再让我干这种事儿,老娘把你一巴掌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咱们也是未雨绸缪。”
李方清解释道。
李方清又安慰了两句,发现易雨璇气还没有消。
于是李方清转移话题。
“这几天流民刷新,有没有人才去你的部落?”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聊天角度。
“当然了,你知道吗?我这里居然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女将军。”
易雨璇注意力立马转到自己部落人才身上。
她其实一直想分享自己的人才事情。
“让我猜猜,是秦良玉还是梁红玉?”
李方清问道。
“都不是。”
“花木兰吗?”
李方清又想到了一个答案。
“花木兰是虚构出来的,笨。”
这回到了易雨璇的知识范围。
“来我部落的是妇好,你听说过吗?”
“她特别厉害,帮助我震慑住了前来的流民,也帮我打退了不听话的暴民。”
“她人很直爽,但是总是说自己没时间,其实她也特别爱美。”
易雨璇说到这个妇好滔滔不绝,其实更多的是女性之间的一种共鸣。
听到易雨璇部落里有一个战力,李方清也就放心了。
毕竟原始社会石器时代,野蛮暴力才是一种主基调。
虽然在新石器时期,古人就已经掌握了很多技术和新型生产力。但是他们生存的保障就是武力征伐。
易雨璇之后又介绍了很多。
领主:易雨璇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15
力量值:10\/10
体力值:10\/10
速度值:10\/10
精神值:10\/10
生命值:10\/10
技能:无
功法:无
战宠:无
其中最有特点的就是,她的部落里居然来了一个厨师。
这个厨师可把李方清羡慕坏了。这个职业可以将有限的食材最大限度的体现其中的价值。
可能一般人制作饭菜,其他人吸收只有70%或80%,但是经过厨师烹饪后,可以让食客吸收饭菜到90%以上。
简单的说就是有了厨师之后,部落子民们吃的少干的多。
再加上易雨璇有个鱼塘,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让她积累了不少的物资。
两人互相道别晚安后,纷纷下了线。
正当李方清抱着怀中的幼狼回木屋睡觉的时候,他看见华佗蹲坐在猎人们所休息的床榻旁。
原来华佗来到部落以后,就发现这些猎人身体有些情况。
于是等到大家都休息之后,他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便悄悄的为猎人们换药按摩。
李方清来到另一处木屋,把那两个郎中叫了起来。
“这是你们千载难逢的好时候,华佗神医正在那边为猎人们诊断。”
“我知道你们平时也很努力的为部落子民们医治,但是艺多不压身,华神医的技艺值得你们去钻研。”
李方清循循善诱,终于说服了这两个疲惫的郎中。
他俩结伴去找华神医,偷偷的站在华佗的身后,认真的观察华佗的诊治过程。
华佗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他很愿意把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去用自己的方法救助病人。
当他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两个郎中子民后,他便小声的讲解自己诊断的流程,以及病人不同状态下的不同治疗方法。
李方清看到这个场景非常欣慰。
第22章 惬意生活
姓名:吴旭
性别:男
职业:猎人
忠诚度:92
力量值:2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矛、弓、骨箭、石匕
……
经过华佗一夜的诊治,以及前两天郎中子民的治疗沉淀,4个猎人已经完全痊愈了。
只不过一开始有像吴旭这样受伤不太严重,也有其他的人生命值降到5以下。
“很不错!既然身体已经痊愈了,那你们就去做一些你们擅长的事情。”
清早起来的李方清非常高兴,推开门就看见4个活蹦乱跳的猎人,精神的围在李方清部落首领住宅外围。
听到李方清的命令之后,4个人激动的向部落外走去。
他们心中发誓,一定要打最多的猎物,来证明自己不是吃闲饭的。
“大人,大人,快看!”
这时跑来了杨莎莎,她手里面举着一件牛皮袄。
李方清接过这件沉甸甸的牛皮袄,翻来覆去的反复查看。
裁缝这个职业确实好。
吃饱穿暖!
食物的问题有了着落,这衣服还需要尽快落实。
不过如今自己的部落资源有限,不能提供麻线,也不知道杨莎莎的存量还有多少。
麻线的数量决定杨莎莎能够制作兽皮衣服的数量。
“你可真厉害,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就缝制出了一件衣服。”
李方清夸奖道。
“多谢大人夸奖,其实也不全是我自己做的,这是一个采集工,衣服是半成品,又被刮坏了,我给缝补。”
杨莎莎解释道。
“那也很厉害,”
李方清夸奖了一句,接着给对方布置下了新的任务。
“兽皮袄很好,很结实耐用,一定也很保暖。”
“不过我们现在天气还好,不需要抵御冬天的衣服。”
“你现在多做几双兽皮鞋子,地上不平,而且还有断枝石子,子民们很容易划伤脚底。”
说完,李方清从系统仓库里,把所有的兽皮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杨莎莎。
杨莎莎首先是一愣,做兽皮鞋子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多的兽皮给自己很大的压力。
“你放心,不是要求你立马做完,慢慢做,毕竟大家来的时候各自也有鞋穿。”
李方清安慰道。
杨莎莎听了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接过兽皮,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王洋!”
李方清看见了这个纺织工职业的小姑娘。
她漫无目的的在部落里游荡,无所事事。
确实,她的职业其实很有用,不过如今部落的发展还没有到达可以纺织的地步。
尤其皮革材料还没有具备,还没有条件制作纺织机。
李方清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没有人可以闲下来,大家都不愿意当寄生虫。
“你最近没有事做的话可以去布置收获一下初级陷阱。”
李方清给王洋布置了工作。
这几天一直忙着接收流民,只是把布置了的初级陷阱收获猎物,其他空着的初级陷阱还没有用。
“然后顺便喂养一下那只野鸡,如果你把它喂养好了,可以带给部落不小的惊喜。”
李方清卖了一个关子,很神秘的说道。
王洋也很愿意去完成捕获喂养,也不用离开部落,只是在周围活动活动就可以了。
接着李方清招呼着农夫们和伐木工们,拿上石斧、石锄,前往河流边开垦荒地。
开垦土地是一个比较艰难的大工程,首先要把荒地上的树木植被去除掉,然后松土将里边的石砾剔除出去。
最后用可控的小火,烤一烤土地中的剩余杂草枝条,这些植物燃烧后,既不会引发大火灾,还会剩下灰烬。
草木灰是非常有用的自然肥料。
也不用担心产生的烟,毕竟现在是原始社会,植被充足很轻松的就可以将烟火净化掉。
不一会,这一群人就来到了溪边,忙碌了起来。
砍树的砍树,翻地的翻地,李方清拿着火把烤新翻土地中的杂草残根。
大家忙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部落里的子民们都知道,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可以稳定食物来源。
所以大家热情高涨,像不怕累的一样。
“大人快来,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这时,一个农夫向李方清高呼道。
是发现宝箱了吗?李方清心里幻想。
宝箱当然给予的物资质量更高,但是不是。
李方清连忙走过去查看。
这个东西是被农夫一锄头铲开的,外表被泥土包裹,从缺口处能够看到里边凹凸不平,但是金黄色的内瓤。
李方清连忙跑到河边,用水涮了涮。
清洗后,呈现出光滑的质地和鲜明的颜色。
“这是土豆。”
李方清断定道。
毕竟在农村待过,和土豆打的交道不少,李方清非常熟悉。
“什么是土豆?”
“不知道呀?”
“不愧是部落大人,什么都懂。”
原来这些原始人也不了解土豆这个东西。
即便是原来的世界里,历史上直到明朝,土豆才从国外传入中国。
“这个东西可是宝贝。大家多找一找,它肯定不会单独生长。”
李方清让在场的所有子民停下手中的工作,挖掘土豆。
一听说是个好东西,大家都积极的在树丛间翻找着。
“我找到了,这里有一小堆。”
“我也是,我也找到了。”
李芳清也知道这些子民们非常珍惜粮食,所以有时候眼光比较狭隘。
“再往深里边挖一挖,你们会找到更多。”
李方清提醒道。
“而且最好是顺着藤茎。”
听了李方清的提醒,子民们果然又找到了一些。
大家将土豆汇集到地上,不一会,一行人堆出了一个土豆山。
趁着自己手中的火把,李方清在原地做了一个火堆。
将几个生土豆放在火堆边上烤。
土豆的外皮从黄变棕,再微微的发黑。
李方清连忙将烤熟的土豆用树枝拨了出来。
“快快快!”
李方清连忙吩咐周围的人,像他一样把土豆拿出来。
“呼呼呼!”
李方清用衣服包着烫手的土豆,然后吹着气,想让土豆快点凉下来。
“啊呜!”
李方清咬了一口散发着香气的土豆,有些烫舌头。
第23章 买卖子民
土豆自传入中国以后,因为适应性强、产量高,山区、贫瘠地区也可以大量种植。
土豆的发现,可以说是解决了部落的饮食问题。
最基本土豆可以保证部落里所有人饿不死。
当然再加上采集工采摘的瓜果蔬菜,还有猎人、初级陷阱捕获的肉,这样就满足了部落的营养需求。
土豆*200
生存大陆不缺少食物,只是缺少发现食物的眼睛。
“其他人继续伐木翻地,我一会儿派人叫你们回部落。”
李方清给每人留下了两个烤土豆,把剩下的生土豆装进系统背包带走了。
李方清在路上就想,这些土豆怎么保存呢?
在农村的时候,土豆往往会放到地窖里,那里冬暖夏凉,适合储藏粮食。
不过,部落里边没有锹、铲一类的东西,总不能用手在部落里面挖地吧!
于是李方清就从系统上查看,有没有人进行在公共交易里售卖石铲一类的物品。
“石矛*1,交易肉*2,或者菜*5”
“石铲*1,交易肉*2,或者菜*5”
“木材*3,交易肉*1”
“棉花*10,交易肉*1,或者菜*3”
“棉花种子*10,交易肉*1,或者菜*3”
“白菜种子*10,交易肉*1,或者菜*3”
“石刀*1,交易肉*2”
“狼皮帽*1,交易肉*5”
“小麦种子*10……”
“大豆种子*20……”
……
李方清翻开公共交易,发现经过这几天的收集大家都很丰富,只不过粮食短缺问题尤为明显。
几乎所有的交易都要用肉和蔬菜。
不过李方清现在有的是土豆,土豆怎么能不算菜呢?
木材和武器,李方清不缺。
这种非食物性资源,他现在还是比较充足的。
石铲当然不会只买一个,李方清又翻阅了更多的交易,一共才凑齐了4把石铲。
可惜交易里边没有人出图纸的,看来大家都学聪明了,知道图纸才是所有工具的根本。
要是有石铲图纸的话,就省了很多事情。
先凑合用着吧,等以后有了图纸,再大规模的挖掘。
既然来了这个公共交易里,那就多买一点。
现在开始谋划耕种了,种子自然要有。
当然不是什么种子都要,有些种子适合在秋天种,春天收。
就比如说小麦和白菜,它们是过得了冬的。
到时候在春天收完这一波粮食以后,可以继续种,那个时候才是春耕秋收。
在一些文本宣传当中,总是说春种秋收,其实很多时候是夏天就开始收获了。
李方清点进一个售卖种子的领主私信那里。
“叮,有人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马月很奇怪有人加自己好友,一看姓名,原来是之前特别火的李方清。
“有什么事吗?”
马月询问道。
“我想买你的种子,但是你的种子有点贵呀。”
李方清想和对方商量,降低一点价格多买一些。
毕竟种子需要经过耕种、施肥、除草、浇水等等一系列的环节,很久之后才能收获。
如果是实物的话,可以价格高一点,但是种子不值那个价。
“种子种出来的话会有更多的食物。这个价已经很低了。”
马月狡辩道。
她也不愿意降低价格。不过她把种子摆到公共交易里已经好久了,一直无人问津。
现在李方清过来问询,她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坚守住的话,应该可以原价售卖。
“姐们儿,咱们能不能说点实话呀。”
“这个种子我耕种出来都猴年马月了。”
“那个时候我怕不是都饿死了。”
“我也是诚心买,你也是诚心卖。”
“种子一抓一大把,可不比我的食物值钱呀。”
李方清理直气壮,逻辑严谨,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见马月不发消息了,有点犹豫,李方清继续进攻。
“我是真想买,你要这种子估计也种不了,那么用这点儿种子换点吃的,多好。”
“我说个价,咱们就这么定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菜*1,交易种子*10”
“肉*1,交易种子*20”
李方清摆出私人交易之后就不说话了,算是向马月示威。
如果不同意这样的交易,那么就免谈。
马月想了想,默默的同意了交易。
提交了种子*40,换了肉*2。
“等一下,我现在还有种子*5,不够你的交易数量,可不可以再让给我菜*1就可以。”
马月和李方清商量说。
“种子*5,交易菜*1”
“欧了!”
李方清也大方的同意了。
李方清又继续找了其他的几个售卖种子的领主,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商量。
如今很多人还没有掌握农耕的技术,依旧依赖于采集和狩猎。
这导致认知里以为珍贵的种子成了鸡肋,囤在手里边儿,扔也不是,卖也卖不出去。
这就给了李方清有机可乘,通过标价的一半就可以大量的收购种子。
逛了一圈之后,李方清从系统私信那里的私人交易获得了茴香种子*15,白菜种子*30,辣椒种子*27,茄子种子*18,玉米种子*33,豌豆种子*16,小麦种子*25,大豆种子*14。
也算是满载而归,自己以后的小农田也可以丰富起来。
到时候餐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呀。
李方清已经开始幻想丰收后的景象了。
就在这时,李方清习惯性的往下翻公共交易,看到了一个特别奇葩的交易内容。
居然有人在售卖人口。
当然这个人口肯定不是从地球穿越到生存大陆的领主们,而是售卖这自己部落的子民。
“夯土工*1,交易肉*10,或者菜*30”
夯土工:建造类型职业可以将土夯实。主要用于建造墙体、地基等结构,通过对土壤进行分层夯实,使其变得坚固耐用。
看样子这是一个很基础的职业,那么为什么会被放到公共交易里售卖呢?
李方清一想,也对如今部落虽然有人收容了一些流民,作为自己的子民。
但是大家还没有掌握足够多的生产粮食的方法这样……
第24章 善良大人
但是大家还没有掌握足够多的生产粮食的方法,这样就会导致有些领主非常的务实,他只需要那些目前可以带来直接收益的职业。
例如采集工、猎人和伐木工,可能再加上郎中。
而夯土工它是不能直接生产食物的,反而他还不如采集工猎人技艺高超,出产高。
那么肯定会被淘汰,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领主居然可以把自己的子民挂到系统上售卖交易。
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方清很不理解,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那是非常遭人唾弃的一类人。
不过李方清确实羡慕,夯土工对于现在来家可能没有用,但是部落建设到后期,就开始注重基础建设了。
例如路面建设、房屋建设、土墙建设,现在还没有烧砖的技术,而夯土可以完成这些工作。
李方清因为之前购买木炭交易掉了好多食物,今天收获的土豆本来想弥补这个亏空,没想到又要花出去了。
看来部落需要勒紧裤腰带过一阵子了,不过4个猎人外出狩猎,应该可以满足今天的需要。
自己的肉就暂且不去交换了,那么多的土豆呢。
夯土工+1
交易成功之后在李方清的身边立马出现了一个人,他躺在地上昏迷。
这个人皮包骨,衣衫褴褛,光着脚。
哪怕之前的流民也不是这番打扮,这就是一个叫花子呀。
这才是真正的流民吧。
姓名:牛雨屁
性别:男
职业:夯土工
忠诚度:60(此人在原部落遭受到非人的虐待对任何人提高警惕)
力量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智力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勇气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速度值:(体力太低数值隐藏)
体力值:1\/10
生命值:3\/10
附带:无
李方清感觉自己上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当。
当李方清想点进卖家的私信里痛骂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看来这个卖家很有自知之明呀,知道自己干的缺德的事儿,怕被卖家找后账。
先下手为强,把买家拉黑,只要自己听不到,那么就没有人骂得了我。
好好好,我记住你了,别让我逮着你。
李方清心里暗想道。
既然交易了,那么这个牛雨屁就是自己的子民。
况且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李方清也不会残忍的抛弃,那就领回部落吧。
可是该怎么领回呢?
已经昏迷了而且牛雨屁的数值这么低,肯定也叫不醒了。
李方清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到部落那里再去交易呢,非得在半路上。
自己还得把牛雨屁背回去,探探的部落大人居然干伺候人的事儿,说出去怕是有些掉价吧。
那没办法,谁让李方清善良呢。
李方清凑起牛雨屁,揽到自己的背上。
还好这个人瘦,而且自己比较强壮,背起来不吃力,只不过要走的稳当一些,毕竟牛雨屁太虚弱了。
……
“领主大人回来了!”
“怎么领主大人背上还背了一个人呢?”
“哇塞,领主大人平易近人照顾子民。”
“是呀,大人就是这么善待我们。”
集体忠诚度+1
没想到李方清背人的这一举动,还引起了大家的赞扬,从而集体忠诚度还提升了。
“去把华佗先生叫过来。”
李方清吩咐道。
李方清轻手轻脚的将牛雨屁放在男人们住的终极木屋的床榻上。
华佗为牛雨屁搭脉诊治。
李方清看到华佗的眉头紧锁,感觉十分难搞。
“先生这个人不行了吗?”
李方清关心的问道。
毕竟是一条生命,如果真的死在自己的部落里,那会给其他子民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无论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会对此有所芥蒂,甚至可能会破坏部落团结。
“还有救,但是更重要的是在自己。”
华佗回答道。
“这个人身体虚弱,然而求生欲望也很低,这就很难办了。”
对于这种自己放弃自己的病人,华佗也很无力。
“先给他肚子里边吃些东西吧,那样的身体有点儿营养。”
华佗建议说。
李方清立刻吩咐人去煮饭,就拿自己带回来的土豆,做成土豆糊糊。
稀一点,好消化,里边还要放一些菜,菜碎一点。
再放一点盐。盐可以帮助人提供力气。
姓名:牛雨屁
体力值:2\/10
生命值:5\/10
没想到一顿饭下去,体力值和生命值都恢复了一些。
看来牛雨屁在原领主那里,可能没有饭吃。
“杨莎莎,你那里做没做出来新的衣物。”
李方清喂牛雨屁寻找一些新的衣物。
牛雨屁的衣服破败不堪,上衣和裤子一条一条的,整体这个人像是掉了毛的墩布。
光脚上也受了伤,应该是被石子扎破的,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
杨莎莎抱来了兽皮上衣、下衣、鞋子。
护卫朱浩阳为牛雨屁换上,在部落里这点小事肯定不需要李方清来做。
不过,李方清带头照顾牛雨屁的事件被部落里边的其他人看在眼里。
采集工和猎人陆陆续续地带着食物回来。
部落里知道情况的子民们和他们悄悄的探讨着。
“真的吗?大人真的带回来一个病秧子。”
“对呀,大人特别重视。”
“大人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让这个人死的。”
“跟着咱们的大人,咱们也会好过。”
“是呀,咱们大人平时对待咱们多好。”
“等咱们出了事儿,大人一定会像对待这个人一样对待咱们。”
集体忠诚度+1
阿嚏!有谁骂我呢?
咦?我这儿什么还没干呢?怎么又忠诚了?
李方清心里想自己人在家中坐,忠诚度天上来。
李方清派人去把河边开垦土地的子民们叫回来吃饭。
于是新回来的人又被原本在部落的人介绍了一遍。
于是乎,集体忠诚度又+1
李方清当然不会厚此薄彼。今天的晚饭也要更加丰盛,而且要在其中放盐。
吃着这么“美味”的食物,大家幸福感满满。
劳累一天的子民们,终于体验了一次带盐的饭。
盐可以帮助人更加精神有力,于是燕赵部落的所有人体力值基础值+1。
第25章 收割牛群
李方清早早地站在部落中间,看着子民们开始忙碌。
“大人好。”
“你好!”
“大人好!”
“你们好!”
……
子民们恭敬的向李方清问好,李方清也一一回应。
在子民们心中,李方清已经成为了一个伟大慈祥的部落首领。
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认真和谐的对待部落里的所有人,没有阶级意识,没有把子民当成自己的奴隶。
同样的是部落子民们之间也相亲相爱,和睦共处。
“猎人们,今天你们有新的任务。”
李方清把吴旭等4个猎人叫住。
“昨天你们表现的非常好,厚积薄发,带回来了大量的野兔,野鸡,居然还有一整只鹿。”
李方清表扬道。
当然除了可食用的肉之外,从其中提取出的毛皮筋骨,对制造兵器衣服也很重要。
“嘿嘿嘿,大人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被李方清这么一夸奖,4个猎人相互一笑,低下头,扭扭捏捏的,有点不好意思。
“一会儿我们叫上许褚,森林的北边有一片草地,那里居住着一群野牛。”
“我们现在人手多了,我的想法是把它们驯化,成为我们部落的固定财产。”
李方清向猎人们说明自己的想法。
若是只是普通子民,李方清断不敢幻想去正面应对牛群,即便再加上4个猎人,实力也很小。
不过现在部落里有着一员猛将许褚,那可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收拾一群小小的野牛不在话下。
“哈哈哈!主公现在终于想到我了。”
许褚的笑声震天响,可能几里地之外的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许褚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这几天部落里太清闲,我只能砍树来解闷。”
许褚抱怨道。
“好好好。那今天就让你把你积压的气全部都释放出来。”
李方清笑着拍了拍许褚的后背。
毕竟许褚的身高太高,李方清拍肩膀的话不方便。
6个人悄悄的来到牛群附近。
4个猎人在树干上准备就绪,搭弓拉弦,瞄准野牛。
李方清和许褚隐藏在树丛之中,整装待发。
“所有人听清楚了。”
李方清发号施令。
“我们不是屠杀所有的牛群,首先屠杀那些凶猛的,争取多保留一些顺从的牛。”
毕竟牛群之中也有分工或者阶级,强势的牛暴力蛮横,在牛群中起领导或引导的作用。
如果整个牛群全都凶猛,那么早就会相互厮杀。
任何一个团队当中都是权威领导普通。
“明白了!”
许褚和4个猎人答应道。
结果许褚的声音太大引起了牛群的注意。
几只健硕的野牛向他们这边走来。
“主公交给我吧。”
许褚看局势不对,自告奋勇。
李方清挥着挥手,示意自便。
虽然说许褚是听他的话,但是声音这方面是一种习惯,不容易改。
李方清的优势是速度,他更愿意去偷袭或者和野牛周旋,消耗对方的体力。
李方清悄悄的退后,隐到草丛当中。
现在是许褚的表演时间。
许褚正面和一头野牛对上,毫不示弱,两只手紧紧的摁住野牛的牛角。
接触的那一瞬间,两方巨大的冲击力,产生了庞大的气场向外围扩去。
其中一头相较瘦弱一点的野牛被波及,趔趄一下。
野牛的蛮力不可小觑,许褚在地上蹬出了深深的脚印。
“畜牲!好大的力气。”
许褚笑骂道,接着挺身一蹬,这回是该野牛退后。
许褚自然没有放松,一直顶着野牛走,所用之力不可想象,他双臂青筋爆起。
野牛匆匆退后,几步踉跄着被自己绊倒了。
趁他病要他命。
许褚当下就掏出石斧,狠狠的劈在牛脖子上。
此时石斧手柄上有着浅浅的血手印。
不过许褚已经上头了,进入了战斗模式。
和野牛的对峙大大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双鼻喘着粗气。
许褚拔出另一柄石斧,双斧在手。
跨步应对其他几只野牛。
树干上的猎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两两一组。
一组盯着牛群是否有异动是否又来野牛进攻许褚。
另一组掩护许褚,不然的话多只野牛许褚也吃不消。
“嗖!”
“嗖!”
两支骨箭射向许褚附近的两头牛。
这两头野牛刚走两步,便脚下发软摔倒在地。
原来李方清组织猎人将弓箭上涂抹华佗的麻沸散。
麻沸散可是非常高级的麻醉药,射在野牛身上,即便再强壮,也在几息之后撂倒。
许褚继续攻克野牛。
确实还真有一头野牛,被射了带有麻沸散的箭,没有昏倒。
野牛对着许褚,双鼻喷着粗气,一条前足在地上蹬了几下,猛然冲了过来。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将,不只是在于他的力量武功,还有他的应敌智慧。
许褚提前闪身躲过,不过野牛在他的面前冲过时,他也趁着这个机会用石斧劈了几下。
这次这头野牛又是麻沸散,又是重伤,慢慢悠悠的跌倒在地。
最凶猛的几头野牛已经被解决掉了去除又宰杀了两头野牛。
一头,许褚躲过冲击后,屈伸下蹲,回手一斧,斩断了牛腿。
另一头野牛,许褚发现没有那么强壮,一石斧砸在牛头之上,瞬间吐舌嗝屁。
李方清去了哪里呢?
他让许褚吸引火力,解决主要的凶猛野牛。
而自己前去牛群当中,驯化这些较为服从的。
毕竟遇见了陌生人,牛群也有一点躁动,不过肯定和许褚对上的有本质区别。
李方清拔起一把草,企图通过喂草来拉近和野牛的距离。
没想到这头野牛向他顶了过来。
这是野兽的一种测试方法,查验对方是否厉害。
野兽群体内也有着明显的阶级划分,尊卑意识。
李方清善良,但不蠢。他想要征服这些牛群必须要有自己强力的手段。
还好顶的速度并不快,李方清一手擒住牛角,在胡招手的加持下,一掌将这头野牛轰然劈倒。
而其他野牛看见了之后,有些胆怯他们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类不好惹。
有些野牛错过头去,不敢面对李方清。
第26章 忠诚度Max
还有一些野牛装作鸵鸟低头吃草,但是紧绷颤抖的肌肉出卖了它。
李方清没有想到自己驯养这些野牛这么轻松。
他拿出石矛缓慢地驱赶着这些野牛,目的并不是赶回部落,或者寻找更好的水源草地。
而是逐渐让它们懂得命令。
刚才那头被打倒的野牛站起身来看李方清的目光,有些躲闪。
就这头牛了。
李方清一个跨步,跃上牛身。
这头牛被人骑着还有点抗拒,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看这头牛有点不听话,李方清随手一巴掌拍在牛脑袋上。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服从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4\/15(刚才对此牛的攻击造成些许伤害)
这回这头牛才是真正的乖了。
李方清用石矛的杆子敲打牛的屁股。
“嘿!”
李方清要驯化的不只是这一头牛,还有现在的这一个牛群。
他吆喝着其他牛跟上,有些牛很顺从,确实跟在李方清骑的头牛后边。
但是还有一些牛就没有那么听话了,他们好像装傻似的,假装没有听到召唤,依旧低头吃着草。
李方清可不惯着,随手掏出一小块石头,瞄准不听话的牛,往头上砸了过去。
这一砸确实管用,这个牛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上来。
嘿,总有硬茬子。
李方清朝最后一头不服从的牛头上,砸了五六次,依旧不过来。
他翻身下牛,朝这头不服管的牛走去。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叛逆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5\/15
本来想着和之前那头牛一样,如法炮制。
没想到李方清刚刚走到这头牛的旁边,一个没留意,这头牛用力一挑,双角便把李方清挑在空中。
李方清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这两角确实不轻松,但是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他在空中鹞子翻身,稳定住了身形,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李方清确实给了剩下的这批牛生存的机会,虽然他们最后的命运注定被屠杀端上餐桌。
但是被圈养起来还能活很久。
这头不长眼的牛偏偏往刀口上撞。
看见李方清落在地上,他又想要挑衅对方。
李方清这次可不会手软,他发动游蛇身法步快速来到牛的身边。
还没等牛反应过来,手中的骨匕已经割在牛的脖颈上了。
李方清紧紧的摁住牛头固定好位置,不然的话垂死挣扎乱扑腾,到时候溅的到处都是血。
收获牛肉*8,牛皮*1,牛毛*1,牛骨*4,牛筋*4。
看见李方清利索的屠杀同类,其他牛更加惊恐了。
它们依旧低着头,悄悄地看着这个“残暴”的人类,生怕厄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种类:牛
状态:良好
态度:顺从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0
生命值:15\/15
……
“主公!那边的野牛处理完了。”
许褚连忙跑来,向李方清汇报那边的情况。
“很好,我去收获一下物资。”
“这里的牛,你先领着放一放,千万不要损伤。”
“但是要有反抗的,你可以打它两下,以示警告。”
李方清吩咐许褚说道。
他确实怕许褚一个人在这边莽撞起来,把所有的牛都屠杀殆尽。
“行!主公,你放心吧。”
许褚拍着胸脯保证说。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许褚手上有血迹。
“辛苦你了,野牛不好对付吧。”
李方清心疼许褚说道,然后走上前去掏出草药。
“没事,没事,这是野牛的血。”
原本想要掩盖真相的许褚摆了摆手,直接把伤口展示了出来。
“部落里的子民们都是勇士,而你是英雄。”
李芳清一边夸奖许褚,另一边拉过许褚的手敷上草药,然后用草叶盖上,再用细绳捆绑固定。
“末将誓死效忠主公!”
许褚忠诚度max
许褚非常感激,看见李方清这样真心的对待自己,自己当然不能有负主公之恩情。
于是便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让李方清非常震惊,一来是许褚对自己下跪行礼;二是居然还有忠诚度最大值。
“叮,恭喜领主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叮,获得青铜宝箱*1”
李方清现在心情非常的喜悦,连忙把许褚扶了起来。
他现在不只是对许褚效忠的感动,更多的是自己又无意中达成了一个成就。
区域频道。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首位部落子民忠诚度max”】
“又是李方清吗?”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李方清的呢?”
“子民的忠诚度还能达到最高值。”
“那我这里,只有一个忠诚度上90怎么办?”
“可恶。早知道就对子民们好一点了。”
“李方清是给他子民为煤油吗?这么忠心的。”
“看来李方清对他的子民很好呀。”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没这么好心吧。”
“你对他了解多少?人家认得你是谁呀?”
“看来我以后也要对我的子民好一点了。”
“是呀,将心比心。”
“我们既然能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那就善良一点吧。”
“对啊,我现在和他们同吃同睡,好多都是忠诚度90以上的。”
“我当部落首领之前过的艰苦,当部落首领之后过得还艰苦,那我这个部落首领不就白当了吗?”
“毕竟我们也是要依靠子民们建设服务的,现在苦一点,等以后发展起来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方清大大,出一下‘子民忠诚度max’的教程吧。”
“求教程。”
“求教程。”
“求教程。”
……
李芳清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引用了一下前面的一句消息:“是呀,将心比心。”
第27章 青铜剑
牛肉*200,牛皮*10,牛毛*10,小牛骨*50,大牛骨*40,牛筋*40。
有事没事杀杀牛,牛的爆率确实高。看看给了多少物资,感觉一个部落的人光吃牛肉,就能过好几天。
当然牛肉也有分配,像许褚这样的体力型职业,自然消耗的就比较多了。
李方清和4个猎人,还有许褚赶着牛往部落的方向走。
牛群的数量也不少,虽然有十头凶猛的野牛被许褚和猎人解决掉了。
但是牛群保留下的数量足足有24头。
许褚和李方清在前面开道,牛群两边各有一个猎人守卫,防止有牛走错方向。
牛圈后边还有两个猎人,防止有牛掉队。
一行人一群牛浩浩荡荡的向部落行去,经过牛群的踩踏,从部落到草原形成了一条小路。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牛多了,便有了路。
“快看呀,大人回来了。”
有眼尖的子民发现李方清的声音。
当李方清一行人走近了的时候,部落子民们惊讶的发现,居然还有一群牛。
“大人威武,居然带着一群牛回来了。”
“这群牛怎么这么听话,没有发飙。”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大人厉害。”
“就是,就是!不愧是燕赵部落首领大人。”
“看来这两天,我们又能开荤了。”
李方清虚心的接受着子民们的迎接。
“大家辛苦了。”
李方清向子民们挥了挥手。
“大人最辛苦。”
李方清把鲁班叫来,让他制作木栅栏围成圈。
有了鲁班这个顶级木匠,做个牛圈肯定是小菜一碟。
没多大点功夫,木栅栏就像小土堆一样,堆在部落空地上。
李方清带头布置牛圈。
自然选择一个偏僻的角落,万一其中有牛情绪波动,冲进部落造成人员伤亡,那可就不好了。
养殖牲畜也是原始社会进步的一个方面。
经过驯化,牛不仅是移动、可持续、保持新鲜的食物来源,而且牛还可以托运物资或者人,这样方便运输。
“所有采集工都过来。”
李方清吩咐道。
“大人!”
“大人!”
……
采集工的数量很多,他们有男有女,站成一排。
“你们以后的工作任务重点在于养牛。”
“所有男采集工每天要把牛领到草原那里吃草,那边不远处还有一个水塘。”
“其余的女采集工要收拾牛圈,把残留在木栅栏上的牛毛收集起来,然后用石铲将牛粪和牛圈里的土混到一起。”
“最后你们每7天男女采集者一起把牛领到河边,给牛刷洗。”
李方清这个决断非常的智慧,想要养活更多的人口,一定要从采集狩猎式生产到耕种放牧式生产转变。
而且男的体力更好,更方便应付这些经过挑选剩下的顺从牛群。
安排女采集工去收集牛毛,为了积攒更多的布料原材料。
粪土混合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可以给耕地施肥。
“遵命大人。”
采集工们全体答应道。
他们可能还没有看出来李方清的用意,但是他们遵守李方清的安排。
“叮,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
皮革制造图纸*1,青铜剑*1,蓑衣制造图纸*1,陶器制作图纸*1”
皮革制造图纸:兽皮*1,可以制作出来防腐、坚韧耐久的皮革,是制作皮质衣服的材料。
青铜剑:青铜材质,杀伤力远远超过木质石质武器,且损坏后,可以经过锻造重塑继续使用,还可以锻造后加工成其他用品。(是升级中型部落必不可少的要求之一)
蓑衣制造图纸:蓑叶*5或棕榈叶*5。具有防御作用,保持身上衣物皮肤干燥。
陶器制作图纸:黏土*1。可以制造出任意形状的陶器,根据陶器体积,所需粘土数量不定。
每一次打开宝箱,李方清都十分欢喜。
每一次带来的物资,都为他的部落发展进行了不小的推动。
尤其是这次的青铜剑,李方清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变成了中型部落。
燕赵部落将面临着更加严酷的挑战。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配备武器。”
李方清命令道。
“你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我们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日后我们的部落会逐渐壮大,一定会有其他的部落来挑衅我们,侵犯我们。”
“我们不可以做待宰的羔羊,我们必须强大起来保护自己。”
李方清对所有子民们动员道。
子民们认真的听着李方清的训导,义愤填膺,目光坚定,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要冲上战场和来犯之敌,拼个你死我活。
“唰!”
李方清挥出青铜剑,金灿灿的光芒在太阳底下十分耀眼。
(青铜器刚制作完成时通常呈明亮的金黄色,氧化后表面会形成铜绿)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李芳清重重的劈空,所产生的间隙也有些许的威力,直接破坏了一节木栅栏,甚至于惊到了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犯我燕赵部落者,虽远必诛。”
在场的所有子民,包括鲁班、许褚、华佗三位人才,也都高声呼喊,响应李方清的号召。
这次的动员号召非常成功,并且有青铜器的加持全体人才对李方清充满了崇拜。
燕赵部落全体子民忠诚度增加。
这次的忠诚度增加没有具体的数值,李方星很疑惑,他查看系统领土中的内容。
我的天哪,怪不得领导们总是开会,怪不得各种集体势力要举办仪式庆祝。(此处描述的是古代)
这样的集体活动确实可以增加凝聚力,保持集体的目标统一性。
原本忠诚度≥95,直接变成忠诚度max。
原本95>忠诚度≥85,也直接原地忠诚度+5。
“咳咳咳!”
就在所有人热血澎湃的时候,几声咳嗽声打断了大家。
“牛雨屁,你醒了?”
李方清关切的询问道。
牛雨屁一声不吭,只是扶着门框,淡淡的看着部落里的所有人。
第28章 大同世界
“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的首领,会和你们同甘共苦吗?”
“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的首领,会对你们永不抛弃吗?”
牛雨屁淡淡的质问道。
他确实经历了非人的待遇,势必心理有些扭曲,思想有点偏激。
他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所有的部落首领都和他之前的首领一样残暴,没有人性,自私。
以至于他否定所有部落首领,否定到了一种自信。
但是他错了,他遇到了李方清。
至少李方清部落里的所有子民们没有他这样的想法。
他们像看傻逼一样的看着这个病秧子。
李方清背着牛雨屁,然后亲自安排治疗,包括现在牛雨屁,也是穿着李方清给的兽皮衣服,在那里大放厥词。
如果没有李方清,牛雨屁就是一个图片,一直定格在系统公共交易平台上。
或者一直没有被人买,结果被原领主解除回来,抛尸野外。
又或者被人买了,但是发现生命垂危不愿意给他治疗,结果抛尸野外。
再或者被人买了,发现生命垂危,愿意给他治疗,就像李方清一样。
“你他妈是不是在放屁?”
吴旭直接破口大骂。
朱浩阳站了出来,严肃的对着牛雨屁说。
“你知道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是我们大人,把你从鬼门关里带了出来。”
“是我们大人,把你从荒郊野外背了回来。”
“是我们大人安排你吃穿医疗。”
“所以我们相信我们大人会和我们同甘共苦。”
“所以我们相信我们大人会对我们永不抛弃。”
“对,同甘共苦,永不抛弃。”
朱浩阳说完之后,周围的子民们迎合道。
朱雨屁没有想到,同样都是子民,他们却对自己的部落首领如此信任爱戴。
也没有想到自己恨之入骨的部落首领,居然对自己如此照料。
自己居然还这样污蔑人家,实属不该。
牛雨屁顺着门框倒了下去。
李方清连忙上前搀扶,然后揽着牛雨屁放到了病床上。
“华佗先生这个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李方清询问道。
“在逐渐恢复,给他的饮食和草药都是上等的,现在的精神面貌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救治。”
华佗也有点儿不上心了,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精神他还是如实的汇报了。
毕竟自己所敬仰的部落首领被自己救治的人污蔑怀疑,自己同样受到了侮辱。
“这是初级外伤丹,你根据药方多配置几枚。”
一开始不给牛雨屁服用初级外伤丹,也是怕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承受不了药效。
“这个人要好好的治疗,要让他明白人间自有真情在。”
李方清看出了华佗顾忌的事情,安抚道。
还是那个理由,这件事不只是在救治牛雨屁,更是给整个部落看。
要让部落里所有的子民知道自,己对任何人可以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当然也可以锻炼部落里的医疗水平,给那两个郎中职业的子民成长的机会。
“你们俩明白了吗?”
“遵命大人。”
两个郎中抱拳行李,保证道。
当然大家的热情不会,因为某个人误解的不实言论而干扰。
反而大家一致对外,共同维护部落首领大人李方清的威严。
李方清示意所有人继续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接着李方清坐到,牛雨屁的床榻边。
给他整理鬓角乱了的头发。
“他一定受了很多磨难,在这个生存大陆里,多少人为了享受而剥夺了别人做人的资格。”
“我的梦想是创造一个大同世界!”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可能正是这样一个念头支撑着自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沦下去。
李方清也正是在文明的社会里形成了这样的观念。
华佗站在一旁听傻了,同样在门外偷听的几个子民,还有屋内的郎中也都傻了。
“杨莎莎,你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方清把皮革制造图纸交给了杨莎莎。
“你学会了皮革制造以后,工作起来就很容易。”
“去吧,给我多做几个皮革出来。”
李方清吩咐道,还把新捕获来的牛皮交给了杨莎莎。
“遵命大人!”
杨莎莎艰难地抱着厚重的牛皮离开了。
“大人你看他多不容易呀,我去帮帮他吧。”
朱浩阳贱兮兮的请求说。
李方清挥挥手,示意同意,然后饶有深意的看着朱浩阳。
也算是郎才女貌,若是他们郎有意妾有情,撮合撮合作为部落里第一对鸳鸯。
当然吴旭和刘娟也是真夫妻,不过他们是来部落之前就已经在一起。
在部落里成为的夫妻,可以为部落营造一种安定的归属感。
“大人!今天的初级陷阱里又捕到了三只红原鸡,还有一只兔子。”
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李方清的遐想。
王洋也过来向李方清汇报今天的收获成果。
“哦哦,好的。”
李方清答应道。
“等一下,王洋。你以后就不用管初级陷阱了。”
正当王洋转身准备离开时,被李方清叫道。
“怎么了,大人?我干的不好吗?”
王洋有点慌张,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被李方清停止工作。
自己才干这个初级陷阱几天而已,难道真的会像那个病秧子说的,自己会被抛弃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要你去做你的本职工作。”
李方清也很疑惑自己一句重话没有说,王洋怎么会这么委屈呢?
“这两天我就会把纺织机制作出来,到时候牛毛棉花就都交给你了。”
李方清现在才把意思表明清楚,当真是把王洋吓了一跳。
“太好了,大人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王洋长舒了一口气,笑着抱怨道。
“放心,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第29章 斩草除根
李方清正在领着小狼狗在部落周围巡视。
小狼狗像是玩耍一样,在李方清身边跑来跑去。
一会儿跑去抓蝴蝶,一会儿抱着李方清的脚后跟啃。
李方清算着日子再有两天,生存大陆领主们的新手保护期就结束了。
这两天区域频道里的人数没有变,看来大家至少饮食方面可以维持住了。
但是过了新手保护期,各种各样的野兽,还有游荡在部落外的流民,甚至于其他危险都可以造成领主死亡。
生命有些担忧呀。
“汪呜!”
这时小狼狗向着某个方向叫喊着。
李方清顺着看了过去,前面就快到部落角落的牛圈了。
现在牛群还没有放出去,小家伙是不是对牛群有所好奇,才起了反应。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群牛,这都是咱们自己的。”
李方清摸了摸小狗的头,安慰小狼狗说。
但是小狼狗依然冲着远处的方向,十分警觉。
李方清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正是那个方向好像静的可怕就连那边的虫叫声也没有了。
李方清抱着小狼狗攀上树干眺望巡视。
李方清发现不只小狼狗对那里十分警惕,就连牛群都站了起来,目光方向也都一致。
不过他们好像是胆怯的往相反的方向退去,挤在栅栏的一个边缘。
那里究竟有什么一样的危险。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步,风一样的跑回部落。
“所有人警戒起来!”
李方清高声喊道。
许褚、华佗、鲁班三个人才,还有其他普通子民纷纷拿出手中的工具、武器,站到部落的空地上。
“所有女人退回到木屋里。”
“非战斗型男子民在部落里警戒。”
“其他人带好装备跟我来!”
李方清迅速作出指示,带领许褚、猎人、兵卒、守卫赶到牛圈附近。
李方清抬手向左右摆动,其他几个人立马明白,向周围散开。
“主公,我确实感到周围有所敌意。”
许褚凭借军人敏锐的感知,迅速意识到周围有危险。
“应该是那里。”
李方清指了指牛群警戒的方向。
“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让危险自己悄悄露出水面。”
李方清指挥道。
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方清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和危险保持距离。
防止让对方察觉。
几人就在这里一直等。
突然从草丛中跃出了一只猛虎。
直直的越过木栅栏扑向牛群。
“该我动手了。”
许褚撸了撸袖子,掏出石斧。
“不急,先等一等!”
李方清阻拦道。
老虎确实得逞了,它抱着一头牛在那里啃咬。
但是牛身高体重,也是在奋力挣扎,其他的牛惊了一样,或者冲撞木栅栏,或者直接顶在老虎身上。
这只老虎,正是李方清之前坐收渔翁之利,逃走的那只老虎。
他头上身上都有伤痕已经结了血痂。
现在外出觅食,发现了被圈养的牛群,想着过来捕获一头,大吃一顿,没想到遭受到了牛群极力的反抗。
“射箭!”
李方清抬手指挥。
树上的4个猎人应声放箭,他们在上树之后就做好了拉弓的准备。
“嗖!”
“嗖!”
“嗖!”
“嗖!”
四支箭径直的射在了老虎的身上。
然而老虎的皮毛厚实,劣质的骨箭穿透力并不强。
只有两支划破了老虎的皮毛,见了血。
不过这也足够了箭矢上涂抹了麻沸散,和上次一样,既然杀伤力不够,那就赋予麻痹效果。
“这回该你上了。”
李方清指挥许褚收拾老虎。
“末将得令!”
许褚掏出板斧,气势汹汹的走上前去。
李方清连忙打开木木栅栏,引其他牛撤出战斗场地。
“哈!”
许褚大喝一声劈出石斧。
结果被老虎躲开了。
许褚的动静太大,老虎远远的就发现了他的敌意。
在他劈下石斧之前,老虎就做好躲闪的准备。
“呼呼呼!”
老虎愤怒的冲着许褚呲着牙,呼着气。
老虎此时身上有些虚弱,被射了麻痹的箭,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老虎想法就是脱身,离开这里活下去。
老虎正准备转身原路径返回。
此时4个猎人,一个兵卒,一个守卫已经对老虎形成包围之势,从树上跳了下来。
两人手持弓箭,死死瞄准着老虎。
其他人或者手持石矛或者拿着石刀。
所有人严肃以待,势必要将老虎留下来。
“嗖嗖!”
又是两箭向老虎射了过来。
老虎敏锐的躲了过去,转身向许褚出来。
它已经吃过弓箭的亏了,所以深知不能和弓箭硬碰硬,于是选择了人类。
不算李方清,全场7个人,它选择了一个最能打的。
“畜牲,纳命来。”
许褚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老虎一个飞跃,向许褚的面门扑来。
许褚双斧交叉,用力回顶了过去。
在双斧推出的那一瞬间,变换手势,变挡为砍。
老虎被顶回去的时候,又被许褚双斧划伤胸口。
幸好虎皮坚韧,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在胸口留下了醒目的交叉伤口。
老虎狼狈的落地,警惕的歪着身子,向许褚怒吼道。
许褚一个飞扑,双斧从天而降,向老虎砍去。
老虎现在如惊弓之鸟,能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和对面的某人再硬碰硬。
老虎连忙转身向其他方向跑去。
“嗖嗖!”
又来两只骨箭,这次角度正好,直直的刺进在老虎的皮肉里。
这两支箭暂时也不会对老虎有太大的伤害,但是可以减缓老虎逃跑的速度。
战斗往往就是一瞬间。
许褚飞奔过来,一斧砍下老虎的脑袋。
场面太过血腥,此处不予描述。
“欧~许褚将军,太厉害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许褚欢呼道。
当然许褚也没有忘本,转身向李方清拱手复命。
“主公,末将不辱使命。”
“没有受伤就好,这次表现非常英勇,吃饭的时候给你加餐。”
李方清将许褚扶了起来。
虎肉*15,虎皮*1,虎毛*1,大虎骨*4,小虎骨*4,虎筋4*
这回部落周围最后一个野兽威胁也解除了。
第30章 高级木屋
这只老虎给的物资也很多。
那头被撕咬,受伤了的牛,此时气息微弱的倒在地上。
部落里也没有兽医,而且牛也活不长了,总不能让华佗去治疗动物吧。
对于医生来讲治疗人是本职工作,使命任务,治疗动物反而是一种侮辱。
李方清向朱浩阳做了个手式,指了指牛,然后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朱浩阳也领会暗示,立马挥舞着石刀,向牛的脖颈处砍了下去。
牛肉*20,牛皮*1,牛毛*1,牛大骨*4,牛小骨*7,牛筋*4。
在李方清的指挥下,子民们把牛群又赶回了栅栏,并且进行了加固。
李方清也在思考,如今人口也逐渐多了,职业也越来越丰富。
工作如果挤在一起,不利于以后的发展。
现在的伐木工们已经将部落周边开出一大片空地。
木材这一类的基础物资也不少,应该将部落建筑布局,好好规划规划。
居住区、工作区、餐饮区,还有包括牛圈、红原鸡的畜牧区。
“叮,是否建造高级木屋:
木材*150(原本所需木材*300,鲁班工匠人才减免一半),陶瓦*40”
高级木屋还需要陶瓦,那必须马上制作。
李方清立刻带领几个子民来到河边采集粘土。
黏土*1。
黏土*1。
黏土*1。
……
几个人在河边挖的火热,撸起袖子用力的铲着河道里的粘土。
李方清当然不能所有的事情亲力亲为,尤其现在身边这么多的子民。
和杨莎莎获得皮革制造图纸一样,李方清把陶器制作图纸交给了,其中的一个采集工。
但是和杨莎莎不同的是,这个采集工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姓名:刘可
性别:男
职业:采集工→陶工
忠诚度:97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1\/11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变化的只有职业这一部分,原本的采集工名称向陶工名称有转变的趋势。
李方清在河边又制造了一个火堆,供这个准陶工制作陶瓦。
陶瓦+1。
陶瓦+1。
陶瓦+1。
陶瓦+1。
……
随着陶瓦制作的数量增多,刘可的职业变化也彻底发生了转变。
姓名:刘可
性别:男
职业:陶工
忠诚度:97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1\/11
生命值:10\/10
附带:无
“刘可,已经制作了多少了?”
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他莫名有一种恐慌,感觉有人在和自己竞争。
自己一定要再次拿到“首次建造奖励”。
“大人抱歉,我这里的效率有点慢,只做了20个,黏土有些不够了。”
刘可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他人继续挖黏土。”
“是。”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其他人抓紧工作。
可是就在这时区域频道里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高级木屋】
可恶,就差一点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快,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区域频道中人数众多,像李方清这样努力优秀的领主,也不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他自己也得到了很多,每个人发展的侧重点不一样。
“哟哟哟,这次居然不是李方清了。”
“江郎才尽了吧。”
“不不不,是黔驴技穷。”
“哈哈哈,你们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孙新洪大大真威武。”
“竞争就是这样,不是看谁笑得最欢,而是看谁笑到最后。”
……
人就是这样,总是嫉妒那些比自己优秀的过得比自己好的,一旦有些失败,旁人就落井下石。
不过,外界的干扰确实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李方清也不是一个完人,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只不过从第1名变成了第2名罢了,比上稍有不足,但是比下绰绰有余。
正当李方清准备关闭区域频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了。
易雨璇。
“你们这群蝼蚁也敢在这里妄自评价李风清。”
“你们想想你们自己过的什么日子?”
“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
“人家只是一次没拿到第1名,可把你们酸坏了。”
“就凭李方清的能耐,人家的部落水平甩你们十八条街,来回带拐弯。”
果然,易雨璇还是像曾经一样,直率爽快,讲义气。
李方清心里十分欣慰,至少在这个生存大陆里,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终于陶工刘可制作完成了瓦片*40。
今天的陶器制作就这样结束了,毕竟陶器对于日常生活还是非常有用的。
接下来刘可的工作可少不了。
回到部落里。
“叮,是否建造高级木屋:
木材*150(原本所需木材*300,鲁班工匠人才减免一半),陶瓦*40”
“是。”
李方清向部落子民们打了一个响指,随后领主住宅还是在一阵旋风当中,变成了高级木屋。
“哇!”
还是和之前的反应一样,众多子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奇观。
高级木屋自然和中级木屋有着很大的区别。
初级木屋又矮又小的木头屋子,到了中级木屋就变成了三间屋的正常规格。
而到了高级木屋,木屋下有木制台阶,木屋内高度四米。
最重要的房屋构局,发生了变化。
整个木屋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边迎宾待客,侧面有两个小门通往后屋。
后屋居住也比较宽敞。
再加上鲁班制作的桌椅板凳,木床木窗,整个木屋基本上一应俱全。
还有一个小火堆,日后让陶工刘可制作一些壶杯,自己可真成了地主老财了。
当然自己有一个体面的大房子,自然也不会忘记部落子民们。
李方清大手一挥。
“是否拆除初级木屋:
可回收木材100%(原本只能回收50%,鲁班工匠人才光环方可回收木材100%)”
“是!”
原本三个人才子民单独居住初级木屋,现在被李方清拆除了。
第31章 重新建房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是否建造中级木屋:木材*75”
“是。”
……
李方清一连建造好几个中级木屋。
现在木材充实,首先要把三个人才木屋换成中级木屋。
接着如今工匠制作、郎中职业、纺织裁缝职业也有了起色,可以作为工坊进行培养。
所以他们也要有独立的办公建筑。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医疗门诊,进行治疗和储存草药。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衣物制作的衣物坊,对兽皮、植物原料进行加工裁剪成为衣服。
一个中级木屋作为制造物品的工坊,目前有木匠、陶工,对木材、黏土进行加工,成为部落需要的用品。
李方清住宅高级木屋坐北朝南,这三座中级木屋摆列在前面两侧,东西朝向。
让李方清高级木屋前边形成了短暂的街道,门诊、工坊、衣物坊作为街道两侧。
而在它们之外便是人才独立中级木屋和普通子民集体中级木屋。
“一个部落的发展,不止要靠我们现在的建设,更要依赖于繁衍子嗣。”
“吴旭和刘娟早在加入部落之前就已结为夫妻,因为之前我们部落住屋紧张,所以一直分居。”
“这样不利于他们感情,并且吴旭和刘娟对部落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所以我这次需要建造一个木屋给他们小两口居住生活。”
李方清站在高级木屋的台阶之上说道。
台阶之下的子民们当然理解,也非常惊喜。
吴旭开心地将刘娟拥入怀中,刘娟也激动的眼噙泪水。
“感谢大人!”
“感谢大人!”
夫妻两人激动的向李方清行礼道恩。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针对你们,这是面向全体子民。”
“如果有哪两个男女,你情我愿,愿意在一起,整个部落会为你举办婚礼。”
李方清向所有子民承诺的。
但是对于小两口的居住来讲,如果建设一个中级木屋,三间房有些空余,而且所需要的木材也不是一个小数量。
如果接下来部落里更多的情侣结合,那么三间房所占的面积,也要更大更多。
确实李方清之前就和鲁班商量过,如何将木屋盖的适中,且对一对夫妻较为宽敞。
鲁班提议将木屋改建成两间房,这就很像农村住房的布局,一间房作为卧室睡觉休息,另一间作为玄关,摆放灶台,迎接客人。
当李方清决定为吴旭和刘娟建造木屋后,鲁班带领着木匠们开始了叮叮当当的工作。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非常热情,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
“你们的领主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牛雨屁不敢置信。
在他的观念里一个领主就连对子民的吃喝生命都保证不了。
李方清居然还要鼓励部落婚姻,为新婚燕尔,建造爱情小窝。
坐在他床榻旁的郎中先给牛雨屁递上饭汤。
“对待我们,你也看在眼里了。”
“大人与我们同吃同住,认可我们在部落里的地位,同时在其他方面也力所能及的照顾我们。”
“然而大人对你却不一样,你是大人从外边一步一步背回来的。”
“那时你瘦弱的就像一根枯草。”
“大人安排我们精心照料你,还把我们部落制作出来的第1批兽皮衣鞋让给你穿。”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我们大人,但是你需要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之前有李方清的吩咐,所以这个郎中也非常耐心的回答牛雨屁的问题。
牛雨屁陷入沉思,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穿着暖和的衣服鞋子。
牛雨屁忠诚度+15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相信任何人。”
牛雨屁心里十分矛盾。
“但是我要报答部落大人和燕赵部落,需要怎么做?”
牛雨屁还是很有良心的,虽然不相信李方清,但是还是要回报李方清。
“那就利用你自己擅长的技术,发挥你的职业优势,建设我们的部落吧。”
牛雨屁明白了,他心里有了主意。
又到了夜晚,吃晚饭的时候了。
鲁班和木匠们高兴地谈论着,在其他众人的帮助下,木材充裕,已经将新婚木屋建设了大半了。
像这个进度,再有一整天就可以圆满竣工。
吴旭刘娟非常感激,连连向所有参与建造的子民们行礼道谢。
这时依旧由领主大人李方清为所有子民分发饭食。
“咦?你们5个人怎么这么不积极?”
李方清对这5个农夫的吃饭态度产生了怀疑。
“嘿嘿嘿!大人我们不怎么饿,您还是先给别人舀饭吧。”
其中一个农夫笑嘻嘻的推让道。
“不怎么饿?”
李方清斜着眼审视着他们。
“没有别人了,你们已经是最后舀饭的了。”
“嗯……我们可不可以晚点再吃?”
另一个农夫提议说。
“不行,统一时间统一吃饭之后就没有饭了。”
李方清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时候吃饭的问题。
而是这些农夫本身的问题。
李方清掏出青铜剑,扎在地上。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吗?”
“欺骗我,就是欺骗整个部落。”
“向我隐瞒,就是背叛整个部落。”
见李方清已经生气了,5个农夫也不敢再隐瞒。
他们交代在开垦农田的时候,发现了麻和葛。
“麻葛不可以吃,你们吃完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李方清关切的询问道。
农夫也是颇有野外经验的,他们当然吃的是可以吃的部分,也就是葛藤根和麻籽。
亚麻籽剥了壳把里边的果实吃掉,但是本质上没有多大的饱腹感。
最重要的还是葛根,葛根清洗出来,再经过烤制,非常好吃,而且那里很葛根很多,5个农夫吃了个肚圆。
所以这才回来吃饭的时候不觉得饿。
“那就好,以后还是多在部落里边吃饭,外边的不干净。”
李方清长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猜到农夫们应该在外边吃了东西,但是真相是他们吃的是可以食用的根茎,并不算是吃独食,不予追究。
第32章 收获葛麻
坐在角落里的王洋听到了麻、葛的字眼,当下激动的站起身来。
“你们发现麻、葛了吗?”
王洋语气急促。
这个给李方清吓了一跳,怎么了?难道葛麻也有什么问题吗?
“对呀,我们在河边开垦土地旁边发现了很多葛麻。”
一个农夫解释说。
“大人,葛麻可是最普遍的纺织原材料。”
王洋认真的对李方清说道。
确实在人们刚刚掌握纺织技术的时候,正是利用葛麻纤维进行纺线,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期。
“那太好了,以后部落的新衣服有着落了。”
李方清也十分开心。
他已经准备好了皮革,本来也是想着尽快纺织机制作出来,现在连原材料也找到了,那就准备安排人手进行纺织。
不过现在已经天黑了,等明天吧,明天组织人进行采集葛麻。
如今的生产技术越来越丰富了,李方清查看领地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34
人才:
许褚(将领):擅长防守,力量型
华佗(医疗):擅长外科、麻醉,掌握五禽戏
鲁班(木匠):擅长加工制作木质物品
职业:
农夫:5
伐木工:5
猎人:4
郎中:2
兵卒:1
护卫:1
纺织工:1
木匠:2
裁缝:1
陶工:1
牧民:6
养殖户:2
(夯土工牛雨屁虽然购买到部落,但忠诚度未达到85,不算归顺部落)
这个提示李方清也心知肚明,这个不着急。
毕竟牛雨屁有着那么严重的心理创伤,慢慢相处,他总会归顺到燕赵部落里。
现在李方清想的就是,等天亮以后,拿着种子去播种,然后派人采集葛麻,回来以后开始纺织。
就当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沉沉的睡去以后,一个瘦弱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月光当中。
这个人正式牛雨屁,当他听郎中的提议后,就决定夜晚出来为部落夯土。
他打开工坊的门,从里边拿出石铲,还用工坊里的木材和石头制作了一把石锤。
制作石铲和石锤也正是他作为夯土工的技能。
但是他身上这样的亮点,并没有被前任部落首领发现。
当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瘦弱的牛雨屁勉强地使用着石锤和石铲,在李方清高级木屋前的街道上悄悄的夯土工作。
他一锤一铲的进行着,丝毫不怕被其他子民发现,因为他们的居住地都是在工坊、门诊、衣物坊之外。
隔了一座房子的距离,并且大家白天都认真劳动工作。晚上睡的也很沉,他这也不是沉重的声音也不会吵醒。
然而,牛雨屁不知道的是,他只顾着自己报恩,忘记了他是在李方清住宅门前。
李方清刚刚睡着,便被一阵声响吵了起来。
他起身出门观看,没想到这个平常不声不响,受尽磨难的细狗,居然晚上悄悄的夯土。
夯土是把街道上原本松软的土壤夯实坚固,不然步伐一深一浅,走路不好发力,让人的行走体验不好。
还有就是街道平整,会让整个部落看起来整洁文明,也会影响部落里子民们的精神面貌。
李方清越来越觉得,牛雨屁肯定会归顺到燕赵部落里。
……
翌日。
李方清率领农夫们前去河边耕地那里采集葛藤和亚麻,结果王洋小姑娘非要跟上。
“大人,我已经闲了好长时间了,让我跟上吧。”
“多个人就可以多收集一点。”
李方清也经不住王洋的软磨硬泡,只好带上了。
来到河边耕地处,李方清和1个农夫负责播种。
之前他在系统交易那里购买的大量种子还有从宝箱里获得的种子。
茴香种子,白菜种子,豌豆种子,小麦种子。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种子不适合在秋天种植,而这些农作物秋种春收,等到了春天继续施肥,就可以播种新的农作物了。
王洋和另外4个农夫采集麻葛。
亚麻+1
亚麻+1
亚麻+1
亚麻+1
……
葛藤+1
葛藤+1
葛藤+1
葛藤+1
……
“好累呀!”
李方清揉了揉自己的腰,挺了挺背。
只听见关节处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定要准备一个播种机,那样就可以大大的提高播种的效果。
“你们那里收集好了吗?”
李方清向那边询问道。
王洋和4个农夫,每个人都怀里抱着一大捧葛藤或亚麻。
“我们收集的这些够纺织一段时间了。”
王洋现在疲惫且开心着,这属于她的本职工作纺织既是她喜欢的,又是她擅长的。
并且作为部落里唯一的纺织工,她认为只有自己纺织出来成果,才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好,我们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吧。”
事实上一直弯着腰驼着背这样劳作,还不如挺起胸膛背负一些重物呢。
几个人躺在耕地旁的草地上说说笑笑非常轻松。
“该浇水了,等着让鲁班大师做几个水桶。”
李方清盘算着。
“鲁班大师,最近带着木匠在盖房子抽不出来空的。”
其中一个农夫回答道。
“是呀,木匠们的工作挺多的,现在我们需要大量的木制工具。”
李方清思考道。
部落里面的子民们各有各的职业,各有各的工作都很充实,没有吃闲饭的。
要是在纳入一些流民,可能时间就多清闲一点了。
“救命呀,救命呀。”
这时一个急切的救命声传来。
李方清他们连忙坐起身来,向求救的方向看去。
一个中年妇女在河流中,上下沉浮。
她急切的呼喊救命,然而不熟悉水性的她不会把控身体在水中的平衡,刚把自己推过水面,又沉了下去。
李方清连忙向需要救援的女人跑过去,边跑还边脱着衣服。
跑到岸边,也将身上的兽皮外衣、裤子、鞋脱完了。
然后李方清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向那个女人游过去。
河流也不宽,很容易就遇上了随波逐流的女人。
李方清仰着头,一只手抱着这个女人,另一只手滑动。
李方清凭借15点的力量值,然后发动虎爪手,用力的滑动水,借助水的外力,更快的向前游去。
第33章 黄道婆助力
“咳咳咳!”
还好没有淹到,女人只是被呛了几口水,趴在地上将水咳出来。
同为女人的王洋,蹲在女人的后边,拍着她的后背。
缓了好长时间,终于这个女人有一点力气。
“你是谁呀?”
李方清询问道。
“在下……在下黄道婆,本来想要寻找部落首领的,结果掉进了水里。”
“你们又是谁呀?妾身在这里感谢各位。”
黄道婆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黄道婆?这可是中国纺织技术的重要代表人物,她为中国纺织技术革新作出了重大贡献,也让中国更多的人学会掌握了纺织技术。
当真是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掌握了纺织技术人们就可以制作衣服,遮羞保暖,让人可以体面。
李方清有些尴尬。黄道婆掉进水里可能和自己有所关联。
毕竟人才的刷新,还是为领主服务的。
自然会刷新在领主身边,而李方清现在在河边劳作。
如果李方清乖乖的在部落里边等着的话,黄道婆自然会刷新在部落周围,又怎么可能掉进水里呢?
“啊!你居然是来找我们部落大人的。”
王洋也很吃惊,这也太巧了。
于是就站到李方清的身后介绍说:“这便是我们的伟大首领大人!”
“在下李方清,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整理了整理自己刚穿好的兽皮衣服。
“妾身黄道婆,拜见主公。”
“感谢主公救命之恩。”
黄道婆连忙跪下,给李方清磕头。
姓名:黄道婆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忠诚度:9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4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13\/13
附带:纺织机升级术,印花机制作图纸
“黄夫人快快请起,我们部落里可不兴这个。”
李方清连忙将黄道婆扶了起来。
没想到自己和人才有这样的相遇,而救命之恩直接把忠诚度提高到了95。
“不不不,主公!”
黄道婆解释说:“这是礼数,尤其是您救了妾身,妾身无以为报,只是擅长纺织之术。”
李方清现在正需要的就是纺织之术。
“热烈欢迎!我们部落纺织方面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只是刚刚起步没有什么经验。”
李方清向黄道婆介绍自己部落纺织情况。
王洋站在一旁有些尴尬,毕竟自己是部落里唯一一个纺织职业。
不过王洋心里边也有点害怕,害怕面前这个女人会不会抢了自己的饭碗,到时候显得自己很笨拙,对李方清大人所厌弃。
“这个小姑娘是我们部落里边的纺织工,一直因为材料的问题,我们没有制作起纺织机,所以她也没有用武之地,这是我的责任。”
李方清坦诚的承认错误,这让王洋更加羞愧。
不过这也让王洋很温暖,自己的首领大人没有埋怨,自己反而一个人承担。
“以后有了妾身,我可以保证部落里的布料充足。”
黄道婆自信的保证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以后的穿衣就有了保障。
李方清把5个农民留下来照料耕田,他带着黄道婆,还有王洋,回到部落。
“是否制作纺织机:木材*2,皮革*2”
“是。”
霎时间一座崭新的纺织机,出现在众人眼前。
现在在衣物坊的有李方清,王洋,杨莎莎,黄道婆。
“哇塞!大人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虽然王洋和杨莎莎经常看见李方清无中生有,随意的变出任何工具,但是每次看见还是十分惊奇。
“不愧是主公!”
黄道婆也夸赞道。
接着李方清把从宝箱里获得和系统中购买的棉花拿了出来,放在纺织机里。
然后王洋坐在纺织机旁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随着王洋的操作,纺织机先将棉花纺成纱线,然后进入纺织机的第2个步骤,将纱线织成布。
虽然说纺和织是两个不同的步骤,但是生存大陆的系统中,制作的纺织机一体化,更加便于领主们生产制作。
不一会,棉布便制作了出来。
棉布+1
李方清拿起来搓一搓,感觉质量不错。
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检验布料的经验,于是交给了行家。
杨莎莎是裁缝,自然经常和布料打交道,无论是兽皮兽毛的动物材料,还是棉花葛麻的植物材料。
“真不赖呀!”
杨莎莎惊叹道,这布料确实好,都被一个裁缝认可了。
“黄夫人,您看呢。”
李方清又将棉布递给黄道婆,让黄道婆检验。
王道婆接过来以后,搓了搓,扽了扽,然后又抖了抖。
她自然不是在搞笑,而是从各个方面去检验布料的材质。
在检验的过程中,黄道婆抿了抿嘴。
给人的感觉,好像黄道婆不是很满意。
“好是好,但还不够好。”
黄道婆很神秘的说道。
确实布料其实已经合格了,拿来做衣服,做被服,也属于上等。
但是对于黄道婆来讲,王洋操作的纺织机效率不够高,纺织的速度还可以更快一点。
“什么!还可以更快?”
李方清、王洋、杨莎莎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确实对于他们来讲,这样的出布速率已经很快了,感觉可以供给部落里面的衣物制作。
黄道婆饶有深意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接着走到纺织机旁。
神秘的将手放在纺织机上。
这时李方清的系统发来了一条提示音。
“叮!纺织人才黄道婆申请升级纺织机,领主李方清是否同意?”
“是!”
既然可以升级纺织机,李方清当然同意啊,面对天大的好事儿,怎么会犹豫呢?
这时一阵白光闪过,纺织机变得更加精细美观。
李方清倒是要见识见识,升级后的纺织机究竟有什么样的变化?
“王洋,你再来试试。”
于是王洋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操作。
棉布+1
棉布+1
棉布+1
……
这个进阶纺织机果然与众不同,所织的棉布像流水一样的哗哗的往外出。
而李方清查看系统中的制作列表,此时的纺织机和之前大不一样。
第34章 巡视部落
制作列表中原本名称“纺织机”变成了名称“进阶纺织机”。
同时在“进阶纺织机”上,还有个女人的头像,仔细一看正是黄道婆的头像。
当李方清选择“进阶纺织机”的时候,还会提示一行小字:
只有黄道婆位于部落范围内,才可以制作进阶纺织机。
杨莎莎也开始有了新的工作。
“大人这些棉布怎么处理?”
杨莎莎问道,她是想把这些棉布制作成各式各样的衣服。
然而李方清并不这样想,李方清思索了一下说道:“这第1批棉布就先交给华佗门诊吧,我们现在的衣服还没有到了紧张的时候。”
“如果有人需要衣服的话,还是先用兽皮吧。”
一直以来华佗郎中治疗外伤都比较拮据,还在用大一点的树叶包裹,接着用细草绳固定。
现在有了棉布,自然让他们用一些高级货,这样也能保证病人恢复的卫生,从而可以加速病人的痊愈速度。
杨莎莎抱着一大包棉布往门诊送去。
“大人……”
黄道婆欲言又止。
“还有棉花吗?”
黄道婆已经发现进阶纺织机旁边的棉花原料越来越少。
“嗯……没有了。我也只是存储了这么一点。”
李方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不过还好,作为原材料,亚麻和葛藤早于棉花的使用。
棉花虽然不多,但是亚麻和葛藤十分充足。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之前在和滩边王洋和农夫们采集的亚麻和葛藤。
“这样也行,只不过有些粗糙了。”
“大人再制作一个纺织机吧,我也一起制作。”
黄道婆请示说。
“辛苦黄夫人了。”
说完李方清便在系统中制作了一架进阶纺织机。
“是否制作进阶纺织机:木材*2,皮革*2”
“是。”
精细美观的纺织机瞬间便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原本空旷的衣物坊,只有杨莎莎的裁缝及皮革制作工作台和皮革材料、兽皮材料、兽皮衣物存放木架。
一下又多出了这么两台进阶纺织机,便把这套中级木屋安置得非常充实。
“好了,这里全权交给你们了。如果还需要亚麻和葛藤,就到部落里叫我。”
“届时我安排人给你们采取。”
李方清对黄道婆和王洋吩咐道。
“遵命主公。”
“得令大人。”
听到黄道婆和王洋的回复,李方清放心的走出了衣物坊。
“大人!”
守卫朱浩阳向李方清行礼。
“嗯嗯!”
李方清点头回复完,正准备往畜牧区域走去。
没想到朱浩阳还跟了上来。
“大人,你发现没有?咱们部落里边的土地变得硬实了很多。”
朱浩阳很奇怪,今天醒来以后,踩在地面上,和平常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仔细查看一下,发现李方清大人住宅前面的一部分行走地面,变得很坚实。
朱浩阳心里也在思考,昨天李方清大人刚刚建设好木屋,地面并没有经过处理,还是很松软。
一夜之内,怎么只有这一片土地硬化了?
于是将这个奇怪的现象告诉了李方清。
李方清不语,微笑着看向门诊方向。
“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去好好琢磨吧。”
作为守卫,朱浩阳的职责就是保护部落安定。
来到部落以后,虽然有一些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但是那都和李方清大人有关。
朱浩阳认为首领大人神通广大,那都可以不去考虑。
但是土地硬化的事情可不是领主大人干的,那么会是谁干的呢?他的预谋是什么?
朱浩阳决定好好的查清楚。
李方清留朱浩阳在那思索,而自己已经走到了畜牧区域。
现在的牛群和牧民还没有回来,剩余的几个牧民在那里将牛粪和土壤翻在一起。
“你们辛苦了,现在可能臭点儿,累点儿,等以后你们就知道这个用处了。”
李方清安慰这些劳动的牧民们。
“多谢大人关心,我们为部落服务。”
牧民笑着回应李方清。
李方清又看向旁边的鸡圈。
四只壮硕的红原鸡在木栅栏范围内啄食着鸡食。
鸡食并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自己刚刚来到生存大陆时吃的浆果。
果然生产力改变生活习惯。
自己当初作为救命稻草的浆果,现在拿来喂鸡。
“这些坚果从哪里来的?”
李方清询问的。
“回禀大人,我之前做采集工的时候,发现我们部落西方有一大片浆果。”
“在我转职为养殖工后,我就把那片浆果全撸了过来。”
“这些浆果对于我们来讲,味道难吃,但是对于红原鸡来讲,非常有营养。”
养殖工认真的回答道。
这么一说的话,李方清再看一看红原鸡,确实比刚捕获的时候要肥壮一些。
“你很聪明啊。”
李方清夸奖道。
“大人,还有一件事,今天有一只红原鸡下蛋了。”
养殖工对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枚大号的红橙色的红原鸡蛋。
李方清捧在手心里,心里已经想到了几十种吃法。
不过还是忍住了,现在资源少,尤其像红原鸡这样的可再生资源,那就好好的培育再生。
“放回去再让它孵化吧,鸡圈刚刚建立,让它自己孵化后,壮大鸡群。”
李方清把红原鸡蛋递了回去。
“等红原鸡多了,我们还愁鸡蛋吗?”
李方清笑着对养殖工说的。
从畜牧区域出来以后,李芳清又走到新建木屋那里。
这栋木屋正是给吴旭和刘娟的新房。
李方清准允建造新房后,也允许吴旭和刘娟陪着鲁班工匠们一起建造木屋。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华佗这顶尖木匠的加持下,仅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将两间屋的木屋建设完成。
之所以李芳清现在如此悠闲,因为他在享受“最后”的轻松时光。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距离7天新手保护期还有12个小时,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第35章 最后期限
区域频道内。
“我靠呀,7天就这么快结束了吗?”
“怎么办呀?”
“等死呗,还能怎么办?”
“哪位哥哥可以救助一下妹妹呀!妹妹可以以身相许。”
“哪位妹妹可以救助一下哥哥呀?哥哥可以以身相许。”
“怎么就给你一把刀,给你一柄矛?”
“我要是真可以穿越到你身边,救助都是小问题。”
“那就是用我们现在收留的子民们,抵抗呗!”
“说的轻巧,哪来的子民?”
“什么意思?这么多天你连一个子民都没有收留吗?”
“他们和我抢食物,我怎么收留?”
……
李方清很无语。
给予流民食物,成为自己的子民,这样可以壮大力量,获得更多的食物。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怎么居然有人直接放弃了。
生存大陆给的这么明显的提示,有人抄作业还能抄错?
真是太离谱了。
不像自己,现在已经有了34个子民。
还有一个夯土工,正在培养成为自己的子民。
不过想到自己34个子民,已经超过了成为中型部落的人数要求。
又有了高级木屋。
现在就差三个青铜器之二了。
为了壮大自己的部落,李方清觉得需要赶快收集到另外两个青铜器。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青铜器大家都知道是升级的必须物品,且依照现在的技术还不能青铜自由。
凭什么要求别人把青铜器和自己交换?
又或者说拿什么让别人愿意交换?
再想一想,别人最需要什么?
也就是说,别人处于什么困境?
新手保护期失去的困境。
新手保护期失去的困境,将会到来领主的死亡困境。
别人最需要的就是活下去,如何活下去。
要不就拿武器对抗敌人,要不就拿药品救治自己。
对了,就用武器和药品,和别人交换!
李方清经过严谨的逻辑终于想通了。
现在自己有石矛、石斧、石刀、弓、骨箭、初级解毒药、初级外伤药。
这些是如今众人最需要的东西,李方清觉得可以凭借这些来交换青铜器。
“治疗圣药、保命武器交换青铜器。”
李方清在区域频道里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
刚发布完,易雨璇便过来询问李方清。
“没想到呀,你居然也在这里发消息,我还以为您老与世隔绝了呢。”
易雨璇打趣道。
“哈哈哈,我现在急需青铜器,你有什么门路吗?”
李方清询问道。
“没有呀,我最近找到的宝箱都是些图纸,或者是食物工具。”
“话说为什么要找青铜器呢?直接可以找铁器啊,我们生活中的工具都是铁质。”
易雨璇不解。
李方清有些无语了,这个姑娘是真不知道生产力的发展历史啊。
“但是你到现在发现有个铁片了吗?”
李方清引导地问道。
“没有。”
“对呀这就是生存大陆的发展规律,我们的生产技术也必须遵循这个发展规律。”
“一开始人们的冶炼技术并不发达,尤其是在于温度上达不到铁的熔点,但可以达到铜的熔点。”
“于是人们利用铜和锡铅锻炼融合成为合金青铜器。”
李方清向易雨璇普及这些科学技术史知识。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为什么升级中型部落需要三个青铜器,而不需要铁器。”
“原来是因为我们没本事。”
易雨璇自嘲道。
“哈哈哈,是呀,等以后我们获得新的图纸技术,就可以大量的开采铁矿,制造铁器了。”
李方清说道。
“你需不需要图纸呀?我这里宝箱开出了一些重复的图纸,咱们熟人,我便宜卖给你。”
易雨璇询问道。
“你都有哪些图纸?”
李方清问道。
“石铲制造图纸、石锄制造图纸、掘地棒制作图纸,可惜就是没有武器制造图纸。”
易雨璇回答说。
“可惜太晚了。”
李方清有些遗憾。
“是吗?这些多余的制造图纸你已经有了吗?”
易雨璇有些失望,早知道一开出来就来找李方清。
“哈哈哈,并没有。我说的太晚了,是我已经买到很多石铲、石锄、掘地棒的工具。”
李方清把真相说出来了。
如果易雨璇早说她有这方面的图纸,自己也不用跑到公共交易里,花大价钱购买这么多工具。
“但是为了以后接着用,你这些图纸我都要了。”
李方清大气的包揽道。
“我想吃吃喝喝的,你也不需要,我用家具、药品和你交换吧。”
李方清提议。
“可以可以。”
易雨璇喜出望外,她本来想着还是一些武器、工具、食物。
没想到居然可以交换到家具、药品。
“话说你是怎么有家具的,你现在开出来的图纸这么牛的吗?”
易雨璇询问道。
“当然没有那么多图纸,我的部落里来了一个神匠——鲁班大师。有了他,我就相当于有着无限的木具图纸。”
李方清回答说。
“初级解毒药*10,交易石铲制造图纸*1”
“初级外伤药*10,交易石锄制造图纸*1”
“木桌*2、木凳*2、床榻*1,交易掘地棒制造图纸*1”
易雨璇也欣然接受,毕竟多余的图纸对于她来讲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有了药品和家具,自己的小日子也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李方清将木桌木凳的数量设置成了2,因为他知道妇好和易雨璇情同姐妹。
和易雨璇这边交流完了以后,私信那里来了许多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留言:
你好,我这里虽然没有青铜器,但是我有其他的工具可以和你交换药品吗?”
“好友申请留言:
李方清大大,我身轻体柔易推倒,你可以收留我吗?(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你凭什么自己霸占药品,快点给我们都吐出来?”
“好友申请留言:
爸爸,你忘了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我是你的儿子,快给我药品,救我的狗命。”
“好友申请留言:
爷爷,你是我亲爷爷。甚至我现在重病缠身,急需药品。”
……
李方清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滑稽。
1万人的区域频道里,为什么连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呢。
第36章 交易青铜
李方清看着自己申请列表里面的留言,大多是无下限的想空手套白狼。
李方清可以善良的对待自己的子民,也可以真诚对待易雨璇这样的领主好友。
但是这些付出都是基于相互帮助的前提,都是有着真诚以待的感情基础。
当然在这种艰难困苦的境地当中,为自己谋取利益无可厚非,但是别人的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终于李方清在申请列表当中,还是发现几条有用的信息。
“好友申请留言:
你好,我这里有青铜器。(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我可以用青铜器和你交换物品吗?(图片)”
“好友申请留言:
哥们儿,我这儿有青铜器,你想要吗?”
前两个有图有真相,按照现在的情形,这些图片应该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是第3个有关青铜器的留言消息就可保不准了。
而且这个人留言轻浮不着调,感觉交易青铜器可能性比较小。
李方清一一通过好友申请。
“你好,哥们儿,你想用青铜器换些什么呢?”
第1个人的青铜器,通过图片来看是一个鼎。
青铜鼎是古代非常常见的青铜礼器,最一开始他是作为烹饪食物使用,也就代表着分配食物。
当时部落只能由首领分配食物,鼎器也就变成了象征权力的礼器。
“说实话,李方清。如果不是我现在困苦,我是真不想交换。”
牛凯非常不舍的说道。
原来牛凯自从从青铜宝箱中获得青铜鼎以后,喜忧参半。
开心的是青铜鼎有额外的忠诚度增幅的效果。
就像李方清的青铜剑,展示出来以后让子民们更加信服,只不过青铜鼎忠诚度数据直接上升。
不过这自然有一定的弊端。
牛凯的部落并不强大,只刚刚达到10人。
这面临另外一个巨大的风险,青铜鼎可以加快增多流民、暴民的刷新。
这对自己的部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铜鼎效果强悍,同时风险与利润共存。
牛凯抵挡不了青铜鼎的风险,自然享受不了青铜鼎的利益。
正好看到李方清收青铜器,自己只好把青铜鼎拿出来准备交换。
李方清也没想到,青铜鼎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效果,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如果青铜鼎交易不出去的话,你的部落会毁灭吧。”
李方清压抑住自己的喜悦,装作镇定的给对方发去消息。
他正是提出对方的困境,然后给对方压价。
“可能是吧。但是青铜鼎会给你带来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牛凯辩驳着说道。
“那你开个价吧。”
李方清开门见山,他倒想看看这个牛凯是不是要狮子大开口?
“肉*20、菜*30、弓*5、箭*50、药品*20,交易青铜鼎*1”
果然这个牛凯狮子大开口,食物、武器、药品他都想要。
“你这个是‘或’的关系吧?”
李方清嘲讽道。
“怎么可能是‘或’的关系?交易里边儿明明写清楚了,肉、菜、弓箭、药品我都要。”
牛凯还认真的重新检查了一遍。
“你要明白有人找我卖青铜器,不要很多。你这信口开河的要价,是没做过买卖吧。”
李方清说道。
“渍!许我开价,也许你还价,你还一个呗。”
“肉*10、菜*20、初级解毒药*5、初级外伤药*5,交易青铜鼎*1。”
“弓*2、箭*20、初级解毒药*5、初级外伤药*5,交易青铜鼎*1。”
李方清做了两个方案供对方选择。
当然他所提出的条件不到刘凯提出的一半。
“你这……你这也太黑了吧。”
刘凯有些急躁。
“你告诉我这个青铜鼎,除了能烧饭,能装逼,还能干什么?”
李方清仔细地分析青铜鼎的作用,结果发现,确实它的实际用途没有那么强大。
烧饭的话,自己有陶壶陶罐陶锅陶炉,并且自己在自己部落里边已经很装逼了。
有多少个忠诚度max,又有多少个忠诚度95以上的。
所以刘凯的青铜鼎在自己这里没有任何优势,至少这个情况,李方清要让对方明白。
“……”
刘凯也有些尴尬了,李方清说的确实没错。
“好吧,我同意。”
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李方清开出来的条件自己还能接受。
“交易成功,青铜鼎*1”
青铜鼎:青铜*20。古代着名礼器,基础功能,盛装食物。进阶功能,领主拥有后,自动触发权力光环,领地内子民忠诚度全部+10;在权力光环指引下,部落周围流民暴民数量增加。
好了,还差最后一个青铜器。
李方清又联系下一个交易青铜器领主。
通过图片来看,是一个两只手才能托得住的香炉。
“请问你想用你的青铜器交易什么?”
李方清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药品,我需要大量的药品。”
李大山非常坚定的表明交换的目的。
“你是受伤了吗?”
李方清询问道,同时也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我没有受伤,但是我的子民受伤了。药品你随便,给我只想让我的子民活。”
李大山也是一个十分爱惜子民的好领主。
在近两天的流民收留与对抗暴民过程中,自己虽然凭借新手保护期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自己的子民却为了替自己抵挡伤害,受到了重伤。
李方清了解到情况以后,不禁对李大山和他的子民双向奔赴的情形动容。
虽然李大山让李方清随便给,但是李方清深知对方是一个情深义重的人。
好人不应该被欺骗,虽然出于自己的利益会压价,但是对李大山,李方清还是很敬佩的。
“初级外伤药*25、初级解毒药*10、棉布*10,交易青铜香炉*1”
“哥们儿,你是一个好领主,他也是一个好子民,你们都不应该被辜负。”
“我部落里有一个医疗人才,他和我讲,一定要注意伤者的饮食补充和伤口洁净。”
李方清提出了一些建议。
第37章 试探
“交易成功,青铜香炉+1”
李大山也看得出来,李方清对自己比较真诚,而且给予的药品很多。
尤其是可以用来包扎的棉布,这让李大山十分感激。
自然李大山十分爽快的同意交易。
还有最后一个青铜交易领主。
“我可以看看你的青铜器吗?”
李方清询问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复要交易青铜器的事儿。
“哥们,你现在青铜器收集了几个了?”
路潭直接向李方清询问说。
李方清一看这个问题,对方是想谈自己的底气啊。
如果自己的青铜器充足,对方自然不敢压价。
如果自己缺的太多,又或者就差一个,急需要青铜器的话,肯定会涨价。
不过现在是处于一个最好的情形,就是自己已经拥有了三个青铜器。
路潭的青铜器最好很爽快的和自己交易,否则的话,免谈。
“现在部落很充裕,马上就要升级中型部落了,再多几个青铜器,奢侈一下。”
李方清傲娇的回复道。
其实说的也没错,前几个青铜器确实是为了部落升级,但是路潭这个青铜器是出于收集目的。
如果是武器工具类的青铜器就更好了。
“别吹牛逼了。”
路潭毫不客气的说道。
“上次高级木屋,你为什么没有抢得先筹?是因为不想吗?”
李方清看见对方这么没有素质,心中有一团怒火。
平常在区域频道里被人诋毁,被人辱骂自己忍了,没想到这个人追到私信里边骂。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用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回复道。
路潭见状继续询问:“你到底有多少个青铜器?”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方清还是那句话。
“你是不是没完了?”
路潭十分奇怪,李方清为什么只用这么一句话回复?
“你会不会好好讲话?”
李方清现在有些无聊,他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于不想和的对方在交易青铜器了。
只想用这句话折磨对方。
“那好,请问您有多少个青铜器?”
路潭这回耐心的礼貌的询问道。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呀?”
李方清感觉这样很好玩,既然对方一开始不想好好聊天,那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多少个青铜器?”
路潭被折磨的没脾气了。
李方清很奇怪,自己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我厌恶你,你滚吧”这几个字打出来了。
但是对方还是很执着的询问青铜器的事。
如果换做自己或者换做其他人,看见这么不可理喻的行为,早早的就拉黑离开了。
没想到对方还是继续和自己询问,甚至于妥协,放下架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想再用这句话试探一下。
“好吧,大哥,我是这样想的,我现在手里边有两个青铜器,我们可以做一场交易。”
路潭终于露出马脚了,李方清就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你先把你的青铜器借给我,帮助我升级我的部落,我作为第1个升级中型部落的人,肯定会获得‘首次升级’的奖励。”
“到时候我分你一点,然后我再把我的青铜器一并都借给你帮助你升级。”
“你如果觉得我会骗你的青铜器的话,我可以给你押金。”
路潭详细的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首先路潭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一点都不好,更谈不上信任了。
其次凭什么他首次升级中极部落,李方清自己也想作为首次升级。
最后就是这个押金问题,押金一定要比正常交易青铜器要便宜的很多。
到时候对方卷着青铜器跑了,自己去哪里找他。
“哥们儿觉得怎么样?要不咱试试。”
见李方清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路潭急切的再提醒一下。
“这不巧了,我也有那么一个想法。”
李方清想要戏耍一下对方。
“你有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路潭见李方清有些动心,急忙询问道。
“你要不先把你的青铜器借给我,帮助我升级我燕赵的部落,我作为第1个升级中型部落的人,肯定会获得‘首次升级’的奖励。”
“到时候我再分你一点,然后我再把我的青铜器一并都借给你,帮助你升级。”
“你如果觉得我会骗你的青铜器的话,我可以给你押金。”
长按,多选,转发给好友,选择“路潭”。
李方清直接把路潭和自己说的话,转发给对方。
“?”
“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路潭急了,爆着粗口质问道。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李方清发完这句话以后,就把对方拉黑了。
“你就是一个混蛋。”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
“消息已发至,但被对方拒收了。”
“****”
“消息已发到,但被对方拒收掉。”
“你****”
“消息已发走,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你不得好死。”
“消息已发送,但却被对方拒收了。”
路潭十分气愤,但是自己也是在向空气释放怒火。
“首领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从来没听说过首领大人有什么精神疾病。”
路潭的子民看见路潭自言自语,暴跳如雷,十分好奇的讨论起来。
“滚!”
路潭愤怒的斥责子民。
其实路潭联系李方清,一来确实想按照他说的那样,然后骗取李方清的青铜器。
自己手中的这一件青铜器就是这样骗来的。
对方是自己一直联系的领主好友,一个小姑娘,获得信任以后,提出了这个馊主意,便把青铜器骗到手了。
当然小姑娘也被路潭拉黑了。
另一方面,他不是一个人,当然不是说他的部落。
而是在系统私信中,他已经和孙新洪联系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平常各自有什么需求,互通有无。
也正是有了这个松散的联盟,孙新洪才超越李方清,一跃成为首个建造高级木屋的领主。
第38章 中型部落
李方清将青铜鼎放置在高级木屋门口,下面烧着火,里边炖着菜、肉,撒着盐,香味四起,人们远远的就能闻到。
李方清派人将木桌、木椅摆在街道上,也就是青铜鼎的前面。
伐木工的数量一直没有变,再加上有许褚的强力砍伐,一直保证着木材的充足。
鲁班带着木匠们除了将吴旭、刘娟的木屋盖起来之外,还按照李方清的要求,制作了大量的木桌、凳子、椅子。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部落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上桌吃饭了。
如今李方清坐主位,所有的桌子围了一个“门”字。
李方清站在青铜鼎旁,为部落里所有的子民,每人舀饭。
然后子民们依次端着碗来到到座位上。
所有人落座之后,大家发现居然还有一个空位。
这个座位是给谁安排的呢?
大家顺着李方清的目光,看向躲在门诊里的牛雨屁。
“管他干什么,他都不拿这里当自己的家。”
“是呀他不吃就不吃呗,又不是咱们部落的子民。”
……
几个子民在座位上悄悄的议论着。
李方清没有在乎,他向门诊里的牛雨屁招招手,示意过来领饭。
牛雨屁躲回到门诊里,不敢露脸露头。
李方清向一旁守卫朱浩阳使了个眼色。
朱浩阳心领神会,跑进门诊,连拉带拽的将牛雨屁带青铜鼎旁边。
“我不去,我不去。”
牛雨屁十分扭捏的反抗着说。
然而他的那点力气,在武夫朱浩阳面前,就好像个小鸡子。
轻轻松松的带到李方清面前。
“首先和大家宣布一个事情,就是我们部落的土地硬化。”
“将土地夯实的正是牛雨屁!”
李方清将牛雨屁的工作公布于众。
“什么居然是他?”
“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吃干饭的呢。”
“不要这样讲,大人都说了人家夯实我们的街道。”
“对,硬化街道自然是非常好走的。”
见大家议论纷纷,态度不一,李方清又说道。
“每一个为部落作出贡献的人,都应该得到尊重和鼓励。我们要为牛雨屁呱唧呱唧。”
说完,全部落的子民们纷纷鼓起了掌。
“啪啪啪!”
牛雨屁忠诚度+10
是呀,谁不希望自己做出的努力被得到认可和赞扬。
谁不希望自己在集体当中受到认可和赞扬。
看见牛雨屁的忠诚度上涨,还差一点点就可以达到归顺部落的水平。李方清决定趁热打铁。
李方清站起身来,拍着牛雨屁的肩膀。
“你的作用非常大,不只是我们部落的硬化地面,还有外墙建设。”
牛雨屁忠诚度+1
“木屋以后也会改造,你的夯土块正是建造木屋的更好材料。”
牛雨屁忠诚度+1
“所以你愿意留在部落里吗?成为燕赵部落里的一分子,为燕赵部落的强大贡献自己的力量吗?”
牛雨屁忠诚度+1
看见牛雨屁还在犹豫,不过他此时的忠诚度已经来到了83点。
李方清觉得很有希望,于是不顾牛雨屁的反应,转身到青铜鼎里边,舀了一碗饭,递到牛雨屁面前。
“燕赵部落需要你,你也需要燕赵部落。”
牛雨屁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嘴巴颤抖着。
他是一个被部落抛弃过的人,此时他的心理非常矛盾。
被压榨,被折磨的阴影一直笼罩在自己的心头。
此时的李方清就像是一束光,打破层层阴霾,直射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不要犹豫了,天底下哪有比我们大人更好的部落首领呢。”
“就是呀,也不看看我们部落凭什么发展成这样?”
一些子民起哄道。
不过这一起哄也确实坚定了朱雨屁归顺的决心。
朱雨屁接过陶碗,又躬身将陶碗举过头顶。
“多谢大人赏识,草民朱雨屁,定当结草衔环,报效部落。”
朱雨屁忠诚度+2
“好!”
“啪啪啪!”
餐桌前的所有部落子民们纷纷鼓掌叫好,欢迎新成员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朱雨屁
性别:男
职业:夯土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1\/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附带:石锤制造图纸
李方清也很欣慰。经过不断的努力,终于将朱雨屁从生理上到心理上,完成了拯救。
这时,青铜鼎触发了权力光环。
集体忠诚度+10
“第2件事,我们部落要升格成为中型部落。”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部落势必有一些给予。”
“但是也会有一些危险。”
“我需要的是我们部落所有人,上下一心,共同应对,克服危机,把握机遇,逐步成为更强大的燕赵部落。”
李方清说完之后,包括人才在内,所有的子民十分震惊。
升格中型部落这个词太抽象了。
不过既然是李方清大人开口提出的,所有人肯定奉为金科玉律。
纷纷再次鼓起了掌。
李方清也不知道中型部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李方清决定立刻升格为中型部落。
“叮,是否升级为中型部落:
人数≥20(符合)
青铜器数量≥3(符合)
已建造高级木屋(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升级为中型部落。
中型部落将由将有以下待遇和风险。”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地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风险:部落冲突。升级为中型部落后部落周围将会刷新新部落,这些部落可能是生存大陆土着部落,也有可能是系统领主建设的中型部落。”
李方清没有想到,升级为中型部落后,自己和子民们都有数值加成。
尤其自己所有属性点加10,这将是自己个人实力的飞跃式提升。
子民们的体力值和生命值提升也是对于部落来讲非常巨大的进步。
这样可以保证子民们在部落中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存。
至于风险部落冲突,在之前就了解到。
现在的部落和之前可不一样了,虽然说整体的战力没有质的提升,但是李方清自信可以应对。
第39章 新手期结束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中型部落”】
区域频道内。
“什么?这个李方清又首次了!”
“这可是我的李方清大大,上次我就想鼓励他来着。”
“你放屁。上次数你骂的最凶。”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的李方清大大呢。”
“李方清完成高级木屋,我可以理解。那么人数达到20以上,还有三个青铜器,他是怎么完成的?”
“嗯……你们忘了吗?就在开放流民的前一天他囤了好多粮食。”
“太可恶了,我现在刚刚10个。”
“我也不多15个。”
“我虽然20个了,但是距离高级木屋和三个青铜器还很遥远。”
“要不我们结一个联盟吧?以后有什么事情,相互交流,相互帮助。”
“你穷的叮当响,谁和你结盟就是被你吸血吧!”
“你就乖乖的在系统公共交易里交易吧,别总想着占别人便宜。”
……
区域频道里边的消息还是那个样子,很多人丑陋的嘴脸露了出来。
看见李方清又重回巅峰了,一群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讨好着。
不过李方清已经将好友申请改为静默了,这样繁多的申请提示音就不会打扰自己了。
【7天新手保护期结束,任何伤害都有可能导致领主死亡。】
【请各位领主爱护生命,增强实力努力的存活下去。】
【生存大陆广阔天地,任各位领主展翅翱翔。】
“真是服了,翱翔个蛋呀。”
“是呀,我活都活不下去了。”
“真羡慕这个李方清,已经成为了中型部落了。”
“真想把他的中型部落抢过来。”
“你以为人家中型部落是干饭的吗?”
“你有实力抢过来的时候,你自己本身就是中型部落水平了。”
“人家已经有了依仗,我们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凭什么我们要自己靠自己?”
“强者不抱怨环境,但是我是弱者,我不仅抱怨环境,还抱怨强者。”
“@李方清,出来,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们部落发展不起来,全怨你。”
“你得给我们补偿。”
……
不过这些消息也被李方清屏蔽了,他也将区域频道里的消息设置为静默。
而李方清不知道的是,在系统消息的另一边有一场阴谋在悄然进行着。
“你就是个废物。”
孙新洪在私信里对路潭怒骂着。
“……”
路潭也不敢吱声只是悄悄的在心里反骂着。
“我给你那么多资源,你连青铜器都骗不过来,要你还有什么用?”
“那些资源我还不如给一条狗呢。”
“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
孙新洪一直在发泄着。
他当然不只是对路潭有意见,还有就是对李方清率先完成中型部落升级,十分生气。
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对不起,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哄骗其他人,总有一些上当的,王心如不就是个例子吗?”
路潭向孙新洪央求道。
看见路潭的低姿态,孙新洪莫名的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或许这是满足他的虚荣心吧。
“告诉你吧,前两天我开宝箱开出了一份情报。”
孙新洪傲慢的说道。
“什么情报呀?老大。”
路潭急切的询问道。
宝箱情报是领主们对于生存大陆进程规则的一个重要了解渠道。
李方清之前也获得过,从而利用信息差,收割了一茬韭菜,获得了不少的资源。
“如果我们可以同时升级中型部落,那么到时候我们的领地刷新就会在一起。”
……
李方清来到华佗的门诊。
“华佗先生,我们的药品充足吗?”
李方清询问道,毕竟从今以后,自己就开始受伤,甚至于死亡。
“目前包括初级解毒药和初级外伤药、麻沸散,还有一些其他常用的草药足够了……”
正当李方清听了华佗的介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华佗还有后半句。
“但是!”
这个“但是”可把李方清吓坏了。
“但是我们的原材料缺少了,如果用完这一阵子,我们以后再制作药物就捉襟见肘。”
是呀,李方清把所有的采集工都改换了职业,从事其他方面。
部落里的畜牧业,确实有了一些进步。
红原鸡在精心喂养下,可以保证每天都红原鸡有下蛋。
通过初级陷阱捕获的野兔,因为牛雨屁可以夯土保证兔子不会挖洞逃跑,养殖工们也把野兔圈养了起来。
牧民们定时间给牛饮水喂草,看起来也比之前肥壮了不少。
兽肉目前还有猎人出去捕获。
菜也有之前的积累,可以应付很长时间。
唯独这个草药没有人采集的话,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所以现在的燕赵部落,需要的不是食物、工具、住所。
而是人口,无论说是部落前期不可缺少的采集工,还是应对敌人挑战、攻克敌人部落的兵卒守卫,目前来说都是非常缺少的。
所以李方清其实十分期待,青铜鼎具有的吸引大量流民暴民的效果。
这样可以补充部落里的劳动力缺口。
“等到部落里来了新人。组织这些新人去采集草药吧。”
李方清说道。
“咦?他们俩呢?”
李方清发现门诊里的另外两个郎中子民不在了。
“他俩呀,我安排出去采集草药了。”
华佗面对草药短缺这个问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就让那两个郎中出去自行采集。
这不仅可以缓解草药缺少的情况,也可以培养这两个郎中认识草药的能力。
“那是最好的了,哦,对了,华先生,我这里有个事儿和您单独聊聊。”
李方清显得很神秘,华佗意识到现在讨论的这个事情可能很严重,于是附耳过去。
具体讨论了什么这里暂不描述,只是探讨完之后,华佗就更加重视麻沸散了。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两个郎中跑回了部落。
他们的呼喊声引起了部落里子民的注意,大家纷纷围了过来。
第40章 暴民来临
大家发现这两个郎中披头散发,其中一个还负了伤,肩膀上的衣服破损,露出的伤口淌着血。
两个人惊慌失措的来到部落中央向周围呼喊着。
李方清同样听到呼喊声走了出来。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所有人戒备起来。”
在部落里边的所有人纷纷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拿起了武器。
两个郎中刚从惊恐中出来,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明情况,李方清大人就开始部署起来。
自己部落首领大人实在是太过英明勇敢,两人在心里对李方清的敬畏更加重了一分。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
终于李方清向两个郎中询问道。
两个郎中颤颤巍巍的指向东南角。
“全体男性子民集合,跟我出部落迎战他们。”
“女性子民听从华佗先生的指挥,尽快跟上来。”
“是!”
众人一起答应道。
随后由许褚牵头,十几个男人们浩浩荡荡的站在了部落东南角。
李方清手持青铜剑,稳稳的坐在一把雕刻精美的椅子上面。
旁边便站着魁梧高大的许褚,他手持两把板斧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油然而生。
其他男性子民们也十分激动,这是他们严阵以待。
手持弓箭的、手拿石矛的、手拿石斧的、手拿石刀的。
他们刚刚阵列出来不大一会,10个衣衫褴褛的肥头大耳的暴民,悠哉悠哉的走到附近。
“哈哈哈!那两个胆小怕死的,没想到你们班来救兵了。”
领头的一个疤脸暴民一只手拿着石刀,狂妄的说着,用手指头点着藏在众人后边的两个郎中。
明明没有人数优势,也没有武器装备的优势,10个吃饭都吃不起的暴民,居然敢和装备精良状态良好的部落子民对峙。
这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已经一无所有,豁出命来,或许能得到什么。
“呸!欺负手无寸铁的郎中,你也敢叫嚣。”
“有本事欺负欺负你爷爷我!”
许褚大声嘲讽道。
“小子,你的人头一会儿爷爷我包了。”
疤脸暴民呵斥道,于是上前走来。
许褚见状,正欲与对方决斗,但突然想到自己主公还在这里坐着,自己不敢放肆。
“留他性命。”
没想到李方清支持,但是许褚明白,李方清说一不二。
虽然允许自己动武,但是还是要保留对方的生命,主公这是要活的。
“喝!”
许褚大喝一声,双斧在空中狠狠的劈出。
没想到许褚功力深厚,产生的斧气向对方劈去。
两道斧气交叉,劈在疤脸暴民的身上,瞬间将疤脸暴民的衣服撕碎。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在疤脸暴民身上留下一些伤痕。
疤脸暴民还十分要脸,双手交叉挡住下体。
“硬茬子呀。”
这引起了许褚的兴趣,他将双斧交给身后的部落子民,将上衣解下系在腰间。
连忙上去和疤脸暴民肉搏。
此时,疤脸暴民扭扭捏捏,有些躲闪。
但是还是被许褚一把擒住,来了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妈的,看招。”
疤脸暴民一看打不过,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随手抓起一把沙土,扔向了许褚。
果然许褚被迷了眼,左臂捂在了眼睛上,右手拨弄眼里的沙子。
疤脸暴民见状,飞身上去想把许褚摔倒。
许褚身体坚实,下盘稳。
疤脸暴民非但没有踹倒许褚,自己反而被反推回去。
“好小子,来阴的。”
疤脸暴民算是把许褚惹怒了。
疤脸暴民正准备起身逃跑,结果被许褚一把抓住后腿。
“啊~”
只听见疤脸暴民的惨叫声在空中游荡。
许褚把疤脸暴民拽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重重的摔在了土地上。
许褚没有忘记李方清的指示,如果自己用尽力气摔这个暴民,他必死无疑。
许褚只好瞄见一个松软的地方,将疤脸暴民摔了过去。
“哎呦!”
疤脸暴民在地上哀嚎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大人,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华佗带着几个女性子民过来了,两个人手抱着装满水的陶罐,另外两个人拿着陶碗,还有两个人搬着木桌。
李方清把守卫朱浩阳叫过来,让他回部落拿一套衣服。
终于李方清站起身来,持有青铜剑的手轻轻垂下又显慵懒,又有一种王者之气。
“我知道你们来是想干什么的?”
“但是你们也了解到我们的实力。”
“比人数,比不了;
比装备,比不了;
比凶猛,你们依然比不了。”
“在野外你们保证不了食物来源,只有融入集体你们才能活下去。”
李方清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大家别听他放屁,归顺了他,你们就会像猪狗一样的被奴役。”
“只有抢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暴民中的一个人说道。
“冲啊,我们一起冲杀过去,抢食物,抢女人!”
果然在这个人的带动下,其他8个人也随之一拥而上。
“我们撤。”
李方清淡淡一笑,吩咐大家。
燕赵部落的所有人立刻向部落退去,许褚也背上了疤脸暴民一起撤退。
他们躲在部落最近的一个木屋后边查看。
当然在他们退去以后还留下了一个桌子,上面摆放着陶罐和陶碗。
“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第1个战利品。”
“对,本来他们想要庆功的,没想到我们来庆功。”
“废话少说,我们一起喝。”
“干了!”
“干了!”
而另一边,守卫朱浩阳已经给疤脸暴民穿上了一整套新衣服。
朱浩阳在给对方穿戴的时候也十分谨慎,生怕对方反叛起来。
不过他的担心有些多虑了,他后边可是站着威武将军许褚。
疤脸暴民在许褚的威慑之下,像一个兔子低着头,有时候悄悄的抬眼看一看。
“你也看到我们大人招抚态度了,如果你愿意,我们的部落大门向你敞开,部落饭菜供你吃喝。”
朱浩阳一边说着,一边劝降。
“但是你要是不归顺我们部落,我们许褚将军就在这里,他的手段你肯定知道。”
第41章 余下暴民
“怎么样了?”
李方清淡淡的问道。
“已经全倒了。”
一直观察暴民动向的吴旭回复说。
他一观察到暴民喝完陶罐中的水倒下之后,连忙回来复命。
“听见了吗?你什么打算?”
李方清把玩着手中的青铜剑,扭头向疤脸暴民看去。
“草民知道错了,愿意归顺首领大人。”
疤脸暴民连忙跪下磕头说道。
首先就是来自于许褚的暴力威慑,另一方面朱浩阳给他穿戴好衣服。
这不仅仅是衣服的事,更是对他人格的尊重,作为有思想的人来讲,不穿衣服就像野兽一样。
而给予衣服,就是给予身份,认同存在。
李方清挥了挥手示意。
“喂喂喂!我们部落首领大人可不喜欢这样,你快点起来。”
朱浩阳领会含义,连忙把疤脸暴民扶了起来,教育道。
“你以后鞠躬行礼就可以。”
听了朱浩阳的介绍,疤脸子民连连点头,连连向李方清道恩。
姓名:王健飞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9\/10(许褚的摔跤确实造成了伤害)
附带:石刀
接下来,李方清就让人把那9个暴民抓起来,用绳子捆上,绑在部落旁边的树上。
然后命令子民用鲁班做好的木盆,接了9盆水。
“叫醒他们。”
李方清一声令下,9个子民端着木盆,纷纷交到了绑在树上的暴民。
“还不赶快放开我们。”
“等我们逃出来以后,可以把你们撕碎了。”
“王健飞呢,你们是不是把他伤害了?”
“放开我,小心我让你们好看。”
……
有些暴民嘴硬,被绑着还敢恶语相向。
而另外4个暴民则乖乖的被绑在树上,不敢出声。
不过,让李方清欣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暴民在关心王健飞。
“你们这么多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李方清扭头看向许褚,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扇巴掌的手势。
许褚心领神会,连忙走到那几个说话的暴民旁边。
“啪啪!”
“啪啪!”
“啪啪!”
“啪啪!”
4个嘴硬的暴民,整整齐齐的一人挨了许褚两巴掌。
尽管许褚收着点力,但是4个人嘴角都沁出了一点血。
正当许褚打第5个说话的人时。
“等等,这个不用打。”
这个人就是刚才关心同伴的暴民。
“你们4个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派人回答了。”
李方清调皮的说着。
说完之后,转向那个关心同伴的暴民。
“王健飞,你出来吧,有人关心你现在怎么样?”
李方清把王健飞叫了出来。
“杨超,我没事儿。首领大人对我很好,我已经加入了燕赵部落。”
当王健飞穿着一身干净崭新的麻衣出来,杨超就松了一口气。
他俩是刷新在一起的,刚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认识,两人从刷新点一起来到李方清的燕赵部落。
两个人的感情要比其他人更加深厚。
原本他俩的设定只是普通的流民,但是环境的影响非常重要。
紧接着他俩就遇到了暴民队伍,在暴民头头的带领下,他俩也就成了暴民。
只不过杨超没想到的是王健飞加入了燕赵部落。
“你的兄弟在我这里过得很好,你呢?”
李方清询问道,同时又拍了拍王健飞。
王健飞也明白李方清的意思,便开口劝道。
“杨超,那会儿在外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部落并不想把咱们屠杀殆尽。”
“你看,给我穿了新衣服,等你加入以后,我们大家都可以一起体面的在部落里生活。”
“好的大人,我愿意。”
杨超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杨超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3\/10(麻沸散的药效并没有解除。)
生命值:10\/10
附带:木船制作图纸
“大人大人,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还有我,还有我。”
“大人我也非常愿意加入贵部落。”
原本那4个不说话的暴民,看见杨超归顺部落,也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归顺的心了。
他们生怕自己归顺的晚了,不被采纳接受。
其实就当他们苏醒了以后,就想着归顺了。
当时被绑在树上非常无助,但是也不知道李方清他们的政策。
“松绑!”
李方清说道。
部落子民立刻给这5个归顺部落的新成员松了绑。
毕竟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李方清什么样的脾气他们也比较了解。
李方清的示意他们很熟练的去完成。
再不济,也不会把那些没有成功劝降的暴民解放下来。
李方清又看向一旁围在放有饭菜果蔬的桌子旁的子民,招手示意了一下。
几个子民便把放有饭菜果蔬的桌子,搬到李方清面前。
“吃吧!”
听了李方清的允许,王健飞、杨超,还有其他4个新加入部落的子民,狼吞虎咽的吃起了桌子上的食物。
“你们呢!我是非常想把你们招揽到我的部落里。”
李方清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着那6个人大快朵颐,绑在树上的4个暴民嘴角都流出了口水。
再结合部落首领大人李方清的态度,终于有一个人松了口。
“大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部落子民也给他松了绑。
“啊呜,啊呜!”
他也加入了狼吞虎咽的行列里。
“我不服,想要我顺从你,你必须打得过我。”
绑在树上的应该身材壮硕的暴民说道。
“如果我打败你,你就愿意归顺我的部落。”
李方清和对方说道。
“那如果我打败你,你就得让我当部落首领。”
壮硕报名理直气壮的说道。
“小子,你敢。”
许褚大喝一声。
其他的部落子民也义愤填膺,手里紧紧的握拳或者握住其他兵器。
这是在挑战李方清的威严。
“好,我们一言为定。”
李方清爽快的答应了。
“主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呀。”
许褚劝说道。
李方清拍了拍许褚的肩膀,饶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时让许褚有了一些心安。
第42章 以武招揽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中级木屋
人口:39
力量值:25\/25(中型部落待遇+10)
体力值:24\/24(中型部落待遇+10)
速度值:31\/31(中型部落待遇+10)
精神值:21\/21(中型部落待遇+10)
生命值:20\/20(中型部落待遇+1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功法:五禽戏
战宠:无(小狼狗还没有正式起名认主)
评价:部落刚刚起步,再接再厉,壮大势力。
李方清之所以这么有自信,自然是因为自己的所有数值全部+10。
而且这么长时间里游蛇身法步和虎爪手也小有进步。
再加上人才华佗与李方清共享五禽戏功法,李方清正需要一个人来检验自己的功力。
同时这个人说的话没有错,李方清要用自己的实力来征服所有人,包括他的原住民。
这一战不只是与这个报名的对决,更是自己将实力展示到全部落的机会。
毕竟善不掌财,慈不掌兵。作为管理者一定要让人信服。
诸小龙已经摆出架势迎战李方清,结果李方清只是淡淡的站立,仿佛感觉十分轻松的样子。
“不要小瞧我。”
诸小龙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十分愤怒,大吼一声,便举拳向李方清冲了过去。
李方清表面上十分平静,但心里非常认真,他一直关注着诸小龙的一举一动。
见诸小龙跑了过来,李方清一个侧身躲过了。
同时轻轻的一身腿故意,绊倒了诸小龙。
诸小龙冲的太猛被这么轻轻一绊,身体失去了平衡,摔了一个狗吃屎。
“哦,大人威武!”
周围所有的部落子民们,为李方清欢呼鼓舞着。
同时也嘲笑着诸小龙的囧相。
“有本事不要躲呀,正面和我硬刚。”
诸小龙站起身来,继续发动进攻。
“好呀,就怕你接不住。”
李方清瞬间打出虎爪手。
“吼~”
威风凛凛的气势撕破空气,发出了阵阵虎啸。
李方清的虎爪手,正快要迎上诸小龙的拳头的时候。
诸小龙听到虎啸声,同时也感受到虎爪手上的凛冽气势,出于本能的反应,他瞬间采取措施躲开。
李方清怎么可以让他躲得那么轻松?
一招虎爪手推去,即便诸小龙及时躲开,虎爪手也没有饶过他。
先是他身上的衣服被虎爪手刮破,然后又被虎爪手强大的气场打了一个踉跄。
“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诸小龙不甘示弱。
“这由不得你不信,现在该我出招了。”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部快速的来到诸小龙的面前,然后重重的打出一拳。
诸小龙连忙防御,但是拳头已经落在自己底档的手臂上。
“啊!”
诸小龙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李方清随后飞起一脚,这阵势,五禽戏中的“鹤戏”。
模仿鹤的展翅飞翔,动作轻盈平衡。
当然这一飞踢力度也不是很大,毕竟五禽戏更多的注重身体调养而不是外在攻击。
不过对于诸小龙来讲,西安市重拳挨打又来了一脚,他被生生的摔倒了。
“大人威武!”
“平常看着大人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打起来也这么有力。”
“许褚,你说你和大人打起来以后谁会赢?”
有子民开玩笑说。
许褚白了他一眼。
“别tnd放屁了,我就不可能和主公打起来,除非我们只是切磋练习更不可能分出胜负。”
“主公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神。”
……
李方清打上头了,并不会立刻停下来。
他要把诸小龙打服打怕。
同时也要打给其他不归顺的暴民,让他们心服口服。
李方清抓住对方的衣领从地上举了起来。
诸小龙也不甘示弱,双臂回收,想要将李方清的双手拨开。
李方清自然不会让他心想事成。
李方清顺势松开以后,等诸小龙的双臂放下去,他又抓住了诸小龙的衣领。
李方清一发力把诸小龙甩了180度,转了半圈。
接着李方清快步过去,一个顶心肘,直直的顶在诸小龙的胸膛上。
当然这个顶心肘,李方清也没有用力,不然凭他的力量,可能直接顶碎诸小龙的胸骨。
即便这样顶在诸小龙的胸膛上,直接把诸小龙顶飞出四五米远。
“我服了。”
诸小龙躺在地上揉着胸口。
“首领大人,您太厉害了,我服了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姓名:诸小龙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6\/10
生命值:9\/10(李方清的顶心肘造成伤害。)
附带:皮鞭制作图纸、初级马具制作图纸。
真没想到这个诸小龙居然还是个骑兵。
毕竟在开阔地骑兵的作战能力,还有机动能力都要高于步兵。
皮制作图纸:皮革*2。可以用来鞭打动物,牧民、骑手频繁使用;也可以作为武器攻击敌人。
初级马具制作图纸:木材*3,皮革*4,麻绳*3。马具具体包括笼头、缰绳、马鞍、踏脚,由于铁器没有生产所以马蹬暂不提供,用于驾驭和骑乘马匹。
接着李方清安排了一个郎中对诸小龙进行治疗。
诸小龙对此表示感恩戴德。
“树上绑的那三位,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李方清歪着头冲他们说道。
“大人,我们都愿意,我们都愿意归顺。”
“是啊,大人我们之前也是猪油蒙了心。”
“对呀,大人我保证为了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方清这次凭借他厉害的身手,征服了原本不想归顺的暴民。
同时也征服了,部落里其他子民们的心。
虽然之前李方清凭借他的仁慈和智慧,展示出来极高的人格魅力,感动了很多子民。
但是武力才是这个残酷的生存大陆赖以依靠的法宝。
李方清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老好人,而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强悍领主。
这次的暴民没有死一个人,全部编入部落子民行列当中,是一件喜事。
第43章 交易矿工
如今部落里一共有46个子民。
尤其新加入的10个子民,他们的职业比较丰富。
兵卒*5,工匠*2,郎中*1,采集工*2
除了其他4个职业有具体工作的项目,两个工匠其实是自由种类。
李方清将两个工匠分别分配到夯土工和陶工里。
于是查看系统中部落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46
人才:
鲁班:木材加工,可以制造一切木质工具及建筑。
黄道婆:纺织。纺织动物毛和植物藤茎,加快纺织技术,提高纺织品质量。
华佗:医疗。擅长麻沸散、五禽戏、内外科。
许褚:防守和武力。擅长守城、近战、骑兵。
普通职业:
农夫:5
伐木工:5
猎人:4
郎中:3
兵卒:6
护卫:1
纺织工:1
木匠:2
裁缝:1
陶工:2
牧民:6
养殖户:2
采集工:2
夯土工:2
“你们两个采集工,以后就听从华佗神医的安排吧。”
毕竟采集工原本一般采集果蔬之类的植物食物。
不过现在部落里已经储蓄了很多蔬果食物,反而门诊的草药却很少。
“大人,老夫有一个想法。”
华佗向李方清提出意见。
“华先生请讲。”
李方清从善如流,允许民主发声,更何况人才华佗在医疗方面是泰斗。
“如果我们部落有一个可以对草药进行留种,然后我们在部落里建造药圃,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药材的供给。”
华佗也提出了可持续发展的策略。
李方清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哪有这样的人才,人才也是靠机缘的。
李方清还记得之前刚有流民刷新,人才加入的时候,区域频道里面,人们就开始讨论自己部落里来的人才。
有人说自己部落里来了唐伯虎,认为唐伯虎只会画画搞艺术,这样对于原始社会时期的部落发展没有丝毫的用处。
自己庆幸的是华佗医疗保证生命健康。
许褚武力保证部落维稳。
鲁班工匠推动部落基础建设。
不久之前又来的黄道婆也促进了部落纺织技术的发展。
这4个人对于现在的部落来讲,是最完美的人才加入。
实实在在的给原始时期的子民带来了福利。
“我会考虑的,不过这样的能人也不是随便都能遇见,随缘吧。”
李方清回答道。
生活中难以预见,那么就去系统的公共交易里查看一下吧。
毕竟之前都有售卖职业子民的,万一有人拎不清,直接把自以为没有用的人才,放到交易里卖掉呢。
可是……
李方清打开系统的公共交易,在里面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人才交易。
不过,在这里看到了大量的普通矿工子民。
“矿工子民*1,交易肉*15。”
“矿工子民*1,交易肉*18。”
“矿工子民*1,交易弓*2,箭*10。”
李方清找到公共交易界面的一个“问号”。
这是回答公共交易里普遍问题的渠道。
“是否可以人才交易?”
李方清询问道。
“人才所拥有的技能十分珍稀且非常有效,为避免恶意收集人才,系统设置禁止交易人才。”
“不过,在中型部落之后的部落冲突当中,领主可以征服其他部落,收服失败部落所拥有的人才,不过部落人才是否愿意归降,各凭本事。”
哎呦喂,这个系统看来还有自己的完善制度。
李方清的这个想法简直很幼稚。
毕竟是统御一个位面的系统,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考虑不到的话,趁早解散了。
这时李方清注意到区域频道内的聊天内容。
区域频道内。
“真不知道矿工有什么用?”
“挖矿呀。”
“挖矿是为了什么?”
“冶炼。”
“你有冶炼技术吗?”
“没有……”
“所以旷工有什么用?”
“没用。”
“但是矿工可以挖石头。”
“你需要多少石头?你们部落是吃石头长大的吗?”
“所以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武力,还有木匠和伐木工。”
“对对对,没错,武力是保证我们的食物,还有我们的安全。伐木工可以保证我们木材的供给。木匠是可以提供部落木屋建设。”
“我们所需要的那点石头,几个农夫、几个采集工,甚至于伐木工就可以满足了。”
“这些矿工简直就是鸡肋。”
……
如今在李方清的带领下,所有人格外的重视木屋的建设,还有木材的砍伐。
大家都想早日像孙新洪一样建造高级木屋,像李方清一样建设中型部落。
他俩是最先建造高级木屋的,后面陆陆续续的也有一些人跟着建造了。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对于职业的偏向这么强烈。
不过从他们的角度来讲也确实,部落的发展薄弱肯定只偏重于最需要的方面。
其他的职业在于这方面工作效率非常的低下。
这也是生存大陆系统中的一个非常巧妙的设定。
要么相关职业的转变,例如同属武力型的猎人和兵卒。
要么就是像李方清给予之前的一个采集工陶器制作图纸,这样的技能赋能。
不然的话就像牛雨屁那样,明明是很有用的夯土工,结果干着最普通的采集工作。
但是即便这样最普通,他也垫底。
这正是因为职业设定。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不同人擅长,不同的事情。
李方清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建造中型部落所需要的青铜器,可是需要开采大量的铜矿、锡矿、铅矿,冶炼而成。
开采矿产难道不需要大量的矿工吗?
相信自己前后,更需要依赖青铜器具,尤其是在于兵器方面。
还有就是那些没有达到中型部落的领主们目光的短浅,消息闭塞。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方清查看大型部落的建立,是需要将领主住宅升级为初级石土屋。
建造初级石土屋子必然需要开采石头,那么开采石头需要什么职业的子民呢?
矿工呗!
李方清二话没说,立刻开始在公共交易里交易矿工职业子民。
当然李方清也比较鸡贼,肯定不会按照他们标价的那样直接交易。
第44章 新的人才
“你好,哥们儿,你也知道现在成立中型部落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你也不想你的矿工子民砸手里边儿吧。”
“如今,你可以看到矿工子民的交易如火如荼,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还不给我便宜点儿?”
……
“你这个矿工在你那里遭受了不少的摧残吧。”
“我买回来以后我不仅要给他治疗,还要给他心理建设。”
“我买的前几个都是这样,你的也跑不了吧!”
“便宜点,不然谁会给自己买回去个祖宗供着呢。”
……
李方清深知交易子民里边的水很深,尤其是现在这种供大于求,甚至于远远的大于求。
既然那些领主这么不爱护,珍惜自己的矿工子民。
那么李方清就收到自己的部落当中,为自己创造最大的价值。
于是李方清就尽可能的压价,反正那些领主的想法都是能换多少换多少,挂在交易频道里也是挂着。
“说吧,你能便宜多少?”
……
一直到最后,李方清索性不装了,开门见山的就让对方降价。
就这样,李方清用最低的价格换来了5个矿工职业子民。
他幻想着自己的矿工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矿产。
铜矿、锡矿、铅矿,可以提供给自己冶炼青铜器的原材料。
帮助自己实现青铜器自由,到时候制造兵器武装部落,无论是抵御外敌,还是讨伐其他部落,都是神兵利器。
石矿,可以提供给自己建造土石屋的原材料。
部落里拥有更加坚固的土石屋,刮风下雨再恶劣一点的天气,都可以安枕无忧。
煤矿,可以给自己部落带来无尽的燃料供给。
省得像那次在私信里边和别人交易木炭,导致自己食物储备空虚。
而且煤炭还是非常好的冶炼金属还原剂。
铁矿,迈入新时代的基础,当然那需要实现青铜器冶炼之后。
配上煤矿的冶炼金属还原性,更好的实现铁器自由,称霸大陆。
金矿、银矿,那可是财富的象征。
在未来文明正式建立起来之后,金银储备成为评判一个人、一个势力乃至一个国家的富裕水平标准。
……
但是现在在李方清面前的是5个矿工,整整齐齐地躺在李方清的身边。
这个场面仿佛似曾相识,当初碰上牛雨屁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只不过这次是5个人。
和牛雨屁一样,这5个矿工非常羸弱。
只有其中一个矿工衣服比较完整,但是称不上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伤,说明在原领主那里没有遭受到太大的折磨。
其他4个与牛雨屁如出一辙。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一条一条,好像打牌输了贴纸条似的。
只不过这个是贴在全身上下。
瘦得脸上凹进去,眼圈发黑。尤其手指脚趾大都结了血痂。
其中还有两个身上伤痕累累,脸上、胸口、背上、腿上、胳膊上,一条一条的红色伤疤。
看样子,原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藤条或者是鞭子,在两个矿工职业子民身上不留情面的鞭打着。
李方清看了,又愁又是心疼。
身上的伤、体能容易恢复,那么心灵上的创伤怎么办呢?
“大人这5个人,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朱浩阳好奇的询问道。
上次牛雨屁是大家亲眼目睹,李方清将其背回部落。
这回李方清一直在大家身边,未曾出去。
这5个穿着破破烂烂,身上伤痕累累的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这个世界很神奇的。”
李方清卖了个关子,神秘的说。
“你们几个人把那5个妥善的搬回门诊。”
李方清指挥那几个新来的子民。
“遵命大人。”
“遵命大人。”
“遵命大人。”
……
这10个新来的子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他们要积极的完成任务得到大家的接纳。
至少是自己觉得应该的意愿。
最近在华佗的提议下,鲁班和黄道婆联合制造了担架。
鲁班出木头,华道婆出布,杨莎莎将它们缝制在一起。
一个粗糙,但是结实干净的担架制作了出来。
这10个新来的子民,轻轻的把虚弱的矿工职业子民放在担架上。
“一,二,三,走!”
他们喊着口号,搬起矿工,走向门诊。
毕竟有牛雨屁股的前车之鉴,华佗和郎中们也紧随其后。
这回可是5个被抛弃的虚弱子民。
虽然新来的一个子民补充到了门诊,作为郎中职业。
但是人数上还是有些紧张。
李方清也为华佗和郎中们捏了一把汗,毕竟是五条生命,当然希望都活下来。
“大人,您放心吧,他们5个也会健康起来,到时候我去给您当说客。”
说话的人正是牛雨屁。
他对这5个人感同身受,毕竟大家都经历了相同的遭遇。
又看见李方清皱眉。
牛雨屁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刚来到部落的时候,可能首领大人也是这样的愁苦。
作为过来人,作为当事人,所以牛雨屁确实有这个资格。
“好,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意。”
李方清欣慰的拍了拍牛雨屁,没想到这个刚刚加入自己部落的人,居然想要为自己分忧。
想法是好的,值得鼓励。
但是这个心理安抚的工作,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吧。
而且心理安抚工作也非常艰巨,它不是靠蛮力就可以完成的。
牛雨屁一个人,也是在大家多方面、长时间的关心照料、引导下,才逐渐融入到了部落当中。
李方清静静的看着门诊,看着里面忙碌的子民们照顾虚弱的新到的矿工职业子民。
李方清在思索对策什么样的方法,尽可能早的让这5个矿工融入到自己的部落里。
“诸位好汉,不知道……”
一个苍老且有力的声音传来。
李方清转头看去,是一个黑发,精神焕发的老人。
“你是谁,想要干嘛?”
部落子民们迅速的警惕了起来。
黄道婆、鲁班、许褚三人也迅速挡在了李方清前面,生怕对面的老人发难。
“诸位莫慌,在下……”
第45章 杨溥辅助
“诸位莫慌,在下杨溥。”
老人不急不慢的说道。
杨溥面对部落里具有敌意的部落子民并没有丝毫害怕,他从容不迫。
“老小子,你再走一步,老子一矛戳死你。”
一个兵卒警告说道。
杨溥缓缓地停下脚步,连连摆手,脸上依然是笑嘻嘻的。
“好的,好的,老夫不会再往前走。”
兵卒立刻上前,准备搜身查问。
“且慢。”
李方清出声制止住了兵卒的行为。
兵卒收起石矛,退到一旁。
站在李方清面前的三个人才,也识趣的让出了一条路。
那可是杨溥呀,明初三杨之一。
参与过朱棣的靖难之役,后来成为朱瞻基的得力助手。
与其他两个人,杨士奇、杨荣,合称为三杨,是仁宣之治的重要推动者。
“先生可是杨溥,杨弘济。”
李方清走上前去询问道。
“正是老夫,不知道好汉可有吃食。”
“老夫已经饿了好久了。”
杨溥揉了揉刚好响起来的肚子,尴尬的说。
“有有有!先生请上座。”
李方清连忙把杨溥拉到正席一排。
这可是明朝仁宗宣宗政治行列的第1批次的相才。
而且文人更看重对自己的重视性。
部落前期的发展肯定需要技术性人才。
当有一定资源积累后,如何资源分配,如何调控全局。
这就需要有政治头脑的文人处理。
姓名:杨溥
性别:男
职业:政治家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7\/15(中型部落子民体力值+5)
生命值:15\/15(中型部落子民体力值+5)
附带:地图*1
不过,李方清看到这样一个政治人才居然什么都没带过来,有些失望。
地图什么的有用吗?
自己之前也探图,后来就派采集工、猎人,甚至于牧民在放牛的过程中,也可以为自己探图。
李方清自信地打开系统自带的地图。
什么?地图刷新了。
原来是因为李方清建造了中型部落之后,由于同样会刷新其他部落。
为了异部落的位置隐蔽起来,如果以探图范围与异部落范围重合,那将探图范围缩减。
李方清连忙翻阅杨溥地图。
杨溥地图:
位于燕赵部落北部,还要在草原北部存在一个部落;
位于燕赵部落南部,存在一个野猪巢穴;
位于燕赵部落西部,具有茂密的果林环绕存在一个部落;
位于燕赵部落东部溪流另一边,开阔平原,有一个农耕部落。
……
同时杨溥地图化作一束白光,融入到李方清的系统地图当中。
将李方清的系统地图补充,地图范围扩大。
并且出现了不同的标志,来标记周围的部落和野猪巢穴。
“先生……”
正当李方清想要询问杨溥地图的事情,没想到杨溥已经在大快朵颐。
“啊呜,啊呜!”
“吸溜,吸溜!”
杨溥吃的不亦乐乎。
“嗯……”
李方清决定还是等一等吧,毕竟打扰别人吃饭也不是很礼貌。
“给杨先生上点肉。”
李方清向周围的子民说道。
“您……吸溜……是主公……吸溜吸溜……吗?”
发现李方清可以指挥周围的人,杨溥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人,可能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主公。
“在下李方清,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谦逊的回答道。
“主公……额……”
杨溥激动地想要向李方清行礼,没想到嘴里边的饭没咽下去,给噎住了。
李方清一边拍着杨溥的后背,另一边拿起一碗水,慢慢的送到杨溥的嘴边。
体贴的喂进杨溥的嘴里,杨溥也配合的慢慢饮用。
终于把噎在食道的饭,顺了下去。
杨溥忠诚度+5
“感恩主公,如此礼贤下士。”
杨溥激动的握住李方清的手。
“您怎么会是下士呢?您可是我们部落里的座上宾呀。”
李方清借着机会连忙恭维道。
“哈哈哈,多谢主公抬爱。”
杨溥抱拳行礼,感谢道。
“主公以诚相待,弘济定然竭力辅助。”
“老夫有一些想法。”
杨溥这是在表忠心,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得到李方清的重用。
“不忙,不忙。”
李方清连连摆手。
“如今已是夜晚,我们该休息了。”
李方清既是体谅部落子民们的睡眠情况,也是想让杨溥好好睡一觉。
不过杨溥这么晚才来,李方清也不可能组织人去给他搭建木屋。
当然李方清可以直接建造中极木屋,但是他还有别的想法。
杨溥没有地方睡,李方清可以拉他到自己的高级木屋里同睡。
当然李方清性别男,爱好女。
李方清自然不会对一个老头有什么邪恶的想法。
只是李方清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了解周围部落的实力水平,这样心里才有底。
以后如果要应对进攻,自然李方清早就开始思考计策。
然而同住一屋,这样更好的便于交流,而且有利于提高杨溥的忠诚度。
“杨先生请随我来,现在我们屋舍紧张,您来的如此匆忙,我们没有准备。”
李方清一边拉着杨溥,一边解释说。
“烦劳您和我共挤同一床榻。”
“我们可以彻夜长谈。”
杨溥听到之后,也十分欣喜。
“如此甚好,多谢主公收留。”
两人便携手回到李方清的高级木屋。
别看杨溥老了,但是杨溥吃得香,睡得香。
怪不得神采奕奕,原来老爷子会养生啊。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不过李方清还是从杨溥睡前,询问到了有关的消息。
燕赵部落北边的部落是小型“牛”部落。
顾名思义,他们部落里尊尚牛,他们部落里的图腾也是牛。
牛部落在草原的北边,虽然他们部落是在草原北边的丛林中,但是他们会到草原上放牧。
并且丛林的北边也有一片草地而且更加肥沃并且有一条小溪流过。
燕赵部落西边的那个部落是小型羊部落。
同样他们部落里崇尚羊,部落图腾是羊。
羊部落里养殖的就是绵羊。
第46章 杨溥调研
燕赵部落东边的河流另一边那个部落,是一个中型部落。
这个部落里没有图腾,擅长农耕,在部落周围开辟了很多耕地。
李方清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燕赵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虎”。
之前自己部落通过团队配合,宰杀了一只老虎。
当然这只老虎还是在之前已经受过伤了。
然而野猪巢穴意味着野猪就不止一头。
而且野猪攻击性极强,力量大,速度快,獠牙锋利,最容易对人造成严重伤害。
看着杨溥呼呼的睡着,李方清也是比较安心。
首先要处理的自然是这个野猪巢穴。
一来是因为野猪的伤害性不可控,万一自己部落有人去那里有活动,很有可能受到攻击,造成伤害。
二来其他的部落也不知道人家的实力,也不知道对方对燕赵部落的态度。
贸然侵犯,则伤害不可预料。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人要比野兽更加可怕。
想着想着,李方清便在杨溥的呼噜声中睡去了。
……
“你知道咱们部落现在一共多少人?”
“这些人都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吗?”
杨溥在李芳清不知情的情况下,早早的起来,来到部落里了解情况。
然而他都问的是燕赵部落里边的子民,那他们怎么能知道部落的具体情况呢?
哪怕是原本的4个人才子民,他们只关心自己所擅长的职业,自己所需要负责的工作。
虽然燕赵部落里所有的子民们都同吃同住,但是如果说到部落全貌,大家都是盲人摸象,只知道局部。
“这个……嗯……”
“不清楚……”
“天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哪里管那些?”
……
杨溥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做这些自然不是刺探情报,而是出于自己的职业需要,全面的了解燕赵部落的发展情况,并作出建议。
这怎么会难倒聪明的杨溥呢。
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
“你是什么职业的,你们职业中有多少个人?你觉得我们部落最需要的是什么?”
毕竟每一个子民,每一个职业组成整个的燕赵部落。
伐木工职业的说:
伐木工*5,人手充裕,而且产量理想,没有什么所需要的。
如果真是说有需要的,那便是石斧砍木头的速度有点慢。
郎中职业的说:
郎中*3,人手太少,草药短缺,虽然有采集工出去采草药,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陶工职业的说:
陶工*2,人手太少,不过陶器的需求量适中,两个人勉勉强强的可以应付。
猎人职业的说:
猎人*4,人手适中,没有什么需要的。
纺织工职业的说:
纺织工*1,人手太少,不过凭借黄道婆的进阶纺织机,所需要的布料可以很快制作起来。但是所需要的原材料很少,需要有人到处去采集葛和麻。
木匠职业的说:
木匠*2,还是人手太少了。可以制作的种类这里有鲁班,可以教会很多。
兵卒职业的说:
兵卒*6,人数不少,但是护具不多,而且兵卒当中原来有骑兵,现在想要有马匹装备。
护卫职业的说:
护卫*1,人数太少了现在基本上把自己当成兵卒,也基本上都一直在部落附近徘徊,没有发挥到守卫的职能。
裁缝职业的说:
裁缝*1,人人手太不够了,全部落五十几个人了,自己只有一个做衣服的人,现在大家的衣服整体还凑合,之后衣服的需要,可能自己应付不过来。
牧民职业的说:
牧民*6,人数也够,没有什么问题。
养殖户职业的说:
养殖户*2,现在养殖的禽兽虽然少,但是部落以后一定会扩展的,想要多多吸纳一些子民到养殖户中。
采集工职业的说:
采集工*2,反正这个职业是临时需要的,就尽心尽力的采草药。
夯土工职业的说:
夯土工*2,领主大人只要求部落处街道土地硬化,人手足够。
然而就当询问夯土工中的牛雨屁时,杨溥得知,昨天李方清变出来的5个被遗弃的矿工职业子民。
“我曾经也是被原来领主遗弃的,我深深的知道重新加入一个部落的艰辛。”
“我准备用我的亲身经历,去感化那些新来的矿工职业子民。”
“为部落增加人口,报效首领大人。”
牛雨屁信心满满的说道。
杨溥若有所思。
这种软实力可是政治家人才职业必然具有的。
杨溥也是很会动员人民,对于这些被遗弃的矿工职业子民的心理建设,他也很有想法。
“部落的情况您应该已经了解不少了。”
李方清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高级木屋前的台阶上,注视着杨溥。
“主公!”
“大人!”
杨溥和其他子民纷纷向李方清行礼。
“这五个矿工如何感化,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李方清有些郁闷的说道。
“大人交给我怎么样?”
杨溥拍着胸脯说道。
“哦,你有什么想法?”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道。
杨溥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部落西边的一处小山脚下。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李方清十分疑惑。
这个杨溥没有说感化矿工的事,反而把自己演到这个山脚下,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同的还有守卫朱浩阳以及两个兵卒。
“大人昨天只是大概的给您讲了一下燕赵部落四周的四大危机目标。”
“而现在我可以告诉您,还有潜在的目标您没有发现。”
杨溥神秘的说道。
这让李方清更加疑惑,于是他查看系统中杨溥地图补充完之后的地图。
果然他发现自己脚下这个位置在地图上的标记确实有些不一样。
地图上这里的标记是一个紫红色的石块形状,因为颜色和整个地图的颜色差不太多,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
原来这个紫红色石块标记代表着铜矿。
纯铜的颜色一般呈紫红色。
李方清恍然大悟,连忙从背包中取出石镐,分发给在场的朱浩阳还有兵卒。
4个人立马开始在山脚下着凿了起来。
铜矿石+1
……
第47章 感化矿工
铜矿石+1
铜矿石+1
铜矿石+1
铜矿石+1
……
挖凿铜矿石的李方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索了起来。
一开始问杨溥,如何转化矿工。杨溥居然把自己带到了铜矿山脚下。
自己当然感觉到开采铜矿石非常吃力,那么如果让矿工来开采的话自然很轻松。
李方清一拍大腿,突然想清楚了。
很多时候光靠语言表达,不一定让感化深入人心。
然而用行动来表示,更会让这些矿工职业子民深刻体会到,部落对他们的重视。
他们当初是为什么被抛弃的?
正是因为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原来的领主没有发现他们矿工的实际技能和实际的产出贡献。
当初牛雨屁是如何真正的融入到部落当中?
正是因为牛雨屁用他的夯土技术,为部落作出了贡献,李方清带头从职业技能的角度给予他认可。
高!实在是太高了。
不愧是政治家人才,杨溥所想到的东西自然比其他人更深入一点。
“杨先生这个想法着实让我佩服。”
李方清冲杨溥竖着大拇指,敬佩的说道。
“主公过奖了,老夫只是想为部落做出一些贡献,也为主公分忧。”
杨溥微笑着说道。
“回去看一看那5个矿工醒了没有?”
李方清既然有了好方法,肯定要马上实施。
……
燕赵部落内。
“主公,您回来了。”
华佗看见李方清走向门诊,连忙迎出去,向李方清汇报矿工职业子民的身体状况。
“5个人都醒了,只是身体还有一些虚弱,走路的话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干活肯定还得养两天。”
“工作的事情可以等一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感受到我们部落里边的温暖。”
李方清回答道。
李方清走进了门诊,华佗和杨溥也紧跟了进来。
门诊里的三个郎中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们休息好了吗?”
李方清温柔的说。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一个矿工尽管很虚弱,但是面对陌生人还是激动的抗拒说道。
“你不要急,这里是你们新的家。”
“我知道你们曾经的遭遇很艰难,但是这里不一样了。”
李方清耐心的介绍燕赵部落。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凭本事吃饭,你会什么就去干什么……”
正在李方清想要继续说的时候,被一个矿工激动的打断了。
“你胡说!”
这个矿工还想挣扎起来,攻击李方清。
然而李方清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便躲过去了。
且不说这个矿工身体虚弱,被打倒了也不会有伤害。
即便旷工,身体强壮李方清的数值,也不是吃干饭的。
“小儿,你敢!”
华佗呵斥道。
见门诊内有些不好的动静,守卫朱浩阳连忙冲了进去。
“不要动!”
李方清制止道。
“杨先生还是您来替我去劝劝吧。”
李方清也不想费那劲了,既然身边有政治家人才不用白不用。
自己也省点力气,毕竟脑细胞是有限的。
“多谢主公。”
杨溥先向李方清行礼道谢,给他展示的机会。
接着走上前来,温柔和蔼的向着5个矿工讲解说。
“诸位的心情老夫是理解的,来到这个新环境里自然有些不适应。”
“……”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攻击我们的部落首领呀。”
“还好我们首领大人心胸似海,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这些话对有心灵创伤的矿工职业子民来讲,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其实是说给李方清听的。
既可以拍主公马屁,又用赞扬绑架李方清,防止他对这个失礼矿工有报复。
杨溥真是想多了。
“我们部落里不会随意伤害子民们的,你们看就连我们首领大人亲自来接见你们。”
“……”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铺的、盖的。”
杨溥指向矿工们周围的日常用品。
“你们要相信我们大人和我们燕赵部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杨溥便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石镐头。
5个矿工看到石镐有些激动了。
是呀,石镐可是他们最亲近的工具,是他们赖以生存、体现价值的工具。
在原部落的时候,有些矿工拿着他们的工具前去投奔,结果被当做开着地表面的石块,当需要伐木、狩猎的时候,便抛到一旁。
还有一些矿工没能携带石镐投奔部落,被原来的部落首领嫌弃、排挤、殴打、折磨。
5个矿工爬起身来,渴望的抚摸着石镐。
“这是你们擅长的,我们部落自然不会阻挡你们的步伐。”
“你们不比任何人差,在挖掘矿石方面,你们比谁都强。”
杨溥提高了嗓门,这正是想要带动5个矿工的情绪。
有时候数量多了,处理起来更加困难。
原本一个人的想法很容易就能松动。但是在多人情况下,其他人会为那一个人坚定想法。
然而在感化集体中一小部分人以后,他们的连带效应可以带动其他人。
更何况杨溥拿出了这些矿工职业子民们心中最软弱的东西——石镐。
首先让矿工他们了解到,自己所享受的物资是优越的,是部落给予的。
然后表示出部落需要矿工们,承认他们的职业价值。同样也尊重他们的人格。
“你们愿不愿意,到你们未来的工作场所去看一看。”
杨溥这句话一说完,李方清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去西山上吗?
他们5个还是病人。
“我愿意。”
“我想去看看。”
“真的可以吗?”
……
李方清看着这5个矿工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想要去看呀,还得经过我们部落大人的首肯。”
杨溥又把决策权交还给了李方清,毕竟他明白,李方清才是这个部落的唯一主公。
既然让杨溥来劝说,自然要支持杨溥。
李方清同意了。
他派子民们用担架把5个矿工带到了西山。
5个矿工职业子民看到西山旁早已摆好的餐桌美食,瞬间泪目了。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带我一个!”
(第一卷新手村完)
第48章 牛部落
这些天的日子比较平静。
看来上次建立中型部落之后,青铜鼎带来的权力光环已经结束。
权力光环还在冷却时期。
一个牧民找到了李方清,向李方清说明一些情况。
“大人,昨天,我们在北边草原上放牛然而可以听到一些其他的牛叫声。”
牧民有些害怕的说。
李方清突然想到之前杨溥,给自己介绍过北边的牛部落,在他们的北边也有草原。
当然人家可能心血来潮,想要到自己部落南边放一放牛,也是可以的。
“好,那么我今天陪你们一块去。”
李方清一来是在安抚牧民们的惶恐的心情。
二来他也要保护自己的财产,保护牧民们的安全。
第三就是他想见识见识这个牛部落。
“太感谢大人了。”
几个牧民纷纷行礼。
李方清跟随牧民一起撵着牛群,来到了一直草原上。
这回跟随的也没有很多人,只有一个守卫朱浩阳。
此时的草原一片安静祥和,当然李方清也不会放松警惕。
现在只是没有赶上而已。
当初自己就是在这片草原上驯化了牛群,让他们成为部落的牲畜,为了以后肉食稳定产出。
李方清和牧民们等了好久。
那个向李方清汇报的牧民有些紧张,他害怕李方清误以为他谎报军情。
“哞~”
“哞~”
这时几声牛叫声从远处传来。
“大人,大人,就是这个。”
牧民向李方清说道。
“你们见过那边的牛群和人吗?”
李方清询问道。
“没有见过人,只是远远的可以看到牛的身影。”
一个牧民回答说。
李方清让这些牧民还在原地已放牧,自己带着守卫朱浩阳前去看一看。
透过草丛里,李方清看见远处有十几头牛和五个人。
这些牛十分壮硕,比自己部落的牛还要壮。
这要是自己部落的牛该多好呀。
李方清心里边美美的想着。
那5个人身披兽皮衣服,非常原始。
通过衣服可以判断四男一女。
兽皮衣服仅仅把他们的羞体部位包裹住。
这5个人的脚上也紧紧的包裹着一张兽皮。
他们5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和谐,感觉对方是非常亲近友好。
“喂,你们是哪里的呀?”
李方清站在远处冲他们高声喊道,还向他们挥着手。
这种友好亲近的感觉仿佛是天生的,事后李方清也觉得这样的举动很冒险。
但是他就是觉得这群人开朗友善可以结交。
“我们是牛部落的,你们又是谁呀?”
5人中的一个男人向李方清回应说。
看来确实对方比较友好。
主要是双方都没有拿出武器来,这样给他们相互信任奠定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我们是燕赵部落的,在草原的南边。”
李方清继续向5人走去。
李方清招招手,示意朱浩阳跟上。
“你把你身上的武器收好了。”
李方清悄悄的对朱浩阳说。
当两人走到牛部落5人附近时,李方清张开双臂,继续向对方挥舞。
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在表明自己身上没有武器,以表示友好。
这时牛部落中的两个人向李方清和朱浩阳走去。
他们也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了李芳清和朱浩阳。
“你好!你好!”
牛部落这两人热情的表示友好。
“你也好,你也好。”
这样亲密的举动反而让李方清有些尴尬。
“我们部落的牛群就在另一边,不过没你们的多。”
“也没有你们的牛壮硕。”
李方清恭维道。
“哈哈哈哈,这是我们部落中最少的牛群了。”
牛部落女人自豪的说道。
李方清立刻和牛部落5人攀谈了起来。
原来牛部落人数也达到了22人。
全部落都是以养牛为生,虽然人不多,但是部落拥有的牛有100多头。
部落一直在丛林里小河的拐弯居住。
依靠这条小河,所以饮水没有问题。
同时凭借他们健壮的身躯在丛林中捕获猎物。
将牛皮和狩猎补回的兽皮制作成粗陋的衣服。
李方清也向他们介绍了燕赵部落的一些情况。
牛部落的这5个人想象不到,野鸡和兔子会乖乖地躲在一个地方等着人去抓。
想象不到,木头可以做房子,他们还以为燕赵部落的人们都睡在树底下。
他们还想象不到,原本松软的泥土可以装着水和食物在火上烤。
他们还想象不到,绿色宽叶子的草也能作为食物。
技术落后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燕赵部落首领,很高兴认识你,你让我知道了很多,虽然我并不理解。”
说话的正是这5个人中一个高个子年轻的男子。
他是牛部落首长的儿子,名叫牛元。
五人中的唯一一个女的是他的未婚妻,牛芳。
其他三个人都是牛元的贴身随从,牛大头,牛二毛,牛三尖。
“哈哈哈,日后我会领你到我的部落里,好好看一看。”
李方清开心的回答道。
“那也应该是我先带你去我的部落里,我的朋友。”
牛元很热情。
“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就送朋友一件礼物。”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一双兽皮鞋子。
“这叫做鞋子,是我们部落的产物,远远要比你用兽皮包脚,更加方便。”
李方清将兽皮鞋子送给了牛元。
牛元好奇的看着兽皮鞋子,两只手来回的把玩着。
看了好长时间,才解下脚上的牛皮。
但是在穿鞋子的时候,有些不熟练。
牛元用尽力气想要把鞋子套上自己的脚。
看见牛元紧锁眉头,身上的肌肉隆起,李方清顿感不妙,这是要用蛮力。
为了不让鞋子被扯烂,李方清蹲下身来亲自为牛元穿上鞋子。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牛元高兴的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非常感动。
“这个小牛角是我的贴身物品,你一旦吹响它,我们部落的所有听见号声的人,都会前来见你。”
牛元真诚的将这个小牛角递给了李方清。
“少主……”
一旁的牛芳想要制止,但是被牛元一个眼神堵住了嘴。
李方清也知道这个牛角,对于牛元来讲的重要性了。
第49章 巡视矿场
李方清与牛元约定好了,明天上午还是这个地点,不见不散。
牛元要将李方清引荐到牛部落当中。
李方清带着朱浩阳回到燕赵部落。
“大人今天去哪里了?走了这么久才回来。”
杨溥上前询问道。
“牧民说,草原有其他的牛声,我去看看情况。”
“结果遇上了你说的牛部落,还是部落首领的儿子牛元,我们聊的很投机,交了个朋友。”
李方清将和牛元了解的情况,还有第2天约定好的事情告诉了杨溥,毕竟是政治家人才,多询问一些意见也是必要的。
“那感情好,牛部落是非常憨厚的部落,我们以诚相待,牛部落也会认可我们的。”
杨溥非常高兴,自己的消息对主公有用。
“不过据我了解,他们应该不止22个人。”
杨溥对李方清反馈的“牛部落22个人”有些疑惑,这与自己了解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这是牛元告诉我的消息,难道他会骗我吗?”
李方清洁很诧异。
“嗯……应该不会,牛部落的口碑在周围还是非常可靠的。”
“哦,对了,他们可能说的是正式子民22个人,他们没把部落里的奴隶计算在内。”
杨溥突然想起来,牛部落里还有奴隶的事。
李方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奴隶这个词对他来讲,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从小到大学历史,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奴仆,当然这些都是古代时期。
他们没有自由,没有一个“人”的权力去生活。
陌生的便是在他生活的时代是和平平等的。没有奴隶,也没见过奴隶。
他不敢想象,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嘴脸去奴役活生生的人。
至少他的部落不应该有奴隶。
李方清来到部落门诊里。
“主公!”
“大人!”
华佗、3个郎中、5个矿工对着李方清一一行礼。
“矿工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李方清询问道。
“已经不错了,再休整一下就可以去工作了。”
华佗回答道。
“大人,我觉得我们已经好了。”
“是呀,大人您现在给我镐头,我立刻去挖矿。”
“是呀是呀,大人大人,我们可以了。”
5个矿工叽叽喳喳的表示自己恢复了。
经过之前,杨溥的安排,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可以在燕赵部落里创造价值。
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在部落里的价值。
姓名:刘大可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3\/15(体力值最大受生命值影响)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姓名:王二勇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姓名:王三儿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5\/15
附带:无
姓名:贾四方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6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5\/15
生命值:15\/15
附带:无
姓名:黑五子
性别:男
职业:矿工
忠诚度:87
力量值:3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4\/15
生命值:14\/15
附带:无
李方清从系统领主查看这5个矿工的个人信息,发现他们的生命值与体力值基本恢复了。
“我带他们出去走动走动。”
李方清对华佗说道,毕竟华佗是这5个矿工的主治医生。
“肯定不会让他们工作的。”
“主公英明,他们现在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是根基不稳。”
华佗解释说。
“多谢大人,多谢华神医。”
5个矿工连忙拱手道谢。
“耶,终于可以去挖矿了。”
其中一个矿工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
李方清轻轻的给了他一脚。
“跟你说你的根基还不稳,我们只是出去溜达溜达,放松一下。”
李方清笑骂道。
那个矿工灰溜溜的跟在人群的后边。
李芳清带着5个矿工、守卫朱浩阳,又叫上了杨溥,7个人一起来到西山。
“从你们专业的角度来看,哪里的矿最丰富?”
李方清询问矿工刘大可。
“大人您看。”
刘大可将李方清引到西山坡上,指着一处粉红色的花丛说道。
这里的花,叶片对生,披针形,边缘有锯齿,花序呈穗状。
“这些叫做铜草,一般就生长在含铜量高的土壤中。”
刘大可认真的说道。
根据刘大可的描述,李方清又向西山看去。
突然感觉类似的花好像很多,这一片,那一片。
这意味着自己将具有一个丰富的铜矿厂。
李方清幻想着自己马上青铜器自由,每个人手持青铜矛枪。
到时候威风凛凛,可以称霸其他部落。
“大人,我还有点儿想法。”
就在这时,杨溥悄悄的走到李方清旁边,俯耳过去说道。
“从地图上来讲,西山的另一边不远处就是羊部落,那里的人很不老实有些奸诈。”
“我怕万一到时候,他们发现我们在这里挖矿,也想分一杯羹,我们的矿工子民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涉及到挖矿的不稳定因素,杨溥自然不能高声宣扬说。
万一动摇了矿工们挖矿的心情,增加了他们的恐慌情绪,这样不利于部落团结。
“到时候我先安排猎人们在周边放哨,当真羊部落敢有异动,我们的兵卒也不是吃干饭的。”
李方清沉思了一下说道。
“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听见李方清为自己的安全有了安排,5个矿工感恩戴德,纷纷向李方清表示感谢。
“是否建设中级木屋:
木材*75(鲁班光环减免一半木材消耗)”
“是。”
李方清随手在矿场周边建立了一个中级木屋。
杨溥和5个矿工简直看呆了,他们之前没有在李方清这里见过这样的奇特变化。
“大人!”
“主公!”
杨溥和5个矿工纷纷跪下。
第50章 面向死亡
李方清回到部落以后,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人大人,您知道吗,田地那里的种子长得很快已经达到幼苗期。”
农夫连忙将作物幼苗的事告诉了李方清。
“什么?长到幼苗期了?”
李方清也很震惊,这才几天呀,播下种也就三五天,这么快就幼苗了吗?
一般农作物分为7个阶段。
种子期、发芽期、小苗期、生长期、开花期、成熟期、枯萎期。
李方清连忙询问系统助手。
“在各位领主没有正式纳入生存大陆世界之前,为保证领主们存活难度偏低。”
“系统特意将生存大陆农作物生长速度加快。”
“一次性收获农作物,生长周期在10天。”
感恩生存大陆,感恩系统。
是不是自己一直保持在部落时期,到时候就农业无敌,积累无数的粮食。
“请这位领主不要做梦。”
“部落冲突非常残酷,相互吞并,同时部落扩张。”
“当区域频道内还存在且独立的领主,正式进入生存大陆的人数达到1\/3以后。”
“之后只要达到要求的领主自动进入生存大陆。”
“当人数达到2\/3,不论之后的领主是否达到要求,一律强制进入生存大陆。”
系统一直在讲正式进入生存大陆,那李方清他们领主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刚开始生存大陆只有领主自己,三天过后便在周边刷新流民和暴民,逐渐形成小型部落。
当形成中型部落后,周边就开始刷新其他部落。
也就是说当形成大型部落,或者在部落之上还有领地规模,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的融入生存大陆当中。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残酷的斗争。
李方清越想越有点后怕,原本想着自己发展的越来越好,距离死亡就越来越远。
没想到现在看来,发展的越好就越危险呀。
于是李方清查看区域频道里的剩余人数。
区域频道(9931\/)
自己一直没留意区域频道里的人数,没想到刚刚结束新手保护期,就已经有近70个人死亡了。
“在吗?你知道咱们区域频道里那些人怎么死的吗?”
李方清询问易雨璇。
他知道易雨璇比较留意区域频道中的消息。
“我从新手保护期结束以后就非常留意,咱们区域频道中的人数变化。”
易雨璇说道。
“你点开咱们区域频道中的右上角的标志就可以了解到他们具体的死亡情况了。”
按照易雨璇的指导,李方清查看区域频道中的领主死亡原因。
有饿死、脱水而死、被野兽咬死、从树上悬崖上等高处摔死、被流民暴民屠杀、被自己子民杀害……
其他的都比较好理解,李方清看到被自己子民杀害就非常的不解。
如果对自己的子民好一点,又怎么会被伤害了。
一旦成为自己的部落子民,子民的忠诚度一定会达到85以上。
这样的水平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领主,但是成为自己的子民之后,领主反而不去关心子民死活。
正如牛雨屁和矿工那样,被放到交易平台上贩卖,自然子民的忠诚度极速下降。
只不过忠诚度85是加入部落的标准,至于加入后的子民降到多低,系统也不会将子民排出部落了。
以后还是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子民吧,毕竟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且自己的发展离不开他们。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开始农耕种植了吗?”
李方清询问的。
“浅浅的种了一点,毕竟我的职业农夫比较少。”
易雨璇回复道。
“让一些你觉得作用比较小的职业子民去补充农夫职业。”
“我刚才知道我们现阶段作物周期非常短,多种多收,积蓄力量。”
李方清向易雨璇解释说。
“你可以去看看你田地里的情况,会让你大吃一惊。”
听了李方清的话,易雨璇马上去查看自己种植作物的情况。
确实,短短几天就已经长到幼苗期了,看来收获指日可待。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扩大种植。”
易雨璇回复说。
当然李方清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立刻来到溪流边的田地旁。
“大人!”
农夫们纷纷向李方清行礼。
“既然作物长势这么好,那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开垦农田吧。”
李方清指挥道。
“是!”
农夫们拿起掘地棒和锄头,开始忙碌起来。
李方清向河对面看去,那边确实可以看见袅袅炊烟。
透过树林的缝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间草屋木屋。
那里就应该是杨溥地图上说的农耕部落吧。
一般农耕部落应该更加和谐一点,容易交往。
“你们这里有没有土豆的发现了?”
李方清询问道。
“有的,有的,大人。而且我们不仅发现了土豆,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比土豆大的食物。”
农夫向李方清回复说。
这让李方清比较稀奇,没想到还有新的发现。
“就是这个,这是我们这两天刚刚发现的,还没有向您上报上去。”
一个农夫拿出比土豆大三四倍的椭圆形果实,已经清洗过了,紫红色外皮。
“红薯!”
李方清这才发现,农夫们发现的新果实是红薯。
“你们留下来一些,其他的我带走。”
李方清来到田地这里,一方面是指挥农夫们开垦新的田地。
另一方面就是来看看有没有新的土豆发掘。
明天就要去见牛元了,到人家部落里拜访总不能双手空空的白吃白喝去了。
而且李方清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对方部落进行交易。
各取所需,这样可以更大的扩展自己的部落。
同时也可以和牛部落交好,有一个盟友总比有一个敌人要强。
到时候,应对其他危险可以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
布料,算了吧,他们也没有裁剪技术,索性带一些衣服给他们。
陶罐、蔬菜、工具,这些应该够了。
总不能把兵器也送给他们,别到时候结交不好,反而被送给对方的兵器伤害,那可就贻笑大方。
第51章 宴会款待
“咦?约定的时间地点没错呀,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呢?”
朱浩阳陪着李方清来到昨天与牛元五人见面的地方。
但是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牛元他们的人影和牛群。
“耐心等一等吧,杨先生说他们是很淳朴的部落,失约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李方清替牛元他们辩解。
“东西都带好了吧,毕竟是咱们第1次去人家部落,可不能丢了份。”
李方清督促朱浩阳检查背包里所要带的见面礼。
“大人,我办事,您放心。”
朱浩阳拍着胸脯说道。
兽皮衣、兽皮裤、兽皮鞋、土豆、红薯、苹果、白菜、浆果、陶罐、陶碗……
足足背了两大包,当然这两大包都是由朱浩阳背着。
李方清现在大小也是部落首领,怎么会干这种粗活呢?
“嗨!”
突然一个声音从李方清和朱浩阳的身后喊了出来。
“哎呦!”
朱浩阳被吓了一大跳。
李方清也不能避免。
可能胆子比较大吧,李方清吓得反应小一点,只是心里一惊而已。
牛元、牛芳,还有其他三个人从李方清、朱浩阳身后走了出来。
“你这一声可真把我们快吓死了。”
李方清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想着给你们一点惊喜。”
牛元顽皮的笑着说。
“我就说嘛,淳朴的牛部落怎么会失约呢?”
李方清对着朱浩阳说。
然后接过朱浩阳的包袱递给了牛元。
“这是我在给你们部落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牛元接过包袱打开一看,大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然后把包裹递给身后的三个随从,这样也是给朱浩阳减轻了负担。
“我们就不在这儿闲聊了,赶快把你带回牛部落,让我的父兄好好看看我在外边交的朋友。”
牛元热情地搂着李方清,向草原的北边走去。
牛部落算是满足了李方清对原始部落的印象。
中间的草屋最大代表着牛部落的中心,里边一定住着部落首领以及家眷。
旁边也有三个较大的草屋,只不过和中心大草屋相比逊色了很多。
这些草屋里应该住,这就是部落里的子民家庭。
接着李方清还看到,草屋的旁边有一些草席草垫。
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部落里的人闲暇的时候坐在外面的草席草垫上晒太阳、聊大天吗。
“你们平时用这些草席干什么?”
李方清给牛元指着问道。
“那些草席我们不用,是给我们部落里的奴隶使用的。”
牛元回答道。
果然,牛部落是有奴隶的。
来牛部落的一路上,牛元给李方清介绍了他们部落里的人员构成。
首先就是他们首领家族,为首的自然是牛元的父亲牛震,还有牛元的母亲牛桂花,牛元还有一个哥哥叫牛旦,嫂嫂牛爱珍。
和他们一家一起住在中心大草屋中的,还有他叔叔一家。
叔叔牛撼、婶婶牛宁、堂弟牛勇、堂妹牛美美。
接着是牛部落中的另一个家庭,牛大头、牛二毛、牛三尖,还有他们的母亲牛铃。17
还有是牛芳的家庭,牛芳父亲牛大角,母亲牛小花,弟弟牛河。
这两个家庭和牛部落首领牛震走的最近。
而第3个部落家庭是牛元嫂嫂牛爱珍的娘家。父亲牛石头,母亲牛琪,哥哥牛大力,弟弟牛劲,嫂嫂牛鹤。
牛石头家庭是后来并入牛部落的,也是为了和这个外来家庭更加亲密,牛震就让自己的大儿子牛旦,娶了这个家庭的牛爱珍。
部落里不算首领牛震,有21个子民10个奴隶。
“没想到,你哥哥还是政治联姻。”
李方清打趣道。
毕竟才是这么点人,还要为了拉拢关系,进行包办婚姻。
“哈哈哈!”
牛元开朗的一笑,结果反问道:“什么叫‘政治联姻’?”
“政治联姻就是出于两方集体的利益进行结婚,也是为了两方的利益捆绑。”
李方清耐心的解释。
中心草屋内,围坐在正位的自然就是首领牛震。他后边坐着的便是他家的妻儿子眷。
手里牛震左右两边坐的自然是弟弟和其他三个家庭的主事人,牛石头、牛大角、牛铃。
他们的身后也是各自的家眷儿女。
“报~”
牛三尖提前跑进中心草屋,向首领和部落其他人汇报情况。
“二公子把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接来了。”
“好,请进来吧。”
牛震准予道。
听到首领牛震的允许,李方清,朱浩洋在牛元的带领下走入草屋。
“在下燕赵部落李方清,前来拜访牛部落。”
李方清拱手行礼说道。
“这是我带来的见面礼,望牛部落领主缴纳。”
李方清挥手示意。
在牛元的认可下,牛大头、牛二毛把包裹端到牛震的面前。
牛震解开包裹一看。
兽皮衣、兽皮裤、兽皮鞋、土豆、红薯、苹果、白菜、浆果、陶罐、陶碗……
种类多样丰富,而且远远超过牛部落水平。
“太好了!燕赵部落如此有诚意,快快入住。”
牛震热情的招呼李方清坐到自己的身边。
李方清入席后,牛震亲自用骨匕切下一块烤熟的牛肉递到李方清面前。
李方清有些犹豫,那可是刚烤熟的呀,不烫手吗?
反观牛震手仿佛被烫习惯了,只是微微发红而已。
李方清连忙拿过陶碗,想要用碗来接肉。
“方清兄弟,我们部落的规矩是要用手或者用嘴直接接过烤肉。”
牛元连忙提醒李方清。
李方清咽了一口唾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恭敬的接过烫手的牛肉,然后在空气中来回甩一甩。
这样一来,确实牛肉温度降了不少。
当然这也不算是违背牛部落的规矩。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降温方法。
李方清将牛肉撕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入嘴中咀嚼。
他的这些行为引起了牛部落中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他作为客人一直受到关注,但是他的行为不符合牛部落的常规。
“嗯……香!”
李方清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第52章 陶罐分享
“牛部落里的牛肉吃着更加美味,比我们部落里的牛肉更香,更有嚼劲。”
李方清夸赞道。
“哈哈哈,好吃那就多吃点。”
牛震笑着说道。
谁不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而高兴呢。
宴会上一片和谐,牛部落的人们也好奇地询问,李方清带来的这些物品有什么作用。
李方清自然会一一解释。
兽皮衣服更加结实贴身,方便行动。
陶罐和陶碗也可以帮助牛部落的从烧烤变成烹煮。
多一种食物制作的方式,尤其可以丰富他们的生活。
菜类凭借它的纤维,有助于牛部落的人们消化肉类。
而且还可以促进常吃肉的人通肠排便。
不过在牛部落可以凭借另外一种东西,来促进消化。
“燕赵部落首领,这个东西可能你没有见过。”
牛震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让牛三尖将一个充满液体的石杯,递给李方清。
李方清看着石杯中的绿色草叶,以及液体飘出来的淡淡香味。
顿时感到非常的熟悉。
“是‘茶’吗?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怎么称呼它。”
李方清不确定的问道。
“没想到啊,燕赵首领也是见过茶的人。”
牛部落三家族之一的家长牛石头说道。
能坐在宴席的最内圈,自然都是牛部落中最有话语权的人。
“也是以前见过,现在我们部落周围也找不到茶了。”
李方清回答的。
“哈哈哈,没有的话就从我们部落里拿一点。”
牛震豪气的说道。
“嗯……”
牛震说完之后,部落里其他的几个家庭家长有一些犹豫。
毕竟这些茶也是他们从远处的农耕部落里换来的,自己部落里的数量也不多。
牛震的弟弟牛撼说道:“李首领有所不知,这些茶叶是我们部落从农耕部落交换而来。”
“价格比较昂贵呀,如果说贵部落以后想要茶叶我可以代为引荐。”
牛撼也是出于部落的利益考虑的,他自然不会否定自己首领哥哥这次的承诺。
同时也打消李方清对于牛部落茶叶长久的需要的想法。
“说这话干什么?”
牛震抱怨道。
确实,牛撼这样说略显一点小气,而牛震是一个大大咧咧好面子的人。
“那是自然,茶叶的事怎么会麻烦你个部落呢?”
李方清委婉的回复道。
牛元见场面有点尴尬,连忙提议:“我们要不试一试陶罐煮饭吧?”
“好!”
牛震同意道。
李方清挥手示意,朱浩阳上前。
将陶罐装满水,然后把牛肉以及蔬菜一同放到陶罐当中。
把装好食物的陶罐放在火上烤。
牛元为了更快的展示李方清带来物品的优点,又加了一把柴。
“咕嘟咕嘟。”
在火势旺盛的温度下,陶罐里不一会儿便沸腾了。
原本的生肉从鲜红色逐渐暗淡下来,变成了熟肉。
“这已经熟了。”
李方清看着陶罐里的食物的颜色变化,以及陶罐中不断的传来食物的香味。
“我们尝一尝这样烹煮的是什么味道?”
牛震说完便要分发食物。
然而他的分发依然是用手去拾取,然后递给其他人。
“牛首领不要用手直接碰。”
李方清连忙阻止道。
“非常的烫手!”
可是他的话已经说晚了。
“嘶~”
固执的牛震刚把手放进肉汤里,便烫的缩了回来。
“你居然敢戏弄我父亲。”
看见自己的父亲被热汤烫到了手,首领长子牛旦,顿时大怒,站起身来呵斥道。
“牛首领没事吧!”
李方清关心地询问道。
“牛旦坐下。”
牛震呵斥牛旦说。
“没事没事,这烫的确实很疼。”
牛震尴尬的向李方清说道。
“忘了和您说,我们要用这个陶碗舀取食物。”
李方清拿起陶碗,从陶罐里舀出了一碗肉菜汤。
双手捧着陶碗,轻轻的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然后递给了牛震。
牛震这次学聪明了,也向陶碗里吹了吹。
然后捧着陶碗,一口一口的喝着里边美味的肉菜汤。
“这样吃好像更香。”
牛震说道。
接着他用其他的陶碗从陶罐中舀出汤来,分发给在座的其他人。
当然淘汰数量有限,牛震首先分发给各个家庭的家长。
牛撼、牛铃、牛大角、牛石头,他们也只浅浅的喝了一口汤,便将陶碗递给自己背后的子女。
“确实香!”
“没错,而且肉很软。”
“好吃好吃。”
……
牛部落中所有的人都在夸奖,这烹煮出来的肉菜汤美味。
唯独牛旦一人坐在牛震身后闷闷不乐。
在他看来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是由弟弟牛元引入部落的。
在未来李方清会和自己弟弟走得更近,这对于自己继承父亲首领位置造成了阻碍。
而且这个李方清很有本事,带来的物品深受部落里其他人,尤其是首领父亲的喜爱。
而牛旦的心情被他的叔叔牛撼看了出来。
牛部落里美味的吃上了烹煮的食物非常开心。
宴席上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说着自己见过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燕赵部落的武力如何?”
牛撼发问道。
“曾经和一群野牛、老虎战斗过,凭借大家的力量胜利了。”
“我们部落也受到十几个人的攻击,不过妥善化解了。”
李方清敷衍地说着自己部落里的功绩。
他并不是向牛部落示弱,而是想把自己部落描述成一个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的势力,否则会引起牛部落的芥蒂。
“原来贵部落也这么强悍啊。”
牛撼好像是在夸奖,结果话锋一转。
“那不如我们比试比试,领教领教燕赵部落的功夫。”
“弟弟,莫要放肆。”
牛震虽然是在制止牛撼,不过他也想知道一下李方清的实力如何。
“哥哥,我们只是简单的武功交流而已,并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牛撼见自己的哥哥态度不是很强硬,继续争取。
“李首领怎么看?”
牛撼询问李方清的意见。
“也对简单的武功交流,点到为止。”
李方清欣然接受。
就在他起身准备接受挑战的时候,被朱浩阳制止道。
“大人,切磋还是有些危险,让我来吧。”
第53章 宴会比武
朱浩阳起身比武,自然不能让牛撼这个部落长辈对决。
这样地位上有些不对等。
“我来!”
牛大力在牛石头的示意下,自告奋勇。
而且部落比武也是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刻,这样可以获得部落里其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当然,露脸和现眼只在一瞬间。
牛大力人如其名,他是部落里年轻一代人中最强壮的。
然而牛大力要面对的是,有实战经验,参与过屠杀野兽、击杀暴民的残忍战斗的朱浩阳。
部落众人来到草屋外边,围在中心草屋成了一个圈。
牛部落里的奴隶们也站出来了望观看。
“哈!”
牛大力高声一下,为自己壮一壮气势。
而反观朱浩阳则静静的看着他装逼,朱浩阳心里边儿记着,站起身的时候,李方清对自己的叮嘱。
“不要给部落丢脸。”
牛大力首先发难,大摇大摆的向朱浩阳冲来,紧握双拳,一身的腱子肉。
朱浩阳立刻作出反应,同样向牛大力快步快步向前。
然而朱浩阳没有硬碰硬,微微的一侧身,学着之前李方清打斗的技巧。
一抬脚,将牛大力绊了一个狗吃屎。
“可恶。”
这对于牛大力来讲是一个奇耻大辱。
然后朱浩阳自然要发挥比武精神,没有趁虚而入。
他等着牛大力站起身来,连忙上前一脚踹出。
这是牛大力还没有站稳,一个躲闪不及又摔倒了。
不过这次牛大力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稳住脚步,又向朱浩阳冲了过来。
“有本事别躲呀。”
牛大力叫嚣着。
朱浩阳这次确实没躲,他健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在牛大力的手臂上。
牛大力吃痛的停止了攻势。
然而朱浩阳并没有放过他,接着肩膀用力的顶开牛大力。
转身一脚踢到了牛大力的胸口上。
这三招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
当然伤害也一般,只是在比武上体现出了朱浩阳的能力高超。
然而牛大力站起身来,想要继续进攻。
“够了,人家一直让着你呢。”
牛石头也是个明眼人,深知朱浩阳没有发全力。
制止自己的孩子停止比武,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燕赵部落也是卧虎藏龙啊。”
牛震夸奖道。
“没有没有,牛部落才是青年辈出,个个活力四射。”
李方清商业互捧道。
“既然燕赵部落这位朱浩阳如此强悍,我也想切磋一下。”
牛旦申请道。
牛大力是自己的大舅子,牛石头的家庭肯定是支持自己的。
自己的大舅子被外部落人胜了,自己面上也过不去。
和对方切磋一下一来是替自己找回场子,二来也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
“懂点事儿,人家刚刚经历了一场。”
牛震微微斥责。
“大人,牛首领,在下还可以。”
朱浩阳拍拍身上的尘土,笔直的面向牛部落众人。
他深知这次比试不是一般的切磋,而是自己部落的尊严。
“行吧,你俩点到为止。”
看两人的架势都有点跃跃欲试,牛震也同意了。
“量力而行。”
李方清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他却向朱浩阳摇了摇头。
朱浩阳心领神会。
朱浩阳与牛旦的比试开始了。
牛旦与牛大力不一样,他虽然也力气很大,但是有着首领父亲的指导,面对敌人更注重头脑。
朱浩阳知道这个对手不会像之前牛大力那样那么容易的获胜,需要先发现对方的弱点。
于是两人便绕着比武场地,来回走动,相互对峙着。
两人对对方从头到脚注视,都想要察觉对方的身法漏洞。
这时朱浩阳感觉机会来了,于是上前踢出一脚。
牛旦立刻跳跃翻滚,躲开了这一脚。
落地之后,他背对朱浩阳,然而他也不会故意将弱点展示的这么明显。
牛旦俯身后踹,这一脚直向朱浩阳的面门。
朱浩阳双拳交叉架住了这一脚。
然而牛旦还用后招用力下压,转身跃起用另一只脚踹向朱浩阳。
然而这一脚虽然触碰到了朱浩阳,但力度并不大,却把朱浩阳蹬出好几米。
朱浩阳堪堪退后几步摔在了地上。
牛旦好像是蹬空,没有受力,又摔到了地上。
在场有战斗经验的人看了以后,也十分疑惑。
牛旦到底是踹到了,还是没有踹到?
然而看着朱浩阳狼狈的摔倒,大家更愿意相信前者。
李方清先是一愣接,着微微的笑了笑。
然而由部落的其他青年没看出来其中的猫腻,自然相信朱浩阳摔倒是自己部落首领长子所为。
“旦哥威武!”
“牛旦哥起来继续揍他。”
“旦哥为我报仇呀。”
“旦哥可不能丢份呀。”
“牛旦,趁着这个机会,上去揍他。”
……
牛部落年轻人们为牛旦呐喊助威。
牛旦立刻站起身来,快速跑向朱浩阳。
然后骑在朱浩阳身上,冲着朱浩阳的脸打出数拳。
但是朱浩阳双拳护头,都用手臂挡住了。
然后腰部发力,右腿膝盖往上一踢,直接撞到了牛旦的后背。
牛旦后背受到巨大的冲撞,直接向前趴去。
朱浩阳双臂用劲一推,便将牛旦推离自己的身体。
然后起身退后,并没有上前发难。
牛旦站起身来,有些恼怒直接前向朱浩阳挥出数拳。
朱浩阳紧急拆挡,这样两人抱在一起,扭打起来。
牛旦拳拳到肉,释放着自己的不满。
朱浩阳的贴身肉搏,更多的是在保护自己,抵挡攻势,招招留情。
“怎么回事儿?你们快松开,快松开。”
牛震看出来,两人已经并不是比武,而是犯浑打架,连忙制止道。
但是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尤其牛旦情绪已经上来了,怎么会松手?
牛震连忙跑了过去,周围的人看见也上前拉架。
“快给我把他们分开。”
李方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牛部落的人用力把他们的手掰开,拉离彼此。
“同仇敌忾”等牛部落几个青年在拉架的时候,还暗中对朱浩洋打了几拳。
这些都看在李方清的眼里。
“大人,我给您丢脸了。”
扶到李方清身边的朱浩阳惭愧的说道。
第54章 协定交易
李方清心疼的给朱浩阳喂了一颗初级外伤药。
朱浩阳的外伤很轻,只不过当时的场面有点难看。
牛旦只是把朱浩阳当成发泄的工具,并没有真的当成敌人一样下死手。
而且朱浩阳的生命值和体力值,在燕赵部落成为中型部落之后,都有5点的提升。
“我知道你留手了,他毕竟是部落长子,你这点儿牺牲值得的。”
李方清对朱浩阳夸奖道。
朱浩阳嘿嘿一笑,对刚才的遭遇如过往云烟。
当时李方清对朱浩阳的摇头正是为了这一点,示意不要胜过对方。
首领长子自然是代表首领的脸面,日后还是要和牛部落交往的。
初级外伤药毕竟是系统出品,再加上朱浩阳的外伤确实不大,不一会儿朱浩阳又活蹦乱跳了。
“失礼了,失礼了。”
牛震连忙向李方清道歉。
牛旦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朱浩阳先是打了他的亲信,又让牛旦在比武场上得不到便宜。
再加上对弟弟牛元的嫉妒,所以比武的过程中失了态,情绪失控。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里也有治疗的药物,我的护卫没有什么大碍。”
李方清客气的回复道。
牛元站在一旁有些紧张,毕竟是自己把李方清带到部落的。
如果李方清因此有些不满,自然是自己的过错。
“那这次比武怎么算呀?”
牛旦还是很固执,非要定出个比赛结果。
“算什么算,跟小孩打架似的。”
牛震训斥道。
李方清轻轻的戳了戳朱浩阳,朱浩阳主动站了出来。
“牛首领,令郎朝气蓬勃,孔武有力,除非在下所能比拟,是我输了。”
看见朱浩阳服软,牛旦鼻孔朝天更加高傲。
“你们纠缠在一起,没有倒下,也没有认输,怎么能是算你输呢?”
牛震站在中央主持公道。
他也明白这次比武,也要顾及李方清的脸面。
同时也是展示自己气度的时候。
“要我说,就是朱浩阳胜了,看看人家打斗过程中从容应对,不骄不躁,你看看你!”
牛震又对牛旦呵斥说。
“那他也没有胜利,他……他……”
牛旦想要继续辩解,但是也说不出朱浩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毕竟自己在整个比武场一直是被压着打。
只不过朱浩阳顾及牛旦的身份,场面上的一些假动作迷惑了周围人。
“按我说那就算平手吧。”
李方清连忙从中调和。
“对,算平手吧。”
牛元也在旁边应和道。
一边是自己刚刚结交的好友,另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他哪边也不能偏倚,所以平手是最好的结果。
“平手。”
“平手。”
“平手。”
……
部落里其他的一些人也呼喊说。
毕竟牛旦和自己朝夕相处,并且代表着部落的脸面。
如果怕牛旦输了的话,其他人脸上也不光彩。
“那好吧,就算是平手了。”
牛震自然不会违背集体的意见。
“好耶!”
“好耶!”
“好耶!”
牛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就连外围的奴隶们,也凑个热闹高喊鼓掌。
他们不知道是在为牛震的判决结果欢呼,还是为他们部落同伴牛旦欢呼。
亦或者牛部落的人们为自己保留住脸面欢呼。
李方清也扭头微笑着,为朱浩阳鼓掌。
牛元开心的鼓着掌,一会儿转向李方清,一会儿转向牛旦,不知道具体该为谁鼓掌。
但是他心里是开心的,这样两边人都不会生气吧。
结果牛元转向牛旦的时候,也正好牛旦看向了牛元。
没来由的厌恶,让牛旦对牛元白了一眼。
看见哥哥对自己有意见,牛元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牛元的情绪变动,被李方清看在了眼里,他轻轻地拍着牛元的后背。
“没关系,你强大起来就好了。”
看着部落里欢欣雀跃,牛震也对自己的判决结果很满意。
他挥手让一般子民和奴隶们劳作去。
然后又将李方清和部落家庭家长叫到中心草屋里,探讨其他的事情。
朱浩阳伴随李方清左右。
“刚才燕赵部落朱浩阳的表现,非常的好!我也很期待我们两部落,有机会组织比武切磋。”
牛震说道。
“那是自然,有机会我们也友好切磋。”
李方清附和说。
“李首领今天你给我们部落带来的惊喜很多,我们很喜欢。”
“我的想法是我们相互交换怎么样?”
牛震发现李方清带来的见面礼,确实很实用。
自己的牛群100多头,吃是吃不过来的。
不如拿牛肉,换一点更好的物品来提高生活质量。
而且一直吃牛肉,还需要依靠高昂的茶叶来促进消化,否则憋在肚子里边生病。
反而李方清的蔬菜配肉,不仅吃饱,还不用担心消化的问题。
就在宴席过后,自己上了一次厕所,非常通畅。
其他子民反馈蔬菜效果很好。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们用交易来巩固部落的感情。”
李方清高兴的说道,这当然也是自己来拜访牛部落的目的之一。
“这位是我们部落的财神爷,牛大角,我们部落的对外交易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牛震向李方清介绍牛大角。
这个牛大角在来部落之前,刘元也介绍过,算是牛元的准岳父。
“李首领,以后多多照顾。”
牛大角起身向李方清拱手行礼。
“相互照顾,相互照顾。”
李方清拱手还礼。
“既然这样,大家也都认识了。”
“首先作为见面礼,你给了我们很多我们也要还礼,我就把一头奶牛送给贵部落。”
李方清有些小小的惊讶。
自己的那些东西,虽然对于牛部落来讲很稀奇且有用,但是换整整一头牛,感觉有些过了。
不过,既然人家真心诚意的给了那自己肯定要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然后我想让牛大角和牛元,带着牛群到贵部落,到时候贵部落具体有什么好东西,具体交换。”
牛震的这个想法也不错,直接来到部落里一手交东西一手交牛。
而且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部落位置,对方来看看自己的部落位置也是合情合理。
第55章 有客到来
“你们一路顺风。”
牛震和牛部落的其他人将李方清、朱浩阳、牛元、牛大角、牛芳、牛大头6个人送到部落外。
这时李方清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是你们部落的吗?”
李方清向牛震询问道。
“不是呀,前几天还没见呢。”
牛元回答说。
听牛元这样讲,李方清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去,发现这是一个石质宝箱。
“是否打开石质宝箱?”
“是。”
“恭喜获得:初级盾牌图纸*1,船桨图纸*1,麻绳图纸*1,蔬菜*20,肉*30”
初级木盾图纸:木材*2,皮革*2,草绳*1。可以抵挡一定的攻击,是部落防御的重要武器。
船桨图纸:木材*1。没有船桨,船只能用手划,船桨可以加快小船的速度。
麻绳图纸:亚麻*5。更粗更结实,要比草绳固定力度更强。
一行人骑着十几头牛,浩浩荡荡的向燕赵部落走来。
李方清十分愿意这次部落通商,毕竟牛部落的牛确实比自己部落的质量要好。
可能自己的牛是野牛的缘故吧,还没有选择性的培育。
“领主回来了,领主回来了。”
看见李方清骑着牛,燕赵部落的子民们非常热情。
李方清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该为部落通商做准备了。
并不是交易的人来了就行,还要照顾人家的起居饮食和货物存放。
“快去叫鲁班,让他派人再建一个大一点的牛圈。”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一个养殖工连忙向物品坊跑去。
不一会儿,鲁班就率领着伐木工、木匠和其他的职业子民,找了一片空地忙碌了起来。
挖坑的挖坑,插木栅栏的也紧跟在后边固定木栅栏。
“李首领的部落很有活力,而且您的号召一呼百应呀。”
牛大角感叹道。
“我对大家好,大家尊敬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方清谦虚的说道。
这在李方清和燕赵部落子民们来看是很正常的。
然而对于牛部落却有点儿特别。
即便由部落只有22个正式成员也分帮分派。
牛部落首领自然统领全部落,然而底下有三个家庭。
牛石头家庭和牛旦是姻亲,自然支持牛旦。
从宴会上来看牛撼,也是比较亲近牛旦的。
然而牛撼本身和牛石头家也并不像同势力的盟友一样亲近。
牛大角和牛铃两家,和牛元走的比较近。
也不知道是首领牛震故意这样暗中区分,还是他们部落内各个家庭出于利益平衡自然结合。
总之牛部落里的情况稍稍有点复杂。
李方清下了牛,将由部落来的四人引到领主住宅高级木屋,交给杨溥照顾。
然后来到部落里,在街道两旁工坊旁边。
“是否建立中极木屋:
木材*75(人才鲁班光环)”
“是。”
李方清把这个木屋就暂作客栈。
这时鲁班回来看到李方清建造了一个新的中极木屋,连忙上前问道:
“主公,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找人把这里好好布置一下,这里就作为我们客人的居住地。”
李方清吩咐说。
有了李方清的命令,鲁班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鲁班派人从物品坊搬出了一些家具,包括床榻、桌椅等。
黄道婆还从衣物坊里,拿出了四套被褥枕头。
于是简易的客栈就制作了出来。
杨溥对待牛部落的来客也非常的热情,详细地介绍了燕赵部落中衣物、工具、食物等特色物品。
燕赵部落里边的东西琳琅满目,让牛大角看花了眼。
什么都想要,但是还要控制数量。
毕竟李方清的报价也不会太低,不过十几头牛也满足了牛大角的交换需求。
牛方也非常激动,作为一个女孩,她也非常爱美。
衣物坊里制作的衣服,虽然颜色单调,但是样式很多。
坎肩、长袖,加棉花的和单薄的衣服也有好几种。
“爹,咱们多买几件衣服吧,一直被牛皮包着,又不好看又不方便。”
牛芳对牛大角央求说。
“好~好!”
牛大角也没有办法,对于女儿的溺爱,他也不能拒绝女儿的要求。
虽然说衣服也很重要,但是牛振在出行前嘱咐过,更多的是在于蔬菜和器具。
牛元毕竟是部落首领家的儿子,他所观察的东西自然不只有物品那么表面。
让他最意外的就是部落中街道的地面土地夯实。
他也在思考燕赵部落里的人是用了什么方法夯实土地的?
这样走起路来很方便,也很轻松,尤其没有土壤中的尖石子。
杨溥虽说是人才政治家,但是商业对他来讲还是有点陌生。
不过牛部落人性朴实,他应付起来勉勉强。
“今天我们部落来了牛部落的客人,我们要好好的招待。”
李方清冲着正在青铜鼎旁煮饭的子明说道。
“遵命大人,您放心吧。”
李方清对牛部落也是以诚相待。然而只有一个东西,李方清命令部落里的人藏了起来。
那就是兵器,李方清在牛部落只看见寥寥几柄石矛,骨匕因为需要分割牛肉,基本人手一把。。
然而自己部落里的兵器众多,石矛、石刀、弓箭等等。
有好的商业往来可以,但是贩卖兵器可能有点儿玩火。
现在凭借和牛元的关系,以及在部落里的表现,燕赵部落和牛部落已经交好。
然而,以后有以后的发展和考虑。
经过一天的外出拜访以及返程,现在也夜幕降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来吧,尝尝我们部落里边的饭菜。”
李方清把牛部落来的4个人让到了街道餐桌上。
为了迎接牛部落的客人李方清特意放了辣椒。
之前部落青铜鼎里烧饭就放了咸盐,现在放辣椒使味道更加香美。
“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牛芳惊讶的说道。
“如果我们部落以后,也可以吃上这样的饭,该多好呀。”
牛元说道。
“二公子放心,会有的,我们部落繁衍牛群,然后来燕赵部落交换。”
牛大角安慰牛元说道。
“喜欢就常来,燕赵部落敞开大门欢迎牛部落。
第56章 迎战羊部落
“这一晚上睡得太好了,我就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牛元开心的和李方清说的。
“等着吧,以后我送你一个舒服的床榻。”
李方清笑着和牛元说。
“好,那我们就收拾东西走了。”
牛元现在也有些愁苦,十几头牛交换的东西也是非常庞大的。
他也能体会到李方清的真诚。
但是自己如何要把这么多的物品带回去了。
牛元无助的望着堆成小山的陶罐、陶碗、各种各样的蔬菜、石锄、石锤、草绳……
“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方清拍拍手,鲁班带头后边跟着几个人把大木车推了出来。
然后用麻绳捆绑固定在牛的身上,这样一个牛车就制作好了。
当然,牛部落在这里交换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木车肯定不够。
燕赵部落的子民们推出了另外一个木车。
还是按照刚才的方法,帮忙把交换的货物放到木车上。
子民们还用草绳将货物牢牢地捆在木车上,防止过程中颠簸掉出。
燕赵部落的操作看的牛部落的4个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牛车。
李方清把两把马鞭递到了牛元的手上。
“你就用木鞭赶着牛回去吧,一路上我会派两个兵卒护送你们的。”
李方清的行为深深的打动了牛元,牛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的心中牢牢的记下李方青这个人。
目送牛部落的人赶着牛车走了,但是通过货物的颠簸情况,李方清又有了点想法。
应该在两个部落之间修一条平整的马路了,这样以后也方便来往。
牛部落的人离开了,燕赵部落的子民还是按照往日那样,继续干着自己的工作。
“大人不好了。”
这时李方清听到远远的有人呼喊道。
“怎么啦?怎么啦?”
李方清连忙向来人询问道。
“我们的矿场被羊部落的人袭击了。”
来人正是铜矿场上的矿工。
他们原本在西山那里开采铜矿石。
前一天一直有人在丛林里盯着他们。
不过一直有猎人在周围徘徊,将那个人吓唬走了。
也因为有猎人在周边放哨,起到了对外人的震慑作用。
经过猎人的观察,那个探子就是来自羊部落的。
本来以为只是羊部落的人对这边的工作比较好奇。
没想到今天,羊部落就派部落里的子民,率领部落的奴隶,来攻击铜矿场上的矿工。
他们数量还是比较有限,一共来了有15个人。
对于没有攻击力的矿工来讲,羊部落已经拥有着致命的优势。
还好有那几个猎人周旋,矿工们才顺利脱险,跑回部落报信。
“杨溥,你就坐镇部落,安抚好矿工和其他子民。”
李方清对杨溥说道。
“老夫遵命。”
杨溥抱拳说道。
“守卫朱浩阳,你就伴随杨先生。”
“什么?大人,您不需要我保护您了吗?”
然而李方清并没有回复他,继续指挥号令。
“所有兵卒准备武器。”
由于李方清昨天在牛部落获得了初级盾牌图纸,于是经过部落的兵卒也装备上了盾牌。
只不过有两个兵卒去保护牛部落牛元一行人了,想要返回估计还得等到下午。
然而此时反击,刻不容缓。
“许褚何在?”
“末将在。”
“所以我先去讨伐来犯之敌。”
李方清真是有些生气了,没想到自己的子民遭受到了攻击,有生命危险。
立刻叫来许褚,整兵进攻。
李方清手持青铜剑,许褚手拿双斧,4个兵卒左手持盾,右手持矛。
这支小队伍威风凛凛的在众人的目送中走出部落。
杨溥安抚归来的矿工,将他们送到门诊,查看是否受到伤害。
“报告大人,猎人前来复命。”
吴旭有些惭愧的向李方清说道。
之前李方清安排自己保护矿工,没想到矿场居然被羊部落侵占了。
“我有罪,大人惩罚吧。”
吴旭低着头,拱手认错。
“你怎么会有罪呢?你把任务完成的很好。”
李方清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吴旭。
“我看到那5个矿工了,他们已经平安的回到部落,你们应该一直在他们背后掩护吧。”
“是的,大人。我们猎人4人一直保护着矿工。”
“好!你们依然在丛林暗处,我们一起配合抢回我们的矿场。”
李方清下达命令。
羊部落也不具备冶炼青铜器的技术,只是部落里有人回禀道。
在西山那里有人在挖掘,而且还有一个高大精美的木屋。
这便让羊部落的首领张浩翔心生嫉妒。
但是部落子民还说在挖掘周围还有5个猎人放哨。
于是张浩翔率领羊部落的几个子民和奴隶,前去攻打燕赵部落矿场。
他倒是要看一看,那些外部落的人究竟在挖掘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抢占木屋。
根据猎人们侦察得知,现在矿场那里的15个入侵敌人还没有撤退。
其中是5个羊部落的子民,10个羊部落的奴隶。
5个子民就待在,矿场原本给矿工猎人们准备的中级木屋里。
那10个奴隶在原本开挖的矿坑里继续挖掘。
李方清心生一计。
“感觉叫你过来有点大材小用。”
李方清对着许褚说道。
“怎么会大材小用呢?大人。他们可是15个人,我们11个人。”
许褚解释说。
“不,其实他们只有5个人。”
李方清神情自若,自信满满。
许褚虽然不明白李方清的深意,但是心里边想只要跟着主公就好。
李方清带着许褚和兵卒、猎人,通过丛林绕过中极木屋,来到了矿坑。
“嗖!”
“嗖!”
猎人率先发出两箭,但是都没有射向奴隶们。
这两箭射在了奴隶们的旁边。
“啊,救命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奴隶们连忙开始求饶。
“你可知道我们是哪个部落的?”
其中一个奴隶嘴硬说。
“去,上去给他两耳光。”
李方清倒是要打醒这个奴隶。
许褚跳下矿坑,上去给这个奴隶两巴掌。
“所有人给我安静!”
许褚让别人安静,结果自己嗓门最大。
李方清向木屋那边看去。
第57章 收编奴隶
“大人,木屋那里没有动静。”
一直观察木屋动向的一个猎人,向李方清回复道。
李方清松了一口气,又无奈的看着许褚。
这个大嗓门,要是惊动了木屋里的杨部落子民,可能就要发生一场硬仗了。
“你们难道这么甘心给羊部落当奴隶吗?”
李方清质问道。
“就不想为了自己而活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他的这些观念对于羊部落根深蒂固的奴隶来讲有点儿天方夜谭。
这些奴隶们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只知道按照羊部落的指挥,就可以有饭吃活下去。
“那咋了?”
一个奴隶蛮横的回怼说。
“张首领给了我们吃,给了我们穿,我们当然要为他做事。”
然而做事的待遇却是不对等的。
明明自己的劳动可以创造更好的生活,却被部落压榨。
奴隶们干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的饭。
李方清现在的任务并不是感化他们,而是打败杨部落的侵占,夺回自己的矿场。
李方清挥挥手,兵卒、猎人、许褚便上前控制羊部落奴隶。
然而这些奴隶们非常的固执,手持燕赵部落矿工留下的石镐、石铲,挥舞着和围上来的燕赵子民对峙,想要反抗。
许褚一把拍走了两个奴隶手中的工具。像拎小鸡子似的,将两个奴隶提到空中。
兵卒们、猎人们面对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奴隶,也是手到擒来。
奴隶们拿着手中的工具、武器,击打在兵卒的盾牌上。
这对兵卒并不会造成伤害。
猎人们站在后边,先是射了几箭。
这几箭只射羊部落奴隶们的肩膀和大腿,并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三个奴隶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猎人们也加入了近战攻击。
猎人们、兵卒们夺过他们手中的工具,将奴隶们压在身下。
“嘿~”
许褚发现有一个漏网之鱼,企图跑出矿坑,向木屋求援。
于是随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个奴隶扔出,直直的砸向逃跑的奴隶。
“绑起来带回去。”
李方清命令道。
“是。”
兵卒、猎人们将这10个奴隶用细绳先捆住双手,然后在他们腰间把他们10个人串联起来。
“4个人把这10个奴隶护送回去,交给杨浦让他来收拾。”
李方清命令说。
杨溥在对收编子民方面还是很有方法,将10个奴隶交给他,应该很快就能收复归燕赵部落。
两个猎人,两个兵卒率领着10个用绳子串联的奴隶,悄悄的从原来的丛林路线中返回燕赵部落。
接下来剩下李方清、许褚、两个猎人、两个兵卒6个人。
6个人对战中级木屋中的5个杨部落子民,优势在燕赵部落。
“哎?那边坑里边怎么没有声音?”
“嗨,管他们呢,那群奴隶又想挨鞭子了。”
“偷懒呗,一会儿看我不给他们一人一棍子。”
5个羊部落的子民在木屋里舒舒服服的躺着。
“看看人家这屋子多么的豪华、舒服、宽大。”
一个羊部落子民感慨道。
“什么人家的,现在成了咱们的了?”
另一个杨部落子民纠正道。
“你们在这里坐着吧,我出去上个茅房。”
然而这个人刚刚走出木屋,便被守在门外的兵卒一把拽过来摁倒,控制了起来。
“啊!”
被捆绑的羊部落子民拼命的挣扎、呼叫,企图引起木屋中同伴的关注。
“什么情况?快出去看看。”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叫上另外三个人连忙走出去。
然而此时被捆绑的那个子民已经被兵卒拖拉出去好远。
羊部落4个子民站在小木屋门口,看着周围的李方清、许褚等人,装作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敢打劫我们杨部落。”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冲着李方清他们叫嚣道。
“我们部落二十几个人,十几个奴隶,你不害怕报复吗?”
一边说着,4个杨部落子民掏出了他们的兵器。
原本应该很威武,很有震慑效果的动作,却在李方清这边的燕赵部落看来非常可笑。
仅仅是石矛、石刀而已,李方清这边可是有青铜剑、石斧、弓箭等更精良的武器。
李方清他们也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之后,羊部落子民有些慌张了。
“大哥,人家比咱们厉害。”
一个杨部落子民向为首的说道。
如果是6个赤手空拳的人,他们凭借手中的武器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是人数占优势,武器占优势。
甚至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许褚站在那里,身体素质也占优势。
“可恶,我们不能被俘虏。”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喊道。
“别忘了那些俘虏是怎么来的。”
“让我们一起冲出去,冲回部落里通知首领,我们就是英雄。”
羊部落里的俘虏主要就是羊部落攻占其他部落的幸存者。
因为部落里的粮食并不多,他们把攻占部落的大部分人杀掉,只留下几个人拉回部落里当奴隶。
听了为首大哥的话,其他三个羊部落子民非常激动,想要以死相抵。
“把为首的那个解决了。”
李方清下令指挥。
两个兵卒手持初级盾牌、石刀、石矛上前攻击。
许褚也随后挥着双斧进攻。
为首的羊部落子民无论如何用石刀劈砍兵卒都无济于事,初级盾牌的防御力应对石刀还是绰绰有余。
猎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瞄准其他杨部落子民放箭。
“嗖嗖!”
看见飞驰而来的弓箭,杨部落子民心生恐惧,连忙躲回到中极木屋里。
在木屋外只有为首的那个人还在抵抗,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许褚了。
许褚趁机左手一把按住石刀,右手迅速用石斧劈在那人捉刀的手上。
“啊~救命呀!”
许褚这一石斧生生的劈断了为首的羊部落子民的右手。
然后许褚一边抓着这个人的头发,一边用石斧抵在其脖子上。
“你们的头头已经被我抓住了,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李方清冲着木屋里的人说道。
那三个羊部落的子民悄悄的探出头,看见许褚抓着自己的同伴。
同伴的一只手被砍断,断臂处流着鲜红的血。
“你们都是魔鬼。
第58章 劝降敌人
“我不会投降的,我死也不会投降。”
被砍断手的羊部落子民依然嘴硬。
他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的亲信,这次也是他带头率领子民和奴隶来抢占矿场的。
他说完这一句话,使劲一翻身,差点挣脱了许褚的控制。
接着一口咬在许褚的脚脖子上。
然而庆幸的是许褚所穿的兽皮裤子比较有韧性,没有直接咬到肉。
然而此时的羊部落断手子民死之已明,咬合力入木三分。
隔着兽皮裤子,也咬疼了许褚。
许褚此时也很为难。
李方清没有下令杀害这个羊部落子民,自己的脾气也不允许受这样的委屈。
于是立马挪开被咬住的脚,另一只踩在对方身上的脚也加重了几分。
“我们不投降,我们要和你拼了。”
虽然口号高昂,但是木屋里的羊部落子民并没有要冲出来的意思。
李方清感觉这些人油盐不进,好赖话听不懂。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他们骨子里有一种傲气,如果给个台阶下,说点儿好话就说通了。
但是有些人吃硬不吃软,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反而觉得对方怕了自己。
然而实质上是贱骨头,真当对方开始动粗,有实质性的肉体或利益伤害时,腿都吓软了立刻服从。
“许褚将军。”
李方清对许褚叫道。
许褚扭过头来看向李方清,接着李方清冲许褚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些人是敌人,他们会伤害自己部落的子民也有可能伤害自己的生命。
所以李方清自然对他们的耐心少了很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投降。”
这时,一个羊部落子民惊慌失措的从木屋里跑了出来。
张晓东将兵器扔到地上,一下跪在了李方清面前。
“走狗!叛徒!首领是不会放过你的。”
被许褚踩在地上的断手羊部落子民,愤怒的冲着归顺的张晓东怒吼道。
“聒噪!”
许褚一脚将地上羊部落子民踢晕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李方清很无奈的说道。
“谁跟你说我们会伤害你的?来到我部落的人,谁不是吃饱穿暖?”
李方清拍了拍这个跪下的归顺自己的张晓东,然后扶了起来。
“是呀,我们的大人对我们可好了,我们的部落比你们部落好十倍百倍。”
围在木屋前边的一个兵卒说道。
“屋里边还有没有想要归顺我燕赵部落的?”
李方清继续冲着木屋里边喊。
李方清又对刚刚归顺的张晓东使了一个眼色。
但是这个归顺的子民愣在原地不知其意,看来刚刚加入燕赵部落的还是和李方清默契不够。。
“你来劝劝你的同伴们吧。”
李方清耐下性子向张晓东解释说。
“哦哦!”
张晓东憨憨的答应道。
“张二黑,张大狗,你们快出来投降吧,燕赵部落的首领会善待我们的。”
张晓东为了展示自己的忠诚,努力的表现,大声的冲着里边原来的同伴高声喊道。
“真的不会奴役我们吗?”
张二黑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然后将武器扔到地上。
张二黑是一个老实人,但是奈何羊部落无人可用,只好派他也跟随着上场。
“当然不会,燕赵部落里没有奴隶。”
李方清冲着张二黑温柔的笑着说。
他愿意善待每一个人,只希望每一个人都会善待他。
“可是我,还有老母亲和妻子呀。”
张二黑非常难过,他可以投降来到一个陌生的部落里生活,但是他有自己的家庭。
李方清也犹豫了,他的部落里需要新成员,但是他不会强迫别人的,因为这样是没有忠诚度。
这也是李方清从小接受的教育所形成的价值观。
贫富差距是根据不同人的努力以及机遇逐渐产生的。
但是玩物丧志,玩人丧德。
人人平等是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观念。
“那好吧,我放你回家,但是你总得有东西和你的自由交换。”
李方清耍了一个心眼,他自然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自然不会白白的让这么一个人离开,总要获得一些好处。
“可是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张二黑害怕的看着李方清。
“那怎么办呀?”
李方清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吓唬张二黑。
张二黑急的在地上跺脚转圈。
“哦,对了,我知道一个消息。”
张二黑突然振作了起来,像找到了一个救命稻草。
“什么消息啊?”
这勾起了李方清的好奇心,毕竟情报在生存大陆也是比较重要的。
之前杨溥的地图,也对自己了解周边环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我们部落里关着一个男子,他衣服华丽,但是被我们首领把衣服扒了。”
张二黑仔细思考着。
“讲重点。”
李方清催促着说道。
“这个人自称会冶炼金属,制造兵器。但是我们部落也不知道什么叫‘冶炼’,兵器的话,我们现在的装备就很充足了。”
张二黑讲完重点还要多嘴聊一下部落里的情况。
李方清只关注所说的这个人可以冶炼金属,制造兵器。
自己的建造图纸里已经有冶炼炉了,但是光把青铜冶炼出来,不会锻造也不行啊。
“大人这算不算有用的东西呢?可不可以换我的性命。”
张二黑弱弱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方清比较纳闷,根据张二黑描述这应该是一个“人才”。
应该刷新到自己部落周边,为什么会去投靠土着羊部落张浩翔呢?
难道张浩翔不是土着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领主吗?
但是这个念头李方清已经证实不是了。
自己之前就在区域频道里搜索过,并没有发现张浩翔。
那么土着部落也具有吸引人才的效果吗?
“大人您问,小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二黑看得出来李方清是一个仁慈的部落首领,所以尽力配合,这样就可以早日回家,和自己的母亲妻子团聚了。
“这个人是主动到你们部落的吗?”
李方清奋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并不是,是我们部落在讨伐另外一个部落回来的时候,路上掳走的。他当时正想穿过我们部落,向那边走的。”
张二黑指向了一个方向。
第59章 张大狗
李方清看着张二黑所指的方向,一脸黑线。
那不正是自己的燕赵部落方向吗?
李方清给了张二黑一个大大的白眼。
“滚滚滚!”
李方清不耐烦的撵着张二黑。
张二黑也看出李方清不满的情绪,只好灰溜溜的往自己部落的方向走去。
“等等。”
李方清突然又叫住了张二黑。
张二黑浑身颤抖出着冷汗。
难道这个燕赵部落的首领不讲诚信,又改变了主意,要杀掉自己吗?
李方清指了指地上已经止血的断手羊部落子民。
“把他也带回去,看着晦气。”
李方清嫌弃的说道。
原来只是让自己把同伴带走。张二黑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地上的断手捡起,又将昏迷的同伴扛在肩上。
当张二黑又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方清又把他叫住了。
“记着回到部落的时候,该怎么介绍我吧。”
李方清歪着头说道。
“知道知道,您是一个大好人,我必然会如实交代。”
现在就剩下木屋里最后一个羊部落子民了。
“你呢,家里边儿是不是也有老娘老婆呢?”
李方清打趣对方。
“大人,这个张大狗无亲无故,自己在部落里边儿独身一人。”
张晓东解释说。
接着又转向木屋,冲着里边的张大狗喊话。
“大狗快出来,一会儿李大人要烧房子了。”
张晓东激动的说着。
他这也是为了赶快把张大狗喊出来,为了在李方清面前表现。
然而张大狗的话却塑造了一个残忍无情的李方清形象。
李方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诋毁了,不满的动了张晓东一眼。
张晓东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过张晓东的话确实有一点作用。
张大狗左手拿着石刀,右手拿着石矛,终于走了出来。
看着张大狗这样气势汹汹,兵卒、猎人也认真了起来。
“呦,小子,你还敢亮家伙?”
许褚玩味的说道。
接着许褚向空中劈了几个斧花,巨大的力量在空中产生刺耳的声响。
张大狗眨了眨眼,他深知自己不是许褚的对手。
“大人,您要小心了,他是一个死脑筋。”
张晓东提醒道。
李方清倒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张大狗。
若是放到一般人对上许褚,尤其许褚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后,那么很可能这些人就会放弃。
但是这个张大狗没有,勇气可嘉。
不过那之前为什么还要躲回木屋里,难道不是因为胆怯害怕嘛?
说明木屋里有着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张大狗守护。
“羊部落永不为奴。”
张大狗说完,便向许褚他们冲了过来。
不过兵卒的手里都有着盾牌,张大狗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一个有趣的人。”
李方清对着部落里其他人说道。
这当然也代表着一个信号,提示许褚、猎人、兵卒不能伤害张大狗。
一听这话,许褚便想到了一个计策。
许褚从旁边的兵卒手里抢过盾牌,一个冲刺,便将张大狗顶进了木屋里。
“上!”
许褚是由李方清授意的武力统帅,所以他也有权利指挥兵卒和猎人。
听到许褚的命令兵卒和猎人一拥而上,将张大狗摁在地上,控制了起来。
“我不服,我不服。”
张大狗还躺在地上挣扎着,叫嚣着。
许褚蹲在地上拍着张大狗的脸:“你不服,你起来咬我呀。”
看着许褚侮辱的言行,张大狗气急败坏,但是又无可奈何。
“成王败寇,你被我们抓住了,你凭什么不服?”
李方清对着张大狗说道。
“我张大狗也是有一身功夫的。如果是1对1,我必然不会怕过谁。”
张大狗自信的说道。
“大人张大狗话说的没错,他在我们……”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场已经转变了张晓东立刻改口说道。
“不对,他在原来羊部落里非常厉害论单挑,只有部落首领张浩翔能打得过他。”
张晓东站在李方清身边介绍说。
“哼,你想要1对1,我就给你1对1。”
李方清倒要看看这个硬骨头的汉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放开他,许褚你教育教育他。”
有了李方清的命令,猎人和兵卒松开了张大狗。
一行人来到木屋外边,将许褚和张大狗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擂台。
“啊~看招!”
张大狗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挥拳打向许褚。
但是许褚人高马大胳膊粗壮且长。
许褚左手按住张大狗打出的拳头,没等张大狗再次做出反应,右手一把擒住张大狗的衣领,将张大狗举到空中。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张大狗在空中挣扎着,企图挣脱去除的双手。
“如你所愿。”
许褚轻轻地将张大狗扔到地上。
看着张大狗狼狈的站起身来,许褚又问道:
“服不服?”
“不服,再来。”
张大狗又冲了过来。
许褚迅速一掌将张大狗打出拳头的那只手臂推开。
转换手势,一掌将张大狗拍出。
张大狗被许褚打出这一掌推出了好几步,然后身子不稳,又倒了下去。
“我还是不服!”
张大狗站起身来又向许褚进攻过来。
许褚不耐烦的转身飞起一脚,这一脚直直的踹在张大狗的胸口上。
张大狗好像脱了线的风筝被踢了出去。
“主公,这个人太烦了。”
许褚无奈的向李方清解释说。
“没事。”
李方清向许褚笑了笑说道。
然后李方清转身走到张大狗身边,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张大狗,摇了摇头。
李方清蹲下身来,探了探张大狗的鼻息,还在喘气。
然后又给张大狗喂了一颗初级外伤药。
“给他喂点水。”
李方清让人扶起张大狗,然后向张大狗嘴里喂了一些水。
“咳咳咳!”
张大狗呛了几口水,把自己呛醒了。
“我服了,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终于张大狗愿意加入燕赵部落了,而且是真心诚意的加入。
姓名:张大狗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先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先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无
第60章 部落宣传
姓名:张晓东
性别:男
职业:小贩
忠诚度:85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羊部落情报
李方清看着张晓东的个人信息很诧异。
没想到还有“小贩”这个职业,怪不得张晓东这个人这么能说。
以后再有来燕赵部落里交换东西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此时倒在木屋外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张飞飞,向李方清喊道。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也注意到了李方清严慈兼备。
但是整体来讲,李方清还是非常善良的。
张飞飞觉得自己跟着李方清会过得更好。
姓名:张飞飞
性别:男
职业:陶工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1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生命值:10\/15(刚刚加入燕赵部落只提升基础数值)
附带:无
“既然你也愿意归顺燕赵部落,那么就是部落子民了,松绑。”
李方清说完之后,一个猎人给张飞飞松了绑。
在张大狗的带领下,李方清走进了木屋。
张大狗保护的正是李方清的矿工们所开采出来的铜矿石。
“在我们部落关押的那个人,他给我们讲,开矿挖掘出来的东西,可以提炼制作成比石头还坚硬的武器和工具。”
“所以这也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派我们这么多人前来攻占矿场的原因。”
张大狗向李方清解释说。
看来羊部落已经知道了挖矿冶炼青铜的事情,自己必须更早的进行了。
李方清将木屋里存储的铜矿石收进系统背包当中,然后一行人往燕赵部落返回。
李方清想看一看羊溥的“奴隶收纳”是否已经完成。
……
羊部落内。
几个部落高层围坐在草屋里,商谈着这次被燕赵部落围剿的事情。
“太可恶了!抓走我们10个奴隶,又带走两个子民,燕赵部落真是欺人太甚。”
张浩翔一拳头捶在地上。
“你们俩怎么有脸回来的?”
接着张浩翔指着张二黑质问道。
此刻被许褚砍断一只手的张小龙,虚软地瘫靠在草屋墙壁上,依然沉睡着。
张二黑不敢抬头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疲惫地将张小龙背回部落,本来以为可以像张小龙说的那样,成为部落英雄。
结果被张浩翔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但是心系老母和老婆,这点委屈张二黑也可以忍受。
“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
张浩翔看着张二黑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没来由的生气。
“他们燕赵首领带着一个魁梧大汉和8个人。”
张二黑唯唯诺诺的回答说。
“一共就10个人,就把你们打的溃不成军吗?”
张浩翔正在气头上,一点也不思考这场战斗是如何进行,如何结束的。
“我们5个人正在木屋里清点铜矿石的数量,那些奴隶在矿坑里被燕赵部落偷袭了。”
张二黑解释说。
然而这更加惹怒了张浩翔,他现在不是要听答案,而是要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tmd还敢顶嘴。”
张浩翔上前一脚踹倒了张二黑,对着张二黑拳打脚踢。
张二黑也只好抱头保护,不敢说什么。
张浩翔在部落里一直情绪暴躁,一言不合就对部落子民奴隶大打出手。
当然他之所以在部落里立足,正是有张小龙这样的亲信在。
他对这些亲戚分享着最好的资源,然而普通子民被欺压,奴隶被蹂躏。
部落里的普通子民们自然对这个部落首领张浩翔,心中产生了怨念。
然而迫于张浩翔的淫威,以及亲信作为打手,普通子民们也敢怒不敢言。
奴隶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去和关押的那个什么什么子,一块待着去,不要再让老子看见你。”
张浩翔对着张二黑怒骂说。
张二黑起身弓着腰,一瘸一拐的退出了草屋。
“二黑,二黑怎么了?”
“那10个奴隶怎么没回来?”
“大狗、晓东和飞飞,他们去哪儿了?”
张二黑走在去“小黑屋”的路上,羊部落里的其他子民向他问询着同伴的情况。
张二黑坐靠在羊部落关押人的小黑屋草屋墙壁上。
他给部落的其他人介绍着这次的遭遇,尤其是李方清对他们的态度。
这时张二黑的母亲和妻子,也闻讯赶了过来。
“娘,老婆,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就不回来了。”
张二黑看见自己的亲人,一下跪在母亲和妻子的面前,抱住两人的腿哭诉道。
“燕赵部落的首领特别仁慈,大狗、晓东和飞飞他们要去那个部落享福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们呀。”
张二黑在小黑屋外痛哭着。
张二黑说的话都被小黑屋里关着的欧冶子听到了。
欧冶子静静地坐在小黑屋里,蜷抱着赤裸的身体,此时的他也只剩下了一条底裤遮羞。
欧冶子微微的笑了,他从张二黑这里得知自己的将要投奔的主公是一个仁慈、受人爱戴的部落首领。
“是吗?燕赵部落真的这么好吗?”
“我可听说张小龙的一只手被砍断了。”
围挤在张二黑身旁的羊部落子民有些怀疑。
“哼哼……你也只听说张小龙的一只手被砍断了吧!”
张二黑整理一下自己悲伤的情绪,回答同伴。
“你看看我,是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而且我看到来围剿我们的燕赵部落子民,身上的衣服都是非常精美整齐的。”
“还有就是他们的武器,你们见都没见过。”
……
相比较羊部落的技术水平,燕赵部落确实把他们甩了一大截。
但是在张二黑的添油加醋描述当中,他把燕赵部落描述成像天堂一般的地方。
繁荣富饶物产丰富,首领慈祥亲和关爱子民,并且手下如神兵一般勇猛无敌。
这让羊部落的其他人对燕赵部落产生了一种敬畏。
第61章 顽固分子
燕赵部落内。
“接收的怎么样了?他们全部归顺了吗?”
李方清向杨溥询问道。
“整体上还好,就是还有两个人冥顽不灵。”
杨溥有些惭愧的说道,而那两个人也被捆绑跪在地上。。
“没事没事,这样的效率已经非常好了。”
李方清安慰的说道。
在羊部落里一直被压榨蹂躏,大多数奴隶们也真的非常想逃离羊部落。
然而这次李方清的收编,恰恰给了这些奴隶们机会。
可以奔向一个更加美好的生活,又有谁愿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痛苦的煎熬着呢。
尤其是杨溥在说服当中端上来美味的瓜果蔬菜。
一开始这些奴隶还不相信,但是当喂到嘴里真实的食物,又换上整齐豪华的麻葛衣服。
这8个奴隶真真实实的体会到了好处,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旱地逢甘霖。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吗?自然就顺顺当当的归顺了燕赵部落。
李方清将这8个新来的子民,根据他们个人信息表中的职业,分组成为:
农夫2人;
兵卒1人;
石匠2人;
护卫1人;
牧民2人;
没想到这次从羊部落奴隶中收编过来的还有一个新鲜的职业——石匠。
看来以后有关石质建筑或物品也比较方便了。
然而另外两个“钉子户”,杨溥介绍了燕赵部落的所有优越的子民待遇,他俩依然不为所动。
“难道是说,他俩也像之前的那些硬茬子一样,需要教训一下才心甘情愿吗?”
许褚在一旁说道。
经过两次的子民归顺,他发现总会有几个需要通过硬碰硬的手段还会顺从。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李方清制止道,接着让杨溥进行了解调查。
“你们俩也只是羊部落的奴隶而已,在那里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溥问到了关键问题。
不背叛,只不过是原来的待遇更好罢了。
如果是用更高的筹码,自然对方就愿意改换门庭;亦或者瓦解原本他们所能获得的待遇。
“张小龙大爷对我们许诺过,如果我们乖乖听话,他就向张浩翔首领申请把我们升格为子民。”
原来就是这样的口头承诺,杨溥和李方清相视一笑。
看来原始社会的人们还是太单纯了,不过又怎么会出现张小龙这样的骗子呢?
“那你们乖乖听话了没?”
杨溥问道。
“当然听话了。”
羊部落奴隶张帆子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你们成为子民了吗?”
杨溥追问道。
“虽然还没有成为子民,但是……”
张帆子想要辩解说,但是被杨溥打断了。
“但是问题是他给你申请了吗?”
杨溥这个问题直击张帆子的内心。
“没有……”
张帆子好像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些什么。
杨溥看出了张帆子有些动摇了,继续追问说:
“你们跟张小龙多长时间了?”
“我们一直是羊部落的奴隶。”
张武明回答道。
“不不不,我的问题是张小龙直接指挥你们,直接给你们安排事情多长时间了?”
杨溥引导着把问题更加精准。
“就是从上次攻占另一个部落的时候。”
张帆子失魂落魄的回答说。
凭借张浩翔的能力水平,还不足以指挥部落人有组织,有策略的攻占其他部落。
于是乎一般情况下无论是羊部落子民,还是羊部落奴隶都是一窝蜂的乱打乱杀。
但是就是张帆子和张武明,还有另外一个奴隶在张小龙的许诺下,听从张小龙的指挥。
在那次攻占部落的过程中有目标的进攻。
他们表现突出,张小龙自然拿下了头功,进而成为了首领张浩翔的亲信。
也正是在这场战斗当中另外的那名奴隶惨死。
“所以张小龙对那个奴隶有什么关怀祭奠吗?”
杨溥询问道。
“没有,不过他死都死了,还需要什么关怀祭奠?”
张武明说道。
“你不觉得你们和他,对于张小龙一样吗?”
杨溥用死去的无名奴隶来比较张武明和张帆子,要的就是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们死了,他也是一样不会关怀祭奠。”
“因为在张小龙的心里,你们都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你们还想成为羊部落子民,痴人说梦!”
“你们还想让张小龙给你们申请升格,痴人说梦!”
杨溥字字句句直击灵魂,都是诛心之话。
张武明和张帆子愣在原地,当然他俩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只有在燕赵部落,你们才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不需要任何人去替你们申请。”
“只要你们忠诚于部落,忠诚于首领大人,你们就可以自己申请成为部落子民。”
“从此以后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杨溥趁热打铁提高了声调,强调在燕赵部落的好处,不再给张武明和张帆子犹豫的时间。
“好,我愿意归顺燕赵部落,效忠李方清大人。”
“我也愿意归顺燕赵部落。”
正是杨溥巧妙的语言技巧,不仅摧毁了张武明和张帆子的心理防线,还感染他们的情绪让他们真心诚意的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张帆子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姓名:张武明
性别:男
职业:兵卒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1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没想到又来了两个兵卒,虽然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张帆子和张武明之前就是因为在部落争斗中脱颖而出。
这也体现出来他们在兵卒方面有着更好的发展。
如今部落里的兵卒职业子民已经达到10个人了。
再加上许褚、4个猎人和5个护卫职业子民,部落里的武力职业人数达到了20。
一直以来,李方清都在为自己部落安全着想,然而如今有了部落人数1\/3的战斗小队,反而在思考如何安排。
第62章 夜闯羊部落
李方清还没有忘记在羊部落关押的那位会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也没有忘记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也许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解决,例如提供物品交换,技术交换。
羊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养殖羊群,不仅可以获得肉类吃食,还可以获得羊毛,纺织衣布。
野猪巢穴不可小觑,毕竟野猪在丛林里边的凶猛地位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如果把野猪可以驯化成为家猪,剔除野性,从而养殖,那么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猪鬃猪肉。
不过攻击野猪巢穴,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更精良的装备吧。
李方清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吴旭,你过来!”
李方清把吴旭叫到身边。
“上次我们夺回矿场之战,你也一直坚持到最后,你还记得张二黑吗?”
李方清询问道。
“大人当然记得那个人有情有义,您不是非常欣赏吗?”
吴旭也想到李方清之后对待张二黑的脸色变了,难道需要自己去杀掉对方灭口吗?
“我想他在羊部落应该会受到教训,你这样……”
李方清悄悄的趴在吴旭的耳边说这话,不让外人听到。
接着又塞给吴旭什么东西。
“遵命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吴旭立正行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通知矿工,明天他们可以正常开工了,这回他们就安安心心的挖矿吧。”
如今部落里的兵卒还算充足,于是李方清就点拨了5个兵卒,前去铜矿厂保护矿工。
另外剩余的三个猎人职业子民,在矿场周围狩猎兼放哨侦察。
“主公如此安排,非常英明。”
杨溥恭维道。
“主公若是我前去,量那些羊部落的小儿不敢放肆。”
许褚自信的说道。
“放心,不会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明天我们还需要走访一下这个羊部落,那个时候你陪我去。”
李方清说道。
“遵命主公。”
……
吴旭悄悄地潜入部落。
趁着夜幕,他可以行动自如。
不过弊端就是光线太暗,找人有些不方便。
他从羊部落东边探查到羊部落西边。
终于吴旭在一个简陋的小草屋旁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二黑被首领张浩翔罚在小黑屋旁边看守,自然不敢离开半分。
虽然说他对于张浩翔来讲,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子民。
但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张浩翔突然想起张二黑来,结果查岗发现不在又是一顿暴打。
张二黑只好乖乖的守在小黑屋旁边,不过还好,欧冶子是一个健谈的人,而且也很乐意听着张二黑的倾诉。
“咕咕咕!”
吴旭故意发出鸟叫声来吸引张二黑的注意。
张二黑虽然听到了奇怪的鸟声,但是他也没有当回事。
毕竟羊部落的位置就是在丛林之中,有些鸟叫声也很正常。
吴旭一脸无奈,他只好捡起一个小石头,朝着张二黑扔了过去。
“哎呀,谁打我?”
张二黑被小石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向周围巡视,寻找是谁在用石头打他。
但是深深的夜幕还是将吴旭遮掩的严严实实。
张二黑潦草的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吴旭的存在。
为了引起张二黑的注意,吴旭又向张二黑扔了一个石子。
这回趁着部落里的火把光亮,张二黑发现了石子飞来的轨迹。
“嘿,这次老子肯定不会再被打到了。”
张二黑迅速往一旁躲闪。
“啊~”
因为微弱的火光造成视野的误差,导致张二黑看错了石子的轨迹。
他正好躲闪到石子下落的地方。
“怎么啦?怎么啦?有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路过的羊部落子民向张二黑询问道。
“没事,应该是刮风把石子带到我身上。”
张二黑虽然没有躲过石子,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丛林树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为了不让部落同伴发现那个外部落的身影,他撒了一个谎,将羊部落子民敷衍过去。
张二黑四处张望,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羊部落子民。
确定安全之后,他悄悄的向吴旭挪去。
“你怎么敢来我们部落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张二黑又惊又怒。
他知道这个白天围攻自己的燕赵部落的猎人就是来找自己的。
“是我们部落首领大人知道,你回到部落不好受,特意让我送来了这个。”
吴旭从怀里掏出三颗初级外伤药,然后交给了张二黑。
“这个是外伤药,可以快速治愈你受到的外伤。”
吴旭向张二黑介绍道。
“谁说我回部落挨打了?我们部落首领对我可好了。”
张二黑嘴硬的狡辩说,他也不想在外部落人面前丢脸。
吴旭轻轻的笑了一下。
“来来来,我看看你们部落对你有多好。”
说着便拉着张二黑到光线更好的地方。
张二黑在光亮的地方显露了鼻青脸肿的模样。
“干嘛干嘛,你会被发现的。”
确实,如今各个部落人口数量都比较少,一个陌生人格外的惹眼。
吴旭在光亮的地方更容易被羊部落的其他人发现。
虽然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是个王八蛋,但是出于本部落的安全和利益,羊部落子民肯定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同时张二黑也不想让自己的伤势被吴旭看得更加清楚。
张二黑拉着吴旭又躲到昏暗的角落里躲藏。
“收下吧,这是我们李方清大人的一点心意。”
在吴旭的催促下,张二黑扭扭捏捏的收下了。
“那替我多谢你们部落首领。”
张二黑感激的向吴旭表达着自己对李方清的谢意。
“你之前说的那个会冶炼锻造金属的人才,他在哪?”
这才是李方清派吴旭来的真正目的。
“哦,你说那个什么子呀!他就在这个屋子里,但是你可别想着把他劫走,这个屋子已经被封死了。”
张二黑指指旁边的小黑屋,告诉吴旭。
吴旭用力捶了捶这间小草屋。
只见这个草屋便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感觉再用些力道真的可以将草屋推倒。
“大哥,我错了。”
张二黑连忙求饶道。
“你要是把这个木屋弄塌了,里边的人放跑了,我可就完了。”
第63章 来访羊部落
吴旭自然不会把草屋破坏,他此番的主要工作就是来探风。
“不知阁下是哪位先生?我代我们部落大人前来拜会您。”
吴旭询问道。
“在下欧冶子,擅长冶炼金属,锻造兵器,听闻贵步路已经开始开凿铜矿石了,在下愿意前往效力。”
欧冶子在小草屋中激动的介绍自己。
“先生稍安勿躁,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探查羊部落,确定您的位置。”
“待到明天,我与我家大人会合,定来把您解救出来。”
吴旭向欧冶子承诺道,以此来安抚欧冶子的情绪。
“好的,在下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吴旭的话给欧冶子带来了希望,他也不想在羊部落过着这样不人不鬼的生活了。
欧冶子的存在本该效忠于系统安排下的领主,发挥自己的冶炼锻造才能。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被土着领主捕获,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欧冶子非常渴望燕赵部落领主李方清将自己解救出去。
……
清晨,西山铜矿场,中级木屋内。
“已经查探好了吗?”
李方清对吴旭询问道。
“大人,昨夜我摸进羊部落,先和张二黑接头将您对他的关心传达到了,他没有出卖我,还替我掩护。”
听了吴旭说的话,李方清感觉张二黑可以拉拢过来,或者在张二黑的带动下,可以策反更多的羊部落群众。
“在他的引导下,隔着草屋,联系到了那位人才,他叫欧冶子。”
欧冶子?
那可是春秋时期着名的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造的宝剑,千古流传被奉为至宝。
其中着名的太阿剑还是祖龙秦皇的贴身配剑。
如今大师却委身在羊部落的草屋里,实属宝珠蒙尘。
这样的人才一定要为自己所用,李方清心里想。
于是李方清、吴旭、许褚立即动身前往羊部落。
接着矿工们就在西山铜矿厂开始挖矿,周围有士兵把守保护,外围有猎人打猎放哨。
……
羊部落内。
“什么?他们还敢来我们部落!”
张浩翔愤怒的说道。
“掳走我那么多的奴隶和子民,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就不怕我把他们‘留下’吗?”
“他们来了几个人?”
张浩翔询问前来报告的羊部落子民。
“三个人,为首的穿着华丽高贵。”
羊部落子民介绍李方清的样貌。
“另外一个是猎人模样精瘦,身上不知挎着什么东西,腰间有细长的工具。”
他没有见过弓箭的模样,只以为是携带的工具。
“还有一个体型魁梧,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腰间插着两柄石斧,身后拉着一个会移动的木头盒子,里边装满了东西。”
羊部落子民凭借他浅薄的认知,描述着许褚带来的木车和其他新奇的物件。
听着子民的汇报张浩翔有些得意。
张浩翔以为李方清用“可移动木头盒子”带来的大量物品是来向自己赔礼道歉的。
如果这些物品具有更多的实用价值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原谅对方的。
毕竟部落子民和部落里的奴隶对于张浩翔来讲,只是自己的附属物,自己才是部落里唯一的、最高贵的。
“好,叫他们进来。”
张浩翔如今的怒气也消了许多,他很期待李方清会带给他什么样的道歉礼物。
在羊部落子民的带领下,李方清一行三人,还有一车货物,来到了张浩翔中心草屋前面。
“来给我道歉了吗?”
张浩翔高傲的走出了草屋,鼻孔朝天对着李方清他们说道。
“我们哪里错了?要给你这种人道歉。”
许褚气势汹汹的反问道。
什么?居然不是给自己道歉来的,那他们是来干什么?
张浩翔又生气又纳闷。
“前些天我们部落子民在山底下挖土,有一群人把我们赶走,抢占我们的土坑和木屋。”
“后来我们部落发兵夺回,惩戒了这一帮匪徒,不知道羊部落首领可知道此事?”
李方清向张浩翔询问道。
“嗯……嗯,不知道。”
在李方清的口中,自己派出去的子民和奴隶,是一群抢占别人财产的恶棍匪徒。
这样的屎盆子自己肯定不会接的,那么就装傻,装不知道。
“那羊部落首领可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李方清继续追问。
“不知道,这年月到处都有流离失所的,保不准是一群流窜的暴民。”
张浩翔继续装傻充愣,把自己撇干净。
毕竟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羊部落的子民,自己至少要在部落里,继续假装自己威武高尚的形象。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们来向你道歉的?”
李方清揪住张浩翔的明知故问的字眼,质问道。
“嗯……嗯,”
这一句话把张浩翔堵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就说你们来我们这儿干嘛?”
张浩翔尴尬又生硬把话题转到李方清来羊部落的目的上。
李方清和许褚、吴旭相视一笑。
“我们带着这么好的东西来,你不觉得应该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许褚蛮横的说道。
张浩翔也看出来这三人来者不善,但是也不清楚这三个人的武力如何。
一直压着心中的怒火,不敢发作,恶狠狠地瞪着李方清、许褚、吴旭。
“首领大人,应该把他们请进草屋里仔细询问,众人都在外边看着呢。”
张浩翔的一个亲信看出了张浩翔的不满,小声提醒道。
张浩翔微微偏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亲信,不过仔细一想亲信说的对。
张浩翔强装微笑对着李方清他们说:
“那就进来商谈吧。”
吴旭留在草屋外边看守木车上的货物,李方清和许褚走进草屋。
这羊部落的中心草屋比起牛步路还要简陋。
可能门槛太低,光线照不进来,这间草屋略显昏暗。
草屋中间有一大片草垫,张昊翔坐主位,李方清许褚坐左侧,张浩翔的几个亲信坐右侧。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
“现在你可以说明你们的来意了吧。”
张浩翔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李方清来到羊部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听闻贵部落曾经掠夺了另外一个部落。”
第64章 解救欧冶子
张浩翔非常惊讶,这个李方清为什么会知道自己部落原来侵略过另外一个部落。
自己也正是在这次侵占当中,获得了大量的奴隶。
还在回来的途中,关押了一个好像很富裕的人。
“没有,怎么会呢?我们部落一直对其他人平等相处,友好和谐。”
张浩翔撒谎来挽回自己部落形象。
“我又听说贵部落一直关押着一个普通流民,还扒人家衣服,给一些牲口都不吃的食物。”
李方清将吴旭打听来的欧冶子现状摆了出来。
“嗯……这都是哪里的传言了,简直是在抹黑我们部落。”
一个知情的张浩翔亲戚也跟着撒谎隐瞒。
“只是传言吗?哈哈哈,那好吧。”
李方清饶有深意的笑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我此次前来想促成一项贸易,不知道贵部落可有意愿。”
“说来听听。”
张浩翔偏身过去,非常感兴趣。
“听闻贵部落养殖的羊群数量多,我们部落有一种方法可以把羊毛变成毛布,制作衣服。”
说着李方清将一件牛毛织成的衣服和亚麻织成的衣服拿了出来。
牛毛坚硬不好处理所以制作比较困难且成品比较粗糙,摸上去也很生硬,硌手。
但是相比较身穿粗糙处理羊皮的羊部落来讲,已经先进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好,这个好。”
一个羊部落子民摸着李方清递来的衣服,夸奖道。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浩翔瞪了一眼对方。
虽然自己也没见过这么精致高级的纺织衣料,但是心里边更讨厌拿自己和李方清做比较。
“我外边带来的货物,就是我们部落想促成这项贸易的诚意。”
“如果张首领同意的话,那外面一车陶器、蔬菜肉类、工具,就都属于羊部落了。”
李方清说的是属于羊部落,而不是说赠给张浩翔个人。
这样的语言技巧恰恰是瓦解他们内部的最好方法。
属于部落的话,给了其他人瓜分货物的希望。
虽然从实际上来讲,这种希望并不大。
但是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张浩翔右侧旁边的亲信们,相互看了一眼都转向张浩翔。
张浩翔心里面自然也想和李方清合作。
但是自己之前的人员损失,还有进屋前他们对自己的嘲讽,如果自己妥协了那么首领的威严还存在吗?
“大人这样多好呀!”
“就是就是,我们还有好处拿。”
“对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呀。”
张浩翔的亲戚在一旁期盼着说道。
张浩翔此时非常纠结。
“行,我同意了。”
最终还是耐不过利益的贪念,张浩翔也落入了李方清的圈套当中。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方清说道。
“贵部落抓的那个欧冶子,必须交给我们,否则我们立刻就走。”
看见张浩翔和羊部落子民对羊毛贸易的坚定,李方清就要在此时来交换欧冶子。
“这……”
张浩翔犹豫了,欧冶子之前和自己说过,对方可以冶炼金属,锻造兵器。
虽然自己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金属兵器,但是听欧冶子描述,这金属兵器非常厉害。
“大人就换了吧,他当初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对呀,现在燕赵部落给咱们的才是真材实料。”
羊部落子民们继续劝张浩翔。
他们已经看见李方清的货物将要归到自己囊中,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安静!”
张浩翔瞪着自己的这几个不争气的亲信,怒斥道。
接着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冲着李方清说:
“哈哈哈,我好像记着我们部落有一个欧冶子,但是并不是我们抓来的。”
“他就是归顺到我们部落里的一个奴隶而已,李首领可不要误会。”
李方清就静静的看着张浩翔装逼,顺着张浩翔的话说道:
“那就请张首领把欧冶子带过来吧。”
“不知道李首领为什么这么想要欧冶子呢?”
张浩翔询问道。
“我们部落里正好有欧冶子的家人,他们急切的想要团圆。”
“作为首领我自然要让我的子民心满意足。所以趁着这次贸易顺便把欧冶子带回去。”
既然张浩翔满嘴跑火车,李方清也没有实话等着他。
并且撒个小谎塑造一下自己关爱子民的形象也可以动摇张浩翔在羊部落子民心中的威望。
张浩翔听了李方清的借口嘴角抽搐了一下,悄悄的轻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帮李首领完成这个成人之美。”
说着,张浩翔转身对身边的一个亲信说道:
“去,把那个欧冶子叫过来,交给李首领,让他们回家团圆去。”
正当那个亲信起身的时候,张浩翔一把将对方抓到自己的身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李方清看着张浩翔这番嘴脸,自然知道欧冶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解救。
不一会,亲信带回来一个衣服破烂满脸污渍的瘦弱男子。
“这就是欧冶子。”
张浩翔说道。
“既然人都给我带到了,那我们就愉快的达成贸易协定了。”
李方清当然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欧冶子,不过吴旭还在外边。
李方清向张浩翔伸出手,张浩翔也抓住李方清的手,轻握了两下,表示同意。
“我这就组织人,把羊毛给你们剃下来。”
张浩翔说道。
“那趁这个时候,我到你们部落里转一转吧。”
李方清提议说。
看见李方清“上当”了,张浩翔自然愿意。
他还带头领着李方清、许褚、吴旭,参观羊部落的草屋建筑以及羊群羊圈。
但是唯独绕远,不带李方清他们到小黑屋那里。
终于走到一个路口时,李方清向吴旭使了一个眼色。
“哎哟,我肚子疼,我现在就要找茅房。”
吴旭假装捂着肚子快速的向小黑屋方向跑去。
“哎,哎,哎,茅房不在那里。”
张浩翔连忙向吴旭追了过去。
许褚一把按住张浩翔的肩膀,让张浩翔不得动弹。
“不就是一个茅房吗?你就让他去吧。”
李方清站在旁边打圆场。
第65章 归途
吴旭来到关押欧冶子的小黑屋。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情况非常紧急。
吴旭也不考虑别的了,一拳打在粗糙破旧的小草屋上。
“轰隆!”
草屋倒塌的声音也引来了张浩翔和李方清的注意,他们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吴旭站在欧冶子的身旁保护着,生怕羊部落中其他人过来伤害欧冶子。
“大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欧冶子。”
吴旭冲着李方清喊道。
“你敢欺骗我们主公,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褚假装生气一把抓住张浩翔的领子。
看见有人对自己部落首领动武,张浩翔的几个亲信也连忙上前企图解救。
他们的举动自然被许褚发现了。
许褚顺手掏出腰间的一柄石斧,向着他们重重劈过去。
“哗~”
当然许褚只是威慑,并不是为了杀人。
他挥出的石斧并没有砍到任何人。
只是石斧产生的强大气场将那几个羊部落的子民推倒在地。
“许褚,快快放开手。”
李方清不紧不慢的制止许褚。
“张首领一定是弄错了,对吧?我们来的匆忙,不小心将人搞混了。”
李方清替张浩翔“辩解”说。
“是的是的,是我搞混了,这才是真正的欧冶子。”
张浩翔此时脸色发白,颤颤巍巍的说着。
他已经被许褚强大的武力表现震慑到了。
“那么我就把真正的欧冶子带走了。”
李方清笑着对张浩翔说道,好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带走,带走。”
在许褚松开张浩翔以后,张浩翔虚弱腿软的倚靠在旁边的草屋墙上。
然而许褚站在旁边,羊部落的其他子民也不敢上前搀扶他们的首领。
“快去扶一扶吧,你们的张首领都快瘫在地上。”
只有在李方清说完之后,许褚让到一边,羊部落的子民们才敢上前搀扶他们的首领。
看着欧冶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赤裸着见人不知道心里边受了多大的压力。
李方清连忙走上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件衣服,亲自为欧冶子穿戴也好。
“在下欧冶子,拜见主公。”
欧冶子对李方清解救自己非常感激,而且李方清还为自己亲自穿的衣服,这更坚定了欧冶子效忠李方清的决心。
姓名:欧冶子
性别:男
职业:铸剑师
忠诚度:90
力量值:4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7\/30
生命值:15\/15
附带:金属兵器图纸,冶炼金属技能书
注:虽然欧冶子可以锻造任何金属兵器。但是欧冶子最强技能还是铸剑,请正确发挥欧冶子的才能。
金属兵器图纸:欧冶子的专用图纸,其中包括制作所有金属兵器的图纸。
“欧冶子先生快快请起,我代表燕赵部落非常欢迎先生的加入。”
李方清将欧冶子扶起身来。
这时李方清发现就在欧冶子旁边也就是原本的小木屋旧址处,居然有一个青铜宝箱。
这是李方清前所未有见过的,之前通过探图发现的物资宝箱只有木质和石质。
除非完成“首次”任务奖励,才可能获得青铜宝箱。
“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恭喜获得:部落建造令*1,初级清醒药方*1,漆器制作图纸*1”
部落建造令:通过使用部落建造令,可以建立一个新的部落。若领主主部落被攻占,可以使用部落建造令重新建立部落,否则领主将会成为流民;
或者根据实际需要建立一个附属部落,增强整体领地实力。
初级清醒药方:制作初级清醒药,可以提神醒脑,延长工作精神,对于昏迷状态的人起到一定唤醒作用(视昏迷者昏迷程度起到不同效果)。
漆器制作图纸:木材*1,漆树液*1,颜料*1。原始社会当中最具有装饰性的物品,代表着拥有者的财力和地位。
“我们要的羊毛收拾好了吗?”
李方清向羊部落的子民们询问到。
“收拾好了,我们给您装了一车。”
羊部落的一个子民将李方清他们带来的木车推了过来。
上面果然是满满的一大堆羊毛。
“张首领呀,你说这么一车羊毛,我们怎么能推得动呢?”
李方清对张浩翔说道。
“这个……这个……”
张浩翔也不知所措自己在隐瞒欧冶子这件事上不占理,非常危险的许褚,还站在一边。
自己想拒绝也不敢拒绝呀。
“嗯?”
许褚粗厚的鼻音更加让张浩翔心惊胆战。
“我这就派人替您拔羊毛送回贵部落。”
张浩翔连忙说道,他生怕违背了李方清,更重要的是怕惹怒许褚。
李方清向远处的张二黑招招手,示意过来拉车。
张浩翔自然不放心让张二黑一个人去送羊毛,他还想多打探打探燕赵部落的情况。
于是又叫自己的一个亲信张弛,一起陪同前去。
李方清带领着许褚、吴旭、欧冶子后边跟着拉着木车的两个羊部落的子民。
李方清特意在铜矿厂附近多逗留了一会。
就是让羊部落的张二黑和张弛看清楚,自己在西山铜矿厂究竟部署了多少的兵力。
张二黑之前已经见过燕赵部落的兵卒装备了。
张驰第1次看见,他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有这样丰富的装备。
尤其他们还具有自己没有见过的武器和防具。
在经过铜矿厂以后,张弛的眼神就变得空洞了起来。
张驰当真是被燕赵部落的兵卒、木屋震撼到了,这在羊部落里根本就看不到。
又当张驰来到燕赵部落以后,他更是傻了眼。
他的反应和当初牛元来到燕赵部落的反应一样,非常的震惊和稀奇。
这样一对比,原本一直生活的羊部落,就好像是贫民窟一样。
丰富多彩的燕赵部落,张弛应接不暇,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你们俩一直帮我拉车,拉了这么远,当然也要犒劳犒劳你们。”
李方清挥手让燕赵部落的子民准备饭菜。
先是端上了一些瓜果桃梨,这次张驰和张二黑正好相反。
张驰作为张浩翔亲信,自然见过吃过。
第66章 策反
张二黑狼吞虎咽的吃着端上来的瓜果青菜。
“慢点吃,慢点吃。”
李方清笑着嘱咐说:
“这些都是你的,也可以带走回去吃,没人和你抢。”
没想到张二黑更加快了塞进嘴里的速度。
“呜噜……不行……呜噜……首领……不让吃……呜噜呜噜”
张二黑边吃边说。
李方清听着非常费劲,他认真的才从张二黑的嘴残字半句中得到了信息。
原来在羊部落张浩翔的剥削中,所有子民必须将发现的食物统一交给张浩翔分配。
虽说由部落首领分配食物是原始部落的常规。
但是与李方清不一样的是,张浩翔只把一般的、差的、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分发给羊部落子民。
而自己独享味道丰富的美味食物,只是有时候会发发善心,把星星点点的美食赏给自己的亲信。
“看看我们部落,好吧!”
杨溥在一旁赞美道。
“好!好!好!”
张二黑和张弛发自内心的喜欢燕赵部落。
他们喜欢这里的屋舍建筑,喜欢这里的美味佳肴。
还喜欢的就是同为部落子民的自由自在,轻松工作。
“但是我们部落最好的就是……”
杨溥引领张驰和张二黑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方清。
“我们的首领李方清大人。”
“是我们的部落首领带领我们所有人走向富足。”
“也是我们部落首领和我们这些子民同吃同住,共同分享。”
在杨溥的介绍下,张驰和张二黑看着李方清的目光都像是闪着星星。
杨溥看一下张驰,他从张弛的眼神和话语中发现,对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有着格外的忠诚。
“你在部落里的待遇一定很好吧!”
杨溥认真的对张驰说道。
“嗯……我们部落首领对我很照顾,我也吃过甜甜香香的食物。”
张驰扭扭捏捏的掩饰说,他也想维护自己在羊部落中的地位,也想维护张浩翔在羊部落中的仁慈形象。
“呵!”
张二黑在一旁悄悄的轻笑。
“那你们部落里的美食也一定像我们部落这么多吧!”
“你们部落首领也会像我们部落首领这么大方的将美食分发给所有部落子民,对吧?”
杨溥句句诛心,他是在用李方清和张浩翔做对比,让张驰真心感到张浩翔的恶,也真心感到李方清的善。
“额……额……”
张驰坐在原地又尴尬又心酸,在对待部落子民上,李方清和张浩翔云泥之别。
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撒谎,来缩短这巨大的距离。
“要是我们羊部落像你们燕赵部落一样发达就好了。”
张弛真心的感慨道。
杨溥看见张驰已经有些动摇了,连忙趁热打铁。
“其实也有办法。”
“哼,努力拼搏吗?再拼搏几十年都不可能达到你们的水平呀。”
张驰以为杨溥还会说,通过辛勤的双手,就可以建设美好的未来之类的鸡汤。
但是现在羊部落和燕赵部落的水平差距天壤之别,自己部落首领又没有李方清那样的远见和胸怀。
几十年,这都是少的。可能这一辈子,甚至于整个部落永远都达不到燕赵部落的层次。
“哈哈哈!努力当然是一方面,重点是方向。”
杨溥笑着说。
“跟着蜜蜂你会找到花朵,跟着苍蝇你会找到厕所。你是愿意找花朵呢?还是找厕所呢?”
杨溥用花朵和厕所来类比燕赵部落和羊部落。
张弛自然可以理解其中的用意,他也在沉思。
燕赵部落太好了,他简直就是自己梦中的天堂。
对于张驰来讲燕赵部落是完美的,部落设施是完美的,部落财富是完美的,部落子民相处是完美的,部落首领也是完美的。
但是自己是羊部落的人,自己的父亲妻子都是羊部落的人。
“羊部落是我的家,我不能一个人叛逃到这里,否则我的家人也都会沦为羊部落的奴隶。”
张驰说出自己坚定羊部落的原因,其实也是说出自己身不由己的苦衷。
“你一个人是叛逃,如果你们一群人的话,那他才是部落的叛徒。”
杨溥靠近张驰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
张驰犹豫了,他不知道燕赵部落会对羊部落做什么。
但是张弛清楚,李方清一定会对张浩翔下手。
到时候自己是民是奴,也在现在的一念之差。
张二黑一直坐在张弛旁边,杨溥说的话自然也有对他的意思。
两人心事重重的在燕赵部落里大吃大喝。
按照李方清和张浩翔的约定,李方清派人把一大堆多余的葛藤根和红薯放到木车上。
接着杨溥给两人一人一双葛麻手套,在拉车过程中防止皮肤被磨伤。
还给两人一人一件贴身的背心,这背心内侧有夹层,放了一些肉干蔬菜。
虽然对于后世商业来讲,采纳人收到卖方的一些回扣也是常事。
但是对于张二黑和张弛这两个原始人来讲,这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不过张弛毕竟认为自己是张浩翔的亲信,在羊部落里具有一些地位。
然而张驰的心中已经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这个念头就是燕赵部落全方面都要比羊部落更好,而且自己有机会成为燕赵部落的人。
当一个人有了退路,那他前进的方向就不会那么坚定。
张二黑和张弛轮流拉着马车又路过了燕赵部落的西山铜矿厂。
那期望的眼神,看向木屋,看向兵卒的装备,看向矿工们积极的身影。
他们在天黑之前终于回到了羊部落。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像燕赵部落那样热情的关怀。
张浩翔原本躺在草屋里,跷二郎腿,准备休息了,结果被羊部落子民报告吵醒了。
他不耐烦的走出去,查看张二黑和张弛带回来的交易货品。
“你们tmd磨磨唧唧的怎么才回来?”
张浩翔还是像平常一样蛮横。
“对不起,大人,我们下次赶紧回来。”
张二黑低着头装作羞愧的道歉。
话音刚落,便被张浩翔一把推开。
“起开!tmd没点眼力劲。”
见识过和谐友好的燕赵部落,此时张浩翔的行为让张驰厌恶不已。
第67章 勇斗野猪
清晨,燕赵部落,高级木屋里。
李方清坐在椅子上,查看系统地图研究如何攻占野猪巢穴。
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设计进攻路线。
要充分发挥兵卒的精良装备,还要结合猎人们的灵活机动性,更要配合许褚的强大战力。
而且自己部落里还有充足的麻沸散,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主公,您看看这件羊毛衫好不好?”
黄道婆捧着一件崭新的羊毛衫,走了进来。
她看见李方清隔空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东西。
“主公?”
黄道婆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但是轻声细语的并没有引起李方清的注意。
“主公,您可千万不要吓唬我呀!我们全部落就指望着您呢。”
黄道婆将羊毛衫扔在桌子上,连忙抓住李方清不知缘由挥动着的手。
“我没有犯病!”
李方清一脸黑线。
“我是在思考,你把我放开。”
黄道婆连忙松开李方清,尴尬并且愧疚地站在一旁。
“妾身不知主公在想事情,无意打扰,还望主公恕罪。”
“没事没事。”
李方清自然不会怪罪黄道婆,他拿起黄道婆带来的羊毛衫,仔细的端详起来。
“能不能做的在暖和一些,咱们现在和羊部落的贸易交换比较通畅,你们制作外边是葛麻布,里边是羊毛的衣服。”
李方清将现代的衣服结构介绍给黄道婆,让她去制作,这样当然是为了部落子民度过寒冬。
不过也可以将棉服卖给其他部落,以此交换更需要的东西。
“遵命大人。”
黄道婆听完之后立刻准备去研制。
如今,燕赵部落与羊部落已经建立起了羊毛交易,这对于两部落的和谐相处有了很大的推动。
李方清和6个人才商量过,羊部落近期应该不会再来骚扰燕赵部落。
于是李方清决定集结兵卒、猎人前去捣毁野猪巢穴。
几个外出的采集工回来反馈,确实向南遇见了野猪的身影。
然而他们还离野猪巢穴很远。
这意味着野猪离开巢穴的距离很远他们,接触野猪的范围很大。
更何况如果将野猪驯化成家猪,他们的食物来源丰富,生殖周期短且生殖数量多。
这样就可以实现肉食自由了。
十个兵卒,4个猎人,还有部落最强战将许褚,再加上李方清自己的武力不俗。
16个战力给了李方清很大的信心,去端掉野猪巢穴。
他又将燕赵部落全权交给杨溥打理,然后派护卫执行保护部落的职责。
“出发!”
李方清一声令下,15个部落子民跟随其后。
李方清也牵上了自己一直驯养的狼狗。
经过这些天的喂养狼狗也长大不少,但是成年还有一段距离。
在黄道婆的带领下衣物坊有了新的制作。
初级护甲。
利用木片、皮革、绳子制作成的初级护甲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是目前燕赵部落中最好的全身护具。
16个人每人都穿着初级护甲。
李方清手中的青铜剑,经过欧冶子的轻微加工,比之前锋利了很多。
许褚的战斗石斧经过打磨也更加锋利。
兵卒们石刀、石矛长短不一,经过这么多天的训练磨合,他们也开始有了配合战术。
猎人们身挎长弓,箭羽充足,各自腿上还绑着一柄骨匕。
李方清带着燕赵部落的子民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处地方。
“汪汪汪!”
狼狗叫了几声。
李方清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在地图上显示这里的位置距离野猪巢穴已经不远了。
李方清也不敢再往前走动,怕引起野猪的注意,毕竟野猪的嗅觉非常灵敏,约是人类的嗅觉灵敏度2000倍。
“许褚,你率领兵卒就此等候我的命令。”
李方清对许褚和十个兵卒说道。
然后他拍了拍狼狗,让狼狗前进探寻。
自己则率领4个猎人上树攀行,跟着狼狗的方向。
“恶~”
走了一会,狼狗停住了,他冲着南边的一个方向呲着牙。
“嘘~”
李方清对着狼狗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狼狗也听话的向后退去。
李方清知道到地方了,也是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块掺有麻沸散的肉,扔向了远处的一个空地。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李方清和猎人们就在树上待着,伏在树干上。
静静的等待野猪的反应。
过了好长一阵,终于有一头野猪谨慎的挪向了李方清扔的肉。
快吃,快吃。
李方清在心里期盼着。
野猪先是上前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的味道,才咬起一块肉,嚼了嚼。
“嗝叽,嗝叽!”
野猪吃肉的声响很大,当然这块牛肉也非常鲜美多汁。
它将周围的几头野猪吸引过来。
它们看见自己的同伴吃着肉,没有过多的犹豫。
于是也加入了吃肉的行列。
不一会,五头野猪便倒在一旁。
李方清指着其中两个猎人,又向下做了一个手刀。
于是李方清和两个猎人跳下树,来到五头野猪身边。
成年野猪自然不可能被驯化,他们野性十足,蛮横有力,不可能甘于人类的管制。
所以五头野猪对于燕赵部落来讲,只能是分割成为畜牧产品。
李方清掏出青铜剑割断了三个野猪的脖颈。
两个猎人掏出骨匕,也给另外两头野猪放了血。
“获得野猪肉*1000、野猪骨*50、野猪獠牙*10、野猪鬃*5、野猪皮*5。”
“哼哼哼~”
就在这时,浓重的野猪血腥味吸引来了周围的十几头野猪。
“撤!”
李方清一声令下,便和另外两个猎人向后撤退。
李方清的速度飞快并且有游蛇身法步加持,自然不用担心野猪的追赶。
猎人虽然一直在丛林中捕猎,身形比较矫健。
但是十几头野猪的速度也不是轻轻松松可以逃过的。
“嗖!嗖!”
只见树上的猎人拔箭掩护。
射箭的猎人射术很好,他们射的两支箭都精准的射中了追击野猪的眼睛。
两头野猪失去了视野,再加上眼睛的剧烈刺痛,虽然发了狠劲向前冲,但是方向盲目。
一只顶到了自己同伴,另一只直接撞到了树上。
第68章 屠杀野猪
许褚听见丛林深处巨大的响动,立刻站起身警戒起来。
他一挥手,两个持刀的兵卒站在他的身边。
另外三个持刀兵卒、五个持矛兵卒分别躲进了树后草丛中。
“汪汪汪!”
只见小狼狗率先冲出丛林,随后李方清跑向许褚。
在李方清的吸引火力下,跟随他屠杀野猪的猎人借机爬上了树干。
野猪群只是瞄准李方清追赶。
一人一狗跑过许褚身边。
李方清和许褚做了一个眼神交流。
仿佛许褚通过眼神告诉李方清:交给我了。
这时十几头野猪浩浩荡荡的向许褚冲来。
“喝!”
许褚大喝一声,周围的草木都随之颤抖。
野猪群也削弱了几分气势。
接着许褚掏出双斧,挥动起来,调动自己全身的力量。
“呀!”
只见许褚重重的挥出双斧。
双斧在空中劈出了巨大的气浪,冲向野猪群。
几只稍微不健壮的野猪被许褚打出的气浪推倒。
整个野猪群也逐渐停了下来。它们的生物感知告诉它们,面前的这个魁梧人类,将给它们带来生命危险。
但是猛冲的惯性还是把野猪群带到了许褚的面前。
许褚重重的劈下双斧,狠狠的砍在最前的一头野猪头上。
这头野猪像是跷跷板,劈在头上,屁股翘起。
在许褚的操作下,这头野猪自然也去见阎王了。
野猪群准备向后撤退,但是燕赵部落的兵卒们自然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长矛兵卒首当其冲,一矛戳进野猪身体里。
当然野猪当下不会被石矛刺死,接着手持石刀的兵卒上前补刀。
一刀砍在野猪的脖颈上,劈断动脉,野猪鲜血喷涌而出。
兵卒们自然不会被这样的情景惊吓到,他们继续手中的进攻,轮番屠杀野猪。
断后的猎人也追了上来,他们依然埋伏在树上,对着逃跑最快的野猪射出了弓箭。
这也是李方清安排4个猎人在树上的目的,从不同距离上阻击野猪的撤逃。
“呀~给我冲啊!”
许褚带头举着双斧劈砍着野猪。
原本森林中连熊和老虎都害怕的野猪群,现在在许褚的双斧下,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
许褚一斧一头,然而在李方清的耳边又出现了微弱的系统提示音。
“军……功+……1”
“军功……+1”
……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方清心里想。
不过现在场面如此激烈,哪有功夫认真思索探寻这提示音的内容和作用呢。
虽然有猎人的分段阻击,拖延野猪的逃跑速度。
这样可以弥补许褚速度上的劣势,但是剩余的几头野猪也学聪明了。
它们顽强的求生意识,迫使它们加快速度和冲劲,逃离这片噩梦一般的屠杀场。
李方清发挥游蛇身法步,手持青铜剑,飞速的从一旁的狭窄缝隙中穿过。
他必须全歼这批野猪。
防止有野猪回去通风报信,转移走野猪巢穴中的幼崽。
燕赵部落这次发动所有兵卒和猎人,自然不是狩猎游玩来的。
要的就是可持续发展。
“咻!”
“咻!”
李方清挥动手中的青铜剑,锋利的剑刃划过野猪的后腿。
只见后腿处,猪、腿分离,断口处的鲜血喷射,四溅草木。
这头野猪自然是废了,虽然还死不了,但是后边的追兵进攻过来会补刀的。
李方清继续飞驰,追击剩下的两头野猪。
“嗖!”
只见一支弓箭勉强地射中了一头野猪的后背。
现在李方清追击野猪,已经超过了猎人们的射程范围之外。
只见这头被射中的野猪嚎叫了一声,猛然加快了速度。
不过这头野猪发疯了,它已经不管前面的同类,一头顶撞了上去。
同伴野猪4只蹄子没稳住,摔倒在地。
李方清趁机用青铜剑划过野猪的脖颈。
野猪毙。
“铛!”
受伤的野猪撞倒完了一棵树转身看向李方清。
“呼呼呼!”
野猪冲着李方清喘着粗气,嘴边的獠牙上还沾着同伴的鲜血。
它不甘心,不甘心这样就死掉,不甘心死在人类的手里。
撞击在树上的时候,它以为前方没有了路。
转头看向李方清,认为只要击杀掉眼前的这个人类,就可以冲出包围圈活下来。
既然这头野猪以死相搏,李方清看了看自己的青铜剑。
自己的剑未尝不锋利。
李方清提剑指向野猪。
野猪以为这个人类在挑衅自己,前腿刨了刨土,做蓄力准备。
野猪猛然的向李方清冲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半米……
李方清愤然跃起,青铜剑在野猪头上扎了一个血窟窿。
接着李方清越过野猪落在地上。
野猪头上鲜血横流,但是伤口太浅,没有触及要害,暂时野猪还死不了。
当然就像这样身上多处伤口,顿顿的流血,这头野猪也活不长。
李方清也不想把野猪耗死,他越战越勇,想要的是亲手结果了这头野猪。
这回李方清率先发出进攻。
受伤的野猪虽是强弩之末,但是还有余力冲击。
当野猪发动进攻的时候,李方清错身闪避。
躲开野猪的冲撞,两人近在咫尺,李方清挥剑割在野猪的身上。
“噗呲!”
鲜血从野猪身上长长的刀口,喷射而出。
这次这头野猪终于死了。
“获得野猪肉*200,野猪骨*10,野猪獠牙*2,野猪鬃*1,野猪皮*1。”
虽然惊险刺激,但是对于李方清来说,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
“主公!”
“大人!”
许褚和猎人、兵卒们跟了上来,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部落首领李方清与野猪搏斗。
“好了,其他的东西我们回来再收拾。”
李方清对许褚等人说道,毕竟现在的任务就是寻找野猪巢穴。
“汪汪汪!”
小狼狗也跑了过来。
李方清蹲下来,抚摸着小狼狗。
“接下来就看你了。”
接着李方清拍了拍小狼狗。
小狼狗也听话的向丛林深处跑去。
李方清带领着许褚、猎人们、兵卒们紧随在小狼狗后边。
穿过层层丛林,小狼狗将李方清一行人带到了一个山脚下。
李方清环视左右没有什么异常。
第69章 野猪巢穴
“汪汪汪!”
狼狗冲着一处草丛狂吠。
李方清青铜剑一挥,草叶短枝随之斩断。
“干草+5。”
隐隐约约可以发现草丛后边有一处矮小的洞口。
于是李方清又挥舞两下青铜剑,锋利的青铜剑便将矮丛整整齐齐的切断。
“干草+10。”
这时一个洞口彻底的展现在李方清一行人的面前。
原来这就是野猪巢穴洞口,石头部分的洞口虽然矮小,但是野猪们向下挖掘,土壤部分又挖开了许多。
所以路在地平面上半部分的石岩洞口,容易被草丛掩盖。
但是加上下边的土坑,整体可以容纳两头野猪出入。
可能是为了在部落首领大人面前表现自己,一个猎人率先向洞口里走去。
“不想活了你!”
李方清用青铜剑拦住了这个积极的猎人。
“野猪母性非常浓重,你贸然进去,野猪发起飙来,谁也救不了你。”
李方清表面上训斥这个猎人,但实际上非常关心部落子民的生命安全。
“大人,我错了。”
猎人惭愧的低下头。
“大人那应该怎么办呢?”
许褚当然也遵从李方清的命令,也知道这个野猪巢穴一定有占领。
于是询问李方清的接下来指令。
“把周围杂草,树木全部清除。”
李方清对许褚、猎人们、兵卒们说道。
大家虽然不知道李方清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李方清的命令必须完成,这是他们心中的信念。
“干草+5。”
“干草+8。”
“干草+2。”
“木材+5。”
“木材+2。”
……
人多力量大,16个人不一会就把洞穴周围的草木清理掉了。
接着李方清在野猪巢穴洞口放置长草*10,然后在干草上边撒上些许水。
最后李方清在干草上点着火。
潮湿的草木在遇火燃烧时,会冒出格外多的浓烟。
许褚众人也看出了李方清的用意,心中不由的对李方清产生了更多的敬佩与仰慕。
一行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静静的等着野猪们被烟熏火燎。
果然,不大一会,一只稍微小一点的野猪变成洞口冲了出来。
它还没有成年,嘴角的獠牙也只是微微凸显。
为了求生可以是盲目的,这头野猪不知道外面究竟有什么样危险的存在。
“吧嗒!”
李方清打了一声响指。
“嗖!”
随后一个箭矢射了出来,准确的射到了野猪身上。
“看我的。”
一个拿着石刀的兵卒跑上前去,趁着野猪刺痛的扭动着身体,他上前挥刀劈下。
一颗圆滚滚的野猪头滚落了下来。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全部警戒!”
许褚大喝一声,提醒周围的兵卒、猎人。
石矛兵卒和石刀兵卒交替排列在洞口两旁,许褚手持双斧,威风凛凛的站在洞口的正对面。
4个猎人拉开距离,攀上树木拉弓准备。
李方清静静的站在后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哼!哼!哼!”
几头略微健硕的野猪陆陆续续的从洞口跑了出来。
相比较之前李方清他们屠宰的凶猛野猪,这几头野猪虽然体型不小,但是獠牙不够大。
这样就把它们整体的气势削弱了许多。
当它们冲出洞口,它们以为奔向了天堂,没想到是堕入了地狱。
随之迎接他们的就是锋利刺痛的石矛,还有斩断生命的石刀和精准的弓箭。
“野猪肉*16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3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
虽然有两头野猪趁乱躲过了石矛,挨过石刀后,身上是虽然插着箭矢,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它们冲出兵卒和猎人的攻击范围,然而面向的是上将许褚。
许褚挥舞着双斧,轻松地将两头自以为突出重围的野猪宰杀掉了。
“野猪肉*150,野猪骨*9,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野猪肉*150,野猪骨*8,野猪獠牙*1,野猪鬃*1,野猪皮*1。”
原本众多的数量已经被李方清他们在外围设计屠杀殆尽。
所以从野猪巢穴洞穴中逃出来的野猪也只有八头。
而且这八头野猪体型肯定不是幼崽,那么问题来了野猪幼崽去哪里了?
李方清了望四周,他觉得别处应该还有出口。
狡兔三窟,不,狡猪三窟。
果然李方清看见,山的另外一边也有淡淡的烟气。
“快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李方清率领燕赵部落子民,快速跑向那处冒着黑烟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这边还有一个洞口,也不知道是山体本身自然形成的另外通道。
还是野猪们为了种群逃生,留有的逃跑路线。
也就在洞口的附近,十几头幼崽野猪在盲目的乱跑。
看来这个洞口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不然的话,野猪们应该留有出入成年野猪体型的洞穴大小。
那处小洞口仅仅能够容纳一头小野猪从中钻出来。
“抓猪喽!”
许褚兴奋的大喊道。
不过李方清为了大家的安全,每人分发了一双葛麻手套。
毕竟小野猪的咬合力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现在的场面变得格外欢快。
许褚、猎人们、兵卒们弯着腰弓着身子快步抓获野猪幼崽。
然而这些野猪幼崽小腿扑通的快,速度还不慢。
李方清的命令在前,众人们也不敢伤害小野猪分毫。
尤其许褚原本走力量路线,现在还得把这些野猪幼崽轻拿轻放,生怕李方清不高兴。
李方清有些郁闷,现在虽然抓到了野猪,但是他们生性活泼好动。
自己以前只是在频道里购买过几个笼子,并没有笼子的图纸。
现在运输起来这些小野猪也困难了许多。
于是李方清只好再次打开区域频道,向其他领主寻求帮助。
“急!”
“急!”
“急!”
第70章 战宠签约
区域频道内。
“哟哟哟,原来李方清大佬也有着急的时候呀。”
“还想要笼子图纸,你是抓到鸡了,还是抓到鸭了?”
“哈哈哈,不会是抓到人了吧,想要圈养。”
“咱也没见过,咱也不知道。”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有人会有这样的癖好。”
……
李方清也没有搭理区域频道中这些冷嘲热讽的嘈杂声。
他给出的条件非常雄厚,真正拥有笼子图纸的领主应该不会拒绝。
“野猪肉*50,交易笼子图纸*1。”
而这些逼逼赖赖的长舌妇们,纯粹是嫉妒心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一旦看见有优越他们的人有些不顺,就开始疯狂的攻击嘲讽打压。
以此才能体现他们的可怜的优越感和虚荣心。
“交易成功,获得初级笼子图纸*1。”
初级笼子图纸:木材*3,干草*5。可以约束小型动物的活动范围,但是耐久度一般,若是小型动物在笼子中暴力攻击,初级笼子容易被破坏掉。
凑合着用呗,不然还能把这些野猪幼崽放跑了吗。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是否制作初级笼子:
木材*3,干草*5”
……
李方清一连制作了30个初级笼子。
虽然野猪幼崽只有15头,但是万一它们破坏初级笼子,一时不注意逃跑了,有点儿得不偿失。
李方清还想着把这些野猪幼崽驯化完成,建立一个猪圈。
到那时,燕赵部落子民想吃牛肉吃牛肉,想吃猪肉吃猪肉。
又或者可以把猪肉放到系统交易里交换更有用的东西。
也或者和周围的部落交易物品。
“扑棱,扑棱!”
果然这些野猪在平常自由惯了,再加上野性十足,困在笼子里会剧烈的挣扎反抗。
“初级笼子1号:耐久度下降5%。”
“初级笼子2号:耐久度下降4%。”
“初级笼子3号:耐久度下降7%。”
“初级笼子4号:耐久度下降5%。”
……
“初级笼子15号:耐久度下降6%。”
这样可不行呀。
李芳清看着这15个初级笼子的耐久度直线下降,非常的郁闷。
难道应该杀几头野猪幼崽,杀鸡儆猴吗?
正当李方清犹豫要不要宰杀野猪幼崽的时候。
“恶~汪!”
“汪汪汪!”
小狼狗几声高亢的犬吠声,压制住了野猪幼崽的躁动。
小狼狗全身毛发竖立,凶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野猪幼崽们。
虽然对于燕赵部落的人们来讲,这只小狼狗朝夕相处,自然没有什么危险性。
但是已经长大一点的小狼狗,对于这些刚刚出窝的野猪幼崽来说,压迫感十足。
“哎呦,好宝贝!真棒!”
李方清抱起小狼狗狠狠的亲了一口。
李方清没有想到,小狼狗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这么几声叫声就让野猪幼崽乖乖听话。
但是如果换成许褚来通过声音来震慑野猪幼崽的话,那磅礴的声浪怕不会把小野猪吓死吧。
回部落的这一路上,一直有李芳清抱着小狼狗。
路上当然又有几只野猪幼崽不听话,李方清便把小狼狗抱过去。
小狼狗的震慑立竿见影,只不过这些野猪幼崽有点记吃不记打。
这个小狼狗是一个可塑之才,当然部落里的其他狼狗也有他们的用处。
等着再长大一点,该放到矿场看家护院,或者跟随猎人狩猎动物,又或者兵卒巡逻伴随。
将狼驯化成狗的这一举措,极大地壮大了人类部落的实力。
对了,李方清突然想到,在个人信息系统页面还有一个“战宠”。
这不就可以将小狼狗作为自己的战宠培养吗。
不过小狼狗如何才能培养成为自己的战宠呢?
李芳清向生存大陆系统助理询问道。
“第1步点击个人信息的‘战宠’按钮;”
“第2步选择所要认定的‘战宠’目标物(尤其只能是动物)”
“第3步目标物基于对领主的情感自愿同意后才可成为领主‘战宠’”
“注意:战宠与领主生死相随,战宠或领主受到伤害时,相互会有感知。”
“领主死亡,战宠随之死亡;但是战宠死亡,领主并不会死亡。”
李方清按照生存大陆系统助理的提醒步骤,一步一步的操作着。
他点击“战宠”按钮之后,选择到小狼狗的身上。
小狼狗接受到认定选择的时候突然一愣,然后看向李芳清。
李方清紧紧的拥抱住小狼狗,抚摸着脊背毛发。
“当初我在众多狼崽之中选择了你,就是因为你的勇猛。”
“今后我们共同面对困难,生死相依。”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汤喝。”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战宠,和我一起战斗吗?”
不知道小狼狗能不能听懂李方清的话,但是李芳清对小狼狗的感情是真诚的。
“汪汪!”
小狼狗叫了两声。
随后系统便提醒李方清:“恭喜领主李方清,战宠契约达成。”
“请为战宠取名字!”
李芳清摸了摸吐着舌头欢快的小狼狗。
虽然自己最一开始就是想把那批狼崽驯化成家犬,但是小狼狗作为自己的战宠,自然不能像看家狗那样平庸。
“你是为战争而生的狼。”
“那么就叫做‘战狼’吧。”
已经成为主仆绑定关系的李方清和小狼狗“战狼”,已经不再受语言的束缚。
领主与战宠可以通过心灵感应传达彼此的情感意思。
“嗷呜~”
经过战宠认定之后,战狼比刚才的小狼狗模样又壮硕了几分。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部落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61(6人才+55普民)
力量值:25\/25
体力值:24\/24
速度值:31\/31
精神值:21\/21
生命值:20\/2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李芳清查看自己的个人信息列表,果然“战宠”那里多了“战狼”的名字。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拥有战宠”】
第71章 战宠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拥有战宠”】
“什么?获得战宠还可以是一个成就!”
“李方清大大,教教我如何获得战宠?”
“渍,这个东西你可以去系统助手那里请教。”
“你这么聪明,你为什么不第1个获得战宠呢?”
“废话!谁知道获得战宠有这么大的好处。”
“而且我现在人都养活不过来,养什么战宠啊?”
“那我们现在获得战宠还有用吗?”
“战宠肯定本身很有用,但是你想要获得李方清那样的奖励,肯定不可能。”
“我有个办法,现在我们部落里或多或少都会养牲口,我们可以把这些鸡鸭鹅羊作为战宠。”
“哈哈哈,你真是个小天才。”
“@生存大陆系统助理,我们可以把养殖的畜生作为战宠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需要领主与目标动物具有深厚的羁绊。】
接着生存大陆系统助理特意列举出这一必要条件的原因。
【绑定战宠第3步,目标物基于对领主的情感自愿同意后才可成为领主“战宠”。】
“我的小绵羊我来了。”
“我的小鸡仔,我来了。”
“我的小鸭子,我来了。”
“哈哈,我之前刚捕获的小兔子,去吧,皮卡丘!”
……
李方清才不去管去频道里那些马后炮,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生存大陆系统即将给他发放的成就奖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青铜宝箱。
是否打开?”
“是!”
“中级笼子图纸*1,初级速度药方*1,青铜戈头*1,战马粮草配料表*1。”
中级笼子图纸:木材*20。可以制作中级笼子,笼子所能容纳的空间大约可以囚禁一人。耐久度较高,普通动物和人无法破坏,除非力量突出。
初级速度药方:可以制造初级速度药,初级速度要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的速度,药效过后恢复原状,无副作用。
青铜戈头:添加在长杆木材上制作成长戈,攻击范围远远增大,青铜戈头损坏后可以回收,重新锻造,重复利用。
战马粮草配料表:草料类,苜蓿,干草,牧草;精饲料,豆类,谷物,麦麸;食盐。
什么?中级笼子图纸!
李方清都已经买完初级笼子图纸,做出来笼子了,现在才给奖励中级笼子。
李方清有点郁闷,那么之前自己做出的努力算什么算打水漂吗?
李方清感觉自己被系统调戏一番。
还是怨自己吧,谁让自己认定战宠晚了那么久。
要是在之前,还不用初级笼子呢!
不过整体上自己逐渐积攒的资源很丰富,看来自己部落的发展又会向前迈进一步。
这时,李方清发现易雨璇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在吗?你是怎么选择你的战宠的?”
易雨璇问道。
区域频道里大家都在讨论战宠的问题,有些人提议将战宠选择为自己的畜牧牲畜。
易雨璇和很多人一样,都没有获得一些强壮有力的动物。
她也想随大流,但是还是要向过来人请教一下经验。
“首先还是你得捕获一些有特色作用的宠物,比如说一些猛兽,和一些种类的猛禽。”
“不要随便为了战宠而去获得战宠,我们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且会对我们帮助巨大的战宠。”
第1条那些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没有能力去获得狼狮虎豹。
然而李方清在获得“战狼”之后,他发现一个特殊的情况。
“战宠”按钮颜色和其他的信息颜色一样,也就是代表说李方清不能再次绑定战宠了。
李方清把这一情况也告诉了易雨璇。
“至少暂时,我们只能可以绑定一个战宠,我们自然选择一个厉害的角色陪伴我们征战部落。”
听了李方清的劝告,易雨璇抛开了其他念头,专心致志的决定寻找一个好的战兽伙伴。
“对了,你那里的衣服还有吗?我还想购买一些。”
易雨璇询问道,毕竟自己的部落里的子民在工作之后,衣物损伤久了,有些衣不蔽体。
还有作为一个女孩子,对于衣物的喜爱甚至于可以说来自于本能。
“当然了,我们这里的衣服供不应求,而且我们部落里还有裁缝。”
李方清得意的回复说。
不过李方清现在还在回部落的路上,他只能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些成品衣服放到与易雨璇的私人交易界面中。
“麻葛衣服*20,交易肉类*40。”
易雨璇也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她的鱼塘也不只是去抓鱼了,也开始饲养扩大鱼塘的规模。
“我有一个想法,你这些马哥衣服不可以多彩一点嘛。”
在女孩子眼里,衣服的保暖遮羞作用可能已经满足了,所以要追求一些更高层次的需求——美观。
“大姐,有的穿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家庭呀,还要那些花花绿绿的。”
李方清打趣说。
“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不同材质做出来的颜色多多少少有些差别,但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懂染色,也没有相关的器械,也没有擅长的人才。”
不过李方清很安于现状。
毕竟衣服的美观对于他来讲不重要。
还是在于部落可以吸纳子民,可以吃饱穿暖,可以武运昌盛。
两人寒暄了几句也结束了聊天。
也终于李方清一行人回到了燕赵部落。
“恭迎主公回家。”
“恭迎大人回家。”
部落人才和普通子民们站在部落外,迎候李方清他们回到部落。
部落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李方清、许褚,他们这16个人去铲除部落南边的野猪巢穴。
是为了燕赵部落出征的,自然应该获得全部落的热情欢迎。
“主公辛苦了!”
杨溥带头向李方清感激问候。
“大人辛苦了。”
其他子民也纷纷关心。
“这次胜利是我们全部落的功劳,尤其是许褚、猎人们、兵卒们的功劳。”
第72章 冶炼青铜
正当李方清、许褚、猎人们、兵卒们,享受着部落子民们的热烈欢迎时。
“大人,您身上是什么味道?”
欧冶子疑惑的询问道。
李方清以为欧冶子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烟熏味,于是就把火烧野猪巢穴的计策,讲给部落子民们听。
燕赵部落的全体子民们听的津津有味,即便是亲身经历过的许褚等人,也目不转睛的听着李方清的描述。
接着便又迎来了燕赵部落全体子民们的热烈鼓舞。
但是欧冶子听完之后,淡淡的摇了摇头,又思索了起来。
不过欧冶子没有打断李方清的演讲,询问自己的疑惑。
欧冶子感觉这个味道不只是简单的草木烟熏的味道,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了野猪肉的加入,今天晚上燕赵部落的集体晚餐更是非常的丰富美味。
所有人都沉浸在野猪巢穴被一锅端的开心当中。
同样也意味着燕赵子民们向南探寻收集的时候,非常安全,至少不会再有野猪的侵扰攻击了。
李方清当然也非常高兴,与民同庆,与民同乐。
不过当李方清转向欧冶子的时候,他感觉欧冶子没有进入到集体中的欢快状态。
李方清也理解,人才们总有自己的坚定的脑回路。
他们在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在自己领域方面的非常认真。
晚宴结束之后,欧冶子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木屋当中。
“谁?”
欧冶子敏锐地感觉到,木屋里屋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我!”
李方清说道。
“自从我回来,你就非常沉默,你心中在思考什么?我比较好奇。”
“主公,我感觉你身上的烟熏味不像是普通的草木燃烧。”
欧冶子直抒胸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修饰。
这就是工科生最大的特点,正如他们的工作一样直来直去,做好了就可以使用,做不好拆了重来。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道。
“现在不敢确定,不过这个味道我很熟悉,会不会是矿呀?”
欧冶子向李方清说明了自己怀疑的推测。
“矿?什么矿?”
一听到有矿,李方清非常的惊喜,矿产冶炼是从石器时代进入到青铜器时代的重要节点。
“目前我还不确定,但是肯定的是有矿。我明天去勘探一下应该就可以确定。”
欧冶子向李方清说道。
欧冶紫给李方清的保证,然后李方清非常高兴,管他什么矿,至少有。
“好!明天我亲自带你去。”
说完以后,李方清又关心了几句欧冶子的生活日常。
对于欧冶子来讲,现在吃饱穿暖,部落里大家相亲相爱。
基本需求是满足了,但是自己还没有实现心中的抱负。
也就是还没有通过自己锻造,为部落制造兵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是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
不过已经察觉到李方清身上沾有金属烤制的味道,这让欧冶子心中燃起了工作的激情。
……
翌日清晨,李方清带着欧业子、5个矿工、2个兵卒,来到了野猪巢穴的洞穴口。
“就是这里了。昨天我们就在这里用烟熏野猪,逼他们出来。”
李方清对欧冶子说道。
欧冶子走下坑洞,在石壁上用手指蹭摸了一下,放到自己的鼻子边闻了闻。
“你们也来看一看。”
欧冶子对着5个矿工说道。
毕竟矿工不只是挖矿,对于矿物的种类判断也有一定的经验。
5个矿工也纷纷下了坑洞在周围摸索着,也有和欧冶子一样将灰烬粉末放到鼻边闻了闻。
“像!”
“确实像!”
矿工模棱两可的说出自己的判断,但是他们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到底像什么呀?”
李方清急切的询问道。
“主公,应该是锡矿。”
欧冶子判断道。
锡矿?对了,古时候的青铜器除了原材料除了铜,还有锡或铅。
也就是说,现在要是把这里的锡矿开采出来,那么就可以冶炼青铜器了。
不仅欧冶子可以大展拳脚自己的部落也有锋利的青铜武器。
而且自己还可以把青铜器放到系统交易平台上售卖。
毕竟区域频道里的领主们想要升级成为中型部落,三个青铜器是必要条件。
李方清相信到,其他领主获得青铜器的渠道一定非常的狭窄,就像自己一样,要么是从开宝箱获得的,要么是在交易平台上获得的。
而且目前为止频道里边肯定没有人可以生产青铜器。
要么是有技术没矿,要么是有矿没技术。
现在燕赵部落要矿有矿,要技术有技术。
“开采!”
李方清对5个矿工下了指令。
随后矿工便对石壁开凿挖掘。
“锡矿石+1”
“锡矿石+1”
“锡矿石+1”
“锡矿石+1”
……
“好!好!好!”
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李方清连叫了三声“好”,确实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的笑声引起了欧冶子与矿工的注意。
“这个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激动的冲欧冶子笑着说道。
欧冶子和5个矿工非常疑惑。
这才刚刚开采,矿石才掉到地上,首领大人是如何断定是锡矿石呢?
一个矿工捡起矿石递向李方清,李方清已经知道结果了,而且自己不懂矿石鉴定。
最后李方清就把矿石递给欧冶子。
欧冶子仔细的观察矿石外表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主公,我现在肯定这就是锡矿石。”
李方清立刻建造了一个中级木屋。
接着他就在野猪巢穴附近建造了一个冶炼炉。
“是否制作冶炼炉:
石块*20,夯土*20”
“是!”
冶炼炉的体积比较大,长两米,宽两米,石块和夯土制作而成。
李方清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些木炭,这样对于矿物冶炼效果更好。
又拿出铜矿石,并且和锡矿石一同用石锤敲碎碾磨成粉状,放进冶炼炉当中。
“哒!”
李方清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冶炼炉当中便燃起熊熊大火。
铜矿石和锡矿石还有木炭在冶炼炉当中充分的反应。
“合金铜块*1”
第73章 密谋
李方清将合金铜块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合金铜块,方方正正非常美观,符合立体美学。
“你说这一个合金铜块可以做多少武器啊?”
李方清得意的说着。
“嗯……”
欧冶子很犹豫,他并不是不确定耗材量,而是不想打击李方清此时的美好心情。
“没事,有什么你说什么?”
李方清安慰欧冶子。
“主公这个合金铜块只能做一把短剑,或者匕首,或者一个戈头。”
欧冶子不好意思的说着。
听完之后,李方清有点失望,不过确实,合金铜块体量也不是很大,想好好做一个物件,可能立马就消耗完了。
“那么大人,西山铜矿那里,我们还要继续挖吗?”
一个矿工询问说。
李方清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不挖了,那边另有妙处。”
挖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的铜矿石储量也有一定的积累了,再挖一部分锡矿石,自己就可以制作青铜器了。
而且虽然说现在和羊部落已经有了羊毛贸易,但是羊部落首领张浩翔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日张浩翔若是想卷土重来,那么西山矿场可能就是最大的战场了。
目前野猪巢穴这里最为隐蔽安全,矿工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的挖矿。
欧冶子也可以在这里使用冶炼炉冶炼合金铜块,接着对合金铜块锻造加工,制作成锋利的兵器。
毕竟系统图纸制作的冶炼炉基本就是半自动化,将铜矿石粉末和锡矿石粉末,还有木炭,放入冶炼炉中自动冶炼出需要的合金铜块。
“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工作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饭来。”
李方清对欧冶子和矿工们说道。
虽然欧冶子和矿工们对燕赵部落恋恋不舍,但是在这里他们更可以尽情的工作,发挥自己的能力。
并且这可是部落首领李方清的命令。
李方清回到燕赵部落,正好看到张二黑和张弛推着自己赠送的木车来了。
木车上装着满满的都是羊毛,羊部落二人和燕赵部落的几个子民,正在往下卸羊毛。
“大人!”
“大人!”
看见李方清的燕赵部落子民们向李方清问好。
“李首领!”
“李首领!”
张弛和张二黑也恭敬地向李方清问好。
“上次换回去的物品,你们部落满意吗?”
李方清热情地询问道。
“嗯……”
张驰和张二黑相互看了看,尴尬的不知道回答什么。
原来两人上次将从燕赵部落换回去的东西,交给羊部落首领张浩翔以后,全部都由张浩翔享受。
张浩翔根本没有把丝毫的器具粮食分发给子民们。
就连一点点的恩惠都没有犒劳此次出勤的亲信张弛。
还对当时张二黑和张驰进行了搜身。
见识过燕赵部落的平等仁爱这让张二黑和张驰对张浩翔的搜身行为非常的不满。
但是他们也了解羊部落的情况,不满又如何?还是得在张浩翔的剥削中艰难的活着。
不过庆幸的是,上次李方清给他们穿着带夹层的衣服里,装的食物非常隐蔽。
这让张驰和张浩翔非常的感恩,也正是用夹层的食物他们让自己的小家庭更加的幸福一点。
李方清和两人坐在餐桌旁,李方清一边听着两人的诉苦,一边给他们往陶碗里边夹菜。
“要不是你们还有家庭,不然的话,如果留在我这里我保准你们安全。”
李方清故作遗憾的说道。
同时李方清也向羊部落二人传递自己招揽的信息。
“如果我们举家能前往燕赵部落就好了。”
张二黑又是失落,又是羡慕的看着周围燕赵部落的建设。
他没有避讳张弛,因为张弛对张浩翔的失望比他还要彻底。
张驰对于燕赵部落的向往,要比张二黑还要深厚。
“如果说你们全部落都想归顺到燕赵部落,我想到时候你们的张浩翔首领也无济于事了。”
李方清说道。
“怎么可能,您是不知道我们首领对我们多恶毒,大家都不敢啊。”
张弛最有发言权,有些时候张浩翔对于子民们的压榨,自己也是打手。
“我能让你们部落都过上好日子。”
李方清神秘的对着张二黑和张弛说道。
接着李方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张浩翔完全把控每次这一车的羊毛交换物品,那么张驰和张二黑就从部落里收两车羊毛。
一车照常交易后的所有货物给予张浩翔。
另一车,部落里谁上缴羊毛,就把想要交换的东西给对方。
这私下的羊毛越多,燕赵部落就给张二黑和张驰两人更多的报酬。
至于这第2车的问题,李方清也早就想过。
他在勘探羊部落的时候发现,羊部落东南边的丛林非常茂密。
张二黑和张弛可以在这个地方,召集部落里的子民收羊毛、换货物。
动作隐蔽,不会被发现。
当然至于是否真的保险还,是要看羊部落自己的人。
两人只要将两车羊毛带到西山矿场处,那里自然有人接应帮忙搬运羊毛木车。
回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忙从燕赵部落搬运到西山矿场。
“这样……可以吗?”
张二黑和张弛互相提问。
他俩胆量小,自然不敢做这样的走私买卖。
不过他俩还是非常的愿意,毕竟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和部落同胞过得更好一点,还可以获得燕赵部落的奖励。
“当然可以啦。”
李方清自信的说道。
“你们也知道你们部落里边的子民过得多不容易,原本的食物都被张浩翔一个人霸占。”
“你们也是人啊,你们在部落里边不是奴隶不是牲口,就像我们燕赵部落里一样,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李方清用自己的美好标准去衡量羊部落的简陋水平,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方清的美好蓝图把张二黑和张驰听得双眼冒星星。
“干了?”
张二黑试探的问着张驰。
“干了!”
张驰坚定的确定要干,至少他觉得张二黑和自己并肩作战。
“好!”
李方清大喊一声,接着拍了三下手。
这时从一个角落里,几个燕赵部落的子民推出了一个崭新的木车。
第74章 小米种子
崭新的木车上简单的装了一些食物和常用工具。
毕竟一次给张二黑和张弛太多的好处可能会暴露。
“这些你们先留着用,悄悄的,不要惊动其他人,收羊毛的事情,先从你们的熟悉可靠人开始。”
李方清对张弛、张二黑叮嘱道。
“遵命李首领。”
“遵命李首领。”
张弛和张二黑感激的向李方清行礼。
“如果你们被张浩翔发现,你们就往西山矿场求援。”
李方清给了两人最后的保命计划。
接着,两个兵卒分别推着装满给张浩翔货物的旧木车,还有给张驰、张二黑好处的新木车。
张驰、张二黑跟在后边,随后还有5个矿工装扮的兵卒一起走。
过了西山矿场张驰和张二黑就把推木车的兵卒换了下来,接下来的路要由他们两个人自己走。
但是他俩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兵卒们留在了西山矿场,然而两人背后还有一个人紧跟其后。
吴旭非常隐蔽,一直在丛林当中悄悄的潜行。
吴旭看着张弛、张二黑二人。
张氏二人先在一个岔口,将他们私自的新木车藏到之前预定好的茂密树丛当中。
接着二人照常推着装满货物的旧木车回到了羊部落。
吴旭亲眼看见张浩翔领着几个亲信等在部落口处对张二黑、张弛两人检查搜身。
……
燕赵部落内。
“大人,他们两个人已经回去了,张浩翔对他俩没有起疑。”
吴旭对李方清回复说。
“让子弹再飞一会,等着瓜熟蒂落,咱们再去摘果子吃。”
李方清坐在椅子上淡淡的说。
“遵命大人。”
吴旭虽然不知道李方清说的“子弹”是什么,明明是策划羊部落,为什么要说采摘的事。
但是吴旭可以确定的是,李方清对这件事胸有成竹,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听从首领大人的指示。
吴旭走了之后,李方清又把张晓东叫了过来。
这是之前从羊部落归顺燕赵部落中的一个特殊职业——“小贩”。
李方清让张晓东准备好木车装好货物,计划着明天去一趟大名鼎鼎的“农耕部落”。
这个部落敢叫做“农耕”,应该要比其他部落更发达。
李方清倒要去看看,这个农耕部落到底有什么比燕赵部落更好的地方。
没有的话无所谓,有的话能学则学。
……
“大人,你说这个农耕部落叫什么名字呀?就叫‘农耕’吗?”
张晓东一边拉着木车,一边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过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李方清惬意的躺在木车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个草叶。
守卫朱浩阳也跟在一旁。
三个人先是走过燕赵部落的农田。
农田里的作物已经到达了开花期,就在这两天,可以达到成熟期了。
李方清和农夫们打了一个招呼。
由于农田到农耕部落中间有一条河,几人一同下水,将木车和货物抬过河流。
人湿了还可以干,但是货物湿了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三个人和木车来到河的另一边,继续向农耕部落走去。
这时张晓东停了下来,他跑到一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李方清。
“大人,我们从小嘴里边都是叼这个狗尾巴草,比草叶要甜一点。”
张晓东殷勤的和李方清说。
李方清接过狗尾巴草,有些迟钝。
自己从来没有在燕赵部落那里发现狗尾巴草。
还是农耕部落这边物产丰富呀。
“去给我挑一个穗大的。”
李方清对空闲着的朱浩阳说道。
李方清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他之前在学习古代科技史的时候,听说小米就是从狗尾草进化而来。
不大一会,朱浩阳从周边众多的狗尾草中采了一把穗比较大的狗尾草。
李方清坐在木车上,轻轻的搓着狗尾草中的穗粒。
有的穗粒非常小,有的穗粒有些残破还有的穗粒虽然饱满,但是发绿。
李方清还是继续搓捻着狗尾巴草,反正有人拉车。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小米种子+1。”
哎哟喂,还真是。
李方清顿时坐起身来,别管和农耕部落能不能联盟结交,至少自己现在获得了小米种子。
那么说明这一趟就来得非常有价值。
当工作过程中有了阶段性收获,那么这项工作将变得非常有动力。
搓,这根狗尾巴草没有。
继续搓,那根狗尾巴草也没有。
可能还是培育问题,野生狗尾巴草中获取小米种子太难了。
“大人就要快要到了。”
朱浩阳提醒李方清说。
“好,知道了。”
李方清喜悦的看着手中5粒小米种子,然后揣进了兜里。
农耕部落有着稳定的食物来源,并且还有一些剩余。
这让他们的部落建设得更加漂亮,比起牛部落和羊部落来讲,也好出很多倍。
但是农工部落虽然有几间木屋子,整体上还是以草屋为主。
这一点就不如燕赵部落了。
“请问这里是农耕部落吗?”
李方清诚恳地询问不远处部落门口的两个守卫。
这两个守卫脚踩草鞋,身披兽皮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粗糙的石矛。
不过两人非常严肃狠狠的盯着李方清、朱浩阳、张晓东这三个外来人员。
“你们找谁?”
农耕部落守卫非常谨慎地询问道。
“我们是来自河对岸的燕赵部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李方清。”
“我今天是特地前来拜访贵部落,还望两位为我通报一声。”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4个土豆分别塞给两个守卫。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农耕部落的守卫也并不是像燕赵部落兵卒那样的专业,他们也只是农耕之余,按照部落里的安排,轮流放哨站岗。
自然也没有什么秉公执守的职业精神。
李方清随手给点好处,两个守卫便缓和了脸色。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通报一声。”
一个守卫和另一个守卫说道。
李方清就站在原地和剩余的这个守卫聊起了天。
“我们部落子民一直好奇,你们部落有没有具体的名字?”
第75章 农耕部落
“嗯……”
农耕部落的守卫思考了良久非常犹豫。
“应该没有。”
这让李方清非常疑惑,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信仰图腾,以此来命名自己的部落。
那为什么这个农耕部落没有名字,也就代表着没有信仰图腾。
剩下的这个守卫给李方清介绍:
农耕部落的形成主要是由两个母系家庭组成。
这两个家庭都是以女为尊,她们组成了农耕部落的上层,姜、姬。
然而正是因为两个母系家庭达不到统一,各自有各自的意愿,所以农耕部落一直没有确定的图腾、名字。
凡是前来投奔的流民如果是女性直接编入4个家庭之一,如果是男性就沦为奴隶。
这两个护卫也正是因为他们是4个母系家庭的嫡系男子,所以在部落里也有着体面的工作。
不然的话,那些男奴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猪脏。
“原来是男人们呀。”
这时一个女性声音打断了李方清和部落守卫的谈话。
在另一个守卫的陪同中,一个高挑健壮的女子走了出来。
姬小霞有些鄙夷的看着李方清,朱浩阳,张晓东。
不过姬小霞奇怪的是,这三个人身上的衣服居然非常精致整齐。
在她这样母系家庭中成员的观念里,所有好的资源都向女性倾斜。
相比较之下,农耕部落要比牛部落和羊部落的观念更加原始。
她们首先还在母系氏族当中,正是通过血脉生育的传承将阶级势力捆绑。
姬小霞一直以为好的衣服就一定要给女人穿,好的食物就一定要给女人吃。
当然重要的工作也要有女人来做,例如和外部落社交、发兵抵抗、播种收获。
凡是关乎部落存亡的重点工作都是由农耕部落的女性来领头完成。
“你们赶快回去吧,我们这里不欢迎男人。”
姬小霞口无遮拦地表达了自己对李方清一行人的驱赶。
但是她没有顾及到的是,旁边还有两个男性部落守卫。
作为部落里的女性,还是姬姓的嫡系女子,姬小霞在部落中自视高贵。
而一旁的两个男性部落子民,虽然也一直接受了女尊男卑的部落规则。但是姬小霞的话还是让自己心里有些难过。
“姑娘……”
李方清正上前去,再递点东西拉拢一下。
“谁是你姑娘,别跟我扯这些。”
没想到便被姬小霞打断了。
看见自己的部落首领大人被如此对待,守卫朱浩阳,随即有了脾气准备上前。
“姐姐~”
这时,张晓东一个健步挡在朱浩阳的前边,同时也压下了朱浩阳的怒气。
“看着您英武霸气,我便心生崇拜,您看看这淘宝中的倒影。”
张晓东油嘴滑舌,向姬小霞递上陶碗。
姬小霞也被张晓东的夸赞夸愣住了,平常部落里直来直去,很少有人承认她的“英武霸气”。
鬼使神差的接过张小东递过来的陶碗,看着碗中水的倒影。
姬小霞心里有人觉得自己像这个外部落男人说的那样“英武霸气”。
李方清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种昧着良心说话的事情自己真的干不出来。
“这个东西是什么呀?”
姬小霞疑惑的询问道。
“当然是英姿飒爽的您呀。”
张晓东还以为姬小霞问的是倒影中的画面,继续拍着马屁。
“我是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虽然张晓东的夸赞非常受用,但是姬小霞还是想要知道可以盛装水的东西。
于是不耐烦地将碗中的水倒在地上,冲着张晓东挥了挥碗。
“哦哦哦,这个呀,这个是陶碗。”
张晓东一边说着,一边从木车上扒拉出另外一个器具。
“这个是陶罐,陶碗是平常吃饭喝水直接用的,陶罐可以储藏粮食水。”
张晓东详细的介绍说。
就这样,凭借张晓东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姬小霞。
姬小霞也冷漠的将李方清三人带进了部落。
来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姬小霞对着李方清三人说道:“你们三个人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前去通报一声。”
……
姬氏木屋内。
“小霞,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个中年妇女对姬小霞问道。
“千真万确,妈妈!他们的东西我都看过了,很好用。”
姬小霞解释说。
“好,小红,你和你妹妹一块去看看。”
中年妇女和一旁的女子说道。
姬小红和姬小霞年纪相仿,略长姬小霞一点。
两女一前一后的出了木屋,来到李方清三人旁边。
和姬小霞一样,姬小红也目中无男人。
姬小红翻着木车上的货物,不由得入了神。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子部落里生产的兽皮衣服居然如此细腻光滑。
陶罐陶碗虽然听妹妹提了一嘴,不过也是十分意外。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呢?
石斧、石铲、石锤等石质工具要比自己部落里制造的结实精致。
最令人惊讶的就是他们带来的葛麻衣服,摸上去的材质稍稍有一些涩,没想到居然是用树间的草木纺制而成,还带来了这么一车的葛麻衣服。
如今农耕部落中兽皮是非常稀缺的。
毕竟大型动物不敢打,小型动物不够用。
这就导致部落中的衣服非常的短缺,即便是子民磨破了,也都会小心翼翼的缝补。
若是破坏的大了,缝补不了了,只好光着屁股见人了。
终于部落里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将干草编织成草鞋,这样大大保护了底层子民和奴隶的脚。
同时李方清也看到农耕部落中的人大都穿着草鞋,如果这样让自己部落那些人全部换成兽皮鞋的话太奢侈了。
“你们想交换一些什么?”
姬小红头也不抬的问。
“我听说贵部落有茶叶,所以……”
李方清这次又被打断了。
“没有,换不了。”
姬小红自己也有一些失落。
茶叶是农耕部落的,没有错,但是不在自己这一家。
姜氏很奇怪,他们种植的茶叶不能吃,但是泡水非常香,还有提神通便的作用。
但这对于原始部落很重要吗?
第76章 姜家
姬氏一家对于作物的效用非常务实。
她们主要种植的便是地瓜、土豆、小麦一类的产量好且容易吃饱的作物。
这样务实的理念,让姬氏一家在刚开始的时候是农耕部落里一家独大,是部落里唯一话语权的家庭。
然而姜氏一家不知如何培育出了茶叶,于是在换茶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部落内外所有的人都非常喜欢茶叶的味道,也喜欢茶叶饮后的效果。
姜氏一家只需要精心的培育茶叶,就可以和部落内外换到她们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兽皮衣服或者粮食。
这回姬小红可不是故作冰冷,是她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那好吧,我和你们换一些草鞋吧。”
李方清总不能一无所获的回去,姑且草鞋也有些价值吧。
毕竟燕赵部落以后还有更多的人来,每个人都穿兽皮鞋子的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李方清的请求也让姬小红缓和了一下。
毕竟李方清的东西太过使用了,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再遇见精良的工具和陶器了。
“哟哟哟!嘛呢?”
正在李方清和姬小红交易的时候,一个妖娆妩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人们顺着声音扭头看去,看见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大美女。
姜彩雯,是姜家的嫡系女子,他的地位就像姬小红一样,在姜家的年轻一代中非常有威望。
姜彩雯看见姬家门口有几个外来的男子,便好奇走上前去打听一番。
原来这些外来男子是来部落里交换东西的,只不过他们想要的茶叶是在自己姜家。
而姬家也只能和姜家交换。
“在下李方清,来自河流另一边的燕赵部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
李方清笔直的站在木车旁,微笑着冲着对面妖娆的女子说道。
“原来是大首领呀,人家我叫姜彩雯,是姜家的大女儿。”
姜彩雯娇滴滴的冲李方清说着。
李方清、张晓东、朱浩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抖了抖,身上有点发冷。
姜彩雯的身材非常好,s型,前凸后翘非常丰满。
她的兽皮衣服经过专门的裁剪,非常的贴身,把她妖娆的身形显露的淋漓尽致。
“听说你们想要茶叶呀?”
姜彩雯歪着头,眨着大大的眼睛,询问道。
李方清听对方的语气好像很自信的样子,看来姜彩雯应该拥有茶叶。
“不知道姑娘你是不是有茶叶呢?”
李方清明知故问。
“那是当然。”
姜彩文一边说着,一边就贴上了李方清。
姜家原本从一个小家庭,逐渐凭借茶叶的交换,变得人口众多。
虽然他们保持着本部落女尊的风俗,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排斥男性。
可能本质上是因为姬家认为男性会动摇自己在部落中的统治地位。
因此姜家也有了成长发展的机会,从而成为了部落中可以和姬家分庭抗礼的存在。
所以姜彩雯对李方清他们表现的有些“热情”。
不仅是因为他们来自于外来部落且是燕赵部落的高层,还因为李方清他们木车里的东西非常好,姜彩雯想要在交易瓜分中压过姬家。
“那么还请姑娘你带我们去交换。”
李方清第一次被女的贴的这么近,有些尴尬。
“喂喂喂,你们难道不想和我们交换了吗?”
姬小红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嗯……那个咱们协商可以吗?”
张晓东不想打扰李方清的“深入虎穴”,于是自己自告奋勇,主动对接姬小红。
虽然有人和自己交流,但是姬小红感觉自己被李方清冷落了。
最重要的是姬小红感觉姜彩雯在这一次较量中胜过自己,这会不会意味着他们姜家胜过自己的姬家?
姜彩雯抱着李方清的胳膊,往自己家庭的木屋那边拉去。
一个大美人紧紧的贴着自己,李方清的胳膊上传来了一个圆润的触感。
软软的,很有弹性,压的李方清非常脸红。
在来到生存大陆之前,虽然自己也谈过女朋友,但是和这样一个陌生女性第一次见就如此亲密,李方清有些不适应。
朱浩阳给张晓东、姬小红留下了一些货品,于是拉着木车跟在李方清的后边。
“妈妈,妈妈,快出来呀,部落里来男人了。”
热情的姜彩雯大声的冲着自己木屋里喊道。
“喊什么喊呀?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
一个妇人娇嗔着说道。
当妇人走了出来,看到李方清的时候有些惊愕。
“多么漂亮的帅小伙呀,你是哪个部落的呢?”
妇人看见穿着精致体面的李方清,顿时闪出了星星眼。
眼看妇人的胸也要挨到李方清了。李方清连忙抽出姜彩雯的手,躲闪到一边。
“夫人,您好……”
正当李方清想要介绍自己的时候,被姜彩雯打断。
姜彩雯一直都是农耕部落姜家里的大姐大,人前总是爱表现自己,而且一直被宠着,积极活跃已经成了习惯。
“妈妈,这是河对岸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
姜彩雯也不会厚此薄彼,接着转向李方清,伸手介绍自己的妈妈。
“这是我的妈妈,也是我们姜家最大的话事人。”
“您好,您好。”
李方清被姜彩雯的活泼好动有些不适应。
“那么你们来我们部落是干什么呢?”
姜桂兰好奇的询问道。
于是李方清将自己来农耕部落交换茶叶的事情率先说了出来。
同时还表示,如果可以交换一些其他的本地特有食物或工具,也是非常愿意的。
其实李方清最想要的就是和其他部落保持贸易流通。
通商是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活力,虽然不能决定一个地方人的生存,但是想要强大起来,无一例外需要有完善的贸易系统。
“哎哟,不就是茶叶吗?好说好说,快快进来。”
姜桂兰和姜彩雯连推带拉地把李方清“请”进了她们的木屋里。
首先农耕部落的上层居住的是木屋,这就把牛部落、羊部落甩了好大一截。
而且人家这里虽然没有像李方清燕赵部落的木杯、陶杯,但是笨重的石头做的杯子也很先进。
第77章 摩擦
姜家木屋里席地而坐的不是草席草垫子,而是羊毛毯。
虽然不像燕赵部落有鲁班的精湛木匠工艺,可以拥有桌椅板凳,但是姜家木屋里有石头做的矮桌子。
姜家的女子们坐在毛毯上,趴在矮桌上刚刚好,很惬意。
“和你们部落比起来怎么样呢?”
姜彩雯说着用屁股顶了一下李方清。
“额……我浏览这么多部落,你们家住宅已经算是非常精美了。”
李方清悄悄的远离姜彩雯。
姜桂兰听出了李方清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做‘算是’?莫非还有比我们部落比我们家更好的装饰了吗?”
姜桂兰不相信的问道。
李方清笑笑,没有说话,随即从系统背包当中拿出了一个木质小矮桌。
“嘿!”
李方清一手抬起了沉重的石头桌子,另一只手放下小木桌。
“哇塞,你好有力气呀。”
姜彩雯有些夸张的夸奖李方清。
李方清抿了抿嘴,想要压制住自己被夸奖的喜悦。
三个人围坐在小木屋旁。
姜桂兰和姜彩雯好奇的查看这个小木桌。
姜彩雯毕竟是个小女孩,她更关心木桌的材质以及外形的雕刻精美图案。
姜桂兰已经为人母,并在自己的部落中有一定的地位,她的眼光更长远分析问题更全面。
她更好奇的是李方清是如何把木桌变出来的。
姜桂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感觉对方充满了神秘感。
其实姜桂兰也有自己的想法规划。
姜家虽然现在非常风光,凭借茶叶,仿佛把控了农耕部落的经济命脉。
但是她知道,自己在农耕部落中终究根基不稳。
且不说别的,作为部落中霸主家庭,姬家拥有着全部落所有的奴隶。
自己只不过像是一个对于部分子民管理的部落臣子罢了。
这些子民自然不全是自己的亲属后代,更重要的是自己优越的待遇拉拢来的子民。
然而真正让姜桂兰顾忌的是,姬家有一名“舅舅”。
当然除了这个“舅舅”,姜桂兰已经认识到女人和男人在体力上的差距。
所以姜桂兰想要拉拢李方清做自己的靠山,当然拉拢自然需要代价。
姜桂兰早就把自己的大女儿姜彩雯计算在内,如果李方清愿意的话,就把女儿嫁给对方。
“李首领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
姜桂兰对李方清夸奖道。
“哪里哪里。”
李方清谦虚的说道。
接下来李方清就和姜桂兰、姜彩雯开始谈论交易事项。
李方清当然不只是在乎这一次的交易,她更想和农耕部落进行长久的货物往来。
尤其是对方部落里的茶叶,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李方清更希望把茶叶带回自己的部落种植。
当然带回去种植有点异想天开了。毕竟那是人家的立家之本,怎么可能让外人带走。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双方各取所需,李方清和姜桂兰、姜彩雯作为两个部落的高层自然很愿意保持交易的持续。
正当三人举杯庆祝协定的确立时,这时外边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
“你这个臭男人,你瞧不起谁呢?”
“是呀,敢来我们部落,我们姬家撒野。”
“你们就是贱,看着姓江的在那里发骚,你们就上赶着贴着人家换东西。”
“你们那换的是东西吗,换的是肉吧。”
……
一听到有人辱骂自己的家庭,姜彩雯连忙上去和对方对骂起来。
“自己穷的裤子都穿不起了,还想学着别人换东西。”
“全身没有二两肉,你们想要都有男人也得拿出资本吧。”
一边说着,姜彩文挺了挺胸膛,炫耀着自己傲人的身材。
就在这时李方清看见,朱浩阳趴在张晓东身上,保护对方免被农耕部落的几个女子殴打。
原来在姬小红的带动下,姬家的几个女子也出来想要交换些燕赵部落的货物,尤其是葛麻衣服。
她们的皮毛衣服处理粗糙,所以很多时候腐烂发臭。
然而葛麻衣服经过张晓东的介绍,容易清洗耐用,深受姬家女子们的喜爱。
但是姬家女子向来在部落里霸道惯了,要么是自己交易的东西太过低廉,要么就是对于燕赵部落非常没用。
姬家女子她们没有以物换物的概念,只以为自己想交换便交换。
直到张晓东拒绝,姬家女子便恼羞成怒。
从一开始对张晓东的语言强迫,到后来动起手来,把张晓东摁在地上殴打。
朱浩阳出门在外,也不敢给李方清惹麻烦,一开始劝诫不了,也拽不动这些健壮女子。
为了保护张晓东,索性从人群下边钻进去,护在张晓东身上。
“你们都给我让开!”
李方清爱护子民心切,顿时发动了虎爪手。
当然李方清也注意场合,控制分寸。
李方清虎招手的力道刚刚好,只是把姬家女子们震开,并没有伤害到她们。
推到一旁的姬家女子有些失魂落魄,刚才李方清的举动太快了,以至于让她们没有任何防备。
“放肆!敢在我们部落动手,我看你是不想走了。”
姬小霞来到李方清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威胁说。
“我们到此来一直以礼相待是你们为难在先。”
李方清一改之前亲和谦逊的姿态,严肃威武的直面和自己一般高的姬小霞。
“晓东,你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大人,本来都好好的以物换物,结果她们拿了一些用的快坏了的东西来换咱们的好物件。”
“我不同意,她们先是辱骂,又是殴打。”
张晓东躲在李方清身后,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喋喋不休的道出自己的委屈。
“那咋了?”
不等李方清说话,姬小霞蛮横不讲理的说道。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咋啦?你在哪棵树底下留下记号了吗?”
李方清自然不会给对方留情面,诙谐的回怼说。
“噗呲!”
旁边的朱浩阳、张晓东,还有姜彩雯等一众人都忍俊不禁。
还有一些人忍不住的喷笑出来。
姬家女子们自然听出李方清骂自家姐姐是畜牲,顿时怒火中烧,几欲动手。
第78章 舅舅
姬小红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漠的看着李方清众人。
有了自己家大姐的撑腰,姬小霞更是放肆。
“你们不是来换东西的吗?给你们东西你们怎么不换呀?”
“换东西总要有用没用,你们的旧东西我不想要,所以我不换。”
李方清底气十足,但是也慢慢的说着道理。
“说要换的是你们,说不换的还是你们,你把我们这里当成什么了?”
姬小霞虽然不占理,但是声高嗓门大。
“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李方清很厌烦,逐渐失去了耐心。
“道理?奶奶我站在这儿就是道理。”
姬小霞说着,一手便攥住李方清的领子。
看见自己首领大人被如此侮辱,朱浩阳一个箭步,上前推开姬小霞的手,反手攥住姬小霞的领子,砥住姬小霞的脖子。
“你放开,你赶快给我放开。”
姬小红看见了以后,连忙上去揪扯朱浩阳的手臂,想要把自己的妹妹解救出来。
“看你是个女人,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也别给我太放肆。”
朱浩阳说着,一拳将姬小霞推开。
姬小霞退了个踉跄,但是嘴上还不依不饶。
“我也不想跟一个男人,一般见识。”
说着姬小霞向另一边使了一个眼色,随后突然喊道。
“姬小虎,你姐姐被人欺负了。”
这时那个叫姬小虎的姬家少年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朱浩阳的肚子上。
所有人都看见朱浩阳此时表情有些艰难,死咬牙关。
但是朱浩阳在被踹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擒住姬小虎的小腿。
“啊~”
这时只听见姬小虎的惨叫,惨叫声越来越大,直到破音。
“啊~儿!”
见李方清还没有发话,朱浩阳知道自家大人还不想放过这个姬小虎。
于是朱浩阳用力一拽,姬小虎随之向前倾。
接着朱浩阳松手,发力掌面,一掌推在姬小虎的下巴上。
接着姬小虎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下身往前倒,头带动着上身往后仰。
滑稽的表现让周围的姜姓子弟捧腹大笑。
“弟弟,弟弟,你没事儿吧?”
姬小霞连忙来到姬小虎的旁边,关切的询问说。
“你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家的‘舅舅’吗?”
姬小红站在一旁又是生气又是害怕。
“舅舅?就是你大爷来了,我也能把他扒层皮。”
李方清狂妄的说道。
这时一直观望的姜桂兰终于走了出来。
他来到李方清的旁边,轻轻的拽了拽李方清的衣角。
“姬家的‘舅舅’非常厉害,你不要惹麻烦。”
知情的姜桂兰阻止李方清的狂妄自大。
她不知道的是李方清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舅舅”还是绰绰有余的。
平常姬姜两家小辈吵吵闹闹大人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子弟可不可以将对方的青年一代打压。
二来只要大人不出面,那么所犯的冲突摩擦都可以归结为小孩子不懂事。
然而这次李方清毕竟是一个外人且打伤了姬小虎,甚至于打了姬家的脸。
姜桂兰必须出马,凭借自己的辈份来遏制这场冲突。
尤其姬小红已经抬出了“舅舅”,这是姜桂兰最顾忌的。
“好啦,好啦,不就是个换东西吗?姜姨这里有更好的吃食,你们都散了吧,散了吧,一会儿姜姨给你们分。”
听了姜桂兰当和事佬,大家又是看在部落辈分上,又是看在承诺的好吃的,于是众人纷纷都散了。
只是姬家的一些嫡系女子恶狠狠的瞪着李方清三人,仿佛要把李方清他们生吞活剥了。
“对不起大人,看来农耕部落我们待不了了。”
朱浩阳惭愧的说道。
“不不不,都怨我,要是我可以再变通一下,就没有这回的冲突了。”
张晓东捂着脸上的疼痛,难过的说道。
“他们本就没有诚意和我们交易,这种人本就不是我们要联合结交的。”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颗初级外伤药喂进了张晓东的嘴里。
此时的张晓东感激涕零。
“那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吧!姜姨?”
李方清微笑的看向姜桂兰。
“算数,算数,那些只是小毛孩子,不用在乎他们的。”
姜桂兰拍着胸脯保证说。
,以及姜家子弟开始忙碌的卸货搬货。
李方清将水果、工具等新奇的燕赵部落货物和农耕部落姜家的茶叶进行交换。
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李方清一行人,将茶叶装上木车。
这次有了姜彩雯的引领,李方清、朱浩洋、张晓东三人推着木车通过农耕部落守卫处时,便非常的顺利。
“李方清哥哥,伦家会想你的。”
姜彩雯笑嘻嘻的说着,假装自己依依不舍。
李方清摇了摇头,只是尴尬的和对方挥着手,因此表示再见。
三人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农耕部落那里的屋舍有些看不见了。
再往西边看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河对面农夫们的身影。
“你们把这个交给农夫,让他们种下去,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先走。”
李方清将手中的几粒小米种子交给朱浩阳,并下令让他们先离开。
朱浩阳虽然不理解李方清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肯定不会忤逆李方清的命令。
不过朱浩阳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大人的安危,虽然说距离农田这边很近,但是周围草丛很深,万一突然突出个豺狼虎豹的,不知道首领大人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看着朱浩阳、张晓东逐渐过了河,李方清斜眼看着身后的草丛说道。
“阁下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舅舅’吧!”
李方清话音刚落,一个手持木刀的人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外来人你休想伤害姬家一根汗毛。”
“舅舅”冰冷的说道。
“哦?否则呢?”
当李方清转过身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那柄亮着寒光的青铜剑。
“舅舅”有些警惕的看着李方清手中拿着的武器。
他很明白对方手中的亮黄色兵器,远远要比自己手中的木刀锋利坚硬的多。
“究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样不要脸呢?”
“还是你受命于人。”
第79章 结交舅舅
姬重阳并不是来这里和李方清决一死战的,而是想要警告李方清。
作为农耕部落,确切的是作为姬家的“舅舅”,鸡重阳有义务提防所有的外来者,以及会制造部落混乱的部落子民。
“我不在乎你打了谁,我只在乎你在部落里是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姬重阳虽然面对李方清青铜剑的威胁,但是依然神情自若冷酷的盯着李方清。
“哦,怎么不安稳了?”
李方清剑杵着地,然后依在青铜剑上,斜斜的站着,玩味的看着姬重阳。
“原本部落里非常安定,没有纠纷。你刚来了这一次,就有了冲突。这难道安稳吗?”
姬重阳认真的回答着李方清。
只是这样吗?对于李方清来讲,自己的到来,只是一个两家庭冲突的导火索而已。
自己的到来确实是农耕部落的不安稳因素,那就在于自己的商品交易会导致姜家的实力提升。
这样会打破农耕部落原本的势力平衡,没想到这个姬重阳只看到了打架斗殴这一表面情况,看来对方真是一个简单的人。
“那咋了?”
李方清自然知道凭借青铜剑和自己的战力,应对这个农耕部落“舅舅”绰绰有余。
于是便有些狂妄的对着对方说道。
“既然你小子油盐不进,那我就让你撞撞南墙。”
姬重阳将自己的木刀在身上抹了抹,仿佛像是临阵磨刀似的,但是只起到威慑的作用。
接着姬重阳后腿一蹬,便向李方清冲了过来。
李方清随手快速的挥出两剑,姬重阳一刀抵挡,接着躲闪然后退到一旁。
李方清发动游蛇身法步,来到姬重阳面前,随意的砍出几剑。
姬重阳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有些慌乱,也只好用木刀格挡。
李方清也觉得对方有些搞笑,明明没有很强的实力,居然敢来挑衅自己,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李方清自然没有下死手,他一直劈砍着姬重阳的木刀。
姬重阳一直保持惯性的抵挡,心中有些害怕了,如果李方清变换一下招式自己将无力反抗。
“啊!”
姬重阳奋力的打出一击,企图打破李方清对自己的压制。
但是他的动作全在李方清的眼里,李方清也玩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奋力一击”在李方清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姬重阳用力的同时,李方清也回击,重重地将姬重阳手中的木刀打飞出去。
接着李方清跳起来回身踹出一脚。
这一脚重重的踹在姬重阳的胸口上,姬重阳被踹的连连后退,然后倒在地上。
正当姬重阳爬起来的时候,李方清的青铜剑也随之跟上。
看见青铜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姬重阳失落的放弃挣扎了。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挑战成功,奖励青铜宝箱*1。”
这是一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出现在李方清的耳边。
“挑战成功?不是吧?”
李方清又开心又纳闷。
开心的是自己获得了奖励宝箱,可以开出新的物资了。
纳闷的是这次宝箱自己知道是战胜姬重阳获得的,但是之前自己击败过那么多的流民、暴民,为什么之前没有获得奖励宝箱呢?
接着系统没有更多的提醒解释,李方清也不管了,收拾这个姬重阳比较重要。
“小子,你服不服?”
李方清轻浮地对着姬重阳说道。
通过刚才的比试来看,李方清知道姬重阳的武力并不高,但是感觉这个人在农耕部落里的地位很高。
“我……”
姬重阳现在很犹豫,自己确实实实在在的被李方清的武力打败了,但是自己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认输。
姬重阳不怕死,但是他怕这样无声无息的被部落遗忘着死去。
李方清也看得出来,一般来讲在一个地方的重视程度越高,他本身对这个地方隐约留恋。
姬重阳是这样,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混到如今在农耕部落中的地位。
就在这时姬重阳诧异地看着,李方清将剑收回去,接着伸出了右手。
“用你的一条命换我这个朋友怎么样?”
李方清向来奉行的就是和气生财。
得饶人处且饶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李方清知道姬重阳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在自己的手中。
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一个顺水人情,结交一下。
“谢谢你不杀我。”
姬重阳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感谢,更是记忆重阳从内心深处对李方清的妥协。
虽然说李方清选择结交朋友这个方式来保住了姬重阳的体面。
但是这也意味着姬重阳已经选择了与李方清交好的现实。
“你是农耕部落里的‘舅舅’?那你究竟在部落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
既然选择了李方清做“朋友”,姬重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农耕部落是一个母系氏族,但是一些男性凭借自己的体能优势,制造了大量的劳动生产,甚至于所做的功劳部落里所有女性都无法匹及。
他们自然就获得了部落女性领导阶层的认可,从而获得姬姓。
这种认可不只是部落里的社会地位,还有择偶。
就这样姬重阳被现任姬家家主姬慧所认可,然而姬慧的心中只有部落的发展、家庭的实力,将姬重阳当成一个提供精子的种马,从而生下了姬小红、姬小霞、姬小虎。
但是姬重阳却动了真情,他将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对姬慧的服侍当中。
原本只是空有蛮力的劳作子民,在爱情的激励之下,敢屠杀野兽,敢伤害他人。
他虽然曾为自己的杀戮感到难过,但是在自己对姬慧的感情面前,那都不值一提。
姬重阳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完成姬慧布置给自己的任务,姬慧就会发现自己的价值,从而把自己当成她的“夫君”。
这次教训李方清,也是姬慧让自己做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自己倒被李方清教训了。
听完姬重阳的故事,李方清摇了摇头,原来是个情种啊。
只不过是个自我感动的舔狗。
第80章 军功情报
当然,即便李方清知道姬慧在玩弄姬重阳的感情,在利用姬重阳的付出,更准确的来讲,姬慧就是把姬重阳当成不下子民来对待。
只是这个瞧不上眼的子民,恰好多干了些活,恰好更听话一些,恰好和自己睡了几晚,仅此而已。
“那你想不想让她正视你的感情。了?”
李方清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当然了,当然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姬重阳激动的询问着李方清,可能在他看来李方清这个方法要远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有些时候人就非常可悲,他需要通过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反而自己活着只是为了别人。
李方清听了姬重阳的故事以后,他突然感觉到了农耕部落里的悲哀。
无论说是父系氏族,还是母系氏族,无论说是性别,还是姓氏,当一个群体完全把控着资源的分配时,那意味着独裁、垄断和剥削。
一个群体需要管理者,但是管理的权利不在管理本身,而在于群体的赋予。
当然抛开生产力谈制度,那是耍流氓。
不过任何一个时代都应该崇尚强者,且允许成为强者。
强者不应该是一家一姓,凡是可以为集体作出贡献的,都叫做强者。
如果能力不行那必须退出强者的行列,剥夺强者的特权。
李方清接下来的另一个计划就是,让农耕部落里的男人成为男人,女人成为女人。
李方清并没有告诉姬重阳详细的计划,只是简单的给姬重阳画了个大饼,让他安心回去。
毕竟现在农耕部落里的两大家庭并没有根本性的冲突,时机还不到。
李方清也回到燕赵部落当中,和部落中的子民共同庆祝晚宴,同时动员大家。
除了在外边的矿工和兵卒,其他所有人都要到河边的农田那里一起收割作物。
农夫们开辟大量的土地,认真的用河水灌溉,如今在生存大陆的优惠政策下,领主们的农田快速成长。
燕赵部落也迎来了第1次收获,粮食的丰收,也意味着自己部落以后可以实现温饱满足了。
躺在床上的李方清要打开白天击败姬重阳获得的宝箱。
“是否打开‘挑战宝箱’?”
“挑战宝箱”?这是个什么东西?
在打开之前,李方清还是先了解了一下“挑战宝箱”。
挑战宝箱:对手向领主发出挑战后,领主亲自击败对方。
对手条件:某势力的正式成员,非奴隶非流民。
注:由于挑战任务并非军事战斗,所以提供挑战宝箱奖励,而非军功。
哦,原来如此李方清这才清楚了挑战宝箱的意义了。
但是这个军功究竟是什么呢?
自己之前在战斗过程中隐隐约约听到的信息,但是从系统助手那里并没有得到回应。
“是否打开‘挑战宝箱’?”
系统重新询问了一遍。
“是!”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情报*1。”
这让李方清有些意外,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通过宝箱开出来“情报”了。
上一次拥有情报,自己还利用信息差小赚了一笔,这次情报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呢?
“情报:在领主们达到村庄条件之后,领主们将开启新的世界地图。”
“届时除了根据领主领地区分水平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标准——爵位。”
“爵位将是新世界中的重要身份象征,新加入地图,确定领主们的初始爵位就是凭借在部落时期的军功积累。”
“军功,就是领主们在部落时期进行的武力军事活动,包括狩猎、击杀俘虏敌人、攻占或收服其他部落等。”
李方清恍然大悟,虽然自己之前听到“军功”以后思考和自己的武力活动有关,但是没有想到军功居然在之后的活动当中有着如此重要的作用。
也就是意味着自己一直对外征战,那么等到自己进入新的世界以后,将会爵位极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方清躺在床榻上,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
……
清晨,燕赵部落内。
几乎全部落所有的职业都站在部落中央,几十个人整整齐齐的手拿着农具待命。
“出发!”
李方清没有拖泥带水,两个字便领着部落子民们,浩浩荡荡的向农田走去。
“兄弟们加把劲。”
“看看咱们比谁收割的多。”
“哈哈哈,你们一定比我慢。”
……
燕赵部落的子民们开开心心的在田地里收割着。
曾经他们为吃不饱,穿不暖担忧。
现在看着郁郁葱葱的农田,他们豁然开朗,一直压在身上的巨石仿佛卸掉了一样。
李方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原本自己也跟着大家一起收割,但是有人短缺农具就把自己的要走了。
李方清也在为两件事情高兴着,一方面知道自己的军事斗争对未来是有极大的帮助。
另一方面看着自己子民们如此开心,粮食如此充足,未来可期。
“叮,集体忠诚度+2。”
部落里有两个石匠,因为有他们部落也早早地制造出了石磨,可以把豆类和小麦磨成面粉这样食物制作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而且还有辣椒茴香等一些调料磨成了粉,放到食物里边,想想就非常美味。
在黄道婆的带领下,衣物坊通过亚麻制作出了麻袋,这就是人才的魅力。
如果没有相关的人才,肯定还需要开出宝箱图纸才能制作。
李方清走在队伍的最前边,开开心心的和大家一起哼唱着小调小曲。
后边部队们女的两人扛着一麻袋粮食,男的一人至少扛一麻袋,强壮的扛两麻袋。
许褚这样力量型的人才身上有很多的力气没处用,一个人扛了五麻袋粮食。
当然麻袋带的也不够多,更何况还有一些麻袋已经没有人腾出手来携带了。
只好由李方清装到系统背包当中,虽然系统背包的容量很大,可以装下这次收获的全部粮食。
但是李方清还是要让集体共同劳动,背粮食回步路的集体活动,也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增加部落的凝聚力。
第81章 让子弹飞
李方清率领着众多的燕赵部落子民携带着丰富大量的粮食回到了部落。
这时李方清看见了张驰和鼻青脸肿的张二黑,还有另外一个“熟人”——断臂张腾飞。
“哟哟哟,李首领亲自下地劳动呀。”
张腾飞晃荡着一个空袖子站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
李方清并没有回应他,李方清看向鼻青脸肿的张二黑。
“是谁打的你?”
李方清温柔的问着。
“没有谁,没有谁。”
张二黑慌张的捂着脸躲闪说道。
李方清自然知道张二黑被打的原因,一定是他们“走私”被发现了。
可能张弛出卖张二黑吧,不然的话张驰脸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呢?
李方清走上前去按住张二黑,他不想让张二黑逃避自己的好意。
接着李方清拿出了一个初级外伤药,递到张二黑嘴里。
“嗯……嗯……”
张二黑不想在张腾飞的面前接受李方清的好意,是为了避嫌。
而李方清正是要让张腾飞看见自己对张二黑好,自己罩着张二黑,让张腾飞以后小心点做事。
“嘿,我还在这儿呢,李首领你这就想挖墙脚吗?”
张腾飞晃荡着袖子走了过来。
“你他妈嘿谁呢?”
许褚伸手抓住张腾飞的断臂,一把拽到自己的身边。
利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故作凶恶的表情。
张腾飞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断臂,就是被许褚砍下来的。
也自然不会忘记这个自己一直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见许褚威胁自己张腾飞顿时有些慌张,全身颤抖着。
杨浦知道李方清想着什么,他看出了李方清对张弛的异样眼神。
“张驰,来来来,我们这里有新打出的好食物。”
说着杨浦就把张驰拉到一边,悄悄的打探情况。
“铛!”
李方清打了一个响指,把一个郎中叫了过来专门给吃过初级外伤药的张二黑诊治。
李方清非常愤怒,谁人不知张二黑是自己的马仔,今天敢动自己的马仔,明天就敢动自己。
不过李方清仔细的又一想,自己带着全部落人去收庄稼。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张腾飞,他作为张浩翔的铁杆亲信,自然会将燕赵部落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他们的羊部落首领。
然而此时后边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回来,还有欧冶子与矿工在野猪巢穴。
也就说明张腾飞并没有看见燕赵部落的所有人,他会错估燕赵部落的实力。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让西山铜矿厂那里的兵卒乔装打扮,给羊部落一种没有防卫的假象。
给羊部落有“机”可乘。
接着李方清向朱浩阳勾了勾手。
“大人,您吩咐。”
朱浩阳恭敬地向李方清曲着身子说道。
“你去问问欧冶子已经打造出了多少把青铜武器?”
听了李方清的吩咐,朱浩阳转身就离开。
这时,杨浦走上前来向李方清汇报。
“大人,这件事也不怨张驰。”
杨浦不仅和张弛探听过消息,还向张二黑核对过。
两人都对杨浦实话实说。
原来今天张驰和张二黑照常干着阴阳木车的勾当。
结果他们不知道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们走私的事情就被张浩翔发现了。
于是今天张浩翔就派张腾飞,把正在悄悄的用私下木车的张二黑抓了个正着。
张二黑为了保护部落里的和自己交易的子民,还有张弛,以及他以为会带来危险的李方清。
于是就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扛了,这就换来了张浩翔和他狗腿子们的一顿好打。
接着张浩翔不放心张弛的监督,又派了铁杆狗腿子断臂张腾飞。
为了表示挑衅,张浩翔还要求把两个木车都推来和李方清交易,当然交易后的所有货物也都归张浩翔。
李方清默许了,他现在还不想和张浩翔硬碰硬,但是从他对张腾飞的态度来看,两部落的冲突在所难免。
李方清在许褚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声,许褚领会意思,又走向了张腾飞。
“小子,你记住了,以后你的命和二黑的命捆绑在一起,他若有一点差池,你……”
许褚没有直接说后果,只是冲着张腾飞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懂?”
许褚凶狠的问张腾飞,其中充斥着满满的都是威胁。
“嗯!嗯!嗯!”
张腾飞不敢再造次了。面对许褚,他唯唯诺诺的像只老鼠,只好用力的点着头。
“没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李方清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然后拍了拍张二黑和张驰的肩膀。
为了减少张二黑在路上的负担,李方清还派了一个子民替张二黑推着木车,一直到西山铜矿厂。
“主公,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杨浦已经知道了李方清的计划,从安排张驰、张二黑走私开始,李方清就在下一局大棋。
“今天晚上,许褚带着兵卒们在西山铜矿厂等着吧。”
李方清顺便回答了杨浦的问题。
……
羊部落内。
“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浩翔询问道。
“千真万确呀,大人,我真的只看到了十几个人。”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背着重重的粮食,就是用这种袋子。”
一边说着,张腾飞一边用他的仅剩的一条手臂抖着一个麻袋。
“好好好!”
张浩翔坐在从燕赵部落交易来的凳子上,拍着大腿,高兴地说着。
“人少粮多,这不是逼咱们犯罪吗?”
张浩翔的一个亲信站在一旁狡诈的说道。
“是呀,是呀,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把矿场的兵全部都撤掉了,矿工能有什么攻击力呢?”
张腾飞在一旁继续说道。
张浩翔坐在一旁,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抢占燕赵部落的情形了。
女人、粮食、苦力,都将是自己的了。
这时他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张弛,张浩翔心里也起了疑心。
张弛一直和燕赵部落来往,但是对待燕赵部落的态度越来越暧昧了,会不会有变心的可能?
“哎!张驰,你小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浩翔随手扔了一个小石子砸向张驰,引起张弛的反应。
第82章 夜袭
“首领大人。”
被石子打到头的张弛低下头来掩盖自己的不满。
“你这天天往燕赵部落里跑,都快成了半个燕赵部落人了,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张浩翔嘲讽挖苦道。
张驰沉默着。
他有些难过,自己为了羊部落,为了张浩翔,吃苦受累,居然还不被相信。
“跟他妈你说话呢,耳朵聋了,还是嘴巴哑了?”
虽然许褚警告自己不能伤害张二黑,但是可没说不能伤害张弛。
张腾飞踹了张驰一脚,提醒张驰。
“大人,依我对燕赵部落的情况了解来看,我不建议我们偷袭铜矿厂,更不建议我们夜袭燕赵部落。”
张弛弱弱的说道。
“他们的人力兵力不会像今天看到的这么少,应该是分散到别的地方,执行其他任务了。”
“而且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
张驰虽然觉得李方清对自己很好,觉得张浩翔虐待自己,没把自己当人。但是作为羊部落的成员之一,出于羊部落的考虑,还是劝诫张浩翔不要贸然出动。
但是他的分析并没有得到张浩翔的认可,反而被中途打断了。
“得得得,你是见了他们的好处,替他们说话是吧?”
张浩翔现在半点儿劝告也听不进去,随手一挥,就让其他的几个亲信把张弛打了一顿。
“既然你不相信咱们部落的实力,那我今晚就带上你,让你好好看一看,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老大!”
张浩翔看着鼻青脸肿的张弛狂妄的说着。
随后张浩翔召集羊部落中的10个男子民,12个奴隶,在羊部落的空地上集合。
他们手中拿着石斧、石刀、石矛,身上披着用干草树枝树皮等制作的草甲。
“羊部落的子民们,你们要记住,今天晚上。”
张浩翔站在人群的前边,开始对他的子民奴隶们洗脑。
“和以往不同,我们今天若是成功了我们将获得无限的宝藏,燕赵部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成为我们的奴隶。”
……
张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悄悄的离开了队伍,来到张二黑的家中。
“张驰,你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张二黑坐在草席上关切地询问张驰,一旁的妻子给自己端着水。
“这个不重要,你有什么渠道可以通知燕赵部落吗?今天首领大人要夜袭那里。”
张驰也来不及解释自己脸上被殴打的痕迹,只是急切的告知张二黑。
“嗯……有办法,那你现在怎么办?”
张二黑有些犹豫,因为他确实一直在和猎人吴旭联系,这个自然不敢告诉张驰,哪怕现在自己和对方通过运输建立起了信任。
“我只能随着张浩翔一起去了,没有办法。”
张驰也没有追问张二黑具体什么渠道和燕赵部落联系,只是惭愧的坐在一旁无奈的说着。
“你难道就和他们同流合污吗?你应该知道燕赵部落的实力,他们得不到一点好处。”
张二黑继续劝着张弛,企图将对方留下来,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
张弛无助的摇摇头。
作为张浩翔的亲信,张驰深受关注。如果缺席张浩翔要求的活动,很容易被发现,接下来迎来的将会是更严酷的报复。
张驰叹了一口气,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张二黑的草屋。
“咱部落的子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
张二黑虽然没有直说谁的名字,但是张驰也明白。
尤其张二黑走私被发现,并且张浩翔当着全部落的面处理了以后,部落里边的所有子民就都明白了张浩翔的嘴脸。
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张浩翔用全部落的羊毛换取自己个人的享受。
然而走私所交易的部落子民的利益也全部没收。
这样自私自利的部落领主,严重引起了部落子民们的不满。
反而张二黑即便被痛扁了一顿,也没有透露出和自己私下交易的子民名字。
无论是从替其他子民交易的善良,还是保护子民不被发现的义气,都引起了同伴们的尊敬。
张弛默默转身走了,他知道自己是悲哀的,没有办法选择一个自己愿意的道路,反而被强迫走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
夜幕降临,西山矿场山头上。
张浩翔带着二十几个人匍匐在山坡上。
他一直悄悄的观察5个“矿工”的一举一动。
挖矿、收工、吃饭,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他越看越感觉自己的成功概率越大,不经意间,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他想的不是如何下去,而是如何分配燕赵部落的财富。
太阳终于落了下去,此时世界只有天上的几颗星星和一轮弯月可以借光。
羊部落手中的石质兵器,粗糙的外表也反射不出什么光泽。
“上!”
张浩翔命令周围的子民奴隶们。
“杀呀!”
“杀呀!”
“女人都是我的~”
“粮食都是我的~”
……
二十几个人从山坡上下来,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手上又拿着兵器又拿着火把。
张驰也跟随大部队跑下山坡绕过矿坑之后心中有了一些疑惑。
为什么听到呼喊声,木屋中的燕赵部落子民不出来查看呢?
难道真的是发觉危险躲在木屋当中吗?
张浩翔已经被没有到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直接从山坡冲下来,也没有发现一个敌人出来,他感觉自己这次胜券在握。
“出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张腾飞站在木屋门口叫嚣着。
这里是他痛苦的回忆,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此时的张腾飞就要在这个曾经让自己断臂的木屋门口,将自己的尊严捡回来。
可是张腾飞连喊了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出来,于是扭头看向张浩翔。
“放火烧,看我干什么。”
张浩翔也不想别的办法,简单粗暴。
有了张浩翔的命令,张腾飞理直气壮的拿着火把走向木屋。
正当张腾飞将火把挨在木屋上的时候。
“咣!”
巨大的开门声直接把张腾飞撞飞出去。
从木屋中走出了一个魁梧大汉。
“许……许褚!啊~”
看清木屋走出来的人的面貌,张腾飞大声惨叫。
第83章 击溃羊部落
士气就是这样,在一个人的带动下就会格外的高涨战斗力也比平时更高。
当然也会在一个人的惊恐颓废下把整个队伍的士气降低,从而队伍没了秩序,没了信心,几乎溃败。
在张弛的一声嚎叫下,羊部落的其他人也都慌了神。
更何况许褚的威武个头,更是对羊部落来袭者的气势上压制。
“你们今天来了,就给我留下吧。”
说着许褚挥舞着手中的双斧,一斧一个将羊部落子民砍飞出去。
“嗖嗖嗖!”
从林中射出了几支箭,准确的射在羊部落奴隶的身上。
“啊!”
“我要死了,救命呀。”
“谁来救救我呀,妈妈。”
原本稍有些战斗力的奴隶,已经在上次侵占西山铜矿厂的时候被收编了。
这次这些奴隶也只是徒有蛮力罢了,当真遇到危险没有丝毫的应对头脑。
张浩翔慌张的环顾四周,从微弱的光线中隐隐约约的看到树上有几个身影。
然而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已经有8个手拿着青铜长戈、青铜长矛的燕赵部落兵卒围在路上了。
“这是一个阴谋!我们被包围了。”
张浩翔愤怒的呼喊着。
之前战胜燕赵部落的念头荡然无存,现在只有逃出去,活下去。
“冲出去,回到部落。”
张浩翔带领着剩下的羊部落子民、奴隶们,向8个武装完备的燕赵部落兵卒冲了过去。
张驰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他被此时的情景吓傻了。
原本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所以说不希望前来夜袭,但是既然已经加入了张浩翔的行列,也不希望失败。
但是许褚的出现,以及羊部落出动的人被装备精良的眼罩部落围住,这必然意味着自己队伍的失败。
此时的张驰恐惧到了极点,精神恍惚情感麻木,呆滞的看向四周。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蹲在张弛旁边轻声安抚。
燕赵部落兵卒凭借长距离武器的优势,哪怕是胡乱挥舞,也将羊部落人们压制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而羊部落也是投鼠忌器,越是往前冲的人越容易被捅成马蜂窝。
但是他们扭头看去,许褚残酷的笑容,双手把玩这斧头身边,还站着两个手拿青铜剑的兵卒。
张浩翔自然非常害怕在羊部落的时候,自己可是见识过许褚的手段,自己可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这时张浩翔看到自己身边单臂吃力抵挡的张腾飞,恶从心头起。
张腾飞原本挥舞着石刀,奋力抵挡燕赵部落兵卒的攻击,没想到突然感觉身子轻了,慢慢的被人举过头顶。
张浩翔将张腾飞举起来,狠狠的扔向长矛长戈上。
“额……”
当张腾飞知道自己是被自己忠心的首领大人拉出去当挡箭牌的时候,已经被串在长矛上了。
张腾飞连一句怨恨的话也没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咽了气。
沉重的身体滞缓了兵卒们攻击的速度。
张腾飞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挥舞着石刀,撞开烟罩部落的包围,冲了出去。紧接着还跟上了几个羊部落的子民。
发现自己的首领弃自己而逃,剩余的羊部落子民和奴隶抵抗的力度也逐渐缓了下来。
“看看你们的首领吧,为了自己逃生,可以把子民当成肉盾,丝毫不顾及你们的性命。”
这是李方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对被包围的羊部落子民和奴隶说道。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我饶你们不死。”
李方清对他们说道。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许褚也重复李方清的话,命令现在的俘虏们。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烟罩部落的兵卒和猎人们也高声呼喊着。
燕赵部落强大的气场,形成了不可否定的可怕威慑,摧残着羊部落子民和奴隶的心理。
首先便是羊部落奴隶们扔下手中的兵器,乖乖的抱头蹲下。
接着羊部落子民们唉声叹气,还有一些不甘心的扔下兵器,抱头蹲下。
许褚并没有任何废话,转身看向往山坡上爬的张浩翔和他三个亲信。
许褚将双斧竖着瞄准,接着用力的扔出。
两把石斧精准的劈在两个亲信的后心,这两个张浩翔的亲信当场凉凉。
此时的张浩翔已经爬上山顶,惊恐的扭头看着自己被石斧杀死的亲信,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李方清、许褚等人。
此时许褚从身旁的一个兵卒那里拿过了一柄长矛,正举起来瞄准。
这时李方清按在许褚的手臂上,阻止对方的投掷。
“他的狗命,我另有安排。”
有了李方清的指示,许褚也放下了准备投掷的手臂。
感觉危险暂时结束,张浩翔领着另外一个亲信连忙跑回羊部落。
这场战斗当中,燕赵部落凭借自己的防具装备精良,一个伤亡都没有。
而羊部落首领张浩翔携一个亲信逃跑,包括张腾飞在内死了5个人。
张弛等15个人受到轻伤。
“把他们都关进小木屋里。”
李方清下令,随后兵卒们把这15个羊部落人带进小木屋关了起来。
“主公,张驰已经改邪归正了。”
原来当时来到张驰身旁的正是杨溥,他向李方清报告。
接着李方清冲一旁的一个兵卒做了一个手势,随后兵卒掏出绑在腿上的匕首,递给了张弛。
然后李方清留了三个兵卒,带着其他的兵卒猎人们向羊部落前进。
“这是主公给你的机会,明天能说服几个人归顺,就是你以后在燕赵部落的待遇。”
杨溥拍了拍张弛的肩膀,然后目送张弛揣着匕首走进了木屋。
此时张浩翔和亲信已经回到了羊部落,他们在屋子里收拾着,想要把能带走的粮食器具全部打包,然后跑路。
他们深深的知道这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羊部落与燕赵部落咫尺相邻,李方清会立马赶到,攻占自己的部落。
届时羊部落也不是自己的庇护所了。
“首领大人,你想去哪儿呀?”
就在张浩翔他们收拾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张二黑走了进来。
他的身边还站着吴旭,以及羊部落剩下的妇孺男丁。
第84章 惩戒张浩翔
“哈哈哈,我……我……”
张浩翔尴尬癌犯了,此时实在不敢出声解释自己作战失败,导致全军覆没。
如果要是让子民们知道,自己像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跑回来的话,可能立马对自己失去畏惧。
最重要的就是直接反抗自己。
“我们那边……已经胜利了,我们回来收拾东西……搬家,住在更好的地方。”
这时亲信出言解释。
但是他心慌,磕磕巴巴的说了一通。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们被打败了。”
张二黑看向旁边的吴旭,打趣的说道。
“怎么会失败呢?在我们英明神武的首领大人指挥下,肯定是成功了呀。”
亲信还在嘴硬,他现在和张浩翔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维护张浩翔,也就是在保护自己。
“张二黑呀,你怎么和燕赵部落的人混在一起,你是想背叛羊部落吗?”
张浩翔发现吴旭站在张二黑旁边,想要通过扣帽子,上纲上线来转移话题。
“我想你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吧。”
吴旭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背后的羊部落剩余子民。
“诸位羊部落的子民们,平时张浩翔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克扣你们的粮食,霸占你们的工具,想要使用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居然还要出粮出力。”
“好不容易张二黑给你们开辟了一个自己的交易渠道,还被这个混蛋封锁了,把属于你们的货物没收了。”
吴旭按照李方清之前给的稿子,诉说着张浩翔的累累罪行。
“我们是部落的子民,是这片土地的正式人员居然沦为了他张浩翔一个人的奴隶!”
“我不是一个挑事儿的人,你们想一想这对你们公平吗?他把我们当人了吗?”
“他殴打我们,殴打我们的家人,掠夺我们的粮食物品,让我们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活在世上。”
张二黑接过话茬,义愤填膺的向自己的部落同伴控诉着。
羊部落的子民们对吴旭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张二黑已经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浓重的烙印。
为了部落同伴,张二黑无偿的私下交易,还是为了部落同伴,张二黑忍辱负重保护其他子民。
这些剩余9个羊部落子民,对张二黑感激涕零十分崇拜。
而且张二黑也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他们被张浩翔欺负的暗无天日。
“你tmd在说什么?不想在这个部落里混了是不是?”
亲信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想要殴打张二黑。
在他的眼里,张二黑就是一个软柿子,平时想拽过来打一顿就打一顿。
现在自然不会把张二黑放在眼里。
“啊~”
只听见亲信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
而吴旭则站在一旁,手中的骨匕淌着鲜血。
“他居然把他杀了。”
一个老妇人惊恐的说道,面对死亡和鲜血充满了害怕。
“他居然把他杀了!”
一个妇女震惊的说道,一直以来张浩翔亲信狐假虎威,欺负子民。
“他死了,我们不用怕了。”
这时张二黑高呼一声,现在他没有畏惧,这是燕赵部落给他的勇气。
说完张二黑便冲向张浩翔,挥拳准备砸向对方。
然而张浩翔毕竟是当了那么久的首领,手中还是有一些手段。
他躲过张二黑的拳头,然后手肘顶在张二黑的胸口顶,接着一拳将张二黑打退回去。
虽然张浩翔打退了张二黑,但是接下来他将迎来剩下9个子民的群殴。
虽然这9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然而张浩翔双拳难敌四手。
张二黑也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加入群殴的行列,一起对张浩翔进行发泄。
吴旭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张浩翔,他生怕张浩翔突然奋起反抗。
“啪啪啪!”
李方清站在羊部落屋子外边等了好久,感觉羊部落子民们发泄的差不多了,于是拍了拍手,引起了屋子里的人们的注意。
许褚、兵卒们、猎人们整齐的站在李方清的背后给人一种威严的气势。
“大人!”
吴旭向李方清拱手行礼道。
然而除了张二黑,其他羊部落子民对李方清充满了警戒。
他们不确定李方清带着十几个武装人员来到自己部落是干什么?
是来抓张浩翔的?还是来杀张浩翔的?亦或者是吞并羊部落成为奴隶的?
李方清向吴旭打了一个响指,吴旭便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张浩翔拖了出来。
李方清又向张二黑使了一个眼色。
“各位,大家不要怕,不要慌,这个是烟罩部落的首领李大人,他是来拯救我们的。”
张二黑将自己在燕赵部落的所见所闻,一一详细的向部落子民们讲述。
还把李方清如何对待自己,如何提出经营私下交易路线向部落子民们交代清楚。
其实在平日里,张二黑私底下没少当李方清的说客,悄悄的在子民当中塑造李方清仁善的形象。
“原来他就是李方清呀。”
“什么李方清,你得叫李大人?”
“果然烟罩部落的人与众不同,看看人家的装备。”
“咱们要是也能加入燕赵部落就好了。”
“人家能要我们吗?”
……
羊部落子民们在底下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今天我来羊部落只办三件事。”
李方清伸着三个手指头说着。
“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我们燕赵部落一直想和羊部落达成良好的、互助的贸易往来。”
“然而混蛋张浩翔不仅把我们的贸易作为压榨你们的手段,还在今夜突然袭击我的矿场。”
“我深深的知道你们平常受到他非人的对待,现在我就是来替你们做主的。”
李方清用巧妙的话术,将羊部落的子民和燕赵部落捆绑在一起,把张浩翔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如果张浩翔继续活着,他会继续想方设法的奴役你们,把你们当成他享乐的工具。”
李方清踩在张浩翔的身上义愤填膺的说着。
羊部落的子民们也被李方清深深的感染到了。
“杀掉他!”
第85章 燕赵·羊部落
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发难,高呼要杀掉张浩翔。
“杀掉他!”
“杀掉他!”
“杀掉他!”
……
接着羊部落的子民们一起高呼杀掉张浩翔。
“可是杀掉我,羊部落就不复存在了,你们就成为流民了。”
张浩翔趴在地上气力不足的说着。
确实,在生存大陆中,部落首领具有着一定“部落”使命的神秘意义。
像牛部落的牛震,他有子女,子女可以继承牛震的首领身份,继续支持着部落存在。
当然另外一些有能力的人,也可以争夺首领地位。
然而,此时的羊部落里,没有任何一个子民可以取代张浩翔,承接羊部落首领身份。
“是呀,他要是死了。”
“他要是不死,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
这时李方清突然想到自己在之前的宝箱中获得了一个“部落建造令”。
自己可以在羊部落的原址这里建造一个分部落,这样一来,羊部落的子民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他们还不用顾忌张浩翔带来的负面影响。
“哼!”
李方清轻哼一声,打断了羊部落子民们的窃窃私语。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我会在这里给你们盖房子,给你们肉,给你们菜,给你们衣服。”
李方清向羊部落子民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待遇,欢迎羊部落子民们的归顺。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张二黑率先站了出来。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随后张二黑的妻子和母亲跟随张二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你真的可以像二黑兄弟讲的那样对我们吗?保护我们吗?”
一个羊部落子民半信半疑的向李方清求证道。
就在这时,羊部落又来了一些人。
这回是由杨溥、张驰、一个兵卒,带着两个冥顽不灵的羊部落子民来了。
张驰很成功的在木屋里劝降了大部分羊部落子民和奴隶,唯独两个羊部落子民,虽然不是效忠张浩翔,但是死活就要回到羊部落。
不过这样正好,让这两个羊部落子民亲眼看着张浩翔被制裁,他们也就能知道自己的归宿是哪里了。
“我向在场的所有人保证,我李方清对待燕赵部落的子民就像对待我的身体一样,不抛弃,不放弃。”
“否则天地鬼神共杀之,就像张浩翔一样的下场。”
说完,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青铜剑。
“哇!”
青铜剑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这是石制武器所达不到的效果,更是羊部落子民从未见过的情形。
羊部落子民看见青铜剑惊讶的感慨出来。
“唰!”
李方清向下一挥,生生地斩下了张浩翔的头颅。
骨碌个的滚出了好几米,吓得羊部落子民们纷纷的往后退去。
看着一直压榨自己的首领这样死去,羊部落子民又是开心又是迷茫。
他们呆呆的看着彼此看着张浩翔的尸体,看着李方清和燕赵部落子民。
“所以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还是在这片土地上,过着比以往好百倍、千倍、万倍的日子。”
李方清又一次的向羊部落子民们发出了邀请。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愿意。”
“我也愿意。”
……
就连刚才两个死活不想加入燕赵部落的羊部落子民也高声欢呼,要求加入燕赵部落。
“是否使用部落建造令?”
“是。”
使用完部落建造令之后,李方清的系统地图中,原羊部落的位置颜色变的和燕赵部落颜色一样。
“叮,请问新分部落命名。”
“燕赵·羊部落。”
李方清依然保留了羊部落的称谓,只不过现在的羊部落是烟罩部落的一部分。
有了分部落之后,李方清在系统地图中有了新的感受。
原来在燕赵部落范围内并不会有什么感觉,而如今在燕赵·羊部落位置中,可以通过系统地图感知燕赵部落总部的各种情况。
太阳也渐渐的升了起来,光芒逐渐高过西山洒遍整个燕赵·羊部落。
李方清大手一挥便在燕赵·羊部落的空地上建了两座中级木屋。
李方清安排杨溥暂住燕赵·羊部落,主持这里的民生恢复,其中一座中级木屋就是给杨溥居住使用。
另外一座中级木屋是给燕赵·羊部落的大功臣张二黑一家。
如果没有张二黑,李方清怎么会能找到机会一举拿下羊部落呢。
张二黑虽然干着背叛首领的事情。但是他是真心实意的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和自己共同长大、共存的部落同伴。
听到李方清的分配,燕赵·羊部落其他子民也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推倒原来的破旧草屋,我们和他说再见。”
“我们要建造新的部落木屋,迎接新的部落生活。”
在李方清的带动下,燕赵·羊部落的子民们和燕赵部落兵卒、猎人们一起开动起来。
许褚凭借巨大的力气,一拳将一座小草屋摧毁。
其他一些壮劳力,也用劲将草屋弄塌。
他们都看见李方清凭空制造出来的木屋,也期待李方清为自己建造舒适的居住环境。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群人就把燕赵·羊部落收拾出了大片的生存空地。
因为在燕赵部落总部那里已经建立了一个适中的木屋户型,这对于小家庭来说刚刚好。
生存大陆系统也自动将已经制作好的木屋户型下载在建筑栏里。
“大人,我俩……是一对。”
这时跑过来了一对男女,男的害羞的和李方清介绍和女子的关系。
“哈哈哈,好!”
李方清打了一个响指,一座两间房的木屋便出现在空地上。
“我很期待你们喜结连理,如果你以后你们能结合,可以上报给杨溥大人。”
李方清向燕赵·羊部落新子民们介绍说。
结婚越多,也就是生儿育女越多,这样为了部落人口提升有着很大的帮助。
既然没有成双入对的男女需要婚房了,李方清就建设了两个中型木屋。
一个供男子们居住,另一个供女子们居住。
第86章 整顿新地盘
如今李方清给燕赵·羊部落安置了包括张二黑、张弛等13个子民,外加人才杨溥。
姓名:张二黑
性别:男
职业:牧民
忠诚度:9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9\/15
附带:无
姓名:张驰
性别:男
职业:牧民
忠诚度:90
力量值:2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15
生命值:9\/15
附带:无
……
可能是经过原先的挑选,剩余的这13个燕赵·羊部落子民的职业基本集中。
5个男牧民,3个女牧民,2个男农夫,3个女采集工。
看着燕赵·羊部落子民欢欣鼓舞的样子,李方清趁热打铁,随机拿出了陶罐陶碗桌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我现在就去杀一头羊。”
张二黑自告奋勇,毕竟他是目前燕赵·羊部落中最有威望的原住民。
在李方清的默许下,张二黑和另外一个燕赵·羊部落子民携手摁住了一头羊。
然而两人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吴旭见状便走上前去掏出匕首,递给了张二黑。
这可是张二黑在李方清面前表现的机会,吴旭自然也不会抢了对方风头。
相比较屠宰,张二黑十分生疏,但是毕竟从小是干农活长大的,拿起匕首在羊脖颈的地方重重的割下去。
第一刀虽然割断了气管血管,但是割的并不彻底。
被屠杀的羊虽然没了命,但是求生的本能促使羊四处乱蹬,一旁的同伴也被踹了好几蹄子。
张二黑又在羊脖颈上补了一刀,这次利索的将羊脖颈的主体割断。
这只羊终于没了生机,无力的躺了下去。
“羊肉*20,羊毛*1,羊皮*1,羊骨*10,羊角*2。”
毕竟还有燕赵部落总部的兵卒、猎人们,尤其还有大胃王许褚。
既然张二黑下了第1刀,其他人也不客气又宰了四头羊。
李方清坐在主位上,看着燕赵·羊部落子民和燕赵部落子民忙碌的身影。
如果早些开采出来铁矿石就好了,到时候掌握了冶炼铁器的技术,这样可以大规模的生产铁锅。
如今凭借陶罐陶锅,还做不到炒菜的水准,只能吃一些烹煮的食物。
不过李方清转念一想,现在刚刚掌握青铜技术,铁器的发展还需要漫长的进步。
这是燕赵·羊部落子民最痛快、最快乐的时刻。
他们之前只是吃一些野菜野果充饥,这次能坐在桌子上一起吃羊肉,这是他们以前从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以后这些羊群归部落所有,任何人不能私自处置,一切由杨溥杨大人按照指标定期屠宰。”
接下来李方清进行早餐会议,主要就是给燕赵·羊部落的子民们立规矩。
燕赵·羊部落子民放羊养羊来逐渐壮大羊群,通过剪羊毛来换取燕赵部落的粮食、器具。
当然燕赵部落也会定期给燕赵·羊部落子民发放粮食。
全部落实行大锅饭一起吃,这样就不在乎谁家自己的私有财产。
毕竟燕赵部落整体也不富足,做不到家庭制度。
“大人,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好吃的。”
就在这时,张二黑的妻子张桂芳说道。
而张二黑紧张的拽了拽自己妻子的衣服,示意对方不要在饭桌上发言。
“没事没事,你来讲还有什么好吃的?”
李方清允许张桂芳继续讲话。
见李方清同意,张桂芳掏出了一个东西。
“哎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也拿出来呀。”
张二黑嫌弃的说道。
然而李方清则抬手打断张二黑说话,接过张桂芳的东西仔细端详。
“这是蘑菇,这个能吃吗?”
以前经常听说,人吃完蘑菇之后,出现幻觉,发癫胡语。
想找一些没有毒的自然蘑菇非常困难。
“能吃的,大人。我们这里饿肚子的时候经常吃这个,烤熟了也好,用石碗煮熟了也好。”
张桂芳解释说。
于是李方清就将蘑菇加进陶锅当中。
没有毒的蘑菇只能发出淡淡的植物香草气味,混杂在羊肉汤中也有一番鲜味。
吃完饭以后,李方清、杨溥就在张桂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
与众不同的是,这片丛林湿气很重,树干上显得很湿润。
在树底部长满了蘑菇,这些蘑菇外表朴素,多为白色、浅棕色,灰褐色。
“看来这里的采集工,也该转变成为农民了,蘑菇也可以用来大面积种植。”
李方清对杨溥说道。
“遵命,主公。”
巡视完燕赵·羊部落其他环境之后,李方清便率领燕赵部落兵卒、猎人、许褚返回。
来到西山铜矿厂的木屋,李方清又核对了一下收编的夜袭燕赵·羊部落归顺人员。
这12个人成分很杂,是原来张浩翔的子民和奴隶。
其中九个是奴隶,在昨晚的夜袭过程中,主要击杀的还是张浩翔亲信子民。
张浩翔不像李方清这样的携带系统的领主,自然分不清部落成员的职业划分。
凡是奴隶,一股脑的全拉来进攻铜矿场。
两个女纺织工,两个兵卒,一个夯土工,一个男厨师,一个裁缝,五个养殖工。
这次新归顺的子民当中,没想到出了一个厨师。
之前易雨璇手下也有一个厨师,感觉作用很强,说是可以将食物加工的更容易吸收,食物的味道更加美味。
还有就是这5个养殖工,正好现在部落里的猪仔逐渐长大,抓捕的野鸡野兔以后数量会越来越多,养殖的也会越来越多。
这5个养殖工正好补充上来。
还有燕赵·羊部落的羊毛充足,那么李方清就可以将纺织坊在燕赵·羊部落建造一个。
李方清回到燕赵部落大本营,就把黄道婆为首的衣物坊的子民们叫到领主住宅。
“主公。”
“大人。”
于是李方清就把在燕赵·羊部落建造纺织坊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新归顺到部落中的两个纺织工,不擅长使用进阶纺织机。
那么就让部落中熟悉的一个纺织工,带着新纺织工去燕赵·羊部落。
第87章 初级土石屋
用老人带新人,两个新纺织工在大本营和燕赵·羊部落都可以很快的成长起来。
于是李方清就安排一老一新纺织工,明天随给燕赵·羊部落运输粮食的队伍前去。
这回李方清打开系统领地界面,发现和以前又有了一些不一样。
领主:李方清
领地:燕赵部落(大本营+燕赵·羊)
住宅:高级木屋
人口:91(6人才+70大本营+15燕赵·羊)
力量值:25\/25
体力值:24\/24
速度值:31\/31
精神值:21\/21
生命值:20\/2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现在自己的领地变成了大本营和燕赵·羊。
接着李方清点开了大本营的界面。
范围:大本营
等级:中型部落
人数:5人才+70普通子民
农夫:7
伐木工:5
猎人:4
郎中:3
兵卒:12
护卫:2
纺织工:1
木匠:2
裁缝:2
陶工:3
牧民:8
养殖工:7
采集工:2
夯土工:3
小贩:1
石匠:2
矿工:5
厨师:1
然后李方清又点开了燕赵·羊部落。
范围:燕赵·羊部落
等级:初级部落
人数:1人才+15普通子民
牧民:8
农民:6
纺织工:2
李方清现在查看自己部落的具体情况,光大本营就70多个人,已经超过了大型部落人数的最低要求。
“叮,是否升级为大型部落:
人数≥50(符合)
掌握青铜技术(符合)
建造初级土石屋(不符合)”
建造初级土石屋:木材*20,夯土块*120,石块*80。
夯土块的数量已经够了现在部落里,有三个夯土工,包括牛雨屁在之前硬化完部落地面以后,就开始着手制作夯土块。
石块的话也够了,毕竟矿工们在西山铜矿厂和野猪巢穴锡矿场,开采的不只有金属矿,尤其其中的石块非常多。
李方清来到工坊当中,牛雨屁三个夯土工非常高兴。
开心的将夯土块准备出来。
在李方清的召集下,大本营中还在的子民们纷纷来到部落中央空地上。
“是否建造初级土石屋:
木材*20,夯土块*120,石块*80。”
“是。”
就在李方清确定的那一瞬间,原本的高级木屋在部落子民们的注视当中被一阵旋风所遮盖。
“哇~”
“太厉害了,首领大人又开始出神迹了。”
……
大本营子民们虽然大部分也见过李方清升级住宅,或者凭空制造木屋。
但是这次土石屋所产生的效果,要远远超过之前的变化。
还有一些刚刚加入燕赵部落来到大本营的子民,从未有见过如此景象正要跪下。
不过李方清的平等观念已经深入部落子民们的心中。
一旁的老燕赵部落子民连忙将想要跪的子民搀扶起来。
区域频道内。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造初级土石屋”】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造初级土石屋”】
【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造初级土石屋”】
“什么?李方清太强了。”
“我才刚刚升级到中型部落,刚刚建设高级木屋李方清就初级吐食物了吗?”
“他还是人吗?是不是开挂了?”
“我强烈要求李方清公布他的生存进程。”
“确实呀,这对咱们太不公平了,我们现在才达到什么样的水平呢?”
“我觉得咱们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你看看现在区域频道里只剩下多少领主了?(9235\/)”
“距离初级吐食物,我们还要走的路太长了,那个夯土块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自然是需要夯土工,哎,当初我都把工人工匠当成奴隶使用了。”
“你说我现在可以买回来吗?”
“我觉得李方清应该买了很多。”
“那看来买不回来了。”
……
李方清知道这区域频道当中的人们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是没有办法,实力不允许自己低调。
这边他也迎来了易雨璇的祝福私信。
同样,易雨璇也说出了自己的郁闷。
作为后续升级为中型部落,易雨璇的“雨璇部落”周围不仅刷新了土着部落,还有两个领主部落。
易雨璇对周围刷新的部落十分害怕,害怕对方来掠夺自己的部落屠杀自己的子民甚至于伤害自己。
“我这里新获得了青铜器技术,你可以和我交换武器。”
毕竟易雨璇一方面和自己关系好,另一方面易雨璇的部落水平和自己差的比较远,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那我应该拿什么和你交换武器呢?”
易雨璇也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和李方清交换。
“那就用你的青铜器吧,相当于我给你加工一下。”
李方清自然也不会吃亏,毕竟现在青铜器产量有限,且一用途急需。
作为朋友给易雨璇,由原来的装饰品礼制器具变成战斗武器,也未尝不可。
“青铜编钟*1,交易青铜长戈*5”
“青铜酒尊*1,交易青铜长矛*1”
易雨璇有三个青铜器,这也促使她建立中型部落。
然而易雨璇想要保留一个青铜器,留作纪念。
易雨璇告诉李方清,附近刷新的两个领主,一个叫做鲁文朝,另一个叫做李大山。
鲁文朝,李方青没有听说过。
但是这个李大山是之前和自己交易过青铜器的,那个爱惜自己子民的领主。
于是李方清把李大山和自己交易青铜器的过程和易雨璇说了。
“趁你们刚刚刷新出来彼此的时间还不长,你可以先去结交李大山。”
通过李大山用珍贵的青铜器,为了自己的子民交换物品这件事可以看出来,李大山是一个非常善良仁慈的大哥。
“可是我应该怎么去结交他呢?”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生存大陆的领主们都非常惜命。
尤其是对待来人,谁能保证对方不带着恶意前来呢?
“交易!”
这是李方清一直惯用的手段,无论是羊部落,还是农耕部落,还是牛部落。
商品贸易可以提升领地内的经济活力,同样对于其他部落做到互利共赢携手共助的作用。
第88章 杜康
“可是我们这里急需的东西,我自己都没有,我怎么能拿出来和李大山交易呢?”
易雨璇又陷入了死胡同。
于是李方清进行询问对方急需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在他们的附近有一大片桃花瘴,里边具有浓厚的瘴气。
平常还好,大家远离桃花瘴气的话,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如果到了有风的天气,瘴气往哪里吹,哪里部落的子民们就会遭殃。
这时,李方清想到自己部落里有初级解毒药。
这个东西虽然不能让人吃了以后免疫桃花瘴,但是应对暂时的解毒还是不成问题。
李方清了解了一下易雨璇平常如何应对桃花瘴的。
原来在她们周围的丛林当中有比较丰富的草药,勉强可以称得过桃花瘴气。
“那你就用草药和我交换吧。”
李方清提议说道。
易雨璇同意了。
“初级解毒药*20,交易草药*200”
易雨璇收到初级解毒药以后立刻来到部落当中,给雨璇部落的瘴气中毒子民服下。
生存大陆系统图纸出品的药物效果非常好。
毕竟雨璇部落子民也只是在瘴气外围吸入中毒的,初级解毒药也是足够治疗的了。
易雨璇对此非常惊讶,没想到居然立刻就起效了。
那么如果用解毒药去李大山部落交易的话,一定会受到欢迎,这样自己部落和李大山部落就可以结盟。
到时候自己部落就更加安全,想到这里,易雨璇立刻命令自己部落中的子民们去采集草药。
易雨璇又告诉李方清了一个事情,那就是雨璇部落当中的有些农民不一般。
他们擅长种植一些珍贵的药材。
毕竟这些草本药材在野生情况下是可遇不可求的。
然而药农凭借他们的天赋职业将草药种植在部落当中。
这让李方清很羡慕。
李方清刚刚建立部落的时候就想要药农,没想到让易雨璇先下手为强,培养出来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各自下线了。
“大人,不好了。”
一个农民居然跑到领主住宅旁边向李方清喊道。
这让李方清非常诧异,农田离自己大本营有一段距离。
不过李方清立刻紧张起来,若非有严重的事件,农民不可能大老远跑回来向自己通报。
“不慌,不慌,慢点说。”
李方清连忙站起身来,将农民扶进土石屋。
还给农民递上来一杯水,轻轻的拍了拍农民的背,帮助农民尽快稳住气息。
“大人,农田那里突然来了一个人,抱着我们粮食口袋不放。我们害怕是偷粮的流民,所以跑回来向您报告。”
农民一字一句的详细的介绍农田的情况。
李方清继续询问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常举动,毕竟偷粮的流民也不是不可能。
农民回忆这个怪人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举动,只是抱着粮食麻袋在那里闻表情特别陶醉。
他们也试着拉开这个怪人,但是他抱着粮食袋子非常死,怎么样也拉不开。
“现在这个人在哪里?”
李方清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此奇葩。
“我们几个农民已经将他和粮食袋子一起抬回来了,加起来快300斤,这一路上……”
农民疲惫的介绍着这一路的负重。
在农民的带领下,李方清来到了怪人的身旁。
通过外貌来看,应该不是普通的流民。
“喂,怪人,你看看谁来了。”
一个农民看见李方清过来,连忙提醒抱着麻袋的怪人。
“跟你们说了,我叫杜康,不是什么怪人。”
穿着虽然破衣烂衫,但是头发却束了一个冠,杜康坐在地上依旧抱着麻袋,丝毫不在乎李方清是否前来。
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李方清突然想到酒圣杜康,传说中的酿酒始祖,不过具体的时代历史上不是很确定。
有人说是皇帝的粮官,也有人说是夏朝君主少康。
“你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李方清,你就是酿造人才杜康吧。”
李方清蹲下身来,温柔的和杜康说道。
“你认识我?”
杜康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方清,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擅长酿造的?
李方清将杜康搀扶起来,然后和杜康共同抱起那一大袋粮食。
杜康感觉面前的这个部落领主非常亲和,于是就一同抱着粮食,跟着李方清来到了领主住宅。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守卫建造初级土石屋’,获得青铜宝箱*1。”
就在李方清和杜康准备交谈的时候自己的奖励突然发放。
看着杜康沉迷在粮食当中,李方清也不好打扰。
他倒要看看这次的青铜宝箱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好东西。
“叮,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恭喜获得:酿造炉图纸*1,中级外伤药方*1,青铜合金*20。”
酿造炉图纸:金属*2,陶器*10,夯土块*10,木材*10。可以制作酿造炉,普通的酿工随机酿造酱、醋、酒。
中级外伤药方:对于较为严重的外伤疾病有效的救治,且对于严重的外伤有缓解作用。
真是想睡觉来了枕头。
刚刚杜康来了,接着就获得了酿造炉图纸。
这可是绝配呀。
酿造炉图纸里提到普通的酿工随机酿造,那么像杜康这样顶尖的酿工,不就是随心所欲吗?
但是现在杜康还不是自己部落当中的子民人才,必须立刻将杜康收归到部落当中。
到时候自己部落里各种酿造的物品都有,不仅可以丰富部落子民们的味蕾,还可以售卖到区域频道还有周围的部落。
最重要的是李方清馋了,来了生存大陆这么久,每天都干着一些重苦力的活。
嘴里都闲出淡来了。
喝着点小酒,吃着点烤肉,蘸着各式各样的调料,不就直接奔小康了吗?
接着李方清悄悄的来到部落大本营的一角。
“叮,是否建造酿造炉:
金属*2,陶器*10,夯土块*10,木材*10”
“是。”
酿造炉的体积还行,大概有4个成年人的体型。
巨大的大仓可以存放粮食或者果物,周围有一个手臂粗的出口。
第89章 酿酒
李方清走回首领住宅,此时的杜康正在椅子旁无聊的看着李方清。
“你终于回来了,可让我好等。”
杜康对李方清说道。
李方清有些无语,之前想要和杜康聊天,但是杜康只是抱着粮食口袋。
现在杜康又怨自己冷落了他,李方清有口难辩,现在重点是如何把杜康拉拢到自己部落当中。
“你看我的部落怎么样呢?”
李方清询问道。
“一般吧,我也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也就是看这里物产丰富,粮食充足。”
杜康敷衍的回答。
这让李方清有些危机感,毕竟在河对岸的农耕部落,人家的农业产量要比自己成熟的多。
“嗯……我领你去看一个东西吧,这样的话,我想你会很乐意的加入燕赵部落。”
说着,李方清起身就去拉杜康。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给你自信让我留下来。”
杜康也有些好奇,跟上李方清往出走。
李方清将杜康带到酿造炉旁边,双手背后自信的看着杜康。
而此时杜康看见酿造炉傻了眼,痴痴的看着这个炉子。
杜康站在一旁看了好久,然后走上前去抚摸酿造炉。
在他的记忆当中他酿酒自然也离不开酿造炉,但是面前的这个系统出品更加的先进高级。
李方清将一麻袋大豆倒到酿造炉中,然后开始加水启动,酿造炉内部变有了声响,说明里边的粮食开始发酵,酿造炉开始工作。
了解内情的李方清和杜康站在酿造炉旁边心中十分期待。
周围的燕赵部落子民也好奇的看着领主和新来的人,又看看这个第1次见过的酿造炉。
不大一会,李方清派人在酿造炉的出口处摆上罐子。
酿造炉的出口逐渐流出了浑浊的液体,一个子民将罐子端给李方清。
李方清端起罐子,闻了闻其中的味道,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而一旁的杜康便迫不及待地抢过罐子,直接倒进嘴里。
“噗!”
刚刚倒进口中,杜康立马喷了出来。
“这他妈是醋呀。”
李方清没有尝,只是闻了闻便感觉发酸,但是杜康已经抢过去了,自己提醒也来不及了。
酿造炉已经提醒过了普通的酿工随机出现酱醋酒,看来李方清的水平就是个普通酿工。
李方清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这时,杜康便撸起袖子想要去操作酿造炉,结果被李方清一把抓住。
“别急别急,这个东西是我们部落的财产,只能由我们部落的人去使用。”
李方清狡猾的看着杜康,他心里明白依照目前的技术水平,只有自己部落的酿造炉才可以帮助杜康酿造他最想要的酒。
所以李方清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套路杜康,加入自己的部落。
“好好好,我加入就是了。”
杜康现在迫不及待的要使用酿造炉,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叮,人才杜康加入燕赵部落。”
接着李方清去查看杜康的个人资料。
姓名:杜康
性别:男
职业:酿酒师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20
生命值:15\/20
附带:酒曲
酒曲:一种可以让粮食发酵成为酒的特定物质。
看到杜康的附带物,李方清踏实了。而且杜康的职业是“酿酒师”,而不是“酿工”。
这说明杜康的水平高超,以后酿出来的酒一定非常美味。
杜康上前操作酿造炉,先是将其中发酵的糟粕铲了出来。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李方清来讲,还是有点用的。
虽说是对于酿酒的糟粕,然而放到其他酿造炉中可以作为催化剂,加快酿酱、酿醋速度。
然后杜康重新放了一些黄豆,接着放水,搅拌。
在搅拌的过程中将泡软的黄豆碾烂,酿造炉中的黄豆成了稠状物。
最重要的一点来了。
李方清看见杜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干净的包裹,接着打开,将其中的不知什么东西倒到酿造炉中。
然后开始加热酿造炉加快其中发酵的速度。
操作酿造炉的流程,杜康要远远比李方清更加熟练,而且杜康有着独一无二的东西——酒曲。
这回的酿造时长,要远远比李方清酿醋长得久。
为了拉近和杜康的关系,李方清叫人在周围摆上了桌椅,摆上了美味的饭菜。
然而杜康对此无动于衷,最多就坐在凳子上,但是依然盯着酿造炉。
真是一个酒痴!
可能在杜康的世界当中,酒最大,加入燕赵部落也只是为了酿造炉酿出酒来。
不过这就足够了,纯粹的工匠只要一直保护好,就可以为自己所用。
“你不吃点饭吗?”
“我已经给你盘算好你住的地方了。”
“你要不要收徒呀?这样可以扩大酿造的规模。”
……
李方清有的没的想和杜康搭上话,但是杜康的心思只在酿造炉上。
然而李芳卿发现,唯独提到和酿酒相关的一些专业内容,杜康才会淡淡的回答几句。
“你说咱们这么多粮食能酿多少种酒呀?”
李方清幼稚的问了一个原材料的问题。
杜康白了一眼,然后停了几秒钟才回答李方清的问题。
“酿酒的品种,主要就是在于酿造时的各种条件:原材料、酒曲种类、酿造方法、加入的水的质量、还有空气、温度。”
“这些都是酿酒的关键影响因素。对了,咱们添加的水是井水,还是河水?”
杜康在解释完了一些酿酒常识之后,询问李方清。
“河水,不过已经经过煮沸过滤了。”
李方清回答说。
“可以试试井水,还有泉水,其中蕴含的东西是河水不曾拥有的,酿造出来的酒更加美味。”
杜康建议说道。
“好的,我试试。”
井水需要打井这可是一个技术活呀。
然而潜水是自然形成的。李方清探了这么大一片的面积都没有发现一个泉眼,说明此地没有泉水。
那么看来只能靠井水了,于是李方清又去区域频道公共交易里,看看有没有蠢蛋领主把相关职业子民发上去交易。
第90章 大型部落
区域频道公共交易。
“水工*1,交易青铜器*1。”
“青铜器*1,交易肉*20。”
“肉*10,交易青铜器*1。”
“瓜果*30,交易青铜器*1。”
“皮毛*20,交易青铜器*1。”
……
如今很多领主都已经进入到部落冲突阶段了,他们利用青铜器升级到中型部落。
而那些没有升级到中型部落的领主们也急需要青铜器。
在区域频道的交谈当中,小型部落领主发现中型部落融入到一定群居部落环境中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当然这也意味着中型部落领主面对更多的挑战危险。
不过中型部落是一个趋势,在未来整体领主数量达到一定比例进入中型部落以后,哪怕没有满足条件的剩余的小型部落,也一并融入到多部落环境中。
李方清现在有冶炼青铜器的手段,但是那些产量还不够武装兵卒,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交易青铜器的。
终于,井工还是被李方清找到了,而且还找到了两个。
李方清找到对方领主,私信联系以后得知,一个领主周围全是河流湖泊,打井对于自己来讲反而十分无用。
另外一个领主则是觉得自己井工非常无能,自己的部落比较需要水源,而河流距离自己部落有一段距离。
然而这个井工在自己部落周围工作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有发现可以打井的地方。
自己对此可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给井工派了很多人手,把自己部落都快挖成蜂窝煤了,还是没有打到井。
于是该领主就把井工打了一顿,反正也没有用就放到区域频道公共交易里。
“叮,交易成功,井工*1。”
“叮,交易成功,井工*1。”
这时李方清发现了一个水工,这是什么工种有什么作用?
水工:泛指参与水利工程的工匠负责河道疏浚、沟渠开凿、堤坝修建。
李方清觉得这个工种以后肯定有用。
从科学技术史的角度来讲,任何一个集权的大文明都需要建造水坝,从而增强灌溉能力。
即便一些小的区域,甚至以以村为单位都需要修建水坝。
自己旁边农田旁边有一个河流,如果到了涨潮期,那么将会有淹没农田的风险。
“叮,交易成功,水工*1。”
这次交易当中李方清消耗了青铜器*2,肉*20。
这些虽然不是人才级别,但是工匠对于之后的文明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第1个。
姓名:马可
性别:男
职业:水工
忠诚度:5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8\/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第2个。
姓名:王飞
性别:男
职业:井工
忠诚度:3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8\/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第3个。
姓名:贾武
性别:男
职业:井工
忠诚度:3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8\/15
生命值:10\/15
附带:无
接下来又是一番心理建设。
李方清带着这三个工匠来到部落当中,把他们三人介绍给部落里的其他子民。
然后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然后把他们带到工坊里,明确他们之后的任务,又介绍中型木屋作为他们的休息宿舍。
其实对于底层人来讲所需要的东西很简单。
马斯洛需求层次里讲,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
依次递进逐渐满足就可以获得人的幸福感受。
而在李方清的燕赵部落当中,吃饱穿暖首先满足了生理需求。
相对坚固的木屋以及威武的兵卒,可以保证安全需求。
开朗轻松的部落环境,可以满足子民们的社交需求。
作为部落首领,李方清平易近人,同时带动着全部落善良友好满足尊重需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并且工作内容和子民本身擅长的职业有关,可以满足自我实现需求。
再加上燕赵部落大本营当中有很多和三个工匠一样经历的子民。
在他们感同身受的理解劝解之后,三个工匠顺理成章地融入到了燕赵部落当中。
当李方清回到酿造炉旁边的时候,发现杜康已经提着一个陶罐醉倒在旁边。
旁边的燕赵子民虽然闻到了想起扑鼻的酒味,但是没有李方清的允许,他们不敢擅自品尝。
“没想到自己已经先喝上了,看来酿的酒确实不错呀。”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子民们将杜康带到刚建好的杜康两居室。
不过杜康虽然贪酒,但是还是十分敬业的他酿造了十几坛子酒。
李方清给杜康留了一罐子,其他的全部充公,今天燕赵部落将会迎来另一个巨大的事情。
“叮,是否升级为大型部落:
人数≥50(符合)
掌握青铜技术(符合)
建造初级土石屋(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升级为大型部落。
大型部落将有以下待遇和风险。”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主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风险1:领地将会扩大地图,刷新更多的部落,不确定刷新部落对领地的态度。”
“风险2:领地将会面临一次天灾,请提前做好准备。”
本来李方清建立大型部落心里还特别高兴,自己这次又是第1个,可以获得更高级别的物资宝箱的。
然而建立大型部落之后,提醒的风险让李方清有些危机感。
刷新新的部落李方清并不害怕。
凭借现在自己的货物商品,肯定有更稳固的贸易路线。
然而,天灾这种级别的风险,李方清手足无措。
人力怎么能抵抗得了天灾呢?
【恭喜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大型部落”】
【恭喜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大型部落”】
【恭喜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设大型部落”】
第91章 雕像图纸
区域频道内。
“我去!强呀!太强了。”
“李方清大大,你是我的神。”
“刚刚建造初级土石屋,现在又建造了大型部落,李方清这太开挂了。”
“最重要就是人家人数多。”
“对呀,这已经说明超过50人了。”
“咱们从一开始就落下人家了。”
“你们部落里的子民没有减员吗?”
“当然有了饿死的,被其他部落砍死的,病死的。”
“那么李方清的部落里究竟有什么奥妙之处呢?”
“你们知道吗?李方清能升级为大型部落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
“什么条件呢?”
“你没去查看大型部落的升级条件吗?”
“没有呀,我现在升中型部落还要两个青铜器呢。”
“太菜了,你这个废了,坐着火箭都追不上人家李方清。”
“升级大型部落,除了人数和住宅的要求,还有就是要掌握青铜冶炼技术。”
“所以懂了吧,去找人家李方清交易青铜器吧。”
……
在区域频道的谈论中,很多人都知道李方清可以交易青铜器。
于是大量的领主涌入李方清的私信当中。
“叮,有领主添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
“叮,有领主添加您为好友,是否通过?”
“叮……”
“叮……”
……
还好李方清早就将系统信息设置为静默,没有声响打扰自己。
不过李方清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自己部落还需要更多的发展,何不用青铜器交易更好的物资。
“青铜器*1,交易多种粮食种子*200(本领主不曾拥有的)”
“青铜器*1,交易多种粮食种子*200(本领主不曾拥有的)”
……
“青铜器*1,交易图纸*10(本领主不曾拥有的)”
“青铜器*1,交易图纸*10(本领主不曾拥有的)”
……
“青铜器*1,交易无用职业子民*10(职业种类不常见)”
“青铜器*1,交易无用职业子民*10(职业种类不常见)”
……
这回就万事大吉了,坐等需要青铜器的领主们和自己交换了。
因为李方清所需要的数量比较多,所以需要青铜器的领主不得不在交易频道中,交易李方清所需要的物资或子民。
以此来凑齐李方清所需要的数量。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达成成就‘首位建造大型部落’,获得白银宝箱*1。”
李方清非常惊讶,没想到这次获得的是白银宝箱,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获得的物资更加厉害。
“叮,是否打开白银宝箱?”
“是!”
当然要打开了,李方清倒要看看这次给自己的物资究竟有多厉害,才配得上白银宝箱。
“恭喜获得‘伏羲女娲’雕像图纸*1。”
李方清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伏羲女娲’雕像图纸”。
简直不敢相信只有这么一张图纸吗?
然而接下来,李方清就恍然大悟这张图纸对得起白银宝箱的逼格。
“伏羲女娲”雕像图纸:石块*10。制作“伏羲女娲”雕像,人民祭拜,雕像享受“香火”,激活神明保护机制,对信仰部落赋予保护效果。
附赠:制香图纸(香料原材料*1,榆树皮粉*1)
激活神明保护机制,也就是说在生存大陆当中神明确实会对信仰他的信徒保佑。
这确实颠覆李方清的三观,他原本是一个无神论者。
子不语怪力乱神。
没想到现在真的可以通过信仰神明从而获得保佑。
既然神明保佑是在生存大陆真实存在的,那么必须作为燕赵部落里的集体朝拜。
而且有一定的神秘管理,对于部落的掌控也是非常有用的。
在中国古代的统治管理当中宗教神话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哪怕部分朝代没有官方的宗教,但是皇室也一定会敬天。
在中国古代天文学当中也可以体现出来。
如果只适用于农业生产,那么历法当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可以省略的。
然而中国古代以及其他文明对于日食月食五行运行规律都是非常重视的。
无论哪一个文明在天文学的应用当中,占星是不约而同的。
可能统治者们都了解事在人为,发动战争、政治管理、经济发展,这些都和天象吉凶没有关系。
然而他们要做给臣子们看,给子民们看。
于是李方清就将雕像图纸交给部落中的石匠子民,由这些石匠将“伏羲女娲”雕塑雕刻出来。
放在首领住宅前的空地上,然后又让燕赵部落的子民们去寻找香的原材料。
因为是图纸的缘故,石匠子民们也迅速地将雕塑雕刻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呢。”
“好像是大人要求雕刻的。”
“你看男的高大威武,女的美丽大方。”
“你确定他们是人吗?他们两的下半身都是蛇尾。”
……
燕赵子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
发现外边热闹起来了以后,还在部落里的人才们也纷纷出来看热闹。
“公输大哥,你觉得这个像什么?”
许褚谦虚的向鲁班询问。
“不知道呀,我对于雕刻还没有什么了解。”
鲁班摇了摇头。
这时华佗终于说话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就是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
“我的天呐,主公究竟想要干什么?”
许褚十分疑惑。
还好,香的原材料并不难找,很快子民们就交给了李方清。
“叮,是否制作香:
香料原材料*1,榆树皮粉*1”
“是。”
“叮,是否制作香?”
“叮,是否制作香?”
“叮,是否制作香?”
……
李方清又开始琢磨要把一个工匠职业子民培养成制香工,这样以后用起来的话就方便很多了。
李方清走上前来,面向燕赵大本营的所有子民。
“伏羲与女娲两位大神是创世神明。”
“他们制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教会了人类文明。”
“他们把人类从野蛮的动物推向了更高的水平,让人类成为了万物之长。”
……
李方清在前边宣扬着伏羲与女娲的丰功伟绩,人才和普通子民都在认认真真的听。
第92章 申请婚礼
在李方清的一番动员下,燕赵部落的子民们面对伏羲与女娲雕像神采奕奕。
人们眼中充满泪水,原来是对神明爱的深沉。
于是李方清趁热打铁,作为部落首领他率先手持三炷香,冲着雕像拜了三拜,然后插在伏羲女娲雕像前的陶罐当中。
在李方清的带领下,接下来由在部落的许褚、华佗、鲁班、黄道婆、杜康5个人才,每人手持一根香,一同对雕像三拜之后,上前插香。
因为李方清临时制作的香,所以数量不够,所以每一个子民只能上一炷香。
集体供奉神明,同样是部落增强凝聚力的一种手段。
“集体忠诚度+5。”
虽然不知道供奉神明会带来怎么样的保护,但至少现在集体忠诚度在增加。
李方清打算通知燕赵·羊部落和野猪巢穴矿区的子民们明天返回部落,然后燕赵部落来一次全体的朝拜仪式。
雕塑上香结束以后,李方清就开始宣布下一件事情。
“我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咱们部落里的子民们相互熟悉。”
“我也发现部落当中很多的少男少女,产生了相互倾慕的感情。”
“作为燕赵部落的首领,我是非常支持你们恋爱结合的,但是你们要保证忠于彼此,相伴一生。”
“已经确定关系的,到我这里登记注册,伏羲女娲神明在此,见证你们的爱情。”
其实李方清从杨部落回来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只不过事情很多一直耽搁了。
李方清先回到首领住宅,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男男女女们可能比较害羞,不敢公布自己的关系。
果然率先来找李方清的就是朱浩阳,他身后牵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这个女子正是衣物坊的杨莎莎。
“大人……”
朱浩阳来向李方清请示和杨莎莎结婚的事情。
其实李方清早就看出朱浩阳和杨莎莎关系不一般,只不过一直忙于部落建设,没有在意。
“你俩干什么来了?”
李方清明知故问。
“嗯……我俩……嗯……”
朱浩阳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讲。
李方清就是故意要让朱浩阳亲口说出与杨莎莎的关系,也是喜欢看男女在感情面前的害羞状态。
“有事快点,说外边好多人等着找我呢。”
李方清假装呵斥朱浩阳,其实满脸都是姨母笑。
朱浩阳紧紧的牵着杨莎莎,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勇气。
“大人,刚才您在广场上说的,在一起的男女来您这里登记注册。”
朱浩阳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中间一点停歇都没有。
“嗯,咋了。”
李方清故意坐在椅子上装傻。
“大人,我和杨莎莎情投意合,我俩相爱了,希望您成全。”
说完这句话朱浩阳脸都红了。
之前跟随李方清去牛部落决斗,完成各项任务,没有二话。
没想到在这种细腻的感情上,表现的如此害羞。
“那人家女孩凭什么跟你呀?”
李方清继续追问。
“嗯……”
朱浩阳犹豫了一下,坚定地回答道:“我可以保护她,用我的生命保护她,我一生一世只爱杨莎莎一个人。”
看见朱浩阳如此坚决的表白,李方清十分欣慰。
“所以杨莎莎,你愿意吗?”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李方清继续询问杨莎莎。
原本有朱浩洋在自己身旁,杨莎莎虽然害羞,但是心里边有底。
但是现在李方清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打杨莎莎一个措手不及。
“我……我……愿意。”
杨莎莎的结巴纯属于害羞,但是她的停顿可把李方清和朱浩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莎莎说完以后,连忙躲到朱浩阳的身后。
“愿意什么呀?”
李方清坏笑着继续问。
“嗯~大人,你明明知道。”
杨莎莎不好意思的撒娇说道。
“我不知道,我知道朱浩洋来这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你来这干什么的?”
李方清故意为难杨莎莎。
他其实可以现在就通过两人的申请,但是既然男方已经表态了,女方也要表明自己的心意,给朱浩阳,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愿意和朱浩阳在一起,一起起床,一起吃饭,相互扶持,一直到老。”
杨莎莎认真的盯着朱浩阳的背影,坚定地说道。
“莎莎!”
朱浩阳非常感动,转身将杨莎莎拥入自己的怀抱。
这一对深情的恋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丝毫没有顾及到此时的环境,以及一旁的李方清。
李方清微笑地看着这一对相爱的恋人,不忍打断,静静的祝福他们。
“哎呀!”
率先发现李方清在场的杨莎莎,害羞的喊了一声。
朱浩阳也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场所不恰当,不过看到李方清脸上的微笑,他也没有什么压力。
“好了,同意你们在一起,等明天我们全体祭祀完神明之后,我就给你们每一对新人主持婚礼。”
接着李方清还说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到时候你们每一对新人都会分到一座属于自己的两室木屋。”
听了李方清的话,朱浩阳和杨莎莎非常高兴。
“好啦,你们出去吧,让下一对先来。”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朱浩阳和杨莎莎手拉着手,甜蜜的走出了首领住宅。
“大人,我们俩来……”
接下来又进来了9对新人,向李方清申请结婚。
毕竟部落里的人少,李方清也为了解闷,稍微调侃一下每一对恋人。
他看得出来,这些恋人们彼此真心的相爱,在一起的目的非常单纯。
李方清对10对恋人真心的表达了祝福。
记录每一对恋人的姓名职业,接着李方清来到了一片空地,这里也紧挨着燕赵部落的住宅区,而这里即将建成新的住宅木屋。
两间式的木屋,对于一对新人来说也是非常的充足了。
在众多子民们的见证下,10座木屋拔地而起。
不过此时这十对恋人还不能入住,只有经过明天的结婚仪式之后,这里才正式成为他们的新房。
“去,通知一下牛部落和农耕部落,明天我们燕赵部落有着隆重的活动。”
第93章 通知
燕赵·羊部落内。
“那太好了,没想到主公有这样的筹划。”
杨溥非常欣喜的对着前来报信的大本营子民说道。
“是呀,听了主公的安排,全部落的子民们都热血沸腾。”
大本营子民回复说。
杨溥仔细的想了一下,燕赵·羊部落还有一对情同意合、郎情妾意。
毕竟都是燕赵部落子民,不如一块参与明天的集体结婚仪式。
于是杨溥立刻召集全燕赵·羊部落子民前往燕赵部落大本营。
……
牛部落内。
“太好了,没想到贵部落居然有如此活动,非常高兴你们能邀请我们牛部落。”
牛震即使惊讶也是开心,这样的场面自己牛部落自然会参加。
但是牛震现在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亲自前去,毕竟在自己的北边出现了一个更加强有力的部落——牛神部落。
这个部落里边的人员要比自己部落的人更多,这引起了牛部落的恐慌。
“牛元,你去!好好慰问一下,燕赵部落。”
牛震对着牛元说道。
“是的,父亲,我明天一大清早就前去燕赵部落。”
牛元恭敬的对牛震说道。
而牛旦站在一旁恶狠狠的看着牛元。
牛旦心里想,自己要一直关注牛神部落这样的体力活,而自己的弟弟却是交流外部落,到时候去那里好吃好喝享清福。
其实对于牛震来讲,自己还是非常重视牛旦的。
部落当中的很多事务都交给牛旦打理,这些虽然无趣,但是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但是在自己的叔叔牛撼挑拨离间下,牛旦对于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弟弟充满了怨言。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燕赵部落交易一些东西,我想他们最近应该又有了新的物品了,牛大角你也去。”
牛震对着自己的未来亲家说道。
“是的,首领。”
……
农耕部落内。
“结过婚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还有什么拜神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姬小霞站在木屋门口冲着报信的燕赵部落子民说道。
在他的观念当中,男女的结合是暂时的,男性只是为了女性的生育服务,服务完之后就应该继续自己的劳作。
面对姬小霞的咄咄逼人,燕赵部落子民也非常尴尬的站着,还要接受周围姬氏女子们的指指点点。
“你懂什么呀?这才叫情调。”
这时姜彩雯走了出来。
他对于燕赵部落的结婚仪式,拜神仪式非常的感兴趣。
至少为了和姬小霞作对,姜彩雯也要站出来顶撞两句。
“你越来越不安分了,你想造反吗?”
姬小霞自知自己说不过对方,于是怒斥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你们不是也非常稀罕人家燕赵部落的货物吗?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和人家搞好关系,这样才可以给我们更多的需要物品。”
姜彩雯非常得意的说着自己的大道理。
“母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在姬氏木屋中,姬小红象面前农耕部落中唯一的话事人请示道。
姬慧其实一直没有注意李方清以及燕赵部落,这次也不是很在乎燕赵部落的拜神与结婚仪式。
就在这时姜桂兰走了进来,接着恭敬的向姬慧鞠躬行礼。
然而姬慧骄傲的躺在与燕赵部落交易来的床榻上,斜眼轻瞟姜桂兰。
“首领,既然燕赵部落的李方清向我部落发来邀请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去拜访一下。”
姜桂兰见姬慧没有搭理自己,继续说明自己的观点。
“毕竟燕赵部落有着我们部落需要的工具物品,这次拜访也可以拉近我们部落中的距离……”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桂兰看到姬慧抬起手臂。
他明白姬慧不让自己说话了。
“既然你们姜家有想法,那么你们就代表部落去看看吧。”
姬慧也感觉有一定必要表示农耕部落的友好,但是自己以女为尊的观念不允许让自己姬家直接向李方清表示友好。
“多谢首领,多谢首领。”
姜桂兰高兴的拜谢说道。
姬慧摆了摆手示意姜桂兰出去。
姜桂兰其实还是想和姬慧多聊一些事情,毕竟两人同龄,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很多美好的记忆。
但是自从姬慧接手了农耕部落之后,更确切的是成为姬家家主,便和自己疏远了很多。
但是两人都明白姬家与姜家唇亡齿寒,相互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谁?谁拿石子打我?”
站在外边的燕赵部落子民生气的看向四周。
这时他发现有一个身影在一座草屋旁边跑开了。
燕赵子民顿时判断,就是这个跑开的人打的自己,于是连忙追上前去。
跑着跑着,燕赵子民发现,面前的这个农耕部落子民停了下来。
姬小虎讥笑的看着燕赵子民,然后对着燕赵子民指了指对方的背后。
燕赵子民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立马转过身去。
“小虎,你可以离开了。”
一个大手将燕赵子民拽到空中。
听了这个浑厚声音以后,姬小虎笑着跑开了。
看见鸡小虎离开舅舅姬重阳这才把燕赵子民放下了。
“我是姬重阳,李首领没有什么和我嘱咐的吗?”
自从之前姬重阳和李方清结交之后,李方清就一直通过在农耕部落的交易活动和姬重阳联系。
这次来通知农耕部落的燕赵子民自然也不例外。
燕赵子民趴到姬重阳的耳边,悄悄的说着李方清的计划。
姬重阳听完燕赵部落传达的消息之后,立马转身向姬氏木屋走去。
“呦!稀客呀。”
姬慧看着进来的姬重阳稍稍有些诧异,然后打趣说。
“舅舅!”
姬小红恭敬的对着姬重阳说道。
姬重阳宠溺的看着姬小红,然后抚摸着姬小红的头发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和首领有话说。”
对于姬重阳来讲,“舅舅”这个词代表着自己在部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当然也代表着自己与爱人、亲生儿女的隔阂。
“姜家要去是吧?我去盯着她们。”
姬重阳对姬慧说道。
姬重阳说完,姬慧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
第94章 开始仪式
这一天将会记录在燕赵部落的历史当中。
燕赵部落的所有子民都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尤其是11对新人,这里还包括燕赵·羊部落新添加的一对新人。
这是一对新人穿的都是前一天刚刚做出来的最新衣服。
纯棉的,要比之前葛麻制作更加舒服,更重要的代表了李方清对于11对新人的祝福与重视。
“牛部落首领之子牛旦携牛部落子民前来祝贺。”
这时负责接待的燕赵部落子民大声高喊。
李方清连忙走上前去迎接。
迎面就看到了牛元、牛大角、牛芳,以及牛部落的几个奴隶赶着几头牛前来。
然而让李方清最诧异的就是,他看到了居然还有没有角的牛。
不对,那不是牛,那是马。
“恭喜恭喜!”
牛元向李方清祝贺道。
“感谢光临,一直在等你们入席了。”
李方清冲着牛元以及其他牛部落部众说道。
接着李方清询问牛元他们同时携带来的马是什么情况。
牛元告诉李方清,在牛部落的北面出现的牛神部落。
正是这个牛神部落周边,有着很多的野马。
这些都属于无主之物牛部落抓了几匹野马,然后驯化,不过肉不是很好吃。
这让李方清听了以后哭笑不得,马的作用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骑乘,作为交通工具的。
接着杨溥将牛部落子民安排到了正桌,而牛部落奴隶自然也不会落下,放在席位的末端。
虽然李方清以及燕赵部落是不歧视奴隶的,但是对于牛部落来讲,子民与奴隶还是有很大的距离,要顾及牛部落子民的感受。
当然这样的安排对于燕赵部落的奴隶来讲,已经是非常大的待遇了。
“农耕部落姜家家主姜桂兰、部落舅舅姬重阳携农耕部落子民前来祝贺。”
烟罩部落的另一声又把李方清召唤了过去。
姜桂兰、姬重阳、姜彩雯还有几个姜家嫡系女子,和农耕部落的奴隶,带着一木车的花花草草来到燕赵部落。
“李首领别来无恙呀。”
姜桂兰妩媚的对李方清说道。
“欢迎农耕部落的诸位赏脸前来,这一车是什么呀?”
李方清向姜桂兰询问说。
姜桂兰告知这个是农耕部落附近的漂亮花草,她们通过研磨之后,涂在衣料上可以保证衣服长时间保持彩色。
一听这李方清像得知牛部落带来的马一样非常开心,这些不就是染料吗?
自己部落的衣服一直都是纺织出来的颜色非常的朴素,如果有了这些染料,那么纺织出来的衣服多姿多彩非常美观。
李方清叫来了黄道婆,把这一车花花草草存储起来,仪式之后进行研究。
毕竟现在部落里也有印花机的图纸到时候自己部落将会有更丰富的布料。
既然邀请的客人以及烟罩部落所有的子民都已经到齐了,于是李方清就开始仪式。
首先便是供奉伏羲女娲仪式。
李方清带头,身后跟着一排人才。
在一众人才的背后,整整齐齐地排列了燕赵部落大本营以及燕赵·羊部落所有子民。
“混沌初分,乾坤始奠。巍巍乎伏羲立于洪荒,持昊穹而定八卦,化万象于无痕。观乎网罟之张,渔猎以兴;豢龙驯兽,稼穑其昌。仰则法象日月,俯而察形山川,文明之火自兹不灭,人文之光炳耀鸿蒙。”
“煌煌女娲,抟土造化。五色石烁,炼就补天之功;柔荑手挥,赋予生灵以魂。风雨调顺兮,见慈母之怀;魑魅屏迹兮,显神威之凛。亿兆黎元,沐德而生;山河壮丽,垂范以形。”
“洎乎蛇身交尾,人首共辉。结发兮为夫妇之始,合德兮启华夏之基。观其宫墙生烟,桑麻绕野,文明衍于血脉,道统贯乎天人。虽亘古而长新,犹日月之不息。”
“今我后尘,仰止巍峨。见龙蛇之影于云际,闻金石之声在弦歌。知开辟之功未远,造化之心永托。当继八卦之睿思,承补天之浩气,使炎黄薪火,长明于宇宙之阿。”
在李方清的诵读声中,燕赵部落全体子民也跟着一字一句的跟读。
近百人的部落人数气势宏大,这让前来观礼的牛部落、农耕部落一众人非常震撼。
作为牛部落的元老牛大角深知这样强盛的燕赵部落自然不能成为由部落的敌人一定要建立好和谐的关系。
同样姜桂兰和姬重阳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也十分了解自己部落的当家人性情,两部落真要交好,可能有些困难。
供奉仪式结束以后,其他无事的人才子民纷纷落座。
而那11对新人依然站在部落中央,男一列、女一列,整齐的排列好。
李方清站在女娲与伏羲的雕像下边,面向新人。
“这是我们燕赵部落以来第1次举行的婚礼仪式,他们的结合代表着部落的希望,代表着部落的温度。”
“我以部落之名,为11对年轻勇士主持这场神圣的联姻仪式。你们的结合,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部落团结的象征。”
“从今日起,你们将共同耕种同一片土地,守护同一片天空。愿你们的子嗣如草原繁花般昌盛,愿你们的家族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神灵以风雨为证——这11对新婚的火焰,将照亮部落的未来!让我们高举酒碗,祈求丰收与和平,愿新一代的臂膀更壮,刀刃更锋,让我们的族徽永远闪耀在这片土地上!现在,我宣布:部落的血脉,今日再续!”
李方清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鼓起了掌,掌声雷动,场面十分壮观。
接着11对新人按照顺序,依次上前接受李方清的祝贺。
“执手偕老风雨同舟,白首不离共筑家邦!”
李方清对第1对新人,朱浩阳和杨莎莎说道。
“多谢大人,我们今后必然奉献部落。”
朱浩阳和杨莎莎感激的对着李方清说道。
“家和万事兴,儿孙满堂笑,笑口常开福泽长!”
李方清又对第二对新人祝福道。
“多谢大人我们一定会报效大人,报效部落。”
……
第95章 牛神部落
十一对新人的婚礼圆满完成,各自落座,开始了燕赵部落的第1次大型的宴会。
在部落厨师的操作下,这次燕赵部落宴席上出现了美味的食物。
烤肉也不只是之前的原味烧烤、而是添加了辣椒面、孜然面。
虽然这些调料并不能满足吃饱的问题,但是对于食物的味道有着非常大的作用,所以李方清也会将调味一类的作物放到农田当中。
当然这一类的作物种植的就比较少,比较稀缺。燕赵部落也只会在这种重大隆重的场合中使用。
最重要的就是李方清将杜康酿造的美酒端上了宴席上。
这酒更加调动起了宴席上的气氛,即便是燕赵部落本部落子民都很多没有喝过。
更何况对于牛部落与农耕部落的人更是没有见过。
在宴席上大家欢声笑语,相互谈论,介绍自己的所见所闻,好不欢乐。
这是之前去过农耕部落通知消息的子民轻轻的跑到姜桂兰和姬重阳身旁。
不过李方清还是安排了一些人,没有喝酒,因为他们是兵卒护卫。
当然也有像朱浩阳这样的护卫,是今天的主角之一,这样的新人自然就不用执行任务。
包括外部落很多人第1次喝酒于是宴会上,很多人不胜酒力,纷纷趴倒在餐桌上。
李方清眨着朦胧的眼睛,幸福的看着这场宴会。
接着让没喝酒的兵卒护卫们,将部落子民和外部落客人们带到各自的住屋或者集体宿舍木屋当中。
李方清来到关着马的地方。
看到这几匹健壮的马,李方清顿时想象到了自己部落培养骑兵的场景。
到时候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机动力,都不是靠两条腿活动的步兵所比拟的。
牛神部落?
牛元和自己提到的新出现的部落,这让李方清也感到了一些危机感。
于是李方清来到牛元住着的“客栈”木屋,想要找牛元问清楚情况。
毕竟他们自己酒量不好,所以喝的也少,没过多久牛元也醒了过来。
牛元向李方清介绍牛神部落。
目前的观察来讲,牛神部落的人数大概和燕赵部落人数差不多。
这个数量足以让牛部落害怕了。
而且牛神部落当中的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非常好,堪比牛部落当中的子民。
毕竟牛部落中的奴隶衣食住行备受苛责,所以生活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相对比较瘦弱。
牛部落牛震和牛旦也前去牛神部落,但是牛神部落的态度非常不好,不是很看得起牛部落。
毕竟是首领的儿子牛元也很担心自己部落的安危。
李方清在一旁承诺说如果牛神部落会侵犯牛部落的话,燕赵部落不会袖手旁观,必然会派人去帮助。
有了李方清的承诺,牛元非常感动,这样李方清在牛元的心中情谊更加的深厚。
牛元告诉了李方清一个更关键的信息,就是牛神部落当中的人骑着马出行速度飞快。
当然这也是李方清意料之内的事情,有马不骑那不是傻子吗?
当然牛部落这样更加原始的部落可能就是傻子。
于是李方清就和牛元提出,让牛部落多多捕获野马,用野马来和燕赵部落交易。
牛元欣然答应这样,对于牛部落来说可以是空手套白狼,毕竟野马也不是自己部落饲养的。
牛部落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就可以捕获野马用来交易物品,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大人,农耕部落的人醒了,想要和您交谈。”
燕赵部落一个子民向李方清报告说。
“那你们继续休息,想交易的时候到部落里随便看看,我去接待一下农耕部落来的人。”
李方清和牛部落的人告别之后,就去了另外一个“客栈”木屋。
“今天的宴会怎么样呀?”
李方清一进农耕部落的休息木屋,就自信地询问说。
“真的是太好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隆重且美味的宴会了。”
姜桂兰赞美道,当然他此时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也特别崇拜燕赵部落的规模。
“话说这次你们带来的只有染色花草吗?茶呢?”
李方清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农耕部落对自己部落的最大交易品就是茶叶,然而这次姜桂兰他们带来的物品居然没有茶叶。
“嗯……”
姜桂兰扭扭捏捏,有些尴尬。
终于还是道出了实情:
他们部落也有新的部落前来交易,然而那个部落带来的商品居然是盐。
盐虽然不能作为粮食来主要提供能量,但是添加了之后,不仅丰富了食物的味道,而且还让吃完的人具有力量,更有精神。
当然李方清燕赵部落的货物也更有实用吸引,但是姬慧的强力压制下,姜家也只好将茶和盐交换。
李方清知道姜桂兰能力有限,但是农耕部落的茶叶,自己也要有。
于是李方清从系统背包当中,拿出了自己之前从宝箱中开出的盐,以及在区域频道中交换的盐。
“一直没跟你们说,我们部落也有盐,但是我们也想要自己用,既然贵部落非得要用盐来交换茶的话,那我摊牌了。”
李方清亮出了自己的盐,这让将桂兰眼前一亮。
姜桂兰上前捏了一小撮,放在舌尖上,感受到其中的美味之后非常欣喜。
“这可要比牛神部落提供的盐更加美味的,他们的盐又苦又涩。”
姜桂兰非常喜欢李方清提供的盐,对牛神部落嫌弃的说道。
“又是牛神部落吗?”
李方清非常诧异,没想到牛神部落不仅影响到了牛部落,还和农耕部落有交集。
看来这个牛神部落将会是燕赵部落的一个劲敌。
李方清又和姜桂兰寒暄了几句便走出了木屋。
而姬重阳过了一会,也找借口走出了木屋。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姬慧的眼里只有我。”
姬重阳忍不住的向李方清问道。
“现在你也看到了,你们部落当中很多人还是倾向燕赵部落的货物,但是你的相好对我们部落有意见。”
李方清说明了这一现象。
“那又如何,她的意愿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姬重阳当然最了解姬慧了。
第96章 骑马
“现在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李方清反问姬重阳。
姬重阳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李方清,又思索了一下。
“我不懂。”
对于一个原始“武将”来讲,阴谋计策一类的,对于他们还是有些挑战难度的。
“你的世界不是农耕部落,你的世界只有她。”
李方清又给姬重阳画重点,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她孤立无援,你不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依靠吗?”
这就是李方清给姬重阳设计的底层逻辑。
通过瓦解农耕部落,然后让姬慧意识到姬重阳的重要性。
“可是,我背叛农耕部落,不就是背叛她吗?”
姬重阳疑惑的询问。
“不不不,没让你造反,你只需要顺水推舟。”
接着李方清开始对姬重阳进行任务安排。
现在燕赵部落也可以提供盐作为交换,质量要比牛神部落的更好更美味。
但是按照姬慧的性格,即便如此她也会选择牛神部落。
再加上燕赵部落的各种工具物品,一定会引起农耕部落中子民的不满。
然而此时,鸡重阳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首先在部落中煽风点火,强调燕赵部落的物品的必要性。
接着对牛神部落进行严格的刁难性检查,制造牛神部落对农耕部落的不满。
如果姬慧见好就收,迎难而退,还则罢了。
如果姬慧还是一意孤行,那么农耕部落离分裂就不远了。
听了李方清的安排,纪重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身离开。
大家吃饱喝足后,燕赵·羊部落和野猪巢穴矿场的燕赵子民率先返回。
牛部落与农耕部落的人也收拾行装,交易了自己需要的物品准备离开。
这时李方清发现,张晓东在和农耕部落的一个姜家女子拉拉扯扯。
因为农耕部落姬家对燕赵部落的敌意,导致农耕部落一直没有派人到燕赵部落交换物品。
李方清只好让张晓东负责前往农耕部落进行交易。
然而张晓东去的多次便和农耕部落这名姜家女子——姜彩花联系到了一起。
“姜家主,你看看。”
李方清一脸姨母笑,和姜桂兰说道。
“喂!你们在干嘛?”
姜桂兰对此有些恼怒。
这是李方清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直以来姜桂兰表现出来的样子都非常友好热情。
这是因为毕竟姜桂兰是来自女尊男卑的农耕部落,这样的思想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她的观念。
而且现在是在外部落,姜桂兰自然要维护自己部落或者自己姜家的颜面。
听到姜桂兰的呵斥,姜彩花连忙挣脱了张晓东。
“彩花!”
张晓东不舍得冲着女子的背影喊了一下。
“姜家主,郎有情,妾有意,你何必又棒打鸳鸯呢?张晓东一直在你们部落交易贩卖,你自然也对他有些了解。”
李方清对姜桂兰说道。
“可是我们来自于两个部落。”
姜桂兰回答说。
“谁规定两个部落的男女就不能结合了?”
李方清向姜桂兰反问道。
“这……”
姜桂兰有些犹豫了。
毕竟在原始部落当中,两个部落也会通过联姻来增强部落之间的联系。
异部落的男女结合也是常见的事情。
但是目前姬慧对于农耕部落的敌意,让姜桂兰不得不顾及姜彩花和张晓东结合的可行性。
“如果他俩能够结合,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两部落的交易不就更加的顺畅吗?”
李方清提议道。
听了李方清的提议,姜桂兰自然是愿意的,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在于姬慧。
“我回去商量一下。”
姜桂兰不敢当下决断,毕竟和燕赵部落的联姻是一件大事。
“如果贵部落答应的话,请尽快派人和我联系,到时候我燕赵部落定会隆重迎亲的。”
李方清说道。
送走了两个部落的代表,燕赵部落又回归到了平静。
李方清通过马具图纸和马鞭图纸制作出了马具和马鞭。
接着又通过战马粮草配料表,配出了战马粮草。
说到战马粮草,李方清非常的心疼。
这其中所用的是人可以吃的粮食,而且营养要比一般的饭还要高。
当然战马平时在于训练、奔袭,这些高营养的粮草正是压缩了马匹平时需要的进食时间。
“许褚,你来!”
一匹马上好了马具,喂好了粮草,李方清就把许褚叫过来。
“你上去骑乘一圈,看看怎么样。”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许褚兴高采烈地上了马背,开始驾驭马匹。
“驾!”
许褚马鞭一甩,双腿一夹,马匹便奔驰了出去。
许褚在马上兴高采烈的挥舞着马鞭。
这才应该是他的真正战场,许褚在三国当中,征战必然也用到了骑马。
只是一味的用步兵,就像是战场上的野路子,没有很正规。
当然许褚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自己是来试骑的,并不是自己骑马游玩的。
许褚下了马,开心的向李方清描述。
“这马真是太好了,很有劲!相信一定会给我们的兵卒带来更高的战力。”
“也教教我骑马吧。”
这是李方清从没有过的经历,在现实世界当中,一直在读书上学,没有时间和机会去马场骑马。
许褚将李方清扶上马背,然后牵着马,稳步的前进。
许褚自然也知道李方清不会马术,所以就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的主公摔马受伤。
“我自己先试一试。”
被许褚牵了一段距离,李方清也跃跃欲试。
轻轻抖动缰绳,催促马匹前进。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学习技能‘初级御兽术’。”
这个系统提醒让李方清非常开心,没想到自己走两圈便获得了马术技能。
其实不然,并不是李方清的学习能力有多强,而是在系统的设定下领主尝试并简单学习,就可以获得该技能。
而且李方清获得的技能还不是简单的骑马能力,而是“御兽”。
御兽:根据能力的,水平驾驭相应等级的动物。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95(7人才+75普民+13羊)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功法:五禽戏
战宠:无
第97章 再访牛部落
牛部落给燕赵部落牵来了十匹马。
李方清自己留一匹马,许褚一匹马,10个根据他们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全都安排成为骑兵。
那么就先培养5个骑兵,在之前收揽羊部落子民的时候,李方清发现有些兵卒并不单纯,而是具有一些骑兵属性的。
于是李方清制作出了马具,给六匹马安上。
在许褚的带领下,5个骑兵骑着马在部落周边练习骑乘。
李方清准备出了5件青铜长枪,这是用于给5个骑兵装备的。
还有之前就让欧冶子准备的长柄大斧,斧头是用青铜冶炼,足足花了铜合金*5,斧柄是用木材制作。
这是给许褚准备的武器。
“吁!”
许褚带领5个骑兵返回大本营,看见李方清,立马下马上前行礼。
“训练的怎么样呀?”
李方清高兴的询问道。
“禀主公大人,他们5个人马术逐渐熟练了,训练效果比较好。”
许褚回禀道。
毕竟这5个骑兵身上本身具有骑兵属性,骑马更加激活了他们的特长。
“但是我们还没进行马上刺杀训练,想要正式成为合格的骑兵,还需要一段时间。”
许褚说道。
这个李方清倒是不着急,他翻身上马,向许褚和5个骑兵一招手。
虽然6个人不知道李方清要干什么,但是既然首领有了指令,那必须去完成。
许褚和5个骑兵翻身上马,紧跟李方清的脚步。
李方清带着身后6个人一路向北,来到了牛部落。
果然有了马匹,原本要走好长时间的路程,一下缩短了很多。
“啊,有人杀来啦。”
没见过世面的牛部落奴隶高呼着。
现在周边的部落还没有形成骑兵这样的训练,虽然有人尝试骑马,但是他们没有马具,不会像李方清、许褚这样熟练的驾驭马匹。
看到惊吓到牛部落的奴隶,李方清有些不好意思,来到牛部落边缘便下马。
7个人牵着马匹进入了牛部落。
这时牛部落在牛震的带领下一群人手拿石刀、石矛,跑了出来。
“怎么会是你们?”
牛震惊讶地看着李方清。
“牛首领,别来无恙呀!好久没来牛部落了,怎么?认不出来我了吗?”
李方清笑着回答道。
“啪!”
牛震回手一巴掌打在那个通报的奴隶一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燕赵部落的李首领,你以前没见过吗?”
牛震生气的说道。
“首领不是这样的,他们原本骑着马手里拿着武器。”
那名奴隶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这时李方清站了出来。
“确实是这样的,为了感谢你们送给我们部落的马匹,我们特意前来向牛部落表示感谢。”
李方清替那名奴隶解释说。
“不过我们携带的武器并不是来攻打侵犯的,只是随身自卫。”
李方清也替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
“嗨,这些马我们也不会使用,送给你们也没想到你们会如此喜爱。”
牛震笑着说道。
“别在那站着了,快进来喝杯茶。”
牛震热情地招呼李方清。
“骑兵在外边不要进来,许褚把你的武器卸下来。”
听了李方清的命令,许褚将青铜长斧交给了守在外边的骑兵。
许褚与李方清一前一后,跟着牛部落众人进了牛部落中心草屋。
坐定之后,李方清便说出自己来访的真正目的。
“听说牛神部落和贵部落略有摩擦。”
李方清试探的说道。
“唉,因为他们的出现,北边草原上同样出现了一堆野马,我们先是在这些野马的归属上产生了分歧。”
牛震有些郁闷的说道。
“再就是那片草地究竟归谁放牧,也出现了争议。”
野马本来不属于任何人,无论得到还是失去,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但是关于草原的归属问题,那将是重中之重。
牛部落以放牧为生 草原就是他们的根本。
如果牛神部落把草原抢占,那牛部落将失去他们的赖以生存的来源。
接着牛震又告诉李方清,他去牛神部落商讨的事情。
牛神部落的首领非常狂妄,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疤。
丝毫不把牛震放在眼里,并且傲慢的不在乎牛镇的划分明确区域分界。
这也代表着牛神部落纵容自己的部众与牛部落发生摩擦、冲突,上升为争端,接着发生战争。
侧面也体现了牛神部落对牛部落的吞噬的野心。
李方清一直的准则都是以和为贵,更何况牛部落与牛神部落的冲突,自己是第三方,不好做出干预。
正在李方清和牛震探讨的过程中,牛旦跑了进来。
“不好了,父亲!”
牛旦急冲冲的报告说。
“怎么了?”
牛震立马紧张了起来,连忙询问牛旦。
“咱们部落的子民和牛神部落的人打起来了。”
一听到产生冲突,牛震立马坐不住了,连忙起身。
“李首领,你继续坐着,我去处理一下部落事务。”
牛震对李方清说的。
“我们一同前去吧,人多力量大,牛神部落的人也该掂量掂量我们的联合。”
李方清也站了起来,跟着牛震了出去。
牛部落的子民和李方清以及许褚、骑兵,一同来到牛部落北边的草原上。
看这片草地上的草势茂盛,远远要比燕赵部落附近草地肥沃。
怪不得牛神部落要争抢这片草地。
远远望去,还可以看见牛神部落的大门形状。
在粗壮的木材上,雕刻着形状,涂抹着颜色。
果然大部落与众不同。
“喂,你们干什么呢?”
牛震大喝一声,阻止前面两部落子民的扭打。
“哟,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呀。”
牛神部落的一个子民挑衅的对牛震说道。
“小子,你怎么这么放肆?”
牛撼站在牛震身边,怒斥嘲讽自己兄长的外部落小子。
牛震举手阻止,然后向参与打斗的本部落子民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
牛部落子民也很委屈,如果是野马争夺,确实是两方的错。
但是这次是牛部落子民在草原上放牧。
结果牛神部落子民认定这片草原是牛神部落的,不允许牛部落放牧。
第98章 收拾马无穷
牛神部落不仅不让牛部落子民在这片草原上放牧,还扬言这片草原上的人和牲畜都是牛神部落的。
也就表示牛神部落认定牛部落的人来到这片草原上,就变成了牛神部落的奴隶。
牛部落的牛来到草原上放牧就成了牛神部落的财产。
这样的言论自然引起了牛部落子民的不满。
接着从语言对骂变成了肢体冲突,还好牛蛋一直盯着牛神部落的动向,发现与自己部落的冲突。
“你们是想打架吗?”
牛震向牛神部落的子民训斥道。
“打就打,谁怕谁。”
这是牛神部落的人中站出了一个稍稍有些年纪,像是这一群人的头目。
马无穷,是牛神部落的一个小高层,主要从事的就是带领一些子民奴隶放牧。
但是因为他现在放牧的区域和牛部落接壤,所以部落当中也安排他挑起两部落矛盾,从而发动战争,吞并牛部落。
如果牛部落敢伤害自己的手下,甚至杀害自己的手下,那么马无穷将立下大功。
伤害的话,牛神部落可以派人以此来要挟牛部落。
杀害的话,就是给牛神部落发动战争的理由。
“单挑还是群殴?”
马无穷挑衅的指着牛震。
这一举动惹怒了在场所有的牛部落子民。
牛部落子民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等一等,牛首领,不如让我来。”
李方清想趁着这个机会,加深与牛部落的感情联系,也趁着这个机会,和牛神部落有些交集。
牛震看李方清有些能力,自己部落也不方便直接教训对方,便同意了。
李方清向许褚使了一个眼色,许褚便放下青铜长斧,走上前去。
“给他们点教训,不要伤到他们。”
李方清嘱咐说。
“妈的,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呀,哪来的杂碎?”
马无穷和牛神部落一众子民,听到李方清的话,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听到马无穷侮辱李方清,许褚顿时走上前去。
一掌推在一个牛神部落子民的脸上。
虽然伤害性不强,但力度足以将对方按趴下。
虽然其他几个牛神部落子民反应过来,全角向许褚打来。
但是许褚丝毫不在乎,而且他们这点攻击力对于许褚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许处直接无视这几人的攻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马无穷的领子,随后举起来,砸向一旁的牛神部落子民。
这一套动作下来,毫不拖泥带水,仅仅在几个呼吸间完成。
“啊!不要小看我们。”
一个牛神部落的子民看见自己的老大被这样摔,一下跳起来,抱在许褚的身上。
另一个见状,认为这样是有效限制对方的行为,也跳到了许褚身上。
第3个,第4个,跟着跳趴到许褚身上。
还有两个牛神部落子民抱住许褚的腿。
即便这样,许褚身上挂了6个人,也没有因此摔倒,可能这6个人的这点束缚,对于许褚来讲,还是不够看的。
另外两个牛神部落的子民将马无穷扶了起来。
“你不是牛逼吗?现在怎么样呢?”
马无穷嚣张的叫嚣。
然而就在下一秒,许褚突然发力,将腿上两个抱着的牛神部落子民,一脚一个,向马无穷踢了过去。
“啊!”
马无穷被飞过来的同伴撞倒,发出痛哭惨叫。
接着许褚摇摆身体,猛地一推,身上的4个牛神部落子民也被甩飞出去。
见马无穷,还要挣扎着站起来。
李方清连忙走上前去,掏出青铜剑,抵在马无穷的脖子上。
“你……你不敢杀我,我可是……牛牛神部落的人。”
虽然马无穷非常害怕李方清的青铜剑,但是依然背靠牛神部落给的一点自信嘴硬说。
“哼!”
李方清不屑地哼笑了一下。
“上马带上他们,咱们去牛神部落溜一圈。”
李方清对着许褚和5个骑兵说道。
7个人上马,接着每人一把抓住一个牛神部落的子民,横放在马背上。
李方清他们带着牛神部落的子民,驾着马向牛神部落骑去。
“方清兄弟,路上小心。”
牛震紧张的向李方清挥手说道。
虽然李方清替自己解决了危难,但是他会不会惹怒牛神部落呢?
牛震还是非常害怕的,万一李方清在牛神部落有什么闪失,那么燕赵部落会不会对牛部落采取什么措施呢?
不过牛震又一想,李方清带着这几个骑兵,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
“快看呀,马无穷回来了。”
站在牛神部落入口处的站岗子民,眺望到了马背上的马无穷。
不过他们看到的马无穷是横挂在马背上,而不是威武的骑在马上。
“他们是被这些外部落的人绑架了吧。”
终于一个站岗子民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跑回部落,通报消息。
“吁~”
李方清一行人勒马而立,站在牛神部落外。
“哎呦!”
接着他们把马上的马无穷一行人推到地上。
“我是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快叫你们部落首领来见我。”
李方清立马傲视,威武地扫视牛神部落。
相比较之下,牛神部落肯定不如燕赵部落大本营的。
燕赵部落当中,木屋整齐排列,而且部落内夯实土地做街道。
虽然说牛神部落人口大几十人,人来人往,把经常走的路也踩的比较硬。
但是毕竟没有经过专门的夯实土地,“街道”不整齐,凹凸不平,且边缘长满杂草。
但是毕竟是大部落,相比牛部落和农耕部落,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是谁在外面叫嚣?”
这是牛神部落走出来20多号人。
他们身披兽皮手持石矛、石刀、石斧,还有两个子民手拿粗制弓箭。
不过在李方清眼里,虽然自己只有7个人,但是身上的护具足够应对对方的武器。
而且自己这7个都是骑兵,无论是战力,还是速度,以一敌三这是最基本的。
而且自己阵营还有无双上将许褚,更是可以以一当百。
“少主!就是他们几个人想要攻占我们部落。”
马无穷连哭带爬的跑了过去,向这位“少主”告状。
第99章 任性马天
牛神部落少主,马天,是牛神部落首领唯一的儿子。
从小到大都受尽全部落的宠爱,无有不允。
所以马天在牛神部落当中作威作福蛮横霸道,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父亲的纵容溺爱。
“你是谁?敢来我们部落放肆,tmd不想活了吗?”
马天提起石刀,指着李方清。
“要说你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和我谈话。”
李方清平静的坐在马上俯视马天。
“你敢下来和我比试比试吗?”
马天向李方清发出挑战。
李方清摇摇头,表示不屑,然后看向旁边的一个燕赵部落骑兵。
看了李方清的眼色示意,燕赵骑兵立刻下马,来到李方清马前,举起青铜长矛,接受马天的挑战。
“燕赵子民,诸小龙。”
“你不亲自上手,我也不会迎战的。”
马天自然不屑于和对方手下打斗。
于是手一挥,身旁的一个壮年子民走上前来。
“牛神部落子民,马五。”
“呀!”
诸小龙看对方准备好,便率先发动进攻,凭借长矛优势刺了过来。
马五自然应战,抬手想要抵挡。
但是诸小龙长矛抖动,这样打的对方措手不及。
不敢近身,就是马五最大的错误。
长杆武器最大的优势就是距离,但是马五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所以被诸小龙玩弄于股掌之间。
诸小龙觉得没有意思了,便招式一换,绕着牛神子民一个大圈,重重的横挥出去。
牛神子民更加没有猜到这一招式变化,长矛重重的打在小腿,牛神子民顺势被打倒。
正当马五想要爬起来的时候,诸小龙便将长矛抵在对方脖颈处。
“我输了。”
马五识趣的认输,这也是诸小龙手下留情,不然的话一矛刺上去,马五定然命丧当场。
当然李方清也不会让诸小龙下死手的,毕竟他这次前来还是以谈判为主,适当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让对方重视起来。
“哟,小子!水平不错呀,手上有点本事。”
马天阴阳怪气的说着诸小龙。
这时马五退回到牛神部落子民队伍当中。
马天狠狠的踹了一脚。
“没用的玩意,丢人现眼。”
听到马天的辱骂,马五也不敢多言语什么,只好悄悄的退下。
“那我就见识见识,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
没有吃过苦头的人,自然对苦头充满了好奇。
马天不甘示弱,一来是诸小龙引起了马天的好奇心,二来也是想要维护自己的颜面。
马天手持石矛,和诸小龙对上。
一个原始石矛,一个青铜长矛,在空中叮叮当当的撞击着。
马天有些急了,无论是下砍,还是前刺,对方都很巧妙的化解。
然而面对诸小龙的进攻,马天却有些吃力。
这导致马天的进攻却没有前进,更让马天有些疑惑的是,对方明明占有优势,却不向自己更进一步。
马天的自信都是源于出身赋予他的光环,其实本身的战力并不出众,和马五半斤八两。
但是一直以来部众对他的忍让,让他在比试当中出尽风头。
击杀猎物的时候,同伴手下制野兽重伤,他只需最后补刀,就将猎物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
这个二世祖分不清四六,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然而现在他面对的是外部落的正式比试,诸小龙可不会惯着他。
诸小龙在手上转了一个枪花,挑开了马天的进攻,随后用长矛的尾部打在马天的手背上。
马天吃痛的放松了一些抓着石矛的手劲。
诸小龙趁机伸长青铜长矛,重重地劈在马天的石矛上。
粗糙制作的牛神部落石矛,被诸小龙这一下劈断,而且冲击力还震开了马天握着的手。
破碎的石矛飞在空中,正如马天的脸面被燕赵部落的一个小卒击碎。
诸小龙对马天对待自己手下的态度非常不满意,因为他觉得所有的首领都应该像李方清一样,平易近人,关心子民。
虽然李方清没有指令允许自己击杀对方,但是给对方尝点苦头也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
随后诸小龙便用青铜长矛的尾部狠狠的戳在马天的肚子上。
随后马天退后几步,倒在后边牛神部落子民身上,捂着肚子呻吟。
燕赵部落的肌肉已经亮出来了。
李方清掏出一大块皮革,直接扔向牛神部落的人群。
皮革挑衅式的盖在人们的头上。
“对付我们,你们还不够格,还不去通报你们的老大。”
李方清厉声呵斥道。
一个有点眼力劲的牛神部落子民,捧着皮革,立马向部落中心跑去。
“你们别想进入牛神部落,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不知道马天知道不知道已经有人去通报了,他恶狠狠的冲着李方清说。
李方清也不在乎马天的怨恨,依然坐在马上惬意的观望四周。
等了不大一会,从牛神部落的中心木屋走出了一个精干的中年人。
他来到部落门口,看见马天一行人堵在外面,而七个燕赵部落的人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阁下就是燕赵部落首领李方清吗?”
中年人客气的问道。
“正是,你又是谁?”
李方清反问道。
“我是牛神部落的首个战将,我叫马壮。”
马壮礼貌的回复李方清。
“首领让我前来,专门请燕赵部落的客人,到我们部落中吃吃喝喝。”
马壮继续邀请说道。
“不行,父亲怎么会让这些莽夫进入我们的部落呢?刚才他狠狠的羞辱我了呢!”
一旁的马天叫喊说。
此时的马天非常狼狈,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搭在部落子民的肩上,被众人扶着。
“少主呀,这是首领的意思,还是让开路,让客人们进去吧。”
马壮耐心地劝说马天。
“不可以,我不允许。”
马天倔强的拒绝,坚决不允许李方清等人进入牛神部落。
但是马壮得到的指令就是要接见李方清,他自然不会把这个少主的固执大过首领的言语。
于是马壮挥挥手,示意其他子民将马天扶到一边。
有了马壮的指示,旁边的子民就将马天抬开给李方清让路。
第100章 商谈交易
马壮已经自报门户,它是牛神部落中首位战将。
所以他的命令,部落子民自然会听从,尤其这个命令还是来自于首领。
但是一直肆意妄为的马天却不信服他。
这是自己这么大以来,仅有的几次被忤逆。
马天对于周围子民听从马壮号令非常不满,尤其还是在忤逆自己的情况下。
“马壮!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马天对马壮直接开骂。
“马壮,你就是我父亲的一条狗。”
马天说完,马壮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
自己在部落当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为首领,为部落,杀过多少的猎物,捕获过多少的奴隶。
自己在部落里的地位是一拳一脚,一刀一矛厮杀出来的。
可不是凭借是谁谁谁的儿子或者什么亲属关系获得的。
所以马壮在部落当中凭借能力,凭借地位也有了一些骄傲。
当然对李方清的温和,仅仅是出于外交的礼貌,而不是低三下四的畏惧。
但是现在带李方清去见首领更为重要,况且对方是自己部落的少主,马壮也不想干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马壮白了一眼马天,便继续引领李方清等人,进入部落走向首领中心屋。
李方清也失去了下马,他可不想骑着马招摇过市,引起牛神部落的公愤。
看着李方清的这一举动,马壮微笑的点点头。
“报告首领大人,燕赵部落首领李方已经来了。”
马壮率先进入木屋通报首领。
“快将燕赵部落请进来。”
牛神部落首领马耀祖欣喜的说。
还是想进入牛部落中心屋差不多,这次李方清除了许褚,又多带了诸小龙,卸下兵器,一同进入牛神部落木屋。
“哈哈哈,李首领,久仰大名呀。”
马耀祖站起身来,上前和李方清握手。
这样的举动让李方清有些诧异,难道袖里藏刀想要暗杀自己吗?
但是马耀祖的表现非常真诚,让李方清有了一种确实仰慕自己的感觉。
“我也早就听闻牛神部落十分威武。今日一见,牛神首领果然强悍。”
李方清也对马耀祖进行商业互吹。
马耀祖将李方清请到客位上,许褚和诸小龙也落座在一旁。
“贵部落的皮革,细腻光滑,且有韧性。”
马耀祖对李方清送来的皮革非常满意。
将动物的毛皮制作成衣料对于原始部落来说非常重要。
但是兽皮的处理也是一个技术活,牛神部落虽然不缺兽皮,但是处理粗糙,兽皮晾晒后,常常有异味,而且很容易腐烂,寄生虫撕咬。
“这都是小问题,贵部落可以拿兽皮和我们部落的皮革交换,当然我们要收一些手工费。”
李方清便开始提议,两部落形成交易。
马耀祖也欣然接受。
接着李方清又从系统背包当中,拿出了制作的工具和家具、棉布、葛麻布等等燕赵部落的高级货品。
这些东西摆出来,马耀祖和其他人一样傻了眼。
“好好好!”
马耀祖连说了三个“好”字,充分的表达了他的喜悦与认可。
“那你看我们部落拿什么交换呢?”
马耀祖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直接询问李方清。
“听说贵部落收留了很多野马,不知道他们如何使用呢?”
李方清反问道。
对于牛神部落,马耀祖他们也只是刚刚接触到了野马,虽然部落中有一些人有骑马的天赋,但是数量没有太多。
一些野马留着骑乘,另一些马则杀掉吃肉。
当然一时不会杀掉太多的马,还有一些马圈养起来,和牛羊一样,下崽保存。
“用这些马就可以和我们部落交换。”
李方清提议说。
这让马耀祖更加开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稀缺物品。
李方清又说起牛神部落与农耕部落交换的粗盐,同时也拿出自己背包中的细盐。
马耀祖看到接二连三的好物品,已经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李方清,用大量的粗盐换取少量的细盐。
原来牛神部落在他们东边的树林当中发现了一个盐湖。
这里的水虽然是咸的,但是湖边上有白色块状物,拿回来和肉一起吃非常美味。
但是毕竟是粗盐美味的同时还带着一些苦涩,而且很多部众反应,吃了这种盐会闹肚子。
而李方清的细盐自然是首选。
“既然我们已经形成了交易,那么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李方清把牛神部落与牛部落的草原之争说了出来。
在之前的交谈当中,马耀祖非常的爽快,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有些犹豫。
看来对于牛部落的侵占,马耀祖已经提上了日程。
但是有李方清这巨大的交易诱惑,马耀祖不得不改变方案。
“行!咱们谁跟谁呀!你既然都说了,那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最终在李方清的劝导下,马耀祖还是答应了草原分界而牧。
就这样,李方清和马耀祖愉快的走出了首领木屋。
“你这个混蛋,老子要弄死你。”
马天发了疯的冲了过来,手拿着一柄石刀,想要刺向李方清。
“小儿你敢!”
许褚大吼一声,一把抓住马天的手臂。
和许褚粗壮的大手相比,马天略显瘦弱的手臂就像儿童的肢干一样。
许褚将马天提起,然后轻甩到一旁。
许褚也会审时度势,毕竟在人家部落地盘当中,而且还是在人家首领老子面前。
不好让少主马天太不好看,所以甩的力道较小。马天也很容易稳住身体,不至于摔倒。
马耀祖走上前去一巴掌呼在马天的脸上。
“平时就是给你惯坏了,太肆意妄为!这可是我们部落的亲人!”
马耀祖为了讨好李方清故意表现出来。
“父亲~”
马天被扇的这一巴掌,委屈极了,双眼还浸出了泪水,这“父亲”两个字都带着哭腔。
从小到大,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打过自己,这次居然为了这个李方清,自己挨了打。
这让马天对李方清的痛恨达到了极点。
马天在心中暗暗决定,日后有机会,一定杀掉李方清。
第101章 牛牛合约
马耀祖心疼的看了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儿子,但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
李方清现在要带着马耀祖等几个牛神部落的高层,到牛部落那里制定合约。
两个兵卒让出马匹给马耀祖和马壮骑乘,两人跟在马队后边。
同样跟随的还有牛神部落的几个子民,他们要保卫马耀祖的安全。
李方清也故意让马耀祖和马壮好好的体会骑马的快乐。
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营造出了一个和谐的氛围。
“首领,快看,李首领回来了。”
牛部落一个子民向牛震喊道。
牛震一愣,连忙向远处眺望,他们一直守在原地,不敢懈怠。
“同行的还有牛神部落的人。”
牛元补充说。
“这个李方清带着牛神部落的人来干嘛,要发动侵略吗?”
牛旦出于对李方清的厌恶,十分质疑。
“哥哥,不要这样说,牛神部落的人大几十号,怎么会只派这几个人,来攻打我们部落呢!”
牛元连忙为李方清辩解说。
“哼!”
牛旦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牛旦,别瞎说,我想李首领应该是为我们部落和牛神部落劝和了。”
牛震也反驳牛旦。
接着牛震带领前来的牛部落众人向李方清迎去。
“牛首领!牛神部落的马首领已经愿意和你们确定草原界限了。”
李方清高声向牛震告知说。
“太好了,多谢你啊!李兄弟。”
牛震高兴的连李方清的称呼都变了,直接称兄道弟,表示自己崇高的感谢。
来到身边,牛震连忙将李方清扶了下来。
“你就是牛部落的首领,对吧?”
马耀祖依然比较高傲。
一直以来牛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软柿子,而且牛部落的实力他已经摸得很透彻。
而李方清则不一样,目前展示出来的实力和财富,不容自己小觑。
“正是在下,鄙人牛震。”
牛震当然也知道牛神部落的实力,表现的比较殷勤。
“闲话少叙,我们来商定一下以何处为界。”
马耀祖开门见山。
他对牛震不感兴趣,来此的目的仅仅是想和李方清交好,这也是为了给李方清一个面子。
“好好好。”
接着牛震就开始说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马耀祖对此也十分无所谓。
李方清见状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虽然自己是第三方,但是作为中间人,目的就是促成这场合约。
“牛首领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而且我觉得比较合理,不知道马首领有什么想法吗?”
李方清话里话外有些站在牛震的一边。
这样一来,马耀祖自然要讨价还价,不然他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把自己给蒙了。
于是马耀祖和牛震开始纠缠起来了。
李方清夹在中间,左边劝一劝,右边劝一劝。
商定了好久,终于把草原的界限确定了。
“那好,我作为见证人,咱们现在就定了。”
李方清一锤定音,终于终结了持续好几天的草原争端。
于是就由许褚,这个两部落都认可的燕赵部落战神,大致划定一个坑线。
接着就由牛部落和牛神部落两部落子民,手持石铲,将坑线挖深。
两边子民热火朝天的挖着。
这时牛震轻轻的推了推李方清,然后向一边点头示意。
李方清在牛震的提示下看去,原来牛神部落的子民悄悄的将确定的坑线,向牛部落那边偏去,这样就会导致牛部落的规定草原面积减少。
李方清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抢过耍心眼的牛神部落子民手中的石铲。
“我们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起加油干吧。”
李方清高声喊道。
在李方清的带动下,包括牛震、马壮几个部落中的高层也开始行动起来,不甘人后。
只有马耀祖高傲的站在一旁,双手背后好像巡查的领导。
界限界限的雏形基本形成,李方清和牛震也非常的开心。
而身后的牛部落子民脸上,充满了喜悦,这样一来,他们不必再和牛神部落有所冲突,可以保证基础的放牧安全。
“既然如此,那么两部落以此线为界,永远和谐相处,没有争端。”
李方清拉着两部落首领的手说道。
“愿部落永远和谐相处,没有争端。”
牛震紧跟其后呼应李方清的号召。
接着两人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马耀祖。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马耀祖对此有些不满,但是现在马耀祖被放到火上烤,有些绑架要挟。
“愿部落永远和谐相处,没有争端。”
马耀祖有些不情不愿地平淡的说着。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到我们牛部落中吃点好的吧。”
牛震高兴的邀请李方清和马耀祖。
“哼,你们部落能有些什么好吃的?”
马耀祖不屑的说道。
“走走走,还是去我们部落吧。”
说着,马耀祖就搂着李方青的肩膀走到马匹旁边。
既然牛神部落的首领已经发话了,李方清也不好拒绝,又让一个燕赵骑兵下了马,让给牛震。
李方清,马耀祖,牛震率领各部落的一些子民回到了牛神部落。
一群人围坐在牛神部落中心木屋里,地毯上中央摆满了各种的蔬果肉食。
“既然牛神部落这么充分,那我就献上我们燕赵部落的美酒,供大家畅饮。”
李方清掏出两坛酒放在中间,接着给围坐在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倒了一碗。
马耀祖率先端起碗来倒进自己的嘴里。
“嘶,好辣呀。”
不过酒入口后的回甘,顿时让马耀祖感受到了美妙滋味。
“这是什么水呀,这种味道我从来没有感受过。”
马耀祖不可思议的又端起碗,一干而尽。
“这是酒,既然好喝,那什么都不说了,我们不醉不归。”
李方清回答马耀祖。
李方清又拿出了几坛酒,供在场的人们畅饮。
此时的木屋当中,已经没有部落的隔阂,仇怨的隔阂。
大家沉醉于酒的美味,认为彼此都是交心底的好兄弟。
只有李方清还没有喝醉,毕竟自己的身体在穿越到生存大陆之前就已经适应了酒精。
况且这些酒的度数还比较低。
“李兄弟,你们部落的马具也可以交换吧。”
第102章 挑奴隶
李方清非常诧异,马耀祖这是在说的醉话,还是借着醉劲说真话。
李方清当即便回复马耀祖:“当然可以交换了,我们可是兄弟呀。”
不过李方清也有自己的想法,光有马匹还不够,对于驾驭裸马的水平要求很高。
裸马便是没有任何马具辅助的马。
当然现在李方清所制作出来的初级马具,最重要的就是铁器还没有制作出来,马镫是马具中至关重要的零件。
所以现在骑兵还是一些具有骑马天赋的子民。
马耀祖想要马具,看来也是想要培养像李方清的骑兵队伍。
他在今天的体验当中,也发现了骑兵的好处。
“我想用贵部落的一个东西交换,不知道马首领可否愿意?”
立
李方清试探的说道。
“不要叫马首领,就叫我马大哥,部落里边随便挑,牛、马、兵器、女人、粮食,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马耀祖大方的说道。
虽然喝酒已经让马耀祖醉了,但是他现在说的就是他的真心话。
可能没有喝酒的时候,还会顾及一下李方清是不是猜想自己的念头。
“我想要贵部落的奴隶,怎么样呢?”
李方清神秘的挪到马耀祖的耳边说道。
马耀祖犹豫了一下,他对此十分诧异。
按理说依照自己对燕赵部落的了解。燕赵部落里边的人数众多,应该足够满足他们日常生活,为什么想要自己部落中低贱卑微的奴隶呢?
这就是部落时代,人们对于奴隶的看法,他们只是自己的附属品,就像猪狗一般。
不过比起来可以骑乘的马具,马耀祖自然也没有多想什么。
奴隶除了干活,除了被部落高层进行生理发泄,或者变态的殴打虐待,没什么用了。
“随便挑,想要多少要多少。”
马耀祖爽快的答应了。
酒足饭饱之后,在马耀祖的带领下,牛震陪同,李方清和许褚跟在一旁挑选牛神部落的奴隶。
“随便看看,这就是我们部落的奴隶。”
马耀祖大手一挥。
牛神部落80几个人,其中奴隶就有30多个。
这基本上就是原来羊部落和牛部落奴隶数之和。
李方清蹲下对这些牛神部落的奴隶进行查看。
姓名:刘大头
性别:男
职业:农民
体力值:7\/10
生命值:8\/10
对于没有加入自己部落的普通子民,李方清只能查看对方姓名、职业、生命值、体力值。
姓名:刘大树
性别:男
职业:农民
……
姓名:刘明
性别:男
职业:牧民
……
姓名:刘花
性别:女
职业:牧民
……
姓名:刘真香
性别:女
职业:养殖工
……
李方清一连查看了好几个奴隶,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职业。
每一个部落根据自己的环境,所产生的职业都是比较有针对性的。
羊部落的子民奴隶有兵卒,但是更多的还是在于养殖和牧民。
农耕部落中的子民和奴隶,也以农民种植为主。
那么像牛布洛和牛神部落当中,虽然其中职业牧民为主,但是产生的兵卒更应该倾向于骑兵。
姓名:刘河
性别:男
职业:兵卒
体力值:7\/11
生命值:8\/11
终于李方清发现了一个兵卒,毕竟还不是自己部落子民,李方清无法查看对方的特长。
即便这个职业也是笼统的提示,不能判断对方具体的战斗方式。
李方清耐心地继续查看剩余的牛神部落奴隶介绍。
姓名:刘武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姓名:刘三狗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姓名:刘四虎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姓名:刘阔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终于李方清检查完这30多个奴隶之后,选中了这5个人。
“就他们了?”
马耀祖向李方清确认道。
“就他们了。”
李方清说道。
“那好……”
就当马耀祖确认要作为定金送给李方清的时候,一个女奴隶立刻扑了上来。
当然这个女奴隶扑向的是李方清。
“求求你了,大人求你收留我吧,你把我带走,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女奴隶带着哭腔央求李方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方清也惊了一下。
“妈的,不长眼!没看见我正在聊事情了吗?”
马耀祖抬腿就要踹开这个女奴隶,生怕引起李方清的不满。
当然女奴隶不规矩的行为已经引起自己的不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方清抬腿将这女奴隶甩起来,搂在另一边。
马耀祖重重的这一脚踹空了,身子不稳,向前倾,几欲摔倒。
李方清用手扶住马耀祖的身子。
“马大哥,不要动怒,这个妞,我要了。”
扶稳了马耀祖,李方清又勾了勾这女奴隶的下巴。
女奴隶害怕的想要躲开李方清的调戏。
看着李方清“玩”的开心,马耀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马耀祖和李方清决定,这6个奴隶作为交换的筹码。
而明天李方清将派燕赵部落子民,送来牛神部落想要的货品。
既然已经约定好了李方清连同跟随自己来的许褚骑兵以及交易好的奴隶,和牛震一行人离开了牛神部落。
“李兄弟这一番交谈,可解了我牛不落燃眉之急啊。”
骑在马上,牛震非常感谢的和李方清说。
“好说好说,咱们谁跟谁呀?”
李方清谦虚的摆摆手。
“我看李兄弟在牛神部落的当中挑了这6个奴隶,那表示感谢,我也送给兄弟你几个奴隶吧。”
牛震提议说。
既然帮了牛部落这么大的一个忙,李方清自然也想要一些中介费。
而且这次是牛震这个当家人说的话,李方清拒绝有些驳了对方的面子。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吧。
“牛大哥,那我可得自己挑一挑,万一你送我的,我没相中呢。”
李方清用着说笑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哈哈哈,那肯定的你想要多少,想要哪个,你说了算。”
牛震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李方清。
来到牛部落,李方清也没有进去吃喝,毕竟在牛神部落已经很充实了。
在牛震亲自的带领下,李方清查看挑选奴隶。
第103章 寻找遗民
姓名:高峰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姓名:高阳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姓名:高振
性别:男
职业:兵卒
……
李方清查看了十几个牛部落奴隶之后,决定就选这三个。
其他奴隶的职业很明显都过于基础,燕赵部落的相关职业子民已经够了。
同时李方清发现,牛神部落与牛部落的同部落奴隶的姓氏出奇的一致。
牛部落奴隶都姓高,牛神部落奴隶都姓刘。
于是李方清向牛震询问,高姓奴隶原因。
原来牛震之前率领牛部落子民攻打过一个部落,这个部落里的姓氏是高。
那么同样的道理,刘姓奴隶自然是因为牛神部落之前攻打并俘虏所造成的。
牛震还告诉李方清一个消息,便是之前自己所攻打高姓部落,有一部分人员逃跑,所以自己奴隶只有这十几个。
如果这样的话,李方清就可以找到这些走散的高姓部落子民,然后收拢到自己部落当中。
要是牛神部落所攻打的刘姓部落,也是有人逃离的话,自己也要尽快找到。
辞别牛震和牛部落之后,李方清带着许褚、骑兵,以及从两部落吸纳的奴隶,返回了燕赵部落。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104(7人才+84普民+13羊)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功法:五禽戏
战宠:无
李方清从两部落亲自挑选的8个兵卒,经过教育开导之后,加入到李方清的燕赵部落当中。
这8个兵卒来自于草原上,所以他们其中有5个骑兵,一个弓兵,两个步兵。
和之前李方清在交易频道中获得的子民不一样。
这些奴隶之前深受原部落的奴役、虐待。
他们非常渴望脱离奴隶身份,享受部落子民待遇。
而李方清恰恰满足了他们的心愿,来到燕赵部落后直接成为子民。
而那之前抱着李方清哭着喊着,要来燕赵部落的女奴隶,她的职业居然是稀有的“艺伎”。
李方清十分诧异。
虽然说这个职业并不陌生,但是突然出现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还是有点离谱。
姓名:小白菜
性别:女
职业:艺伎
忠诚度:87
力量值:1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7\/20
生命值:10\/20
附带:无
当然艺伎主要还是展示歌唱舞蹈。
这与现在燕赵部落的发展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李方清的想法还是从衣食住行方面,寻找技术型人才。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李方清安顿这些新来的子民,给他们好吃好喝款待着。
而小白菜吃饱喝足之后,还为燕赵部落大本营的子民们一展歌喉。
忙碌一天的李方清,同样感受到了愉快和放松,看来这艺伎也不是纯粹的花瓶。
娱乐并不是罪恶的,适当的放松还是有助于身心健康。
……
清晨李方清来到部落里巡视。
这时,他看见张晓东居然坐在一旁的木车旁边。
“你怎么不去农耕部落交换了呢?”
李方清询问。
张晓东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李方清。
原来姬慧知道了张晓东和姜彩花互生情愫的事情。
于是便下令燕赵部落的交易活动停止,不再让张晓东前来农耕部落。
张晓东现在心情非常低落,不仅是因为自己见不到心上人了。
还是觉得自己辜负了李方清的信任,失去了这么重要的交易目标。
“安了,安了。”
李方清安慰张晓东。
“过不了几天,农耕部落肯定会派人和我们联络。”
李方清向张晓东保证。
张晓东十分意外。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对自己的首领大人百分百的信任。
接下来,李方清便安排张晓东和几个子民装好木车。
在兵卒的带领下,前往牛神部落,履行昨天的交易。
不过这些兵卒是步兵,而骑兵李方清另有妙用。
按照昨天牛震的说法,那些逃跑了的高姓部落子民向西南边逃跑。
对于牛部落来讲是西南边。
然而对于燕赵·羊部落来说,正是他们的正西边。
李方清率领骑兵路过燕赵·羊部落的时候,还短暂的下马与杨溥交流了两句。
虽然在丛林当中,到处都是草丛树干甚至有树根,裸露在外边,马的行动受到了限制。
但是李方清他们有马的高度,这样可以帮助他们在树林当中看得更广阔一点。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终于李方清隐隐约约看到树林间有黑烟。
“你们看前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方清向一旁的骑兵说道。
“大人,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一个骑兵仔细的听完周边的环境说道。
“好像有笑声,有说话声音,但是太远,太小,听不清。”
接着李方清让骑兵们下马。
自己只带了两个兵卒,徒步向前探索。
更多的靠近了一些距离,李方清也听到了一些人的声音。
李方清率先收起武器,旁边的两个兵卒也有样学样。
“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松鼠。”
“是吗?那松鼠离咱们远吗?”
“先说说你们都采回来什么好吃的。”
“瓜果梨桃,你随便挑。”
“牛皮不是吹的。”
……
这时李方清拨动草叶的声音,打断了另一边人们的嬉笑。
“那边是谁?”
一个警惕的声音传来。
李方清让两个兵卒原地待命,而自己走了出来。
“你们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是好人。”
为了拉近和对方的关系,李方清已经把“我是好人”说出来了。
但是这句话还是没有打消了对方的警惕。
李方清看见这些人手持石矛,直指自己。
李方清趁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这里的人数要远远超过牛震说的遗民人数。
而且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大多是妇女儿童,只有几个男人。
“你们看,我们没有携带武器。”
李方清抬起双手转了一圈。
第104章 嫘祖
李方清就这样被石矛指着带向丛林深处。
“你们是什么部落呀?”
“你们的首领是谁?”
“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一连三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挟持自己的人的回答。
李方清有些尴尬。
不过他还是听话的,跟着这些人往前走。
李方清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些人对自己仅仅是防备,并没有恶意。
不一会,便走到这些人的聚居地。
李方清看见大概一共30多人主要是妇女小孩他们围坐在火堆旁。
一个穿着相对比较整齐的女人,站在火堆上支着的石锅旁边,熬煮着食物。
“嫘祖,嫘祖,我们在外围抓到了一个探子。”
这是一个押解李方清的女子冲着那个穿着整齐的女人说的。
嫘祖?好耳熟的名字。
李方清思索着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而且看对方的穿衣打扮,包括自己隐隐约约记忆中的名字,可能也是自己要招揽的人才。
“就是这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好不安静。”
另外一个押解李方清的人说道。
“他还一直打听我们的消息。”
嫘祖将手中的木棍交给旁边的一个人,便向李方清走了。
嫘祖仔细的打量着李方清。
李方清也仔细的看着这个女人,不过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什么信息。
毕竟领地的人才都是历史人物。李方清不可能见过。
即便在读书时期,历史书上也有一些插图。
但是后来人们发现,很多插图都是画家臆想出来的。
更有甚者,所谓的历史画像都是用自己身边人做模板,加上当时的时代服饰。
“你是领主吗?”
嫘祖询问说。
“对呀,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我叫李方清,你是‘人才’吗?”
李方清自我介绍后,又询问对方。
“主公,真的是你吗?”
嫘祖一把握住李方清的手,激动的询问说。
“我确实是穿越而来被生存大陆选择,成为领主的。那么你具体是谁呢?”
李方清询问嫘祖的身份。
嫘祖是黄帝的妻子,传说她发明了养蚕,首创种桑养蚕之法,抽丝编绢之术。
然而嫘祖刷新出来之后,也在寻找自己所要效命的领主主公。
她的经历和欧冶子一样,也十分坎坷。
她先是到了高氏部落,想在那里歇歇脚,再向别处寻找李方清。
没想到很快就被牛部落攻占。
然而庆幸的是,高氏部落的男子们奋力抵抗。
为他们部落中妇女儿童,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于是嫘祖便担负起保卫高氏女子儿童的任务,将这些人带到丛林深处。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牛神部落又攻占了陈氏部落。
陈氏部落也有一些子民逃亡出来,正好遇到了嫘祖组织的难民营。
于是这些陈氏子民也加入到了嫘祖的难民营当中。
然而这次陈氏的逃亡当中,也有一些男子,这些男子边逃边抵抗。
虽然他们也逃了出来,但是他们受到了伤害。
一直在这个难民营当中,进行艰难的维持生命。
嫘祖擅长的是养蚕抽丝,纺织丝绢,不会外科医疗。
李方清从嫘祖这里了解到了难民营的情况以,及高氏部落与陈氏部落的遭遇。
李方清十分同情,动了恻隐之心。
李方清想要把这30多人,招揽到燕赵部落当中。
毕竟燕赵·羊部落只有十几人,是一个小部落。
补充人员过后,就可以成为中型部落。
而且还可以为这个难民营,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这是一个双赢的措施。
“你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
李方清询问嫘祖。
“当然愿意了!我们这些人才的创造,不就是为了主公的发展大业吗?”
嫘祖说道,但是她表现的有些犹豫。
嫘祖接着说:
“可是难民营当中这三十几人,没了我,他们该怎么办呀?还有这些久伤不愈的……”
嫘祖看着身边的这些无依无靠的难民,他们如丧家之犬,漂泊在外。
“我的燕赵部落很大,还有一个分部落,也很欢迎这些难民的加入。”
李方清对嫘祖说道。
“真的可以吗?主公愿意将这些难民纳入自己的部落当中吗?”
嫘祖激动的询问李方清。
不过嫘祖转念一想,一般的部落对于子民身份十分重视。
尤其后来逐渐发展的部落,他们更加依靠奴隶去工作,来维持部落高层的奢靡生活。
面前的主公不会是想把这些难民当做奴隶吧!
可是这两个部落逃出来的难民,正是因为不想当奴隶,所以才在丛林深处艰难的活着。
“大家好,我是燕赵部落的首领,我叫李方清。”
李方清看嫘祖犹豫不决,于是站起身来,直接招呼难民营的人们过来。
他首先进行自我介绍。
“我从嫘祖那里已经了解到各位的经历,部落被攻占,亲人被屠杀,我相信你们非常难过。”
“其实我此次前来,正是因为我的部落中加入了高氏部落和陈氏部落,这些原来子民向我讲述了你们逃亡的路线,于是我特来寻找你们。”
李方清将燕赵部落的待遇介绍了出来,告诉在座的难民们,燕赵部落没有奴隶,吃好喝好睡好。
每个子民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挣口粮,当然也会善待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幼儿。
最重要的就是,李方清把嫘祖要加入自己部落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真的吗,嫘祖?”
一个难民向嫘祖求证道。
嫘祖勉强的点点头。
正如她所说,人才的创造是为了领主的发展。
同时只有跟着领主,人才的价值才会被更好的作用出来。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我也愿意。”
“跟着嫘祖,我只相信嫘祖。”
……
十几个难民高声呼喊说。
他们有一部分就是图李方清承诺的好待遇。
只不过碍于周围人的沉默,如果自己表示的太殷勤,就会显得自己背叛嫘祖,背叛难民营的同胞们。
然而现在嫘祖都说要加入燕赵部落。
当然也要响应头目的方向,同时也是符合自己的心意。
第105章 招揽难民营
李方清很满意的看着难民们踊跃加入自己的部落。
但是还有一部分难民表现得非常消极,他们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有一个难民看向李方清。
“你不会把我们拉到你们部落里当奴隶吧!虽然你说你们部落没有奴隶。”
这个难民死死的盯着李方清。
审问这个燕赵部落首领,看看是否能从李方清的面目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我说到就能做到。”
李方清坚定的说。
“那谁知道呢?嫘祖相信你。不代表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
这个难民依然十分质疑李方清。
李方清明白这些经历过部落颠覆的难民。
他们要么全心全意的依赖一个精神支柱。
要么有着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来抵御外界的伤害。
李方清也知道,如果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好处,让他们看见,他们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这时李方清走向那6个陈氏部落的受伤男子。
“你要干什么?”
一个难民看见李方清靠近自己原部落的同胞,惊慌的制止。
他以为李方清是要伤害受伤的同胞。
李方清走上前去,掏出6枚中级外伤药。
“相信我,这个可以让你们恢复一些。”
说着,李方清便将中级外伤药递给6个受伤男子。
李方清还向嫘祖看了过去。
处于领主与人才的心灵联系,嫘祖还是比较信任李方清的行为。
“你们吃了吧!这也是主公的一番心意。”
嫘祖替李方清劝导受伤男子们。
嫘祖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至少没有比这6个人一直受伤,生不如死的感觉更糟的境遇。
听了难民营中心灵支柱的嫘祖的劝说。
6个受伤男子犹豫的将李方清手中的中级外伤药放进嘴里吞掉。
服下药之后的受伤男子们非常惊喜。
“咦,我的腿不疼了。”
一个受伤男子说道。
“是呀,我的肩膀可以活动了。”
另一个受伤男子说道。
“真是太神奇了。”
一个受伤较轻的男子直接站起身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还拍打着自己的腿部腰部。
“嘶~”
这个受伤男子动作幅度有点激烈,还是激起了原来伤口的痛楚。
“停停停!我这个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他不可能一下消除你们的伤口。”
李方清制止这些惊喜到盲目的受伤难民。
“接下来,你们就要在一个相对平稳,且食物充足的地方好好养伤。”
“所以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
李方清再次向受伤男子们发出邀请。
“我愿意。”
“誓死效忠燕赵部落。”
“誓死效忠李首领,李大人。”
“俺也一样。”
……
这6个受伤男子也是陈氏部落的勇士。
他们的伤痕都是为了陈氏部落的女子儿童们所遭受的。
他们是陈氏遗民们的精神支柱。
他们既然愿意加入李方清燕赵部落,自然也带动着所有陈氏部落子民响应加入。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成为燕赵部落的子民。”
李方清一呼百应。
听了李方清的话,所有的难民都欢呼了起来。
为了表示庆祝,李方清掏出陶罐,陶锅,以及一大堆的粮食果蔬。
在嫘祖的帮助下,好好煮了一大顿饭作为提前欢迎新子民的加入。
“集体忠诚度+2”
这些难民营子民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美食了。
即便在他们原部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丰富充足的食物。
领主个人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137(8人才+84大本营+45羊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看这界面中自己子民逐渐增多,李方清非常开心。
人口意味着劳动力,劳动力意味着发展潜力。
自己还要纳入更多的子民,增强燕赵部落的实力。
就在这时,李方清发现,在难民营旁边的一个树洞中,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李方清走上前去查看。
我的天哪!居然是一个白银宝箱。
“叮!发现白银宝箱*1,是否打开?”
“是!”
“叮!恭喜获得:豆类*1000,小麦*2000,提花机图纸*1。”
提花机图纸:木材*5,皮革*3。可以制作提花机,用于在织造过程中直接编织出复杂的花纹或图案。
这次白银宝箱开出来的物资让李方清最高兴的并不是提花机图纸。
毕竟提花机的使用是在原本纺织机的基础上,让布料更加美观。
然而大量的豆类小麦作物给予李方清更多的食物补给。
尤其现在一下子加入燕赵部落30多个人,这回的粮食补给非常及时。
在难民营子民酒足饭饱之后,李方清安排自己带来的兵卒护送他们前往燕赵·羊部落。
而且让那6个受伤的男子骑乘马匹。
这样长距离的移动也不会让他们的伤势加重。
子民们看着李方清的行为,顿时感受到了首领大人对子民们的关爱。
“集体忠诚度+5”
“主公,我还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李方清正要一起动身的时候,嫘祖把李方清叫住。
原来嫘祖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她从一个树洞里掏出了一堆桑叶。
而在桑叶上有5只圆乎乎的蚕在吃着它们美味的食物。
“这是蚕吗?”
李方清询问说。
“是的,我一直非常好的处理保存,就是等待这一天主公来启用我。”
嫘祖回答说道。
李方清突然想到,从燕赵·羊部落到难民营驻地,这一路上不是就有很多的桑树吗。
看来以后养蚕不成问题了。
“好,我会派给你人手好好养蚕。”
李方清开心的说道。
从燕赵·羊部落到难民营那一路,李方清走得特别漫长,因为寻找的漫无头绪。
然而从难民营驻地到燕赵·羊部落这返程,李方清走得非常短暂。
新子民们也走的非常短暂。
大家都盼望着赶快到达新的住所。
第106章 前来商谈
请加入燕赵部落的这32个子民,其中10个儿童,6个成年男子,12个成年女子。
儿童的职业虽然也有,但是目前对燕赵部落的发展还没有用处。
6个成年男子的职业都是兵卒。
12个成年女子职业:
蚕农:2
纺织工:3
药农:1
养殖工:2
农民:3
牧民:1
终于在这批新子民当中有一个药农了,这样可以让燕赵部落的药材稳定获取。
于是李方清就把这位药农调到燕赵部落大本营。
为了尽快让那6个兵卒痊愈,李方清还特意从燕赵部落大本营将一个郎中职业子民调到燕赵·羊部落。
“杨溥,我把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的安顿。”
李方清对杨溥吩咐说。
“主公,我定不负使命。”
杨溥向李方清保证。
燕赵·羊部落的人手还是比较少。
毕竟这个分部落的业务有牧羊、蘑菇养殖,再就是嫘祖新加入的养蚕抽丝。
燕赵部落的人手还是少呀,想要提升生产力一定要增加劳动力。
这次发现的难民营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人口补充。
燕赵部落的粮食一直都很充裕,还是非常欢迎子民增加的。
燕赵·羊部落已经有32个子民了,李方清从背包当中掏出三个青铜武器。
“叮,是否建造高级木屋:
木材*150(原本所需木材*300,鲁班工匠人才减免一半),陶瓦*40”
“是。”
李方清还在燕赵·羊部落建造了一座高级木屋,作为分部落的中心事务处理场所。
这样就可以帮助燕赵·羊部落升级为中型部落。
“叮,是否升级燕赵·羊部落为中型部落:
人数≥20(符合)
青铜器数量≥3(符合)
已建造高级木屋(符合)”
“是”
在未来,燕赵·羊部落还是要重点发展的。
趁着这个分部落已经符合条件,于是李方清便将其升级为中型部落。
看着杨浦有条不紊的组织安顿新子民居住和恢复生产,李方清也放心的回到大本营。
……
农耕部落内。
“什么?你确定牛神部落这样说的吗?”
姬慧惊讶地询问姜桂兰。
原来农耕部落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牛神部落前来交易的身影了。
于是姬慧就派姜桂兰前去牛神部落询问情况。
然而姜桂兰得到的消息便是,牛神部落已经与燕赵部落进行交易。
不需要在找农耕部落了,即便是稀缺的茶,他们也决定暂时不交易。
这也是李方清上次在牛神部落中,和马耀祖约定的事情之一。
“首领,那咱们怎么办呀?那么多茶叶,总不能烂在地里吧!”
姜桂兰故意给姬慧上压力。
“聒噪什么?”
姬慧训斥姜桂兰。
姜桂兰低下头,不再说话。
“难道我们只能找燕赵部落吗?”
姬慧不知道是在和姜桂兰商量,还是自言自语的思索。
“对了,你们家的那个小姑娘还在和燕赵部落的张晓东联系吗?”
姬慧询问姜桂兰。
姜桂兰没想到的是,姬慧居然知道姜彩花的事情。
“没……没有了,自从您禁止两部落来往,他们便断了联系。”
姜桂兰撒了一个小谎。
毕竟她也知道姜彩花和张晓东的恋爱来往,也可以促进两部落的贸易。
至少可以促进姜家和燕赵部落的联系。
但是姜桂兰的慌乱,引起了姬慧的怀疑。
“看来你管家不严,那就带过来,我替你管管。”
姬慧命令说道。
“可是……”
“嗯?”
姜桂兰正要推脱拒绝,但是被姬慧的一个眼神,噎住了想要辩解的话。
事实上,姜彩花和张晓东一直私下里有联系。
虽然农耕部落不允许燕赵部落再来交易,但是张晓东悄悄的过了河,来到农耕部落外围。
悄悄的和自己心上人来往。
然而姬慧的这一决定,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爱情。
……
燕赵部落内。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们部落还会来找我的。”
李方清自信地将茶杯递到姜桂兰的面前。
“哎,太顽固了,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姜桂兰也非常郁闷。
姬慧的种种决定,只是在给自己,在给姜家,在给农耕部落找麻烦。
李方清和姜桂兰的交易意愿都是一致的。
然而李方清向姜桂兰提出了一个要求。
农耕部落两大家族必须将嫡系子女安排前来燕赵部落“学习”。
理由便是农耕部落在交易往来上易反易复,燕赵部落有一些不信任。
所以嫡系子女前来“学习”,也可以作为和燕赵部落的保证。
也就是俗称的“人质”。
当然农耕部落可以选择不继续交易。
到时候,没有棉布、葛麻布,没有保暖的衣服。
吃饭依然是粗粮和肉大锅烩,而且没有调料食盐。
姜桂兰被李方清吓唬住了,她知道李方清在交易方面不会退让。
这是一场针对姬慧的战斗,而且是一场必胜的战斗。
尝试过燕赵部落的高级物品和美味调料。
农耕部落的子民已经离不开燕赵部落的交易了。
姬慧暂停了和燕赵部落的交易,原本是有牛神部落的粗盐可以敷衍子民们的。
然而现在,只能重新恢复燕赵部落的交易了。
从姜桂兰那里,李方清还了解到姬慧将姜彩花软禁起来了。
然而让姜桂兰疑惑的是,自己说完一遍之后,李方清又把张晓东叫来,又让她说了一遍。
听了姜桂兰的讲述,张晓东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李方清安慰张晓东。
“大人,我只爱姜彩花。”
张晓东有气无力,然而坚定地对李方清说。
“放心,我给你想办法。”
李方清拍了拍张晓东的肩膀,安慰说道。
让姜桂兰更加不解的是,这次李方清不仅带着张晓东将自己送出燕赵部落。
而且还一直送到燕赵部落的农田旁。
如今农田旁河流上,李方清让木匠们建起了一座石桥。
有着鲁班精湛的手艺,石桥宽敞且坚固。
这便是为了可以和农耕部落更好的往来。
而李方清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好久没有来农田慰问农夫了。
此行还给农夫们带了一些酒。
第107章 秘密往来
农耕部落内。
“他李方清要干嘛?蹬鼻子上脸吗?”
姬慧对李方清要求人质的行为非常不满。
然而姜桂兰并不是一无所获。
李方清也为了姜桂兰在部落中的名望,特意让她带走了一车的货物。
这也是李方清的计谋,对姬慧有着离谱的人质要求。
而对姜桂兰还白贴一车货物,让其分发到农耕部落当中。
其实本质上和当初分化羊部落的手段是一样的。
这一车货物并不是白给了农耕部落,而是让姜桂兰获得农耕部落中子民们的支持。
骄傲的姬慧自然不会妥协,她要用自己的全部落和李方清抗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农耕部落子民逐渐离她越来越远。
当然也是她将自己的子民,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在农耕部落的另一边。
“彩花,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呀?”
“晓东哥,我最近挺好的,除了被关着,吃喝不愁的。”
原来是张晓东和姜彩花隔着草屋,聊着天。
原来李方清将姜桂兰送过河流之后,自己带着张晓东暗中和姜重阳见面。
拜托姬重阳将张晓东带到姜彩花关押的草屋。
这样有点艰难的爱情才会持续的更加深刻,更加久远。
“我一天见不到你,都非常想念。”
张晓东深情地对姜彩花说道。
“我也是,姬家的人将我带到草屋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
姜彩花也表露自己的心情。
“那时我家大人把我叫过去,你家家主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黑了。”
张晓东诉说着当时自己刚刚听到心上人被软禁的消息时的情景。
“还好,我家大人帮助我进来和你见面。”
张晓东对李方清的感恩无以言表。
接着两人相互问候诉说这两日的思念之情,以及生活日常。
然而此时姜彩花无能为力,这是农耕部落首领姬慧的命令。
张晓东与姜彩花只好相互舔舐伤口,现在的相见对于彼此非常珍贵。
“可以了,该走了。”
姬重阳冷冷的对张晓东说。
“彩花妹!”
“晓东哥!”
张晓东和姜彩花不舍得相互告别。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和你在一起的。”
张晓东临别时想让姜彩花好受一点。
姬重阳将张晓东带出了农耕部落,送到了李方清身旁。
简单的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李方清看着张晓东失魂落魄的样子。
“要是可以把姜彩花接到燕赵部落就好了。”
李方清感慨道。
然而说者可能无意,但听者有意。
张晓东感觉看到了希望。
“大人,燕赵部落真的可以接纳姜彩花吗?”
张晓东期盼的询问说。
“只要她来到燕赵部落,那就是燕赵部落的人。”
李方清向张晓东承诺说。
……
草原上。
“没想到,这骑马这么有意思呀。”
“哈哈哈,以后跟着我,你什么好东西都能体验到。”
说话的两人一人是牛部落的大儿子牛旦,另一个是牛神部落的少主马天。
原本两个有些敌意的部落通过李方清的和解相安无事。
但是毕竟产生过矛盾,两部落的隔阂还在。
然而两部落的年轻一代已经混迹在一起。
“你们部落里也有马,怎么不骑呢?”
马天明知故问。
“我们部落的马都拿去和燕赵部落交换了,而且大家都不会骑。”
牛旦解释说。
“哼!那为什么我们部落就有马骑呢?”
马天不屑的说。
“害,我们部落又不需要。”
牛旦虽然嘴上不说,还是非常羡慕的摸着胯下的马。
“还不需要!怕是李方清就没给你们这个选择吧。”
马天嘲讽说。
听了马天的话,牛旦确实停下来思考。
同样都是部落,而且牛部落和燕赵部落结交更早。
那么为什么李方清不给牛部落提供骑马的条件呢?
然而牛旦不知道的是,李方清本身也不愿意给牛神部落提供马具。
只是为了合起伙来孤立封锁农耕部落的交易,才不得不接受马耀祖的提议。
提供马具就意味着对方可以培养骑兵,意味着提升外部落的战力。
这样对燕赵部落会是威胁。
而且对于牛震来说,骑马确实没有什么必要。
交易马具还会增加牛部落的交易负担。
没想到马天利用这一情况,挑拨牛旦对李方清的看法。
而且一直以来,李方清和牛元走得近,这样牛旦非常不爽。
“如果有一天你能当上牛部落的首领,那么我们两部落强强联手,什么得不到呢?”
马天对牛旦说道。
“是呀,大侄子,牛元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放心叔叔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没想到牛撼也在一旁劝说牛旦。
其实最早和牛神部落搭上线的便是牛撼。
牛神部落给了牛撼很多好处,想要扶持牛撼成为牛部落的首领。
然而子承父业的观念让牛撼选择了牛旦,这样更加顺理成章。
这个心智还不成熟的侄子,可以牢牢的把控在手中。
然而牛神部落的代价,便是让牛部落归顺牛神部落,成为牛神部落的一部分。
当然对牛旦的诱导不在一朝一夕,总有一天,牛旦会乖乖的听牛神部落的话。
……
燕赵部落·羊部落内。
“主公,您看。”
嫘祖向李方清展示从蚕抽离出来的丝。
李方清看着银光一般的蚕丝,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刚从蚕蛹中抽出的丝,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隐约有桑叶的清香。
李方清将积攒的蚕丝小心翼翼的放到进阶纺织机中。
生存大陆提供的纺织机便可以织丝成布,更何况有黄道婆改进的进阶纺织机。
只是织丝的纺织机和棉麻纺织机不可以通用。
李方清又亲手启动丝绸纺织机。
刚织出来的丝绸像一片凝固的月光,柔柔的垂坠在织机旁。
这匹绸尚未经过染整,保留着最原始的柔白。
“好!太好了!”
李方清感叹道。
嫘祖也高兴地站在一旁,周围的桑农也非常开心。
一来是因为自己的劳动有所成果,二来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部落首领的认可。
李方清高兴的将这匹丝绸带回大本营。
第108章 二女加入
新的一天,李方清站在土石屋前,伸个懒腰,继续巡视部落劳作。
“报告大人,农耕部落姜家来了。”
一个子民向李方清汇报说。
李方清很纳闷,昨日从姬重阳那里得到消息姬慧是不会和燕赵部落继续贸易的。
那么姜家来的话,看来只是姜桂兰自己的意思。
李方清连忙来到部落外,然而只看见了三个人。
姜彩雯以及另外两个姜家嫡系,一男一女。
“哟,好久不见呀,姜家大小姐。”
李方清率先开口打招呼。
“嗯嗯,李首领好。”
这回姜彩雯表现的有些腼腆,完全没有李方清印象当中的活泼开放。
接着姜彩雯又介绍了随行的两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
姜彩霞,姜彩雯的小妹妹,此次前来和姜彩雯相互依靠做个伴。
姜彩树,江彩雯的弟弟,这次前来,一是为了护送这姐妹俩,另外还要回到部落向姜桂兰复命。
原本李方清把人治作为刁难姬慧的无理要求。
没想到姜桂兰当真了。
虽然农耕部落不能在姬慧的允许下和燕赵部落交易。
但是姜桂兰希望用自己两个女儿作为人质,来和李方清保持货物往来。
而且姜桂兰还对自己两个女儿说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把李方清“拿下”。
到时做了燕赵部落的首领夫人,这样姜桂兰和燕赵部落的交易就更加的稳固。
既然已经送来了,李方清也不好再撵回去,既来之则安之。
姜彩树离开的时候,李方清也让他带走了一车货物。
李方清查看姜彩雯和姜彩霞的个人信息。
姓名:姜彩雯
性别:女
职业:茶农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姓名:姜彩霞
性别:女
职业:茶农
体力值:8\/10
生命值:10\/10
对于这二女前来,李方清也没有准备。
三个人只好坐在领主住宅当中。
李方清感觉有些异常,姜彩霞自己不了解,姜彩雯当初是特别活泼的。
这次来了以后怎么这么安静,是因为陌生地方导致的拘谨吗?
于是李方清就开始了尬聊模式。
不过尬聊也确实缓解了一下冰冷的场面。
“你们是不是天天采茶?”
“偶尔吧。”
“采茶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辛苦?”
“还行。”
……
然而李方清问的这些问题是关于姜家茶叶的基础工作内容。
这些工作都是由奴隶去完成,而像姜彩雯这样的嫡系子民是会干一些更高级的工作。
“你们的茶园有没有想过扩张?”
这个问题你放心,终于问到姜彩雯的领域了。
“其实我们一直想着扩张,从茶园中找出种子,在肥沃的土地上就可以长出来。”
姜彩雯回答。
在姜彩雯的介绍下,李方清了解到,姜家嫡系女子都掌握着茶园提取种子的技术。
但是姬家家主不同意,茶叶不能吃,以前交易的人也少,不值得花费更多精力。
然而现在有牛神部落和燕赵部落前来交换茶叶。
虽然茶叶需求量增加,姬慧依然不同意增加茶园的面积。
李方清突然灵机一动。
茶从某种角度也是一种药材,既然姜彩雯和姜彩霞有提取茶种的技术。
那么她们也肯定可以对药材提取种子。
李方清本来也没有想着让她俩到燕赵部落里吃闲饭。
既然姜氏二女有这样的技术,那就和燕赵部落新加入的那一个药农一起培育药材。
“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
李方清试探的询问。
毕竟她们掌握提取种子的技术,但是李方清也没抱什么希望,她们可是农耕部落姜家的嫡系女子。
以后姜桂兰的家主之位必然会传给嫡系女儿的。
“我们愿意。”
姜彩雯看了看姜彩霞说道。
她俩来到燕赵部落,是奔着“首领夫人”来的。
只有加入成为燕赵部落子民,才可以拉近和李方清的距离。
然而李方清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反而姜氏二女的同意让李方清有些意外。
没想到从人质变成子民。
……
农耕部落草屋旁。
“晓东哥,你终于来了。”
姜彩花激动的又看见张晓东。
“彩花妹妹,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晓东对姜彩花讲,昨天和李方清的交谈中,张晓东得知了李方清的态度。
只要姜彩花来到燕赵部落,成为燕赵部落的子民。
那么李方清就会保证姜彩花的安全,不被姬慧报复。
“所以彩花妹妹,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张晓东诚恳的对姜彩花说。
“嗯……晓东哥!”
姜彩花有些犹豫。
“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张晓东看着姜彩花着急的说道。
“晓东哥,不是的,我担心的是我们怎么离开农耕部落。”
姜彩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张晓东笑了出来。
他高兴的是姜彩花不是在犹豫和自己离开,而是在犹豫怎么离开。
“你笑什么呀?”
姜彩花疑惑的看着张晓东。
张晓东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把锋利的青铜刀。
一刀捅进草屋墙壁上。
接着锋利的青铜刀毫无压力地滑过草屋,在草屋墙壁上开出了一个大洞。
“我们走!”
张晓东拉着姜彩花准备离开草屋,离开农耕部落。
他们一转身便看见姬重阳站在不远处,抱胸而立。
姜彩花慌张地捏着张晓东的手。
“不怕!”
而张晓东不慌不忙的拍了拍姜彩花的手。
张晓东收起青铜刀,向姬重阳拱手行礼。
姜彩花诧异的看着张晓东的行为。
更惊奇的是,姬重阳淡淡的点头,默许自己两人离开。
姬重阳看着张姜二人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来到小木屋的正面,大声喊道:
“还有人吗?姜彩花跑了。”
听到姬家舅舅的呼叫,姬家一群子民便跑了过来。
姬小虎跑到草屋缺口处查看了一眼。
“舅舅,怎么回事呀?”
“我刚刚前来,突然发现这个草屋有一个缺口,进去一看,人不见了。”
姬重阳摆摆手说道。
“别磨磨蹭蹭了,我们赶快追吧。”
姬小红向姬小虎招了一下手,带着部落子民追了出去。
第109章 私奔
草原上。
“考虑的怎么样呀?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马天骑在马上,和同样骑在马上的牛旦说道。
“嗯?我需要怎么做?”
牛旦并不知道,自己成为部落首领的代价就是失去部落首领。
他只是以为马天会和自己叔叔联手打压自己的弟弟。
“害,小意思,过两天,我们两部落举行比武摔跤,到时候你上场我们安排一个子民输给你。”
马天说道。
“就这么简单吗?”
牛旦有些诧异。
“重点是你要说服你父亲。”
原来这才是马天安排牛旦的主要内容。
确实需要有人去说服牛震。
毕竟牛震对牛神部落有着不好的印象,想要举办摔跤比赛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你想一想,到时候我们换一个强的输给你,并且让你弟弟输给我们。你觉得你父亲会觉得谁厉害。”
马天诱惑劝说牛旦。
“放心,大侄子,我也会帮你一块说的。”
牛撼一边说着,一边和马天相互看了一眼。
“好,我回去劝劝我父亲。”
牛旦答应说。
“这才是牛部落未来的首领,敢做敢闯,有担当。”
马天拍着牛旦吹捧说。
然而马天的赞扬,牛旦很受益,一边听着,一边挺起胸膛,抬起头。
……
“站住!”
“你们快给我站住。”
姬小红率领着姬家众人,追赶着前边张晓东和姜彩花。
张晓东和姜彩花也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们必须跑赢,不只是为了他们爱情,还有生命。
按照农耕部落原始传统,对于“通奸”私奔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整治处罚当中,可能死亡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张晓东和姜彩花还要回燕赵部落过幸福的日子呢。
两人终于看到作为燕赵部落和农耕部落界线的河流了。
河流上的木桥就是他们的保障。
过了木桥,那里不仅有燕赵部落农民子民保护自己,而且意味着回到了燕赵部落。
“哎呦!”
突然,姜彩花摔倒在地。
张晓东回过头来,想要扶起姜彩花。
“晓东哥,你快走,不然我们两人都跑不掉了,被他们抓住,我们会被活活打死的。”
“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张晓东直接一手抱腿,一手抱腰,将姜彩花抱了起来。
然而抱着姜彩花不利于张晓东奔跑,张晓东蹒跚的用力加快脚步。
然而姬小红她们很快的追了上来。
“受死吧,敢背叛我们部落。”
姬小红飞起一脚,踹在张晓东的后背。
张晓东一个踉跄,没有稳住脚步。
然而就在摔倒的时候,他猛的一个转身将姜彩花甩到上方。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姜彩花落在张晓东的身上。
张晓东躺在地上呻吟着。
姜彩花坐起身来双手张开,护在张晓东身前。
“哟哟哟,情比金坚呢。”
姬小红阴阳怪气的说道。
姜彩花闭上了眼,等待姬小红的处置。
这时,从路边的草丛之中,蹦出了10个燕赵部落的兵卒。
三个手持青铜长矛,两个手拿青铜长戈,三个搭弓瞄准,两个持剑横立。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让他们走,你们也走,咱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二,我们把你们杀了,他们继续走。”
为首的一个燕赵部落兵卒冰冷的说道。
姬小红带的姬家子民也有20个。
从人数上来说姬小红是有优势的。
但是从装备上来说,燕赵部落兵卒武器精良,防具优越。
10个人远近配合,长短相接,灭掉姬小红姬家20人不成问题。
正当姬小红还在犹豫的时候,姬家一个男子抬手准备反抗。
长矛兵卒快速的刺了过去。
当然他也手下留情,青铜矛刃只是划过对方的胳膊表面,并没有刺中要害。
然而仅仅是刺划皮肤,也在这个姬家子民身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伤口。
“啊!”
这个姬家子民吃痛的捂着自己的伤口。
“哈!”
10个燕赵部落兵卒手持武器,向前一步。
这种威慑力在姬家子民心里十分震撼。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姬小红举手护住自己的同伴。
不知道是在提醒姬家子民不要冲动,还是在劝燕赵部落兵卒不要冲动。
面对燕赵部落兵族强大的威慑力,姬小红不得不妥协。
她和姬慧不一样,她了解农耕部落基本子民的生活。
现在自己母亲禁止和燕赵部落交易已经犯了众怒。
如果自己姬家这边还有人死亡的话,姬家势力将会压制不住农耕部落的其他人。
到时候姜家掌握了话语权,甚至可能把自己的母亲驱逐出去。
自己必须保留实力。
“姜彩花,我就饶你一条性命,你给我等着。”
姬小红留下一句狠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说完之后,她收起自己的武器。
姬家子民见状也收起了武器。
然后姬小红带领着同伴们向部落方向走去。
靠近的兵卒也让开了道路,但是依然手持武器,警惕的提防姬家子民。
“晓东,晓东,你没事吧?”
一个兵卒走上前来,查看张晓东的身体情况。
“晓东哥!”
姜彩花此时泪流满面。
她又被姬小红的追捕深深的惊吓,又非常担心张晓东的身体。
“没事,死不了。”
张晓东在燕赵部落兵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感谢诸位前来援救,张晓东不胜感激。”
张晓东向周围兵卒同伴感谢说。
“没事,没事都是首领大人安排的。”
一个兵卒摆摆手说道。
“大人?”
张晓东和姜彩花相互,看了看十分疑惑。
一个兵卒背着张晓东,一个兵卒扶着姜彩花。
在兵卒的护送下,张晓东和姜彩花平稳地回到了燕赵部落。
李方清表示热烈欢迎。
首先建了一座木屋供姜彩花居住,但是毕竟还没有结婚,不准张小东前来同房。
接着两人在逃回的过程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李方清给二人分别服用了外伤药,再安排郎中前来诊治。
“姜彩花,你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
李方清真诚的邀请说。
姜彩花没有直接回答,她先看了看自己的爱人,张晓东。
然后回答说:“愿意。”
第110章 农耕内乱
“啪!”
姬慧狠狠的给了姜桂兰一巴掌。
“你这个家主是怎么当的?”
姬慧对姜桂兰训斥道。
“子民子民跟人跑了,自己闺女主动送过去,你们姜家是要造反吗?”
“首领,姜彩花可是被你软禁起来的,她跑了,和我们姜家可没有关系。”
姜桂兰捂着脸说道。
“你还敢顶嘴,跟外男你来我往的时候,也怨在我头上吗?”
姬慧没想到姜桂兰会如此忤逆自己,直接上前一脚将姜桂兰踹倒。
“你没想过我们部落现在成为这样,就没有你的原因吗?”
姜桂兰依然硬气的指着姬慧说道。
“我的原因?我掌管姬姜两家,我没有错!”
姬慧蛮横的说道。
接着姬慧愤怒的对姜桂兰拳脚相加。
毕竟对方是农耕部落的首领,姜桂兰只好护头防护,不敢反抗。
“我们家主在里边怎么了?”
“把我们家主放出来。”
“还我家主!”
……
一群姜家子民站在姬家木屋外抗议。
他们想要冲进去,把自己家主救出来。
然而姬家子民手持武器,站在木屋外排列整齐阻止姜家子民靠近一步。
姜家子民也非常无奈。
在之前姬慧发现姜彩雯、姜彩霞、姜彩花叛出部落,就将姜家的武器一并没收。
然后将姜桂兰软禁起来,拉到姬家木屋里训问。
“呼!呼!呼!”
姬重阳站在外边连,续打了三招“虎爪手”。
这虎爪手正是李方清教给姬重阳的。
这也是为了加强姬重阳为自己做事的筹码。
姜家子民看见姬家舅舅站在外边打出这虎虎生威的招式,顿时心中感到了害怕。
“还有人在这里造次吗?”
姬重阳凶狠的询问说。
然而此时姜家子民已经被姬重阳震慑到了,不敢言语。
“我向你们保证,姜家家主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罢,姬重阳径直的走进了木屋当中。
有了姬重阳的干预,姜家子民们也不敢冒进。
“你在干嘛?再打就打死了。”
看见姬慧在殴打地上的姜桂兰,姬重阳连忙关上房门。
姬重阳跑过去拉着姬慧,但是发现此时姬慧正在气头上。
于是姬重阳只好将姬慧抱住阻止。
然而正是这个拥抱的行为,顿时带给姬重阳熟悉的感觉。
姬慧的身体好软,好温暖。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拥抱,姬重阳就顿时感觉到了幸福。
姜桂兰见姬慧不再殴打自己,连忙站起身来,踉跄地推开木屋门,跑了出去。
“家主,您没事吧?”
一个姜家子民关心的询问说。
“快走,快走。”
姜桂兰惶恐的催促说。
她生怕姬慧再追出来把自己打一顿。
“你放开我!”
姬慧叫喊着,甩动着手脚,想要挣脱姬重阳的束缚。
这时姬重阳才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怀抱着姬慧有些失神了。
姬重阳轻轻地将姬慧放在床榻上。
“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她?”
姬慧愤怒的说。
“她是姜家家主,姜家子民众多,你要是真把她杀了,农耕部落可就乱起来了。”
姬重阳劝说道。
姬慧瘫软地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气。
“重阳,我感觉我逐渐失去了对部落的掌控。”
姬慧无神的说着。
姬重阳一看这是一个好时候,连忙走上前去,将姬慧落在自己怀里。
“有的时候,累了就歇一歇,你已经为这个部落付出了很多了。”
姬重阳虽然嘴上安慰着姬慧,但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突然很感谢李方清。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怎么现在可以这么近距离的和姬慧相处。
正当姬重阳感受着怀中的温柔时候,他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
原来姬慧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姬重阳宠溺的看着姬慧,轻轻的将她放到床榻上,然后给姬慧披上厚厚的皮毛被子。
看着姬慧熟睡的样子,姬重阳偷偷的上前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就像蜻蜓点水一样,四唇相触,便迅速离开。
不过这样对姬重阳来说,也非常满足了。
“家长,快点服用初级外伤药吧。”
一个姜家子民将外伤药递给姜桂兰。
“快快快!派人去燕赵部落,告诉李方清。”
姜桂兰愤恨的说着。
她现在对姬慧痛恨到了极点。
姜家子民奉命走到农耕部落门口,想要外出。
“出什么出呀?咋啦?你姜佳又有人想要叛逃吗?”
然而得到姬慧的指令的农耕部落守卫,将外出的姜家子民拦住了。
“滚回去,小心老子一矛捅死你。”
部落守卫凶狠的拿石矛指着姜家子民。
……
李方清实在没有想到,分化农耕部落比自己想的顺利的这么多。
而且农耕部落中的矛盾比自己设计的还要提前了很久。
李方清还是想用和姜桂兰私下交易来逐渐分化姬家和姜家。
没想到自己子民张晓东会和姜彩花谈恋爱。
没想到姜桂兰会把自己女儿送到燕赵部落。
更没想到的是,姬慧知道这些事情以后,还会把姜桂兰打了一顿。
这样直接造成了姜桂兰以及姜家对于姬慧的寒心。
李方清接到农民们的通报,便立刻赶到桥边,看见等待已久的姬重阳。
“我想你已经看到你的成功了吧!”
李方清对姬重阳说道。
主要是李方清看到姬重阳满面红光,露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所以李方清断定姬重阳和姬慧走了更进一步。
“是呀,我感觉她现在逐渐依靠我。”
姬重阳甜蜜的笑着说。
“她睡着以后,你就没干点别的?”
李方清打趣说道。
“嗯……轻轻的亲了一下。”
姬重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掩盖自己的害羞。
“害,那有啥的,只要按照我的安排,你可以得到他整个人和整个心。”
李方清对姬重阳说道。
姬重阳点点头,又接受李方清新的指令,然后转身返回农耕部落。
而李方清又有新的工作了。
他之前发现,姜彩花的职业和姜彩雯她们不一样。
姓名:姜彩花
性别:女
职业:染工
忠诚度:90
力量值:1星
智力值:2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8\/20
生命值:10\/20
附带:染草种子
第111章 牛牛比试
那次燕赵部落的供神仪式,姜桂兰送来的各色染草,李方清还放在角落里蒙尘呢。
没想到这次来的姜彩花职业是染工,这样可以帮助李方清处理那些染草。
可以将制作好的棉麻葛丝染上多彩的颜色,这样制作出来的衣服就赋予了观赏的意味。
同时李方清还将部落当中所有的兵卒猎人,一律安置在农田那边的河边。
他感觉农耕部落将会有大的变动,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有所措施。
……
草原上。
“牛神部落与牛部落的摔跤比赛,现在开始。”
牛人部落的一个子民高声嘹亮。
在草原上牛神部落与牛部落两部落代表子民聚在一起。
“此次出席的有牛神部落的少主马天……”
马天站起身来向各位举手示意。
“还有牛部落的首领牛震大人……”
牛震站起身来。
而在这次代表人出席就足以看出来牛神部落对牛部落的蔑视。
牛神部落只是让一个少主小辈前来,而牛部落却出席了所有高层。
牛震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牛神不落强大呢。
牛神部落的人数大概是牛部落的三倍。
牛震也想趁着这个摔跤比赛来促进各部落的友情。
牛真和马天相互商业吹捧后,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开始派人上场。
“第1轮比试,牛元对马七。”
牛元和马七从各自部落走了出来。
牛旦慌张地看向自己的叔叔。
他不明白为什么首先出场的是自己的弟弟,而不是自己。
牛旦太想表现自己了,他太想进步了。
牛撼看出自己大侄子的心理想法,悄悄的说道。
“先让他吃瘪,到时候就是展示你的机会了。”
牛撼拍了拍牛旦的肩膀安抚说。
牛旦紧张的握紧了拳,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
马七是一个壮年,经历丰富,身体强健。
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马七自然是手到擒来。
牛元也很努力,但是实力太过悬殊,只能败北。
牛元灰溜溜的回到牛部落阵营。
“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看出了你的努力了。”
牛震对牛元鼓励说道。
有了父亲的安慰,牛元才提起来一点精神,一旁的牛芳扶着牛元坐下。
牛旦斜眼看了牛旦一眼。
“第2轮比试,牛旦对马天。”
声音一落,牛神部落那边沸腾起来了。
“哟!”
“少主威武!”
“碾碎他!”
一声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激情澎湃。
马天也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这……”
牛旦对此十分诧异,他转头看向牛撼。
“放心,少主一定有他的计划。”
牛撼安慰牛旦说道。
牛旦心里也想,既然是马天提出来的计划,那么这场比试应该会让着自己吧。
“哥哥加油!”
牛元呼喊着。
“大公子加油。”
“我们牛部落是最棒的。”
……
牛旦依然得到牛部落的欢呼鼓舞。
想到这里,牛旦便踏实地上了比试场。
和牛旦不一样,马天虽然一直被牛神部落里捧着长大。
但是马天的功夫也是由牛神部落里的人们培养出来的。
只不过马天的招数更偏向攻击,毕竟没有人敢打他。
每一次他欺负奴隶,欺负部落子民的时候,旁边都有人在指导他。
虽然职教会让马天放肆的殴打有所束缚,但是花样会更多。
在学习过后的自由发挥中,更有成就感。
“马少主承让了。”
牛旦礼貌的拱手行礼。
然而马天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马天趁机踹出一脚,这出乎牛旦的意料之外。
牛旦变换交叉双臂,堪堪抵挡,退后几步。
“你……”
牛旦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马天。
这一点儿也不像之前和自己商谈的样子,反而就是想要赢自己。
牛旦参加这次比试目的,就是向自己父亲,向牛部落子民们证明自己的能力强。
虽然马天看样子不会让自己那么胜利,一定是自己获得的。
牛旦立刻改换招式,由防御变进攻,一拳重重的挥出。
看自己的招式被马天躲过了,于是转身飞起一脚。
而牛旦的这些功夫,在马天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牛部落才经历过多少争斗,而牛神部落之所以这么强大,自然是讨伐的更多。
马天像是看待猎物一样,试探的对抗牛旦。
有些牛旦的招式敷衍的抵抗,有些招式轻松躲过。
然而马天的随意引起了牛旦的怒气,牛旦也发现对方在玩弄自己。
于是牛旦发了狠,暴怒之下,他的力量自然增长了很多。
然而战斗不止有力气,那么简单,还有速度,还有招式之间的衔接。
力量增加了,相应的,招式的灵活就降低了。
马天也正是看准了牛旦这一点,突然找到牛旦歇力的一个间隙。
马天竖起手刀直接戳在牛旦的腰间。
这一招足够狠辣,牛旦腰间的软肉不足以有效的防御。
牛旦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腰部,向后退了几步。
马天趁他病要他命。
随即跑过去,飞起一个砸拳,直接打在牛旦的胸口上。
牛旦吃痛的退出了战斗状态,现在他只能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但是马天步步紧逼。
马天一个闪身绕到牛旦身后,抓住牛旦的胳膊向外一扭。
“啊!”
这一下直接把牛旦的胳膊扭伤。
“你在干嘛?”
牛震顿时站了起来。
看见自己儿子受伤,牛震直接怒气上头。
“哎呀,不好意思。”
看见牛部落首领已经发怒了,马天摊开手表示无辜。
但是他这贱贱的行为,引起了牛部落的不满。
牛部落子民随之也都站了起来满脸怒气的看着马天。
牛神部落这边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也都站了起来,为自己的少主撑腰。
“兄长,比试难免出现受伤,而且牛神部落少主也是不小心的。”
马撼站在一旁帮腔,和稀泥,当和事佬。
“牛旦,你没有事吧,快回来休息。”
马撼又转向牛旦说道。
在妻子的搀扶下,牛旦也坐回了座位上。
“这一局牛神部落胜!”
“牛神部落二胜。”
“接下来第3局……”
然而第3局的比试双方,令牛部落出乎意料。
第112章 反叛
天空中原本多云的天气,渐渐变成了阴天。
“第3局比试,牛震对牛撼。”
牛神部落那个喊话的人说完之后,震惊了所有牛部落的人。
当然除了牛撼。
牛震先是惊讶的看向牛神部落报幕员,接着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什么情况?”
“不是我们两个部落比试吗?”
“你们什么意思呀?”
……
这样不合理的报幕引起了牛部落子民们的抗议。
然而牛撼却非常平静,他静静的坐在那里。
牛撼微笑着看向了牛震。
“兄长,既然人家说了,那我们上场比试一下吧。”
说完之后,牛撼死死的盯着牛震。
“叔叔,你什么意思呀!你怎么敢挑战我父亲呢?”
牛元质问牛撼。
而牛旦坐在一旁完全傻了一眼。
他虽然莽撞,但是他不傻他看到这样的情形,已经完全明白了。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叔叔牛撼作嫁衣。
真正想当牛部落首领的是自己的叔叔。
“牛撼,你混蛋!”
牛旦直接骂道。
“你放肆,我可是你叔叔。”
牛撼站起身来怒斥牛旦。
“况且部落首领这个位置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做到。”
“我的好哥哥呀你虽然仁慈,但是看看我们这个部落和别人的差距!”
“我可以带领我们的部落走向繁荣,过上更好的日子。我要比你强!”
牛撼直接指着牛震说道。
“牛撼,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哥哥,是我们部落的首领。”
“对呀,牛撼,现在是在外边,我们回去说。”
……
几个牛部落的长者对牛撼劝说道。
这是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们对牛撼的指责,同时也激起了牛撼的继续决心。
“有时候,有些事就应该解决了。”
牛旦的岳父牛石头站出来说道。
他这话的意思自然是支持牛撼的。
“是不是牛部落首领怂了?”
马天站在不远处一声调侃,便激起了周围同部落子民的起哄。
“哟,怂了!怂了就回去哄孩子吧。”
“牛部落首领也就这样。”
……
来自于牛神部落子民们的嘲讽,同样也激起了牛震的好胜心。
牛震要好好教训这个越界的弟弟,同样也要牛神部落的人看看,自己还能战斗。
牛震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来到场地中央。
这本是牛撼想要的,然而正当要面对自己的兄长时,一直以来的观念反而让自己有些怯懦了。
马天冲这边使了一个眼色。
牛撼咬了咬牙,握了握拳,还是有些犹豫。
“没事,你身后还有我,还有牛神部落。”
牛石头握了握牛撼的胳膊,给予牛撼勇气和自信。
有了牛石头的鼓舞,牛撼同样走上前去。
“没想到你小子想要来一个里应外合,抢夺我的首领地位。”
牛震愤怒地对牛撼说道。
“这个位置不是你独有的,同样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你能当首领而我只能当陪衬。”
牛撼不甘的说道。
“那我们就拳脚下出真章吧。”
牛震率先发难。
牛震挺了挺胸膛,舒展了一下臂膀。
然而健壮的肌肉在粗布料的遮盖下,也凸显出了原本的形状。
牛震挥舞着巨拳,向牛撼打过来。
牛撼也不傻,面对这么大的拳头肯定不能硬碰硬,自然躲闪了过去。
牛震顿时自信爆表,他觉得这是弟弟在害怕自己。
于是接着加强攻势,拳脚相击。
然而牛撼也只是简单的抵挡大多数以躲避为主。
牛震自然不会给他躲避的机会,连忙快步上前,飞拳下坠。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牛撼抵挡的双臂上。
牛撼被震的连退几步,抬起头来。
已经连去十几招了,一直都是牛撼被压着打。
牛撼的眼神中出现了一股狠劲,他要扭转这个形势,他要赢。
于是右脚一蹬,向牛震冲了上来。
看见牛撼向自己正面冲来,牛震反而有一点欣慰。
牛震这样的粗汉子,自然是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暴力,而不是耍什么心机计谋。
牛震也快步上去和牛撼迎面对击。
但是牛震错了,如今这简单的攻击自己却有些力竭。
但是还是要迎难而上,身体的不适必须要坚持下去。
牛震打向牛撼的拳头,牛撼只是简单的缓冲一下,接着直挺挺的挨了上去。
但是牛撼打向牛震的拳头,则直接右转,击在了牛震的内肘上。
当牛震刺痛的收回自己拳头的时候,牛撼忍着伤痛,另一拳直接打在牛震的腹部。
随后一招肘击,直接击打在牛震的心脏部位。
接着牛撼飞起来,用膝盖直接顶在牛震的下颚处。
牛震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顶了起来,后仰飞了出去。
“嘣”的一声,牛震重重摔在草地上。
“父亲,父亲,你没事吧!”
“牛撼,你个王八蛋,你要造反吗?”
……
牛旦、牛元一众牛部落子民,正要起身上前查看牛震的情况的时候。
“你们最好给我安分下来。”
马天率领牛神部落的子民走上前来。
然而此时牛神部落的子民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长矛、石斧、石刀、骨刀。
但是现在部落首领受难,牛部落子民哪会管着权衡利弊呢。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牛撼从马天手中接过了一柄石斧。
牛撼将石斧抵在牛震的脖子上,然后转向牛部落众人。
牛部落子民们投鼠忌器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牛撼做出不利于牛震的行为。
牛元的岳父牛大角悄声说道:“快快去请李方清。”
这时,马天看见了一个身影,快速离开立刻下令:
“把他们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跑。”
牛神部落的子民们手持武器,立马包围了牛部落众人。
然而牛石头一家则脱离包围圈,站在牛部落子民们的另一边。
“爱珍,你怎么……”
牛旦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岳父会背叛自己,背叛自己的父亲,背叛牛部落。
一滴雨点滴在牛旦的眉心处,两行泪从牛旦的眼角流下。
“牛部落,你们的新首领诞生了。”
牛撼举起石斧,狠狠的劈了下去。
第113章 接人
李方清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燕赵部落众兵卒,站在农耕部落门口。
如今李方清将猎人正式编入兵卒当中。
骑兵、长矛兵、长戈兵、刀兵、弓兵,一共有30个兵卒。
再加上一旁的许褚,李方清很有自信应对农耕部落。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姬重阳站在部落门口。
在他的一旁几乎站着所有的姬家人。
姬小红、姬小霞、姬小虎也都站立在姬重阳两边。
“李方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姬小红冲李方清喊道。
“放肆,我们主公的名讳,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直接说的吗?”
许褚大吼一声。
这粗犷豪迈的声音顿时震慑住了姬小红,她再也不敢出言不逊了。
“我们听说贵部落软禁姜家人,这不巧了吗,我们部落也有姓姜的。”
李方清一挥手,姜彩雯、姜彩霞也都站了出来。
“我要见我们的母亲,把我们的母亲放出来。”
姜家二女大声说道。
“我母亲有令,你们想见就见吗?”
姬小虎站出来和二女对峙,还把姬慧搬了出来。
“话说你想见你们的母亲,可以回到部落呀,到时候自然能见到。”
姬小霞发现了二女的漏洞。
“嗯……”
姬小霞的话怼到二女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呀,想要见农耕部落的人,回到农耕部落不就可以了吗。
但是重点是姜彩雯、姜彩霞知道,一旦回去,她们再也出不来了。
甚至是一旦回去,她们都活不了了。
她们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是背叛部落。
“这不巧了,她俩加入了燕赵部落,可以随便回去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进去吧。”
李方清笑嘻嘻的挑衅说道。
李方清的话也激起了姬家子民们的愤怒。
“嘿!嘿!”
姬家子民手持武器,愤怒的向前走了两步,仿佛有进攻的架势。
这快把李方清给逗笑了。
李方清坐在马上,看着这些人身无防具,手持木棍式的武器,还在那里蹦哒。
“准备冲阵。”
李方清抬手说道。
“哈!”
许褚带头,骑兵们俯身准备扬鞭。
弓兵们搭箭拉弓,瞄准姬家子民。
其他兵卒直指前方,大有进攻准备。
“李首领,我们在这里。”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打破了燕赵部落兵卒和姬家对峙的场面。
“母亲!”
姜彩雯冲着远处的女人喊道。
原来李方清带兵堵在农耕部落门口,姬慧只好把农耕部落中姬家能战之人全部调去防卫。
这样也就给姜家逃脱的可乘之机。
姜桂兰带着姜家子民打晕了看守她们的守卫,然后从部落边缘绕到部落门口。
“你们想叛逃吗?”
这时姬慧走了出来,对姜桂兰一众姜家子民怒斥说。
“使农耕部落容不下我们,是你容不下我们。”
姜桂兰硬气了,她指着姬慧说道。
一直以来姬家对姜家的压制原本还可以稍稍喘息。
然而姜家如今对燕赵部落货物的追求,尤其是对于自己权利的维护。
都是姜家想要离开农耕部落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在农耕部落当中事实上没有依靠。
所谓的种茶换茶也都要听从姬慧的命令要求,交换过来的货物也要一半送给姬家,还要留出一部分送给姬慧。
既然李方清给了自己更好的待遇,给了姜家更好的选择,姜桂兰当然要珍惜。
良禽择良木而栖。
姜桂兰也要为姜家子民谋求更好的生路。
“背叛部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姬重阳站了出来,掏出他的石刀。
姬重阳一步步的向姜桂兰走来。
“嗖!”
一支飞箭射了过来,直接刺在姬重阳的胳膊上。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姬慧此时慌乱了,她连忙阻止众人。
姬家子民看见自家舅舅受伤了,也顾不上姬慧的阻止,正要向前进攻。
“哈!”
燕赵部落的兵卒们齐喝一声,并向前挪动一步。
面对这样的阵势,姬家子民也害怕了。
“我愿意放姜家人走,不要伤害我的子民。”
姬慧跑到姬重阳那里,为姬重阳捂住伤口。
进了姬慧的话,姜桂兰带着江家人慢慢的往部落门口走去。
“等一下!”
姬慧站起身来冷冰冰的看着姜桂兰。
“把茶种留下。”
这样的话语实在把姜桂兰吓了一跳。
同时茶种也会是姜桂兰来到燕赵部落的资本,这样可以为自己谋求更好的待遇。
“茶叶是农耕部落的,它不姓姜。”
这回的话,姬慧是对着李方清说的。
李方清点点头,向姜桂兰挥挥手。
姜桂兰只好带头,和姜家子民们将身上的茶种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把奴隶留下来。”
姬慧虽然是看着李方清,但是实际却是对姜桂兰说的。
“你别太过分啊,这些奴隶都是我们姜家养的。”
姜桂兰辩解说。
然而李方清依然是挥挥手让姜桂兰放弃。
“为什么!”
姜桂兰只好将跟随自己的奴隶们撵开,然后带着自己的姜家子民走了出来。
李方清并不想多解释什么,他现在只是想尽快让姜家脱离农耕部落,归顺燕赵部落。
“李首领,我知道你们很强,但是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你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姬慧冰冷的对着李方清说。
然而早就瞄准姬慧的一个弓兵,看见姬慧如此对自家首领大人不敬,松开手中的弓弦骨箭。
“嗖!”
“小心!”
看见一支箭向姬慧没那么快的飞了过来。
姬重阳高呼一声,然后挡在姬慧的前面。
骨箭扎进姬重阳的后背,但是箭端有损,箭头断掉。
“重阳,你怎么了?”
姬慧慌张地询问姬重阳的伤势。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姬重阳深情地向姬慧保证说。
看着姜桂兰带着姜家人走出农耕部落,走过燕赵部落兵卒的防线。
“撤!”
李方清一声令下,30个兵卒逐步转身护送姜家人离开。
李方清还让一个骑兵将马让出来,给姜桂兰骑乘。
这也是给足了姜桂兰体面。
“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我只是想让姜家人平平安安的来燕赵部落。”
李方清认真的对姜桂兰说道。
第114章 进攻牛部落
姜桂兰带来的20个姜家人,15女5男,他们的职业分别是:
兵卒:1
农民:4
茶农:10
染工:2
纺织工:2
裁缝:1
现在部落里的纺织工和染工、裁缝比较充足了。
衣物坊做得越来越起劲,种类多样,慢慢走上正轨。
衣食住行,燕赵部落也在逐渐提升,丰富子民们的生活水平。
李方清带领着姜家人和燕赵部落子民回到燕赵部落,也正好下起了大雨。
大雨哗啦啦的落在,燕赵部落内的地上。
这次的雨下的格外的大。
但是李方清不担心,之前他已经派水工建造了下水道。
下水道会将部落房屋周边的水泄到部落外面。
当然不只有大本营是这样,水工还在燕赵·羊部落修建下水道。
李方清将姜家人安顿在提前建好的木屋当中,供他们休息。
“报告首领大人,我们看见部落北边有一个受伤的人。”
一个穿着蓑衣的燕赵部落子民向李方清报告说。
李方清让他们把受伤的人带到门诊治愈。
当李方清来到门诊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居然是牛元。
他为什么会受伤呢?难道是牛神部落撕毁合约,攻打牛部落吗?
这也是李方清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燕赵部落将会失去牛部落这一屏障。
虽然现在自己手中30人的兵卒,外加许褚,自然不会将牛神部落放在眼里。
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李方清,可不想让自己的部落受到伤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可不划算。
经过神医华佗的救治,牛元很快苏醒了过来。
牛元将两部落比试,以及叔叔牛撼击败父亲,成为新首领的事情告诉了李方清。
牛元猜测牛部落众人被牛神部落软禁俘虏。
牛元还把自己受伤的原因告诉了李方清。
原来当他回到部落搬救兵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意识到,留守在部落的牛大力、牛劲两兄弟早就归顺了牛神部落。
本以为是搬救兵,没想到羊入虎口。
在一番争斗当中,牛元刺伤了牛劲,也被牛大力伤害。
不过牛元庆幸的是最后还是逃了出来,来到燕赵部落搬救兵。
“李首领,我父亲和你兄弟相称,我们向来友好,求求你救救牛部落吧。”
牛元说着,便要起身向李方清下跪行礼。
“我一定会去救援牛部落的,你快快起来。”
李方清连忙将牛元扶了起来。
这一次是救援行动,李方清要仔细谋划既不能和对方纠缠恋战,也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李方清意识到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吸纳牛部落的机会。
还好这次和农耕部落对峙没有发生战斗冲突,不然的话,兵卒们不知道要休养到什么时候。
李方清给许褚、兵卒们备好牛肉,让他们好好准备,应对明天的救援。
……
李方清这一次除了带着许褚兵卒们,后边还跟着牛车,而且还有两个郎中准备着。
按照牛元的描述,牛神部落管制牛部落的时候一定会有流血事件。
带着郎中也方便治疗,万一可以将一些伤者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呢。
当看到牛部落的房屋时候,李方清让郎中和负责运输的子民停下来。
他决定先率领许褚、骑兵们快速冲刺到牛部落,随后剩下的步兵兵卒紧跟过来控制整个牛部落。
李方清和许褚、骑兵们伏在马身上,借着一人高的长草做掩护,慢慢的从周围靠近牛部落。
就在牛部落门前两个守卫说笑的时候。
“冲!”
李方清一声令下。
许褚率先一马当先,骑兵们也不甘落后,挥舞着马鞭向牛部落冲去。
“你……你看!”
一个守卫惊讶的看着许褚魁梧的身形,骑着马向自己冲来。
他提醒背对着来人的守卫。
然而已经晚了,许褚挥舞着双斧左右开弓将两人的头颅劈下。
随后手持青铜长矛的骑兵们,也鱼贯而入来到燕赵部落内。
他们是去过牛神部落的骑兵,自然知道还在牛部落中走动的这些服装穿着是牛神部落的子民。
牛神部落前来看管牛部落的子民看见骑兵们非常害怕。
骑兵们挥舞青铜长矛,追逐着这些入侵者。
“噗!”
一个骑兵一矛戳进牛神部落子民的身体,捅了一个透心凉。
“放下武器,抱头投降,饶你不死。”
许褚挥舞着战斧,一边收割着牛神部落子民的生命,一边高喊着招降的口号。
“大家不要怕,我们和他们拼了。”
牛石头招呼着牛神部落的子民想要反击。
“嗖!”
一支飞箭直接射在牛石头旁边的一个牛神部落子民身上。
李方清带着步兵兵卒们已经来了。
步兵兵卒拿着长毛、长戈、刀,从部落门口一直搜寻敌人到了中心屋子。
而许褚一边已经来到了牛部落的后门。
步兵们已经将5个牛神部落的子民围了起来,牛神部落这5个人相互依靠,手持兵器作为防护。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燕赵部落的步兵们冲着这几个人喊道。
“大人在这里!”
一个兵卒向李方清喊道。
李方清撩开干草做的门帘,走进了一间草屋里。
然而这间草屋里只有10个牛部落的奴隶。
李方清向兵卒挥手示意,兵卒便走上前去将奴隶们的捆绑绳子割开。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那么就跟着我出来是去是留,我不强迫你们。”
李方清对着牛部落的奴隶说道。
牛部落的奴隶们自然也明白李方清的实力,明白燕赵部落的实力。
他们之所以被绑在这里,就是因为在牛神部落的控制下,新的首领牛撼防止奴隶和子民们反抗。
可能来到燕赵部落里,依然是奴隶,但是至少能活下去。
“我去过燕赵部落,他们非常友好的对待奴隶。”
一个奴隶对周围同伴说道。
“李首领,我们愿意跟随你。”
在同伴的带动下,其他奴隶也附和同意说道。
李方清安排了一个兵卒,带着这10个奴隶去到燕赵·羊部落。
第115章 牛石头死
许褚和一行骑兵威风凛凛的站在牛部落的后门。
这是通往草原,通往牛神部落的唯一出口。
许褚的主要任务就是先在牛部落里消耗一下牛神部落子民的实力。
无论如何也要堵在牛神部落的后门,这样和李方清前后夹击。
如果李方清的准备,阴差阳错的堵到了牛石头一家。
原本想着两面夹击消灭驻扎在牛部落的牛神部落子民。
没想到叛徒牛石头一家自投罗网,一头扎进了许褚织的口袋里。
“你好勇士,我是牛震的亲家,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被关押的牛部落其他人。”
牛石头以为许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哄骗许褚离开。
或者把许褚引到牛神部落,到时候有马天出手,自己还有生还的机会。
然而许褚确实不知道牛石头通敌背叛部落的事情。
但是许褚也不会遵循牛石头的想法意见,让对方带路。
许褚的任务只是跟随李方清的脚步,按照李方清的指令,保证没有人从牛部落后门逃离。
许褚拦在门口,无论牛石头说什么都没有让步。
“唰!”
许褚在空中轻挥一斧,产生的气浪将地上的草叶吹的哗啦作响。
“你……”
牛石头虽然又急又气,但是面对许褚的实力他也不敢有所举动。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牛石头正准备转身带着家人们离开。
许褚向旁边点头示意。
一个骑兵骑马上前堵住了牛石头的去路。
正当牛石头想要声张争辩的时候,骑兵已经将青铜长戈抵在牛石头的脖子上。
牛石头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牛石头,你个王八蛋。”
这时一声暴怒,从身后传了过来。
许褚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牛旦受伤的胳膊无力的垂下,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柄石刀。
在牛旦的身后,李方清缓缓地骑着马而来。
牛部落子民和燕赵部落步兵也紧随其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牛旦看见牛石头之后,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岳父了。
牛旦提着石刀跑了过来,向牛石头挥去。
“这是你叔叔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会做的这么过火。”
牛石头微笑地躲避牛旦的攻击。
他仿佛并不在乎牛旦的伤害,或者牛石头就觉得牛旦伤害不到自己。
暴怒的牛旦可不会听牛石头的解释,况且牛石头所做的一切,牛旦都看在眼里。
牛旦又向牛石头挥出几刀,然而都被牛石头一一躲过了。
牛旦另一只手臂被马天折断,单臂攻击自然威力少了很多。
而且牛石头从小看着牛旦长大,牛旦的很多招数都是牛石头传授的。
看见牛旦依然愤怒不已,牛石头也失去了耐心。
牛石头随后一拳打在牛旦的胳膊上,牛旦吃痛的没有握紧武器,石刀掉落在地上。
接着由石头双拳向牛旦的脸上挥去。
重拳出击,牛旦的意识稍稍有些模糊。
牛石头随后抓住牛旦的衣服将牛旦举过头顶。
“嘿!”
牛石头将牛旦重重的摔在地上。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看你是首领的长子,才把闺女嫁给你的,结果你看看你那个样子。”
牛石头轻蔑的数落着牛旦。
当他发现牛撼也有篡夺首领地位的想法时候,他便暗中怂恿牛撼。
当知道牛撼暗中联络牛神部落的时候,他也不再把自己的精力放在牛旦身上。
毕竟牛撼已经抱上了牛神部落这个大腿。
牛石头嘲讽牛旦各方面都不行,甚至弟弟成长起来,他都会被比下去。
牛石头还嘲讽牛震,还嘲讽牛部落。
总之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被环境所耽搁了。
“噗!”
就在这时一把青铜刀刺穿牛石头的后背。
青铜刀刃从牛石头的前胸显露了出来。
就连一直在牛石头背后的牛大力、牛劲、牛琪、牛爱珍、牛鹤,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兵卒”怎么那么快的过来。
“兵卒”拨开散乱着的头发,大家都看到了他的正脸。
“牛元!”
牛旦看清杀死自己仇人的来人的脸,原来就是自己的弟弟。
牛石头伤口不住的往外流着鲜血,他也无力的瘫在地上。
牛旦艰难地站起身来。
“哥哥!”
牛元跑上前去扶住牛旦。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这一句话,牛元听了很意外,还有什么事情呢?
牛旦从牛石头身上拔出青铜刀,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岳父。
“咔!”
牛旦手一挥,刀一闪,便将牛石头的头砍了下来。
接着牛旦又看向牛石头的家眷儿女。
“牛旦,我是被逼的,我不知道我父亲会背叛部落。”
牛旦的妻子刘爱珍,连忙跑到牛旦身边,抱住牛旦的腿哭诉道。
“说实话,我不杀你。”
牛旦冷冷的说道,他并没有低头看自己的妻子,可能是对牛爱珍寒心了。
牛爱珍终于说出了牛石头的全部阴谋。
当和马天商议部落比试的时候,马天提议让牛震虚弱,这样牛撼才有胜利的机会。
并且马天交给牛撼和牛石头一个东西,这里边的药粉可以让人虚弱。
而这个药粉自然就让牛爱珍放到牛震平时的吃喝里边。
谁也不会想到首领的儿媳日夜侍奉公婆会下药。
同样在比赛时,部落子民们大都去给牛部落捧场助威,然而牛石头的儿子牛大力和牛劲则偷偷的蹲守在牛部落当中。
这样自然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比赛场地溜回来,召集奴隶去反抗。
果然牛石头的两儿子堵到了牛元,然而牛元的目的并不是牛部落,而是燕赵部落。
所以牛元没有恋战,和两兄弟以伤换伤之后,连忙就逃到燕赵部落,寻求救援。
“牛海珍,你怎么什么都说了?”
牛石头的妻子牛琪呵斥自己的女儿。
她自然什么都知道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她明白自己女儿将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自己也会没命的。
牛爱珍则以为自己说了全部,牛旦就会和自己和好如初,原谅自己,到时候牛部落依然还是牛旦的。
但是她错了。
牛旦紧握青铜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同样重重的挥下。
第116章 报仇
看着牛旦将刘爱珍的头砍下,牛琪、牛劲、牛大力慌了神。
“我可以继续杀吗?”
牛旦扭头向李方清看去,询问说。
“这是你的家事,你随意。”
李方清摊摊手,无所谓的说道。
牛旦捡起石刀交给牛元,然后提起青铜刀便向自己原来的“亲家”攻击。
牛大力、牛劲自然不甘心被杀,举起拳头向牛旦、牛元兄弟进攻。
然而牛大力两兄弟可不比他们的父亲有本事,他们的武力要在牛元两兄弟之下。
况且牛旦牛元两兄弟手里还有武器,仅仅几个回合下,牛大力、牛劲身上便伤痕累累。
“要杀就杀我吧,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牛琪突然跑到牛大力、牛劲的身前,张开手臂保护说。
牛旦阴狠的轻笑了一下。
随后牛旦一刀劈在牛琪的脖颈上,接着一个箭步顺势砍向牛大力。
牛元见状也向牛劲杀了过去。
原本保护自己的母亲,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成为敌人的掩护。
牛劲痛苦的推着牛元的脸,但是此时他胳膊上也没有了力气,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而牛旦将牛琪的头颅砍下后也对牛大力造成伤害。
牛大力退,牛旦追。
结果牛大力一直退到了许褚的马身下。
牛大力退无可退了。
然而许褚顽皮的推了牛大力一把。
然而这一推不要紧,牛大力直接被牛旦捅了一个透心凉。
看着地上的尸体,那都是牛旦原来的亲人。
“李首领,什么时候去救我父亲?”
牛元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说。
李方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看天气。
“再等等吧,还会有一场雨。”
……
牛神部落门口。
牛鹤是牛大力的妻子,她当时正在外边闲逛。
当看见牛部落中发生了状况,她立刻躲在一旁,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时候,悄悄的向牛神部落移动。
“可不可以帮帮忙,让我见见牛部落首领,我有要事告诉他。”
牛鹤急忙的向牛神部落守卫请求说道。
“哟哟哟,小娘子还想见首领呀。”
然而牛神部落守卫则听成了自己家的首领,自然不会让牛鹤去见,自己也不会去通报。
“来来来,我就是你的首领,来见我吧。”
守卫还调戏牛鹤,说着便张开胳膊,想要去搂牛鹤。
这时马天走了出来,他看见部落门口有些争吵,便上前查看。
一看,居然是在两部落比试观众席上的牛部落女子。
仔细一看,还有点漂亮呢。
马天色心大发走上前去一把推开守卫。
“少主!”
被推开的守卫恭敬地向马天行礼。
牛鹤看见守卫恭敬的态度,感觉马天就是自己的救星。
“你是牛神部落的少主吗?快带我去见我们的首领,我有要事相告。”
刘鹤急忙说道。
马天可不在乎牛鹤的紧急情报,他打心眼里也没瞧得起女人。
况且现在牛神部落已经将牛部落控制了,还能有什么情况呢。
“好好好,我带你去见首领。”
说着马天上前搂住刘鹤。
急切的牛鹤也没有在乎马天过分的动作,她只想赶快向牛撼报告这个情况。
“咦,这里是哪呀?”
牛鹤跟着马天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木屋里。
而这个木屋有一个大床,上面铺着松软的棉毯,但是并没有自己想要找的牛撼。
“这里呀,这里是你的家呀,我就是你的首领。”
马天从后面抱起牛鹤,直接放在了床上。
刘鹤自然知道马天要对自己干什么,连忙手脚并用,想要挣开马天的束缚。
但是一个女人哪有男人的力气大。
在牛鹤挣扎的过程中,马天已经扯开牛鹤的前襟。
看着白花花的丰满乳房,马天脸上的神色更加贪婪,手中的动作更加用力。
……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167(8人才+104大本营+55羊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有了牛部落奴隶的加入,燕赵·羊部落的人数也很快会达到大型部落的水准。
“叮!是否打开黄金宝箱?”
“是。”
这是李方清在牛部落的中心木屋,解救牛旦等牛部落子民时,意外触发获得的物资宝箱。
牛部落已经被攻破过一次,首领不在部落之内,李方清又前来率兵解救。
这让生存大陆系统误以为李方清攻占了牛部落于是奖励给李方清黄金宝箱。
“恭喜获得:部落建造令*1,粗盐提纯图纸*1,陶币制作图纸*1,蒙汗药图纸*1”
粗盐提纯图纸:子民使用后可以直接成为职业盐工,掌握粗盐提纯技术,可以将粗盐提纯为细盐,美味安全。
陶币制作图纸:陶土*1。可以制作陶币,作为部落流通的货币,推动交易往来。
蒙汗药图纸:草药若干。可以制作蒙汗药,药效略微逊于麻沸散,但是制作原料常见,可以大量制作。
看见黄金宝箱开出来的物资,李方清非常开心。
以后进行盐的交易,再也不担心了。
不用一直到交易系统中和别人交换,而自己就可以提纯。
还有这个蒙汗药在生活和战斗当中,也可以更好的获得制作了。
不用消耗大量的药材,麻烦华佗制作麻沸散。
李方清向牛部落剩余的子民提议,如今牛部落的战力不足,不能够保护牛部落。
而且牛部落与牛神部落已经撕破了脸,牛神部落还可以打着牛撼的旗号,继续攻占统治牛部落。
剩余的这些牛部落子民,如果愿意加入燕赵部落,李方清可以提供安全保障。
李方清的提议很好,引起了其他牛部落家庭的倾向。
在那一场比试后,牛撼并没有直接杀掉牛振,而是砍下了牛震一只胳膊,接着两人就跟随马天去了牛神部落。
而剩下不愿意归顺牛神部落的牛部落子民,就被关押在牛部落中心木屋。
第117章 解救牛震
牛旦和牛元相互对视,有所犹豫。
确实,如果加入到燕赵部落,他们领主儿子的身份所带来的特权和地位也一定会抹去。
虽然他们也知道燕赵部落没有奴隶,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奴隶,他们的子民身份依然需要实际劳作,而不是依靠奴隶去工作。
最重要的,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牛部落濒临灭亡。
父亲牛震生死不明,叔叔牛撼一家归顺牛神部落,牛石头一家惨遭灭口,剩下的家庭不足以支撑起一个部落。
归顺燕赵部落是最好的选择,获得李方清的庇护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
“李首领,我可以带领牛部落子民归顺燕赵部落,认你为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牛旦郑重的和李方清说道。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李方清坚定的说道。
“帮我救回我的父亲,向牛神部落报仇。”
牛旦认真的和李方清说。
对于李方清来讲,通过交易和谈的手段救回牛震,虽然有点困难,但是还是可以完成的。
然而向牛神部落报仇太艰难了。
牛神部落尚武,贸然的进攻,李方清虽然可以凭借自己兵卒的优势,有几率胜出,但是一定会有伤亡。
而自己的兵卒都是从他们本身天赋职业上选择的,想要补充就得靠吸纳新的子民来培养。
牛旦好像看出李方清的难处,于是折中说道:
“我当然不是说要灭掉牛神部落,我只是想让马天也不好过。”
“好,我答应你。”
李方清答应牛旦说道。
既然牛部落子民也都不愿意先行来到燕赵部落生活,那么李方清就把牛部落作为对付牛神部落的前阵。
李方清带领燕赵部落子民,运输了比平常更多的货物,来到了牛神部落。
看见李方清前来,牛神部落的守卫自然立马向马耀祖通报。
马耀祖也非常奇怪,为什么李方清会带这么多的货物。
“方清兄弟,欢迎光临。”
马耀祖在一众子民的簇拥中,亲自前来迎接李方清,表现的十分热情。
“马大哥,别来无恙呀。”
李方清笑着回敬马耀祖。
在马耀祖的带领下,李方清也来到了首领中心木屋。
两人围坐在地毯上,中间放着鲜美的瓜果食物,两边还有牛神部落高层。
马耀祖拍了拍手,三个女奴隶走进木屋,跳起了舞蹈。
“上次你走以后,我好好的检查了一下这些奴隶。”
马耀祖挨到李方清身边,贴近说道。
“发现这三个女奴隶,别的活干不好,扭腰扭屁股是一绝,今天让李兄弟也看一看。”
马耀祖淫笑着说。
“我今天有正事要和马哥说。”
李方清刚要说出自己的来意,便被马耀祖打断了。
“哎哎哎,我们先赏舞蹈。”
在马耀祖的安排下,这三个女奴隶只是用布料裹住上胸和下臀。
腿腰肩大部分的白皙皮肤都裸露出来,再加上妖娆的扭动,激起了男人的原始欲望。
但是对于一个经常刷视频看擦边小姐姐的李方清来说,这些也是司空见惯了。
然而对于没见过什么的牛神部落高层子民来讲,这个场面非常具有诱惑力。
他们在场下欢呼雀跃,发出一堆淫叫。
酒足饭饱之后,那些高层子民们的裆部也顶起了高高的小帐篷。
李方清又向马耀祖提到自己前来的重要目的。
“马大哥,我听说贵部落已经攻占了牛部落。”
李方清对马耀祖说的。
“哦?”
马耀祖非常惊讶,没想到李方清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没有攻占。怎么会呢?你忘了吗,我们可是有和平协议的。”
马耀祖嘴硬不承认,不过他又向站在门口的马天做了一个手势,马天立刻离开部落。
“你可能说的是牛部落内部换首领,我们部落维护秩序。”
马耀祖换了一个说法,便将自己的侵略行为洗得一干二净。
也就在这时,牛撼走了进来,他是被马天传唤调到中心木屋的。
“你看,这就是牛部落的新首领牛撼,也是原来首领的弟弟。”
马耀祖介绍说。
不过这些事情李方清早就听牛部落的人们说过了,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李首领,我是牛部落的新首领。”
在马耀祖介绍之后,牛撼也乖乖的自报家门。
“不过马大哥呀,我听说牛震是在贵部落。”
李方清没有看牛撼一眼,他瞧不起这个通敌卖部落的内奸。
“这……”
马耀祖有些犹豫,脸色有点难看。
李方清又瞥向牛撼,发现提到牛震以后,牛撼稍稍有些慌张,李方清顿时心感不妙。
不过马耀祖解释,作为前首领牛震有些无颜回到牛部落,想在牛神部落安家。
而牛撼此次前来,也是想要劝回自己兄长的。
“马首领,你看,我这次带来的是三车货物,如果你愿意用牛震来换,无论怎样,这三车货物白送给你,我不贪婪你们部落的任何东西。”
李方清开门见山地说道自己的要求。
尤其是“无论怎样”,这也是在提醒马耀祖自己已经了解情况了。
三车货物对于马耀祖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
马耀祖连忙站起身来,走出木屋来到货物前面。
精细的食盐、陶罐装着的美味酒水、各种罐装的调料粉末、经过研磨后的细粮面粉、合身温暖的棉麻衣服、色彩丰富的布匹……
马耀祖非常想要,但是牛撼站在一旁苦大仇深。
“好了,我愿意交换……”
正当马耀祖同意交换时,牛撼坐不住了。
“马首领,可不能换呀。”
牛撼慌张的阻止,更让李方清的心凉了一块。
“有他妈你什么事?”
马耀祖一巴掌将牛撼扇开,嫌弃的说道。
“李首领,我愿意交换,我这就让人把牛震给你带出来。”
对李方清同意后,马耀祖转向一旁的牛撼说道:
“你他妈你给我安静点,小心老子弄死你。”
被骂的牛撼也只好闭上嘴,安静不说话。
几个牛神部落的子民抬着一个大麻袋走了出来。
麻袋上还有没有干的血迹在往外渗。
第118章 设计马天
牛旦和牛元愣在原地,其他牛部落子民围着跪了一圈。
他们的中间摆着牛震的尸体,还有一条断臂。
牛震的尸体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伤痕,必然是在生前遭到了非人般的酷刑。
“各位请节哀,我可以按照牛部落的规矩,为牛首领举办一次隆重的葬礼。”
李方清为了安慰牛部落子民,同样也是为了拉近与牛部落子民的关系。
他尊重牛部落的仪式,于是便组织筹办牛震的葬礼。
凭借燕赵部落的物资储备,牛震的葬礼办得非常隆重圆满。
牛元、牛旦以及其它牛部落子民,对于李方清的付出看在眼里。
李方清带领着燕赵部落兵卒,为这场葬礼充人数,长排面。
李方清站在牛元、牛旦的身后,看着他们为这一座新坟磕头。
“李首领,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牛旦跪拜完之后,直接扭过身对李方清说。
李方清知道,还没有惩处马天,牛旦不会归顺燕赵部落,这是之前约定好的。
“叮,临时军事联盟申请成立,领主李方清是否接受?”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李方清这才明白过来。
虽然牛旦、牛元没有成为燕赵部落子民,但是生存大陆系统可以形成临时军事联盟,由自己统一指挥。
“接受。”
“请为临时军事联盟起名。”
李方清思考了一下,看着牛部落各位子民的表情,愤怒,悲哀。
又看了看牛震的墓碑,于是李方清有了一个想法。
“复仇!”
“叮,‘复仇’联盟成立。”
这是李方清发现自己的系统页面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信息栏。
名称:复仇
任务:1.抓捕马天;2.击败马壮;3.杀死马耀祖;4.攻占牛神部落。
盟主:李方清(燕赵部落首领)
成员:许褚、燕赵部落兵卒、牛元、牛旦等牛部落子民
人数:43
联盟效果:当成立临时军事联盟后,成员必须遵循盟主的指挥,如果忤逆背叛盟主将会生命值、体力值直接减半;
盟主必须率领成员完成任务,如果任务失败,盟主生命值体力值直接减半。
李方清没有想到这个联盟效果如此霸道,可以直接越过生活环境,像是神明惩罚一样,削弱生命值、体力值。
自己当然会完成任务,这样可以获得牛神部落这样大型部落的所有物资、财富,同时还可以收编他们部落的子民。
联盟效果可以让联盟中的成员归李方清统一调派,这样保证了队伍的忠心和执行力。
李方清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有稀疏的雨点落在皮肤上。
“他们也该来了。”
李方清富有深意的笑了一下。
……
草原上。
“少主,我们真的要去吗?”
一个骑马的子民询问旁边的马天。
“你没听李方清说吗,牛部落不安稳。”
马天说着。
在李方清离开牛部落的时候,马耀祖并没有将其送到部落外,而是由马天送别。
然而李方清在离开的时候对马天说,自己路过牛部落的时候,感觉里边的人有些陌生,有些吵闹,好像不安稳。
这时马天想到,“陌生”应该是李方清没有见过自己部落安插在牛部落的人。
“吵闹”难道是牛神部落的子民压制不住牛部落的人吗。
于是马天带着自己的10个亲信,骑马来到牛部落,要一查究竟。
“不要废话了,我们快走。”
马天一抖缰绳,两腿一夹,马便向牛部落奔袭过去。
10个亲信也紧随其后,起码使去。
远远的看到牛部落的门,马天有些奇怪的感觉。
“怎么没有人在这里站岗呢?”
马天向周围亲信询问说。
“站岗是要在冲燕赵部落的大门,站在这里是要防卫我们自己吗?”
亲信回答说。
这是马天突然想起,自己强行发生关系的那名牛部落女人,一直吵着要见牛撼。
马天感觉那个女人有什么话要说,不过现在已经快到牛部落了,那个女人怎么样也没有用。
正当马天放肆的骑乘,进入牛部落大门的时候。
突然门口的一根粗壮麻绳绷了起来。
快速向前的马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麻绳,直接被绊住前腿,向前摔倒。
“啊!”
马天也被马向前甩出,脸朝地摔了下去,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随后的4个亲信也被麻绳绊倒了马,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身穿皮革木甲,手持青铜长矛、短剑的兵卒跑了出来。
兵卒将武器抵在倒在地上的5个人身上,这5个人也束手就擒。
而后面的6个马天亲信,发现少主和同伴被俘虏也有各自的行为。
其中一个站在原地愣住了,他是刚满14岁,最近加入马天亲信队伍中的。
4个亲信停住了马,掏出身上的长矛。
作为马天的贴身保护,他们的装备相比较其他人更精良一些。
但是也只是比牛部落其他人精良一点,而对于燕赵部落的装备,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骑马上前向燕赵兵卒们挥舞着长矛。
但是对于燕赵兵卒手持青铜长戈,这些牛神部落子民的骑马高度优势荡然无存。
“铛!”
一个亲信的长矛顿时被青铜长戈击断,随后这个牛神部落子民便被燕赵兵卒长戈挑下了马。
另外有两个亲信也被兵卒同样挑下了马。
还有一个亲信,看样子攻击力比较强对马天比较忠心,他挥舞着石刀,向燕赵子民劈砍着。
“小贼,拿命来。”
这时牛旦牛元共乘一匹马骑乘而来。
牛元手握缰绳,牛旦手持青铜刀。
厉害的这个亲信,光顾着和兵卒们对峙,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袭的骑马。
当他转身注意到以后,牛旦牛元已经骑乘而来。
牛旦手起刀落便将这个亲信劈死,掉落下马。
“下马投降,饶你一命。”
牛旦指着那个吓傻的亲信,呵斥说道。
“我投降,我投降。”
少年慌张的扔掉马鞭和兵器,颤颤巍巍的下马,结果一个踩空,摔倒在地。
而还有一个亲信,一见事情不妙,便骑马转身向牛神部落跑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骑马像闪电一样的冲出,直追漏网之鱼。
第119章 空城计
许褚的马术自然不是刚刚学会上马的牛神部落子民所能比拟的。
更何况许褚和他胯下的马已经磨合了好几天,马对于被控制奔袭也已经习惯了。
许褚掏出弓箭,搭弓瞄准。
“嗖!”
一支骨箭直接射出,直直的射在牛神部落子民的后心上。
该子民被射落下马,挣扎了两下,断了气。
然后许褚过去,将马匹牵回了牛部落。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马天和另外八个牛神部落子民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一个草屋里。
牛旦青铜刀上的血还没有干,他如杀神一般的站在草屋当中,背后站着其他牛部落子民。
马天当然知道自己对牛部落做的恶事。
“那都是你叔叔让我这么做的,我是无辜的,我是被他骗了的。”
死到临头了,马天还嘴硬扯谎。
“我们也都是无辜的。”
其他的牛神部落子民靠在草墙上哀求说道。
牛旦对其他的牛神部落子民不会伤害,因为这是李方清吩咐过的。
“我只和马天有怨。”
牛旦将青铜刀递给旁边的弟弟牛元,接着他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露出被白绷带捆绑的肩膀。
“以牙还牙,以齿还齿。”
牛旦走上前去按住马天的右肩。
虽然马天的胳膊已经被固定,但是肩膀还是有操作的空间。
牛旦凭借平时锻炼的力气,重重的掰动马天的肩膀。
“啊~”
整个草屋里弥漫着马天的惨叫声。
看见马天的肩膀已被掰断,牛旦终于松开了手,走向牛元。
刺骨的疼痛让马天躺在地上呻吟惨叫。
“你知道我父亲一只胳膊被砍下来吗?”
牛旦说着,接过牛元手中的刀。
“可是那是你亲叔叔干的事啊。”
看到牛旦手中又拿回了刀,马天心中不安,连忙辩解说。
“我当然知道啊!”
牛旦愤怒地挥起青铜刀,冲上前去,直接劈在马天的左肩上。
青铜刀锋利无比,直接砍断了马天的左肩膀,胳膊和躯干脱离,也是绳子的捆绑才没有掉落。
剧烈的疼痛,马天直接昏了过去。
听见草屋中的动静,李方清走了进去。
看了看昏倒的马天,又看了看惊魂失措的8个牛神部落子民。
“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部落吗?”
李方清微笑地问着。
然而此时的微笑,在牛神部落子民的心中就像是恶魔一样。
……
牛神部落内。
“你说什么?昨天有女人从牛部落来找牛撼吗?”
马耀祖诧异的询问守卫。
马耀祖通过马壮了解到有一个牛部落女人来到牛神部落,最后被马天带走了。
马耀祖把当天站岗的守卫叫过来问话,才得知牛鹤是来找牛撼报告情况的。
马耀祖立刻让人到马天的木屋当中将牛鹤带来。
不一会,马壮就将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带到了马耀祖面前。
牛鹤此时袒胸露乳,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马耀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子,春光乍露,不过也没有什么色心。
马耀祖一杯水泼上去,才让牛鹤清醒了一点。
“牛部落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耀祖高声询问。
看到威武的马耀祖,牛鹤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简单的用衣服包裹自己的身体。
经过牛鹤的讲述,马耀祖惊奇的知道,李方清率领燕赵部落兵卒杀死了牛神部落子民,解救了牛部落。
而牛壮站在一旁,一脸厌烦。
牛壮是一个正直的家臣,他对于马天的种种行为非常不满。
尤其是对于子民奴隶的压迫,这次又是奸淫牛部落妇女。
牛壮有些担心,马天以后成为首领,自己又如何和对方相处?
“马天现在在什么地方?”
马耀祖询问身边的人,他心中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首领,我今天看见少主他骑马带着10个人去牛部落方向。”
一个守卫上前报告说。
10个人?10个人能够保护自己的儿子吗?
“马壮!立刻带领20个子民去牛部落救回马天。”
马耀祖当下就命令马壮率兵解救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马耀祖这次带领的牛神部落子民,只有步兵了。
李方清和马耀祖交换的马具并不多,而这马具也都被马天要走,装备自己的亲信。
不过马壮还是习惯步兵作战,但是如果让他知道骑兵的优势的话,他应该会恨死马天。
马壮率领20个牛神部落子民,在快到牛部落的时候,歇息了一下,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战李方清。
然而马壮带人来到牛部落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屋空。
马壮和牛神部落子民搜遍所有的草屋,不仅没有发现一点人影,连那里的物资粮食都空空如也。
马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走出去。
果然在牛部落的外围,李方清已经率人已经围了一圈。
“放箭!”
李方清一声令下。
随后燕赵部落兵卒和牛部落子民们搭弓射箭。
箭矢像雨点一样从各个方向射了过来。
这些箭不在于多么的精准射击,只要射到了就有用。
牛壮挥舞着手中的石刀,眼见弓箭如此繁多,立马把属下叫回中心木屋躲避。
马壮清算了一下剩余的牛部落子民。
有三个人当场被射死,两个人重伤不能再战,5个人轻伤,10个人比较健全。
然而就在这时这7个受伤子民慢慢没有力气昏睡过去。
“怎么会这样?”
马壮非常意外地看着5个轻伤者。
如果说重伤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也可以理解。
但是这5个轻伤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了意识。
然而这5个轻伤者如何喊叫,都不能苏醒过来。
原来是李方清在这些箭头上抹了蒙汗药,浓度还比较高。
但是马壮并不知道蒙汗药,他现在只想着如何突围出去。
牛部落只有两个门,一个是通向燕赵部落,另一个是通向草原牛神部落,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牛壮组织剩下10个健全的子民,他们冲出草屋。
然而包围圈已经缩进了牛部落以内。
牛壮他们并不恋战,轻微的抵挡一下便转变方向,向牛神部落那边冲去。
但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近战,此时也不灵了。
第120章 围攻马壮
在长距离武器青铜长矛,青铜长戈的频繁围攻下,马壮也只好连连后退。
虽然他手下的牛神部落子民有机会冲到近处贴身,但是除了长毛兵之外,还有短刀短剑。
冲过去的人也死在了复仇联盟的刀剑之下。
面对这样的劣势,马壮带领剩下的5个子民只好返回木屋。
“叮,提醒领主李方清,距离天罚:陨石,还有一天。”
这样的提醒李方清不止一次收到了,所以他并不意外。
所以他每次听到这样的天罚提醒,只是看看天感叹一下。
其他的事情他也做不了,毕竟陨石这样级别的天灾怎么可能躲过去呢。
但是这一次天罚提醒之后,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触发‘神明庇佑’:
在伏羲女娲神像保佑之下,此次天灾陨石灾害范围将在燕赵部落领地范围之外,请领主注意,尽快回到部落不要外出。”
有了“神明庇佑”,李方清便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马壮了。
不过李方清要的是速战速决,不然的话,耗到明天自己也自身难保。
“放火烧,逼他出来。”
有了李方清的指示,一个兵卒走上前去,用火把点燃了草屋。
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草屋,牛部落子民稍稍有些怅然。
“不要再烧了,不要再烧了。”
善良的马壮和另外5个子民,拼命的将昏迷的牛神部落子民,拖拽出草屋。
这让李方清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马壮如此平易近人,尊敬生命。
李方清心中对这个马壮肃然起敬。
“不要伤害他们了,他们是无辜的。”
马壮安顿好昏迷的部下便站了出来,直面复仇联盟。
看着自己头目如此英勇,5个牛神部落子民紧跟在马壮身后。
“你们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马壮劝说身后的5个部下,接着又转头对李方清说道:
“我们决斗一场,如果我赢了,就放我们回去,如果我输了,任凭你们处置。”
“你这个提议好,但是不够好。”
李方清微笑地对马壮说道。
“我们谈个条件吧,如果你赢了,我就让我们的郎中治好你这7个伤者;如果你输了,你们就要加入我的部落。”
说罢,李方清挥手示意。
复仇联盟的成员们搭弓瞄准,准备射箭。
李方清并没有在和马壮商量,而是让他明白,现在只有自己才可以谈条件。
“好好好,我同意!”
看着复仇联盟的人们举弓瞄准自己和自己的部下,马壮只好妥协了。
面对马壮的自然是许褚,李方清毕竟是一个部落首领,怎么会去干这些粗活呢。
马壮一个箭步上去,先下手为强,跃起侧踢在许褚身上。
然而许褚抬手便挡下了马壮的攻击,随后一拳打出。
马壮灵活的格挡,但是许褚的力气太大了,直接将马壮打退回去。
许褚走上前来挥出双拳连连攻击,马壮只好左右躲避,抬手抵挡。
在许褚的大力攻击下,马壮有些抵挡不住。
在许褚攻击的一个间隙当中,马壮低身闪躲,来到许褚后边。
但是身经百战的许褚自然发现了对方的动作,紧接着一脚,后踢在马壮的身上。
之后的马壮便也无力抵挡,许褚的连连攻击,马壮也招架不住。
“嘿!”
许褚将马壮举过头顶,正要向下摔落。
“停手吧。”
就在这时李方清,阻止了许褚继续的动作。
“多谢不杀之恩,但是想让我投降归顺……”
在牛神部落当中,马壮也有归属感,认同感而且马耀祖对自己并不薄。
李方清笑笑,没有说话,打了一个响指。
在兵卒的保护下,两个郎中走上前去,治疗重伤的牛神部落子民。
分别给重伤人员喂下中级外伤药,然后取出身上的箭矢,在伤口上撒上酒消毒,然后用白布条捆绑。
轻伤人员的处理更加简单,大多都是被箭轻轻射中或是划伤,喂下初级外伤药,处理一下,便结束了。
马壮对郎中的医治行为非常吃惊,同时李方清和燕赵部落在马壮心中也留下了好印象。
接着马蛋、马元将昏迷的马天拖了过来。
看着五花大绑断臂的马天,马壮出于职业,稍稍有些可怜。
“这就是你要效忠的主子吗?你以后就忍心看着牛神部落的子民落到他手上吗?”
李方清对马天灵魂发问。
“我知道你会说马耀祖对你很好,但是他儿子是这样,你觉得老子能好到哪里去呢?”
……
在李方清的质问当中,马壮也认识到了牛神部落的种种丑恶。
“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也只有你能回去。”
就在李方清说罢,牛旦上前举起青铜刀一刀劈下了马天的头。
一个兵卒用布包裹了马天的头递给李方清。
李方清又将马天的头递到马壮手上,接着神秘的笑了笑。
马壮不知所措的拿着这个包裹,他很奇怪李方清之前要招揽自己,现在又要放掉自己。
但是马耀祖的命令,总要回去有个交代。
只是马壮在临走的时候,李方清又告诉他一个消息——天罚。
算上刚解救牛部落时、马天带来的亲信、马壮带来的救兵,李方清一共俘虏了25个牛神部落子民。
在李方清的威逼利诱下,他们只好加入了燕赵部落。
虽然现在他们的忠诚度比较低,但是李方清有信心在燕赵部落的友好政策下,他们会忠于部落,忠于自己。
25个新燕赵部落子民:
守卫:5
矿工:6
农民:2
牧民:5
水工:3
石匠:4
有了新人的加入,李方清查看自己的部落信息。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182(8人才+129大本营+45羊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欧冶子和老矿工们早就被叫回了燕赵部落大本营。
现在李方清只需要等待渡过天罚。
第121章 陨石雨
牛神部落内。
马耀祖看着马壮带回来的马天头颅包裹,顿时泄了气,瘫坐在主位上。
“身子呢?”
好长时间,马耀祖才蹦出了这三个字。
马天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很多时候在带着牛部落讨伐其他部落,或者捕猎、耕种。
所以对自己这个独苗格外的疼爱,以至于溺爱。
当看到自己儿子的头颅时,马耀祖失去了所有精神。
“应该还在牛部落!”
马壮低着头解释说的。
“你为什么没有死在那里呢?”
马耀祖恶狠狠的质问马壮,同时他的双眼流下了泪水。
马壮没有说话,虽然这句话非常侮辱自己,但是看在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份上,马壮人强。
“我让你把马天带回来,你只带了一个头回来,连个全尸都没有。该死的应该是你!”
马耀祖越骂越气,辱骂反而让他像是有了力气。
“给我带下去,狠狠的打一顿。”
马耀祖下令说道。
“你就是一个废物!”
……
私信聊天。
李方清给易雨璇发消息:
“好久不见呀。”
易雨璇已经给李方清发了很多消息,李方清也只是抽空回复一下,有些消息连看都没看。
“哟哟哟,大忙人,怎么想到找我了呢?”
易雨璇调侃说道。
李方清就把这些天农耕部落的事情、牛部落的事情、牛神部落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哇塞!没想到你那边那么丰富。”
易雨璇感叹说道。
“你呢?”
李方清询问易雨璇最近的情况。
易雨璇告诉李方清,她和李大山早就结成盟友。
然而这个鲁文朝有些沉不住气,率先攻击自己。
不过有李大山这个盟友,两人里应外合灭掉鲁文朝的部落,瓜分鲁文朝的人才、子民。
不过李大山和易雨璇都比较仁慈,鲁文超没有杀掉。
不过鉴于易雨璇是个女生,并且领地的战力一般,所以李大山将鲁文朝收留了。
李方清有些想法,毕竟鲁文朝同样也是系统领主,留着的话会不会养虎为患?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念头,而且是人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干预,只是和易雨璇提了一下。
李方清劝说易雨璇联合李大山攻打土着部落。
还将“军功”的事情告诉易雨璇,军功会在未来对领主有所助力。
然而易雨璇是一个和平圣母,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愿意主动发起进攻。
“我这里有蒙汗药,你要不要?”
李方清提议说。
“蒙汗药?你怎么会有这种不正经的东西呢?是不是对你们部落的小姑娘乱用呀?”
易雨璇调侃说道。
“这也是开宝箱开出来的,不要诬陷我,况且部落里的小姑娘,我挥挥手就过来了怎么会有蒙汗药这么麻烦。”
李方清回复说。
“切,尽吹牛。”
这句话是易雨璇隔了好久才回复说的。
可能易雨璇这个女孩有些吃醋了吧!
“蒙汗药可以用来让土着部落的人昏迷,这样你既不用杀人,也可以增加子民。”
李方清解释说。
“这样呀,那挺好的。”
易雨璇听了以后,感觉好像挺不错的。
但是她转念一想,不对,这不就是拐卖人口吗?
“你的思想负担太重了,这怎么会是拐卖人口呢?这是带领他们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李方清只好对易雨璇用冠冕堂皇的话来减轻心理负担。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接受的是现代文明教育遵纪守法,对于一些变相的违法行为还是很膈应的。
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况且生存大陆又不是原来的世界。
不能用明朝的剑斩清朝的官。
“蒙汗药*10,交易粮食*100。”
最终易雨璇还是同意了,有些心理负担其实还是比较浅,但真正实行起来,真香呀。
“话说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突然闲下来了呢?”
易雨璇询问说。
“害,我这不是遇到天罚了吗?只能在部落里待着。”
李方清解释说道。
“等死吗?待在部落里?”
易雨璇着急的时候,口无遮拦。
“小姑娘说话文明一点,什么生呀死呀的,不吉利。呸呸呸!”
李方清无奈的指责说。
“呸呸呸!那你没有什么处理手段吗?”
易雨璇也跟着吐口水避忌讳。
李方清这才把他的神明必有雕像事情告诉了易雨璇。
“太可怕了吧,升级为大型部落就要挨陨石砸,那么是个人也不敢升级了。”
易雨璇害怕的说道。
“你应该没事,我是因为部落人口物资发展太好了。”
李方清解释安慰说道。
“谢谢您了!”
易雨璇僵硬的感谢表示自己的不满。
易雨璇对李方清的凡尔赛非常无奈。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一下,便纷纷下线。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天罚终究还是来了。
李方清站在住宅门口眺望外边。
一枚枚带着火焰尾巴的巨石向地面砸去。
这是一次近距离的震撼观赏,可能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经历。
虽然自己知道有神明雕像保佑着燕赵部落,可以避免陨石的破坏,但是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外观,还是震撼到了李方清。
“啊!神明愤怒了!”
一个子民站在部落里大喊。
“你tmd给我闭嘴。”
这是李方清第1次如此恶毒的指责谩骂部落子民。
面对李方清的斥责,这个子民慌张的跪下。
其他人也对李方清的反应十分震惊。
李方清不仅是在谴责这个子民胡言乱语,更是防止在这个子民的带动下部落里慌作一团。
“我们的部落从未被攻击,这恰恰是因为神明在庇佑我们,怜爱我们。”
李方清走到伏羲女娲雕像前。
“所有人都过来。”
李方清将燕赵部落大本营中的子民们全部召集过来。
人才、兵卒、农民、牧民、郎中、工匠等等,就连还没有加入燕赵部落的牛部落子民们也纷纷站到一起。
李方清率先跪,下随后所有人都跟着李方清向伏羲女娲神像跪拜。
神奇的是当人们跪下磕头以后,天上的轰隆声仿佛小了很多。
燕赵部落子民们欣喜地笑着,看望彼此。
第122章 天灾之后
虽然燕赵部落下的大本营和燕赵·羊部落安然无恙,但是灾难是守恒的。
牛神部落和农耕部落就惨了。
农耕部落。
两个巨大的陨石砸毁了农耕部落的茶田还有一部分房屋。
“天呐!难道这就是农耕部落的报应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姬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说道。
“放心吧,这个难关我们会度过的,我陪着你。”
姬重阳蹲在姬慧的一旁安慰说道。
这些天是姬重阳最幸福的,和李方清结盟,让自己受伤,就连换药都是姬慧帮着换的。
自从姜家众人离开农耕部落,姬慧格外的依靠姬重阳了。
众多部族离去,又加上生理期姬慧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这个时候姬重阳的作用被无限的放大。
姬重阳首先将部落中的奴隶根据他们的工作贡献,提升了大部分身份,将他们升格为子民。
这样一来,大大的激起了奴隶们的工作热情。
姬重阳还悄悄的对这些新子民警告说,如果表现不好,还会将他们打回奴隶身份,永世不得提升。
而那些没有提升为子民的奴隶们,则拼命的表现自己,争取早日可以成为子民,做一个真正的“人”。
这样一来,他们的热情劳动带动起了其他正式子民。
在姬重阳的带领下,反而比原来更加热闹。
当然这些计谋也是李方清教给姬重阳的。
但是姬重阳没有想到的是,陨石这样的天灾居然会降落到自己的部落中,打乱了自己平静幸福的生活。
原石摧毁茶田、摧毁房屋,其中还有个房屋里面存放着粮食,他发现房屋中的三个姬家子民当场毙命。
姬重阳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人少了但是粮食没了,粮屋溅落出来的粮食也被陨石带着的火焰吞噬。
……
牛神部落内。
马壮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的关押草屋就这样被掀翻了,自己却安然无恙的还坐在草垫上。
不过下一秒,他看见部落中有些子民被压在房屋下求救。
马壮立刻跑上前去,搬动木块断梁,解救子民。
“你tmd自己跑出来了。”
马耀祖一脚踹上去,将马壮踹倒。
马壮撞在旁边的一个木桩上,额头上流下了鲜血。
马耀祖失去了儿子,他将所有的罪过都加在马壮身上。
他派出去在牛部落寻找儿子的子民也有去无回。
牛部落同样遭到了陨石的攻击,只不过牛部落子民早就撤到了燕赵部落。
马壮解救人质的行为不被表扬,也就算了,反而受到了马耀祖的斥责殴打。
马壮对马耀祖彻底心灰意冷,他感觉面前的这个首领和李方清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马耀祖又叫人过来,把马壮打了一顿。
只不过这些人的拳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马壮原来作为牛神部落里的第一勇士,对待部下和其他部落子民都非常仁慈,攒下了不少的人缘。
“你怎么不去死呢?”
现在的马耀祖经历丧子之痛,寻找的子民也是生机渺茫,部落又遭到了陨石的攻击。
种种打击,让马耀祖的精神非常不正常。
马耀祖抓住一个趴在地上的女奴隶的头发,摇晃着对方,愤怒的说着。
这样精神状态的首领,又怎么能够领导子民们重建部落呢?
“壮哥,咱们该怎么办?”
一个子民悄悄地询问马壮。
作为原来的部落高层,马壮是现在仅有的保持理智的人。
“先把子民们救出来吧。”
马壮也没有太多的规划想法,他现在只想救人。
……
燕赵部落内。
李方清觉得经历了这严重的天灾之后,牛神部落和农耕部落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迟早会收入囊中。
到时候部落中的人口众多,更是自己提升领地等级的好时候。
李方清查看升级条件。
“叮,是否升级为小型村庄:
人数≥100(符合)
拥有三件铁制器具(不符合)”
注意:升级为小型村庄,领主领地将会融入真正生存大陆世界,届时会随机出现在某国度,请领主做好准备。
李方清没有想到,居然还需要三件铁器,自己在物资宝箱当中也没有开出铁器,这该如何是好?
上次升级中型部落,好歹自己手中还有青铜器。
现在难道直接去区域交易中交换吗。
可是李方清在交易页面中翻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有人交换铁器。
是他们不舍得换,还是他们也没有。
不过也对好,多领主的青铜技术都还没掌握呢,铁器对他们来说更是未来产物。
其实李方清对于融入国度当中,并没有太多的抵触。
他不相信自己将会陷入地狱级难度,不可能落地成盒。
反而对于即将融入的国度有所期待,这样的部落生活总有一种野蛮的感觉。
李方清决定要到处查看一下,一是想要收编牛神部落和农耕部落的子民。
二是想要看看是不是可以找到宝箱开出铁器,帮助自己融入新环境新国度。
当然李方清也没有忘记“复仇联盟”。
“复仇联盟进度:50%
任务:1.抓捕马天(已完成);2.击败马壮(已完成);3.杀死马耀祖;4.攻占牛神部落。”
那么第1站就选择牛神部落了。
李方清召集复仇联盟,又带上了门诊全部成员,包括华佗,一同前往牛神部落。
正当李方清一行人来到牛部落遗址。
李方清他们看见牛部落遗址被摧毁的面目全非。
牛部落子民站在一旁,有些怅然这毕竟是他们生活过的地方。
“救救我。”
这时李方清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呼救声。
他们走近查看,发现陨石击毁的残破草屋下面埋着几个人。
看服装,应该是牛神部落的子民。
“我要弄死他们,牛神部落还不放过我们吗?”
牛旦暴躁的举起青铜刀正要上前的时候。
李方清拦住了牛旦,指了指一旁的无头尸体说道:
“他们是奉命来找回马天的。”
之前李方清让马壮带回马天的头颅接着就将剩下的尸体埋葬了。
第123章 收拾牛神部落
没想到牛神部落的子民会蠢到将自己的少主掘坟挖尸,他们可能也是为了吸取牛壮的前车之鉴吧。
此时的马耀祖阴阳不分,非常固执。如果他们不把尸体带回去他们在马耀祖手下也不好活。
李方清让人将废墟清理开,一共五个牛神部落子民,两个咽了气,还有三个活着。
还好李方清将华佗带在身边,华佗三下五除二,就将三个受伤牛神部落子民救了回来。
至少保证他们被挤压的肢体以后还能继续保留使用。
看见华佗精湛的手法,牛部落的子民们瞪大了眼睛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伤者已无大碍,李方清留下一个牛部落女人照顾。
毕竟女性在细心方面要比男人有优势,而且李方清非常需要人员增加。
复仇联盟继续向北推进,李方清一行人既有骑在马上,又有步兵前行。
他们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不好了,燕赵部落和牛部落杀来了。”
牛神部落的子民连忙跑回部落通报。
马耀祖连忙带着部落子民们,来到部落门口,迎战李方清。
“李方清!还我儿子的命。”
马耀祖拿着石斧指着李方清怒吼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儿子的头是我砍下来的。”
牛旦站了出来,直面马耀祖。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马耀祖故意激怒牛旦。
“是我杀死的,我想让你父亲归顺牛神部落,他死心眼,不同意呀。”
马耀祖一看扭蛋,自然轻松了不少。
这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父亲还在自己的手下受尽折磨。
“你没有听过你父亲的爱好,你不知道那个声音多么美妙,你也没有见过马鞭抽出的血痕,是多么的漂亮。”
马耀祖有些疯颠了,他闭上眼在空中缓慢挥舞手臂,像是陶醉在美景当中。
“马耀祖,我他妈弄死你。”
被马耀祖的话刺激到了,牛旦提刀想要上去和马耀祖拼命。
不过李方清一个眼神,牛元和燕赵部落兵卒就紧紧的拉住牛蛋。
“我来你们部落不是为了杀人的,我看你们受到这么大的灾害,想要援助你们。”
李方清温和的说道。
“天灾往往是因为人祸而起,你们部落遭受劫难完全是因为你们首领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李方清借用“天灾论”抨击马耀祖,从而让他在牛神部落子民心中的地位动摇。
“是呀!马壮之前就说过会有天灾,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首领的问题吗?”
“不会吧。”
“我看会的。”
……
李方清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无论他们信与不信,这个消息已经在他们中间相互传播。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牛神部落子民心中扎根了。
“都他妈给我闭嘴!”
马耀祖凶狠的回头看着讨论的子民们。
“你们谁给我杀死他们,我这个部落的位置就让给他了。”
马耀祖承诺说道。
这个承诺大家觉得是可以实现的,毕竟马耀祖已经绝后了,但是首领位置总要有人继承。
有些子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上位。
于是就有一个原本牛神部落的高层站了出来。
“马天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为他报仇。”
无论这句话是不是发自他的真心,但至少让马耀祖感觉这个人是为了自己儿子,可以提升不少好感。
“牛部落…”
牛旦正要自报家门,结果被许褚拦下。
“燕赵部落许褚。”
许褚上前自我介绍,意味着发出挑战。
“牛神部落马大树。”
马大树不知深浅的就敢接下许褚的挑战。
接着两人手持各自兵器攻击对方。
许褚的石斧已经换成了青铜斧。
许褚对待这个马大树没有太过认真,原本的双斧,他背后一只手,只是用另一斧与其对搏。
“咣!”
“咣!”
石器与青铜器在空气中碰撞。
马大树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反观许褚面容平静,气息平稳。
马大树力气用的面部狰狞,在他的眼里面前并不是敌人,而是成为首领的阶梯。
许褚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劈砍、挑动、前推、格挡。
这样的节奏就让马大树吃不消了。
随后许褚也不用找对方的弱点,随便的用力一砍,就将对方打了一个趔趄。
许褚趁他病要他命。
此时马大树还来不及反应,许褚上前单斧劈在了马大树的身上。
“噗!”
马大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许褚灵活的躲过,没有被溅到。
“怎么样呀?还有人愿意替马耀祖出头吗?”
李方清对着牛神部落的众人说道。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部落成了什么样子?你看看你们成了什么样子?你们再看看你们首领成了什么样子。”
李方清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马耀祖。
在李方清的点拨下,很多牛神部落子民反应了过来。
他们环顾四周,这样破旧的部落已经成了个烂摊子,他们只是想要马耀祖曾经的那样荣光。
“我愿意归顺燕赵部落。”
马壮扶着一个受伤的子民走了出来。
看着马壮的意愿,其他一些牛神部落子民动摇了。
“马壮,你他妈敢背叛我。”
马耀祖愤怒的指着马壮说道。
“给我上,弄死这个反骨仔。”
马耀祖指挥自己的子民杀死马壮。
“嗖!”
这时,一支箭射了过来。
直接射中上前想要杀死马壮的牛神部落子民,不过箭矢也没有射到要害。
受伤的子民退了回去,其他的子民也退了回去。
“凡是想要加入燕赵部落的,我保了。”
李方清的承诺,也是复仇联盟的指令。
许褚、牛旦、牛元以及其他人都亮出了武器指向牛神部落。
趁这个空档,马壮扶着伤者快速来到李方清这边。
华佗立马上去,为伤者疗伤。
在先前许褚的强大战力面前牛神部落的人们心理复杂。
有些人仰慕强大的战斗力这样意味着归顺过去可以获得安心的保护。
有些人依然留恋牛神部落,害怕如此强悍的对手。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一个个牛神部落的子民欢快的跑到李方清这边。
第124章 牛神部落覆灭
牛神部落已经大部分人站到李方清这边,不过,还有十几个人站在马耀祖旁边。
“叮,燕赵部落新增42人。”
这时系统提醒李方清。
“你们剩下的人不愿意归顺我吗?”
李方清对余下的牛神部落子民说道。
“嗯……”
这时,有一个牛神部落子民犹豫地想向李方清这边走来。
他不敢,是因为害怕马耀祖一行人报复,当时也有对马耀祖的奴性倚赖。
虽然马耀祖一直以来,欺压子民,但是在他的领导下,子民们也有吃有喝。
更有甚者,就把马耀祖的命令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当这个子民看见众多同伴已经脱离牛神部落,投靠燕赵部落,他也想跟随。
“妈的,你小子也敢叛变,给我死!”
说着麻药祖愤怒的举起石刀,劈向这个子民的后背。
该子民当场就被马耀祖杀死。
李方清见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你敢屠杀我燕赵部落的子民!众人听我号令,冲锋!”
李方清一声令下,许楚率先骑马冲刺,随后骑兵、步兵也冲上前去。
弓兵站在后边搭弓射箭,他们后发制人射出的弓箭反而是最先杀敌。
紧接着许褚挥舞着双斧劈死正要抬手抵抗的牛神部落子民。
骑兵一个冲刺,便将敌人穿了一个透心凉。
“马耀祖留给我。”
牛旦挥舞着青铜刀,大声吼道。
牛旦与马耀祖正面对抗,一个是血气方刚,暴怒的后生。
另一个是久经战场杀人如麻的老油条。
牛旦凭借更加轻便锋利的青铜刀并不落下风。
牛旦和马耀祖打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哥哥,我来助你。”
牛元看见牛旦和马耀祖打的难舍难分,于是也加入了进来。
牛姓二兄弟两把青铜刀配合得当,打的马耀祖连连后退。
“小崽子们,你们以多欺少。”
马耀祖眼看不敌,开始道德绑架,想要以他的平等标准来对决。
“你见过一个人追一个猎物吗?当然是一群人追一个猎物了。”
李方清站在后边说道。
有了李方清的话,牛元牛旦更加坚定的攻击马耀祖。
他们势必要杀死这个自己的杀父仇人。
马耀祖的体力自然不敌牛元牛旦这样的年轻后生。
他的身上已经被青铜刀割出了好多伤口。
牛元重重的劈出一刀,马耀祖连忙抵挡。
这个时候,牛旦趁机来到马耀祖一边狠狠的劈砍。
马耀祖重伤倒地,他没有战斗能力。
“你就是这样害死我父亲的吗?”
牛旦质问说。
马耀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他的腹部不断的流着鲜血,马耀祖喘着粗气。
这时牛旦一个前倾,青铜刀便捅在马耀祖的脖颈上。
牛旦很奇怪,自己并没有想杀死对方。
扭头看去,原来是李方清抓着自己的胳膊攻击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方清对牛旦说道。
牛旦还没有转变过来对人和对敌人的心态,所以真正在杀戮的时候还是有些理想。
“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还不赶快缴械投降。”
李方清冲着剩下几个还在抵抗的牛神部落子民说道。
随后李方清提起马耀祖的头颅向牛神部落子民展示。
看见自己的首领已经被斩首,剩下的7个牛神部落子民只好扔下武器,下跪向李方清臣服。
“复仇联盟进度:100%
任务:1.抓捕马天(已完成);2.击败马壮(已完成);3.杀死马耀祖(已完成);4.攻占牛神部落(已完成)。”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完成复仇联盟任务。
获得奖励:牛元、牛旦等11位牛部落子民加入燕赵部落。”
最近加入的60个人的职业:
骑兵:11
步兵:10
弓兵:5
厨师:2
农民:5
牧民:13
矿工:15
裁缝:2
纺织工:3
郎中:2
艺伎:2
李方清率领复仇联盟,还有牛神部落的原住民,现在的燕赵部落新子民,正式走进牛神部落。
“牛神?这是什么样的邪神?不正当的神明才会造出不正当的首领,带领部落子民们走向灭亡。”
牛神部落当中有一个木雕,牛头人身。
李方清看着这个木雕说道。
“咔!”
只有摧毁牛神部落的精神支柱,这些原来的子民们才会摆脱对其的精神依赖。
李方清要在他们心中树立起燕赵部落的神明观念,让他们成为真正的燕赵部落子民。
除了残留的几间草屋木屋外,其他的住宅都被陨石机击毁。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取出石镐。
“铁块+1”
“铁块+1”
没想到李方清开始采出来的直接就是铁块。
原来在陨石当中存在着单质铁,这些铁不像地球上的铁矿石那样需要更高技术的冶炼水平。
当然陨石是有限的,李方清没有掌握高超的冶铁技术,只能从有限的陨石中开采铁块。
“矿工们这些陨石交给你们。”
李方清对着矿工职业子民说道。
拿着李方清分发的石镐,矿工们便开始了忙碌的开采。
既然“村庄”的要求是≥100人,那么就可以把一些子民放到燕赵·羊部落当中。
到时候一起升级为村庄,地盘更大。
不过这个想法先搁置一下,现在重要是将这些新子民们安顿下来。
李方清组织子民们生火做饭,随后他又“大显神威”,建造木屋供子民们居住休息。
15个矿工子民很快就将部落当中的陨石开采完成。
“还得需要欧冶子锻造。”
李方清把玩着手中的铁块说道。
毕竟铁块只有锻造成兵器器具,才可以满足升级的标准——“青铜器”。
“首领大人……”
马壮有些胆怯的上前和李方清搭讪。
“有什么事大大方方的说,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子民,我肯定会善待你的。”
李方清温和的拍着马壮肩膀说道。
有了李方清的鼓励,马壮也更有信心了。
“大人这些矿石不只有在我们部落当中,我还曾经看见有陨石飞向东北方向。”
马壮和李方清描述说。
“太好了,我们可以去那边寻找开采矿石。”
李方清高兴的拍手说道。
第125章 杨荣
李方清,马壮,还有15个矿工,一起向西北角走去。
“大人看那里。”
一个矿工子民指着不远处的陨石对李方清说道。
“那还等什么?去吧,皮卡丘。”
李方清指着陨石方向对矿工们说道。
矿工们有些诧异,但是他们知道李方清是在说自己。
在对周围进行勘探,李方清带着矿工们对岩石进行逐一开采。
“铁块+1”
“铁块+1”
“铁块+1”
“铁块+1”
……
因为李方清有着系统背包,所以也不用担心大量的铁块如何携带,如何运输。
天色有些暗了,李方清也打算带着子民们返回牛神部落,先来休整一下。
就在这时李方清看见,丛林中有一个身穿长袍的人向自己走来。
“阁下是?”
李方清心中狂喜,他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一个人才。
“在下杨荣,不知您是?”
杨荣拱手询问李方清。
李方清自报家门,介绍了燕赵部落现在的生产力还有人数。
最重要的是李方清告诉杨荣说,自己部落还有一名人才,就是他的老友杨溥。
“什么,杨溥也效忠于您吗?主公。”
杨荣都叫李方清主公了,说明肯定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姓名:杨荣
性别:男
职业:政治家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7\/20
生命值:10\/20
附带:《初级兵法》,部分地图。
李方清点点头,就和杨荣讲了很多杨溥在燕赵部落从事的事务,现在已经主理燕赵·羊部落的发展生产。
李方清和杨荣边走边说,后边跟着马壮和矿工们。
“求求你救救我们部落吧。”
这时从草丛中跑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马壮当时眼疾手快,拦住了这名女子。
防止扑到李方清身上,伤害李方清。
“你是什么人?”
李方清询问说。
“我是稻部落的子民……”
经过女孩的介绍,李方清得知:
女孩名叫崔美,是稻部落首领崔同的女儿。
大部落顾名思义,以种植水稻为生,部落中出奇的没有奴隶,是土着部落中的一个奇葩。
稻部落一直在首领的管理下井井有条,但是部落中有人一直心怀鬼胎。
然而这次陨石攻击到了稻部落,于是部落中的人就说,是因为崔同不适合做稻部落的首领。
这是崔同作为稻部落首领的惩罚,应该将崔同赶下去,换稻部落中另外一个仁慈当软弱的作为首领。
稻部落中大部分子民们非常仁慈善良,有一些子民就被这样的言论煽动了起来。
崔同极力阻止,然而却引起了反对者的暴力行为。
他们以新首领的名义将崔同关了起来,然后将部落中的子民们划分为贵族,子民和奴隶。
不过李方清现在的身边只有马壮一个兵卒职业,剩下15个矿工子民不善战斗。
于是李方清就带领崔美,马壮,杨荣和15个矿工子民回到牛神部落。
“先生,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方清询问杨荣。
“不错,是一个好地方。”
杨荣回答说。
杨荣告诉李方清,牛神部落的这个位置虽然是位于草原,但是草原也有坡度。
而牛神部落就位于坡上,虽然与关隘、险山相比没有特别大的优势,但是也可以作为小型地区的一个战略要地。
李方清原本是想放弃牛神部落,将所有草原旧部落的子民带到燕赵·羊部落。
不过军事家杨荣既然看准了这个地方,那么也把这里建造成为自己的部落吧。
“是否使用部落建造令?”
“是!”
这时李方清的系统地图中,原来牛神部落的位置颜色变得和燕赵部落颜色一样的。
“叮,请为新分部落命名。”
“燕赵·牛部落。”
既然已经摧毁了牛神部落的木雕神像,那么牛神就回归到了牛而不是神。
况且原来牛部落子民也在其中,所以保留牛部落的名字更加合理。
酒足饭饱之后,李方清将杨荣带到分部落的中心初级土石屋中。
杨荣带来了两个好东西,一个是兵法,一个是地图。
“叮,领主李方清是否学习《初级兵法》?”
“是。”
杨荣身上出现一道白光,进入到李方清的身体里。
“恭喜领主李方清学会《初级兵法》。
奖励:精神值+2;掌握初级士气技能——战意沸腾”
战意沸腾:激发属本领地兵卒战斗意志,使其在接下来的攻击速度与暴击率提升5%,小幅提升抗压能力。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217(8人才+124大本营+45羊部落+40牛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3(《初级兵法》提升2)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战宠:战狼
杨荣的地图也补足到了李方清的系统地图当中。
李方清发现这个地图里包含了稻部落,而这个稻部落的位置也正在农耕部落的北边。
就在李方清研究地图的时,候燕赵·牛部落子民前来通报,燕赵大本营有子民要事告诉李方清。
“大人,农耕部落姬重阳在您走之后来过部落。”
大本营的子民告诉李方清,按照之前李方清留下的命令。
如果姬重阳有任何要求可以尽量满足,而大本营给予了姬重阳一些粮食。
李方清思考姬重阳要粮食,说明农耕部落短缺粮食。
那也就是说明农耕部落也遭受了陨石的攻击,深受其害,以至于都短缺粮食了。
李方清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收编农耕部落。
李方清把这个想法和杨荣说了,杨荣就在桌子上随手画了一个草图。
“说实话,主公,原本我还担心,如果我们救援稻部落,农耕部落会不会插一手?看来现在我们可以放手去干了。”
杨荣把他的战略规划告诉李方清。
于是李方清找来崔美,遗憾的告诉她救援稻部落只能延期。
第126章 归顺之路
当朝霞初绽,李方清率众踏入燕赵部落。
安车静静停在部落中央,篷布装饰经黄道婆巧手点缀后,既遮风又添几分雅韵。
马儿轻嘶,似在诉说着对新使命的期待。
“大人,这安车可承重四百斤,即便颠簸山路,篷顶不会摇晃半分。”
鲁班抹去额头汗珠,黝黑面庞满是自豪。
李方清凝视着安车,目光掠过车旁绑着的陶锅。
那是他特意从部落仓库挑出的,一口能煮五十斤粟米的。
他转身拍向许褚肩头:
“许褚,你和我率三十兵卒押送粮草,务必完好无损。”
“诺!”
许褚单手握拳,甲胄在晨光中泛起凛冽寒光。
一行人踏着初升旭日,沿着蜿蜒山道向东南行进。
马蹄踏碎山涧碎石,兵卒们脚步稳健,安车轮轴碾过青苔的“咯吱”声,在空寂山谷回荡。
队伍末尾,郎中挑着满是草药的木箱,跟得吃力却不敢落后。
临近正午,视野豁然开朗。农耕部落断壁残垣撞入眼帘。
焦黑木桩如枯朽朽烂的朽木,东倒西歪。
几缕青烟从残垣后袅袅升起,数名幸存者蹲在碎石堆里,用焦黑木棍拨弄着半焦的麦壳。
“大人,这便是农耕部落?”
许褚皱眉,巨掌抚上战斧柄。
李方清未答,快步走向破败木屋。
屋内,姬重阳正蹲在土灶前吹火,灰烬簌簌落在他头发上。
他回身见李方清,忙起身作揖:
“李首领大恩,姬某无以为报。”
“重阳不必多礼,救急才是要紧。”
李方清解下腰间水囊递给对方。
这时,角落传来孩童抽泣声,裹着破布的妇人紧紧抱着孩子,惊恐地缩成一团。
许褚早在门口高声发令:
“将粮草卸在空地!”
三十兵卒如闻战鼓,手脚麻利地从马背上卸下粮袋。
郎中则从药箱中取出初级外伤药,往屋内走去。
李方清从安车上取下陶锅,交给正在生火的兵卒:“煮粥。”
冰冷的陶锅在火舌舔舐下泛起红光,兵卒将米粒悉数倾入,清水倒入的瞬间。
夜幕低垂,部落废墟亮起暖黄灯火。二十几名农耕部落幸存者围坐草席,接过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冻得皴裂的手指微微颤抖。姬慧站在人群后方,青衣沾满血迹与尘土,目光始终盯着李方清。
“姬首领,您瞧瞧这陶锅煮粥,比干粮养胃多了。”
李方清端着盛粥的陶碗走来,青瓷碗身绘着收获图,是黄道婆特意添加的细节。
姬慧喉结动了动,最终深吸一口气:“李首领,我愿听重阳一言。”
夜晚,李方清与姬慧促膝长谈,姬重阳守在一旁。
篝火映照下,陶锅里煮着许褚猎来的野兔,肉香与药草香交织。
姬慧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曾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燕赵首领,回忆起从前的偏见,羞愧与感激交织。
次日清晨,农耕部落幸存者收拾行囊。
姬慧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袍,站在李方清身前。
她身后,二十名男女老少背着包裹,有的怀抱婴儿,有的牵着山羊。
“李首领,我等愿归顺燕赵部落。”
姬慧深鞠一躬,发间玉簪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李方清上前扶起她,从安车上取下黄道婆连夜绣好的车垫铺在座位上:
“姬首领请,安车为尊者而备。”
“姬首领放心,燕赵部落会接纳大家,会帮你们重建家园。”
李方清声音沉稳,似山间溪流,冲刷着姬慧心中残存的疑虑。
车队沿着来时山路返回,安车车轮碾过新长出的嫩草。姬慧掀开车帘,望着身后渐远的废墟,青袍下握紧的双手,指节泛白。
回到燕赵部落时,按照李方清之前的吩咐,部落众人包括姜家都出来迎接。
农耕部落的族人刚踏入部落,就被热情的燕赵子民团团围住。
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安车,子民们帮忙,搬运行李。
姬慧站在安车旁,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满是震撼与希望。
姜桂兰率先走上前去,和自己曾经的首领搭讪。
姬慧原本尴尬的无所适从,但是看见故人缓和下的情绪。
“慧姐,燕赵部落欢迎你。”
这个称呼是姜桂兰第1次对姬慧说的。
虽然有些陌生,但是这是一个平等亲和的称呼,姬慧也坦然接受了。
“我带你来参观一下燕赵部落,这还只是李首领麾下的大本营。他还有分部落……”
正当姜桂兰向姬慧介绍的时候,姬慧会打断了她。
“那个……农耕部落被陨石摧毁了。”
姬慧有些惭愧的低声说道。
“我知道,没事的,我们在燕赵部落里一样生活的更好。”
姜桂兰安慰说道。
姬慧不语,从安车中搬出了一大捧茶苗。
“还是你们姜家擅长种茶呀。”
姜桂兰接过茶,苗热泪盈眶。
她将茶苗捧在手中,看了又看,然后递给一旁的女儿姜彩雯。
姜桂兰一把抱住姬慧,两人相拥,冰释前嫌。
按照李方清的计划,姬慧和姜桂兰为代表,原来擅长种茶的农耕部落子民全部迁到燕赵·羊部落。
虽然这样的话,那里比较产业拥挤,但是也是为了补充人数,尽早的达到百人。
这样就可以领地面积更大的融入新世界。
经历陨石攻击,姬慧只带回了一共20个人加入燕赵部落。
其中5个是儿童,15个男女职业:
政治家:1
兵卒:2
茶农:2
农民:5
猎人:5
李方清很意外,没想到姬慧居然是一个“政治家”,难道是因为她本身的首领身份吗?
姓名:姬慧
性别:女
职业:政治家
忠诚度:90
力量值:2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20
生命值:10\/20
附带:茶苗
不过也好,这样让她去管理燕赵·羊部落,把杨溥解放出来。
农耕部落旧址。
李方清并没有一同回到燕赵部落。
他现在率领许褚和三十兵卒,在这里等待。
反正姬重阳也去过燕赵部落,他也不用担心他们迷路。
“大人,杨荣先生消息到了。”
一个兵卒连忙向李方清通报。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兵。
“杨荣先生说,请首领立刻动身。”
这就是杨荣之前的计划,李方清从农耕部落向北。
杨荣派马壮、牛元、牛旦等燕赵·牛部落兵卒向东进攻。
第127章 联合突袭
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蔓延。
压抑的气流压得稻部落外围的苇丛簌簌作响。
李方清勒马立于南边山坳,牛皮甲胄下,他青筋虬结的双手紧攥缰绳,目光锐利如鹰隼。
许褚立于侧翼,三十名燕赵兵卒如沉默的豹群伏匿在荆棘丛中。
青铜戈戟倒插于土,只露寒光凛凛的刃尖。
“放箭!”
南部落门骤然传来崔温沙哑的怒吼。
十名燕赵步兵手持黑桦木短弓,箭簇裹着浸油的麻絮,点燃瞬间喷出幽蓝火苗。
破空之声划破闷雷,火矢在半空划出抛物线,直扑守军搭建的木屋草屋。
“轰——”
与此同时,西边高坡上突然腾起漫天尘土。
杨荣扯着嗓门暴喝:
“给我冲!”
马壮挺矛跃马当先,四十兵卒擎着桦皮盾牌如黑色洪流冲溃稻部落西门防线。
崔美攥紧袖中青铜匕首,青色衣袂在战阵中猎猎作响,她乌黑双眸紧紧盯着自家旧部落。
南部落门上,崔温正指挥族人用投石机还击,却发现投石机因长年失修仅抛出三块碎石便咔嚓断裂。
他咬碎牙根,望着西边黑压压的兵阵。
崔温狠狠将石斧砸在城垛上:
“全族精锐去西门!南门留五人应付!”
一名少年族人刚想反驳,却被他一脚踹向城下:
“滚去搬柴火!”
马壮挥矛斩落一名欲攀爬栅栏的稻族男丁,青铜矛尖溅起猩红血花。
牛元猛地将盾牌竖在身前,任由箭雨噼啪作响地砸在桦皮上。
他随手拔出腰间短剑,顺着盾牌边缘将三名守军咽喉抹出三道血缝。
崔温蹲在西门箭楼下,用箭簇小心剔着指甲缝里的血渍,冷笑道:
“这群野狗,倒也送上门来了。”
李方清突然扯开嗓门:
“骑兵冲锋!”
十名燕赵锐卒跃上战马,马蹄如骤雨般踏碎南门树枝木材搭建的围墙。
崔温的亲信刚想用柴火阻拦,却被许褚抡圆膀子,青铜战锤砸得脑浆四溅。
杨荣趁着南门攻破的混乱,突然从西边调转兵锋,直扑稻部落粮仓。
崔美正攥着青铜匕首,双脚碾碎地上的碎陶片。
她黑发被汗濡湿成几缕,贴在额角,与对面崔温的战斧碰撞出火星。
破山拳带起的风压将她鬓边的发丝绞成一团,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杀意。
受死吧!
崔美低吼着,左脚猛地踏地,破山拳裹挟着她全身的力量,直取崔温咽喉。
青铜匕首在拳风中划出一道寒光,刀刃上的纹路映着残阳,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
崔温却轻笑一声,战斧横扫的同时,右拳已如巨石般砸向她的肋侧。
丫头,破山拳不是这么练的。
崔温的声音混在斧刃破空声里。
他的左拳先一步击中崔美的小臂,青铜匕首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崔美踉跄后退时,只觉肋骨传来剧痛,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她用匕首划破的手指在衣角上一抹,红得刺目。
牛旦正欲上前支援时,稻部落新首领崔杰已从议事厅后堂杀出。
“温兄,退后!”
崔杰的横刀斩向牛旦后颈,刀锋带起的气流将他发髻的麻绳绞得寸断。
牛元的出现却似平地惊雷。
他看见哥哥陷入1对2的局面,立刻跑上前去挥舞着青铜长枪。
牛元、牛旦、崔温、崔杰,4个武艺不凡的人混战在了一起。
李方清的战马突然如陨石坠落般扑入战圈。
他的青铜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戟尖准确地挑中崔杰握刀的手腕。
崔杰闷哼着松手时,李方清的马镫已踹在崔温胸膛,将其撞向议事厅的朽木柱子。
绑了!
李方清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许褚已如影随形,麻绳在崔杰挣扎中越勒越紧。
父亲……
崔美喉结动了动,声音被血腥气堵得发哑。
牛旦将她扶起时,她突然捡起地上的战斧,狠狠砍向崔温。
金属撞击声里,暮色已将稻部落染成一片血色的海。
许褚也用战斧拦住了崔美的攻击。
“主公说了,要留着他。”
“这里可不是他的燕赵部落,而是我的稻部落。”
崔美一听,蛮横的回怼说。
“姑娘,这是要卸磨杀驴呀。”
杨荣走来。
“可是我告诉你,这个人,我家主公保了。”
杨荣坚定的对崔美说道。
原来崔美之前说的,稻部落内乱就是因为崔温而起。
他一直不满崔同的压制,他想自立为首领。
然而崔温在部落中的威信并不够,但是他找到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武力不俗,在部落中口碑很好的崔杰。
崔杰这个人比较单纯,他坚定地听从首领的命令。
然而也正是崔温利用崔杰单纯的品性,借着部落被陨石攻击,哄骗崔杰。
同时在部落中传言,是因为崔同的行为惹怒了上天。
有着崔杰无知的带动下部落中一些子民开始反对崔同的管理。
崔温正式发动反叛,和崔杰率领一些子民囚禁了崔同。
崔美在混战中逃了出来,正好遇到李方清。
“大人,我们不管吗?”
马壮询问李方清。
李方清轻抚马缰,缓步踱于稻部落田埂之上。
脚下泥泞,稻穗沉甸甸的,在晚风中摇曳生姿,泛起层层金浪。
他环顾四周,但见连绵的稻田如碧绿锦缎,沿着山势层层铺开,溪流如丝带穿梭其间,潺潺水声为这宁静的田园添了几分灵动。
这时李方清发现,就在稻田中有一个青铜宝箱。
“叮,是否打开青铜宝箱?”
“是。”
“叮,恭喜获得:部落建造令*1,炼油炉图纸*1,”
炼油炉图纸:铁块*5。可以将动物脂肪和植物油脂练成食用油,也可以练成原油燃烧,用于攻击。
李方清拨转马头,沿着崎岖小径疾驰而去。马蹄敲击山石,溅起阵阵尘土。
待至那雾气氤氲处,他下马探查,抓起一抔黑褐色沙壤,捻于指间,松软且夹杂着腐殖质的清香。
他微微颔首,又见四周山峦环抱,可遮风避寒,露水充足,茶树定能茁壮生长。
“此地不只宜稻,更可植茶!山间那片坡地,来年开春便可种下茶苗。”
第128章 稻部落真相
稻部落的议事厅内弥漫着凝重的气息,空气中似乎能嗅出火药味。
李方清稳坐主位,身姿挺拔如苍松,深邃的双眸扫视全场,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崔同被安置在次位,他身上伤痕累累,深褐色的血痂与淤青交织。
那是崔温酷刑的狰狞印记,曾经的威严首领如今满目疮痍,却依旧透出一股不屈的刚毅。
“郎中,马上为崔同首领治伤,不得有误!”
李方清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郎中闻声,从角落里拎出药箱,步履匆匆带着几分仓促。
崔杰被五花大绑,坐于一侧的椅子上,脸上仍是坚定与不屑,望着眼前的阵仗,似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而崔温,那个动乱的罪魁祸首,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双膝跪地,嘴角却噙着一丝诡异的笑,那笑里藏着狡黠与阴险,仿佛他才是这场变故的真正掌控者。
崔温突然扯着嗓子,尖锐的嗓音划破沉闷:
“兄弟们,这天降陨石,就是因崔同的罪孽!他……”
话音未落,崔杰立即顺着崔温的话头,声嘶力竭地指责,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对,就是崔同,他罪大恶极,引得天怒人怨,才招致这场灾难!”
议事厅外的稻部落子民瞬间躁动起来,嘈杂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愤怒、疑惑、不安的情绪交织,气氛剑拔弩张。
“够了!”
李方清眼神一凛,拍案而起,声音如黄钟大吕,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牛部落、牛神部落、农耕部落同样遭受陨石,难道这些部落的首领也都罪孽滔天?这是天意,与首领无关!”
他的声音似有千钧之力,震得众人一愣,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崔美猛地站起身,娇小的身躯透着一股倔强,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父亲当首领时,部落年年丰收,子女有衣穿、有饭吃,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哪来的罪孽?”
崔杰被崔美的话击中灵魂,满脸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愧疚。
他眼眶通红,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
“崔杰啊,你被崔温蒙蔽了双眼,他图谋首领之位,才会挑拨离间,蛊惑人心!”
崔杰身体一震,眼神在崔温脸上扫过,似突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崔杰喉结滚动,沙哑着嗓子:
“我……我错了,都怪我愚昧无知,才上了崔温的当。”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子民们望着崔温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怀疑与不信任。
崔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角抽搐,嘴唇嗫嚅,像是想狡辩,却被李方清厉声打断:
“崔温,你的反心,人尽皆知!来人啊,将他拖出去斩首,以正视听!”
几个兵卒应声而上,拽着崔温往外拖。
崔温眼珠子乱转,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崔杰,你这个蠢货,还不快救我!”
崔杰身体猛地一颤,望着崔温扭曲的脸,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愤怒取代。
李方清挥挥手,一个兵卒走过去,解开了崔杰的麻绳。
崔杰猛地站起身,拿过燕赵兵递地来的青铜刀,大步流星走向崔温。
“崔温,我今日便替天行道!”
崔杰双手紧握青铜剑,剑刃寒光一闪,崔温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溅了崔杰一身。
崔杰望着地上的头颅,眼神复杂。
目光突然落在自己沾血的双手上,颤抖着跪倒在地,哀嚎道:
“我被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我该断臂谢罪!”
崔同吃力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却带着决绝,一把扶住崔杰,沙哑着嗓子:
“孩子,你已知错,过去的事就让他随风而去。部落需要你,你还得振作起来。”
崔杰泪流满面,头重重磕在地面,背脊弯成了弓形。
李方清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清了清嗓子:
“如今,稻部落遭受天灾,又经历这场动乱,子民受伤,家园受损。崔同首领,燕赵部落愿意接纳稻部落,让大家有个依靠,共同重建家园。”
崔同望着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了部落,我同意加入燕赵部落。”
崔杰、崔美以及在场的稻部落子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准备朝着李方清叩首。
“快快请起!”
李方清连忙双手扶着崔同崔杰,不让他们跪下。
燕赵部落的人才和子民,也连忙扶起稻部落的子民们。
“我们燕赵部落可不兴跪拜那么一回事。”
李方清温柔的和崔同说道。
“和你们稻部落一样,我们燕赵部落同样没有奴隶,我们和谐平等,相互尊重。”
李方清为稻部落的子民们讲解了燕赵部落的规则。
稻部落的子民们听后非常开心,不只是因为他们依然可以像以前平等的活。
最重要的是燕赵部落底蕴深厚,丰富多种的蔬菜,多彩美观的布料,美味多样的调料、充足的肉、美味的酒……等等。
还有燕赵部落的兵卒装备丰富、精良。
在这场战斗当中稻部落的子民们亲眼目睹。
青铜武器远远的将他们的石质武器甩到后方。
骑兵占据了机动优势,高度优势,让敌人无处可逃。
兽皮和青铜片制作的软甲、兽皮和木板制作的盾牌,这些防具大大降低了燕赵兵卒的死伤危险。
对于李方清来说,很庆幸自己可以在巡视稻部落的过程中,发现部落建造令。
“叮,是否使用‘部落建造令’?”
“是。”
“请为新分部落命名。”
“燕赵·稻部落。”
在稻部落的范围中建立了燕赵·稻部落。
李方清正式将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子民们纳入到燕赵部落封地内。
稻部落剩下有63个子民,其中13个儿童,成年人职业:
农民:20
兵卒:10
郎中:2
夯土工:2
船工:2
厨师:1
矿工:5
纺织工:1
养殖工:4
水工:3
李方清在燕赵·稻部落子民职业当中发现了船工。
他抬头望向燕赵·稻部落外边,看到了一条溪流。
第129章 整顿燕赵·稻部落
李方清早早地来到部落外,他的目光如炬,在溪流两岸来回扫视。
他发现,这燕赵·稻部落的溪流与燕赵部落东边的溪流竟是同一水源。
两部落的子民一直以来同饮一河水,这冥冥之中的联系让他心生感慨。
“崔美,崔杰。”
李方清轻声唤道。
崔美和崔杰闻声而来,崔美身姿矫健,步伐轻盈。
崔杰则稍显沉稳,脸上还带着一丝愧疚之色。
“这溪流对我们两部落都至关重要,如今我们同饮一河水,更要紧密相连。”
李方清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李首领说得对。”
崔美点头赞同。
“我有一份小木船的图纸,你们看看。”
李方清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崔美和崔杰。
崔美接过图纸,仔细端详起来。图纸上的小木船结构简洁,却十分实用。
她抬头看向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船若能造出来,我们在这溪流上通行就方便多了。”
“没错,而且你们燕赵·稻部落有船工,他们在这方面定有独到的见解。”
李方清微笑着,眼神中满是对燕赵·稻部落子民的信任。
崔杰也凑过来看图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跃跃欲试:“我们这就去找船工,开始着手准备。”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李方清点了点头。
随着燕赵·稻部落的事端逐渐平息,李方清开始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他召集了燕赵部落的兵卒们,他们身披战甲,立于李方清身侧,等待着他的指令。
“兄弟们,燕赵·稻部落的事已经妥善解决。你们都辛苦了,现在可以返回自己的岗位,继续守护我们的家园。”
李方清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兵卒们齐声应诺,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对李方清的敬重与忠诚。
“许褚。”
李方清转身看向一旁的许褚。
“在!”
许褚洪亮的嗓音如同雷鸣,他挺胸抬头,等待着李方清的命令。
“你带着燕赵·稻部落的兵卒回到燕赵部落大本营,对他们进行统一训练,让他们成为我们燕赵部落的精锐力量。”
李方清的指令清晰而明确。
“遵命!”
许褚抱拳领命,他的眼神中满是坚定。
李方清又转向崔同:
“崔同首领,燕赵·稻部落的郎中也需到燕赵部落大本营进行培训,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两部落的子民服务。”
崔同点了点头,虽然他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李方清安排的支持与信任。
“此外,燕赵·稻部落的矿工和燕赵部落的矿工将一起开采燕赵·稻部落的陨石,从中获取铁块。这将是燕赵部落未来发展的重要资源。”
李方清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仿佛看到了部落子民携手共进的未来。
崔美此时开口:
“李首领,我们燕赵·稻部落的纺织工、养殖工、水工、夯土工等,也应带到大本营进行培训,这样可以更好地交流经验,提升技艺。”
“崔美所言极是。”
李方清赞许地点了点头,“就按这个安排去做。”
在安排好这些事宜后,李方清的目光落在崔同身上:
“崔同首领,我想请教一下,燕赵·稻部落的子民擅长何种功夫?”
崔同微微一笑:
“我们燕赵·稻部落的子民擅长破山拳,这拳法刚猛有力,是我们部落的特色。”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不知能否一睹破山拳的风采?可惜崔同首领身有伤势,不知是否有其他人可以与我切磋一番?”
崔美自告奋勇:
“李首领,我可以展示破山拳。”
李方清犹豫了一下,考虑到男女体力上的差异,他婉拒了崔美的请求。
崔杰见状,立刻挺身而出:
“李首领,我来与您切磋。”
崔杰站定身形,双拳紧握,身体微微下蹲,摆出破山拳的起手势。
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对切磋的渴望。
李方清也摆出架势,他的游蛇身法步灵动飘逸,与崔杰的破山拳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虎爪手刚猛中带着一丝灵巧,与崔杰的破山拳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切磋开始,崔杰的破山拳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拳都带着破山之势。
李方清以游蛇身法步巧妙躲避,同时以虎爪手进行反击。
他并未用全力,只是想通过切磋来感悟破山拳的精髓。
“叮,发现新功法《破山拳》是否学习?”
“是。”
李方清开始将破山拳融入自己的招式之中,出招愈发凌厉。
崔杰渐渐感到压力倍增,他的破山拳虽然刚猛,但在李方清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反击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最终,李方清以一记巧妙的破山拳制服了崔杰,结束了这场切磋。
他微笑着扶起崔杰:
“崔杰,你这破山拳练得不错,这次去燕赵部落大本营,有你发挥的机会。”
崔杰脸上满是敬佩:
“李首领,您的武学造诣实在高深,我受益匪浅。”
崔同也忍不住赞叹:
“李首领,您不仅智勇双全,还能如此虚心学习,真是让人佩服。”
李方清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为了燕赵部落子民的未来,只有不断学习和进步,才能让我们的部落更加繁荣昌盛。”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280(8人才+104大本营+45羊部落+60牛部落+60稻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随着各项安排的逐步落实,燕赵·稻部落的子民们纷纷忙碌起来。
船工们按照图纸开始制作小木船。
兵卒们在许褚的带领下踏上返回燕赵部落大本营的路途。
郎中们也开始准备前往燕赵部落大本营进行培训。
矿工们在溪流边搭建起简易的工棚,准备开始开采陨石。
纺织工、养殖工、水工、夯土工等也在崔美的带领下,整理好行装,准备前往大本营。
第130章 流民潮
在李方清的精心统筹下,稻部落的融合进程如火如荼地展开。
李方清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站在燕赵·稻部落的高处,眺望着这片充满潜力的土地。
他的心绪如奔涌的江河,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当下重任的清醒认知。
燕赵·稻部落的溪流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溪边的林木郁郁葱葱,为造船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
李方清当机立断,从燕赵部落调来了一队伐木工。
这些伐木工身强力壮,手持锋利的青铜斧,他们穿梭在树林中,如入无人之境。
随着一声声有力的砍伐声,一棵棵大树应声倒下。
“木材+1”
“木材+1”
“木材+1”
“木材+1”
……
木材放到船工那里,等待着被制成船只。
这些木材不仅将助力燕赵·稻部落的水上交通,也将成为两部落交流的桥梁。
李方清来到溪边,与伐木工们交流,了解木材的采集进度。
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船只在溪流上穿梭的繁荣景象。
与此同时,李方清又将目光投向了茶产业。
他深知燕赵·稻部落的土壤和气候条件非常适合种植茶叶。
于是从羊部落调来了15个茶农子民和大量的茶苗。
这些茶农子民乘坐牛车抵达燕赵·稻部落,他们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对未知的忐忑。
牛车缓缓行驶在崎岖的路上,扬起一路尘土,却也承载着希望。
茶农们抵达后,立刻投入到茶叶种植的筹备工作中。
她们在崔同的带领下,精心挑选适合种茶的山坡,开始清理土地、挖坑栽苗。
茶苗在他们悉心的照料下,逐渐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为燕赵·稻部落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
随着燕赵·稻部落的各项事务逐渐步入正轨,李方清坐燕赵·稻部落制作的第一艘木船顺流而下,回到了燕赵部落。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宁静的时光,而是一场新的挑战。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小型村庄】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小型村庄】
【恭喜领主孙新洪首位建造小型村庄】
李方清有些遗憾,本来远远超过了人数要求,也拥有了铁器,有些可惜。
他把部落建造的太多,战线拉的太长,所需要的人数也会更多。
以至于李方清错过了首位建造小型村庄的机会。
区域频道内。
“李方清在哪呢?”
“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不对,是大佬孙。”
“之前不是牛逼得不行吗?”
“李方清会不会死了呀?”
“话说李方清到底到了哪一步呢?”
……
看着区域频道内冷嘲热讽的话,李方清非常无奈。
“惭愧,惭愧。(图片)”
李方清发了一张农耕部落被陨石摧毁的图片。
“哈哈哈哈,你是废了。”
“这不得重新来过?”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叫声爷爷,我给你口饭吃。”
这时,李方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易雨璇。
“你们这样坏的吗?”
“你们这样落井下石,会遭报应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像李方清一样的。”
怎么最后一句听的那么刺耳呢?
李方清也知道易雨璇的意思,淡一笑,过去了
易雨璇是在诅咒他们变成农耕部落那样,还是祝福他们变得像自己兵强马壮呢?
这时易雨璇给李方清发来了消息。
“没事,别灰心,我帮你。”
“肉*100,菜*200,工具*10,交易长草*1”
“木材*100,石块*100,交易长草*1”
……
易雨璇又发了好多非常不平衡的交易。
她是想要帮助李方清尽快建立起部落,从而用一个长草兑换大量物资。
李方清非常感动,于是给易雨璇发了一张照片。
与上一张形成鲜明对比,这张照片是李方清站在燕赵部落大本营中。
整齐的街道,众多房屋,繁杂的人群,琳琅满目的货物。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照片有实时时间显示。
易雨璇一时看完,不敢相信。
“怎么回事?系统照片还可以p图吗?”
易雨璇疑惑的询问。
“一说到p图,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李方清打趣说。
“……能不能好好聊天?”
被揭短的易雨璇假装生气,提醒李方清。
李方清终于说出了真相,讲述了这些天,游走于多个部落,忙碌的工作。
现在部落人数已经达到了280,只是想要,建造三个村庄级部落,所以一直没有升级。
接着易雨璇告诉李方清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前些天,李大山大哥开宝箱获得了一个情报。”
情报宝箱,多么熟悉的东西,李方清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获得过一次。
易雨璇讲述,李大山将这个情报告诉了自己:
在第一个领主建立小型村庄以后,生存大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流民潮。
实力雄厚的领主会借着这次流民潮获得更多的子民。
实力浅薄弱小的领主将会在这次流民潮当中被淹没。
所以需要领主们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保卫自己,也需要丰富的食物来喂养新子民。
听了这个消息,李方清立刻派出几个子民前往农田、燕赵·羊部落、燕赵·稻部落。
通知他们有,尽快收割农作物,准备大量的粮食运回燕赵大本营。
李方清向易雨璇表示了感谢,最后两人也同时下线。
……
【鉴于大部分领主的领地已经达到大型部落等级】
【生存大陆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流民潮】
【这次流民潮将只会攻击领主所在区域,请各位领主做好准备】
【很希望各位领主进入新世界】
哦?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只会攻击领主所在区域”?
这是一个暗示吗?
也就是告诉李方清,这次流民潮只会在燕赵部落大本营附近刷新,并不会影响到燕赵部落其他分部落。
那么就是太好了。
既可以为燕赵部落补充子民,又不会损失其他分部落。
要知道,除了燕赵·牛部落之外,燕赵·羊部落和燕赵·稻部落,军事实力可以说为零。
来自其他地方的粮食物资逐步,运进了燕赵大本营。
同时,李方清还给燕赵·牛部落的杨荣通知了一个指令。
第131章 宋慈
燕赵部落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流民潮。
流民们来自四面八方,他们或是因为天灾,或是因为战乱,被迫离开家园,四处漂泊。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眼中满是对生活的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
李方清深知,若不能妥善处理这场流民潮,燕赵部落将陷入巨大的危机。
他立刻召集部下的兵卒们,进行紧急部署。
他站在高处,目光如炬,声音洪亮有力:
“兄弟们,部落正面临危机,流民中的暴民企图破坏我们的家园。我命令:
许褚带领一部分兵力,负责镇压暴动,维护部落的秩序;
另一部分兵力,随我一起,负责安抚流民,向他们分发粮食物资。”
李方清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兵卒们齐声应诺,他们对李方清的指令毫不怀疑,对他的领导充满信心。
在李方清的果决指挥下,许褚率领着精锐的燕赵兵卒,风驰电掣般地杀向与暴民对峙的前沿阵地。
战场之上,尘土漫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许褚身先士卒,他身形魁梧壮硕,犹如一堵无坚不摧的移动城墙,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力。
那青铜战斧头在他手中灵活舞动,裹挟着破风之声,迅猛无比地砸向暴民。
每一次挥锤,都激起一阵血腥的风暴,暴民的兵器被砸得四分五裂,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数丈开外。
兵卒们紧随其后,他们纪律严明、训练有素,阵型整齐划一。
长矛兵排成锋锐的锥形阵列,矛尖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如林立的枪锋直指暴民。
盾牌兵紧密跟随其后,青铜盾牌严丝合缝地拼接成坚固的壁垒,将长矛兵的后背守护得毫无破绽。
他们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气势,向暴民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暴民们虽凶悍野蛮,手持着砍刀、木棍等杂乱无章的武器,但面对着燕赵部落兵卒那无懈可击的阵型,这股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暴民们乱了阵脚,只能狼狈地招架,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试图抵抗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可每一次抵抗都只是徒劳,燕赵兵卒的长矛精准地穿透暴民的防御,将其刺倒在地。
与此同时,杨荣带领另一部分兵卒从侧翼火速支援而来。
他与李方清早有谋划,得知许褚这边战事紧急,便领着兵卒马不停蹄地赶来。
他们从侧面切入战场,形成对暴民的合围之势。
杨荣手中的青铜佩剑寒光四射,所到之处,暴民纷纷倒下。
兵卒们如神兵天降,将暴民的退路完全切断。
在燕赵部落兵卒的强力镇压下,暴民们彻底溃不成军。
一些暴民当场被制服,他们被兵卒的气势所震慑,丢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求饶。
其余的暴民试图逃离战场,在兵卒的驱赶下,只能灰溜溜地逃离这片混乱之地。
李方清见状,迅速来到战场中央,抬手止住兵卒们的攻势。
他目光如炬,环视一周,高声喝道:
“燕赵部落的兵卒们,停手!”
声音洪亮,直插云霄,闻者无不为之震慑。
兵卒们动作整齐划一,立即停止攻击。
但在李方清的示意下,他们仍然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暴民,以防他们突然反扑。
此时,战场上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受伤的暴民痛苦地呻吟着,被制服的暴民则耷拉着脑袋,满脸沮丧。
四周一片狼藉,武器、盾牌散落一地,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方清亲自带领另一队兵卒,推着装满粮食物资的牛车,来到流民聚集之处。
他站在牛车旁,大声安抚流民们的情绪:“乡亲们,莫要慌张,燕赵部落不会抛弃你们。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粮食和衣物,先请大家稍作安顿,后续我们会安排大家融入部落,共同生活。”
李方清的话语如定海神针,让流民们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的声音浑厚而温暖,传递着关怀与希望。
流民们望着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信任。
在分发粮食物资的过程中,李方清注意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在众多流民中,有一人身材清瘦,面容清矍,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和睿智。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微微磨损,却依然干净整洁。
他没有像其他流民那样急切地争夺物资,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李方清被他身上的气质所吸引,主动走向前去,微笑着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从何而来?”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抱拳施礼,声音温和而有礼:“在下宋慈,因战乱流离至此,多谢先生关怀。”
“宋慈?”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可是那位精通法医之术的宋慈?”
宋慈轻轻点头:“正是在下。”
李方清大喜过望,他深知宋慈的法医之术在部落中将大有可为。
在部落的发展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纠纷和案件,宋慈的技能将为解决这些问题提供有力的支持。
李方清急忙握住宋慈的手,热情地说:“宋先生,您的才能正是燕赵部落所需要的。请您务必留下来,共同为部落的发展出力。”
宋慈望着李方清那真挚而热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感受到了李方清对人才的渴望和尊重,这让他决定暂且在燕赵部落安身,将自己的所学贡献给这片土地。
宋慈微微一笑:“多谢李首领的信任,在下愿为部落尽绵薄之力。”
姓名:宋慈
性别:男
职业:政治家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8\/20
生命值:10\/20
附带:监狱建筑图纸
监狱建筑图纸:石块*50,夯土块*50,铁块*5。可以制作监狱,关押罪犯,保证领土治安。
李方清有些舍不得使用消耗铁块,毕竟铁块目前只能从陨石当中获取。
过李方清看到下一句话:
注:目前领主仍处在旧世界,无法建造特色建筑。特色建筑可以在新世界增加领地繁荣度。
第132章 调教暴民(上)
区域频道内。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特色建筑】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特色建筑】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特色建筑】
“黑子们,说话。(图片)”
李方清还插入一张监狱的图片,在区域频道内炫耀。
“woc,穷得叮当二响,还建造建筑?”
“楼上那可是特色建筑。”
“那也是建筑呀,不吃饭,饿死。”
“特色建筑是咱们目前建造不了的,一般是在我们进入新世界才可以建造。”
“李方清应该是获得图纸。”
“而且大家要知道他是经过流民潮的,现在又有人,又有建筑。”
“意思是,李方清在骗我们。”
“(图片)”
李方清把燕赵部落大本营的繁荣图片发了出来。
“哥哥,你怎么这么调皮,还好我一直喜欢哥哥。”
“放屁,之前是你骂的最狠。”
……
李方清早就知道频道中的人们都是什么样的嘴脸,也不会计较他们的话。
“咦?怎么不见孙新洪出来说话呢。”
“他是怕了吧?看见李方清建造特色建筑他害羞的不敢说话。”
“应该不是,他进入新世纪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可能新世界和旧世界在同一频道内,然而是不同层次吧。”
……
李方清这次收编的流民足足有64人。
兵卒大类:14人
工匠大类:25人
农民大类:20人
商人贩子:5人
张晓东非常开心,这样自己有伴了。
李方清根据流民的职业,将他们各自分配到燕赵大本营和三个分部落。
在经历了连番的动荡与紧张局势之后,燕赵部落终于重归于烟火袅袅、平静安稳的日常之中。
然而,这场风波所带来的余韵,却依旧在部落的各个角落之中悠悠回荡。
李方清身着一件略显素雅的青色长衫,腰间佩戴着一把仅作装饰用途的青铜剑。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却又饱含深意地扫视着眼前这一片稍显狼藉却又藏着无限生机的景象。
被俘虏的暴民们,有的身受刀剑之伤,伤口深可见骨,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们那破旧不堪的衣衫。
有的则是被许褚率领的兵卒们在激战之中以重物击打,留下了一片片青紫的淤伤,肿胀得几乎认不出模样。
这些暴民,或坐或卧地搁浅在这片空旷的广场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与迷茫,他们的眼神在李方清身上匆匆一扫,又像是受惊的小兽般迅速躲闪开去。
李方清轻轻抬手,对着身旁早已候命多时的华佗与一众郎中微微颔首,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在这略显凝重的氛围之中悠悠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似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华先生,烦请您与诸位郎中一同,先为这些受伤的暴民诊治疗伤。无论他们此前作下了何种恶事,生命皆是可贵的,我燕赵部落向来尊重每一位生命。”
李方清的话音刚落,华佗那张带着几分病态清瘦的面容上,先是一道精光乍现,他那双枯瘦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满是赞许与欣赏的光芒。
这位早已在乱世之中见过无数生死的神医,面前这些伤势,哪怕再复杂、再严重,在他眼中也皆有应对之法。
而一众郎中们闻令,皆是神色一肃,迅速地领命,便同华佗一道,带着各自随身携着的小巧医箱,快步走到这些暴民身前。
华佗蹲下身形,从医箱之中捻出一根针,在火上燎过之后,精准无误地扎入一名因刀伤而血流如注的暴民肩头穴位之上,手法熟练且轻巧。
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凭借着几下利落的缠绕,竟是瞬间止住了那喷薄欲出的血势。
旁边的一众郎中们也纷纷施展各自所学,或是以草药研磨成的黑色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处,再覆上一层轻薄的树叶。
或是协助着华佗为那骨折的暴民进行正骨,他们手法虽稍显稚嫩,可每一处操作都尽显严谨认真,不多时,一具具狼狈的伤躯便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置。
李方清从始至终站在一旁,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似是随意地在这些暴民身上扫过,可又似是能洞察到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慌乱与挣扎。
他知道,这些暴民们,有的本就是被乱世所裹挟的无辜之人,仅因生计所迫才走上了这般铤而走险的境地。
可有的,却是早已被贪婪与残忍所蒙蔽了本心,恶性难改。
他沉默片刻,随后向着身旁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当即高声呼喝道:
“所有未受伤的暴民,听从号令,跟我前往部落的住处安置!
部落会给予你们温饱,你们在此期间且好生思过,待首领决断你们的去留!”
此人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似是带着无尽的威严,在这校场之上久久回荡。
那些未受伤的暴民们,原本还带着几分桀骜地交头接耳,可在华佗与郎中们的救治下,看着那些受伤同伴的情况逐渐平稳。
又瞧着李方清那始终淡然却又叫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竟也乖巧地噤了声,陆陆续续地跟着那亲信朝着安排好的住处行去。
而在住处,燕赵部落的妇人们早已提前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粟米粥与干净整洁的草席。
这些妇人们身着素色衣裙,她们的面容在岁月的洗礼下带着几分沧桑,可眼中那抹善良与质朴却遮掩不住。
她们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暴民们,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与怜悯,又似是带着几分试探地将手中的大碗粥递了过去。
起初,这些暴民们还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屑。
可当那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他们那因连日奔波与打斗而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却毫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他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片刻之后,终是一个个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接过妇人们手中的粥。
在妇人们的引导下,安静地坐在草席之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些妇人们见状,脸上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33章 调教暴民(下)
妇人们轻声细语地交谈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些暴民们的反应,一边又为他们添着粥。
而这些暴民们,在这温暖的氛围之中,也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有的开始轻声地向身旁的人询问自己的伤势,有的则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简陋却干净的住处,他们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感动。
李方清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深邃似是被这暖意照亮了几分。
他知道,燕赵部落的包容与善意,已经在这一刻,悄然地在这些暴民的心中扎下了根。
“首领大人,我愿意加入燕赵部落。”
“首领大人,我也愿意加入燕照部落。”
“大人,我也愿意。”
“小人誓死追随大人。”
……
有20个暴民向李方清表示愿意归顺。
他们大多职业是兵卒,不过也有船工和马夫。
但并非所有的暴民都能被这温暖所感化。
有那么一小部分暴民,他们的眼神之中,始终带着几分阴鸷与不驯。
他们或是斜靠在墙角,眼睛里满是不屑地环视着四周,嘴里还小声地咒骂着。
或是故意将妇人们递来的粥狠狠地打翻在地,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
对于这些冥顽不灵之徒,李方清的目光只是微微一沉,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沉声吩咐道:
“将这些心生恶意的暴民,先行关押至新建的监狱之中。”
他身后的兵卒们闻声,皆是面色一肃,迅速上前,将这些暴民们五花大绑,押往监狱的方向。
燕赵部落新建的监狱,位于部落极为隐秘且地势险要之处。
四周皆是以巨石垒砌而成的高墙,墙头还插着几圈寒光闪闪的荆棘,只留一道狭小的石门供人进出。
此时,宋慈正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缓缓地在这监狱的院子里踱着步。
他的双目微微眯起,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每一个被关押的犯人。
可那丝毫不漏的洞察力,却又叫这些犯人们心生畏惧。
当那群冥顽不灵的暴民被兵卒们押来时,宋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向着兵卒们微微颔首,淡淡地道:
“将他们安置在东边的牢房之中。”
此时的宋慈,望着眼前这些被五花大绑、嘴里还愤愤不平的犯人,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宋慈在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新监狱的院子里时,便开始了他的看押与教育工作。
他先是让兵卒们将这些犯人们从牢房之中押出,让他们在院子里排成一列。
宋慈自己则负手而立,站在这些犯人们的面前。
他身形虽算不上高大威猛,可在这一刻,却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清越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回荡开来:
“诸位,如今你们身为犯人,燕赵部落收容你们,已是莫大的仁慈。
可你们却不可不知,燕赵部落素来赏罚分明。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的话语刚落,底下便是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一些犯人满是不屑地冷哼着,有的则是带着疑惑与警惕地望着宋慈。
宋慈并未动怒,只是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你们会在兵卒们的监督下,在部落的田地里、工坊之中进行劳作。
这不是对你们的惩罚,而是让你们亲身感受燕赵部落的劳作日常,体会部落子民们的辛苦与不易。”
话音刚落,底下便是一个满脸虬髯的犯人冷笑道:
“哼,就凭我们,也配在燕赵部落的田地里劳作?你们这不是作秀给我们看吗?”
宋慈微微一怔,旋即敛去笑意,目光如剑般扫向那个犯人:
“犯人,燕赵部落的田地与工坊,向来欢迎每一位愿意付出努力的人。
你们如今虽是犯人,可只要心存悔改,愿意为部落出一份力,那便是部落的子民,自当一视同仁。”
声音之中的凛然,让那个虬髯犯人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宋慈带着兵卒们,将这些犯人们带到了部落的田地之中。
他亲自示范,手中握着一把木制的锄头,微微弯腰,一下下地刨着土地。
他那身青色长袍在劳作中沾染上了泥土,可他却是浑不在意。
他的动作虽然算不上麻利,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真。
那些犯人们在兵卒们的监督下,也只得拿起锄头,跟着宋慈一起劳作。
起初,他们动作僵硬,眼神里满是抗拒,可随着日头升高,看着宋慈那认真劳作的身姿,以及身旁那些燕赵部落子民们脸上洋溢着的质朴笑容,他们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动摇。
午后,当犯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监狱的院子里时,宋慈已经让人在院子里支起了几口大铁锅,锅中煮着热气腾腾的粟米粥,旁边还摆放着几大盘酱菜。
宋慈望着这些犯人,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这些犯人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这浓郁的米香,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纷纷围坐到大锅前,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宋慈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藏着几分欣慰。
在随后的时间里,宋慈更是软硬兼施。
一方面,他会与犯人们围坐在一起,轻声细语地给他们讲述燕赵部落的故事,从部落的建立,到每一次历经磨难后的重生。
从每一位燕赵子民的辛勤劳作,到部落之间守望相助的深情厚谊。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那些犯人们听得入神,眼神里也渐渐有了一丝向往与动容。
另一方面,对于那些依旧冥顽不灵、企图偷懒甚至滋事的犯人,宋慈则毫不留情。
他亲自制定了严格的规章,一旦发现有人违反,便会在全体犯人面前,让兵卒们对其施以鞭刑,以儆效尤。
每一次鞭刑过后,宋慈又会亲自去为受刑的犯人上药医治,他那淡然却又藏着关切的眼神,看得犯人们心生愧疚。
第134章 归顺还是毁灭?
在宋慈的悉心看押与教育之下,监狱中的大部分犯人,眼神里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悔意与对新生活的渴望。
他们在劳作时开始主动帮忙,互相扶持,晚上回到监狱,还会围坐在一起,轻声讨论着对燕赵部落的认知。
有的犯人甚至会在清晨主动起床,帮着宋慈打扫院子,准备早饭。
宋慈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可就在一切向好之时,有两个犯人,却似是冥顽不灵到了极点。
这两个犯人,一个名叫阿豪,另一个名叫黑牛。
阿豪身形单薄却精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狡黠与狠劲。
黑牛则是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无比。
自打进了监狱,他们就从未有过一丝悔改之意。
在劳作时,他们总是故意磨洋工,还经常趁兵卒们不注意,偷抢其他犯人的食物。
更甚者,在一次夜晚的巡逻中,他们突然发难,暴起伤人,将两名巡逻的兵卒打伤,还试图逃跑。
幸好兵卒们反应及时,将他们重新制服,可这一闹,整个监狱都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
李方清得知此事后,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他双目如电,扫过眼前被兵卒们再度押来的阿豪与黑牛。
这两人衣衫凌乱,脸上带着几道血痕,可眼神里却依旧满是桀骜与狠戾。
李方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宋慈,按燕赵部落的规矩,这两个犯人,该如何处置?”
一旁的宋慈走上前,双手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首领,这两个犯人屡教不改,又伤及部落子民,按规矩,当处以死刑,以示警戒。”
李方清点了点头,心底涌起一丝无奈。他并非嗜杀之人,可为了部落的安宁与规矩的威严,他必须做出决断。
他向着许褚使了个眼色,许褚立刻会意,大步流星地走到阿豪与黑牛面前。
许褚那魁梧的身形在阿豪与黑牛面前一站,仿若一座山岳般,压迫得两人微微后退。
许褚双手探出,如铁钳般牢牢抓住两人的衣领,将他们拽了起来。
阿豪与黑牛还想挣扎,可许褚的力道大得惊人,他们动弹不得。
许褚沉声喝道:
“尔等作恶多端,如今便是你们的终了之时!”
此时,宋慈朗声宣读着两人的罪状,声音清脆而有力,在这监狱的院子里回荡。
待宣读完毕,李方清向着许褚微微颔首。
许褚双手一抬,青铜战斧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随即,两颗人头落地,鲜血溅起老高。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犯人都惊得脸色惨白。
他们望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心底的恐惧与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剩下这40名暴民犯人也主动加入燕赵部落,向李方清表明忠心。
和之前一样,李方清将这40名新子民分配到应该的岗位上,也补足分部落的人口缺口。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部落
住宅:初级土石屋
人口:404(9人才+97大本营+99羊部落+99牛部落+100稻部落)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在信息中大本营和分部落前的人数不足100,不过人才的人数是单算的。
如果加上各自的人才人数就足够达到100。
李方清又奔走于各分部落,同时也将在外的欧冶子、矿工、农民召回到部落当中。
他在分部落建立初级土石屋,留下铁器,将每个分部落都升级为大型部落。
“叮,燕赵部落是否升级为小型村庄:
人数≥100(符合)
拥有三件铁制器具(符合)”
注意:升级为小型村庄,领主领地将会融入真正生存大陆世界,届时会随机出现在某国度,请领主做好准备。
“是。”
李方清自然是要升级为小型村庄的。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
因为李方清虽然想要升级燕赵部落,但是实际上升级4个部落。
“叮,燕赵部落大本营是否符合升级条件,正在自检……”
“叮,燕赵·牛部落是否符合升级条件,正在自检……”
“叮,燕赵·羊部落是否符合升级条件,正在自检……”
“叮,燕赵·稻部落是否符合升级条件,正在自检……”
李方清悠然自得的等在一旁,看着系统检验条件。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流程,因为自己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叮,燕赵部落大本营符合升级条件,升级为小型村庄。”
“叮,燕赵·羊部落符合升级条件,升级为小型村庄。”
“叮,燕赵·牛部落符合升级条件,升级为小型村庄。”
“叮,燕赵·稻部落符合升级条件,升级为小型村庄。”
“叮,燕赵部落开始融入新世界,请领主李方清耐心等待。”
李方清看见天黑了,然而并不是乌云密布,而是燕赵部落处于一个虚空的位置。
他并没有感觉到燕赵部落大本营有什么异动。
他只是担心其他分部落会不会在融入新世界的过程中和自己脱开联系。
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信息变化的就是系统中的地图。
燕赵·羊部落距离燕赵大本营并不远,所以感觉变化不大。
唯一的变化就是在新地图当中,西山矿场出现了。
原本就是不属于燕赵部落的范围之内。
燕赵·牛部落和燕赵·稻部落原本距离燕赵部落大本营非常远。
但是新地图显示,这两个分部落距离大本营更近了。
同时,大本营东边的农田和南边的野猪矿场也都与大本营距离缩短。
李方清意识到,融入新世界之前,燕赵部落的总体范围都在缩进,从而逐渐形成一个整体。
【领主李方清注意,升级为小型村庄后领地将不再以部落命名】
【请重新为各子村庄命名】
第135章 爵位
“燕赵部落大本营,改为燕赵村。”
“燕赵·羊部落,改为羊村。”
“燕赵·牛部落,改为牛村。”
“燕赵·稻部落,改为稻村。”
李方清按照系统提示要求,将部落名都改成了村名。
【请为各村任命村长。】
“燕赵村村长——杨溥。”
“羊村村长——姬慧。”
“牛村村长——杨荣。”
“稻村村长——崔同。”
当李方清任命完村长以后,整个天空顿时亮了。
这说明燕赵部落正式升级为燕赵村融入到新世界当中。
同时李方清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冷风。
“冬天来了吗?”
深秋的秋风雨刚歇,燕赵村外的土路上便腾起一片雾气。
李方清站在晒谷场上,望着远山褪去最后一抹金黄,薄茧般的凉风卷着干草屑扑在他青色长衫上。
黄道婆把蓝印花布护腕往袖口扯了扯,手中的针正哧哧啃着厚棉布。
她枯枝般的手指突然顿住,瓦盆里泡着的紫草染料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四百零四人,得用十六匹白马驮棉絮。
马厩那边传来咴咴嘶鸣。
三个马夫赶着马车向三个子村驾驶去。
他们的马车上装着,过冬的棉衣和铺盖,还有李方清早就预备好的木炭。
暮色如浓墨晕染山谷,羊村炊烟正袅袅缠绕着老槐树的枯枝。
马夫赶着三辆青竹编的马车吱呀碾过土路,车轮带起的泥水溅在麻布车帘上,发出细微的叭嗒声。
最前端的枣红马竖起耳朵,鼻孔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散开。
牛村的木栅栏门口挤满了抱着草篓的妇孺。
七八个怀揣柴刀的壮汉正抢着给马车卸货,冻得发紫的手指在麻袋上磨出粗糙声响。
马夫从腰间解下系着红绒绳的铜铃铛,冲着人群晃了晃:
燕赵男爵说了,等入九再加送两车松木!
话音刚落,人群爆发出一阵夹着热气的欢呼。
@#%^的叫喊声混杂着初雪的腥气,将整个稻村的炊烟都震得摇摇晃晃。
羊村老妪拄着雕花拐杖,枯皱的手掌摩挲着一捆裹满松针的柴火:
我那死鬼阿满前年冻断了脚趾,要不是燕赵男爵...
她突然哽住,浑浊的眼泪砸在雪地里,溅起细碎的冰晶。
牛村的年轻寡妇抱着棉被跪倒在马车旁,布满冻疮的手指死死攥住麻布车帘,指甲缝里渗出殷红的血丝,可仍止不住地发抖。
稻村的村长崔同从怀里摸出半块冻干的红薯塞给马夫,粗糙的手掌在马鞍上蹭了蹭:
燕赵男爵...那是活菩萨呐。
燕赵村内。
“叮,开始结算领主李方清军功。”
终于到了揭露军功的秘密了。
这是李方清非常期待的,他想看看自己在旧世界当中什么事情算做军功。
军功的多少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荣誉或待遇?
“击杀野牛,军功+5”
“击杀毒蛇,军功+2”
“收留流民*5,军功+5”
“建造部落,军功+10”
“首次流民潮收留流民*20,军功+25”
“击杀暴民*3,军功+6”
“击杀暴民*6,军功+12”
“收留流民*5,军功+5”
“击杀老虎,军功+10”
“收留流民*1,军功+1”
“击杀野牛*1,军功+5”
“击杀老虎,军功+10”
“驯服牛群,军功+24”
……
“击杀暴民,军功+2”
“收服暴民,军功+13”
“夺回西山矿场,军功+20”
“防卫西山矿场,军功+30”
“攻克羊部落,军功+20”
“击杀野猪群,军功+40”
“击败姬重阳,军功+2”
“牛牛合约,军功+50”
“收留难民营,军功+65”
“解救姜家,军功+20”
“解救牛部落,军功+25”
“伏击马天,军功+25”
“攻克牛神部落,军功+100”
“收留姬家,军功+30”
“围攻稻部落,军功+100”
“收留流民,军功+40”
“击败暴民,军功+64”
“建立监狱,军功+100”
“感化暴民,军功+60”
“斩杀暴民,军功+4”
……
“正在计算军功当中……”
李方清看着系统列举的一项项军功,陷入了回忆当中。
这些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仿佛来到生存大陆的时候就在昨天。
李方清从生存大陆系统当中了解到:
生存大陆根据计算领主在旧世界的军功,来到新世界后给予领主相应的爵位。
爵位等级分为:王、公、侯、伯、子、男,各分三等。
如果在旧世界中军功获得实在可怜,在男爵之下,还有车骑都尉。
毕竟领主想要获得土地,必须要有爵位。
李方清不担心自己获得车骑都尉,。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爵位——一等男爵。”
一等男爵是男爵当中的最高档。
李方清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能获得这么高的爵位。
三等男爵只能最多拥有一个村范围的领地。
二等男爵可以拥有最多三个村范围的领地。
一等男爵可以拥有最多五个村范围的领地。
当然爵位不只有领地的分别,还有拥有的兵力和国家赏赐的待遇。
国家规定三等男爵最多拥有战斗兵卒15人,同时给予这15人兵卒一定的补助。
二等男爵最多拥有战斗兵卒40人,同时给予这40人兵卒一定的补助。
一等男爵最多拥有战斗兵卒80人,同时给予这80人兵卒一定的补助。
当然由于男爵的家族身份或者实际与王室的关系,他可以担任国家兵团的首领。
当然这一切都是来源于国王的对其的任免。
作为生存大陆系统培养出来的领主,李方清更愿意自己成长,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李方清现在实际拥有的兵卒有100人。
多余的20人应该隐藏起来。
“那我这个爵位具体是来自于哪个国家?”
李方清向生存大陆系统助手询问说。
“领主的爵位已经登记成功,不日将有官方官员联系你,对你的领地进行勘探,在现实中授予你爵位。”
第136章 封爵
“首领大人……”
朱浩阳向李方清打招呼。
“哈哈哈,以后该称呼我为男爵大人了。”
李方清笑着纠正说道。
李方清还发现在新世界当中,生存大陆系统有了一些改动。
之前在旧世界当中只有流民对部落忠诚度达到80以上,才可以确定为部落子民。
然而在新世界当中忠诚度达到50以上就可以成为部落子民。
同时在系统当中还出现了一个“繁荣度”。
繁荣度:根据当前行政等级对领地进行繁荣评估,人口数量、特色建筑、经济发展等各方面作为评估因素,会影响到领地子民的忠诚度,也会影响外来客商的数量。
然而此时李方清拥有的都只是小型村庄,他想要知道自己领地每一个村庄的繁荣度,他只能到每一个村庄去查看。
除非他拥有一个乡镇,到时候乡镇是包括所辖每一个村庄,李方清才可以看到领地的整体繁荣度。
这里还要介绍到特色建筑。
和旧世界的建造房屋不一样,新世界的建筑不只是拥有原材料就可以。
还需要领主拥有的行政等级达到一定程度。
可能还会受到领主本身爵位限制。
李方清现在拥有的只有小型村庄,他的权限也只能建造民居、农舍、仓库。
这些建筑在旧世界当中,部落时代就已经建好了。
“叮,是否升级为中型村庄:
人数≥400(不符合)
拥有一座特色建筑(符合)
领主住宅为中级土石屋(不符合)。”
对于李方清来说,人数是一个大问题。
这种冷冻寒天,自己也不方便去领地以外找流民。
升级到中级土石屋感觉还是比较方便的。
“是否建造中级土石屋:
木材*20,夯土块*80,石块*120”
“是。”
李方清发现,相较于初级土石屋,中级土石屋的夯土块和石块的比例有所变化。
石块的数量超过夯土块的数量。
就在李方清确定的那一瞬间,原本初级土石屋被一阵旋风所遮盖。
燕赵村的子民们听到这一声响,连忙走了出来。
而李方清静静的站在旁边,对于这种事,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对于燕赵村里有一些新加入的子民,这是一种奇观。
“是神像显灵了吗?”
一个子民向周围询问。
“不,是男爵大人显灵了。”
过一会的时间,中级土石屋便建成了。
“哇!子爵大人太厉害了。”
“牛哇!”
“太强了吧!”
……
因为石块的比例更多,所以领主住宅更加高大坚固,并且地基稳固,扛得住一定的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在外边巡逻的兵卒跑了回来。
“男爵大人,村庄外有人访问,自称为政府官员。”
兵卒向李方清通报说。
“快快将他们请进来。”
李方清激动的说。
王国的官员们踏着晨光而来,他们的马车在村口碾过土路,发出清脆的“吱呀”声。
车轮扬起的尘土中,一行身着华贵官袍、头戴精致鹰羽冠的官员缓步行进。
他们气势中透着威严与庄重。
李方清早已等候在领主住宅前,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服上绣着简洁的麦穗图腾,既不失庄重,又彰显着燕赵村的质朴与淳厚。
“燕赵男爵。”
官员们纷纷抱拳作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敬重。
显然,他们对这位被最新册封的领主充满好奇。
“两位大人。”
李方清微微颔首回应,然后领着众人径直向伏羲女娲神像走去。
主册封官名叫萧云鸿,是王国的宫廷大臣,同时身兼皇家顾问之职。
日常负责协助国王处理宫廷内外事务,为国王出谋划策。
他从国王手中接过册封使命后,带着国王亲笔签发的诏书与象征爵位的金印,前往燕赵村,代表着王权的威严与庄重。
副册封官名为沈然,担任王国土地管理大臣,主要负责王国土地的分配、勘界、税收记录等事务。
他精通土地测绘与土地法规,能确保册封仪式中关于封地划分的准确无误。
保证李方清获得的封地符合王国既定的规则与标准。
神像坐落在村中央的开阔空地,庄严的面容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上古神灵的威严与庇佑。
在神像前,官员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神情肃穆,手中捧着象征封爵的金印与丝帛诏书。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领主李方清,勤勉善治,于燕赵领地开创安宁,福泽百姓,特封其为一等燕赵男爵,赐封地五村,望其秉持初心,为国分忧。”
一位年长的官员朗声宣读,那洪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仿佛承载着王权的威严与期待。
“感谢我亲爱的国王陛下,属下必然效忠国王。”
李方清单膝跪地,恭敬地接过金印与诏书,他的心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他知道,这是对他过往付出的肯定,更是未来责任的开始。
“恭喜啊,燕赵男爵。”
肖云鸿上前祝贺李方清。
“恭喜恭喜。”
沈然也随后祝贺。
“同喜同喜,两位大人既然来到我燕赵领地,我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
李方清将二人请到自己的领主住宅内,后边还跟着二人的主要随从。
晚宴的筹备从午后便悄然拉开帷幕。
村民们倾尽全力,将燕赵村最丰盛的食物端上宴席。
在王国其他地方,调料往往是珍贵稀缺之物,只在贵族盛宴中才能一窥其貌。
然而燕赵村却是个例外。
他们拥有独特的香料,是在旧世界部落中种植的野茴香、山茱萸等。
这些香料散发着清新而独特的香气,只需少许,便能让菜肴的风味大放异彩。
晚宴上,烤全羊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羊只被烤得皮酥肉嫩,淋上秘制的调料汁,金黄的表皮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官员们夹起一块放入嘴里,只听“嘎吱”一声,那焦脆的羊皮便在齿间碎裂。
紧接着是多汁的羊肉在口中肆意绽放,调料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味蕾被彻底唤醒。
第137章 送别官员
“这也太香了吧,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萧云鸿惊叹的说道。
“是呀,是呀,这究竟是怎么做的呢?”
沈然也回味无穷的说着。
他们从未在王国内品尝过如此美味的烤肉,一时间,宴席上满是赞叹声。
除了烤全羊,燕赵村的腌菜也别具一格。
他们将新鲜的蔬菜用特制的盐水腌制,再加入野茴香、山茱萸等香料,经过数日的腌制,蔬菜变得酸脆爽口,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官员们夹起一筷腌菜,放入嘴中轻轻咀嚼,那酸爽的口感和独特的香气瞬间在口中散开,让人胃口大开。
他们纷纷称赞腌菜的美味,甚至有人忍不住多吃了几筷子。
宴会的氛围随着李方清的举杯敬酒愈发热烈,推杯换盏间,醇厚的酒香与食物的香气交织,仿若一幅欢愉融洽的画卷,在晚宴的华章中徐徐铺展。
萧云鸿眼中含笑,率先回应道:
“燕赵男爵,今日这番荣耀,实则是你自身厚积薄发、脱颖而出的结果。
王国有众多村落,可唯有燕赵领地在你的治理下,农桑兴旺、百姓康乐,这份能耐,国王看在眼里,甚是欣慰呐。”
他话语间带着赞许,眼神也满是认可,话音刚落,便见沈然在一旁颔首附和。
沈然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打杯沿,微光在他眼中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趣事:
“我之前负责巡视各地,见识过太多村落的领主。有的领主只知道盘剥百姓,搜刮财富;有的呢,又毫无主见,遇事优柔寡断。
但你不同啊,燕赵男爵,你既有勇有谋,又能体恤百姓,像这燕赵村的规划、这丰盛的宴席,桩桩件件都做到令人称道。
今日这男爵册封于你而言,不过是实至名归罢了。”
李方清听了,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俯身,以示敬意,沉声道:
“二位大人谬赞了,没有诸位大人传达国王美意,哪有我李方清今日的荣耀呢?
你们就像是国王与我之间的坚固桥梁,这份情谊,燕赵领地定不敢忘。
以后若有差遣,只管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
听闻此言,萧云鸿与沈然相视一笑,眼中均浮现出满意之色。
萧云鸿再次端起酒杯,轻声道:
“既然燕赵男爵这么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再干一杯,愿燕赵村往后风调雨顺,燕赵男爵的爵位也能早日更上一层楼。”
众人纷纷附和,酒杯碰撞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宴会在一片祥和欢乐的氛围中推向高潮,官民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杯杯酒中悄然拉近。
夜幕如一幅巨大的黑色绒幕,带着点点繁星的缀饰,悄然覆盖了整个燕赵村。
晚宴的喧嚣声慢慢平息,只剩下袅袅的炊烟,似是在诉说着这一晚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去。
官员们站在村口,举目四望,只见月光如水般倾洒在路上,为这古老的村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增添了几分宁静而又神秘的美感。
萧云鸿轻抚着他的长袍,微微躬身,向李方清伸出手,目光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燕赵男爵,今晚的晚宴实在是令人难忘,这美食、这美酒,还有这热情的款待,都让我们深感温暖。
只是此刻,夜已深,我们也该告辞了。”
他停下,微微转头看向身后同样面带不舍的沈然。
沈然也紧跟着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赞叹:
“是啊,李方清。你这燕赵村不仅风景如画,连这晚宴都办得如此出色,我回城后定要向国王陛下好好夸夸你的能耐。
只是现在,也该让这美丽的夜晚回归平静了。”
李方清站在那里,望着这两位官员,心中满是感激之情。
他向前迈出一步,紧紧握住萧云鸿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似乎是被这离别的氛围所感染:
“诸位大人,今晚能与你们共度如此美好的时光,实乃我的荣幸。
你们不仅是国王的使者,更是我在这王国中值得尊敬的朋友。
你们的到来,为我们燕赵村带来了无上的荣耀,也让我感受到了国王的关怀与厚爱。
你们的离去,让这静谧的夜显得有些寂寥,但我相信,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
他转头看向沈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沈大人,我期待着将来有机会能亲自前往王城,向您当面请教土地管理的精妙之处,也希望能在那里再次与你们相逢。”
萧云鸿轻声笑了笑,像是被李方清的话语所触动,又像是在为这即将结束的旅程感到一丝慰藉:
“燕赵男爵,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定会有更多的合作与交流。
而今晚的一切,包括这美丽的月色,这热情的人民,还有这丰盛的晚宴,都会深深刻在我们的心中。”
沈然也轻轻点头,再次举杯,像是在为这短暂却又深刻的相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是啊,李方清。这一晚的欢声笑语,这一杯杯的美酒,都将成为我们珍贵的回忆。愿你的燕赵领地在你的治理下,越发明亮繁荣,就像这月光下宁静而美丽的村落一样。”
他们对燕赵村的招待心满意足,对李方清的男爵身份更是充满认可。
夜幕低垂,如深邃的幕布笼罩着燕赵村,唯独庭院中灯火通明,仿若暗夜中的璀璨明珠。
李方清缓步向前,月光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为这庄重的送别平添了几分静谧。他朗声说道:
“诸位大人,今晚山珍海味虽简,但皆是燕赵村之精华,若能博得诸位青睐,便是我李方清之万幸了。”
他微侧身,示意随从们将精心筹备的礼物搬出。
村民们应声而动,动作轻快又默契。
他们从厅堂两侧鱼贯而出,每人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箱子或袋子,步伐稳健地走向庭院中央。
木箱被稳稳放置在地,箱盖打开的瞬间,泛着柔和光泽的布匹整齐叠放在其中,每一道纹理都显得那么精致。
第138章 高级土石屋
这些布匹是燕赵村的骄傲,由村民们亲手织就,从粗糙的麻布到细腻的棉布、丝绸,应有尽有,在月光下静静地展示着村庄的勤劳与巧思。
紧接着,随从们又搬来一袋袋粮食。
这些粮食颗粒饱满,金黄的麦粒、雪白的大米,每一粒都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故事。
最后,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些精巧的器具。
这些器具无一不是燕赵村工匠们的心血结晶,木雕的纹理细腻而深邃,仿佛能让人窥见工匠们雕刻时专注的神情;陶器制品表面光滑如玉,色彩鲜艳,犹如艺术品般令人爱不释手;铁制农具则简洁实用。
萧云鸿捻须轻笑,目中满是和煦,月光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儒雅长者的轮廓。
他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语重心长道:
“燕赵男爵,你这燕赵村,当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啊。这礼物,可真是准备得相当周到啊!
这布匹看着质地优良,粮食也新鲜得很,还有这些精巧的器具,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他边说边朝身后摆摆手,示意随从们将礼物装车。
沈然也笑意盈盈地凑近,眼神灵动地在那些礼物上扫过,赞道:
“燕赵男爵,你这礼物可真是贴心又实用,这布匹纹路细腻,粮食看着新鲜得很,器具更是精巧。”
说着,他俯身轻抚一匹泛着柔光的锦缎,那绸缎在月光下似有流云浮动,他不禁点头:
“这等好物,回程路上也能给同行的同僚们露一手,叫他们也开开眼界。”
李方清赶忙拱手,诚挚道:
“诸位大人,你们带来的是国王的荣耀与祝福,我这些薄礼不过是燕赵村的特产,能入得了大人法眼,那便是我的荣幸了。若大人不嫌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云鸿朗声大笑,那笑声在夜色中清脆又爽朗:“好,燕赵男爵说得痛快!以后在王国里,你可得多为我们这些老臣美言几句,好让国王多瞧瞧燕赵领地的好。”他转身,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修长,带着几分威严与庄重。
沈然也笑着点头,拍了拍李方清的手臂,转身朝马车走去,边走边回头道:
“那可就拜托燕赵男爵了,我们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送别了官员们,李方清有些洋洋得意。
自己已经成为一等燕赵男爵了,虽说自己的住宅还是刚刚升级。
但是李方清发现并没有“首位建造”的提醒,说明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比如说第1个建造村庄的孙新鸿,自己在旧世界和他隔离开。
孙新洪建造之后,系统也没法通知自己。
既然自己做不了“首位建造中级土石屋”的人,那么自己就要做“守卫建造高级土石屋”的领主。
“是否建造高级土石屋:
木材*20,夯土块*40,石块*150”
“是。”
又是一阵狂风过后,李方清领主住宅变成了高级土石屋。
区域频道内。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高级土石屋】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高级土石屋】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建造高级土石屋】
“你也来了?”
孙新洪在区域频道内询问。
在李方清之前来到新世界的领主屈指可数。
肯定不会超过5个人。
然而有个领主融入新世界以后,比较倒霉,他迎来的不是所属王国的册封。
而是周围领主的讨伐。
相比较新世界的土着领主发展,从旧世界升级而来的系统领主太不够看了。
孙新洪虽然在旧世界当中和李方清有些较劲,但是有着相同背景,他看见李方清还有些亲切。
“你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李方清反问说。
“自求多福吧,这里要比旧世界残酷的许多。”
孙新洪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嘱托。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白银宝箱,是否打开?”
“打开!”
李方清迫不及待的打开宝箱,想要看看来到新世界以后第1个高级物资宝箱,会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恭喜获得:铁矿勘探图*1,马镫制作图纸*1,马铁掌制作图纸*1,酒窖制作图纸*1,酒馆图纸*1。”
铁矿勘探图:地图的一种,使用后在系统地图中显示一处铁矿。
马镫制作图纸:铁块*1。马蹬是驾驭马匹的重要马具,可以降低骑马的难度。
马铁掌制作图纸:铁块*1。可以保护马蹄缓冲冲击力,防止马蹄磨损。
酒窖制作图纸:木材*20。制作后自动在地下生成酒窖,可以更好地保存酒水,保持味道鲜美。
酒馆图纸:木材*30,石块*60。可以建造特色建筑,酒馆的饮酒特点可以吸引来爱好喝酒的人才。
李方清看着铁矿勘探图又喜又悲。
现在燕赵领地内虽然可以锻造一些铁器,但是这些原材料都是从原本陨石中开采出来的铁块。
然而众所周知,铁矿中开采出来的都是铁矿石其中蕴含着多种杂质。
世界古代之所以先发展出来青铜器,正是因为铁器的锻造提炼非常困难。
自己光守着一个铁矿吗?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不过还好白银宝箱提供的马蹬图纸和马掌图纸,可以为燕赵领地培养更多的骑兵。
最让李方清意想不到的就是,居然还直接给了一个自己只能在之后领地等级才可以解锁的特色建筑。
而且这个特色建筑——酒馆可以吸引人才,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太好了。
一个人才的作用可不是几个普通子民可以比拟的。
“主公,和您汇报一个事情。”
杨溥向李方清走来说道。
“有什么事吗?”
李方清疑惑的问杨溥,没想到还有杨溥解决不了的事情。
“咱们燕赵村之前囤积了太多的水果,虽说是冬天,但是放久了也会坏的。”
水果因为自身糖分和水分充足,内部细胞活性仍在会继续缓慢呼吸,口感和营养流失导致变质。
李方清突然想到东北的冻梨。
不过看看现在的温度感觉虽然冷,但是还不到那个程度。
第139章 新村庄
凛冬的肃杀之气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广袤大地。
北风狂卷,卷起漫天枯叶与尘埃,似是天地间最冷酷的独舞。
李方清身披厚实毛氅,立于高级土木屋前,目光如炬。
他环视堆积如小山的各色水果,那是村民们为过冬囤下又难耐长久存放的“累赘”。
他思忖良久,忽而转身,向身旁侍立的杨溥下令:
“将这些水果尽数交给杜康,让他酿成果酒。”
杨溥闻声,身形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恭敬颔首,快步领命而去。
冬日里,燕赵村各处都陷入一种静谧又略显沉闷的氛围。
而杜康的酒坊,却因这道指令,渐渐泛起别样生机的涟漪。
杜康正蹲在酒坊角落,盯着发酵缸里翻涌的粮食酒浆,那是他日日精心侍弄的心血。
他浑然未觉杨溥的到来,直至杨溥轻咳一声,朗声宣读李方清的指令,他才如梦初醒,缓缓抬起头。
愣怔片刻后,他眸中精光大盛,霍然起身,双手抱拳,朗声道:
“多谢大人信赖,酿果酒,我定不负所望!”
杜康领着酿工,把一筐筐水果搬进酒坊。
他俯身端详,指尖轻抚过苹果的光洁表皮、梨子的细腻纹理,还有葡萄那晶莹剔透的外皮。
这些水果与粮食酒的原料全然不同,带着独特的鲜甜与馥郁香气,仿佛蕴含着大自然最纯粹的馈赠。
杜康深吸一口气,那果香瞬间充斥肺腑,刹那间,往昔酿粮食酒的惯常路数全被抛诸脑后,满心只剩对新酿酒法的探索欲。
他命人把水果洗净,削去表皮与果核,只取果肉投入石臼,众人挥动木槌捣碎。
果肉在石臼中被碾压成泥,汁液四溅,浓郁果香瞬间弥漫整个酒坊。
杜康亲自操持,将果泥悉数装入酿造炉中,又按比例兑入纯净泉水,添上秘制酵母,搅拌均匀。
接下来,便是静候时光沉淀。
起初,酒香寡淡,不久之后,那果香竟渐渐与酒香交融,衍生出勾人魂魄的馥郁。
他深知,果酒在缸中正悄然蜕变。
李方清又派木工建造酒窖,给杜康做准备。
“叮,是否建造酒馆?”
“是。”
一个简朴的建筑拔地而起,位置是在燕赵村村口。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燕赵村村民的驻足观看。
杨溥派人从杜康的酒坊中拿来了一些酒放在酒馆,供休息的村民饮用。
当然李方清的本意是想吸引过往的外地人、商贾,尤其可以吸引人才前来。
李方清手握国王所赐封地地图,食指沿着边界细细摩挲,直至锁定地图西南那个偏远村庄。
和羊村、牛村、稻村不同,这个村庄是国王封赐给李方清的。
李方清没有想到,最新拥有的村庄不需要“村庄建造令”。
现实中的国王封赏也可以,省得李方清还需要通过碰运气才能获得“村庄建造令”。
而且铁矿勘探图显示,正是在这个村庄周边有一处铁矿。
所以李方清特意前来,一是巡视自己的新封领地,二是查看铁矿。
他集结许褚与一众骑兵,一同奔赴那村落。
和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两辆牛车,车上是粮食和棉服棉被。
刚刚成为这个村庄的新领主,自然也要表示表示和这个村拉近一些关系。
一路风尘仆仆,马蹄踏碎冬日寂静,卷起阵阵寒烟。
抵达村庄时,入目满是破败:
篱笆墙歪七扭八,屋顶茅草被风撕扯得残缺不全,田地荒芜,枯黄野草在风里瑟缩。
李方清翻身下马,踏入村中,迎面撞上村民惊恐又麻木的眼神。
李方清踏入村庄,眼前景象令他心沉底处。
“叮,请领主李方清为村庄命名。”
不合时宜的系统提醒响了起来。
李方清思索了一下,既然这里有一处铁矿,今后这里的主要业务肯定离不开开矿。
“铁村。”
残垣断壁间,老弱妇孺或瑟缩墙角,或偎倚柴扉,满目惊惶与凄惶。
他大步流星,直走向颤颤巍巍挪来的老汉。
这老汉是铁村村长,刘福。
他脸上沟壑纵横,尽是岁月风霜与惊惧雕琢的痕迹,浑浊双眸满是绝望。
“老人家,我是铁村的新领主,燕赵男爵,壮丁们怎会无故消失?”
李方清单膝蹲下,与老汉平视,嗓音温和又沉稳,如冬日暖阳,试图驱散老汉心底寒意。
刘福嘴唇翕动,沙哑嗓音伴着哽咽传出:
“大人啊,周边土匪像群疯魔野兽,早先只抢粮抢物,可前些日突发奇想,把咱村壮丁全掳走了,说是要当壮丁,咱们村子就这样被掏空了。”
刘福说罢,老泪纵横,双肩止不住颤抖。
李方清眼底怒火涌动,却瞬息收敛,转而柔声安抚:
“老人家莫怕,有我在,定护全村周全。”
李方清旋即下令,兵卒们闻声而动,柴火在大锅下熊熊燃起,炊烟袅袅升起,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李方清与村民们同坐泥地,围炉共食。
他夹起食物,送到嘴里细细咀嚼,虽是粗粝食物,却因这份同甘共苦,嚼出别样滋味。
食毕,李方清命人卸下马背行囊,一摞摞暖和棉服、一卷卷厚实棉被被整整齐齐码放在村民眼前。
妇女们望着棉服,眼中闪过惊喜与湿润,老人们双手颤抖着接过棉被,枯瘦脸颊上爬满感动泪痕。
孩子们更是欢欣鼓舞,围着李方清又跳又闹。
“感谢男爵大人。”
“太感谢了,男爵大人救了我们的命。”
“能活下去了。”
……
李方清望着村民们,嘴角含笑:
“往后,这村子便是你们的依靠,有我在一日,绝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刘福抹去老泪,扑通一声跪下,周围村民也跟着跪成一片,重重叩首,哽咽道谢:“大人恩情,我等粉身碎骨难报!”
许褚瞧着这场景,咧嘴笑道:
“大人,瞧把他们乐的,这民心算是暖热了。”
李方清微微颔首,望着村民们质朴笑脸,心中涌起滚烫热流,暖意融融。
他深知,当务之急是把村子拾掇妥当,让村民们能安心过冬。
第140章 强盗
李方清安排许褚率兵卒在村周边扎营,又带人四下勘探。
果不其然,村东头山坳里,黑黢黢的铁矿石探出头。
矿脉气势恢宏,似是沉睡地底的巨龙,正待觉醒。
“咣!”
李方清一镐头砸下去。
“铁矿石+1”
只不过李方清获得的只有铁矿石,不像陨石中可以开采铁块。
铁矿石还需要更高级的冶铁技术,目前李方清还没有。
李方清望着矿石,眼中燃起炽热光焰,心里盘算着开矿、铸铁、强村的宏大蓝图。
哪晓得,次日天刚蒙蒙亮,突兀的喧嚣打破冬晨宁静。
晌午的阳光慵懒又微弱,斜斜地洒在村庄的泥墙上,映出斑驳光影。
村口的土地路忽然传来“嘚嘚”马蹄声,由远及近,惊得鸡飞狗跳。
一伙土匪从山坳后奔涌而来,好似山林间泻出的恶浪,汹涌又蛮横。
他们头缠黑巾,身上裹着大小不一的破旧衣服,灰扑扑的布料上沾着层层污渍与干涸的血迹。
有的腰间别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缺了豁口,寒光却依旧瘆人。
有的肩扛粗陋木杈改制的长矛,矛头尖利,带着森然肃杀之气。
领头的土匪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枣红马,马鬃杂乱,马蹄铁敲击土路,发出杂乱声响。
他五官粗犷,留着浓密络腮胡,眼神凌厉似刀,扫过村庄时满是轻蔑与贪婪。
他扯开嗓子,朝身侧土匪们一通怒吼:
“都给老子麻溜点,把这破村子掏空喽,看这些乡巴佬还敢不敢反抗!”
声音沙哑又尖厉,破锣般刺耳。
土匪们轰然应和,声浪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而落。
他们下马如风,几个矫捷的身形瞬间扑向村口第一家。
一脚踹开虚掩的柴扉,“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剧烈抖动,门板开裂,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
屋内妇孺惊得尖叫,老妪摔倒在地,刚满周岁的娃娃哇哇大哭。
土匪们浑不在意,粗鲁地掀翻木桌,盆碗菜盘“哗啦啦”碎了一地,米粒混着菜渣撒了满屋。
他们抄起桌上的腌菜坛子、粗陶米瓮,胡乱塞进随身麻袋。
“把吃的、穿的,全给老子交出来!”
土匪头目一把揪住刘福衣领,老汉脖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土匪手臂用力一挥,刘福跌坐在地,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痛得直吸冷气。
余匪闻讯,疯了般冲进其他屋舍,翻箱倒柜。
床底的旧棉絮被拽出来胡乱撕扯,柜子抽屉一个个被扯掉扔在地上,连供奉祖先的牌位都被掀倒在地。
他们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饭菜撒得到处都是,村民们养的鸡鸭被吓得乱飞乱跳,撞碎了木头窗户,发出刺耳的声响。
村民们惊慌失措,又躲又逃,却哪里逃得过土匪魔爪。
许褚在营中听得动静,随手抄起青铜斧,率兵卒如神兵天降般杀出。
李方清也带着兵卒紧随其后,土匪头目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狂笑:
“哈,就凭你们这些正规军,还想挡我?”
李方清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伙如恶犬般冲进村子的土匪。
当视线落在土匪头目身上时,他的眼神没有闪现一丝愤怒,反倒是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好奇。
那头目,身材魁梧,身上的衣衫虽破旧,却难掩其彪悍之气。
而李方清的注意力,却落在他腰间那把寒光凛凛的铁刀上。
那刀刃锋利,显然开刃不久,刀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显然已不知饮过几人之血。
李方清眼尖,又捕捉到他身后几个土匪手中也握着铁刀。
这让他心中一动,暗暗思忖:
“这些土匪,哪里来的铁刀?
这附近,除了我们村子预备开垦的那处小铁矿,再无其他出铁之地。
莫非,这伙人早有靠山,暗地里私铸兵器?
还是说,他们之前洗劫过更富庶之地,从别处掳掠而来?”
他边想边观察,那头目正举着刀,对着一扇紧闭的木门咆哮威胁,刀尖上寒光闪烁,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他知道,铁器在民间并非轻易能得,尤其像这种成色的铁刀,刃口薄而锋利,好钢才能打造出这样的兵器。
李方清无意间摸上腰间佩剑,指腹摩挲着剑柄,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上!”
李方清一声令下。
许褚听闻,怒火中烧,一声暴喝,率先冲向匪群。
斧光寒芒四射,所到之处,土匪人仰马翻。
兵卒们士气如虹,长矛如林,直刺匪徒胸膛。
李方清冷静调度,兵卒分两翼包抄,瞬间将土匪围成铁桶阵。
土匪们骤然慌了神,平素耀武扬威的凶悍早丢得一干二净,乱作一团。
没过多时,匪首被许褚搠落马下,余匪尽皆授首或被擒。
村庄重归安宁,村民围拢过来,望着李方清与兵卒们,眼中满是崇敬与重生的希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许褚如哮天神犬紧攥猎物,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李威掼进村中祠堂,震得满屋灰土飞扬。
李方清踞坐祠堂正中太师椅,周身冷冽杀伐之气似凝成实质,周遭空气都被凝固。
他两道冷峻目光如利箭穿透李威瑟缩躯体,静默半晌,方启唇:
“匪首李威,可知罪?”
李威扑通跪地,额角砰然作响,额际淤青泛着乌青,浑浊眼珠惊恐乱转,声如蚊蚋:
“大人饶命,我虽为匪首,实则不过山寨末梢小角色,手下不过二十余散匪,劫掠壮丁实因山寨亟需人手挖矿铸剑,山寨距此仅三十里。”
李方清眼中精光暴闪,猛拍扶手,案几震裂,起身一步跨至李威近前,声若闷雷:
“大胆匪徒,敢在我治下横行,今日倒要瞧瞧你山寨是何方神圣。”
他旋即沉吟,招手命人捆了李威。许褚心领神会,铁钳般大手扼住李威肩胛,拖他出门。
待众人簇拥着李威行至村口开阔处,李方清勒马立定,环视诸匪,声震如岳:
“诸位土匪,今既落网,若诚心归降,本男爵可担保赐你们新生;
若顽抗到底,便是死路一条。”
第141章 进攻山寨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村庄
爵位:一等燕赵男爵
繁荣度:20%(铁村)
住宅:高级土石屋
人口:404(9人才+97燕赵村+99羊村+99牛村+100稻村+50铁村)
力量值:35\/35
体力值:34\/34
速度值:41\/41
精神值:31\/31
生命值:30\/3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初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李方清冷眼看着一干土匪被捆得结结实实,他淡然道:
“把人犯带回燕赵村,先关起来,待会儿再审。”
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命令,却为这紧张局势按下了暂停键。
一行人踏上回燕赵村的路,李方清与许褚并辔而行。
土匪们则被兵卒们押着,个个噤若寒蝉。
李方清回想起那土匪头目李威的话,山寨距此不远,且有私藏矿场,奴役百姓。
心中愤懑,也暗下决心,定要一网打尽这股匪患。
许褚似与他有心灵相通,在旁沉声道:
“大人,我瞧这伙土匪背后定有大鱼,就按您说的,先稳扎稳打。”
李方清点头,他要让这方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土匪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得安宁。
回到燕赵村,李方清径直往村子中监狱走去。
监狱外,守卫见状,立正敬礼,李方清摆摆手,示意他们带路。
他将四个土匪交给了宋慈,宋慈接过人犯,微微颔首:
“大人放心,我会让他们老实待着。”
宋慈看着李方清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敬佩。
李方清不仅有勇有谋,更心怀百姓,实乃一方英杰。
李方清将事情交代清楚,便转身离开监狱。
他快步回到村口,那里早有兵卒们集结完毕,正等他发号施令。
他站上高处,目光如炬,扫视众人,高声说道:“诸位兄弟,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那伙土匪祸害一方,今次有了匪首的供词,山寨就在不远之处。
我欲带大家前去端了这匪窝,为百姓除害。”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一时间,兵卒们群情激奋,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李方清转身看向李威,李威被兵卒押在跟前,脸色阴晴不定。
李方清冷哼一声:“带路。”
李威不敢有异议,只能乖乖在前引路,朝向匪寨所在方向走去。
一行人沿山间小路而行,许褚率领兵卒们紧随其后,步履生风,浩浩荡荡。
李方清则骑马紧随其后,冷峻的目光不时扫视四周,身旁还跟着“战狼”狼犬。
然而,正行进间,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李方清立刻警觉起来。
他挥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悄声命令:“派兵卒前去侦查,探明山寨全貌再行动。”
李方清深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选了几个精干兵卒,命他们先行一步,前去探查山寨形势。
寨墙歪斜,透着破败,可土匪们却在这破败之地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他们早年抢了山脚下村的酒肉吃,又掳来能工巧匠,把山寨雕琢得暗藏杀机。
石楼上箭孔疏密有致,寨门下拒马横陈,一副易守难攻的架势。
没过多久,侦查的兵卒归来,他们行色匆匆,个个脸上挂着凝重。
有了兵卒们的探索,土匪山寨的地理构造自动在李方清的系统地图中呈现。
那山寨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界。
寨墙虽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寨内有矿场,正奴役着百姓劳作,更有一处牢房,关押着大量壮丁,是被掳来当苦力的。
李方清审视完地图,眼中寒光一闪,紧握马缰的手指关节泛白。
李威所言与眼前情形吻合,这山寨果真是罪恶渊薮。
李方清环视诸兵,沉声道:
“传令下去,兵分三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引匪徒火力;
其余两路从两侧山林迂回,直取矿场与牢房,先解救百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动作务必利落,避免无谓伤亡。”
他深知土匪狡猾,若不速战速决,夜长梦多。
兵卒们应声而动,迅速按计划部署。
待一切准备停当,李方清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战事就此拉开帷幕。
兵分三路的战鼓悄然擂动,李方清立于战马之上,目视前方破败山寨。
深吸一口山间凛冽寒气,似要把这山林间的肃杀之气尽数纳于胸臆。
他微抬手臂,锋锐短刀在斜阳下抹出一道寒芒,低沉号令脱口而出:“正面部队听令,结阵冲锋,引火上身!”
话音未落,战马已如黑色狂飙,裹挟漫天烟尘,直扑山寨正门。
“嗷呜!”
战狼也随之高嚎。
马蹄得得,似擂动战鼓,兵卒们手中长矛齐举,枪尖闪耀冷峻寒芒,瞬息间便与寨墙后的暗箭、礌石撞个正着。
乱石砸落,兵卒们发一声喊,声浪如山崩于前,硬生生用盾牌、血肉之躯抵住飞蝗般箭雨,逼得匪徒火力全开。
与此同时,两侧山林间影影绰绰,兵卒们悄无声息地摸至山寨侧面,如潜伏暗夜的猎豹。
他们身形矫捷,攀爬陡峭岩壁、穿梭密集灌木,只待李方清号令。
此刻,山寨内匪徒们正拼死抵御正面攻势,怎料两侧杀声骤起,长矛如蛟龙出海,直捣矿场。
那被奴役的百姓,久经非人折磨,骤然得见天日,泪眼婆娑间,竟有人扑跪在地,朝着兵卒们叩首。
兵卒们顾不得回应,径直冲向牢房。
李方清亲自引路,熟稔地辨认每一处机关暗道,手起刀落间,重锁应声而断,壮丁们呼啦啦涌出,汇成一股复仇怒潮,汇入剿匪洪流。
正酣战之际,土匪阵中忽地传来一声暴雷般的咆哮:“尔等找死!”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莽汉横空出世,身高马大,肌肉虬结如虬龙盘踞,手持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
他便是李存孝,久居山林,早看土匪恶行积怨,今闻李方清义举,特来投奔。
斧刃破风,带起凛冽寒意,李存孝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匪徒们望风披靡。
第142章 李存孝
李方清眼前一亮,扬声高呼:“壮士神勇!待我引兵策应!”
旋即调转马头,率兵从侧翼包抄。
匪徒们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李存孝趁机冲入敌阵,斧刃所过之处,刀枪皆断。
匪徒们或被斩断手臂,或被削去头颅,血肉横飞,哀嚎四起。
李方清见状,趁机挥兵向前,兵卒们如狼似虎,长矛、利剑齐出,将匪徒们逼至绝境。
土匪头目见大势已去,欲夺路而逃,却被兵卒们围堵在角落。
李方清提刀纵马,直取匪首,刀锋划出一道寒光,匪首只来得及举刀阻挡,便被斩于马下。
余匪见首领毙命,纷纷缴械投降。
李方清命兵卒将匪徒们悉数捆绑,他把匪徒分为两拨。
一边是普通土匪,山寨中底层小喽啰。
他们虽然手上有些人命,但是也有逼上梁山,干一些杂活,交给宋慈管理,假以时日也可以为燕赵领地左右。
另一边是匪徒头目,山寨中的高层。
他们或者规划制定掠夺目标,或者管理指挥底层土匪进行掠夺。
这时战狼向一处山洞墙壁狂吠。
李方清顿感不妙,他将李威叫过来。
“你们山寨山洞当中是不是有暗门?”
然而李威只是一个中层土匪,他的职务就是率领一小队土匪劫掠村庄或过路的商人。
部落中很多机密,他都不能插手接触。
李方清又将剩余匪徒高层中的二当家刘刚叫了过来。
“打开这里。”
许褚的青铜斧已经架在刘刚的脖子上,斧刃已经划破他的皮肤。
“大人大人,我马上打开。”
刘刚呲牙咧嘴的答应说道。
于是刘刚来到另一处石壁面前,神秘的摆动了几下。
“轰隆!”
石壁打开了,一个深长幽暗的隧道展现在面前。
李方清命令刘刚在前边走,他紧跟其后。
许褚护卫在李方清左右。
这个隧道实际上走的并不远,刘刚手持火把,带领李方清等人来到了隧道尽头。
行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三人踏入巨大洞穴,金色光芒瞬间充斥视野。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耀得人睁不开眼。
金元宝层层叠叠,银锭子泛着冷光,奇珍异宝更是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李方清望着这惊人财富,面色凝重。
山寨外的账本与财宝不过冰山一角,这些财宝才是土匪头目的真正底蕴。
他深知这些财富若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又会引发新的动荡。
李方清带着刘刚、许褚,出了隧道。
许褚一直跟随自己,而且忠诚度max,自然不会透露山寨财富的秘密。
但是刘刚不敢保证,匪徒出身,奸诈狡猾。
李方清一个眼神,许褚心领神会。
许褚举起青铜战斧,轻松砍下了刘刚的头。
刘刚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不过作为土匪二当家,他的罪行同样罄竹难书,死有应得。
看着许褚杀死刘刚的场景,守在门口的李存孝和民众们纷纷鼓起了掌。
再加上李方清之前杀死山寨大当家,李方清的形象深入人心,深得民心。
“男爵大人威武!”
“为民除害!”
“天下太平!”
“强!太强了!”
“死有余辜!”
李存孝大步走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李存孝愿追随麾下,共护燕赵安宁。”
姓名:李存孝
性别:男
职业:武将
忠诚度:85
力量值:满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4星
体力值:20\/40
生命值:28\/30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这可是李存孝呀,五代第一猛将,勇猛善战!
这样一个人才怎么能不要呢!
李方清大喜,扶起李存孝,朗声道:“有壮士相助,燕赵幸甚!”
李方清看着平民们饥肠辘辘,他旋即下令,开火做饭。
兵卒们闻令而动,或拾柴,或取水,动作娴熟。
被掳来的壮丁和工匠们,抱着锅碗瓢盆纷至沓来。
这些壮丁,身形虽清瘦,却透着股坚韧劲。
工匠们虽衣衫褴褛,但眼中有着对安稳日子的渴望。
李方清率先动手,他卷起袖口,露出小臂,肌肉紧实而有劲。
他操起一把旧斧头,选中一根粗壮的树干,起手便是一下猛劈。
“砰”的一声,树干应声裂开,劈成两半。他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引得众人一片低呼。
许褚和李存孝也不甘落后,一个去溪边挑水,桶里水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一个去淘米,米粒在竹筛里上下翻飞,李存孝手法娴熟,很快就把米淘得干干净净。
众人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大锅很快便支了起来。
柴火堆在大锅下燃起,火苗蹿动,映红众人脸庞。
不多时,锅里便冒出腾腾热气,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李方清与众人同围锅而坐,他接过兵卒递来的粗陶大碗,也不嫌弃,大口吃了起来。
他边吃边笑着调侃身边的狼犬“战狼”,伸手从碗边掰了块肉丢给它。
“战狼”心领神会,飞快地叼起肉,跑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饭间,众壮丁、工匠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对李方清的感激。
有个年轻的壮汉,脸膛黑红,说话瓮声瓮气:
“男爵大人,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要不是您,我们还不晓得要在那匪窝里挨多少苦呐!”
一位年长的工匠,花白胡子,眼神和蔼,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男爵大人,您救了我们,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您的恩情。”
还有个年轻的工匠,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男爵大人,以后我们跟着您,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李方清听着这些话,心中满是欣慰,他放下碗,朗声说道:
“诸位乡亲,往后的日子,咱们一起努力,重建家园。”
饭罢,李方清看着众人满足的神情,也跟着露出笑意。
李方清将兵卒集结,声如洪钟,朗声道:“诸位兄弟,如今山寨已破,匪患尽除。
我欲留部分兄弟押送底层土匪回领地,余者随我押解匪首及中层匪徒,前往城镇,交付予当地领主与治安官。
此乃彰显我等正义之举,绝不姑息养奸。”
第143章 青兰城
士兵们齐声应诺,声浪震天。
李方清挑选近半兵卒,皆是身强体壮、忠心耿耿之辈,委以重任,嘱咐道:
“务必沿途监押,莫使匪徒逃脱或生事端。”
士兵们领命而去,押着底层土匪,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只余半数兵卒,列队严整,等候下一步军令。
李方清翻身跃上马背,战马仰天长嘶,似是知晓即将踏上正义征途。
他与许褚、李存孝并辔而行,兵卒们簇拥着土匪头目,踏上通往郡城的道路。
冬日暖阳高悬,阳光穿透稀疏云层,在众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似是为正义之举镀上一层神圣金边。
沿途山林寂静,鸟雀啁啾,唯闻马蹄踏雪、脚步碾冰的清脆声响。
李方清勒马回望,押送队伍井然有序,土匪头目面如死灰,眼中惊恐与不甘交织。
李方清眼中精光一闪,冷峻面容下是对邪恶的绝不姑息。
抵达城镇,城门巍峨高耸,守卫森严。
城墙上“青兰城”字样赫然醒目。
李方清率队直入,城中街道开阔整洁,商贾百姓各司其职。
按照规定,李方清不可以率这么多兵卒入城。
于是燕赵兵卒城外就地驻扎,李方清只带许褚、李存孝,还有两个兵卒入城。
城镇治安官赵刚闻讯迎出,身着庄重官袍,佩戴森严法徽,缓步上前,与李方清寒暄。
“早就听闻本城新册封了一位一等男爵,果然年少有为呀。”
李方清翻身下马,抱拳施礼,沉声道:
“大人,此番剿匪大获全胜,匪首及中层匪徒悉数抓获。
特来移交,望大人严惩不贷,以肃法纪。”
李方清说着,一挥手。
一个兵卒便送上两个包着土匪大当家和二当家头颅的包裹。
另一个兵卒牵着装有土匪山寨财富箱子和二匪首尸体的牛车,走了过来。
赵刚颔首,目视土匪头目,冷然道:
“燕赵男爵,贵部千里迢迢缉凶,功勋卓着。
本官必秉公处置,绝不负民众期望。”
他挥手示意,本城兵卒们将土匪押入监牢。
李方清被赵刚请进城主府,二等伯爵钱顺前来迎接。
青兰城有两个伯爵,一个是一等伯爵,也是城主,治安官赵刚就直接隶属于这个一等伯爵。
另一个是二等伯爵钱顺,他负责城镇的财政税收。
钱顺身着华贵锦袍,面带微笑,迎上前去,拱手道:
“燕赵男爵,此次剿匪之功,真是可圈可点,令人钦佩不已。
您为我郡除了一大祸患,真是功德无量啊。”
李方清微微一笑,抱拳回应道:
“钱大人过奖了,这不过是我的职责所在,理应尽心尽力而为。”
在城主府内,李方清与钱顺来到一间宽敞的议事厅。
钱顺与李方清分宾主落座,许褚和李存孝也随侍在侧。
钱顺望着李方清,眼中满是赞赏:
“燕赵男爵,剿匪之功,不仅保全了城镇安宁,也为我等赢得了民心。
您看,这剿匪所获的土匪账本与财务,还需交接清楚,日后也好归档入册,以备查考。”
李方清点了点头,示意兵卒将账本和财务抬了上来。
钱顺接过账本,随手翻阅了几页,眼中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
“燕赵男爵,此次剿匪所获之物,数目可观,我定会如实记录在案,上报给一等伯爵,让他知晓您的功绩。”
李方清谦逊地说道:
“钱大人,此次剿匪能够成功,离不开各位同僚的支持与协助。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钱顺笑了笑,说道:
“燕赵男爵,您太过自谦了。此次剿匪,您不仅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更是体现了您对百姓的关爱。
您的功绩,郡城上下皆有目共睹,我定会在一等伯爵面前为您美言几句。”
李方清也报以微笑,说道:
“那就有劳钱大人了。剿匪之事虽已告一段落,但我仍需尽快回领地,安抚百姓,重建家园。毕竟,他们才是我心中的牵挂。”
钱顺点了点头,说道:
“燕赵男爵,您心怀百姓,实乃一方父母官的典范。我定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绝不让您牵挂。”
说着,钱顺身旁的一个女助理伸手引导李方清。
将李方清,许褚,李存孝三人引导到外边的休息室。
紧接着钱顺叫来了几个擅长计算的手下。
他们一些清点李方清带来的土匪财宝,另一些计算土匪账本。
“是李方清男爵吗?”
这是一个青年敲门走进休息室。
许褚和李存孝警惕的看着来人。
“是我,那您是?”
李方清好奇的询问。
“在下二等男爵,许清风。”
许清风恭敬地向李方清介绍自己。
既然爵位等级在自己之下,李方清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微笑着向许清风伸出了手。
“幸会幸会。”
许清风身着一袭华贵长袍,袍身绣着象征男爵身份的花纹,却难掩其身形清瘦。
他脸上堆着和煦笑容,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朗声道:
“刚闻燕赵男爵剿匪英勇事迹,真是让人钦佩不已。
大人您这英雄事迹,我们这些在城里的人早就听闻了,大家都对您佩服得很呐。”
李方清望着眼前这位二等男爵,对方脸上堆着和煦笑容,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朗声道:
“许大人过誉了,剿匪本就是我应尽的职责,能为百姓铲除祸患,乃是我莫大的荣幸。”
许清风见状,忙又堆起满脸笑容,双手虚按,朗声道:
“燕赵男爵您先歇着,我来这儿,主要是奉一等伯爵城主之命,专程来传召您。”
李方清停下动作,神色愈发郑重,正色道:
“但凭许大人安排。”
许清风这才满意点头,说道:
“城主在府内的‘思贤堂’等您,您移步那里。”
李方清微微颔首,起身跟随许清风往外走。
许褚和李存孝也想跟随李方清,然而被门口的卫卒拦住。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方清见状安慰二人说道。
有了李方清的命令,许褚和李存孝只好等在休息室。
第144章 伯爵城主
思贤堂内。
李方清踏入思贤堂,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檀木雕琢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古籍册卷在案几上整齐罗列,墙上的战地图卷无声诉说着往昔的风云变幻。
一等伯爵城主张志高坐堂上,身着厚重的织锦长袍,金丝绣纹在身,在烛光掩映下似有流光溢彩之感。
他面容威严,几缕银丝自鬓角垂落,那是一代雄主的岁月沉淀。
城主身旁,治安官赵刚笔挺而立。
“城主,燕赵男爵带到。”
许清风恭敬地向张志说道。
“下官燕赵男爵李方清,见过城主大人。”
李方清恭敬的行礼。
“李方清,此次剿匪,你领兵直捣黄龙,功勋赫赫,可圈可点!”
一等伯爵城主张志率先开口,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堂内烛火微微摇曳,似被他的声浪带动。
“城主过誉了,将士们用命,百姓们盼安稳,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方清抱拳微微躬身,神色谦逊,目中却难掩坚毅。
“好一个做了该做的事!”
城主朗声大笑,眼中精光闪烁,拍案而起。
“若我治下官员皆如你这般,何愁贼寇不平,何愁黎民不安?”
赵刚适时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城主,此次剿匪,匪首与一众头目大多伏法,然一个头目李威并未落网。”
“当时场面激烈……”
李方清正要解释被城主张志打断。
“一个小小头目而已,翻不了什么浪。
况且你已经剿灭了这伙土匪的主力自然是大功一件。”
张志说道。
“我定会为你上报功绩,直达天听。”
“城主大人,没必要上报国王陛下吧!”
李方清不好意思的拒绝说。
张志遗憾的摆摆手,他告诉李方清,这伙土匪是青兰城内最大的祸端。
一直盘踞在青兰城对周边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严重影响青兰城发展,影响各位领主的封地收益。
虽然青兰城领主们也集结过几次兵力,前去围剿。
但是没想到,这群土匪每次都能得到精准的消息逃离躲避。
联军每次都是扑了个空。
没想到李方清这次居然可以直接剿灭。
“我要在城镇当中,为你剿灭土匪,举办盛大宴席。”
张志向李方清承诺说。
李方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摆双手。
“城主大人,下官实在承受不起如此隆重,还望您收回成命。”
“燕赵男爵还是收下城主的心意吧。”
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等伯爵钱顺,青兰城财税官,走了进来。
“这不只是为了庆功,还是要把你介绍给全城的贵族们。”
钱顺路过李方清身旁,轻轻用胳膊顶了李方清一下,悄悄的说:
“又不用你掏钱。”
既然钱顺都这样讲了,李方清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多谢城主大人赏识。”
然而许清风站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
“怎么样呀?”
张志向钱顺询问说。
“一切属实,燕赵男爵如实上交土匪财富。”
钱顺回复说。
李方清这才意识到,原来钱顺在自己走之后核对土匪账目,查验财富数量。
还好自己直接将土匪库房中的财富全额上交。
“燕赵男爵真是贵族楷模,面对金钱不贪不占值得表扬。”
张志夸奖说。
一旁的许清风像是看怪人一样,看着李方清。
他实在想象不到,一个人居然面对财富可以不动摇。
“我提议将土匪财富其中三成,奖励给燕赵男爵,各位意下如何?”
张志可真是会借花献佛。
他自己一分钱不掏,用李方清没收的赃物奖励李方清。
李方清还得承他的情,可真会打他的小算盘。
不过李方清现在还不需要太多的钱,他最需要的是人。
“城主大人,有些不妥。”
治安官赵刚,同时还是青兰城的一个子爵。
论爵位要高于李方清和许清风。
赵刚自然有资格在这里提议发表意见。
“土匪财富数额巨大,我们固然要弥补燕赵男爵的损失,但是我们还要返还村民和领主的财产。”
赵刚提反对意见。
“我认为三成奖励有些太多了,不如就奖励一成吧。”
李方清没有说话,他想从城主张志脸上看到一些信息。
果然城主张志嘴角微微上扬。
“城主大人,我想要的并不是钱。”
城主张志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方清,诧异的询问:
“那你想要什么?”
“这次剿灭土匪,我还解救了很多人质,他们大都是周边的村民。
其中还有一些村民正是我封地上的子民。”
“他们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老人的儿子,所以我想让他们回到我的领地。”
“还有一些村民他们原来家乡,已经家破人亡,我想收留他们。”
“还有一点就是我的领地有一个矿场,我需要子民去开采。”
李方清对在场众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首先他不想占有土匪财富,这一点深得在场贵族们的心。
其次他还说自己的领地有矿需要人挖,这仿佛给在场贵族们抛出了一个橄榄枝。
如果允许李方清拥有这些子民,那么开采出来的矿物在场贵族也都可以分一杯羹。
“城主大人,燕赵男爵如此有爱心,关爱百姓不如就成全他吧。”
钱顺也看出张智的想法,于是支持说道。
“下官附议。”
赵刚说道。
“下官附议。”
许清风说道。
暴露出自己铁村有铁矿,李方清也有自己的想法。
众多子民归顺到自己领地,这些贵族也不是傻子。
而且李方清用自己的铁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样他们就不会去关注土匪山寨中的铁矿和暗道中的财富。
而且用自己的铁矿和所有人进行利益绑定,也有助于自己之后的发展。
看着在场其他官员贵族附议,群主张志也很满意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
“好,准了。不过燕赵男爵你要记住,好生对待这些百姓,他们已经受过一次苦了。”
城主张志冠冕堂皇的对李方清说着。
李方清早就看透这个虚伪的城主。
“遵命!城主大人。”
第145章 归来
城主张志告诉李方清,庆功宴摆在三天之后。
“谢城主赏识。”
李方清向城主张志说道。
在许清风的陪同下,李方清出了思贤堂。
“燕赵男爵呀,你真不应该把你领地中的铁矿告诉大家,你只告诉我,咱哥俩……”
许清风滔滔不绝的有些埋怨李方清。
李方清也没当回事,他突然看见拐角处有一个箱子。
他第一印象以为是城主将箱子摆在楼道中装饰。
然而李方清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己之前获得过的物资宝箱吗?
李方清连忙走上前去,查看宝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白银宝箱,是否打开?”
然而在许清风眼里,李方清只是蹲在墙角的花盆旁发呆。
“是。”
“恭喜获得:铁质盔甲制作图纸*1,铁剑制作图纸*1,铁木盾牌制造图纸*1,弩箭制作图纸*1。”
这突如其来的装备图纸,让李方清措手不及。
他实在没有想到转角遇到爱,突然能从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燕赵男爵,燕赵男爵。”
许清风摇着李方清。
“哎!”
经过许清风的强力打扰,李方清的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
“燕赵男爵是不是第1次来青兰城,在下请你到这里最好吃的饭店……”
许清风想要邀请李方清,拉近与李方清的关系。
然而李方清现在特别想要回到矿场开采铁矿石,然后装备自己的兵卒。
李方清此时已经忘记自己并没有掌握冶炼金属的技术,但是他现在归心似箭。
“下次一定,下次我请你到我领地当中吃最好的美食。”
李方清拍了拍许清风,然后扭头就叫上许褚和李存孝离开城主府。
……
返回途中。
“主公什么事儿呀?这么着急。”
许褚和李存孝好奇的询问。
李方清没有说话,他只是骑着马挥舞着马鞭,只想尽快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这样的话后边的兵卒可遭了殃,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追得上四条腿的马呢?
不过李方清并没有要求他们返回的时限。
夜幕低垂,星辰闪烁,仿佛在为他们的归途照明。
李方清身披软甲,腰间长剑轻轻晃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矫健。
他望着身旁的兵卒们,心中满是欣慰,这些兄弟们在剿匪行动中个个英勇无畏,如今又将开启新的篇章。
……
回到山寨。
李方清一眼便看到了那群被解救的平民。
他们在夜色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李方清快步走向前,声音温和而有力:
“乡亲们,莫怕!如今土匪已伏诛,青兰城主已经同意允许你们加入燕赵领地。”
“你们愿意加入燕赵领地,成为我的子民吗?”
一些壮丁有些犹豫,他们大多是铁村的原住民,他们有自己的家。
李方清拿出一直揣在自己身上的领地地图,向壮丁们展示。
李方清指着铁村的位置,说道。
“这个村庄已经成为燕赵领地的一部分,我给它取名为铁村。”
他目光扫过人群,那些壮丁们听到此话,眼中闪过惊喜,曾经的家园被土匪蹂躏,如今听闻自己的村庄归入李方清领地,重获新生。
“大人,铁村……铁村当真归您管了?”
一个壮丁战战兢兢地问道,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李方清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正是!从今往后,铁村便是我领地的一部分,我会全力庇护乡亲们。”
壮丁们瞬间欢呼雀跃,他们挥舞着手臂。
“铁村!”
“铁村!”
“铁村!”
壮丁们高声呼喊着,那新鲜的村名在此刻成为希望的象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如同夜空中的惊雷,久久回荡。
一旁的工匠们也渐渐围拢过来。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未消的伤痕,眼中却满是期待。
李方清深知这些工匠们的遭遇,他们的家乡被土匪摧毁,如今已无家可归。
李方清走上前,目光温柔:
“各位工匠乡亲,我李方清向你们保证,你们如今也是我领地的一员。
我定会为你们重置家园,让大家过上安稳日子。”
工匠们听了,眼中泪花闪烁,纷纷跪下,哽咽着表达感激:
“多谢大人收留,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李方清心中感慨万千,他伸出手,一一扶起众人:
“大家都是骨肉同胞,何须如此多礼。往后大家齐心协力,重建家园,定能让这片土地重现生机。”
他转身看向许褚和李存孝,二人立刻心领神会,许褚抱拳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协助您,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李存孝也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64个壮丁和21个工匠,他们的职业都是非常实用的。
农民:26
矿工:30
郎中:2
文员:2
厨师:2
兵卒:2
铁匠:10
石匠:5
木匠:2
玉匠:1
水工:2
船工:1
李方清本以为这些人的职业都比较常见,没想到居然还有三个新鲜职业。
铁匠当然是李方清最需要的职业,他们本身就掌握着冶铁技术。
可以帮助李方清冶炼铁器,锻造铁具。
除了李方清获得的铁剑图纸,铁甲图纸,铁盾图纸。
还有之前李方清获得的马镫和铁掌,这些都需要铁匠。
第2个新鲜职业就是文员,这是一个文明领地所需要的。
他们可以用文字记录传播领地信息,他们代表着礼貌与文明。
第3个新鲜职业是玉匠,这种工匠可以雕刻玉,然而遗憾的是,李方清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领地内有玉矿。
李方清和兵卒们,还有这些新加入燕赵领地的子民们,共同生起了火,做起了饭。
大家载歌载舞欢乐的度过这一晚。
原本是土匪首领高层们才可以居住的山寨屋舍,如今李方清安排壮丁和工匠们住了进去。
而李方清带领许褚、李存孝,还有兵卒们在外面安营扎寨。
他们将最温暖,最舒服的地方,留给了领地子民们。
李方清这一行为 也深深地打动了新加入的子民。
“集体忠诚度+5”
第146章 归村团圆
李方清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率领着许褚、李存孝以及兵卒们,护卫着新加入的子民,浩浩荡荡地返回铁村。
初升的太阳洒下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归途的每一步,为这胜利的队伍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大人!”
一个铁村村民指着铁村的屋舍向李方清看去。
李方清看见这个铁村村民泪流满面。
李方清当然知道对方非常思念自己的故乡和亲人。
“去吧,去吧。”
李方清微笑着点点头。
铁村的原住民们在得到李方清许可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村子。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径,奔向各自家门,与久别的亲人团聚。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铁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他们互相倾诉着分别后的思念与苦难。
王二嫂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丈夫王大,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在外面受苦,我在家担惊受怕,这日子真是难熬。”
王大的眼眶也泛红了,他轻抚着妻子的背,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是啊,每天都在想家里,想孩子们,这下好了,终于回来了。”
旁边,张大爷拉着孙子张小明的手,老泪纵横:
“孩子,爷爷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土匪那些日子可苦了你吧?”
张小明哭着点头:
“爷爷,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天天盼着有人来救我们。现在终于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李大娘也哭了起来,她抱着刚被解救回来的儿子:
“儿啊,我在家天天烧香祈祷,盼着你平安回来,这下好了,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儿子泣不成声:
“娘,我在那里天天想着家,想着孩子,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分别后的痛苦和重逢的喜悦。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这巨大的感动之中。
待李方清骑马进村,村口早已聚集了铁村的村民们。
村长刘福站在最前面,他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却难掩激动之情。
他双手紧握着一根拐杖,微微颤抖着,眼眶红润。
李方清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前,紧紧握住刘福的手,语气诚恳:
“刘老,我李方清回来了,铁村以后就是我李方清的领地,我会守护这里,让乡亲们过上安稳日子。”
刘福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大人,您就是铁村的救星,您大恩大德,我代表全村人感谢您。”
他身后,村民们纷纷跪下,异口同声地高呼:
“感谢燕赵男爵,男爵万岁!”
李方清赶忙起身,将刘福扶起,环视四周跪着的村民,朗声道: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我李方清能为铁村做些实事,是分内之事。
往后,大家齐心协力,重建家园,铁村定能重现往日繁华。”
村民们听闻此言,眼中皆是希冀与信心。
李方清转身,对着身后的兵卒们下达命令:
“兄弟们,将新来的乡亲们安排到村里空置的房舍,帮他们安顿好。另外,调配些粮食和生活物资,确保大家能安稳过渡。”
兵卒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李方清带着铁村的矿工来到,地图上所标记的铁矿位置。
自己之前也来过一次,发现这里确实有铁矿。
“开动!”
李方清一声令下,矿工们开始开凿。
“铁矿石+1”
“铁矿石+1”
“铁矿石+1”
……
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但是在矿场周围生上火堆,而且人们热火朝天的开凿挖矿,浑身冒汗,不觉得冷了。
男人们有了自己的工作,老弱妇孺在家里做饭缝补。
繁荣度80%(铁村)
铁村的生活也逐渐走上了正轨,村民们也有了奔头。
燕赵村内。
“主公,您要不出去看看?”
杨溥走进领主住宅,向李方清说道。
“哦?发生了什么事?”
李方清好奇地站起身来,跟随杨溥来到住宅外边。
此时,许褚与李存孝,在村庄空地上对峙站定。
原来是两位武将,想要切磋一下。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许褚与李存孝也想争一争,两人在之前的剿匪战斗中都表现不错。
他们想看看彼此谁的武艺更加高超。
冬日暖阳慵懒洒落,为燕赵村空地铺上一层金黄薄纱。
李存孝与许褚立于其中,身影高大,如两尊并肩雕塑,周身散发出独特气息。
寒风轻拂,掀起李存孝的战袍下摆,露出精壮腿部肌肉,他眼神专注,似鹰隼觅食。
许褚则身姿微躬,似潜龙探爪,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击。
二人相视一笑,旋即暴起发难,瞬间打破宁静。
李存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犹如出膛利箭,直取许褚。
他双拳紧握,拳风呼啸,挟裹着凌厉劲风,似要将对手吞噬。
许褚亦不甘示弱,双臂交织,如铁闸般封死防线。
他稳扎马步,身形微微下沉,肌肉紧绷如满月之弓,瞬间筑起坚固防御。
李存孝身形灵动,似灵蛇游走,拳路刁钻,专攻关节与要害。
许褚双臂翻飞,或格或挡,每次相击都迸发闷响,震得四野尘土飞扬。
二人身影交错,攻防转换间尽显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寒风中,李存孝忽然一个灵巧晃身,侧身欺近许褚,抬膝直取对方肋下软肋。
许褚眼疾手快,赶忙抬肘相护,可李存孝早料先机,手腕猛地发力,借势扭身,身体灵巧地绕过许褚的肘部防御,未等许褚反应,已然抓住其肩部空隙,狠狠一推。
许褚猝不及防,踉跄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李存孝眼疾手快,瞬间上前伸掌,动作利落将许褚拉起。
他朗声大笑,声如洪钟,回荡在空地:
“兄弟,承让啦!”
许褚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爽朗一笑,毫无芥蒂:
“存孝,你这攻得愈发凌厉了,我这防守功架,怕是要多磨练磨练。”
二人相视大笑,笑声爽朗,与冬日暖阳交相辉映,为这铁村空地添一抹暖意。
第147章 监狱情况
李方清穿过燕赵村的街巷,来到了位于村郊的监狱。
冬日的暖阳照亮了斑驳的土墙,显得格外宁静。
他步入监狱的院子里,看见宋慈正站在一旁,与几名狱卒交谈。
宋慈身着深色长衫,面容清瘦而坚毅,目光中透着沉稳与果敢。
他瞥见李方清走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狱卒们退下。
“见过主公。”
李方清上前,双手负在背后,盯着宋慈,语气中带着关切:
“宋慈,之前押送回来的那批土匪小喽喽,教育得怎么样了?”
宋慈眉头微蹙,神情显得有些无奈:
“主公,他们大部分本质不坏,其中有一百来个,是因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才上了山寨。
还有四十来个,只是从众心理,跟着别人加入了土匪。
这些人都已经改过自新了。
毕竟,他们能活下来,也多亏了本性善良怯弱,不然早就死在主公您派来的兵卒手下。
剩下的那些还在劳动改造,不过看着这情况,成效还不错。
最顽固不化的土匪,我就让他们去修路,大冬天的,土硬得跟石头似的,正好能磨磨他们的性子。”
李方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嗯,做得不错。毕竟,这些人也是被生活所迫,我们也不能一棒子全打死。
只要他们真心悔改,我们还是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方清顺着宋慈的目光望去,见几个曾经的土匪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他们低着头,动作虽慢却很认真。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宋慈,你辛苦了。这改造之事,还得继续好好做下去。”
宋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大人放心,我会的。”
李方清也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安心与从容。
他知道,这些曾经的土匪能否真正回归正途,关键就在宋慈的努力和坚持。
他相信宋慈能做好这一切,为村子带来新的希望。
李方清来到监狱的另一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他目光如炬,扫过阴暗的牢房,最终落在李威身上。
李威蜷缩在木牢笼的角落,身上的破旧衣物满是污渍与血迹,狼狈不堪。
可即便身处困境,他那双眼睛仍透着几分狡黠与不甘。
李威见李方清进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大人,我李威愿归顺您,效忠您,不再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
说着,他还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瞬间青紫一片。
李方清站在原地,微微挑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姓名:李威
性别:男
职业:土匪
忠诚度:20
力量值:3星
智力值:3星
勇气值:2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15\/20
生命值:19\/20
附带:无
他早已看穿了李威的这点小心思,李威的忠诚度并不高,这点从他投靠土匪山寨,又轻易为自己一方带路能看出来。
李方清深知,李威这种人,没有真正的忠诚,只有利益的权衡。
不过,李方清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重新在土匪山寨那里建立一个小军队,而李威对山寨地形和内部情况了如指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
李方清缓步走向牢笼,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木条,目光直直盯着李威:
“李威,你可知道,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听你的效忠之词。”
李威身子一颤,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惶恐:
“大人,那您是为何而来?”
李方清冷笑一声:
“我想要在山寨那里建立一支小军队,而你,是最熟悉那里的人。你若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把山寨的情况告诉我。”
李威听闻此言,眼珠子急速转动,瞬间明白了李方清的意图。他咽了口唾沫,赶忙说道:“大人,我知错了。其实,这山寨里头,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李威眼神闪躲,却掩不住眸中的狡黠光芒。他干咳两声道:“那个藏书阁啊,嘿,那可真是个宝贝地儿。里头的书,页页都透着聪明劲儿。兵器制作方法多得挑花眼,长刀、短刃、弓箭、投枪,应有尽有。就说那长刀吧,锻造温度、钢材配比、打磨次数,写得精细得很,照着做,保准削铁如泥。还有那投枪,羽毛选取、绑法、重量配比,门道多着呢,造出来准能百步穿杨。
“再瞧这武功功法,嘿,宝贝得很。轻功、拳法、掌法,花架子一点儿没有,全是实战玩意儿。轻功练个三五月,能在屋顶上健步如飞,跟遛弯似的。拳法掌法更是厉害,出招、身法、劲力运用,写得明明白白,练成能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没人拦得住。兵器功法也绝,枪法、剑术、棍法,招招毙命。就说那枪法吧,起手、刺击、连招,狠辣至极,一旦学会,战场上能挑落无数敌酋。”
李方清眼中精光一闪,示意李威继续说下去。
李威见状,赶忙把山寨的地理结构详细道来:
“大人,山寨的地势易守难攻,后面有个隐蔽的山洞,可以直通后山。
而且,山寨的内部分布着不少机关暗道,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还有那兵器库,藏在地底,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他越说越起劲,把山寨的各个细节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李方清听完,心中有了打算。他深知李威这种人不可轻信,但为了建立小军队,也只能暂时利用他。
他转身对宋慈说道:
“宋慈,你先带人看着李威,我自有安排。”
宋慈点了点头,心中明白李方清的意图。
李方清走出监狱,抬头望着天际。他知道,李威的忠诚度不高,但为了山寨的宝藏和未来的军队建设,他必须谨慎行事。
建立一支私兵,是一个非常危险,同时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再具体一点,就是钱、粮、兵、器、人。
还要注重对私兵的保密,不能轻易使用,也不能轻易暴露。
第148章 再来青兰城
夜幕低垂,燕赵村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
李方清、许褚、李存孝三人踏入村中那间简朴的小酒馆,门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酒馆内灯光昏黄,炉火映照出一片暖意,木制桌椅被岁月雕琢出温润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菜肴的香气。
三人拣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村民们家中的炊烟袅袅升起,给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燕赵村民很快端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酒。
李方清端起酒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
他望着许褚和李存孝,朗声说道:
“昨日见你二人切磋,真是精彩绝伦,攻防转换间尽显高手风范。
存孝攻势凌厉,如狂风骤雨;许褚防守稳健,似铜墙铁壁。
我这做领主的,看着你们的比拼,心里别提多自豪。”
许褚放下酒碗,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人您这就见笑了,要论起武艺,我这把老骨头哪赶得上存孝这年轻人。
他那身手,灵活得像只豹子,我跟着他学了不少。”
李存孝也放下酒碗,微微一笑:
“许大哥您这话说反了,没有您的扎实防守,我也发挥不出来。
您那稳如泰山的架势,让我学都学不来。”
他望着李方清,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大人,这一次去青兰城,您打算带谁一同前往?”
李方清心中早有打算,却故意问道:
“你们觉得自己谁更适合同去?”
许褚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觉得存孝更适合。他的武艺高强,反应敏捷,而且心思缜密,处理事情比我强得多。”
李存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方清看着二人,心中甚是欣慰。
他知道,这二人都是难得的忠勇之士,有他们在身边,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都能从容应对。
……
李方清与李存孝二人并辔而行,驰骋在通往青兰城的官道之上。
马蹄踏碎一路尘埃,也踏碎了冬日的宁静。
青兰城,这座在周边地区颇具盛名的城池,随着他们视线的推进,逐渐显露出雄伟的轮廓。
城墙高耸,城门处人来人往,商贾、行人、车马交织出一幅热闹非凡的画卷,展现出这座城市的繁荣与活力。
二人策马缓缓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进发。
街边的酒肆、茶楼、商铺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生动的城市交响乐。
孩童们在街头嬉戏打闹,老人们则坐在街边晒着冬日暖阳,好不惬意。
城主府位于青兰城的中心地带,府门前的石狮威严雄踞,府墙高大,显得庄重而肃穆。
李方清与李存孝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一旁的侍卫,迈步踏入府内。
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池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得格外幽静雅致。
子爵赵刚正忙于接待其他领主,无暇分身,便安排了许清风出面。
许清风闻讯赶来,他身着一袭华贵长袍,袍身绣着象征男爵身份的花纹,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与圆滑。
他快步上前,双手抱拳,笑容满面:
“燕赵男爵,终于等到你了。”
李方清也抱以微笑,抱拳回应:
“许男爵,多日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李方清对许清风开了一个玩笑。
许清风微微侧身,虚引道:
“燕赵男爵,快请进。”
李方清与李存孝相随而入,穿过层层厅堂,来到一处偏厅。
厅内陈设典雅,古木雕琢的桌椅上摆放着几盘水果。
许清风请二人落座,笑道:“燕赵男爵此行来青兰城,我许某人全权招待。”
李方清悠然喝了口水,将水杯轻轻搁在案几上,朗声道:
“我来此,是想见见城主张志,还有伯爵钱顺,商讨些要事。”
许清风听罢,脸上瞬间泛起一丝为难,连连摇头:
“大人,这会面怕是不方便。”
李方清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何故?”
许清风轻叹一声,解释道:
“城主与钱伯爵此刻正忙于款待外城远道而来的其他伯爵领主,实在是抽不开身。”
……
城主张志与钱顺伯爵此刻正置身于青兰城最豪华的“翠竹”宴会厅,款待着三位远道而来的外地伯爵领主。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满厅的锦缎帷幔与精美器皿之上,尽显奢华。
来自泰陵城的伯爵萧景澜身着深蓝色织锦长袍,袍身绣着银色波涛纹,宛如海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他斜倚在软榻之上,手执一杯琥珀色葡萄酒,正饶有兴致地与众人交谈。
锦城伯爵王弘毅则身着墨绿色长衫,其上隐隐泛着暗纹光泽,他端坐于红木雕花太师椅中,姿态挺拔,手中轻捻着胡须,目光专注地参与讨论。
而云州城伯爵张逸尘,身披紫色斗篷,内衬暗红花纹,似紫云映霞,他半倚在靠垫上,脸带笑意地聆听着众人言谈。
萧景澜轻晃酒杯,杯中酒液随之荡漾,发出悦耳轻响。
他语气幽默诙谐,率先提及李方清剿匪之事:
“诸位有所闻否?那燕赵领地的李方清男爵,近来剿匪立下赫赫战功,听说匪首头目尽数伏诛,山寨被捣毁得干干净净。”
王弘毅闻声,将酒杯轻轻搁于茶几之上,眼神中透着几分钦佩与好奇,语气干脆利落地道:
“确实听闻了,这李方清剿匪之迅猛,似狂风扫秋叶,令人钦佩。
我倒是想请这位李男爵到锦城走一趟,我那地界最近匪患略有抬头之势,有他在,定能手到擒拿。”
张逸尘也轻笑出声,修长手指轻抚酒杯边缘,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萧兄此言甚妙,我云州城周边山林广袤,也偶有蟊贼出没,若能请得李男爵相助,定能让我安心不少。”
外地伯爵们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间将话题引向深入。
其中一人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中透着探究:
“诸位,剿匪自是大快人心,但我更关心的是此次剿匪所获。不知李方清上交了多少财物?那些土匪又该如何处置?”
第149章 庆功宴
伯爵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神色一动,纷纷投来关切目光。
泰陵城的萧景澜眼神闪过一丝好奇,锦城的王弘毅则是微微皱眉,似在思索其中利弊。
云州城的张逸尘依旧带着玩味神情,似要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宴会厅内的氛围瞬间微妙起来。
城主张志悠然品了口酒,抬眸扫视众人,薄唇轻启,声音温润却透着威严:
“此次剿匪,李方清男爵共上交赃物,折算下来约有一万金币。
至于土匪,匪首头目均已移交至我青兰城城主府,依法论处;而普通土匪嘛,则由李方清男爵自行收养。”
他话语不疾不徐,却似平地惊雷,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钱顺伯爵轻抚颔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却又似别有意味:
“李方清这小子行事倒干脆利落,所获财物尽皆上交,半点不拖泥带水。”
泰陵城的萧景澜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确实如此。不过,这般行事虽显磊落,但未免有些初出茅庐的冲劲。
毕竟,在这官场之中,有些‘润泽’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这话似是轻描淡写,实则暗含深意,引得旁人纷纷沉吟。
锦城的王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赞同又似有别的顾虑,云州城的张逸尘则是轻挑眉梢,似对这话题愈发感兴趣。
城主张志与钱顺伯爵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无奈与会意。
这外地伯爵们虽言辞客气,但字里行间不乏对李方清的探究与考量。
张志深知,李方清此次虽剿匪立功,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官场之中,如何走得更长远,还需更多的历练与智慧。
这番对话,却似在众人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李方清,这个年轻的男爵,已然在这场权力游戏中崭露头角,而未来,他将如何应对这暗藏汹涌的局势,无人能料。
……
许清风领着李方清在城主府内七弯八绕,来到一间古朴的文书房,房内堆满了卷宗册册,显然是处理政务之地。
李方清落座后,许清风命书吏递上纸笔,恭敬道:
“燕赵男爵,请填写名讳、领地、来意,这便是登记流程。”
李方清也不含糊,提笔疾书,将自己的信息及来意一一记录。
可当他握住那支笔时,心中的期待瞬间落空。
纸张粗糙得像砂石,暗黄色的表面满是瑕疵。
纹理杂乱无章,像被风干的枯叶,轻轻一触就簌簌掉渣。
这纸张吸墨性极差,墨汁晕染开来,字迹模糊难辨。
再看那笔,笔杆歪斜,竹节粗糙,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全无质感。
笔锋更像被野兽啃食过,稀疏参差,刚蘸墨就分岔,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像醉汉爬行。
李方清无奈摇头,这城主府的文具质量如此低劣,竟还不如普通乡野书生的用品。
待一切妥当,李方清抬头问道:
“登记好了,那何时能见城主与钱伯爵?”
许清风赶忙赔笑道:
“燕赵男爵您先别急,这青兰城事务繁忙,二位大人日程紧凑。我先带您去住处安置,后续一有空隙,必定第一时间安排您面见。”
李方清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知强求无益,便点头作罢。
许清风带着李方清离开城主府,踏着暮色向青兰城最负盛名的“金樽客栈”而去。
客栈位于城中心的繁华地段,三层的楼宇被装点得富丽堂皇。
楼下的招牌随风招展,牌匾上的“金樽客栈”四字龙飞凤舞,透着豪迈之气。
许清风带着李方清步入客栈大堂,里面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冬日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大堂内灯火辉煌,众多商贾、文人、武官在此交谈甚欢,热闹非凡。
许清风径直走向柜台,与掌柜的耳语几句,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恭敬道:
“原来是燕赵男爵驾到,小店蓬荜生辉呀,这边请。”
许清风赶忙附和:“这位燕赵男爵乃是贵客,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先去瞧瞧房间。”
说罢,便引着三人往楼上雅间走去。
在老板的亲自引领下,许清风、李方清、李存孝缓步踏入客栈的上好住房。
房间内的陈设虽算不上精巧绝伦,却也透着一股别致的优雅。
墙壁上绘着淡雅的山水画卷,虽笔触略显生硬,却也勾勒出了山水的轮廓,别有一番韵味。
房间一角摆放着一张雕花木桌,桌上的雕花造型古朴,却因线条不够流畅,显得少了些灵动之感。
几把配套的木椅环绕周围,虽无丝绸覆盖,但布料色彩斑斓,红似烈火、蓝若深海、绿如青山,丰富的色彩填补了绣工粗糙的缺憾,倒也显得分外华美。
床榻之上的被褥厚实,虽无精细的绣工,却也因色彩的巧妙搭配而显得温暖舒适。
整体而言,房间虽不够精致,却在色彩与布局上巧妙平衡,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豪华氛围。
李方清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许清风脸上,微微颔首:
“此地甚好,多谢许大人周全。”
许清风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燕赵男爵满意就好。这房间虽算不上尽善尽美,但在青兰城也算是上乘之选啦。”
李存孝也环视一圈,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行啦,那我们燕赵男爵就在此处歇息。”
客栈老板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躬身告辞:“大人们,若之后有其他需求,随时吩咐客栈侍从便是。”
随后转身悄然退出房间。
待老板离去,许清风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说道:
“燕赵男爵,明日庆功宴群雄汇聚,您初来乍到,人头不熟,规矩不明。到时进场,先来找我,我会帮您引见周旋。不然,怕是会闯下大祸。”
李方清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许清风的好意。
他知道,许清风在提醒自己注意场合的复杂性,同时也暗示了青兰城的权谋之深。他点头回应:
“多谢许大人提醒,我定会留意。”
许清风见李方清如此通透,眉眼舒展,微微一笑:
“那就好啦,我就先告辞,让大人您好好歇息一番。”
说罢,他转身离开房间,留下李方清与李存孝二人。
第150章 庆功宴下
李方清与李存孝如约抵达青兰城最负盛名的“绮云阁”酒楼。
酒楼外观宏伟壮丽,三层的楼宇直插云霄,宛如一座华丽的城堡。
最底层的外墙由青灰色大理石砌成,历经岁月打磨,依旧透着冷峻光泽。
二层与三层的外墙则覆着米色砖石,砖石间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有腾云驾雾的仙人、展翅高飞的瑞鸟,只是雕工略显生硬。
仙人衣袂难掩僵硬,瑞鸟羽翼稍欠灵动,透着一丝呆板。
每一层的窗棂都饰有繁复雕花,层层叠叠,却不甚精细,透着粗糙匠气。
酒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绮云阁”三字笔走龙蛇,似欲腾飞。
两侧灯笼高悬,鲜红绸缎制成的灯笼随风轻摆,晃出一片喜庆光影。
入口处,迎宾小厮忙不迭地迎送宾客,他们服饰虽色彩斑斓,红似烈焰,蓝若瀚海,绿如翡翠。
可绣工稍显毛糙,针脚长短不一,图案边缘有脱丝痕迹,但整体依旧显得富丽堂皇。
李方清与李存孝二人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从,沿着红毯徐徐步入酒楼。
李方清身着宝蓝色织锦长袍,李存孝则着黑红拼色外套,线条硬朗,领口与袖口暗纹隐现,透着沉稳气息。
踏入酒楼大堂,李方清对李存孝说道:
“存孝,楼下随便吃喝,我上二楼赴宴。”
李存孝点头,大步走向自助餐台。
那餐台长逾十米,各色菜肴堆叠如山:
烤乳猪皮脆肉嫩,色泽金黄;清蒸鱼散发着袅袅白雾,鲜香扑鼻;凉拌翠蔬青翠欲滴,酱料浓郁。
他拿起餐盘,大快朵颐。
李方清则掏出描金边的请柬,径直走向二楼楼梯口。
守在那的侍卫接过请柬,仔细核对姓名、领地与封号,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示意通过。
李方清拾级而上,踏入二楼。
二楼宴会厅内,轻纱帷幔低垂,其上绘着淡雅花卉,笔触略显稚嫩,花瓣晕染稍显生硬。
厅内宾朋满座,青兰城的男爵们身着华服,或高声谈笑,或交头接耳,气氛热烈。来自其他三城的男爵领主们也着盛装出席。李方清一眼瞥见许清风正被众人簇拥,谈笑风生,便没去打扰,独自端着高脚酒杯,边啜饮边环视。
他目光落在通向三楼的楼梯口,那楼梯扶手雕镂精美,然而雕花的藤蔓枝丫僵硬,叶片脉络模糊。
正欲抬步上楼,却被两个守卫拦下。
守卫身着宝蓝色长袍,袍身绣着银色家徽,虽针脚不甚均匀,但依旧彰显尊贵,显然是男爵级别的守卫。
不知道上方在进行怎样的机密活动,又是怎样级别的贵族才能参加,居然让男爵当守卫。
李方清心里疑惑。
“这位男爵,楼上是贵族们在庆功宴,您不可擅闯。”
守卫抱拳行礼,神情和煦却透着坚决。
李方清淡然一笑:“庆功宴是因为我剿匪……”
守卫摇头:“非常时期,还望见谅。”
李方清非常诧异,自己才是庆功宴的主角,居然还不允许参加。
李方清正要争辩,这时感觉自己被别人拦住。
李方清扭头看去,正是许清风。
“两位不好意思了,这是新被册封的燕赵男爵,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许清风陪着笑脸,道歉说道。
两位男爵首位正视前方,依旧坚定的站好岗位。
他们没有理睬许清风的解释,更不在乎李方清。
许清风拉住李方清胳膊远离楼梯口,语气中满是嗔怪:
“你这人,怎么不先找我?庆功宴这种场合,规矩多着呢,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
李方清笑着反问道:
“我见你在那边谈笑风生,正忙得不可开交,哪好意思去打扰?”
许清风摆手道:“那也不能由着你乱闯啊。”
李方清眼神一黯,满是困惑:
“许男爵,这次庆功宴明明是为我剿匪之举举办的,为何我却无法进入核心场地?”
许清风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燕赵男爵有所不知,剿匪仅仅是个由头啦。
这场庆功宴真正的意义,在于四城贵族借机聚会商谈。
真正能参与核心讨论的,只有四城的伯爵。
那些子爵,虽能上三楼,但也只能在宴会边缘找位置,根本插不进话。”
李方清听闻,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失落。
沉默片刻,李方清眉宇间渐生坚毅,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原来是我这身份地位太低,自然被轻视。”
许清风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也不是地位低,只是这官场嘛,利益交织,规矩繁琐。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定会让你少走些弯路。”
李方清望着许清风,眼中满是热忱:“许男爵,我定会牢记您的提醒,努力提升自己,让燕赵领地逐渐强大,不再受人轻视。”
许清风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有这股上进心就行。往后你若遇到难题,只管来找我。”
了解到这场庆功宴的本质,李方清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再来一趟青兰城,李方清觉得还不如好好逛一逛。
李方清踏入一楼大厅,李存孝已在门外等候,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满是期待。
“走吧,这个宴会也没什么意思。”
李方清参与庆功宴,自然也是为了和更多的贵族官员交流。
既然自己不能接触到高层,那么饭店中本身就寡然无味的食物,也提不起自己的兴趣。
李方清大步流星走向前,与李存孝汇合,二人并肩漫步在青兰城灯火璀璨的长街之上。
青兰城入夜后,仿若被撒上一层流光溢彩的魔粉,处处洋溢着欢腾气息。
大街小巷被各色灯笼装点得繁星点点,酒肆、布庄、铁铺鳞次栉比,如同时代的瑰宝镶嵌在历史长河之中。
酒肆门口,酒香四溢,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布庄的窗模特地展示着当季华服,绚丽布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铁铺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炽热的炉火映照出匠人们专注的面庞。
勾栏瓦舍前,穿着暴露的女子,脸上抹着醒目的妆容,挥动手中的手帕向来往的男性招手。
第151章 陆羽
街巷间,车马如龙,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与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奏响城市乐章。
行人摩肩接踵,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行至街角一处朴素小店,“淳朴饮品铺”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斑驳木牌上字迹古拙。
店内光线柔和,透出一股静谧氛围。
李方清好奇地推门而入,门铃轻响,惊动了店内众人。
简陋的桌椅摆放整齐,顾客三三两两围坐,轻声交谈。
靠窗一角,陆羽枯坐,眼神空洞却透着焦灼,反复摩挲着手边酒杯与果汁杯,又迅速推开,满脸嫌弃。
陆羽很是郁闷,他作为人才,刷新到领主附近,没想到他刷新在一个没有茶叶的王国。
他猛地站起,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扯着嗓子高呼:
“茶!我要喝茶!”
声音突兀,惊得四座皆停,眼神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陆羽双目圆睁,似要喷火,环视一圈,满心不解:
“这满城竟无茶?荒谬至极!”
店主面露难色,忙使眼色唤来店外治安吏卒。
俩吏卒推门而入,身姿魁梧,腰间佩刀寒光隐现。
店内气氛骤然紧绷,陆羽却仍陷狂热,全然不顾周遭异样。
李方清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挡在陆羽身前,双手抱拳,冲吏卒深鞠一躬:
“两位,且慢!他是我从远方带来的贵客,水土不服,性情才如此急躁。”
说罢,转身从怀中掏出男爵徽章,金质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精致浮雕彰显尊贵。
吏卒接过徽章,目光扫过,眼神瞬间和缓,连忙抱拳致歉:
“男爵息怒,小的不知情,多有冒犯。”
“没有没有,是我给大家添乱了。”
李方清摆摆手说道。
李方清缓步走到陆羽身边,轻拍其肩,柔声说道:
“阁下是何人?在下燕赵男爵。”
“陆羽。”
陆羽随意的抱拳说道。
竟然是陆羽,那陆羽可是唐代被称为茶仙、茶圣、茶神的人。
陆羽一生嗜茶,精于茶道,对茶叶长期研究,熟悉茶树栽培、育种和加工技术,擅长品茗。
李方清继续安抚说:
“先生莫急,我领地燕赵村盛产茶叶,品质上乘。若您不弃,欢迎您到我的领地,成为我的子民,随时品茗。”
陆羽闻听,眼中惊愕瞬息化作狂喜,一把攥住李方清手臂,连声应允:
“当真?我定前往,定前往!”
双目放光,透着对未来的憧憬与热忱。
姓名:陆羽
性别:男
职业:茶师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1星
体力值:10\/20
生命值:10\/20
附带:《茶经》,各种茶种。
李方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仿佛已经预见了陆羽在自己领地大展身手的景象。
他知道,这次偶遇或许会为他的领地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也将为陆羽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
李方清望着陆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难掩狂喜,他竟在青兰城的大街上收获了这般人才。
回到客栈,他匆匆借来纸笔,笔尖轻触纸面,沙沙作响,草草地写下一封告别信。
信中寥寥数语,向许清风言明自己即将返回领地,并对许清风的照顾表达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随后,他便拿着信件来到客栈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信使,付了足额的费用,叮嘱他务必把信送到许清风的官邸。
次日清晨,朝霞映红了半边天际,李方清与李存孝、陆羽三人牵着马缓缓来到青兰城外。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清新的泥土气息。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陆羽介绍道:
“陆先生,我的领地里有个稻村,那里的茶农们世代种植茶叶,手艺精湛,所产茶叶香气扑鼻、滋味醇厚,深受村民喜爱。”
陆羽闻听此言,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真?那可太好了!”
随即,他便开启了滔滔不绝的讲解模式。
从茶叶的分类讲起:
“茶叶啊,可不仅仅是绿茶这一种,它是个大家族。按制作工艺,可分为绿茶、红茶、白茶、黄茶、青茶、黑茶六大类呢。
绿茶比如西湖龙井,碧螺春,它们杀青后直接烘干,保留了鲜叶的天然物质,所以茶汤清绿,滋味清爽。”
陆羽边说边比划,眼神中满是热忱。
他又说到饮茶,更是细致入微:
“喝茶可是一门大学问,水温、茶具、投茶量、浸泡时间,样样关键。
绿茶一般用 80c左右的水冲泡,水温太高会苦涩;红茶则用沸水,方能激发病香。茶具也得讲究,绿茶用琉璃杯,方便观赏其在水中翩翩起舞;红茶、普洱这类茶,用紫砂壶,能更好地聚香、聚味。
投茶量也因茶而异,绿茶大概 3-5 克,红茶 5-8 克。
浸泡时间更是微妙,绿茶第一泡15-30秒就出汤,红茶得1-2分钟,不然茶汤又苦又涩。”
他如数家珍,把饮茶的门道一一道来。
李方清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他知道,自己领地的茶产业在陆羽的指点下,定能迈向新的高度。
如今有了陆羽这等高手,茶产业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革。
李方清、李存孝与陆羽三人行至青兰城外数里之地,正欲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车声响彻耳畔,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驾!驾!”
马夫在车上高声吆喝,手中的马鞭甩得“啪啪”作响,驱赶着马匹全速飞奔。
马蹄扬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来势汹汹。
李方清目光如炬,瞬间捕捉到异常。
他放眼望去,只见马车装饰奢华至极。
车篷裹着织锦绸缎,金丝银线交织出繁复的花纹。
车轮皆以精铁打造,即便在疾驰中也稳如泰山,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这般排场,竟比青兰城主日常出行的仪仗更为气派,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偏远的城外小道上。
尚不等李方清思索这马车来历,身后便传来凌厉的破风声与低沉的马蹄声。
第152章 解围
三个黑衣蒙面人骑马疾驰而来,他们周身笼罩在晦暗的黑袍之下,面庞被黑纱严严实实遮住,只露出冰冷的双眼。
手中刀剑寒芒毕露,直直朝着马车奔去,凶悍的攻势似要将一切拦路虎瞬间撕碎。
李方清心念电转,瞬间明白马车定是陷入了刺客的追杀,而车内的乘客身份必然不凡。
他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
“存孝,护住马车!”
李存孝闻声,心领神会,瞬间紧握手中长戟,与李方清并肩作战。
“何方小贼,不要多管闲事,速速离开。”
一个蒙面刺客马上威胁说道。
“我倒要看看,在我的地盘上谁敢放肆。”
李方清欺骗着说下狠话。
李方清、李存孝二人旋风般跃上马背,李方清掣出长剑,剑身寒光凛凛,直取最近的刺客。
他身姿矫健,如灵巧的美洲豹,剑法灵动多变,一时间剑影重重,直逼刺客面门。
那刺客举刀招架,却怎敌得过李方清的灵动招式,没几个回合,便被剑锋挑落马下。
与此同时,李存孝狂吼一声,挥舞长戟,直取另外两名刺客。
他宛如天神下凡,气势如虹,长戟在他的手中仿若活物。
时而如蛟龙出海,直刺要害;时而如猛虎扑食,横扫千军。
双戟翻飞,寒光闪耀,转瞬间,两名刺客皆被挑落马下,血溅当场。
尘埃落定,李方清与李存孝气定神闲地退回马车旁,目视着三具刺客的尸体。
陆羽望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钦佩,他轻抚掌心。
暗道自己今日得遇良主,又逢勇将,此行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李方清与李存孝相视一笑,旋即走向马车。
欲探查车内究竟何方神圣,竟招致这般凶险。
马夫慌忙跳下车,踩着沉重的皮靴,飞快地奔到李方清和李存孝面前。
他那粗糙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感激,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混乱中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大侠,您二位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要不是您二位,我们可就遭了那刺客的毒手喽!”
李方清与李存孝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淡然与坚毅。
李方清轻轻摆手,温和地说道:
“马夫大哥,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无需这般多礼。
只愿车中之人无恙,那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李方清侧身,谦逊地自报家门:
“在下李方清,是燕赵领地领主,一等燕赵男爵。
这位是李存孝,我的得力助手。
我们恰巧路过此地,举手之劳罢了。”
李存孝也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关切:
“车内的人,当真无恙?”
马夫连忙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亏二位大人相救,我家小姐才躲过此劫,我叫陈贵。”
话音刚落,只听“咯吱”一声,马车的雕花车窗缓缓推开,探出一个妙龄女子的脑袋。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飘动,为她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感。
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眼神中透着一丝俏皮与活泼:
“多谢二位英雄相救,我叫林悦心。”
她的声音宛如银铃般清脆动听,让人不禁心生愉悦。
李方清望着眼前这位女子,心中暗道,这定是哪家贵族的千金小姐。
李方清沉声问道:
“林姑娘,不知何故招致刺客追杀?”
他目光关切,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
林悦心扭捏起身,月白裙裾轻摆,发丝微乱。
她双手绞着衣角,轻咬朱唇,面露难色,良久才低语:
“我家族得罪了权贵,招致报复。”
声音细若蚊蚋,却又透着无尽凄惶。
李方清剑眉紧蹙,沉声道:
“可知晓仇家底细?”
林悦心摇头,神情愈发惶恐。
他微微一笑,正色道:
“林姑娘不必担心。我看这周边不太平,不如您随我们回燕赵村暂避风头,我定会全力护您周全。”
“这……”
陈贵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深知小姐的身份非同小可,不知这燕赵男爵能否护得住她。
可林悦心却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好呀,那就麻烦您啦。”
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与信任,仿佛早已认定李方清能为她挡下一切风雨。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陈贵,眼神中透着一丝询问之意。
“既然小姐愿意,小人自然跟随。”
陈贵见状,忙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李方清心中一喜,转身对李存孝和陆羽说道:
“存孝、陆羽,我们护送林姑娘回燕赵村。”
李存孝和陆羽齐声应诺,眼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于是,李方清、李存孝、陆羽、马夫陈贵和林悦心一行人踏上了回燕赵村的路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未知的旅程增添了一份温暖与希望。
因为有马车的缘故,李方清一行人速度要更慢一点。
李方清、李存孝、陆羽、马夫陈贵和林悦心,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
途经一个荒凉村庄,李方清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家一路奔波,想必都已又累又饿。我看这里有个村庄,要么就在这里歇歇脚,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李存孝和陆羽齐声应和:
“主公说的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陈贵也点点头,然后转身向车厢中的林悦心说:
“小姐,燕赵男爵提议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呀好呀,我也有些饿了。”
林悦心撩开车帘,走下马车。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非常吃惊。
村庄破败,房舍多塌,墙皮剥落,残砖遍地,杂草丛生,透着荒芜。
踏入村庄,景象惨不忍睹,村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多有冻疮溃烂,瑟缩在墙角,目光空洞,眼神中透着绝望与无助。
林悦心目睹此景,不禁轻声惊呼:
“这里的百姓怎么这般凄惨啊!”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眉头紧锁。
李方清目睹此景,心中也满是惋惜与愤懑呢喃道:
“昨日城中庆功宴何等繁华,这城外村庄竟如此凋敝。”
第153章 荒凉村
林悦心忍不住叹气,话语里满是同情:
“这些百姓可怎么熬过这苦日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李方清沉默片刻,旋即转身,从系统背包取足量干粮棉服。
他目光坚毅:“存孝、陆羽,将这些物资分给村民。”
他话语刚落,李存孝和陆羽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怀疑李方清是从哪里取出或者确切的说是变出这么多物资。
李存孝和陆羽开始分发给村民们。
林悦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轻声对李方清说:
“燕赵男爵,我也想帮忙。”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林姑娘若愿意,可以一同分发物资。”
林悦心立刻加入其中,双手递出衣物,轻声安慰着每一个受助的村民:
“大家别怕,这些衣物能帮大家抵御严寒。”
村民们接过衣物,眼中满是感激。
陈贵本想阻拦林悦心,毕竟她的身份金贵。
可看到她热切参与,也只得点头默许:
“小姐,小心些,别累着自己啦。”
既然林悦心开始分发物资。陈贵也不会闲在一旁,他也加入分发的行列。
村民们接过干粮和棉被,个个眼含热泪,满是感激。
赵大娘哆嗦着手接过棉被,哽咽着说:
“谢谢大人,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咯。”
张大爷抱着粮食,眼眶红肿,声音发颤:
“大人,您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这位是燕赵领地的领主,一等男爵大人。”
李存孝站在一旁介绍说。
“感谢燕赵男爵大人。”
“燕赵男爵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村民们感激涕零,纷纷的向李方清感谢说道。
李方清心情沉重,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帮这些村民。
于是,他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若愿意,可加入我的领地,成为我的子民。我的领地距离这里也不远,我会提供房屋和食物。”
话音刚落,村民们的目光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是吗?真的可以吗?”
“太好了,我也可以成为燕赵子民吗?”
“这样以后我们就有饭吃,有衣穿了。”
……
村民们欢呼雀跃,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
而在这时,陈贵却突然出声提醒:
“大人,依规,私带他领平民至自家领地不合规,上级发现,会降罪于您。”
李存孝听闻陈贵所言,怒目圆睁,双目中似有火焰燃烧。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声音如闷雷般低吼道:
“这帮官吏,尽整这些不近人情的破规矩!
好好的救人之举,也能横加阻拦,真是一点人心都没有。”
他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瞪向陈贵,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质问。
陆羽也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之色,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棉被,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怒意:
“确实如此,这些官吏只知按部就班,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陈贵,你这也是在为难我们啊。”
他望着陈贵,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解,仿佛在说,这救人的好事,为何要横加阻拦呢?
村民们原本因李方清的提议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在听到陈贵这番话后,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眼神里的光采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赵大娘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她那双手紧紧抓着棉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颤抖:
“那我们这可咋整,眼瞅着冬天越来越冷,这日子可咋过呀。”
张大爷紧握着手里的干粮,眼里原本因看到生机而泛起的光一下子熄灭了。
他满心的期待瞬间跌落谷底,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李婶靠在墙角,原本因希望而微微发亮的眼神也渐渐灰暗。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满心的期待化为泡影。
王大哥握着分到的棉衣,本以为能为家人驱散严寒,现在也只能无奈地垂下双手,眼神里满是失落。
王大娘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眼神黯淡无光,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乌有。
李方清陷入思索,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有了主意。
他转身对陈贵说:
“陈贵,我打算先让这些村民暂时到我的领地过冬,等来年春天再回村耕作。
这样,既不违背上级规定,又能帮村民们度过寒冬。”
陈贵听后,沉吟几秒,点头道:
“此法可行。”
村民们一听,瞬间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赵大娘抹着眼泪,连声道:
“太好了,有盼头咯。”
张大爷也松了口气,拍着手说道:
“终于能过个暖冬啦。”
李存孝拍着巴掌,大笑一声:
“大人这主意,绝!”
陆羽也微笑着点头,满是赞许。
林悦心更是对李方清刮目相看,眼中满是钦佩。
她轻声对李方清说道:
“大人,您真是个有智慧又仁慈的人,我太敬佩您啦。”
李方清笑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方清一行人与150名村民稍作休整后,便结伴踏上前往燕赵村的路途。
村民们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仿若暗夜行舟,终于望见曙光。
一路上,欢声笑语回荡在旷野。
村民甲兴奋地对身旁的家人说:
“这回到了燕赵村,能过上安稳日子咯。”
他的妻子附和道:
“是哩,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天寒地冻的。”
邻近的村民乙插话道:
“男爵大人真是活菩萨,瞧着就心善。”
村民丙也忍不住搭腔:
“跟着他,准没差池。”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期待。
李方清望着这热闹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
他策马靠近村民队伍,放慢速度与村民并行,朗声道:
“乡亲们,到了燕赵村,大家就是自家人。往后齐心协力,定能让大家安居乐业。”
村民们纷纷回应,眼中满是热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希望的火种在每个人心间种下,脚下的路,也越发动人起来。
杨溥率领燕赵村民等在外边,他们开心的看到领主李方清带回如此多的平民。
第154章 安顿新村民
杨溥早已等候在村口,望着李方清带回的一大队人马,眼神复杂。
他深知领主为扩充领地人口煞费苦心,可一百五十号人实在太多,安置棘手。
目送众人渐行渐近,杨溥脑海飞速运转。
首当其冲是粮食,一百五十人每日消耗可观。
他得赶紧盘查粮仓,算清余粮能撑多久,提前谋划采购,不然冬日未过,饥荒就至。
接着是住所,村内空房匮乏,远不够新村民栖身。
杨溥思忖,得马上召集工匠,砍伐木材、烧制砖瓦,扩建房屋。
同时,布局得合理,避免新旧村民逼仄而居,不然矛盾一触即发。
饮水也是隐患。
村中水井有限,人口倍增后,供水定然紧张。
他打算逐一检查水井,评估是否要新挖水井,保障饮水安全,不然饮水短缺,日常难以为继。
耕地更待重划。
要给新村民分地,使其自给自足。
还得安排老村民传授耕种经验,助力提高产量,让众人生活有着落。
治安亦不容忽视。
人口膨胀,管理难度攀升。
杨溥琢磨加强巡逻,甚至组建专业治安队,维护秩序,确保一方安宁。
此外,新旧村民融合关键。
他计划召开村民大会,向老村民坦陈情况,争取理解包容,避免冲突。
还拟组织几场活动,让大家增进了解,和睦共处。
经仔细思量,杨溥有了主意。
“杨大人,这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林悦心小姐和她的随从陈贵;还有我在青兰城中遇见的人才陆羽他非常擅长茶艺。”
李方清向杨溥介绍自己带回燕赵村的外宾。
“还有这150名平民,他们饥寒交迫,村子里边已经没有余粮。”
杨溥拱手施礼后说道:“主公,这批新子民可先安置一些到领地其他村庄,羊村、牛村、稻村和铁村都可分流一部分人。
如此既分散人口压力,又能让新子民熟悉不同环境,更好地融入领地生活。”
杨溥立刻给出自己的建议。
然而李方清微微一笑,说道:
“山人自有妙计,你先将这几位外宾带到我的住宅当中。”
李方清对杨溥嘱咐说。
看着杨溥带陆羽和林悦心远去,李方清便打开系统界面在建筑栏中,点击建造许多民居。
“叮,是否建造民居?”
“叮,是否建造民居?”
“叮,是否建造民居?”
……
不一会,在新子民们的惊讶眼神当中,燕赵村的周围“长”出了许多民居。
然而这也消耗了燕赵村一半的木材和石料。
还好燕赵村在部落时期积攒的物资比较丰富。
“燕赵男爵发威显神迹!”
“男爵大人万岁。”
……
看见李方清的神奇操作,变出了足够新子民们居住的民居。
新村民们恭敬地向李方清跪拜。
“诸位快快请起,我们燕赵领地可不兴这一套。”
李方清和李存孝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新子民们。
“你们先随引导的村民去你们的新民居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李方清对着新子民们说道。
接着他挥挥手李存孝和围观的老村民们上前引导新子民到民居当中。
“来来来,我帮你拿包袱。”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这么可爱。”
“多谢你们了。”
“还客气什么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
新旧的村民们和和气气互帮互助。
李方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李方清查看系统领主界面当中,燕赵村已经达到400人了。
而且李方清看到在系统建筑栏当中有“食堂”建筑。
但是他目前还不能建造,因为限制要求是领地等级达到中型村庄。
“叮,是否升级为中型村庄:
人数≥400(符合)
拥有一座特色建筑(符合)
领主住宅为终极土石屋(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升级为中型村庄。”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地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待遇3:解锁部分建筑:食堂、小型工坊、诊所、小型店铺。”
“待遇4:增加过路商人和游客,商人可以进行买卖贸易,游客当中可能存在人才。”
“风险:土匪强盗出现概率增加。”
李方清看着升级为中型村庄后的待遇和风险,信息量太大了。
在之前升级为小型村庄后,李方清并没有接收到待遇和风险的提醒。
自己和子民们的属性值也都没有变化。
没想到升级为中型村庄后,有这么多的待遇提醒。
“叮,是否建造食堂?
领地等级达到中型村庄(符合)
领地中具有厨师职业(符合)”
“是。”
李方清没有想到食堂建筑除了要求中型村庄之外,还要要求子民有厨师职业。
不过还好自己的燕赵村里有厨师。
李方清同意建造食堂之后,便在部落较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较大的建筑。
毕竟已经是冬天,在村中心的空地上露天吃饭太不合适了。
建一个食堂,容量又大又避风保暖,比较方便部落中人们吃饭需要。
小型工坊:根据产业不同,工坊空间提供不同用具。特色工坊建筑可以提高工匠工作效率。
诊所:特色诊所建筑可以提高郎中医师们医治效率。
小型店铺:增加吸引顾客的概率。
李方清将燕赵村里技术型人才杜康、黄道婆、欧冶子、鲁班、华佗叫来,和他们商讨应该将工坊、诊所安置在哪里。
李方清开门见山:
“诸位,燕赵村发展迫在眉睫,得尽快定下作坊位置,还请诸位各抒己见。”
杜康率先拍案而起,满面愠色:
“我那酒坊先前憋屈在村里头,又小又潮,酿酒施展不开手脚。
依我看,新酒坊得挪到村东河岸边。
那里水源充足,水质优良,方便取水酿美酒,还能扩建仓库囤货。”
黄道婆轻抚银发,沉稳应和:
“我纺织作坊当设于村东开阔地。
此地距离农田近,便于收罗棉花、麻料。”
欧冶子抚着长须,慢条斯理开口:
“村南山脚乃锻造理想之地。
我在那儿打铁铺,靠近山石,搭建炉窑稳当,又便取山中矿石。
且离居民区远,铸剑时火花四溅,不伤人。”
第155章 规划村庄
鲁班双目烁烁,指向村北林缘:
“我木匠班宜落脚村北靠林子。
林子木材多,伐木运料方便,又省运费,日后还能拓坊为木艺集地。”
华佗温润一笑,指向村口主道旁:
“诊所最佳选址村口主道边。
这里车马喧嚣,南来北往,受伤生病的人多,我出诊也方便,还能护佑村民安康。”
李方清听完众人提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心中有了定数。
如今,燕赵村的产业布局早已不局限于几位核心人才所主持的工坊。
夯土工、水工、井工等工种,他们主要从事户外的体力劳动。
工坊对于他们而言,更多地扮演着集中休息与交流经验的场所角色。
早期农耕部落的染工负责染坊,理所当然地与黄道婆主持的纺织坊相邻而建。
如此一来,纺织出的素布能够以最快速度送至染坊进行上色处理。
除了杜康的酒坊外,村里还规划建造了酱坊和醋坊。
毕竟,日常生活里,调味品的消耗量可不容小觑。
至于食品加工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磨坊,其地理位置的选择颇有讲究。
磨坊不仅用于研磨面粉,还兼顾着调料研磨的功能。
因此被精心安置在村庄靠近农田的位置,便于直接接收来自村中的各类粮食作物,并就地进行加工处理。
盐坊的建设地点则被选在了牛村。
早前,牛神部落便有着利用粗盐与农耕部落进行物资交换的历史,这一传统为盐坊的选址提供了重要参考。
陶坊与石匠班的选址皆遵循着“就近取材”的原则。
陶坊因制陶需大量粘土,便被安置在河流附近。
石匠班则因对石材的需求量大,而紧邻山石资源丰富的区域而建。
值得一提的是,李方清此前获得了一份炼油炉的制作图纸,依据图纸建成的油坊,也为燕赵村的产业发展添砖加瓦。
药圃被规划在诊所的附近区域。
这般布局,极大地方便了华佗以及各位郎中就近采集药材,以便及时制作成各类药品,为村民的健康保驾护航。
而嫘祖负责的蚕丝坊,则选址在羊村。
这一方面是出于对蚕茧产量与质量的考量,羊村具备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充分发挥嫘祖在养蚕与缫丝方面的专业优势。
李方清对燕赵村的产业布局进行了大致规划后,不禁感慨万千。
各类产业工坊星罗棋布,从生活必需品到手工艺品,从食品加工到建材生产,一应俱全,看似足以满足燕赵村 400 余位村民的就业需求。
然而,如何将这些产业工坊的产出有效转化为实际的经济收益,进而推动村庄经济的持续繁荣,这又成为了摆在他面前亟待解决的全新课题。
“叮,是否建造小型店铺?”
“是。”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广木堂。”
这里售卖各类桌椅、凳子、衣柜、书架、床、木梯、木箱、木桶等木制品。
从实用家具到小型工具,满足生活与建筑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巧木坊。”
?这里主打木雕摆件、木制玩具、木制农具柄、车轮、围栏、喂食槽、餐具等。
兼具实用与装饰性,吸引对木制品有特殊需求的顾客。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醇香酒肆。”
主营各类果酒、粮食酒、药酒等,陈列整齐的酒坛酒瓶中,苹果酒、葡萄酒、白酒、黄酒等一应俱全,满足不同顾客口味。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香韵醋行。”
专注各类食醋,如米醋、陈醋、香醋、白醋等,以及果醋、药用醋、特色风味醋,为饮食调味提供酸味选择。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鲜味酱园。”
汇聚黄豆酱、豆瓣酱、甜面酱等各类酱料,以及酱油等调味酱汁,为烹饪提供丰富口味。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调味工坊。”
除了常规酱料,还研发特色辣酱、蒜蓉酱等,满足不同风味需求,也为餐饮店提供批量定制服务。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锦衣坊。”
销售棉布、麻布、丝绸等布料,以及衬衫、裤子、裙子、外套等成衣,满足裁缝与普通消费者的服饰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丝织斋。”
专注高品质丝绸、毛织品,提供定制服务,打造高端服装与织物,吸引贵族与富裕阶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布艺轩。”
主打编织地毯、挂毯、窗帘等装饰织品,为住宅与商铺增添美感与温馨。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彩韵染坊。”
提供染色棉布、麻布、丝绸等,以及彩色纱线、丝线,满足裁缝与手工艺者的染色面料与线材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绚彩织铺。”
售卖彩色衣物、床上用品、窗帘等成品,以鲜艳色彩与多样款式吸引消费者。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丰谷粮店。”
销售面粉、玉米粉、小米粉等,以及各类特色粮食粉,为饮食制作提供基础原料。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五谷坊。”
除了常规粮食,还推出营养搭配的混合粉,如红豆面粉、南瓜面粉等,满足健康饮食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金壶油庄。”
?主营菜籽油、花生油、大豆油等常见油品,以及特色油如亚麻籽油、动物油,兼顾日常与高端用油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香油阁。”
专注芝麻油、胡麻油等香型油脂,以及调和油产品,满足多样化烹饪需求。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陶韵斋。”
售卖陶罐、陶瓶、陶盆、陶碗、陶盘等生活陶器,以及陶砚台、陶烛台等文化用品,兼顾实用与艺术价值。
……
“请为小型店铺命名。”
“陶彩工坊。”
以精美陶制品为主,包括陶花瓶、陶花盆、陶香炉等装饰陶器,提升生活空间的艺术氛围。
第156章 招待林悦心
李方清在领主住宅里招待林悦心和陈贵。
餐厅内的布置虽简单,却也透着温馨。
墙上没有精美的字画,仅挂着几幅普通的风景画,木质桌椅未经过多雕琢,透着质朴。
角落里摆着一盏油灯,暖黄的灯光洒在桌上,营造出一种静谧而舒适的氛围。
“男爵大人,还有两位客人,菜来了。”
每次燕赵村民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领主住宅餐厅,陈贵都故作镇定,可是小动作还是被李方清尽收眼底。
陈贵悄悄掏出银针,针尖在饭菜里轻轻扎几下,确认无虞后才放心。
这谨慎到近乎本能的举动,李方清看在眼里,却心照不宣。
“来来来,两位,快来吃饭。”
李方清热情招呼林悦心和陈贵用餐。
林悦心落座后,陈贵依旧恭敬地立在一旁。
林悦心回头轻声说道:
“陈贵,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陈贵有些犹豫。
然而看到林悦心认真的表情,这才微微躬身,轻声应道:
“谢小姐。”
他落座后仍保持着警觉,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
烤乳猪的皮烤得金黄酥脆,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皮肉分离,咬一口,酥皮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肉质鲜嫩多汁,香气四溢。
清蒸鱼鲜嫩无比,鱼肉在筷子轻拨下便片片剥离,搭配特制酱汁,入口即化,鲜香味道充斥整个味蕾。
一盘盘凉菜色彩缤纷,红彤彤的辣椒、翠绿的黄瓜、金黄的胡萝卜丝,点缀着黑芝麻,清爽可口。
水果拼盘里,草莓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葡萄饱满圆润,泛着自然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这些美食虽无过多繁复装饰,但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林悦心起初还保持着优雅的吃相,但很快便被美食的美味所俘获。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轻轻夹起一块烤乳猪放入口中,瞬间被其酥脆的口感和鲜嫩的肉质所折服。
她惊喜道:
“这烤乳猪的皮好酥,肉好嫩!”
眼神亮起,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神迷离享受。
“好吃你就多吃点。”
李方清笑着说道。
随着味蕾的享受,她的动作逐渐放松,开始尽情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
接着尝清蒸鱼,鱼肉轻松剥离,蘸酱后鲜香在口中炸开,她赞美:
“这鱼鲜得不行,搭配酱汁绝妙!”
逐渐沉浸美食世界,动作不再拘谨。
夹起一筷子葱爆羊肉,肉嫩多汁,香气浓郁,她闭眼感叹:
“这羊肉怎么如此嫩滑,太美味了!”
陈贵在一旁轻声提醒:“小姐,吃相文雅些。”
林悦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微微一红,赶忙收敛,重新端正坐姿,小口吃着。
李方清见状,心中暗自觉得有趣,他想起之前在荒村收留子民时,陈贵提醒自己迁移其他领地子民会违规被降罪。
这让他觉得陈贵并非等闲之辈,也让他对陈贵和林悦心的背景愈发好奇。
林悦心望着窗外的燕赵村,眼中满是赞许:
“男爵大人,您的燕赵村可真是个好地方啊!街道整整齐齐,村民们也都质朴善良,物资丰富得让人羡慕,还有这食物,简直太美味了!”
李方清谦虚地摆了摆手,笑道:
“悦心姑娘过奖啦,也就一般般,多亏了村民们勤劳能干。”
林悦心转过头,眼神中透着钦佩:
“男爵大人,这哪是一般啊!我能看得出来,这村子之所以这么好,都是您管理有方。
要不,我也听闻您的大名,说是剿匪有功,才特意来青兰城看看呢。”
李方清目光温和,轻声说道:
“悦心姑娘缪赞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倒是您,怎么会对燕赵村感兴趣呢?”
林悦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听闻男爵大人剿匪立下大功,我心中钦佩,便想来看看这传奇之地。”
李方清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传奇之地谈不上,不过有悦心姑娘这番话,倒是让我更有干劲去建设燕赵村了。”
林悦心眼中星光闪烁,好奇探问:
“男爵大人,不知您的燕赵领地还有哪些村子?”
李方清微微一笑,如数家珍:
“除了咱们脚下的燕赵村,周边还有牛村、羊村、稻村和铁村,各有特色。”
林悦心兴趣浓厚:
“快给我讲讲。”
李方清抬手,似乎在空中勾勒版图:
“牛村吧,是咱们的养殖大户,牛马成群。
那些健壮的牛,不仅耕田,还产奶。
马匹嘛,奔跑如风,可载人可运货,村子里好不热闹。”
接着,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轻声讲起羊村:
“羊村啊,白绒绒一片,羊群满山坡。除了养羊,村民们还在树林里种蘑菇,鲜嫩得很。
更别提那桑树园,绿叶养蚕,抽丝织成漂亮丝绸,轻薄闪亮,女孩子们都爱得很。”
林悦心听得入神,轻声惊叹:
“好精致的村子。”
李方清转而提起稻村,眼神里带着几分骄傲:
“稻村种植水稻,一到收获季,金灿灿一片。
村民们心灵手巧,砍木造船,那些木船坚固耐用,顺着河流能把粮食运到四方。”
最后,他目光沉重又期待地讲起铁村:
“铁村挖矿冶铁,铁锤敲打声整天响个不停。
铁匠们打出的农具,那叫一个结实好用,周边村子都抢着要。”
林悦心听得入迷,脑海里勾勒出各村模样,不禁感慨:
“男爵大人,您这领地产业齐全,各村协同,定是繁荣昌盛。”
李方清摆手谦虚:“一般般,全靠子民勤劳能干。”
林悦心却坚定摇头:
“这哪里是一般,换作旁人,有这本事管理这么多村子,早就扬名四海啦。”
李方清被夸得有些羞赧,轻咳一声掩饰。
林悦心又问:“男爵大人,您怎么把村子打理得这么好?”
李方清沉吟片刻,认真说道:
“也没别的,就是全心全意为村子打算,把村民当家人,大家心往一处使,村子能不好吗?”
林悦心听了,眼中满是钦佩,连连点头:
“难怪,难怪。”
第157章 学骑马
林悦心望着陈贵醉倒的模样,轻轻摇头。
“陈……”
正要唤他起身,却被李方清温和制止。
他轻声说道:
“林姑娘,且由他歇着吧,待会儿我安排人送他回房。”
林悦心点头,转而好奇打量四周,发现窗外暮色渐浓,屋内灯光愈发柔和。
李方清唤来黄道婆,她一身素净衣裳,满头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李方清低声吩咐:“黄夫人,麻烦您带悦心姑娘去您屋里暂住一晚。”
黄道婆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好嘞,主公。”
“可惜燕赵村没有客栈。”
林悦心轻轻的抱怨了一声。
林悦心跟着黄道婆穿过走廊,来到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暖黄灯光映照出整洁温馨的空间。
黄道婆指着床铺,微笑道:
“姑娘,您且看这床铺,被褥皆是新换,铺盖上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针脚虽不算繁复,却也用心。”
林悦心轻抚铺盖,绣花细腻,针脚均匀,色彩搭配淡雅,她不禁赞叹:
“这绣工真好。”
黄道婆眼中闪过几分骄傲:
“我们村的姑娘们心灵手巧,虽比不得宫中绣品那般华丽,但针针线线都含着情谊。”
林悦心轻声回应:
“真好,能在这住上一晚,感觉很温暖。”
待黄道婆安顿好林悦心,二人并肩倚靠在床头,窗外虫鸣声声,夜风轻拂窗帘。
林悦心轻声问道:
“黄夫人,您是燕赵领地本地人吗?”
黄道婆微微一笑,语气中满是自豪:“不是,那年我坠入溪流险些溺死,多亏主公将我救起来,于是我便在燕赵村。”
林悦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闻燕赵男爵善待子民,是真的吗?”
黄道婆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中满是笃定:
“那可不!前阵子,您也瞧见啦,收留了那些流民,还给安排房屋吃食。”
林悦心若有所思:
“可他不怕麻烦?”
黄道婆轻笑出声,眼神中满是钦佩:
“怕啥麻烦,主公常说,村子强不强,就看乡亲们日子过得舒不舒心。他只要瞅见大伙过得好,就啥都不怕。”
林悦心被这番话触动,轻声感慨:
“能遇上这样的领主,真是你们的福气。”
黄道婆舒心一笑,眼中满是暖意:
“可不是,我打心底感激他呢。”
林悦心凝视窗外夜色,眼神中透着憧憬:
“但愿我也能为他做点啥。”
卧室内暖黄灯光下,二人轻声细语,不知何时悄然入睡,窗外月色如水。
“叮,暂不可建造客栈:
领地等级达到小型乡镇(不符合)
领地当中拥有会计职业(符合)”
系统提醒李方清燕赵村中居然有会计职业。
这可是比文员还要稀缺的职业,自己也是第1次听说。
虽然李方清不能建造客栈,但是李方清可以建造车马店。
这是一种低配的客栈,主要是服务来往商贾车马住行。
不像客栈中饮食铺盖都是上讲究的高端体验。
……
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
燕赵村被一层薄薄的朝霞笼罩,显得格外宁静。
李方清早已起身,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巡视领地。
他轻轻推开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露水的清凉,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林悦心轻快地走来,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她的发丝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飘动,增添了几分灵动。
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向着李方清款款走来:
“男爵大人,早啊!”
李方清微微一笑,回应道:
“林姑娘起得也挺早。找我有事吗?”
林悦心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是的,男爵大人。我想请您带我出去走走,看看您领地里的其他村子。”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并不是被林悦心的美色所感染,而是李方清已经认识到林悦心身份不简单。
拉近与林悦心的关系可能对自己领地有更多的帮助。
多个朋友多条路。
李方清带着林悦心来到马厩,一匹匹骏马在马厩中不安分地踏着蹄子,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李方清拍了拍一匹棕色骏马的脖子,安抚道:
“它叫赤风,性子温顺又机灵,适合你。”
林悦心望着高大的马匹,眼睛里闪过一丝胆怯:
“这马好高啊,我怕上不去。”
李方清轻轻一笑,说道:
“别怕,有我在呢。”
他走上前,握住林悦心的手,轻轻一拉,助她稳稳坐在马背上。
林悦心在马上坐稳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忽然注意到马蹄上银光闪闪的马铁掌和马镫。
她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眼中满是新奇:
“男爵大人,这马蹄上的铁片和旁边的脚蹬是什么呀?”
李方清解释道:
“这是马铁掌和马镫。
马铁掌能保护马蹄,不让它在硬地上行走时受伤;
马镫是让你骑马时脚有地方踩,方便控制马匹,也更安全。”
林悦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原来是这样,真是长见识了。不过,这马镫看着好像有点难用呢。”
李方清鼓励道:“别担心,我来教你。”
然而,正当李方清耐心教导林悦心如何蹬马镫、控马缰时,陈贵匆匆赶来。
他看到林悦心高坐马背,瞬间脸都绿了,怒火中烧。
冲着李方清大声呵斥道:
“李方清!你怎么能让她做这般危险之事?要是摔下来怎么办?”
李方清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贵就气冲冲地冲过来,抬手便向李方清挥去,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李方清早有察觉,见陈贵打来,身形微微一侧,灵活地闪过了这一击。
游蛇身法步,模仿蛇在草丛中灵动穿梭的姿态,专为近身搏斗设计。
李方清轻巧地一晃身,陈贵的拳头便落了空。
陈贵见状,哪肯就此罢休,他再度挥拳,直取李方清面门。
李方清不慌不忙,脚下一滑,再度让开攻击,同时伸手抓住陈贵的手腕,顺势一带。
陈贵收势不住,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第158章 参观羊村
李方清见状,立刻沉声说道:
“陈贵,住手!有话好好说。”
他这话既是劝阻,也是给对方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悦心见状,也忙从马上跳下来,站在李方清身侧,轻声说道:
“陈贵,你别冲动,我没事。”
陈贵听完,非但没停,反而骂道:“你这莽夫,差点害我家小姐!”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直取李方清面门。
“叮,是否接受陈贵挑战。”
“是。”
没想到系统发布了挑战任务,李方清自然接受。
只是一个陈贵而已,李方清有把握战胜他。
李方清眼神一凛,脚下“游蛇身法步”轻巧展开。
身形灵活地向右侧一闪,陈贵的拳头便扑了个空。
还没等陈贵稳住身形,李方清左手猛然探出,以“虎爪手”刁住陈贵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发力。
陈贵吃痛,想要抽手,哪知李方清抓得稳如磐石。
紧接着,李方清右拳如奔雷般轰出,正是他的“破山拳”,直击陈贵左肋。
陈贵低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压下痛意,再度挥拳。
李方清不慌不忙,身体微微后仰,再次躲过攻击。
同时,李方清左手趁机一拧,将陈贵的手臂拧至背后,身形迅速贴上,膝盖顶住陈贵腰侧软肋。
陈贵闷哼一声,全身力量瞬间被卸。
李方清借力打力,往后一带,陈贵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
李方清趁势欺身上前,右膝压住陈贵右臂,左手牢牢按住他肩头,将其彻底摁在地上。
陈贵挣扎了几下,无奈力不能及,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贵躺在地上,脸上写满不甘,但面对李方清的强大武力,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头怒火,闭嘴不言。
李方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陈贵说道:“陈贵,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以后做事,还请三思而后行。”
他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给陈贵留足了面子。
陈贵听了,咬紧牙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点头。
林悦心见状,忙跑过来,蹲在陈贵身边轻声问道:
“陈贵,你还好吗?我和你说我没有事,我只是想请燕赵男爵教我骑马,并没有危险。”
李方清这才松开陈贵,向后退了一步。
林悦心忙伸手将陈贵拉起,严肃说道:
“陈贵,好在你没受伤,快和燕赵男爵道歉。”
陈贵有些不情愿,但是碍于自家小姐的命,只好向李方清鞠躬,说道:
“燕赵男爵非常抱歉,是我误会您了,我向您道歉。”
李方清见陈贵已经向自己道歉,作为一个领主贵族,而且自己也没有吃亏。
李方清自然愿意原谅:
“你也是护主心切,能理解看得出你对林小姐是忠心的。”
陈贵惭愧的低下了头。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挑战宝箱’,是否打开?”
“是。”
“挑战宝箱:纸张制作图纸*1,毛笔制作图纸*1,墨制作图纸*1,中级御兽术。”
林悦心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她轻夹马腹,马儿便小步前行。
李方清满心欣慰,大道:“林姑娘,你有骑马的天赋。”
林悦心笑意盈盈:
“多谢大人教导,这马也极配合。”
李方清挑了挑眉,轻呼马儿名字:“赤风,走喽。”
二人并辔徐行。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家具店,工具店,酒馆,粮店,丝布店,衣料店,调料店。一家挨着一家。
林悦心昨儿还在这条街,怎的没见这些铺子?
她满心疑惑,试探着问道:
“大人,我怎不记得昨日有这些店铺?”
李方清眼眸微转,轻描淡写:
“原本就打算装修,刚好今儿挂了招牌。”
李方清肯定不能把自己身怀生存大陆领主系统告诉林悦心。
林悦心虽心存疑虑,但瞧着大人胸有成竹,也就没再多问。
在马上轻声应和,留意着往来行人对店铺的反应。
陈贵望着二人远去,眼神愈发深沉。
起先见林悦心学骑马,他忧虑不已。
如今又见李方清带林悦心逛新铺,满心狐疑。
他暗忖:
“这李方清行事忒神秘,这铺子昨儿还不存在,今儿就拔地而起,肯定有猫腻。”
陈贵越想越不对劲,眼眸眯起,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楚。
他双手背在身后,骑在马上,远远尾随其后。
眼神扫过每一家店铺,试图找出破绽。
他只能默默观察,不动声色地寻找线索。
李方清和林悦心并辔而行,陈贵骑马跟在后头。
三人沿着乡间小道,向着羊村出发。
一路上,冬日暖阳洒下,给大地披上一层金辉。
林悦心好奇张望,眼中满是新奇。
没过多久,他们抵达羊村。
村口,嫘祖早已等候,她身着素雅布衣,满头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晕,脸上藏着笑意。
村民们也纷纷聚在村口,或抱柴,或提篮,脸上满是质朴热情。
嫘祖快步迎上,还没等马完全停稳,就热情说道:
“主公,可把你盼来了!”
李方清利落地翻身下马,扶着林悦心一同下马。
“这位是我的客人,林悦心。”
林悦心轻声道谢,跟着李方清向嫘祖问好:“嫘祖夫人,您好。”
嫘祖拉着林悦心的手,笑道:
“林姑娘,今儿可得好好逛逛我们羊村。”
说罢,便领着三人走向养蚕坊。
养蚕坊里温暖如春,与外头的寒冷截然不同。
一排排竹编蚕架整齐排列,上面爬满了蚕蛹,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林悦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近蚕架,轻声惊叹:
“这蚕蛹好可爱呀!白白胖胖的,像小雪球似的。”
嫘祖笑着解释:
“这些蚕蛹可金贵着呢,等开春暖和了,就能化蛹成蚕,吐丝织绸啦。”
林悦心听得入神,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蚕蛹,触感软软的。
不禁又问道:
“它们冬天也不休息吗?”
嫘祖笑答:“呀,这可不行。要是冬天把蚕蛹冻坏了,开春可就吐不出丝啦。
不过暖房烧起来,它们也能舒舒服服过冬。”
林悦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159章 参观牛村
参观完养蚕坊,时间已近晌午。
嫘祖带着大家来到村庄中心屋。
村民们早已支起铜锅,木柴在锅底熊熊燃烧,热气腾腾往上冒。
锅边摆着切好的羊肉片、新鲜蔬菜,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主公,林姑娘,今天咱们吃火锅!”
嫘祖热情招呼着,眼中满是期待:
“这火锅,可是照着您教的法子做的,大伙都喜欢得不行。”
李方清微微一笑,回道:
“上次在别处学来的,没想到在这儿倒是先流行开了。”
林悦心好奇又兴奋:
“火锅看着就好吃,这羊肉片在锅里一涮,肯定鲜嫩多汁。”
嫘祖忙笑道:
“那可不,这羊肉都是村里现宰的,新鲜得很。”
大家围锅而坐。
夹起羊肉片在滚烫铜锅里轻轻一涮,再捞出蘸酱,鲜嫩多汁,香而不膻。
林悦心连声赞叹:
“这火锅太美味啦!这法子真是巧妙,把食材的鲜味全煮出来了。”
嫘祖在一旁听罢,笑得合不拢嘴:
“能得林姑娘夸奖,那可太好了,以后常来做客呀。”
林悦心忙点头答应。
陈贵虽不时冷眼旁观,见状也微微放松,不再像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
三人抵达牛村,杨荣早已等候在村口。
他身着蓝色麻衣,身形挺拔,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与干练。
李方清向杨荣介绍说。
“杨荣,这是我们领地的客人,林悦心姑娘和她的随从陈贵。”
李方清刚要迈进村,杨荣快步迎上,压低声音说道:“主公,我有要紧事和您说。”他眼神闪烁,似乎颇为焦虑。
李方清心知有异,便跟着杨荣退到一旁的角落。
杨荣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牛村正在秘密练兵,战马也准备好了。
按说这种事要秘密进行,林姑娘和陈贵是外人,要是让他们瞧见,怕是不好。”
李方清目光微沉,思索片刻后说道:
“行,你赶紧把练兵的人和马都藏起来,不能让外人瞧见。”
杨荣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杨荣快步奔向牛村的马厩,声嘶力竭地高呼:
“马壮,立刻卸下马匹的马具和护甲!尤其是护甲,那是战马的标志,绝不能让外人瞧见!”
马壮闻声,麻利地招呼村民动手。
村民们蜂拥而上,动作娴熟地解开马具,轻手轻脚地从马背上摘下护甲。
有些护甲紧紧嵌在马鞍下,难以一时卸下,马壮便拽着马缰,将战马牵至村后隐蔽的角落,用草帘遮盖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杨荣火速奔向练兵场,高喝:
“牛元、牛旦,带兵卒撤!去丛林里躲起来,不能让外人发现!”
牛元和牛旦早就整装待发,闻令立即指挥兵卒列队。
兵卒们迅速收起兵器和旗帜,悄无声息地撤向村外。
他们穿过田垄,沿着小溪一路急行,隐入茂密的丛林中。
牛元还不忘叮嘱:
“大家记住,任何人不许发出声响,保持隐蔽!”
李方清带着林悦心和陈贵,漫步走进牛村。
杨荣迎上来,神情紧张地禀报:
“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练兵和战马都已藏好。”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环视一周,见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做得好。”
他转身对林悦心说:
“林姑娘,这牛村的空气清新,我们去村里走走。”
林悦心欣然答应,陈贵则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神仍透着一丝疑虑。
李方清快步走回林悦心和陈贵身边,热情招呼道:
“林姑娘、陈贵,咱们去草原上兜兜风。”
林悦心眼中闪过惊喜,轻声说道:“好啊。”
陈贵皱着眉头,满是担忧,刚想开口提醒,却被李方清抢先:
“陈贵,你就放宽心吧,这草原上安全得很。”
陈贵无奈,只能跟在后面。
李方清与林悦心跃上骏马,双腿一夹,马匹嘶鸣,奋蹄狂奔。
草原如一幅无垠的翠绿画卷,在他们身下无尽铺展。
马蹄踏过干草,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林悦心紧握缰绳,双目圆睁,狂风猎猎吹动她的发丝,如黑色丝带在空中飞舞。
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迎着风的呼啸,放声大笑:
“这风割面,痛快得很!”
李方清与她并驾齐驱,眼眸如星辰般闪亮,朗声回应:
“畅快淋漓吧!这草原广袤,任咱驰骋!”
他的语气豪迈,透着对自由的向往。
林悦心被感染,干脆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任由风灌进衣袖,鼓得猎猎作响,似要将自己托上云端。
马匹察觉主人兴奋,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速度陡增。
两人穿梭于草浪之间,身旁景色飞速倒退,如在绿色海洋中破浪前行。
远处,牛羊如星点般散布,似在向他们鞠躬致意。
林悦心瞪大双眼,惊呼:
“瞧那羊群,像朵朵白云!”
李方清顺着望去,笑着回应:
“它们往咱奔来,怕是也被惊动啦!”
奔腾间,他俯身轻抚马鬃,与林悦心目光交汇,相视一笑,满是意气风发。
远处天际,鹰隼划过苍穹,振翅高飞,仿若在为他们的驰骋喝彩。
陈贵站在远处,望着两人飞驰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心里担心林悦心摔下马,可又见她那么开心,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只能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纠结。
李方清和林悦心骑马停到了村口。
“牛村还有什么呢?”
林悦心激动地询问李方清。
“叮,是否建造小型工坊?”
“是。”
“请为工坊命名。”
“盐坊。”
一个盐坊建立牛村的东南角。
“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好地方。”
李方清说道。
杨荣带着满心疑惑,紧跟在李方清身后,踏上了牛村的土地。
林悦心与陈贵紧随其后,目光四顾,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质朴的村落。
李方清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似踏在杨荣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杨荣实在想不通,李方清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非要把他们带到这儿来。
李方清只是微微一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牛村的东南角。
第160章 盐坊
直到众人来到一片开阔地带,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简陋却颇具规模的盐坊映入眼帘。
盐坊就建在盐湖之畔,湖水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与草原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竟也别有一番韵味。
李方清停下脚步,转身向众人介绍:
“这就是牛村的盐坊,靠着盐湖而建,采盐提纯都非常方便。”
他目光扫过杨荣、林悦心和陈贵,眼神中透着自豪。
杨荣瞪大了眼睛,满心的不可思议。
自己主持牛村内政和军事工作,从来没建造过盐坊。
那么这个盐坊怎么出来呢?
不过有外人在,杨荣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
林悦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说道:
“这盐坊确实不错,选址紧靠盐湖,取盐方便,还能带动村里经济。”
陈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男爵大人眼光独到,这盐坊虽不起眼,却能为村民带来不少收益。”
李方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牛村村民,开始挑选盐工。
“大家都聚拢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可以炼盐的。”
他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每一个村民。
姓名:马坤
性别:男
职业:牧民
不符合,下一个。
姓名:马雨
性别:男
职业:牧民
不符合,下一个。
姓名:马融
性别:男
职业:盐工
符合,进盐坊。
姓名:马日金
性别:男
职业:盐工
符合,进盐坊。
姓名:马小轩
性别:男
职业:牧民
不符合,下一个。
姓名:马亚琼
性别:女
职业:盐工
符合,进盐坊。
……
李方清从牛村村民当中,只选出来5名盐工。
“太好了,我能进盐坊了。”
“真不错呀!”
“感恩男爵大人。”
“我代表我八辈祖宗,谢谢你啊。”
“男爵大人,我一定会认真干活的。”
被选中的村民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未被选中的则满是期待与不甘。
杨荣在一旁看着,心中渐渐明朗。
他暗暗佩服李方清的深谋远虑,同时也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协助大人发展牛村。
林悦心则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对李方清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
“男爵大人,你看这个小孩怎么样?”
这时,陈贵从村民当中推出来一个小男孩。
李方清仔细观察小男孩。
姓名:牛小力
性别:男
职业:盐工
李方清很意外,他并不是对小男孩的职业,而是对陈贵的行为。
他没有想到陈贵居然有鉴别别人职业特长的能力。
“哈哈哈,这个小孩很适合盐工……”
李方清微笑着回答道。
陈贵得意的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太好了。”
得到自家领主的认可,小男孩拍着手,跳起脚来。
“但是他只是个小孩,你难道要让我的村庄用童工吗?”
李方清笑着看向四周的村民。
“哈哈哈,欠考虑。”
杨荣笑着说道。
在李方清的调侃下,这位村民也只是呵呵一笑,没有当回事。
陈贵满心疑惑,他瞅着林悦心,暗自纳闷:不就是推荐个小男孩去盐坊嘛,至于招来村民一阵嗤笑吗?
转念一想,自己在各城镇见过太多做工的孩子,甚至自己幼时也在黑作坊里熬过苦日子,童工早见怪不怪。
可眼下这场景,分明透着不对劲。
林悦心也是一脸懵懂,直接开口问李方清:
“男爵大人,这童工是何物?为何那小男孩去盐坊会引人发笑?”
李方清闻言,面色平和,耐心解释:
“在燕赵领地,只有年满十六岁的子民才可投入工作。
孩童正处长身体的关键阶段,虽说适度的劳动能强身健体,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但专职工作会严重透支他们的体力,影响身体发育。”
陈贵和林悦心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陈贵神色略显愧疚,林悦心则面露不忍。
李方清接着说道:“领地的未来在于孩童,他们需先接受教育,健全成长,待身体心智皆成熟,再投身工作不迟。”
陈贵和林悦心听了,内心深受触动。
陈贵想起自己在黑作坊的艰苦童年,对李方清的政策多了一份感激。
林悦心则被李方清的仁心深深折服。
二人对李方清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那我们快走吧,趁天黑之前去稻村。”
李方兴对二人说道。
……
李方清、林悦心、陈贵三人并辔驰骋,夕阳如血,天边浮云被染成绚烂橙红。
暖黄余晖轻抚稻村,田间稻茬在暮色中勾勒出整齐的金黄线条。
麦秆垛似小山包散落田间,稻草编织的草垛顶覆着薄薄霜层,闪着清冷光泽。
村舍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声交织,织就一曲质朴乡谣。
抵达稻村村口,村民崔九带着几分拘谨与急切,快步奔向李方清。
脱口便禀:
“大人,咱们今年稻米收成出奇得好,村长崔同和崔美早就在村口等候啦!”
他言语间满是质朴热忱,眼神清澈,双手不安地绞着衣摆。
话音刚落,崔同和崔美便从远处匆匆赶来。
崔同年近五十,脸上刀削斧凿般的皱纹爬满,却掩不住眼中热忱。
身着粗布衣裳,洗得发白的衣角微微磨损,脚蹬黑布鞋,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
他未及近身,便扯开嗓子,嗓音沙哑却透着股子热乎劲儿:
“男爵大人,可把您盼来喽!”
崔美跟在后面,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秀。
脸颊染着两抹因快步走而泛起的红晕,身着淡蓝布衫,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裙。
发髻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住,发梢别着一朵淡黄色的野花,平添了几分灵动。
李方清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朗声道:
“崔村长,崔姑娘,好久不见。”
崔同憨厚一笑,赶忙回应:
“男爵大人,您太客气啦,快进屋坐坐。”
崔美则微微低头,拱手行礼,轻声问候:
“男爵大人,一路辛苦啦。”
李方清微微颔首,转身为双方引见:
“这是我此次一同前来的林悦心姑娘和其随从陈贵。
这是我稻村的村长崔同,还有他的女儿崔美。”
第161章 参观稻村
崔同热情地与林悦心、陈贵握手,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传递出质朴的温度:
“林姑娘,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林悦心也友善地微笑着,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
“初来乍到,还望多多包涵。”
众人寒暄毕,崔同引着众人往村中央的木屋走去。
木屋屋檐下悬挂着一排风干的玉米,金黄的玉米须随风轻摆。
踏入木屋,厅堂正中央的八仙桌早已摆满了各式菜品。
崔同热情招呼众人入座:
“快,大家都坐下,尝尝我们稻村的家常味道。”
桌上,红烧鱼块酱汁浓稠,泛着醇厚香气。
清炒青菜翠绿欲滴,透着清新。
土豆炖肉软烂入味,肉香四溢。
还有新挖的莲藕汤,热气腾腾,飘着淡淡清香。
崔同亲自给李方清斟满一杯酒,朗声说道:
“男爵大人,来咱稻村,这第一顿饭就是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崔美也忙给林悦心和陈贵布菜,轻声说道:
“尝尝这清炒青菜,用的都是咱村里新鲜的菜蔬,清脆可口。”
林悦心夹起一片清炒青菜放入口中,轻咬之下,菜汁在齿间迸发,清新滋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青菜真是清脆爽口,比城里酒楼的菜肴还好吃。”
林悦心又捻起一块土豆炖肉,放在嘴里轻轻一抿,肉便脱骨滑落,赞道:
“稻村的手艺真不错,这菜很合口味。”
李方清举杯,笑容满面:
“崔村长,崔姑娘,今天就借这杯酒,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崔同赶忙举杯相碰,开怀笑道:
“大人言重啦,这都是咱应该做的。”
酒杯相碰,清脆声响中,众人脸上洋溢着欢悦。
屋外暮色四合,寒风起,屋内炉火旺,热气腾腾,暖意融融。
酒足饭饱之后,李方清提议:
“崔姑娘,林姑娘就先和你住一晚吧。”
崔美听了,满心欢喜,连忙点头应允:
“好的,男爵大人。”
崔美随即带着林悦心前往自己的房间。
崔美在房间整理好床铺,铺上干净的被褥,又亲自端来热水,方便林悦心梳洗。
热情地说道:
“林姑娘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啦,今晚就好好休息。”
林悦心心中感激,轻声回应:
“崔姑娘,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崔美摆手道:“这都是应该的,您能来我们稻村,是我们的荣幸。”
二人寒暄几句,林悦心便走了出去。
崔美虚掩着门,从门缝中悄悄的看着林悦心远去的身影。
崔美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房间。
她回到大厅,恰巧听到李方清正在询问崔同村里的空房情况。
崔同连忙回答:
“大人,村东头有两间空房,干净整洁,您和陈贵可以住那儿。”
李方清道了声谢,崔同便带着他前往空房。
“父亲,我知道你们说的地方,我带大人去吧。”
崔美走出来说道。
崔同看向李方清,寻求李方清的意见。
“好吧,那就由你带路。”
李方清同意说。
两人走在林间小路,李方清有的没的搭讪。
自从来到新世界建立村庄以后,自己趁着和林悦心的这个机会,也巡视一下全部领地。
来到稻村,见一见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
崔美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这情况告知李方清。
崔美神色略显紧张,轻声说道:“男爵大人,我刚刚看到林姑娘在墙角里悄悄吩咐陈贵去做些事情,感觉挺神秘的。”
李方清微微一笑:
“害,我当时什么事?原来你一直操心这个呀。”
“可是大人,您不觉得他们有问题吗?要不我去盯着他们。”
李方清摆手道:
“崔美,不必担心。林姑娘和陈贵都是我信任的人,他们行事向来稳妥。
你不必多虑,更不必盯梢监视。”
崔美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仍不死心,轻声追问:
“男爵大人,您真的不打算盯着他们吗?万一……”
李方清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崔美,我相信他们。你费心了,不过不必这般紧张。”
崔美轻声应下,但仍带着疑惑。
崔美满脸好奇,询问李方清:
“您知道林悦心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李方清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神色中带着几分散淡的思索:
“林悦心的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但从她的言行举止、穿着打扮来看,像是京城的富家千金。”
青兰城虽有些偏僻,经济也稍显落后,但是全国所有城镇差距并不大。
李方清在清兰城中并没有发现像林悦心这样水平的子弟。
其他普通城镇更不可能有她这样的家族。
“而且她的衣料设计和马车装饰都很高级,绝非一般城镇所能拥有。”
崔美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呢喃道:
“原来如此……”
翌日清晨。
李方清轻轻叩响崔美房间的门扉。
声音平和而沉稳:
“林姑娘,在吗?”
门内瞬间安静,林悦心轻柔的嗓音随即响起,透着几分温柔与关切:
“男爵大人,请进。”
李方清推门而入,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温馨。
林悦心起身相迎,眉眼间带着一丝忐忑,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
李方清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
“林姑娘,崔贵不见了。”
林悦心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闪烁,却很快恢复镇定,轻声回应:
“崔贵啊,他先回燕赵村收拾行李去了。”
声音柔和,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李方清心中一紧,目光如炬,直直望进林悦心眼底,沉声说道:
“林姑娘,我知你即将离去。”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什么?你们要走了吗?”
崔美莽撞的闯出来说道。
既然崔美已经开口了,虽说是无意的。
李方清便要带林悦心离开稻村,去往最后一站——铁村。
“大人常来呀。”
“稻村任何时候都欢迎大人前来。”
崔同和崔美站在村口送别李方清和林悦心。
“你们也常去燕赵村。”
李方清开心的转身向父女俩挥手告别。
“我会再回来的。”
林悦心说道。
第162章 我可以帮你
冬日的稻村,寒风凛冽,田间地头一片荒芜。
往昔金黄的稻田如今只余枯槁的稻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是凄凉。
李方清与林悦心并辔而行,马蹄踏过结冰的土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们穿过荒芜的田野,来到船坊。
河水早已冰封,厚实的冰层下,未结冰的河水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船坊内空空荡荡,船工们早已停工,往日忙碌的景象不复存在,显得格外寂静。
林悦心望着冰封的河面,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声问道:
“男爵大人,你可有什么心愿?”
李方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冰面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色,他收回目光,望着林悦心。
李方清沉声说道:
“我的心愿便是领地子民富足安康,我有能力护他们周全。”
林悦心眼中闪过赞许,点了点头,又问道:
“想过让领地成乡镇吗?那样知名度高,商人多,易发展。”
李方清陷入沉思。
确实,乡镇领地发展空间更大。
等自己达到乡镇级别时候,系统就可以开放更多更高级的建筑。
这是可以支持自己建造更多的产业,加快燕赵领地的发展。
然而自己现在只是中型村庄,距离小型乡镇中间,还隔着大型村庄级别。
片刻后,李方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坚定:
“我也有此打算,成为乡镇,领地便能更上一层楼。”
林悦心展颜一笑,那笑容在冬日的寒风中如暖阳般灿烂。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李方清笑着歪着头看向林悦心。
虽然李方清已经猜出林悦心是京城贵女,但是他还是不相信,或者他相信林悦心没有左右自己领地级别的能力。
村庄的发展大小,对于生存大陆系统来说,是有级别,需要晋升。
但是对于现实来说只要领地面积不扩大,村庄发展程度没有人会在意。
然而从村庄升级到乡镇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在系统当中,大型村庄升级到小型乡镇,只需要满足条件即可。
可是在新世界,领地从村庄升级到乡镇,领主的财富增长模式会发生质的飞跃。
村庄级别的领地,领主的财富积累主要依赖于有限的土地开垦与基础农业产出。
百姓数量相对较少,多从事单一的农耕或畜牧活动,经济结构单一。
领主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百姓缴纳的少量实物地租、微薄的市集交易税,以及偶尔的手工艺品出售。
这种财富增长模式如同缓慢的溪流,只能为领主带来点滴收益,难以实现财富的快速累积。
然而,当村庄升级为乡镇,财富增长的逻辑将被彻底改写。
一方面,乡镇作为区域经济中心,会吸引周边村落的百姓前来定居,人口数量大幅增加。
人口的聚集带动了消费市场的繁荣,商铺、酒楼、客栈等商业设施应运而生。
领主可以从商业税收中获取稳定且可观的收入,这包括店铺的租金、商人的利润税以及市场交易的税费等。
另一方面,乡镇的升级促使手工业与商业蓬勃发展,手工艺人大量涌入,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
乡镇升级还会提升领主在贵族体系中的地位,带来更广泛的社会关系网络。
乡镇领主在地方事务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能够参与更高级别的贵族会议,结识地位更高的贵族,从而获得政治支持和资源倾斜。
总之,乡镇升级为领主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使其在财富、地位、权力和文化影响力等方面都能实现质的飞跃。
“哈哈哈,您就瞧好了吧。”
林悦心调皮的说了一句。
说罢,她便策马扬鞭,快速向前驰去。
……
铁村村内。
李方清与林悦心缓步走在铁村的土路上,脚下尘土飞扬。
铁村数日前还是一片破败之景,房屋坍塌,道路坑洼。
然而,在李方清的慷慨资助与村民的勤劳修复下,如今已焕然一新。
沿途的房屋修葺一新,墙壁上被烟火熏黑的痕迹被仔细擦拭。
屋顶的茅草被整齐地重新铺设,边缘用细绳捆绑固定。
屋檐下还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为质朴的村落添了几分生机。
村民们或肩扛锄头,或手提竹篮,见到李方清,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有的村民拱手作揖,有的则直接挥手高呼:
“男爵大人!”
“领主大人!”
李方清一一回应,露出和蔼的笑容,还不时停下脚步,与村民交谈几句。
他对一位老者说道:
“张大爷,最近铁矿开采得如何?”
张大爷脸上满是褶皱,却掩不住眼中的欢喜:
“多亏了您提供的工具和种子,大人的恩情俺们时刻记着呢。”
铁村的经济命脉——铁匠铺就坐落在村中央。
李方清带着林悦心踏入其中,铺内热火朝天。
硕大的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通红的炉火映照出铁匠们专注的面庞。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铁质工具:
有锋利无比的镰刀,刀刃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沉甸甸的犁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锃亮;
还有坚固耐用的铁锅,锅沿被精心打磨得圆润,边缘无一丝毛刺。
生活器具更是齐全:
铁质的水桶、脸盆,以及造型古朴的烛台,烛台上还残留着蜡油干涸的痕迹。
林悦心好奇地拿起一把铁铲,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微微皱眉。
可随即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兴奋:
“这铁器真是结实,和我们那里用的农具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她又指向墙角的一把铁锁,那锁头经过淬火,表面泛着幽蓝光泽,显然经过精心锻造。
李方清微笑道:“铁村的铁器会统一收购到燕赵村,然后派村里的商贩到青兰城中售卖。”
林悦心连连点头:
“难怪村民们能靠这个过上好日子。”
正当李方清与林悦心在铁匠铺细细端详时,一阵急促的马车声由远及近。
车轮碾压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第163章 离别
李方清与林悦心走出铁匠铺,只见陈贵正驾着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
陈贵见李方清与林悦心走出,赶忙勒住马缰,马儿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
林悦心望着陈贵,眼神中透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道:
“大人,陈贵来接我了,我得走了。”
李方清心中一沉,脸上却保持着微笑,点头道:
“林姑娘,这几日多亏你随我走访各村,辛苦了。”
林悦心紧张地绞着衣角,轻声道:
“男爵大人,多谢您带我参观燕赵村、羊村、牛村、稻村、铁村,让我大开眼界。”
李方清摆手谦称:
“不过是举手之劳,能与姑娘同行,也是我的荣幸。”
林悦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男爵大人,您心系百姓,领地治理有方,实乃难得的好领主。”
她话语中满是钦佩,眼神清澈。
李方清听后,心中虽有喜悦,却依旧保持着谦逊:
“林姑娘过誉了,我不过是尽力而为。”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姑娘,不知你究竟为何方神圣?”
林悦心眼神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轻声说道:
“男爵大人,我的身份复杂,如今还不便透露。不过,他日我们定会再见。”
说罢,她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再次转动,卷起一路烟尘,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土路上。
李方清知道,这次离别或许只是短暂的,未来还有无数未知的可能。
而林悦心的身份,也如同一个谜团,等待着被解开。
陈贵驾着马车,沿着土路缓缓前行。
林悦心掀起车帘,探出头,望向李方清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心中默默念道:“李方清,后会有期。”
在林悦心离开后的几天里,李方清的生活重新回归平静。
他每日依旧忙碌于领地事务,巡视各村,与百姓交流,确保一切井然有序。
闲暇之余,他便会打开系统私信,给易雨璇发送消息。
“你还没升级为小型村庄吗?”
“你知道吗?有个京城贵女来我领地。”
“你觉得一个有钱有颜的女的,在我领地白吃白喝是什么意思?”
“真是奇怪了,我当初4个小型村庄都建起来了,你一个还没建起来吗?”
“今天我和李存孝打了一架,当然是武艺切磋。那小子因为我是主公,让着我。”
……
然而,易雨璇尚未抵达新世界,私信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李方清虽心存期待,却也只能在等待中继续专注于领地的发展。
与此同时,青兰城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伯爵张志亲启:
近期据奏报与密探消息,青兰城城内城外匪盗横行,治安败坏,百姓财产生命毫无保障,此乃地方治理不善之明证。
你作为青兰城城主,手握重权,却未能保障地方安宁,实属失职。
朕命三等伯爵杨宇杰为钦差,监督青兰城治安整治行动。
你即日起,需在其监督下,全力发动吏卒,严打匪患。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还青兰城百姓一个安稳家园。
若再有闪失,严惩不贷。
切切此令!
陛下”
城主张志单膝跪地,双手捧接命纸。
“伯爵城主好好努力吧。”
三等伯爵杨宇杰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张志的肩膀,玩味的说道。
“您请,您请。”
二等伯爵钱顺谄媚地将杨宇杰引导出去。
虽然钱顺的爵位要高于杨宇杰,但是杨宇杰是带着王命前来。
衡量一个人的地位不只有爵位,还有这个人所能施展的权力。
更何况杨宇杰出身京城,这样更显高贵。
张志看完命令,心中的震惊与疑惑无以复加。
他将命令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青兰城的治安确实不佳,可周围的城镇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京城偏偏只针对青兰城。
他思索着,难道是青兰城的某些势力在京城有靠山,故意挑事?还是京城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此时,钱顺走了进来。
他看见张志脸上的阴霾,便不好再说话。
张志将命令扔给钱顺,愤愤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唯独青兰城要受到这样的指责。”
钱顺接过命令看了一遍,沉吟片刻,试图安慰张志:
“大人不必多虑,或许京城看中了青兰城的潜力,认为我们有能力率先改善治安,所以才会委派三等伯爵杨宇杰作为钦差来监督行动。
这既是压力,也是机遇,若此次整治成功,青兰城的地位必将大幅提升。”
张志听后,情绪稍有平复。
钱顺继续分析:“也许京城的目的是将青兰城打造成一个治理典范,以威慑其他城镇,推动整个地区的治安改善。”
张志点了点头,觉得钱顺的话有一定道理。
与此同时,治安官赵刚已经忙碌起来。
“快快快,都给我跟上。”
治安官赵刚向后边的兵卒说道。
他在城中集结了所有可用的兵卒和治安人员,亲自率领他们开始巡逻和抓捕行动。
赵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带领着队伍穿梭在青兰城的大街小巷,仔细盘查可疑人员,搜查隐藏的匪徒窝点。
夜幕低垂,青兰城华灯初上。
钱顺奉张志之命,陪同杨宇杰踏入城里最知名的勾栏瓦舍。
厅内灯火辉煌,乐声袅袅,舞女们身姿婀娜,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
杨宇杰神情迷醉,目光追随着舞女们的倩影,嘴角噙着一丝轻佻的笑。
钱顺则在一旁殷勤劝酒,一杯又一杯地斟满杨宇杰的酒盏。
“不喝了,不喝了。”
杨宇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通红的脸颊上泛着醉意,双眼迷离。
“大爷再喝一杯吧。”
他斜倚在软榻之上,身旁众美女竞相献技,或轻歌曼舞,或软语娇嗔,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钱顺见杨宇杰已被酒意与美色晕乎,便凑近几分,堆起满脸谄笑。
轻声问道:
“杨大人,此次京城委派您监督青兰城,不知京城究竟为什么呀?”
杨宇杰听了,轻叹一声,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含糊其辞说道:
“青兰城啊,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说完,又端起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第164章 治安整顿
待钱顺匆匆离去,杨宇杰一把推开身边舞女,神情瞬间清冷如初。
“哎呦,你弄疼我……”
舞女原本准备装作娇弱的撒娇,但是抬头看见杨宇杰冰冷的目光,便闭上了嘴。
杨宇杰双目微眯,暗光在眸底流转,似藏着深沉机锋。
怎么看也不像之前醉如烂泥的样子。
房门轻响,一位身着暗红纹袍的富商悄然入内。
他是这勾栏瓦舍的老板,周以诚。
周以诚面容圆润,眼神里满是精明与世故,乍一看便知是历经商场风云之人。
周以诚挥挥手,屋子内的舞女见状立刻跑了出去。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谄媚笑道:
“大人,不知今晚有何贵干?”
杨宇杰目光微抬,冷冰冰扫过周以诚,淡淡道:
“叫你来便是有要事吩咐。”
周以诚赶忙点头,候在原地。
杨宇杰慵懒的靠在床榻上,眼睛都没抬一下,对周以诚说:
“速速联系其他商人,赶往青兰城东南五十公里外。到时你们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周以诚屏息凝视片刻,虽满心疑惑,却深知眼前这位三等伯爵不容小觑,忙应道:
“大人放心,我即刻安排。”
随即躬身退下。
……
青兰城治安整顿行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赵刚他们首先从城内着手,加强了对各个主要街道和市场的巡逻力度。
在赵刚的指挥下,兵卒们在关键路口设立了岗哨,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一些小偷小摸的惯犯在严密的监控下无处遁形,纷纷落网。
赵刚还组织了突击搜查队,对那些治安问题频发的区域进行突击检查,抓捕了不少潜藏的罪犯。
随后,赵刚又将行动扩展到城外。
他们根据线报和百姓的举报,对城镇周边的村落展开了清剿行动。
赵刚与队伍悄然摸到匪徒藏身的破旧木屋外。
月色幽幽,给四周披上一层冷冽银纱。
赵刚手握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峻寒芒。
他给下属使了个眼色,众人默契散开,形成半包围。
匪徒们在屋内饮酒作乐,全然不知危险临近。
突然,赵刚一声暴喝:“都给我冻住!”
旋即踹门而入,刀光闪烁直取匪首。
匪首惊慌失措,抽出腰间短刀抵挡,可赵刚刀法狠辣,几招便将其逼至屋角。
就在这时,暗处匪徒突然发难,冷枪击中赵刚左肩,血花在衣衫绽放成艳红刺目之色。
赵刚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未倒下,咬紧牙关,反手就是一刀,将偷袭匪徒斩于马下。
队伍兵卒们闻声而动,与匪徒展开激烈肉搏。
长矛手挺矛直刺,矛尖穿透匪徒胸膛,鲜血喷溅在手臂上。
盾牌手举盾硬扛刀砍,木屑纷飞,护住身后的弓箭手。
弓箭手们弯弓搭箭,利箭破空,“嗖嗖”射入匪徒群中,直直将几人钉在墙上。
匪徒们狗急跳墙,从后门夺路而逃。
赵刚拖着受伤左臂,怒吼:
“一个都别放走!”
带着兵卒们潮水般涌出,与匪徒短兵相接。
刀剑撞击声、肉体殴打声、惨叫哀嚎声交织,月色将众人身影拉得老长。
最终,匪徒体力不支,十几人瘫坐在地,举手投降。
赵刚望着遍地横七竖八的匪徒,还有身后负伤倒地、生死不明的兄弟,扔下血刃刀。他步伐沉重走向屋外,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城主府内。
张志快步走向赵刚,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
“赵刚,伤得如何?”
赵刚挺直身板,朗声道:
“大人,只是皮外伤,无甚大碍。”
张志当然要关心赵刚。
从城内的关系分布来看,赵刚是子爵当中爵位较高,而且还担任城中重要职位。
最重要的是赵刚是自己的亲信,关心赵刚,也是在维持赵刚对自己的忠心。
张志松了口气,紧接着,赵刚开始汇报成果:
“此次行动,共抓到小偷20名,强奸犯8名,还抓获了5名多年逃犯。”
张志眼神一亮,赞许道:
“赵刚,干得好!我要给你请功。”
赵刚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他此时都在想,城主到底是会给自己土地,还是人口,还是钱财?
但很快,赵刚接着说道:
“大人,我们端了城外匪窝,但损失惨重,10名吏卒惨死,需发放抚恤。”
张志笑容僵住,眼神黯淡。
他沉默良久,抚恤金呀,当然是要从城主里边拨款,损失的都是自己的钱。
张志低声说道:
“赵刚,此次任务虽有战果,但伤亡太大,你这治安官当得不够好啊。”
赵刚听闻,心中委屈,但依旧忍耐,继续汇报。
赵刚接着说道:“大人,此次治安整顿,还发现了城中有大量乞丐。
寒冬腊月,他们缺衣少食,若死在城中,杨宇杰定会上报京城。”
张志眉头紧皱,满脸愁容,轻声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钱顺疾步踏入厅内,神情匆遽,手中紧攥纸条,径直递给张志。
张志接过后迅速展阅,但见“燕赵”二字力透纸背,他瞬间神色一凛,心下雪亮。
张志惶然抬首,急切追问:
“此纸条从何而来?”
钱顺拱手回禀:
“启禀城主,是杨宇杰随从所给。”
张志闻讯,满心疑窦,紧蹙眉峰:
“杨宇杰怎会知晓乞丐之事?”
赵刚接话:
“城中乞丐满街流走,如此光景,外人欲罢不能。”
张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钱顺却疑窦未消,深锁眉头,沉吟道:
“杨宇杰身为三等伯爵,自入住宾馆起从未踏足街头,且以他的尊贵身份,按理不会留意流民之事。”
张志微微颔首,钱顺又道:
“会不会这纸条背后别有隐情?”
赵刚轻抿薄唇,稍显迟疑:
“虽说杨宇杰未曾露面,可他的随从仆役却常在城中走动。
或许就是这些下人,将消息偷偷告知了杨宇杰。”
张志凝眉思索,钱顺的疑虑他并非毫无察觉,可目前也确实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只能先把此事搁置,待后续查证。
……
周以诚回到勾栏,迈着沉稳步伐踏入厅堂。
第165章 燕赵销售上
媚娘快步迎上,她年近四十,面容姣好,眉目间风情万种,只是岁月在她眼角、嘴角雕琢出细密纹路,透着成熟韵味。
媚娘略带埋怨,压低嗓音问道:
“东家,您为何要为杨宇杰那三等伯爵查探消息?
您商行根基在京城,何必受他牵制?”
周以诚轻叹一声,眼中闪过无奈,坐在太师椅上,双手轻轻摩挲扶手。
媚娘在他身侧坐下,接着问:
“杨宇杰不过一三等伯爵,您这般做派,未免太委屈自己。”
周以诚淡然一笑,目视远方,轻声问道:
“媚娘,可知晓杨宇杰凭何得势?”
媚娘有些不屑:
“他是一等伯爵贾博的跟班。”
周以诚又问:
“那你知道贾博是谁的人吗?”
媚娘摇摇头道:
“妾身不知道,还往东家说明。”
周以诚继续说:
“贾博是三等公爵宁飞的亲小舅子,他和宁飞的老婆是亲兄妹。”
媚娘瞬间惊愕:
“宁飞?公爵?怪不得您要为杨宇杰办事,原来他们有这一层关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宁飞是当今齐拉王国大公主的亲信。
阳光破晓,温柔地洒在燕赵村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冬日清晨的清冷。
此时,李方清尚在梦乡,睡眼朦胧,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声音持续不断,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敲醒。
他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凹陷。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大门走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冷风夹杂着杨溥急切的声音涌入屋内:
“李大人,大事不好啦!”
李方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惊醒,睡意全消。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杨溥脸上的表情。
只见杨溥满面通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杨溥,你这般慌张,是要造反吗?”
李方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微微上扬,试图用幽默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然而,杨溥并未因此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急切地说道:
“李大人,外面来了好多商人,需要您去主持大局!”
李方清瞬间来了精神,睡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够为领地带来新的活力和发展。
他迅速换上黄道婆为他织的那件最好看的男爵丝绸长袍,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长袍的丝绸质地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衬托出他的尊贵与威严。
来到村口,李方清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些商人。
他们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精致帽饰,行色匆匆间,眼神里透着对未知的期待与好奇。
李方清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双目明亮而有神。
他拱手作揖,朗声说道:
“诸位商友,远道而来,有劳久候,欢迎来到我燕赵村。”
他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诚意。
商人们望着领主亲自前来迎接,脸上都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领头的商人身着宝蓝色长袍,迈步向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恭敬说道:
“大人,您亲自迎接,折杀我等小人啦。
我等不过是来做生意的,能得大人如此厚待,真是三生有幸。”
他声音醇厚,满是谦卑。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谦和,说道:
“哪里哪里,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就是我燕赵村的贵客,理当如此。”
他转身向其他商人致意,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态度亲和,让他们感受到了尊重与重视。
李方清满面春风,带着一众商人缓步走进燕赵村。
他边走边介绍,声如洪钟:
“诸位,这第一家是广木堂,专营各类木质家具。”
店铺里,桌椅板凳、衣柜书架应有尽有,精细打磨的边角透着匠人的用心。
一位商人大为赞叹:
“这家具做工精致,线条流畅,必定大受欢迎。”
接着,李方清走向下一家店铺:
“巧木坊,木雕艺术品和小型木具的天堂。”
店内摆满了栩栩如生的木雕小动物、实用又美观的木制果盘,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一商人轻抚一件木雕,赞道:
“这手艺不输京城名家。”
他没走几步,又停在醇香酒肆前:
“这里果酒、粮食酒应有尽有,是酒客们的打卡地。”
酒香从店内飘出,一商人探头望向酒坛,笑问:
“这酒可比京城的醇厚?”
“哈哈哈,我我敢说我的酒全世界最好。”
杜康骄傲起来是一点不谦虚。
李方清抬手指向调味店:
“调味品一应俱全,醋酱盐等家常调味,还有独家秘制的辣椒酱,保准让厨房新手也能做出大餐。”
众商人纷纷称奇。
来到锦衣坊前,他停下脚步,向众人介绍:
“这里是锦衣坊,主营棉布、麻布、丝绸等布料,质量上乘,种类繁多。”
店铺里,各色布料堆成小山,一商人扯起一块丝绸,啧啧称赞:
“这布料光滑细腻,光泽柔美,比我还好的。”
李方清继续带着众人参观,来到丝织斋。
他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请看这丝织斋,它专注于高品质的丝绸和毛织品,无论是质地还是工艺,都是上乘之选。”
商人们纷纷走进店内,眼中满是好奇与欣赏。
一进店,他们便被满室的丝绸华光所吸引。
那些丝绸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夜晚的星空凝聚其上。
毛织品则以其厚实的质感和细腻的纹理,让人忍不住伸手触摸。
有商人轻抚一块丝绸,赞叹道:
“这丝绸触感柔滑,纹路精细,实乃上品。”
另一位商人则对毛织品赞不绝口:
“这毛织品厚实暖和,定能抵御冬日严寒。”
黄道婆在旁笑意盈盈地介绍:
“我们丝织斋选用优质原料,经过多道工序精心制作,确保每一件产品都经得起考验。”
商人们听后,更是对丝织斋的产品充满信心。
第166章 燕赵销售下
接着,众人来到布衣轩。
李方清转身向众人介绍:
“布衣轩则主打各类装饰织品,编织地毯、挂毯、床帘等一应俱全。”
店铺内摆满了各色地毯和挂毯,图案精美,色彩斑斓。
有商人眼中闪过惊喜:
“这地毯织工精细,图案栩栩如生,铺在家中定能增色不少。”
还有商人对挂毯赞不绝口:
“这挂毯既能装饰墙面,又能保暖,真是居家必备。”
黄道婆补充道:
“我们的产品采用传统工艺编织,既美观又实用,能为家居增添温馨氛围。”
商人们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对布衣轩的产品也十分满意。
参观完这些店铺,李方清带着商人来到粮店。
他停下脚步,介绍道:
“这里是粮店,主要售卖面粉和各种粮食,确保日常所需。”
店铺内,货架上摆满了面粉、大米、玉米等粮食,一应俱全。
有商人说道:
“这粮食种类丰富,品质看起来也不错,能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最后,众人来到金壶油庄。李方清停下脚步,向众人介绍:
“金壶油庄,汇聚各类植物油、动物油,日常烹饪用油这里都能找到。”店铺内,一排排油瓶整齐排列,标签清晰标明油品类型。有商人拿起一瓶油,透过光线观察油品清澈度,赞道:“这油清澈透亮,定是上好的烹饪佳品。”另一位商人补充道:“种类丰富,无论是炸、炒还是凉拌,都能找到合适的油品。”
李方清热情介绍,商人频频点头,对燕赵村丰富多样的商铺赞叹不已。
李方清带着商人们来到燕赵村的茶馆,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
茶馆内,木桌竹椅整齐排列,古朴之中透着雅致。
陆羽早已等候在内,身着素色长衫,腰间系着淡绿围裙。
一头乌发高高束起,面容清瘦却透着书卷气。
陆羽亲自上前迎接,微笑着拱手:
“诸位贵客,欢迎光临寒舍。”
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满是热忱,令商人们心中一暖。
李方清也微笑着介绍:
“诸位,这位便是我燕赵村的茶艺大师陆羽,他泡的茶堪称一绝。”
商人们纷纷点头致意,眼神中满是期待。
陆羽领着众人来到雅座,动作娴熟地烧水、温杯、取茶。
他边做边介绍:
“诸位,今日为各位准备的是我燕赵村自产的上等绿茶叶。”
他手法轻柔地将茶叶放入壶中,热水徐徐注入,茶叶在水中舒展,清香四溢。
茶汤澄澈,陆羽端起茶壶,一一为商人斟上。
商人们轻啜一口,顿时满口生香。
一位商人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惊喜:
“这茶入口醇厚,回甘绵长,实乃上乘佳品。”
另一位商人也点头附和:
“确实是好茶,饮后神清气爽,旅途疲惫一扫而空。”
李方清见状,心中甚慰,朗声说道:
“诸位,我燕赵村的特产,皆是品质上乘,无论是木匠班的家具,还是广木堂的木雕,亦或是醇香酒肆的美酒,都堪称一绝。”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热情洋溢:
“大家若对这些商品感兴趣,尽可前往商铺选购,定能让诸位满意而归。”
商人们纷纷点头,眼中已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一位商人忍不住问道:
“李大人,这茶馆的茶叶可也对外售卖?”
李方清含笑点头:
“自然售卖,陆羽大师亲手焙制的茶叶,品质有口皆碑,欢迎诸位品鉴。”
陆羽在旁微微一笑,补充道:
“诸位若有兴趣,我这茶馆也提供品茶体验,可深入感受茶叶的魅力。”
商人们听了,更是心动不已,纷纷表示定会前往。
商人们在燕赵村的各个店铺前热情购买,他们的热情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抑制。
在广木堂前,商人们簇拥着,争抢着那些精美的木质家具,他们的眼中满是渴望,仿佛这些家具是稀世珍宝。
一位商人满面红光,紧紧抓住一张桌子的边缘,激动地对店员说:
“这张桌子我买了,快给我打包!”
另一位商人不甘示弱,眼疾手快地将一把椅子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
在巧木坊,木雕工艺品和小型木具同样备受青睐。
商人们围在展示架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每一件木雕,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个木雕太精美了,工艺真是巧夺天工!”
一位商人惊叹道,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被这艺术品深深吸引。
另一位商人则紧紧握着一个小木制果盘,爱不释手:
“这果盘既实用又美观,我一定要带回去送给家人。”
在醇香酒肆,商人们争先恐后地品尝各类果酒和粮食酒,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陶醉。
“这酒的香气太迷人了,入口醇厚,回味悠长,我一定要多买几坛!”
一位商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他身边的同伴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认同:
“确实好喝,这样的酒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调味店前,商人们为了几袋独家秘制的辣椒酱争得面红耳赤。
“这辣椒酱可是我们店的招牌,保准让厨房新手也能做出大餐。”
张晓东在一旁微笑着介绍,眼神中满是得意。
商人们听后更是急切,纷纷要求立刻购买,生怕错过这难得的美味。
锦衣坊内,布料和成衣的展示区挤满了人。
商人们穿梭在布料架之间,贪婪地触摸着每一块丝绸、棉布和麻布。
“这丝绸的质感太好了,光泽度简直完美!”
一位商人将一块丝绸紧紧贴在脸上,感受着它的柔滑。
另一位商人则高举一块棉布,对着阳光仔细查看:
“这棉布的质地厚实,纹理清晰,正是我想要的。”
布衣轩的装饰织品同样吸引了众多目光。
商人们在地毯和挂毯间流连忘返,他们铺开一块地毯,踏上几步,感受其柔软度。
“这地毯太舒适了,铺在家中定能让整个房间都温馨起来。”
一位商人满意地点头。
另一位商人则对挂毯爱不释手:
“这挂毯的图案精美,色彩搭配和谐,挂在家里肯定非常大气。”
第167章 胡雪岩
粮店和金壶油庄也未能幸免商人们的热情扫荡。
在粮店,他们纷纷购买各种粮食,堆满了手推车。
一位商人抓起一把大米,放在掌心捻了捻:
“这大米颗粒饱满,品质上乘,我得多囤些。”
在金壶油庄,商人们拿着油瓶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油品的清澈度和色泽。
“这油的品质确实上乘,用来烹饪肯定能让菜肴增色不少。”
一位商人赞不绝口,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油瓶放入购物筐中。
整个燕赵村沉浸在一片热闹的购物氛围中,商人们的热情购买为村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各位商友,如果在燕赵村店铺中逛的累了,可以到我们村的食堂里就餐。
燕赵村委各位准备了丰盛的午宴。”
李方清满心欢喜,将商人们引领至燕赵村的食堂。
这是一处宽敞明亮的所在,木质梁柱撑起高挑的空间,一排排整齐的桌椅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食堂一侧的长窗透进柔和的光,洒在摆满餐具的桌上,为这场盛宴铺就温馨底色。
待商人们一落座,厨师们便鱼贯而出,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一盘红烧肉率先登场,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紧实棕红,油光在表面轻轻晃动,宛如一片流光溢彩的琥珀。
浓郁的酱香冲鼻而来,仿佛能瞬间驱散商人们一路奔波而来的疲惫。
这时,一位商人按捺不住,抄起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那甜中带咸、肥而不腻的口感瞬间在他舌尖炸开,引得他两眼放光:
“这红烧肉,做得太地道啦!入口即化,酱汁醇厚,我这吃遍大江南北的嘴,今儿算是碰到宝啦!”
旁边的商人也连声附和,纷纷动筷,一时间,咀嚼声与赞叹声交织。
紧接着,一盘清蒸鱼被置于桌心。
鱼身如白玉般澄澈,鱼肉在筷子轻拨下便片片剥离,露出细嫩的纹理。
鱼汤被巧妙地烹制成金黄,盛在青花瓷碗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丝姜丝与葱花的清新。
一位商人小心翼翼地搛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轻抿,紧接着眼中泛起惊喜,连声道:
“这鱼肉鲜得不行,没半点土腥味,厨师刀工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真是妙啊!”
主食更是别具匠心,一笼小笼包热气腾腾地上桌。
薄如蝉翼的包子皮透出内里诱人的肉馅,汁在包子底部凝聚成晶莹的琥珀色。
一位商人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破表皮,滚烫的肉汁瞬间溢出。
他小心地吸了一口,伴着鲜香的肉馅一并咽下,口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美味。
他忍不住赞叹:“这小笼包皮薄馅大,汁水丰盈,绝了!”
其他商人也都是饕餮之徒,纷纷动筷,食堂内一片狼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赞这食堂的菜肴。
李方清见状,心中甚慰,他举杯起身,朗声说道:
“诸位商友,感谢你们一路的辛劳奔波。我燕赵村虽小,但今日的菜肴都是厨师们精心烹制,希望能为你们的味蕾带来一场盛宴。
后续在我村的经商之旅,也请多多关照!”
商人们纷纷起身,举杯回应:
“李大人客气啦,有这般美味,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这顿饭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落下帷幕,商人们心满意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对燕赵村食堂的美味赞不绝口。
热闹的氛围中,商人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热烈地讨论着采购事宜。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朴素青衫的青年快步走进食堂,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与精明。
他径直走到李方清身边,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李方清见状,立即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投以询问的目光。
青年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方清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了食堂外的空地上。
青年转身,恭敬地说道:“大人,商人们采购了大量的商品,可我发现他们带来的随从数量有限,运输可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李方清眉头微蹙,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还未想出妥善的解决方案。
“你叫什么名字?”
李方清看着这个青年比较陌生。
燕赵领地的5个村庄人很多,但是燕赵村一直在李方清眼皮底下。
在燕赵村,李方清没有见过这个青年。
“在下胡雪岩。”
青年自我介绍。
李方清顿时瞪大了眼睛。
在李方清记忆当中,胡雪岩是中国晚清时期的着名商人。
而且他还是红顶商人,不仅在商界有一定的影响力,在政界他也有很大的关系网。
这可是一个商业方面的人才,自然要收入囊中。
燕赵领地内也就只有张晓东一些商贩职业的子民擅长交易买卖。
如果把胡雪岩也招到燕赵领地当中,燕赵领地的商业发展必定节节高升。
“那么胡雪岩你愿意跟随我,加入燕赵领地吗?”
李方清诚恳的询问。
“愿……愿意。”
胡雪岩非常意外没想到李方清这么直接就邀请自己加入,让自己成为燕赵子民。
“这么直接吗?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胡雪岩不好意思的说道。
“当你愿意站出来向我提意见,说明你就已经有了协助我的思想准备。
而且你的眼光十分独到,我能看出来你的能力不俗。”
李方清认真的回复胡雪岩。
听到李方清的认可,胡雪岩非常感动。
士为知己者死。
“大人,我建议我们不妨组建一支商队,专门负责运输这些商品。
这样一来,不仅能解决眼前的运输难题,还能为燕赵领地的商业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胡雪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方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此言有理!组建商队不仅能解决运输问题,还能提升我们燕赵领地商业的正规性和知名度。”
胡雪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大人英明!我们可以打造一个燕赵领地的商队品牌,让我们的运输服务成为一块金字招牌。”
第168章 燕赵商队
听了胡雪岩的话,李方清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筹备。
我要的是一个专业、高效的运输团队,让燕赵领地的商业运输走在周边地区的前列。”
胡雪岩坚定地说道:
“大人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酒足饭饱之后,商人们纷纷准备收拾行装回城。
然而,他们很快意识到,由于出发仓促,随从数量有限,根本无法携带大量购买的商品。
几位商人面露难色,望着堆积如山的商品,一时不知所措。
有的商人焦急地踱步,有的则紧皱眉头,轻声抱怨。
李方清见状,旋即开口道:
“诸位商友,不必为此事烦恼。
我愿将燕赵村中所有的马车贡献出来,供诸位运输商品使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商人们听闻此言,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纷纷拱手拜谢:
“多谢李大人!”
李方清一声清脆的招呼,划破清晨的宁静,如同号角般响亮。
胡雪岩闻声,牵着装饰精美的马车缓步而出,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透着从容与自信。
在他身后,一队马夫们鱼贯而行,每人牵着一辆马车,共计十五辆,马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排成整齐的队列。
李方清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黄道婆上前。黄道婆立刻会意,她捧着一件华丽的丝绸袍,袍身绣着精美的纹样,色彩绚丽而高雅。
她轻柔地为胡雪岩披上这件丝绸袍,丝绸的触感顺滑而凉爽,胡雪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黄道婆轻声说道:
“胡公子,这是咱们燕赵领地特制的丝绸袍,代表咱们的门面,可得穿好了。”
胡雪岩点了点头,神情中透着一份庄重与自豪。
马车队伍中,每辆马车的车辕上都高高竖起一面旗帜,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燕赵”二字以金线绣制,威风凛凛,赫然醒目。
阳光洒在旗帜上,金光闪闪,映照出燕赵领地的荣耀与骄傲。
李方清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炬,扫视着整齐排列的马车和身姿挺拔的马夫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宣布,燕赵商队,正式成立!”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马夫们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马匹们也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发出欢快的嘶鸣。
胡雪岩站在马车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支商队的成立,更是燕赵领地迈向繁荣富强的重要一步。
李方清一声令下,村民们与商队随从们闻讯齐动。
村民们卷起袖管,露出黝黑而坚实的臂膀,脸上的笑容透着质朴。
他们动作麻利,将成捆的丝绸、棉布,一袋袋的粮食、香料,还有那精致的木雕、陶器,一一搬上马车。
商人们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人群中,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身着华贵长衫,头戴精致礼帽,快步走向李方清。
他正是来自青兰城的王弘裕,王弘裕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几分急切:
“李大人,这运费该如何计算?”
李方清闻声,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弘裕面前,他的笑容豪爽而真诚,伸手一挥,朗声说道:
“王老板,这燕赵商队初出茅庐,这次运输就当是友情赞助,不收运费!”
他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王弘裕的顾虑。
王弘裕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声道:
“李大人,这怎么好意思?这可不行,这运费必须照给!”
李方清摆手打断,语气坚决:
“王老板,今天这运输之事,算我李方清给各位商友的一点心意。
咱们燕赵商队要的就是一个名声,各位满意,就是给我们最大的支持。”
王弘裕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深知李方清此举背后的深意。
他不禁拱手作揖,诚恳地说道:
“李大人,您这等气度,实在令人钦佩。我们一定把燕赵村的美名传遍大江南北!”
他的话语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其他商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你言我语,好不热闹。
胡雪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欣赏与敬佩。
他缓步走到李方清身边,轻声说道:
“大人,您这一招不仅拉近了与商人的距离,更是为燕赵商队赢得了良好的口碑。
相信用不了多久,燕赵商队将会声名远扬。”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坚毅:
“雪岩,咱们的目标可不止这些。
我盼着燕赵商队能走出本国,与外界互通有无,让咱领地的繁荣更上一层楼。”
胡雪岩听后,眼中精光一闪,他意识到李方清的抱负远不止于此。
他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说道:
“大人,您有如此远大的抱负,我胡雪岩愿为您铺路架桥,共赴辉煌。”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都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随着马车装载完毕,村民们与随从们依次退到一旁,队伍整装待发。
胡雪岩高举令旗,一声令下,马车在哒哒的马蹄声中缓缓驶出燕赵村,向着远方进发,马车上的“燕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方清站在村口,目送着商队渐行渐远,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商队马车上的“燕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燕赵领地的崛起。
他转身,缓步走回村中,村民们仍在忙碌着。
而商人们留下装有金币和铜币的钱袋子,静静躺在地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李方清弯下腰,轻轻捧起一袋金币,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轻声自语:
“这批金币,定能为领地添置不少物资。”
他的笑容中透着对未来发展的无限憧憬。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方清抬头望去,只见治安官赵刚率领着随从,风尘仆仆地奔来。
第169章 讨价还价
赵刚身姿挺拔,可右臂上绑着的白色绷带却格外显眼。
李方清快步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刚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无妨,只是小伤,不碍事。”
他翻身下马,对李方清说:
“李大人,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李方清点了点头,示意赵刚随他前往领主住宅。
踏入厅堂,李方清转身看向赵刚,语气平和却透着一丝探究:
“赵大人,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赵刚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大人,这几日青兰城治安整顿,成效斐然,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不少。
城中出现了大量乞丐,城主希望燕赵领地能伸出援手,收容他们。”
李方清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
“收容乞丐,是一个善举,可领地是否能承受?”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赶忙说道:
“李大人,这些乞丐多是因匪患流离失所,若得贵地收留,实乃他们的福分。”
李方清沉吟片刻,说道:
“赵大人,我需先商讨一番,稍后再给您答复。”
赵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华佗从内室走出,他身着一袭青衫,手持医药箱,步伐稳健。
见到赵刚臂上的绷带,华佗眉头微蹙,快步上前说道:
“赵大人,这伤可得好好处理。”
未等赵刚回应,华佗已然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瓶药丸,轻轻倒入赵刚掌心。
“这是我特制的初级外伤药,能快速愈合伤口。”
赵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药丸,吞服下去。
片刻后,赵刚只觉手臂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迅速消退。他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伤势竟已大有好转。
赵刚连忙向华佗道谢:
“多谢神医妙手回春!”
华佗微微一笑,说道:
“赵大人谬赞,这不过是李大人吩咐,我的分内事。”
赵刚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向李方清拱手致谢:
“李大人,您的仁心厚德,实乃我等楷模。”
李方清摆了摆手,说道:
“赵大人言重了,大家同朝为官,理应相互扶持。”
之后李方兴将赵刚安置在村庄的空房中。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深知,这次收容乞丐的请求背后,是青兰城对燕赵领地的一次考验,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燕赵村的屋顶,赵刚从借宿的民居中苏醒。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酸涩的筋骨,简单收拾后走出房门,看到李方清已在门口等候。
李方清已收拾妥当,身后的李存孝牵着几匹骏马,马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格外精神。
李方清见赵刚出来,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赵大人,准备好了?”
赵刚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李方清身侧。
刚刚有些惊喜,没想到是李方清询问自己是否准备好。
那么这意味着李方清同意收留乞丐,不枉自己一行。
二人一同牵马,朝着青兰城的方向进发。
行至城门口,李方清远远地看见胡雪岩正指挥着燕赵商队的马车一字排开,准备启程返回。
胡雪岩身着素雅长衫,头戴精致的竹编礼帽,腰间斜挎着一只小巧的布包,他不时与随行的马夫交谈几句,安排着行进的细节。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却坚定的身影。
胡雪岩也很快察觉到李方清一行人的到来,他微笑着迎上前,抱拳施礼:
“主公,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您。”
李方清回以微笑:“胡老弟,真是巧了。今儿我恰好要去青兰城,顺道来看看你们的商队。”
赵刚也在旁搭话:
“胡先生,这商队的筹备进展如何?”
胡雪岩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多谢大人关心,一切进展顺利。这次出行,必定能为燕赵村打开新的商业局面。”
“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
还有就是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会有事情交给你。”
李方清对胡雪岩嘱咐说。
李方清点了点头,转而对赵刚说道:
“赵大人,我的燕赵商队就拜托你照看了,以后在城里的事务就麻烦您了。”
赵刚点头应允:
“大人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赵刚随后带着李方清穿过热闹的城门,直奔城主府。
踏入府内,张志已在正厅等候,他身着淡青色长袍,显得格外儒雅。
赵刚先行礼,随后李方清也拱手致意。
张志开门见山,面露难色,说道:
“李大人,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城里的乞丐问题。”
他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
“这些天的治安整顿,虽然抓了不少匪徒,但也出现了大量乞丐,如今流落街头,无依无靠,实在是让人头疼。”
赵刚接过话头,补充道:
“是啊,李大人,这些乞丐大多是因匪患失去家园的百姓,急需安置。”
李方清心中虽喜,但面色不露声色,沉声问道:
“不知有多少乞丐需要安置?”
张志轻咳一声,眼神闪烁,低声答道:
“约莫六百人。”
李方清瞬间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六百?这个数目着实不小。”
张志微微颔首,赵刚也跟着说道:
“李大人,能否请您援手?”
李方清稍作沉吟,试探性地提议:
“要不这样,我的燕赵村先收留一半,帮城中缓解些压力。”
张志本想答应,却突然瞥见杨宇杰递来的纸条,面色瞬间一僵。
他深知这纸条的分量,不仅有提醒之意,更是一种无形的命令。
张志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李方清说道:
“李大人,我深知贵领地的难处,但城中乞丐问题实在棘手。
倘若李大人能全数收留他们,我定会全力协助,举全城之力,提供所需的粮食、砖瓦、木材等物资,助你一臂之力。”
他话锋一转,恳切地看着李方清:
“李大人,还望您看在青兰城百姓的份上,成全此事。”
第170章 乞丐洗澡
李方清心中明白,张志这是在为难他,可看着张志那副诚恳的模样,知道事情已无回旋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好,我答应了。不过,这六百人可不是小数目,我这领地正缺人手,正巧借此机会扩充人口。”
张志听闻,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连声道谢:
“多谢李大人!”
李方清心中一叹,为了缓解领地的经济压力,又补充道:
“不过张大人,我这领地虽能收留他们,但粮食、房屋建设所需砖瓦木材,样样都缺,还望您能多多援手。”
张志忙不迭地点头,拍胸脯保证:
“李大人放心,只要是安置乞丐所需,我定会全力协调,莫说砖瓦木材,便是金银财宝,只要能帮上忙,我皆可想法子筹备。”
李方清听罢,心中稍安,嘴上却还在为难: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还望您尽快落实,这些乞丐可等不起。”
张志答应得痛快干脆,当下便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李方清和赵刚走出城主府,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李方清望着赵刚,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释然,低声说道:
“赵大人,看来这回我是被逼上梁山了。”
赵刚沉默片刻,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大人,有城主的承诺,想必不会让您为难太久。”
李方清点了点头,望着远方,心中虽有担忧,但也对未知的挑战满怀信心。
李方清与赵刚快步走出城主府,午后的阳光倾洒在青石板路上,为他们的步伐镀上一层金辉。
就在这时,前方走来一人,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高雅气度。
赵刚赶忙介绍:
“李大人,这位便是京城来的钦差杨宇杰,三等伯爵。”
李方清闻声,赶忙整理衣衫,上前一步,微鞠躬身,行礼道:
“见过杨大人。”
赵刚也跟着微微躬身。
杨宇杰脚步未停,只是稍作停顿,上下打量李方清。
他身着华贵紫袍,胸口佩戴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烁,衬得他愈发尊贵。
李方清感受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片刻后,杨宇杰轻“嗯”一声,随后转身离去,背影透着高傲与威严。
赵刚望着杨宇杰远去的背影,轻声对李方清说:
“这杨大人一向如此,行事高调,您不必介怀。”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对视一眼,未再多言,继续朝着贫民区方向走去。
赵刚引领李方清踏入青兰城贫民区,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破败茅屋如同历史的残骸,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贫穷与绝望交织的气息。
李方清的神情越发凝重,他紧握马缰,缓步前行。
不远处,一群吏卒手持木棍与皮鞭,将二百多名乞丐驱赶到空地上。
乞丐们或坐或卧,衣衫褴褛,身上污垢斑斑。
有的面露绝望,眼神空洞;有的则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李方清下马,走向空地,清点着人数。他沉声问道:
“赵大人,这就是城中所有的乞丐吗?”赵刚摇头: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多在别处。”
李方清瞬间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规模庞大的安置行动。
李方清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大众浴室。他快步走去,推门而入。
浴室老板是个矮胖男子,满面油腻,正靠在柜台边打盹。
被李方清的推门声惊醒,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李方清抱拳施礼:
“老板,在下想请这些乞丐们进来洗澡,不知是否可行?”
老板听闻此言,瞬间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嫌恶:
“这帮脏家伙?别开玩笑了,他们要是进来,我的浴室不得被他们弄塌了?而且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我的损失谁来赔?”
李方清试图解释:
“老板,我会安排人看着,不会让乞丐们逃走的。”
老板依旧摇头:
“不行,不行,我这小生意经不起这般折腾。”
赵刚见状,上前一步,他身上的治安官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老板,我是青兰城的赵刚,这位是李方清燕赵男爵。
你若同意乞丐们来洗澡,日后必有重谢;若敢违抗,你这浴室怕也开不下去喽。”
老板被赵刚的气势压迫,眼神闪烁,嘴唇哆嗦半天,才极不情愿地点头:
“那、那好吧,就依你们。”
李方清松了口气,转身安排吏卒带乞丐们去浴室。
乞丐们蜂拥而入,冲进浴室,脸上写满狂喜,平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热水倾盆而下,冲刷掉他们身上的污垢,也似在冲散往昔的绝望。
可在李方清看来,这些欢呼雀跃的面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麻木与孤寂。
他静立一旁,目光掠过张张脸庞,心底泛起波澜。
赵刚在旁,瞧着这幕,低咒一句:
“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方清却仿若未闻,他深知,这些乞丐,被城市社会冷漠抛弃,也自暴自弃,感恩于他们而言,早成奢侈。
待乞丐们洗净身子,换上粗布新衣,李方清拾起那堆肮脏破衣,步出浴室。
他走向空地,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李方清派吏卒把柴火堆高,他亲手将衣物一一丢入。
火光骤起,衣物在烈焰中蜷缩、扭曲,直至化为灰烬。
他望着那跳跃的火苗,神情淡然,眸中却藏着星河般深邃的光。
此刻,他似与这火焰融为一体,任那火舌肆意舞动,仿佛要把一切过往的不堪,都烧成齑粉。
风卷起灰烬,飘向远方,也似在为这新生的希望送行。
几个男乞丐率先冲出浴室,见到李方清当众焚烧他们的衣物,瞬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可他们光着身子,羞得双手慌乱地遮住下体,脚跟止不住地打颤。
一个乞丐扯着沙哑嗓子喊:
“喂,你干嘛烧我们的衣服啊!”
声音惊慌又愤怒,却因没穿衣服而底气不足。
第171章 新的生活
其他男乞丐闻声,也一窝蜂冲出浴室,个个都双手捂着裆,脸涨得通红,七嘴八舌地质问:
“烧衣服干啥?想冻死我们吗?”
声音此起彼伏,满是不解与焦躁。
女乞丐们只能躲在女浴室隔间里,探出头,满脸羞涩又急切,眼睛转来转去,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刚看着这些不安分的乞丐,皱起眉头,眼神一冷,直接挥手。
几个吏卒心领神会,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揪住几个带头起哄的乞丐。
领头乞丐还想狡辩,吏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那乞丐的脸瞬间泛起红印,嘴巴张得大大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其他乞丐见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惊恐。
李方清一直站在火堆旁边,看着这些乞丐们乱成一锅粥。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乞丐习惯了过去的生活,现在要让他们改变,肯定不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每走一步,眼神都越发坚定。
乞丐们见他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但眼神还是紧紧盯着他。
李方清停在乞丐们面前,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们要把过去都放下。烧掉这些衣服,就是跟以前的生活断绝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乞丐们每一张脸,眼里像是藏着两簇火苗。
“以前你们流落街头,被人瞧不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你们站在这里,得为自己重新开始,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话音刚落,几个乞丐就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但大部分乞丐都低下了头,像是被李方清的话压得抬不起头。
李方清看着他们哭,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赵刚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大人,这些乞丐闹归闹,可也不能一直光着身子呀。”
李方清像是被点醒,猛地转身,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大堆粗布衣服。
“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啥款式都有。
乞丐们眼睛一下子直了,盯着那堆衣服,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李方清扫了吏卒一眼,厉声道:
“愣着干嘛?赶紧把这些衣服发下去。”
吏卒们被吼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开始分发。
有的乞丐穿上了衣服,眼睛亮起来,左看右看,像个第一次穿新衣的孩子。
有的还在抢衣服,跟饿虎扑食似的,根本不管不顾。
分完衣服,李方清看着乞丐们穿着新衣,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再次看向乞丐们,眼神坚定:
“如果愿意归顺我成为我的子民,我会让你们有工作、有房子住、有饭吃、有衣服穿。”
李方清话音刚落,乞丐们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他们有的拍着胸膛,有的跪地磕头,声音嘈杂却透着股急切劲儿:
“大人,我愿意加入燕赵领地!”
“大人,求您收下我!”
卖力的喊声此起彼伏,急切得就像溺水之人抓救命稻草。
李方清朗声大笑,满心欣慰。
他微微颔首,温声安抚:
“都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都是燕赵领地的子民。”
乞丐们纷纷起身,手忙脚乱地套上新衣。
刹那间,仿佛魔法棒轻轻挥舞,奇迹悄然发生。
新衣加身,宛如脱胎换骨。
有个乞丐,往昔满身污泥,乱发遮面,此刻换上粗布衣衫,头发梳理整齐,竟成了眉清目秀的后生,往日颓废一扫而空,精气神十足。
还有个乞丐,先前衣衫褴褛,身形佝偻,此刻身着合体衣服,站直身板,竟有几分伟岸,哪还有半分乞丐模样?
众人你瞧我,我瞧你,眼中满是惊喜与陌生,仿佛打量着全新的灵魂。
他们依次站到屋外,阳光倾洒,为众人镀上金边。
李方清一一打量,满心喜悦。
这番改头换面,是新生的序曲,是往昔与今日的鲜明分隔。
就在这时,李方清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箱子。
他把赵刚叫过来。
“赵大人可否看见那边那个箱子?”
赵刚疑惑的回答李方清:
“那里没有箱子呀。”
李方清一拍大腿:
“太好了。”
李方清在赵刚诧异的目光当中走到角落。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白银宝箱,是否打开?”
“是。”
“叮,恭喜获得煤矿勘探图*1。”
呦,不错哦。
李方清非常开心。
在刚来到生存大陆的时候和区域频道中的人交易木炭。
然而如今不止有领地各村过冬需要木炭,冶炼铁器时也要用到木炭。
如果可以找到煤矿挖掘的话,那么燕赵领地就不用不用担心煤炭的存储量了。
李方清朗声对新子民宣布:
“走吧,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众人欢呼雀跃,跟着他大步流星走向贫民区餐饮街。
李方清带着新子民们浩浩荡荡地来到贫民区的餐饮街,人声鼎沸的热闹劲儿瞬间被他们拉满。
新子民们经过一番捯饬,个个都像脱胎换骨,往昔那股晦气一扫而空,此刻满是新生的朝气。
李方清见人实在太多,二话不说,直接包下沿街好几家小面馆。
面馆里热气腾腾,大锅里的面条翻滚着,白雾弥漫中透出股诱人的面香。
新子民们争先恐后地找座位,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他们端起大碗,吹了吹热气,大口吸溜起来。
那满足的神情,仿佛这碗面条就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李方清也没闲着,他挨个桌给大伙儿加菜加汤,忙得不亦乐乎。
转了一圈回来,还专门找到赵刚和那些跟着忙活的吏卒,热情地拍着赵刚的肩:
“兄弟,你们辛苦啦!今儿这顿我请客,去那边餐厅吃点好的!”
赵刚先是愣了下,随即爽朗大笑:
“还等着兄弟呢,走走走!”
于是,赵刚和吏卒们跟着李方清挪到街边的炒菜馆,美美咥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李方清带着新子民们往青兰城城门口走。
第172章 回家
还没到地儿,胡雪岩就远远瞧见了,快步迎上来,拱手微笑:“主公,今儿这是发善心啦?”
李方清也笑着回应:“说笑了,举手之劳。”
随后,他冲着身后的新子民们一摆手:
“这位是胡雪岩先生,他会带你们回燕赵村,那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胡雪岩听闻,赶忙转头面向新子民们,热情似火地说:
“大伙儿,都上车吧,咱们这就启程。”
新子民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纷纷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李方清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脸上满是欣慰。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带着一群人回村那么简单,更是给这些曾经的乞丐们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这一切,也只是燕赵村发展壮大的又一步。
马车在官道上扬起尘土,新子民们的欢呼声与希望交织。
赵刚缓步走来,神情间透着几分迟疑:
“李大人,城中还有三百乞丐,这后续该如何安置?”
李方清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无奈说道:
“赵大人,我燕赵村虽愿接纳这些乞丐,但奈何当下资源有限。
待城主府承诺的粮食与建材运抵燕赵村,我定亲自带人将剩余乞丐全部迁移过去。”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愧疚与坚定,深知自己肩负着重担。
赵刚点了点头,表情略显沉重。
他转身,快步奔回城主府。
踏入府内,直奔正厅,张志正与钱顺商讨政务。
钱顺起身相迎,赵刚拱手作揖,直接言明来意:
“城主,李方清希望尽快得到粮食与建材,用于安置剩余乞丐。
他承诺,一旦收到物资,即刻将乞丐迁往燕赵村。”
张志眼神一亮,急切询问:
“何时能备齐物资?”
钱顺轻咳一声,胸有成竹:
“城中粮仓与建材库早已备足,随时可发。”
张志当机立断,拍案而起:
“钱顺,立刻从青兰城筹集粮食和建材,火速送往燕赵村!”
钱顺微微颔首,恭敬领命:
“属下即刻去办。”
张志又转向赵刚,嘱咐道:
“你同钱顺一同前往,务必确保物资安全送达。”赵刚点头应允:
“属下定不负所托。”
钱顺与赵刚迅速集结人手,奔赴粮仓与建材库。一车车粮食、一车车砖石在兵卒护卫下,浩浩荡荡驶向城门。
张志望着远去的车队,长舒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欣慰。
他知道,李方清定能妥善安置这和之前一样些乞丐,而青兰城也因此迈向新的篇章。
在城主府忙于筹集物资之际,李方清没有片刻停歇。
他再次踏入贫民区,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那些破旧的房屋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不幸。
李方清快步走向乞丐聚集之处,如之前一般,组织起一场清洁与换装的行动。
他指挥着从城主府借来的木桶和热水,亲自为乞丐们递上干净的衣物。
乞丐们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对李方清的敬意:
“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李大人,您对我们这些穷苦人真得太好了!”
李方清微笑着回应:
“大家不必多礼,这只是举手之劳。”
随着一辆辆满载粮食和建材的马车从城主府鱼贯而出,李方清知道时机已到。
他迅速集结起经过简单整顿的 300 多名乞丐。
此刻他们已焕然一新,不再是往昔那副邋遢模样。
李方清带着他们阔步走向青兰城城门口,胡雪岩早已等候多时。
胡雪岩看到李方清带着最后一批新子民走来。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主公,您可真是说到做到啊!”
李方清也笑着回应:
“承诺之事,岂能含糊。麻烦你再次出马,把这些新子民安全带回燕赵村。”
胡雪岩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交给我!”
于是,在胡雪岩与燕赵商队的护送下,最后一批新子民踏上了前往燕赵村的旅程。
马车缓缓驶动,满载着希望与新生,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李方清和李存孝骑着马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清兰城的城墙上,两双眼睛盯着他们。
“城主大人,您就这么甘心把物资都送给燕赵男爵吗?”
钱顺问道。
张志暗中咬着牙,淡淡的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青兰城中暴露出来的乞丐太多,这都怪赵刚在城中扫黑。
当然赵刚扫黑也是自己的命令。
那么就怪杨宇杰,是他将扫黑的诏书带给自己。
然而杨宇杰也是送了京城陛下的指令。
张志总不能怪自己国家的陛下,齐拉国王吧。
没办法,那只好忍了。
而且乞丐太多对于城镇的治安也有隐患。
一旦有心人召集起来,虽然自己有实力镇压,但是钦差杨宇杰在此,让他看见不太好。
……
燕赵村内。
“主公又带回新子民了。”
杨溥向周围燕赵村民高呼说。
自从那次李方清带回荒凉村庄的子民以后,杨溥就再也不担心新子民的着落了。
他了解李方清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凭空建造建筑,而且数量还很多。
昨天先是胡雪岩通过商队带回了200多子民。
接着今天早晨青兰城城主府送来了大量的粮食与建筑材料。
杨溥本想组织村民们建造房屋,然而不久李方清带着胡雪岩和商队又都赶了回来。
接下来就看李方清的表演吧。
“叮,是否建造民居?”
“是。”
“叮,是否建造民居?”
“是。”
“叮,是否建造民居?”
“是。”
……
李方清不只要管新子民住的问题,他还派华佗以及诊所的郎中们为新子民们整治。
毕竟新子民们原来都是乞丐,他们身上可能有着很多伤病。
久伤不治可能会导致人残废。
有些病可能是传染病,到时候殃及燕赵全村,甚至于燕赵全领地那就麻烦了。
“主公,还有一个问题。”
杨溥上前向李方清汇报。
“还有问题吗?吃、穿、住都解决了。”
李方清十分疑惑,他仔细想一想好像没有问题了。
“主公,这两天之内部落中多出了600人,咱们的食堂放不下呀。”
杨溥提醒李方清说道。
第173章 燕赵新矿
李方清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难道是要继续再建造一个食堂吗?
李方清仔细思考。
一般来讲,食堂对于一个村庄很临时。
原本是因为燕赵村过着集体生活,大家同吃工作。
现在燕赵村人口多了,也富足了,如果还实行吃大锅饭的制度,可能会影响领地发展。
于是李方清派人从铁村运过来大量铁锅。
李方清站在女娲伏羲神像下,招呼村庄中的子民们。
“现在我们领地富足了,食堂呢,暂时就主要面向新来的这些子民。
当然也不是说不给我们老村民们吃饭了,现在发放铁锅和油盐酱醋,大家可以在自己的邻居当中起锅烧饭,做自己想吃的。”
李方清诙谐的告知燕赵村民们。
燕赵村中老村民们也愿意自己做饭。
正如李方清所说,他们可以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吃喝。
同时也正是因为李方清下的命令,作为子民,他们一定会执行男爵领主的安排。
就这样,李方清通过发放生活用品,鼓励独立做饭,解决了燕赵村食堂的问题。
领主:李方清
领地:中型村庄
爵位:一等男爵
繁荣:100%(燕赵村)
住宅:高级土石屋
人口:680(12人才+1009大本营+99羊村+99牛村+100稻村+114铁村)
力量值:45\/45
体力值:44\/44
速度值:51\/51
精神值:41\/41
生命值:40\/4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中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现在李方清终于可以建设大型村庄了。
其实原本生存大陆的计划是想,让领主们先通过单个部落来到新世界。
这样他们可以凭借单部落更多的人数,尽快升级村庄。
毕竟在。
“叮,是否升级为大型村庄:
人数≥1000(符合)
拥有一座小型工坊(符合)
拥有一座小型店铺(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升级为大型村庄。”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地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待遇3:解锁部分建筑:小型学堂、小型饭店、政务厅。”
哦?这次升级完,以后居然没有风险。
然而李方清突然反应过来。
这次升级不是没有风险,而是没有新的风险。
中型村庄的风险其实依然存在,那就是增加土匪进攻的概率。
区域频道内。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升级大型村庄”】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升级大型村庄”】
【恭喜领主李方清“首位升级大型村庄”】
然而和曾经在旧世界当中一点也不一样。
现在的区域频道内下面的回复寥寥几人。
“不愧是当年的李方清。”
“我这里连中型村庄都没有升级到。”
“巧了,我也就是前几天刚刚升级到的中型村庄。”
“而且你还比李方清早来新世界好几天。”
“李方清手里边到底有什么呀?”
“我现在可怜巴巴的,只能跟在子爵屁股后边讨饭吃。”
“哈哈哈,我比你强点儿,我是跟在伯爵屁股后边讨饭吃。”
“哈哈哈。”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奖励宝箱,是否打开?”
“是。”
“恭喜获得玉矿勘探图*1。”
这个玉矿勘探图也比较有用,虽然实用性不如煤矿勘探图。
如果勘探出玉矿那么领地中的玉匠也就有用武之地了。
而且玉这种艺术装饰品,它的利润不是普通的食用物品所能比拟的。
“叮,煤矿勘探图已识别。”
“叮,玉矿勘探图已识别。”
一个煤矿、一个玉矿,出现在李方清的系统地图当中。
煤矿距离铁村的位置比较近,玉矿距离燕赵村的位置比较近。
李方清向杨溥挥了挥手。
“主公有什么吩咐?”
李方清将煤矿和玉矿的位置,告诉杨溥让他通知铁村,对煤矿产进行开采。
同时李方清来到新子民的住宅区,寻找矿工职业的子民。
毕竟之前的矿工子民大都有自己工作的矿址。
燕赵领地的铜矿和锡矿,还有铁村的铁矿。
姓名:刘二狗
性别:男
职业:木匠
……
姓名:刘军
性别:男
职业:陶匠
……
姓名:张敏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
姓名:王强
性别:男
职业:矿工
……
姓名:黄亮
性别:男
职业:农民
……
姓名:张伟
性别:男
职业:陶匠
……
姓名:陈丽
性别:女
职业:纺织工
……
姓名:赵维
性别:男
职业:矿工
……
李方清也趁着这次矿工招工的机会,好好检验了一下这些新子民。
600名从青兰城带回来的新子民,其中100个老人,100个儿童。
剩下400名青壮劳力,他们本身来自于城镇和附近的村庄,所以他们的农业偏向很弱。
满打满算,只有50个农民职业和30个牧民职业,20个养殖工职业。
让李方清很遗憾的是,这些壮劳力中兵卒职业的只有10人。
在之前自己收留的流民,或者解救的百姓中每次都少于10人。
不过李方清也觉得情理之内,毕竟有兵卒倾向的人也很少流落成乞丐。
让李方清比较意外的是,在这400人中,居然还有10个文员职业。
不只是在青兰城,可能在其他城镇中大都不重视教育。
或者确切的说,尤其不重视底层人民的教育。
齐拉王国中,也只有京城和被称为“大公”的一等公爵封地城镇,教育情况才比较好。
当然这些教育也大多是倾向于贵族子弟的。
不愧是城镇中的百姓,他们的职业更加丰富。
李方清发现还有“护工”职业,而且该职业有男有女。
于是李方清就将女护工送到华佗的诊所当中,协助郎中们进行诊治。
男护工们就主要负责老人们的起居和小孩子们的管教。
毕竟护工职业便赋予了这些男子民们细心的性格。
对于照顾老人们的体力活,他们从生理上比女护工们有优势。
对小孩子们的看管上,男护工们体力充沛,精力旺盛。
第174章 汇报
杨宇杰从青兰城返回京城,直奔皇宫,将青兰城的治安整治成果一一陈奏。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着端正的官服,神情严肃。
详细汇报了青兰城在张志与钱顺主导下,治安好转,匪徒被捕,市井秩序井然。
国王听了龙颜大悦,微微颔首,对整治成效颇为满意。
当即赞许道:
“爱卿此次出使,尽职尽责,整治有方。青兰城能有此番改观,皆因你的努力。”
杨宇杰谦逊谢恩:
“陛下过誉,臣不过是尽忠职守。”
国王挥了挥手,吩咐内侍取出早先预备好的赏赐。
内侍们鱼贯而入,托着金盘依次展开。
金盘上,黄澄澄的金元宝堆成小山,足有百两,金光璀璨。
珍珠玛瑙颗颗圆润饱满,色泽晶莹。
更有陛下亲笔题词的墨宝一幅,笔走龙蛇,彰显着君王的嘉奖。
陛下朗声说道:
“朕赐你黄金百两,珠玉一匣,以彰汝功。此外,这幅墨宝便作纪念,望卿再接再厉。”
杨宇杰望着满地宝物,心中激荡,慌忙跪地叩首:
“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不负所望,继续为国效力。”
礼毕,他起身,敛财宝入怀,恭敬退出大殿。
紧接着,杨宇杰快马加鞭赶往贾博府邸。
在一楼厅堂,与贾博分宾主落座。
一等伯爵贾博身着华贵长袍,面带和煦微笑,为杨宇杰斟上美酒。
二人寒暄几句后,杨宇杰切入正题:
“伯爵大人,在青兰城,我瞧见些不大对劲的事。”
他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张志与钱顺暗中囤积铁器,大肆锻造兵器。”
贾博眉头微蹙,将酒杯轻轻搁在案几上,凝声追问
:“囤积铁器?这是要做什么?”
杨宇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轻叹道:
“我怀疑他们心怀谋反。”
贾博眼神骤然一凛,可瞬间又舒缓开来,轻摇羽扇。
不以为然道:
“仅凭囤积铁器,不能妄断谋反。说不定他们只是想倒卖兵器图利。”
杨宇杰急切摇头,欲申辩几句,贾博抬手制止:
“宇杰,莫慌。你暂且歇息,待我细细思量。”
言罢,他眼神飘向二楼,似有所思。
此时,在二楼隐秘角落,一位身着深紫色曳地长裙的神秘女子,正凭栏静立。
她手握高脚酒杯,红酒在指间轻轻旋动,波光盈盈。
她面庞白皙,五官精致,眉目间透着冷峻,将杯中酒徐徐送入口中,绛红液体顺着喉头滑落。
她悄无声息地倾听着楼下二人对谈,始终缄默不语,深邃双眸中暗流涌动,似藏着无尽风云,却将情绪牢牢锁在眼眸深处。
贾博轻摇羽扇,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上,余光扫向杨宇杰,漫不经心道:
“对了,爱卿可曾见过李方清?”
杨宇杰正端茶盏轻抿,闻声抬首,眼底精光乍现。
朗声应道:
“回伯爵大人,臣在青兰城见过李方清。”
说到此处,他将茶盏轻轻搁回案几,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庭中被月光勾勒出影子的假山,嗓音稍抬,透露出几分钦佩:
“那李方清出行时,身着一袭男爵长袍,衣料虽朴素,却难掩其肌肉线条。
随他同行的有一人,唤作李存孝,武艺高超,身形魁梧,那气势,好似能撼动山岳。”
贾博眼神微动,手中羽扇轻敲椅沿,语气里透出几分好奇:
“哦?这李存孝可有建树?”
杨宇杰朗声笑道:
“伯爵大人有所不知,在李方清剿匪时,李存孝屡立奇功。
他凭借自身武艺,斩关夺将,为剿匪成功立下汗马功劳。”
贾博轻挑眉梢,正欲追问,杨宇杰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继续说道:
“臣还遣商队往燕赵领地贸易,本欲笼络人心,却不料商人们返程后,个个对燕赵领地赞不绝口。”
他缓步走回案几旁,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含笑:
“燕赵领地所售之物,兼具实用与精美。尤其是丝绸,质地柔滑,纹理细腻,实为上乘之选。”
贾博微微颔首,捻须问道:
“哦?可还有其他物事?”
杨宇杰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精致盒子,轻轻搁在案几上,推至贾博身前:
“大人,这便是燕赵领地的特产——茶叶。那茶叶种类繁多,冲泡后茶水澄澈,香气馥郁,令人回味无穷。”
贾博修长手指轻抚盒子表面,眉心微蹙,轻声呢喃:
“茶叶……这倒是稀罕物事。”
杨宇杰微微颔首,补充道:
“商人们都未曾见过这等饮品,臣也觉新奇,特地带回一些供大人品鉴。”
贾博望着眼前这小巧玲珑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羽扇轻摇,似在思索。
杨宇杰与贾博寒暄了几句,汇报完事情便离开贾博官邸。
贾博恭敬的走上楼梯,来到女子面前。
“公主殿下……”
贾博正想和面前的女子汇报。
只见女子抬手阻止,淡淡的说道: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杨宇杰这次办事得力,值得奖赏,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贾博自然知道公主说的不是青兰城的治安,而是李方清。
杨宇杰还暗示城主张志将城中的乞丐补充到燕赵领地增长人口。
贾博和杨宇杰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让商人们关照李方清的领地贸易,对于李方清的领地发展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什么让自己如此照顾一个偏远地方的子爵。
但是贾博也不敢问,自己作为公主一派的贵族,只需要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的同时,遵从公主的命令即可。
贾博又提醒说道:
“公主,李方清手下有一员大将李存孝,武艺高强,可能是个隐患啊。”
公主微微侧首,眉心轻蹙,轻声反问:
“哦?此话怎讲?”
贾博微微倾身,沉声说道:
“李存孝在李方清剿匪时屡立奇功,武艺出众,非常人可比。我们得防着点。”
公主轻轻摇首,眼波微转,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员虎将,有何可惧?本宫倒觉这是李方清手下卧虎藏龙,值得好好培养。”
第175章 许清风的藏宝图
公主轻抬下巴,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呀,不必总盯着危险,这李方清有两把刷子,暗中帮帮他,说不定能成我党羽的助力。”
贾博心领神会,赶忙应是,眼中满是钦佩与敬重。
……
燕赵村内。
李方清站在燕赵村伏羲女娲神像雕塑下。
阳光洒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金晖。他身姿挺拔,目视前方,面前站着从青兰城带回来的新子民。
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泥土的芬芳,衬得这场景愈发庄重。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乡亲们,今日起,你们便是燕赵村的一份子。过往经历皆成序章,未来由我们共同书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每双眼睛都透着殷切与期待:
“燕赵村以勤劳为本,懒惰在此无立锥之地。但凡依规劳作,必有丰衣足食,有房安居,有田耕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似鼓点敲在众人心里。
新子民们挺直腰板,双眸愈发明亮。
有青壮年握紧拳头,指节作响,老人紧握年轻一辈的手,满是信任与托付。
孩童们安静听着,眼中满是憧憬。
李方清接着说道:
“我李方清向你们承诺,只要肯挥洒汗水,这片土地绝不会让你们饥寒交迫。我们燕赵村,就是要用双手开拓出一片富足天地。”
他的话语似春日暖风,抚慰心灵,又如战鼓,激发斗志。
新子民们胸膛起伏,有人轻声念叨:
“定不负大人期望。”
有人则大声喊出:
“誓死跟随大人!”
“叮,集体忠诚度+10”
李方清含笑点头,续道:
“从今日起,咱们便是一家人。在我这,没有高低贵贱,唯有勤劳与懒惰之分。勤劳之人,定会得到应有回报。”
话音刚落,人群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新子民们眼中燃起希望火焰,誓要在这燕赵村拼出个未来。
这时二等男爵许清风踏入燕赵村,瞬间被这里的生机与活力所震撼。
他站在村口,望着村民们忙碌而有序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惊叹。
街道两旁的店铺热闹非凡,商人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荣的画卷。
许清风快步走到李方清身前,眼中满是钦佩:
“李大人,您的燕赵村当真是欣欣向荣!村民们都积极向上,店铺也丰富多彩,实在令人钦佩。”
李方清微微一笑,谦逊道:
“许大人过誉了,这不过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李方清邀请许清风进入领主住宅,两人在厅堂中简单寒暄。
许清风环顾四周,对李方清的简朴生活表示赞赏。
不久,许清风收起笑容,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李大人,我从黑市上得到了一张陵墓藏宝图,陵墓就在青兰城境内。我见您武艺高强,手下得力,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一同前往冒险?”
李方清接过藏宝图,仔细端详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许大人,这样的冒险正合我意。我定当全力相助。”
许清风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我便提前恭喜我们此行必定满载而归!”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期待。
李方清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在桌上缓缓铺开,那张羊皮纸因岁月的洗礼而变得微微泛黄,纸面粗糙且带着些许细小的裂纹。
他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纸上的每一处细节上,仿佛这张纸承载着无尽的秘密与财富。
地图上的文字用一种近乎古老的字体书写。
陵墓位于齐拉王国西南边城青兰城与邻国边境交界处。
这短短的几行字,却似有千钧之重,压在李方清的心头。
他的手指轻轻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滑动,那条通往陵墓的道路宛如一条蜿蜒的蛇,弯弯曲曲地穿梭在山川与河流之间。
他看到了地图上精心绘制的山路,那些山路如同大地的脉络,沿着山势高低起伏,蜿蜒前行。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条用虚线标示的隧道上,这条隧道仿佛是大地深处隐藏的秘密通道,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最后,地图上显示出一条小河的轮廓,河水在地图上呈现出柔和的蓝色曲线,而陵墓的入口则被巧妙地隐藏在一个瀑布后的山洞中。
李方清的目光在地图上久久徘徊,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这张地图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更是开启未知冒险的钥匙。
李方清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踏上这段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去探寻那隐藏在深山之中的陵墓秘密。
他抬头望向许清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许大人,这张藏宝图是真的吗?”
许清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大人,这图千真万确,我费了好大劲才从黑市上搞到。”
李方清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了:
“那我们就一起前往,看看这陵墓中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许清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我已经准备好了行囊和干粮,随时可以出发。”
李方清也微微一笑,转身吩咐手下准备必要的装备。
他知道,这将是一段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旅程,而他和许清风的冒险,即将拉开帷幕。
李方清和李存孝的行囊已经准备妥当。
黄道婆为他们精心准备了旅途所需的衣物,每一件都针脚细密,既保暖又耐用。
杨溥仔细地整理了行囊中的干粮,确保所有物品都安置得当,方便取用。
华佗则贴心地准备了各种应急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李方清和李存孝出发时,黄道婆、杨溥、华佗都在村口相送。
李方清拍了拍狼犬“战狼”的头,它的毛色在晨光中泛着光泽,眼神中透着忠诚与坚毅。
三人牵着马,跟着许清风一同踏上旅程。
许清风在前引路,李方清与李存孝并辔而行,“战狼”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村外的田野,沿着蜿蜒的小路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意,仿佛是对他们即将踏上冒险之旅的轻声问候。
第176章 出发遇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浓密的树冠,洒在林间蜿蜒的小径上。
李方清、李存孝以及狼犬“战狼”已紧随许清风踏入那片幽深的山林。
四周的树木高耸入云,枝丫交错,仿佛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然的穹顶。
只有零星的光斑顽皮地跃动在布满青苔的地面。
林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松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添几分静谧。
许清风步伐稳健,他不时警觉地扫视四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他深知这片山林的神秘与危险。
李方清与李存孝并肩而行,“战狼”机警地在他们周围穿梭,不时用鼻子嗅探地面,似乎在察觉潜在的威胁。
他们沿着一条曲折的小径前行,脚下是松软的腐叶与偶见的石子。
突然,一阵低沉的咆哮打破了林中的宁静,一群野狼如同暗夜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涌出。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口中锋利的獠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许清风瞬间停下脚步,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尖直指狼群:
“小心,野狼!”
李方清与李存孝也迅速反应,拔出武器。
李方清的长剑寒光凛凛,李存孝的长戟沉重而厚实。
“战狼”则发出低沉的咆哮,毛发直竖,露出锋利的牙齿。
狼群率先发起攻击,为首的野狼如离弦之箭,直扑许清风。
许清风身手敏捷,一个侧身闪躲,长剑顺势划过野狼的脖颈。
鲜血飞溅,野狼发出凄厉的哀嚎,瘫倒在地。
李方清面对冲向自己的野狼,身形灵活地左右腾挪,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野狼的要害。
“击杀野狼*1,获得野狼皮*1,野狼毛*1,野狼骨*4,野狼牙*10。”
李存孝更是势不可挡,他挥舞大刀,刀刃所到之处,野狼不是被砍断四肢,就是被劈成两半。
战狼也毫不示弱,它矫健地穿梭在狼群之间,精准地撕咬着野狼的咽喉。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野狼们的哀嚎声渐渐消失,林间恢复了寂静。
“真的是太危险了。”
许清风后怕的喘着粗气。
“我们还需要提高警惕。”
李方清一边认真的说,一边来到野狼的尸体旁边。
“获得野狼皮*10,野狼毛*10,野狼骨*40,野狼牙*100。”
李风清趁着休息的时候,收集狼群的战利品。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沿着小径深入林中。
许清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赞道:
“李大人、李壮士,你们的身手真是了得。”
李方清微微一笑:
“许大人过奖了,这多亏了平日里的操练。”
李存孝也点头附和:
“是啊,许大人,这山林中危机四伏,还好我们有战狼相伴。”
战狼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夸奖,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旁。
溪水潺潺,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
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的溪流却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一条体型庞大的鳄鱼正潜伏在水下,它的眼睛如两颗黑色的宝石,在水面上闪烁着阴森的光芒。
鳄鱼率先发起攻击,它猛地从水中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奔许清风而来。
李方清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长剑如流星般刺向鳄鱼的咽喉。
鳄鱼见状,迅速收回攻击,退回水中。
李存孝趁机挥戟砍向鳄鱼的尾部,试图切断它的退路。
战狼也敏捷地跳入水中,撕咬着鳄鱼的后腿。
鳄鱼在水中翻腾,激起大片水花。
李方清与李存孝则在岸上紧紧盯着它的动向,寻找合适的时机再次出击。
鳄鱼被战狼的撕咬激怒,转而向战狼发起猛烈的攻击。
“战狼,快撤!”
李方清见状,迅速指挥战狼躲避。
同时与李存孝配合,寻找鳄鱼的弱点。
经过一番苦战,李方清找准时机,长剑精准地刺入鳄鱼的咽喉,鲜血瞬间染红了溪水。
鳄鱼挣扎了几下,终于无力地沉入水底。
“击杀鳄鱼*1,获得鳄鱼皮*1,鳄鱼肉*10,鳄鱼骨*5,鳄鱼牙*10。”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许清风赞叹道:
“这鳄鱼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好在我们齐心协力,总算是解决了。”
李方清与李存孝相视一笑,心中都为这场胜利而感到自豪。
在溪流边,许清风看着湍急的水流:
“我们砍树做一个木筏吧。”
李方清轻轻一笑:
“不用,善人自有妙计。”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一个木船,放到水中。
“李大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许清风非常惊讶。
李方清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许清风见状也没有多问。
三人登上木船,木船轻盈地在水面上滑行。
李方清掌舵,李存孝和许清风分坐两侧。
“战狼”安静地趴在船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木船顺着溪流缓缓前行,两岸景色不断后退,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随着溪流逐渐变窄,水流愈发湍急,前方出现一道壮观的瀑布。
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溅起层层水雾。
李方清停下木船,目光望向瀑布上方,那里似乎隐藏着一个山洞。
他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一捆铁爪绳,递给李存孝:
“存孝,你擅长攀爬,这次就靠你了。”
“遵命,主公。”
李存孝接过铁爪绳,检查无误后,将其一端牢牢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由李方清和许清风握住。
李存孝站上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瀑布。
他手中的铁爪精准地抛向瀑布后的岩石,尖锐的铁爪深深嵌入岩缝。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水雾瞬间将他笼罩,模糊了身影。
他紧紧抓住铁爪绳,任凭水流冲击,身体剧烈晃动,却始终没有松手。
他借着绳子的拉力和自身的力量,巧妙地调整身形,成功穿过瀑布。
穿过瀑布的刹那,水幕如珠帘般被撕开,李存孝敏捷地闪身钻入山洞,稳稳落地。
第177章 入洞遇险
山洞内部昏暗潮湿,却别有洞天。
他迅速环视一周,确认安全后,扯动铁爪绳示意成功。
李方清和许清风迅速拉动绳子,借助水流的力量,将木船拖入山洞。
三人终于在山洞深处集结,望着洞口飞流直下的瀑布,心中满是成就感。
李方清、李存孝与狼犬“战狼”、许清风踏入瀑布山洞,眼前昏暗潮湿,水滴滴答作响。
李方清警觉四顾,就着微弱光线,只见山洞深处影影绰绰,似有人潜伏。
果不其然,李存孝率先遭遇埋伏。
数名黑衣人从暗处杀出,他们身手敏捷,拳脚带起劲风。
李存孝毫无畏惧,徒手上阵。
他身形灵动,似灵猴般闪转腾挪,避开攻击,同时出拳迅猛,直击对手要害。
一黑衣人踹来,李存孝侧身闪过,顺势一拳击中其肋。
另一人挥刀砍下,李存孝抓住手腕,反身将其摔倒。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李存孝虽勇猛,却也渐感吃力,额头渗出汗珠。
“存孝,接着。”
李方清见状,迅速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长戟,手臂一挥,长戟破空飞向李存孝。
李存孝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长戟入手瞬间,他气势大变。
戟刃寒光闪烁,李存孝挥戟如风,所向披靡。
黑衣人近身,他或用戟身横扫,或以戟尖点刺,招招致命。
许清风与李方清也不闲着。
许清风亮出短剑,与冲上来的黑衣人近身缠斗,剑法灵活多变。
李方清则持长剑,专挑威胁较大的敌人。
战狼也冲入敌阵,撕咬扑咬。
黑衣人渐渐不支,李存孝乘胜追击,长戟一挥,逼得敌人节节败退。
最终,黑衣人或死或伤,再无反击之力。
李存孝收戟而立,大口喘气,眼神扫过四周,确认安全。
李方清拍了拍李存孝肩头,赞道:
“干得漂亮。”
许清风也走了过来,向李存孝竖起大拇指:
“李壮士武艺高强,有这长戟,更是如虎添翼呀。”
李存孝擦拭额头汗水,谦虚道:
“多谢大人与许大人援手,不然我险些落败。”
这时,李方清发现了一个白银宝箱。
“李大人,你干什么?”
在许清风诧异的眼神中,李方清不语,蹲在墙角。
“叮,发现白银宝箱,是否打开?”
“是。”
“恭喜获得寻龙尺*1,铜铃*1,中级清醒药*10”
寻龙尺:利用人体感应与特制尺的共鸣,变成可见讯号,用来寻找和占卜。
铜铃:可以感应到周围环境的变动,一旦有人和物的动静,铜铃发声,提醒使用者。
中级清醒药:可以抵抗更高程度的迷幻,保持清醒,提高精神。
三人站在阴冷潮湿的山洞中,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李方清目光冷峻,盯着黑衣人,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潜入此地?”
黑衣人们沉默不语,有的眼神躲闪,有的咬紧牙关,显然在顽固抵抗。
许清风轻咳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李大人,这些家伙油盐不进,看来得用点手段。”
李方清点了点头,对李存孝示意。
李存孝心领神会,大步走向黑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条粗麻绳,动作熟练地将黑衣人一一捆住。
他手法麻利,不多时便将黑衣人们牢牢绑在山洞的石柱上。
李方清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后问你们一次,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们依旧沉默,有的扭过头去,有的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李存孝见状,面色一沉,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
他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冷冷说道:
“再不说话,休怪我手段辣手。”
他故意将匕首在手中把玩,发出“铮铮”的声响。
黑衣人见状,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却仍强装镇定:
“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个字。”
李存孝微微一笑,突然用匕首轻轻割开黑衣人的衣袖,露出手臂。
他用力一拧,黑衣人痛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紧牙关。
李存孝又转向另一名黑衣人,如法炮制,洞中充斥着黑衣人们的呻吟声。
终于,一名黑衣人实在受不了这疼痛,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他艰难地开口:
“住手,我说,我说……”
李方清与许清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是……是克荣国的王子叶连的手下。”
他声音颤抖,显然是强忍着痛苦。
“王子殿下命我们来此,探寻古陵墓的秘密,我们只是守在洞口,以防外人打扰。”
李方清有些疑惑。
克荣国?王子叶连?
看到不了解的李方清,许清风附到李方清耳边:
“克荣王国在我们齐拉王国西南边,和我们青兰城接壤。”
李方清意识到,这场冒险远比预想的复杂。
李方清沉声问道:
“你们王子为何要探寻这陵墓?”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王子殿下听说这陵墓中藏有无尽财富和强大的秘术,他渴望得到这些力量,以增强邻国的实力。”
李方清沉默了,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冒险,更是与邻国势力的暗中较劲。
李方清转头看向李存孝,眼神中传递出命令。
李存孝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将黑衣人们牢牢绑在洞口的岩石上。
处理完黑衣人,李方清转身对许清风和李存孝说道:
“我们继续前进。”
火把的光芒继续在山洞中探寻着未知。
李方清、许清风、李存孝与战狼,在昏暗的山洞中摸索前行。
仅凭火把微弱亮光,三人一狗身影在洞壁投下斑驳剪影。
战狼在前,不时发出细微呜咽,似在探寻未知。
“汪呜。”
行至一处石壁,战狼突止步,低吠数声,声音在空旷山洞回荡,惊起几点水滴落下声响。
李方清闻声望向石壁,见其表面光滑,与周遭岩壁无异,便未多留意,挥手示意继续前行。
第178章 真正入口
不久,三人一狗抵达岔路口,三条通道幽深且寂静。
李方清手握寻龙尺,此物通体乌黑,尾端吊坠随步伐轻轻晃动。
“这是什么呀?”
许清风好奇的询问。
“寻龙尺!”
李方清屏气凝神,观察寻龙尺反应。
他凝神再看,发现寻龙尺指向竟在摇摆,似在排斥这三条路。
李方清心下一紧,再次审视寻龙尺,发现它竟指向来时方向。
“什么情况?”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右侧与中间通道,寻龙尺依旧指向来路。
李方清陷入沉思,回想起战狼先前异常。
“主公,怎么样了?”
李存孝好奇的询问。
“我们得回去。”
李方清三人忙折返至石壁处。
此时,寻龙尺竟剧烈晃动,直指石壁。
李方清心中一动,借着火把光亮,发现石壁上隐约有藤蔓攀附痕迹,似有人为开辟痕迹。
李方清唤来众人,手指石壁:
“此处有异。”
他示意李存孝上前查看。
李存孝走近,伸手轻触石壁,感受到细微凹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石壁似被人动过,应有机关。”
许清风也凑近,眼神中透着好奇:
“真看不出来,这里居然藏着玄机。”
李方清站直运劲,随后使出一招“虎爪手”。
“轰隆!”
洞壁发出巨大声音。
随后在石壁上出现了一个门洞痕迹。
“交给你了。”
李方清拍了拍李存孝肩膀。
“遵命,主公。”
李存孝走到石壁前,双拳紧握,似两尊钢铁锤。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紧绷,双拳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下。
“轰隆!”
石壁应声而裂,石屑四溅,露出黑洞洞的隧道入口,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李方清手中的寻龙尺剧烈颤动,尾端吊坠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直指隧道深处。
李方清眼中精光一闪,对二人说道:
“寻龙尺有反应,这隧道必是正路。”
三人一狗走进了隧道。
……
克荣国王子叶连带着随从们踏入通道,四周岩壁凹凸不平,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通道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随从手中火把照亮前路。
前行没多远,只听“嗖嗖”几声,暗处飞箭破空而来,转眼扎穿一名随从大腿。
那随从惨叫着倒下,血染石地。叶连吓得心跳加速,骂骂咧咧:
“该死,这破地方怎么有飞箭!”
可随从们已乱作一团,抱怨声四起:
“王子,这路太险啦!”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得全死在这儿。”
叶连本就心烦,听闻抱怨更是火冒三丈,怒喝:
“都给我闭嘴!一群胆小鬼,这点儿困难都克服不了,还怎么为我办事!”
随从们被他一骂,纷纷噤声,可脸上的恐惧仍未散去。
刚平息片刻,通道突然剧烈震动,巨石从天而降,正砸在另一名随从身上。
那人闷哼一声,瞬间被石块压住双腿,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哀嚎。
叶连心惊胆战,厉声喊道:
“快救人!”
两名随从慌忙上前,费力挪开石头,将受伤同伴拖到一旁。
叶连气急败坏,冲着天花板怒吼:
“这算什么鬼地方!”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前方道路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火坑,岩浆在坑底汹涌翻滚,热浪逼人。
叶连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止步,可身后一名随从没刹住车,直直向火坑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随从猛地将他扯住。
那人惊慌失措地悬在坑边,双腿乱蹬,尖声喊叫:
“王子,救命啊!”
叶连这才反应过来,和众人一起用力将人拉了上来。
他怒火冲天,一脚踹开那名随从,破口大骂:
“你这蠢货!要不是我命大,差点被你拖下去!”
随从被骂得狗血淋头,委屈又无奈,只能缩在角落,再也不敢作声。
此刻,叶连满心懊恼,环顾四周,心中清楚,这样的通道,没有指引,实在是凶险万分。
叶连随从高元,因通道危机四伏而忧心忡忡。
他见叶连陷入苦思,壮着胆子小声禀报:
“王子殿下,这通道正前方虽有火坑,但两侧暗藏窄石道,仅容一人俯身爬行。通道呈拱形,石道能通。”
他声音微颤,透着惊惶。
叶连蹙眉思索,考虑片刻,决然下令:
“高元,你先探路。”
高元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却不敢抗命,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高元起身,双腿直打哆嗦,他取来绳子,一头系于腰间,一头攥在手中。
叶连将绳子另一端牢牢系在不远处的石柱上,眼神复杂,既有期待又隐含冷漠。
高元转身,向着狭窄石道爬去,通道内阴冷潮湿,石壁不时渗水,他只能贴着岩壁,手脚并用地艰难前行。
爬行间,水滴顺着脸颊滑落,他满心恐惧与后悔,暗骂自己多嘴,却又只能咬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众人屏息以待。
终于,高元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来:
“王子,我到啦!”
叶连听闻,紧绷的身子一松,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高元这边,却满心疲惫与委屈,他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叶连闻声,率先沿着绳子爬向石道,其他随从紧随其后,借助绳索借力,依次通过狭窄石道。
成功抵达对岸,叶连环视众人,确认无人受伤,便转身欲前行。
高元看他背影,满心期待能得到一句肯定或感谢。
然而,叶连仅抬手示意继续前进,头也不回。
高元望着叶连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愤懑,牙齿咬得格崩响,心中暗骂:
“我拼死拼活,竟换得这般待遇。”
叶连一行人穿过狭窄石道,踏入一处空旷地下空间。
周遭漆黑一片,仅靠火把微光探路。
四周死寂,唯有脚步声在空旷场地回响。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高元警觉地停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叶连皱眉斥道:
“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成群红眼蝙蝠从黑暗涌出,它们双眼泛红,翅膀扇动声呼啸而来。
蝙蝠群黑压压一片,遮蔽火光,众人瞬间陷入混乱。
第179章 战斗石像守卫
“快举火把抵挡!”
叶连高声下令,手中刀剑舞动,火把高举过头顶。
随从们纷纷效仿,挥舞刀剑,舞出一片火光。
蝙蝠惧怕火光,稍稍退避,却仍有胆大蝙蝠冲进火光,直扑随从们。
两只蝙蝠扑向一个随从,他挥剑劈砍,却因动作过猛失去平衡。
蝙蝠趁机扑上,尖牙刺入他脖颈,鲜血直流。
随从惨叫,胡乱挥剑,却无法摆脱蝙蝠。
另一名随从也遭蝙蝠攻击,惨叫声响彻洞穴。
叶连见状,怒吼着冲向蝙蝠,刀锋所向,几只蝙蝠被劈落。
但更多蝙蝠从黑暗中涌来,形势危急。众人拼尽全力,高举火把,挥舞武器,试图驱散蝙蝠。
经过一番苦战,蝙蝠群终于退去,两名随从却因失血过多,瘫倒在地,惨叫戛然而止。
叶连望着惨死的随从,心中惊骇,却迅速敛去情绪,下令继续前进。
众人拖着疲惫身躯,步履沉重地走向未知。
李方清、李存孝、许清风与战狼,三人一狗穿过隧道,踏入地下大厅。
火把光微弱,石像守卫矗立,高约两米,面容肃穆、肌肉隆起,似远古巨人般威严。
目测大概有20个石像守卫。
李存孝率先冲向最近的石像守卫,长戟挥舞,挟万钧之力猛击其胸膛。
石像应声碎裂,石屑纷飞如雨。
他势如破竹,接连击碎数尊石像,然石像数量众多,每砸碎一尊,总有两尊补上。
李存孝渐露疲态,汗湿后背。
许清风武艺不精,面对石像守卫,勉强招架。
刀剑相接,他力道不支,连连后退,身上的衣物多处被划破,脸上也带着血痕。
李方清见状,心急如焚,飞身跃至许清风身前,以长剑巧妙格挡石像攻势,大声提醒:
“许大人,守卫弱点在后颈!”
许清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稳住身形,照着李方清所说的弱点攻击。
李方清挥剑游斗,长剑灵动,专攻石像守卫后颈。
战狼也发挥速度优势,穿梭于石像间,锋利的牙齿撕咬石像守卫的后颈。
李存孝听闻弱点,重振旗鼓,长戟精准刺向石像守卫后颈。
三人一狗配合默契,战意昂扬,如狂风扫落叶般,石像守卫接二连三倒下。
最终,20尊石像守卫尽数被摧毁,大厅恢复寂静。
李方清、李存孝、许清风与战狼站在大厅中心,四周石像残骸遍地。
他们虽浑身是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中透着胜利后的坚定与欣慰。
“来,一人一颗。”
李方清掏出中级外伤药,递给许清风和李存孝。
二人自然信任李方清,也都将中级外伤药服下。
李方清自己吃下一颗,又喂到战狼嘴中一颗。
中级外伤药效果果然好,三个人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愈合。
被击打的黑青皮肤也逐渐恢复肉色。
“我感觉我还能再打10个。”
有了中级外伤药的治疗,恢复体能的许清风自信的说道。
李方清和李存孝也陪着笑了笑。
三人一狗来到大厅的中心雕塑面前。
三人一狗来到大厅中心,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塑。
雕塑描绘的是一位面容威严、手持权杖的神明,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其姿态雄伟,仿佛能主宰万物生死。
许清风望着雕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对李方清和李存孝说道:
“这是我打听到的,这里是血月教供奉的血月神明雕塑。当年先王在位时,曾组织过多次围剿行动,我父亲也曾参与其中。”
李方清单刀直入地问道:
“血月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许清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想来想去,血月教倒也说不出什么明确的罪状。只是血月教向来不听王命,王国要求他们多交税款,并按照先王的意愿进行传教,可血月教却我行我素,只按自己的章程办事。”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似有所思:
“原来如此,先王忌惮其影响力,这才强行压制。”
众人陷入沉思,大厅内寂静无声,唯有火把“噼啪”作响,这一刻,他们仿佛能听到岁月的回声。
李存孝眼尖,借火光瞥见雕塑下三个积灰垫子,忙提醒:
“主公,雕塑下有垫子。”
李方清正欲拂尘,却瞥见垫前刻字:
“有缘人跪拜神像,得神佑。”
李方清心生好奇,跪于垫上,欲探神佑真伪。
见主公跪拜,李存孝随之跪下。
许清风却面色凝重,断然拒绝:
“此乃邪教血月教神像,先王曾命我父围剿。此教不合正道,我岂能跪拜!”
李方清抬手一挥,战狼通灵,轻巧趴至第三垫。
二人一狗冲雕塑叩首。
刹那,大厅石壁火把齐燃,光芒万丈。
李方清抬首,见雕塑眉心红光闪烁,似开天目。
他瞬间明悟,这神像暗藏玄机。
李方清与李存孝、战狼磕完头后,缓缓起身。
李方清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这垫子下的地面,似乎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雕像底座的一块石板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石格。
石格内,一个古朴的箱子静静摆放,箱面雕龙画凤,透着说不出的贵气,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
许清风大步向前,满心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李存孝眼疾手快,闪身挡在石格前,长戟横扫,戟尖直指许清风:
“且慢,未知之地,不可轻举妄动。”
许清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拦阻惊得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不解:
“李大人,这石格因你们的跪拜而现,应当是神的赏赐。”
李方清也上前一步,解释道:
“许大人,这机关恐怕是因我们的跪拜才被触发。”
许清风虽心有不甘,但见李方清如此说,只得无奈退后,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
“我听大人之言。”
李方清点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石格。
箱子上的雕花栩栩如生。
李方清轻抚过那些纹理,感受着岁月沉淀的气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取出,呈现在众人眼前。
第180章 血月秘闻
箱子被打开的瞬间,金光四射,众人都被这财富的光芒所震撼。
许清风目瞪口呆,望着满箱金银珠宝,瞬间被贪婪吞噬。
他喉结上下滚动,急切地冲向箱子。
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捧起金元宝,又迅速将手伸进丝绒匣,指尖触到冰凉滑润的宝石,爱不释手。
他嘴中念念有词:
“这金元宝成色十足,这宝石更是罕见。”
说完,他急不可耐地抱起匣子,像抱珍宝般紧贴胸口,眼神狂热。
李方清望着许清风的贪婪模样,心中轻笑。
他知晓,历经艰险方得此宝,仅一箱财宝未免寒酸。
但这地下陵墓庞大神秘,定藏更多珍宝。
许清风满心兴奋,头也不抬地问:
“李大人,这财宝如何分?”
李方清稍作思考,沉声道:
“论人数,你方人少;论爵位,你低于我。但你功不可没,发现藏宝图,要不我们平分?”
许清风听闻,眼中闪过狂喜,正欲答应,却突闻风声破空。
李方清本能侧身,黑衣人已从雕像后跃下,大刀呼啸劈来。
刀锋泛起寒光,直取李方清面门。
李方清心惊,迅速后退,同时大喝:
“存孝,小心!”
李存孝闻声,纵身挡在李方清身前,长戟如游龙般刺出,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借助身体的柔韧性,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大刀横扫,寒芒直逼李存孝腰侧。
战狼早已蓄势待发,见状瞬间暴起,如一道黑色闪电,凌空飞身扑向黑衣人。
锋利的爪牙直取黑衣人面门,黑衣人不得不偏头躲避,动作稍缓。
与此同时,李方清快速反应,一记手刀精准击中许清风颈部。
许清风应声而倒,手中箱子脱手,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李方清顺势扶住许清风,使其平稳躺下,避开箱子倒地时的冲击力。
李存孝抓住战机,长戟狠扫黑衣人下盘。
黑衣人被迫收刀回防,战狼趁势从旁撕咬,黑衣人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节节败退。李存孝瞅准时机,长戟点中黑衣人手腕,大刀脱手。
战狼迅速上前咬住黑衣人裤脚,将其扑倒在地。
李存孝趁机上前,反手将其捆绑。
李存孝捆绑完黑衣人,起身向李方清请示:
“大人,如何处置此人?”
李方清却未理会黑衣人,径直走向垫子。
他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匕首,仔细观察垫子前的地面。
一刀下去,石屑纷飞,空心地砖暴露出来。
李方清如法炮制,依次凿开三块垫子前的地砖。
第一块垫子下,尘封的木箱内堆满古籍,其中不乏血月教经书与秘技手稿;
第二块垫子下,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第三块垫子前,石匣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黄金在火光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宝石更是璀璨夺目,规模远超箱子中的财宝。
李方清眼中闪过惊喜,却未表露分毫,转身对李存孝说道:
“存孝,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李存孝望着眼前景象,心中波澜不惊,他对金银珠宝毫无兴趣。
他抬脚重重踩在黑衣人脚上,黑衣人痛得冷哼一声。
李存孝借此引起李方清注意,轻声提醒:
“大人,这人只怕知晓不少秘辛。”
李方清心领神会,转头看向黑衣人,沉声问道:
“你是谁?为何来此?又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黑衣人沉默不语,眼神倔强,似是决心顽抗到底。
李方清见状,微微颔首,示意李存孝可用手段,随后便将三处藏物收到系统背包中。
李存孝会意,从腰间摸出匕首,轻轻抵在黑衣人颌下,冷声威胁:
“再不言语,可别怪刀刃无情。”
黑衣人被逼无奈,牙关紧咬,却始终不开口。
李存孝见其顽固,手腕微动,匕首在黑衣人手臂上轻轻一划,鲜血瞬间渗出。
黑衣人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李存孝加大压力,匕首深入几分,质问:
“到底说不说?”
黑衣人终于屈服,嘶声说道:
“我叫鬼影,是血月教后人。我听说叶莲想要探寻血月教遗迹,假意投靠叶连,实则是想借他之手引出宝藏所在。
我趁叶连队伍深入陷阱,便独自前来,恰巧撞见你们,便想劫财。”
他声音微弱,却是将一切和盘托出。
李方清听后,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摆手让李存孝停手。
李存孝收起匕首,将黑衣人重新捆绑结实。
李方清转身又来到石格前,果然这里还有一个宝箱。
“叮,恭喜获得情报宝箱,是否打开?”
李方清非常惊喜,没想到再一次获得情报宝箱。
看来自己又可以提前了解一些东西了。
“是。”
情报:齐拉王国的血月教秘闻
虽然这个情报不像之前李方清获得的那样,可以预知接下来的境遇。
但是这个情报关系到李方清所在王国高层的秘闻。
李方清从情报中了解到,齐拉王国当今的王后和凌海大公就是血月教后人。
王后是血月教教主女儿,被称为血月圣女。
在围剿中因为外貌出众,被一个贵族收留成为自己的女儿,后送入宫廷成为现在国王的王后。
凌海大公是血月教在齐拉王国的世俗家族成员,因为凌海家族与血月教关系隐蔽的很好,所以没有受到牵连。
凌海大公与血月圣女从小两小无猜,围剿虽然灭掉了血月教,但是之后两人又在宫廷之中相遇。
王后为国王生有一儿一女,其中这个儿子实际上是凌海大公的血脉。
他俩密谋让血月教的血脉掌控齐拉王国。
李方清不屑的一笑。
没想到当今国王头上是青青草原呀。
原本他只是当成一个故事,读完便抛之脑后。
突然李方清意识到,这可是从系统随机刷的情报宝箱中获得的,真实性不言而喻。
李方清此时托腮思考,可不可以用这个情报作为自己进步的筹码。
然而他正对着鬼影,在鬼影看来,李方清可能是在托腮思考怎么处置自己。
再加上鬼影眼中,李方清对系统宝箱的无实物表演,更加增加了鬼影的恐惧。
第181章 解围叶连
李方清毫无征兆地踱步至鬼影身畔,动作迅猛地将中级外伤药塞入其嘴中。
鬼影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试图吐出药丸,可当他仰起头,瞧见李存孝那如山般的身躯时,心中瞬间一沉。
李存孝双目圆睁,面露厉色,大手如铁钳般掐住鬼影的脖颈,冷声呵斥:
“别动!”
沉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威慑力十足。
鬼影瞬间僵直,深知反抗无望,只能无奈地配合,将药丸咽下。
药效迅速发挥,鬼影的伤口疼痛感瞬间缓解。
李方清的嘴角微微上扬,淡然说道:
“你也受了些伤,吃药能好得快些。”
鬼影听闻此言,心中暗惊,却也深知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李方清转而沉声下令:
“把地上的财宝收拾起来。”
鬼影稍有迟疑,李存孝立刻用眼神示意警告。
他无奈地点头,缓缓俯身,将散落的金银珠宝一一捡起,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紧接着,李方清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背上。”
李方清向地上晕倒的许清风点了一下头。
鬼影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眼前的强势阵容,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得咬咬牙,将许清风背在背上。
李方清见鬼影行动间还算配合,便继续说道:
“现在,你带我们去寻找叶连他们。你要是敢耍花样,后果你应该清楚。”
他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鬼影。
鬼影闻言,心中一凛,赶忙点头答应:
“我带你们去就是。”
他深知,眼前的这几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暂且只能委曲求全,静待时机。
……
另一边,叶连与四名随从被逼至绝境。
他们所在的区域被石像守卫层层围困。
这些石像守卫高约三米,体型魁梧,肌肉线条分明,如同远古巨神。
他们手持的长矛锋利无比,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叶连的随从们虽拼尽全力,但石像守卫力大无穷,攻击迅猛,众人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还手之力。
叶连心中惊恐万分,他狼狈地躲藏在随从身后,眼神中透着绝望。
然而,他并不甘心就此失败,心中仍旧存有一丝侥幸。
就在石像守卫即将给予致命一击的危急时刻,叶连竟试图利用身边的随从作为人肉盾牌,以求自保。
但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石像守卫的尖刺长矛依旧无情地刺向他们,叶连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就在叶连以为自己将命丧于此的瞬间,石像守卫们突然停止了攻击。
叶连怀着一丝疑惑,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幕令他震惊的景象——李方清站在高处,手中拿着一本古老的血月教书籍,正专注地阅读其中的内容。
李方清目光如炬,环视四周,发现石壁有一个隐蔽的机关。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按照书籍中的描述,轻轻按下了机关。
随着机关被触发,石像守卫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缓缓地停止了动作,长矛垂落在地。
叶连瞪大了眼睛,满心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无法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转机。
叶连惊魂未定,赶忙向李方清走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可很快就被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向李方清拱手作揖,问道:
“壮士,请问尊姓大名?为何要相救于我?”
李方清目光柔和,微微一笑,拱手回礼:“在下李方清,来自青兰城。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家主公是燕赵一等男爵。”
叶连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说道:
“原来是李男爵,久仰大名。在下叶连,克荣国王子。”
李方清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叶连望着李方清,满心感激,他长舒一口气,说道:
“李男爵,此次若非您相救,我恐怕难以脱身。这份恩情,我叶连定当铭记于心。”
李方清淡然一笑,说道:
“王子殿下不必客气,大家同在这片大陆,理应相互扶持。”
叶连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
叶连环顾四周,心中依旧惊魂未定,他轻声说道:
“李大人,经过这场变故,我已无心探索地宫宝藏,只盼能早日返回克荣国。”
李方清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李方清的带领下,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石像守卫的阵列,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叶连跟在李方清身后,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
“这……”
叶连疑惑的看着洞口被捆绑的自己的随从。
“害,刚进洞的时候闹了点小误会。”
李方清调皮的说着,挥了挥手示意李存孝解绑。
“咱们不打不相识。”
叶连也挥挥手,自己身后随从便也上前解绑。
当他们终于走出洞穴,阳光洒在身上,叶连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与愉悦。
李方清和叶连在洞外稍作休息,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川与河流。
叶连转身面向李方清,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李男爵,您的大恩大德,我定当回报。请您务必在方便之时,到克荣国做客。”
李方清也微笑着回应:
“叶连王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有机会,我必定前往贵国拜访。同样,我也期待您能到我的燕赵领地游玩。”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友谊在这次生死与共的冒险中悄然生根。
突然,叶连的随从高元躺在地上,吐血哀嚎,声线沙哑又刺耳。
紧接着,他的头一歪,身体瞬间僵直,似乎没了气息。
叶连见状,脸色微沉,嫌弃地摆了摆手,眼神中满是不耐。
他匆匆向李方清抱了抱拳,简单说了句“后会有期”,便急切地带着剩余随从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小道尽头。
李方清望着叶连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旋即转身走向高元。
李存孝赶忙从身上掏出初级外伤药,快步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扶起高元的头,将药丸精准地送入他口中。
第182章 青兰城来人
高元喉结微动,艰难地将药丸咽下。
片刻后,高元缓缓睁眼,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惊恐。
他环顾四周,见只有李方清和李存孝在场,心中一凛,赶忙装作痛苦地咳嗽几声,声音微弱地问道:
“我、我这是在哪里?”
李方清淡淡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调侃:
“你装得挺像啊。”
高元身子一僵,瞬间明白自己被识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诚恳地解释道:
“大人明察秋毫,小人不敢欺瞒。我实在是不想再为叶连卖命了,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随从的死活。”
他眼神中透着坚定:
“而且,多谢大人相救,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补充道,“我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别无牵挂。”
李方清目光柔和下来,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
“好,念你忠勇,我便收留你。”
高元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方清转身,目光扫向一旁的鬼影。
鬼影正被李存孝牢牢看守,那双幽深的眼睛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李方清沉声问道:
“鬼影,你可愿归顺于我?”
鬼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无奈取代。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愿归顺。”
李方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随后,李方清、李存孝、高元,还有背着许清风的鬼影,再加上战狼,五人一狗回到了燕赵村。
许清风在燕赵村的客房中幽幽转醒,头痛欲裂,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窗外,熹微晨光透纱而入,给室内镀层柔光轻纱。
他撑起沉重躯体,环视陌生又简朴的房间,记忆碎片如潮水回涌——昨日在陵墓的种种惊险。
眼前一亮,见华佗悉心照料自己,许清风嗓音沙哑:
“这是在哪?”
华佗头也不抬,淡淡回道:
“燕赵村。”
许清风还未及反应,李方清从外踱入,身姿挺拔且沉稳。
他轻阖房门,缓步走向床头,微倾身子轻声询问:
“许大人,感觉如何?”
许清风胸中涌动暖意,嘴角轻勾:
“多谢关心,已无大碍。只是……”
他眼神飘向门外,想起昨夜在陵墓的惊魂,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丝丝后怕。
李方清与许清风达成默契,平分财宝,各怀心事地进行着属于他们的计划。
李方清将血月教的宗教经书交给许清风,眼神深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大人,这些经书,烦请带回城上报领奖。”
许清风接过经书,古籍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似能感知这非同小可的使命,他恭敬回应:
“我定不负所托。”
背过身,李方清轻舒口气,眉宇间隐忧消散,嘴角微扬。
他转身面向装秘技书籍的木箱,手指轻轻摩挲着纹理,长叹一声。
抬手推上箱盖,李方清眸光清冷。
姓名:鬼影
性别:男
职业:刺客
姓名:高元
性别:男
职业:弩兵
一个刺客,一个弩兵,燕赵领地的兵种越来越丰富了。
李方清当即就安排铁匠们按照弩箭图纸制作。
……
清兰城一等伯爵张志,今儿心情格外舒畅。
府邸内繁花似锦,鸟语花香,阳光洒在金碧辉煌的屋檐上,折射出耀眼光芒。
他正与幕僚们商讨城中事务,忽闻宫中内侍到访,忙起身相迎。
内侍身着明黄织金袍,头戴描金帽,手持绘龙牙宣纸,缓步入厅。
张志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微臣张志,参见公公。”
内侍微微颔首,朗声宣读国王诏书:
“奉天承运,张志,此次青兰城治安整治有功,特敕令嘉奖。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各色药材香料百箱,今年度赋税全免。望再接再厉,不辜国望。”
张志双膝跪地,感激涕零:
“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当效忠尽职。”
幕僚们纷纷投来钦佩目光,张志接过高大木盘上的赏赐,黄金在阳光下闪耀,绸缎光滑细腻,药材香料散发阵阵幽香。
他心中满是自豪,却也深知责任重大。
内侍宣读第二道令:
“奉天承运,国王谕旨,着张志组织精干人手,即刻测评燕赵领地实况,从人口、经济、军事多维度考量,详尽无遗。另,传国王口谕,召子爵李方清进京觐见,以嘉其剿匪之功,张志务必妥为传达。”
内侍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违背的威严。
张志赶忙起身,恭敬应诺:
“臣即刻照办。”
内侍满意点头,然后将张志扶了起来。
张志满面春风地走到内侍身前,双目含笑,诚恳说道:
“公公,这大老远来咱青兰城宣旨,辛苦啦!要不您赏脸,陪我到城中酒楼吃顿便饭,权当我表表心意。”
说着,他眼神微挑,目光不经意扫向内侍衣角,手中钱袋已悄然探向内侍口袋。
内侍先是一愣,眼神微闪,赶忙向后退了半步,摆手道:
“张大人言重啦,这可使不得。咱这趟差事是办公,哪能扰民呢。”
他虽口上拒绝,眼神却在张志身上溜达,似在掂量。
张志眼疾手快,钱袋瞬间又往内侍口袋送了送,边送边说:
“公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这可是给咱青兰城带来天大喜讯,这点薄礼,不过是区区心意,您万万别客气。”
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内侍胳膊上,似在搀扶,实则稳稳将钱袋推进内侍口袋。
内侍顿感口袋鼓囊,脸微微一红,眼神躲闪,嘴上依旧哼唧:
“这可不成,不合规矩。”
张志却趁机松手,钱袋已然妥帖入袋,他哈哈一笑,仿佛没察觉内侍尴尬。
“公公这要是拒人千里,可就太不给面子咯。”
内侍见钱袋位置稳当,脸上缓和几分,轻咳一声,顺势变脸,笑道:
“张大人真是会说话,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他拍了拍张志肩膀,似兄弟般亲昵。
“走吧,去瞧瞧你们青兰城的酒楼,有啥特色好菜。”
张志见状,心中暗乐,冲内侍一拱手,朗声笑道:
“那就有劳公公挪步咯。”
二人并肩走向门外,脚下生风,阳光洒落肩头,暖意洋洋。
第183章 找线索
李方清与张志在食堂中谈笑风生,包拯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轻咳一声,引得李方清注意。
李方清见状,示意包拯有话直说。
包拯起身,缓步走到李方清身边,低声道:
“主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方清眼神一凝,点头应允,二人来到食堂外僻静处。
包拯开门见山:
“主公,我有要事相求。希望能随您一同进京。”
李方清微微一愣,抬眼望向包拯,清澈目光似能洞察人心。
包拯接着说道:
“我来这燕赵村,本为体验民间疾苦,寻找公正之道。如今大人奉召进京,正是良机,望大人能带我同去。”
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热忱与期待。
李方清陷入沉思,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方。
他深知进京之路复杂多变,需有人为伴。
包拯之名早有耳闻,其清正廉洁与断案如神令人钦佩。
此行有包拯随行,必能为他增添助力。
李方清思虑再三,郑重点头:
“包大人若愿同往,我自是求之不得。”
包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拱手道:
“多谢主公成全。”
李方清心中暗自盘算,此次进京不仅为面圣,更是为寻靠山。
他深知官场风云变幻,仅凭忠心难保稳固地位,需寻有力盟友。
林悦心家族乃不二之选,救命之恩可作投名状,利益相绑可固朝堂根基。
而包拯之才德,正是投名状的绝佳人选。
李方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有了包拯的加入,此行胜算倍增。
……
张志和青兰城的官吏们在回程的路上,一行人身着官袍,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官道上。
张志与管家并辔而行,忽然皱眉问道:
“这李方清好端端的,为何要单独回城?”
管家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
“城主,说不定燕赵男爵准备的行李多,头一回进京,肯定诸多顾虑。”
张志微微颔首,心知管家所言有理,可仍觉事情不简单。
管家又补充道:
“也许李方清想在城中安排些私事,毕竟京京是大事。”
张志若有所思,拍马前行,不再言语。
行至僻静处,张志下意识抬手摸向怀中钱袋,想起李方清暗中塞给自己的金币,心中一暖。
他深知收了好处,便不好再对李方清的行为吹毛求疵。
张志轻叹一声,策马追上前面的官吏们,一行人继续朝青兰城进发。
……
李方清、包拯、李存孝三人来到一个土堆旁。
看着燕赵村民一锹锹刨开泥土,渐渐露出一具具刺客的尸骨。
李方清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而包拯则是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带着探究的神情。
“这个就是主公二人杀死的刺客吗?”
包拯询问说道。
李方清向李存孝点了一下头,李存孝开口解释确认说:
“是的,我们就在这一片附近将追查马车的刺客杀掉,并埋葬于此。”
“这里的尘土干燥没有翻动新土的痕迹,说明没有人发现这里埋葬着刺客。”
李存孝继续,分析说道。
包拯率先跳进土坑,他戴着丝织手套,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显得格外专业。
他蹲下身子,轻轻割开一名刺客的黑衣,动作轻柔却精准。
随着衣料被掀开,尸体的内衬暴露出来,上面的刺绣精细繁复,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的。
李方清和李存孝在一旁静静观察,包拯却已经察觉到一些异常。
“这内衬的刺绣如此精致,绝非普通刺客所用,看来这伙人背后有不小的势力。”
包拯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肯定。
接着,他示意几个燕赵领地的郎中上前,协助将尸体的衣物剥落。
随着衣物被一件件取下,尸体的后腰处露出一个醒目的红色狐狸纹身。
包拯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眼神一亮,指着纹身说道:
“这个纹身必定是刺客所属组织的标志。”
李方清和李存孝也凑近查看,李方清沉声说道:
“这红狐标志,就是找到幕后人的线索。”
李方清手一挥,于是一个职业文员走上前去,将红狐标志拓印下来。
包拯没有停下,继续检查尸体。
他轻轻掰开刺客的脚趾,仔细观察脚趾甲中的污垢。
他发现,脚趾甲中有一种特殊的沉积已久的土壤,颜色与青兰城周边的土壤明显不同。
包拯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这脚趾甲中的土壤,应该是刺客在训练的过程中留下的。”
“对,也就是说如果找到土壤所在,就找到了这个刺客训练的地方。”
李方清判断说道。
于是包拯将刺客脚趾甲中的土壤仔细的挑了出来,包在一块方布中。
李方清就是想要凭借包拯的判案技能找出刺客背后的始作俑者。
而真正想要刺杀林悦心的幕后黑手,就是李方清想要送给林悦心家族的投名状。
就在这时,李方清发现坟堆旁有一个白银宝箱。
他依然不顾包拯与李存孝诧异的目光依然跑过去,打开别人看不见的白银宝箱。
“叮,恭喜获得:
文房四宝制作图纸。”
文房四宝制作图纸:包括制作笔、墨、纸、砚。笔:兽毛*1,木材*1。墨:松香灰*1。纸:植物浆*1。砚:石块*1。
李方清站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手中紧紧握着从宝箱中取出的文房四宝。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喜色。这些文房四宝——精制的毛笔、细腻的墨汁、柔软的宣纸和精雕细琢的砚台,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他所在的齐拉王国,主要使用的文具是羽毛笔和木炭笔。
而且纸张质量极差,更多的是依赖羊皮纸。
这不仅限制了书写和绘画的流畅度,也使得知识传播和文化教育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他的心中充满了惊喜,这些文房四宝的制造材料非常普通,这意味着他可以在领地内大量生产,从而极大地推动文化教育的发展。
李方清开始畅想未来,设想在领地内开设学堂,教授百姓读书写字,传播知识和文化。
他相信,这些文房四宝将使书写变得更加便捷和普及,极大地促进文化的传承和发展。
第184章 京城势力
李方清将文房四宝的制造图纸郑重交予一位燕赵村民,沉声嘱托:
“速回村交给杨溥,切勿耽搁。”
村民点头领命,旋即快步离去。
李方清旋即整饬队伍,带领李存孝、包拯及十名精锐兵卒,浩浩荡荡奔青兰城进发。
既然来到青兰城中,李方清自然首先要拜访一下城主府,但这不是他的重点。
……
许府内。
许清风的仆人急匆匆寻至许清风,双手奉上纸条,禀告:
“主人,李大人递来纸条,邀您赴‘醉月楼’。”
许清风接过纸条,满心疑惑。
李方清为什么要约自己到一个如此偏僻的酒楼呢?
难道是要和自己谈论一下之前自己需要上交的血月教经典事情吗?
于是许清风整装向醉月楼而去。
踏入楼内,往昔的热情招揽戛然而止。
酒店老板满脸惊恐,这反常反应叫许清风心底一沉。
他屏息凝问:
“老板,今日见我怎如此态?”
老板支吾半晌,吞吞吐吐:
“客官,您上楼便知。”
言罢,只默默引他至三楼梯口。
许清风缓步拾级而上,每登一级,疑惑愈甚。
待行至三楼,但见廊间屹立十名壮汉,身材魁梧、眼神坚毅,腰间佩刀寒光隐现,煞气逼人。
许清风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不过,许清风想到,既然是李方清请自己来的,按照自己与李方清的相处,对方自然不会伤害自己。
廊尽头处,李存孝静候。
“李壮士,别来无恙呀。”
许清风向李存孝打了个招呼,但是换来的却是冷淡的沉默。
见许清风近前,李存孝淡然转身开门,嗓音低沉:
“请。”
许清风踏入房间,目光径直锁住餐桌旁独坐的李方清。
李方清望着许清风嬉皮笑脸地走来,心中暗自思忖。
许清风大大咧咧地坐下,朗声招呼:
“李大人,今儿找我来,不会只为血月教那点事儿吧?”
李方清微微一笑,摆手说道:
“许大人误会了,今日相邀,实则是想讨教王城之事。”
许清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可很快又舒展眉目,似是想到了什么。
许清风轻声说道:
“是为王宫召见一事?”
李方清点头,目光柔和:
“正是。还望许大人不吝赐教。”
许清风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王城势力分布复杂,但核心围绕国王与王嗣。国王二子一女,大皇子与公主乃王后亲生,二皇子则是王妃所出。
齐拉王国中一共有五位一等伯爵,然而,只有在王城奉职的一等伯爵才被称为大公。
大公仅有两位,其一为景阳大公,系王妃胞兄,倾力扶持二皇子;另一位便是凌海大公……”
说到凌海大公,李方清身子微倾,惊疑道:
“凌海大公?”
许清风点头:
“正是。凌海大公与王后家族交好,故而力挺大皇子。
不过,大皇子性情温和,真正活跃于王城的,是他妹妹悦心公主。
她凭借凌海大公的势力,广结贵族之好。”
李方清若有所思,凌海大公这名字不就是情报宝箱提及的吗。
“悦心公主?”
李方清眉心微蹙。
他沉声追问道:
“王国的国姓是什么?”
许清风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似怕隔墙有耳:
“王室姓林。”
李方清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解救的、游历燕赵领地的,正是当今王国的悦心公主。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作为王室公主,而且有夺嫡之嫌,尤其是,二皇子刺杀公主,削弱大皇子的势力也是很有可能的。
一个随从能够如此洞察王国制度,作为王室贴身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个女子对于燕赵领地的发展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作为公主也是合情合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公主为什么要到青兰城,而且还不和青兰城打招呼?
难道只是单纯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吗?
许清风为李方清细致梳理完王城的权力架构。
他神情略显疲惫,轻声问道:
“李大人,可还有其他事宜?”
李方清轻拍手掌,房门应声而开,胡雪岩缓步走入。
胡雪岩迈入房间,身形颀长,身着素色长衫。
他先向李方清躬身作揖,朗声说道:
“大人,主公胡雪岩前来复命。”
转而对许清风拱手微笑:
“这位公子,在下胡雪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许清风心下一紧,眼前人依稀有几分眼熟,可一时间竟忆不起在哪儿见过。
李方清徐徐起身,缓步走到二人之间,朗声介绍:
“这位是胡雪岩,燕赵村的贸易代表。这位是许清风,青兰城的贵族才俊。”
许清风眼前一亮,赶忙说道:
“原来是胡兄,我曾在青兰城见过燕赵商队,想来就是在下见过胡兄。”
李方清眼眸微亮,含笑说道:
“许大人果真眼力过人,胡雪岩此次来,也是为了青兰城商业布局。”
许清风听闻,看向李方清的目光愈发热切,他兴奋地说道:
“李大人,原来您是打算在青兰城商业领域有所作为。”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欣赏:
“许大人聪明过人,正中下怀。”
胡雪岩轻启锦盒,内里摆放的陶瓷瞬间映入眼帘。
这些陶瓷器皿造型多样,从古朴典雅的梅瓶到精巧玲珑的茶盏,应有尽有。
其中一只青花瓷瓶尤为吸睛。
胎体细腻洁白,釉面光洁如镜。
瓶颈处绘着缠枝莲纹,莲花瓣瓣分明,莲叶田田,似有清风拂过,带来阵阵幽香。
许清风轻轻摩挲瓶身,赞叹道:
“这陶瓷釉色温润,纹饰栩栩如生,实乃上品。”
胡雪岩微微一笑,又取出一匹丝绸布匹。
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质地柔滑细腻,纹理清晰可见。
轻轻抖动,丝线交织的纹理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他轻抚丝绸,解释道:
“这丝绸采用特殊工艺,丝线捻度恰到好处,织就后柔韧性极佳,垂坠感也是一流。”
许清风拈起一角,任由丝滑质感在指间流淌,点头赞许:
“果然名不虚传。”
第185章 路途小镇
李方清心中暗涌自豪,他对许清风说道:
“这些还只是开端,后续还会有更多精品。”
许清风眼中精光闪烁,满是期待:
“我已迫不及待想看看贵领地,还有何惊喜。”
李方清与胡雪岩相视一笑。
许清风眉心微蹙,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李大人,若想在青兰城开设商铺,最关键的当属城主张志与财税官钱顺的点头允准。”
李方清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转而看了胡雪岩一眼。
胡雪岩瞬间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沉声说道:
“李大人愿意拿出城中商铺的三成利润,分别赠予城主、财税官以及许大人。”
许清风听闻此言,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火焰。
他赶忙说道:
“我本不在意商铺分红,但若有这分红助力,说服城主与钱顺伯爵的成功率将大幅攀升。”
李方清微微颔首,摆手说道:
“我自会备好说辞,胡雪岩你去与城主、钱顺伯爵沟通,许大人你在旁协力美言即可。”
许清风听了李方清的话,只觉心中仿佛被重重一击,瞬间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望着李方清那双深邃的眸子,从中读出了无尽的智慧与远见。
李方清的谋略之深远,手段之高明,远非他所能及。
这一刻,许清风对李方清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般汹涌澎湃,无法自抑。
他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自己过往的岁月。
曾经,他不过是一个凭借祖上荫庇承袭男爵之位的纨绔子弟,整日沉浸于轻裘骏马、宴乐嬉游之中。
游手好闲的日子,让他几乎忘却了贵族的责任与担当。
然而,命运的转机出现在他遇见李方清的那一刻。
李方清的出现,仿若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彻底照亮了他混沌的生活。
李方清的每一步棋,每一次筹谋,都彰显着非凡的才略与胆识。
酒足饭饱之后,李方清与许清风起身,一同走向酒楼出口。
许清风一边走,一边感慨:
“李大人今日所言,令我受益匪浅。我回青兰城后,定会在城主和钱顺伯爵面前美言。”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许大人费心了。”
二人走出酒楼,李方清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许清风。
李方清郑重其事地说道:
“许大人,此次多谢你的鼎力相助。”
许清风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客气:
“李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的事业出份力,我也感到荣幸。”
李方清再次抱拳,许清风也抱拳回礼。
二人挥手作别,许清风转身离去,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李方清回到酒楼内,胡雪岩正等候在一旁。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雪岩,燕赵村要想发展,商业是重中之重。
青兰城的势力错综复杂,你在挑选店铺、招揽人手时,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鲁莽行事。
跟城主府的官员们打交道时,要多动脑筋,多说好话,该给的好处也不能吝啬,务必跟他们处好关系。”
胡雪岩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郑重地向李方清行了一礼,朗声表态:
“主公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就算赴汤蹈火,也定会助燕赵村商业蓬勃发展。”
李方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胡雪岩的坚定决心也多了几分信心。
第二天,李方清带着包拯、李存孝以及十名燕赵兵卒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他们一路舟车劳顿,经过四天的艰苦跋涉,终于在第五天傍晚时分抵达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虽小,但因地处交通要道,旅店倒也有不少。
李方清一行人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整洁的旅店前。
只见旅店的招牌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晃动,上面写着 “安和客栈” 四个大字。
李方清翻身下马,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大家劳累数日,今晚在此好好歇息。”
随即,他快步走向旅店的柜台。
旅店老板是个中年汉子。
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可算来了,我们这儿房间干净整洁,床铺舒适,保证让您睡个好觉。”
李方清微微一笑,问道:
“房间如何安排?”
老板连忙回答:
“大人您一人一间上房,其他几位客人两人一间,包您满意。”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一会儿,旅店的伙计们便将众人领到了各自房间。
李方清的房间宽敞明亮,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包拯、李存孝以及十名兵卒也都被安排妥当,两人一间,房间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李方清一行人也都早早地睡去,毕竟明天还要往都城赶去。
夜色如墨,小镇被黑暗吞噬,仅有的光亮来自远处的月光与零星的灯火。
就在这寂静的夜晚,一伙土匪如恶鬼般冲进小镇,他们手持刀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土匪们如狂风扫过,所到之处,哭喊声四起。
“杀啊!”
一声震天的呐喊划破夜空。
土匪们如野兽般冲进了小镇的街道。
他们手中的刀枪寒光四射,毫不留情地砍向无辜的居民。
一位老者试图逃离,却被土匪的长矛无情刺穿,鲜血飞溅。
老人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生命在这一刻消逝。
“放火!”
又一名土匪高声吼叫,手中的火把被狠狠掷向路边的木屋。
瞬间,火光冲天,木屋在火舌的吞噬下迅速燃烧起来。
火焰如恶魔般贪婪地蔓延,吞噬着一切。
木梁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升腾,弥漫在小镇的上空。
土匪们肆无忌惮地掠夺着小镇的财富。
他们闯入商铺,将货架上的商品席卷一空。
小镇的守卫们闻讯赶来。
他们身着简陋的甲胄,手持长矛与短剑,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然而,土匪的数量远超他们的预料。
每一个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守卫们虽拼尽全力,却如风中残烛,难以抵挡土匪的凶猛进攻。
第186章 小镇战土匪
一部分守卫因恐惧而呆立原地,手中的武器无力地垂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一名年轻的守卫试图用长矛刺向一名土匪,却被土匪灵活地侧身躲过,随后反手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年轻的守卫痛呼着跪倒在地,而土匪们却对此毫不在意,继续他们的暴行。
整个小镇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火光映照着居民们惊恐的面孔。
哭喊声、哀号声、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李方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吵醒,他立刻穿衣起身,走出房间。
只见旅店院内火把通明,李存孝已经带着兵卒们严阵以待。
旅店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口中不停念叨: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李存孝看见李方清,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主公,外面有土匪作乱。”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情坚毅:
“我知道,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传我的令,让兵卒们准备迎战。”
旅店老板一听要打开院门出去打仗,立刻急了:
“大人,这旅店是我的全部家当啊,要是出去打仗,万一有个闪失,我的旅店可就毁了。”
李存孝斜了老板一眼,冷声说道:
“主公有令,土匪作乱,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要是大人再三叮咛,误了大事。”
说完,他大步走向院门,用力一推,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李存孝率领燕赵兵卒如黑豹般迅猛地冲出旅店,瞬间融入夜色,化作一道道矫捷身影。
他们脚踩碎步,悄无声息地靠近土匪,待至两三丈距离,便如猎豹捕猎般突然暴起。
燕赵兵卒们身形矫健,个个肌肉紧绷,手中长刀寒光凛凛。
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冷芒,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声,刀刀直取土匪要害。
土匪们虽凶悍,但面对训练有素的燕赵兵卒,优势瞬间瓦解。
兵卒们动作整齐划一,时而交叉换位,时而前后夹击,土匪们瞬间陷入混乱,尸首不断落地。
李存孝更是勇猛无匹,他手持长戟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土匪哀嚎倒地。
他的双目如炬,每一刀都似挟着狂风暴雨,势大力沉。
他的戟法凌厉,或横扫或直劈,戟风所至,土匪们或被斩断肢体,或被劈成两半。
他那勇往直前的气势,让土匪们胆寒,节节败退。
小镇守卫原本被土匪的凶悍给吓傻了,呆立原地瑟瑟发抖。
但当他们看到燕赵兵卒们如入无人之境,土匪在他们刀下纷纷倒下后,心中的恐惧被激发成了战意。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闪过决绝,紧握手中武器,大喝着加入战团。
他们手中的长矛开始精准地刺向土匪的胸膛。
盾牌也死死护住同伴,为燕赵兵卒们分担压力。
一时间土匪们陷入了多面受敌的绝境。
李方清站在旅店楼上,目光如炬,犀利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他手中紧握着弩箭,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弩机,感受着上面的纹理。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透过弩的瞄准器,精准地锁定远处一名企图骑马逃离的土匪头领。
那头领正策马狂奔,长发在风中狂乱飘舞。
手里挥舞的马刀寒光闪烁,显然是想指挥剩余土匪突围。
李方清的手指轻轻一扣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
弩箭似闪电划破夜空,挟带着破空声直取土匪头领咽喉。
那头领仿佛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偏头闪避。
可弩箭去势如电,还是正中其肩膀。
土匪头领痛呼一声,身体仰面栽下马背,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燕赵兵卒趁机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李方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又迅速搭上一支弩箭,瞄准另一个心怀不轨的土匪。
他的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为战局的胜利增添关键助力。
在李存孝和燕赵兵卒们的强烈攻势下,土匪的防线逐渐崩溃。
越来越多的土匪丢弃武器,跪地求饶。
李存孝持刀而立,环视四周,大声喝道:
“缴械不杀!”
年迈的镇长,三等子爵陈德福,闻声颤颤巍巍走出自家宅邸。
他身着素色长袍,每一步都似在耗费全身力气。
他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痕迹,浑浊的双眼中透着渴望与期待。
“多谢诸位英雄出手相救,我镇得以保住。”
陈德福嗓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
对着李方清深深鞠躬,言语中满是真挚的感激。
李方清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朗声说道:
“陈镇长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在下李方清,燕赵一等男爵。”
陈德福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说道:
“原来是李男爵,先前多有怠慢,恕老朽眼拙。”
李方清正欲回应,却见街边店铺里冲出一个身穿白色短裤短衣的男人。
他面庞清瘦,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慌张。
男人一边哭喊着自己店铺被土匪洗劫,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向土匪们。
他眼中满是怒火,手握成拳,狠狠地捶打在土匪们的后背上,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群畜生,把老子的店都抢光了!”
镇长陈德福向李方清介绍:
那男人名为沈万三,自称来自都城,想要在这里体验生活,从小生意做起。
陈德福眉间轻皱,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
“不过我也听闻,沈万三在都城的生意遭遇挫折,这才避世到咱们这小镇。如今倒也在此开了店铺,稳定的干了一段时间,却遇上土匪了。”
李方清心中一震。
听到“沈万三”这个名字,他瞬间联想到历史上的传奇商人沈万三。
历史上,沈万三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卓越的经营才能,积累了巨额财富。
他开创了多种商业模式,推动了当地经济的繁荣。
然而,李方清只是微微一笑,未曾将内心的惊喜表露分毫。
第187章 马镇
李方清对陈德福说道:
“陈镇长,如何处置这些土匪,我的李存孝可以协助贵镇。”
陈德福听了,连忙拱手道:
“那就拜托李大人和李壮士了。”
李方清微微颔首,随即招手唤来李存孝,低声吩咐。
李存孝立刻点头,转身组织人手,将土匪们押送至乡镇的监狱中。
与此同时,沈万三仍在一旁捶打着土匪,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李方清见状,大步走向沈万三,轻声安抚道:
“这位兄台,土匪已被控制,不必过于激动。”
沈万三闻声,这才止住动作,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李方清转身,邀请沈万三:
“沈兄,来我旅店稍作休息吧。”
沈万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李方清来到了旅店。
旅店老板早已等候在门口。
一见李方清便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
“大人,多亏您出手相救,不然小店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呢。”
李方清微笑着回应:
“老板客气了,这也是我分内之事。”
李方清将沈万三带入自己的房间。
见沈万三仍穿着那身被土匪弄脏的短衣短裤,便吩咐道:
“沈兄,先换身干净衣服。”
李方清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套珍贵的丝绸衣服,递给沈万三,说道: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还请沈兄笑纳。”
沈万三接过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声道谢:
“多谢大人厚爱,这衣服我非常喜欢。”
李方清微微一笑,摆手道:
“沈兄不必客气,希望你能喜欢。”
待沈万三更衣毕,李方清目光一亮,微笑着说道:
“沈兄,这身衣裳很衬你。”
沈万三面带羞赧之色,轻声道:
“大人,这衣裳太过贵重,怕是折煞小人了。”
李方清摆手打断,语气沉稳而诚挚:
“沈兄不必多虑,今日蒙受土匪侵扰,换身新衣理所应当。”
沈万三感激不尽,微微躬身,正欲开口道谢。
李方清却率先开口:
“沈兄,我乃三等燕赵男爵,此次进京面圣,恰逢领地亟待发展之际。”
他稍作停顿,眼神愈发热切。
“我领地物产丰饶,然商路未拓,急需贤才。若沈兄不嫌弃,可愿加入燕赵领地,共谋发展?”
李方清此言一出,沈万三眼中闪过惊喜,旋即敛去,轻叹道:
“大人盛情,万三心领。只是我一介商人,能否担此重任?”
李方清洞察其顾虑,淡然一笑:
“沈兄商业头脑精明,在都城经商定有过人之处。我计划助你重开店铺,就在京城,让你在哪里跌倒,便在哪里爬起。”
沈万三闻听此言,满心澎湃,双膝一弯,单膝跪地,深施一礼,声音微颤却透着决绝:
“主公,万三愿追随您,共赴未来。”
李方清大步上前,双手虚扶:
“沈兄快快请起,你我今后乃并肩之人。”
姓名:沈万三
性别:男
职业:商贾
忠诚度:85
力量值:3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3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25\/25
生命值:25\/25
附带:无
沈万三起身,眼神坚定,对李方清满是敬意与期待。
李方清特意安排沈万三与自己同住一间客房,以示亲近与信任。
……
次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
李方清与沈万三并肩而立,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
李方清身着一袭宝蓝色长袍,腰间金牌彰显尊贵。
沈万三则身着李方清赠送的丝绸长袍,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
二人交谈间,李方清提及对燕赵领地的期许,言语中满是憧憬。
沈万三频频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与感激。
房门轻响,包拯与李存孝鱼贯而入,身后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的燕赵兵卒。
李方清迎上前去,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示意准备妥当。
“出发!”
李方清一声令下。
一行人翻身上马,马蹄得得,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清脆声响,向着京城方向进发。
经过三日奔波,一行人抵达京城外的一个大型集镇。
这里马市繁华,马匹交易尤为热闹。
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马市中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李方清勒住马缰,目光环视四周,见马市中各色马匹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包拯策马靠近,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他压低声音,向李方清问道:
“李大人,可曾记得当初刺客所骑马匹的特征?”
李方清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他闭目回想,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刺客策马奔袭的场景。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摇头道:“刺客的马匹拉回燕赵领地,浑身检查后,除了品种不一样外,并没有其他记号。”
李存孝闻声,策马至李方清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集镇马市中,一排排马匹或立或卧,其中不乏与刺客所骑相似的品种。
他眉心微蹙,沉声道:
“大人,看来这马市与刺客之间的联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包拯目光如炬,似乎要洞察这马市背后的隐秘。
“主公,我认为刺客是从这马市随意买来。这样质量可以挑选,马匹来源很难查询。”
李方清深知包拯的推理能力,他当下便道:
“包大人,既如此,你便在集镇中仔细查探一番,或能揪出刺客的蛛丝马迹。”
包拯拱手领命,正欲下马行动,李方清又补充道:
“不过,此行或有风险,李存孝,你随包大人一同去。”
李存孝听闻,抱拳应允:
“主公放心,我定护包大人周全。”
李方清旋即转身,对身后的燕赵兵卒下达指令:
“你们四人随李存孝一同保护包大人,一切行动听从李存孝调遣。”
四名兵卒轰然应诺,动作迅速地调整队形,紧随李存孝身后。
包拯对李方清的周全考虑颇为赞赏,他抱拳说道:
“多谢主公挂念,有李将军与兵卒们同行,想必能顺利查明真相。”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沈万三:
“沈兄,你怎么看?”
第188章 入京
沈万三望着马市,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轻声说道:
“主公,燕赵领地所养的马匹虽优良,但造型独特,有战马之嫌,容易引人注目。
我建议入京前,我们更换马匹,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给主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方清目光微沉,沈万三的话无疑点醒他。
他深知,行走在政治漩涡边缘,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思虑片刻,李方清点头道:
“沈兄说得有理。李存孝,你带人先去马市挑选合适的马匹,沈万三与我一同前去协助。”
李存孝领命而去,李方清与沈万三则在兵卒的护卫下,缓步走进马市。
李方清与沈万三步入热闹的马市,眼前瞬间展开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景。
马匹或立或卧,品种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沈万三信步向前,如数家珍:
“主公,这可是弗里斯兰马,擅长远途托运,力大无穷,瞧这宽厚肩背,拉货正合适。”
他轻抚一匹棕红色马匹的鬃毛,又指向另一侧。
“那是安达卢西亚马,体态优雅,奔速飞快,适合长距离奔袭。”
每介绍一种马,都搭配形象的肢体动作,似在为李方清勾勒出各品种马的鲜活画卷。
沈万三越说越起劲,又指向一匹肌肉紧绷的马匹:
“主公,这匹是比利时马,体格魁梧,耐力惊人,能轻松拉载重物,是少有的重型挽马。”
李方清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这些马确实各有千秋。”
他目光灼灼,扫过马市,最后定格在一群活泼的设得兰矮马身上:
“这矮马看着讨喜,性子温驯,可做坐骑,也能拉小型马车。”
沈万三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笑着点头:
“主公所见极是,这矮马虽小,却灵活得很。”
李方清越看越觉兴奋,他转身对沈万三说道:
“沈兄,这些马匹质量上乘,远超我燕赵领地所养。日后定要引进几匹,精心培育,说不定能改良出更好品种。”
沈万三点赞:
“主公有此远见,领地未来定能大放异彩。”
李方清与沈万三缓步走出马市,身后跟着四个燕赵兵卒,每人牵着一匹精挑细选的马匹。
李方清一行人来到都城城墙下。
都城城墙高大雄伟,城砖层层叠叠,坚固厚实,城楼上旌旗飘扬,守卫森严。然而,与李方清心中预想的巍峨壮观相比,仍稍有差距。城门洞开,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李方清与沈万三一行人抵达都城城墙下,高耸的城墙遮天蔽日。
李方清翻身下马,阔步走向城门,从怀中取出男爵徽章,举至守卫眼前。
“劳驾!”
守卫接过徽章,眼神扫过,又打量李方清一行人。
他见李方清身着朴素长袍,毫无华贵装饰,再看队伍中马匹,虽精神却无高贵血统。
城门首位嘴角勾起轻蔑弧度,将徽章递回:
“走吧。”
李方清微微颔首,转身与沈万三等人入城,背影在城门下显得落寞。
入城后,李方清与沈万三并辔前行,商贩叫卖声、百姓谈笑声混杂,可城门处的守卫却开始交头接耳。
一守卫斜倚城垛,嗤笑:
“瞧那男爵,真当他是个宝?”
另一守卫将长矛往地上一戳,发出清脆声响,附和道:
“可不是嘛,就他那身行头,和平民百姓有啥两样?”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不屑地说:
“我当是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前头的守卫将矛头转向马匹,嗓音拔高几分:
“再看他那些马,土里土气的,看着就让人想起咱乡下的耕地马。”
后方守卫跟着摇头晃脑:
“啧啧,这样的马也配骑?真是丢贵族的脸!”
他们哄笑作响,言语间满是讥诮。
守卫们越说越起劲,一人抹了把脸,阴阳怪气道:
“我说兄弟们,这人怕是个偏远小贵族吧?要不咋啥都没有呢!”
另一人跟着摇头:
“偏远小贵族,说得对,我猜他八成是没啥实权,靠祖上荫庇混了个男爵。”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顾李方清等人已进城。
踏入城门,李方清环视四周,只见街巷纵横交错,行人往来如潮。
然而,城市的繁华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无序。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招牌横七竖八,货物摆放杂乱无章。
地面坑洼不平,泥水与垃圾混杂,散发出阵阵异味。
李方清微微皱眉,心中暗叹,这都城的繁华之下,也藏着不少问题。
沈万三注意到了李方清的表情,轻声说道:
“主公,都城虽繁华,但人口众多,管理起来颇为不易。这些街道的脏乱,也是长期以来积累的问题。”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巷,心中暗自思忖,若有机会,定要改善这城市风貌。
李方清并不是什么圣人。
只是觉得都城街道肮脏,看着恶心。
李方清一行人沿着街巷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沈万三不时为李方清介绍周围的情况。
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那里安静了许多。
沈万三领着他们来到一家名为 “静澜宾馆” 的地方。
宾馆虽不显眼,但装修典雅,透着一股静谧之感。
李方清环顾四周,对沈万三的安排十分满意。
李方清笑着说道:
“沈兄,这地方真不错。”
沈万三微微一笑,说道:
“主公,虽地处偏僻,但安静清幽,适合休憩。”
李方清点头称是。
沈万三陪着笑,语气里满是尴尬:
“主公,这宾馆虽偏僻了些,看着也普通,可它有规矩,只有贵族能住。”
他抬手指向远处柜台,低声补充,“而且随从数量依爵位定,您是男爵,按规定只能带一人。”
沈万三边说边偷瞄李方清,就怕他动怒。
却见李方清神色平淡,似早料到这般,轻声回道:
“沈兄,这规矩我懂。”
目光轻扫身后四个兵卒,他们立得笔直,但眼神里的失落掩不住。
第189章 静澜宾馆
李方清转身,沉声对兵卒们说道:
“兄弟们,这里只能留一人陪我,其余的先去周围入住别的宾馆。”
四个兵卒应声,眼神交织着不舍与担忧,可军令如山,无人违抗。
李方清与沈万三踏入宾馆,瞬间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
与那些简陋的路边客栈不同,这里装潢典雅。
雕花木柱撑起高挑天花板,暖黄吊灯将大堂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李方清率先走向前台,掏出男爵徽章,那枚金色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大人,欢迎光临静澜宾馆,请出示身份凭证。”
前台侍从身着笔挺制服,笑容满面,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李方清将徽章递上,侍从仔细端详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可,随即起身,微躬身子说道:
“大人,根据您的爵位,您可预订一间双人房。”
李方清点了点头,示意沈万三一同前往。
转身一看,李方清瞬间明白沈万三的良苦用心。
宾馆一层开阔如宴会厅,足有百余人。
或坐或立,皆身着华服,绫罗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男士们身着剪裁得体西装,西裤笔挺,皮鞋锃亮,胸前佩戴精致领带。
女士们则裙摆摇曳,或头戴精致发饰,或手持雕花手帕,交谈间珠玉相碰,叮当作响。
他们或三三两两聚集,或独自静坐角落。
话题无非是贵族间的趣闻轶事、商贾往来,偶尔提及宫廷动态,也是轻声细语。
李方清心中一动,沈万三如此安排,定是想利用这潜在贵族交流场所,为自己铺路。
沈万三察觉到李方清目光,轻声解释:
“主公,此地虽不属官方机构,但常有贵族往来,是消息交流、人脉拓展的绝佳之地。”
李方清微微一笑,拍了拍沈万三肩膀,赞许道:
“沈兄心思周全,我定要好生利用。”
李方清与沈万三步入大厅,脚步轻缓而稳健。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贵族们交谈声渐弱,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沈万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人,此地多为都城低等贵族,鲜少有伯爵造访。”
李方清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面带微笑。
几个贵族凑在一起,其中一位身着宝蓝色天鹅绒长袍的贵族,手持精致骨扇,扇面绘着金丝花纹。
他轻摇折扇,语调慵懒:
“瞧瞧,这新来的男爵,气质倒也沉稳,不知是哪方势力的门面?”
另一位贵族,身着暗红织锦外套,佩戴金质吊坠,接口道:
“哼,都说地方男爵粗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男爵便男爵,还装扮得像个商人。”
他眼神中透着不屑,言语间满是讥诮。
第三位贵族,身着浅灰羊毛外套,手持银杯轻抿红酒,冷笑道:
“我听说沈万三那商人跟着他,看来不过是附庸风雅之辈,也配在我们这儿摆谱?”
李方清听见这些私语,眉头微蹙,却未动声色。
他转身对沈万三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沈兄,先去用餐吧。”
沈万三会意,二人一同走向餐厅角落的空桌,悄然落座。
李方清与沈万三刚在静澜宾馆的餐厅角落落座。
三等子爵郑弘礼端着一杯酒缓步入场。
他身着湖蓝织锦长袍,下摆绣着暗纹金线,阔步踏入大厅,引得众人目光。
郑弘礼微笑着走向李方清,举杯示意:
“这位先生,我是都城的三等子爵郑弘礼,不知阁下是?”
李方清不卑不亢,起身拱手道:
“在下李方清,燕赵男爵。”
接着,李方清转向沈万三介绍说道:
“这是我的理财顾问沈万三。”
听完李方清的介绍,几个男爵窃窃私语。
“他居然把沈万三当做自己的理财顾问!”
“沈万三自己干什么赔什么,居然还敢给别人当理财顾问。”
这时,郑弘礼打断了男爵们的窃窃私语。
郑弘礼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
“您就是那位在青兰城剿匪立下大功的李方清男爵?”
李方清微微颔首,稍显尴尬地说道:
“正是在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在此处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郑弘礼的惊讶很快在周围蔓延开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贵族们纷纷投来目光。
他们打量着李方清,眼神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一些男爵子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显然对李方清的身份感到震惊。
不一会儿,几位贵族纷纷起身,端着酒杯向李方清走来。
人群里,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袍的男爵格外引人注目,他袍身绣着银色波涛纹,发丝微白,显然年资颇深。
他微笑着率先开口,声线醇厚如陈酿:
“李大人,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实在三生有幸。”
他那双眼睛闪着热切的光,活似两颗燃烧的炭火,映出对李方清的钦佩。?紧接着,一位身着暗红织锦长袍的子爵步履沉稳地跟上,他身形高挑,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干练。
他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嗓音清亮:
“李大人,您剿匪有功,这是我都城的荣耀,敬您一杯!”
他朝李方清扬了扬酒杯,目中满是敬意。
稍后,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爵也靠了过来,他身形微胖,面庞圆润,透着几分富态。
他举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
“李大人,听闻您在青兰城声名远扬,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干杯!”
他那一脸堆笑的模样,似要将满心的热忱都倾注在这杯酒中。
李方清见状,赶忙起身,拱手一一回应。
他接过酒杯,微微一笑,声音朗朗:
“诸位大人过誉了,些许微功,何足挂齿。”
他轻抿一口酒,酒香在齿间弥漫,神情愈发舒展。
在场的贵族们见状,纷纷举杯附和,大厅内酒香四溢,欢声笑语。
李方清谦逊有礼,不卑不亢,令众人愈发心生敬佩。
一场原本略显尴尬的邂逅,在李方清的身份曝光后,瞬间转变为一场热闹的社交活动。
第190章 易雨璇入世
一个神情困惑的子爵,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轻声向身旁的男爵问道:
“这位兄台,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偏远城的剿匪男爵,竟能在此间受到这般隆重的礼遇?”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眼神微微下垂,似乎对眼前这热闹的场景颇感不解。
旁边的男爵,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领口绣着金色云纹的贵族。
男爵轻抿一口酒,微微侧首,瞅了眼那子爵,语气不紧不慢,透着几分玩味:
“这位兄台,剿匪立功、男爵身份,这些其实都不打紧。关键在于,此事在伯爵圈里闹得沸沸扬扬,传闻此男爵剿匪之举,怕是与王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轻摇酒杯,目中精光闪烁,似在回味什么,又像在暗示着什么。
李方清与沈万三回到静澜宾馆的房间,李方清卸下腰间的剑,长舒一口气,转身望向沈万三。
沈万三一脸困惑,眼神中透着好奇与不解,轻声问道:
“李大人,您在青兰城剿匪有功,按理说不过是地方功绩,为何都城的贵族们会这般热情?”
李方清微微一笑,走到桌边,拿起一杯凉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李方清轻声说道:
“沈兄,这剿匪功绩在地方或许算得上一桩大事,可在都城,权贵如云,类似的事多了去了,按理说,他们确实不该如此看重。”
李方清眉梢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林悦心是齐拉王国的公主,在燕赵领地居住几日,非常了解燕赵领地的各个村庄。
或许就是林悦心回到都城中的影响,所以自己的名气才这么大。
他微微一笑,试图缓解沈万三的疑虑,“或许,这只是都城贵族们的一时兴起,不必太过在意。”
沈万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均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坚定。
李方清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沈兄,明日进宫的安排,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万三随即收敛心神,与李方清一同商讨起明日的计划。
“没想到呀!你的新世界中这么精彩!”
聊天系统突如其来的消息提醒让李方清很吃惊。
这个消息正是易雨璇发来的。
这也就代表易雨璇也来到新世界。
“你来了呀!”
李方清刚想发这句话,感觉像是句废话,于是删掉。
“你终于来了。”
“哈哈哈,想我没有啊?”
易雨璇调皮的回复。
“嗯嗯,想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称王了。”
李方清吹了个小牛。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爵位呢?我是三等男爵。”
易雨璇询问李方清爵位。
领主:李方清
领地:大型村庄
爵位:一等男爵
繁荣:100%(燕赵村)
住宅:高级土石屋
人口:1433(12人才+1009大本营+99羊村+99牛村+100稻村+114铁村)
力量值:45\/55
体力值:44\/54
速度值:51\/61
精神值:41\/51
生命值:40\/5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中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李方清直接把自己的个人资料发过去了。
“你就说,强不强?”
李方清骄傲的说。
“太厉害了吧。”
易雨璇满眼闪着小星星,赞赏道。
“话说,你这么长时间,积攒的人口财富很多吧。”
李方清询问说。
“你就别嘲讽我了。不过,晚来有晚来好处。”
“我听你的扩张部落,也发展了两个分部落,卡着最后升级为村庄。”
“到了最后,资源宝箱增加,到处都是机遇,像是催着我们快些升级,离开原始世界。”
易雨璇向李方清讲述着自己在旧世界的经历。
“唉,早知道多和你呆些日子了。我也多搞一些物资宝箱了。”
李方清装作遗憾的样子说道。
“对了,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李方清说完开始操作。
“什么好东西呢?”
易雨璇好奇的询问。
“叮,好友发来了一个位置共享。”
“以前我们不知道彼此的位置,现在新世界系统开设了位置功能。”
“我们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也可以知道彼此的位置。”
李方清解释说。
“好。”
易雨璇说罢,便点进去位置共享。
李方清和易雨璇的位置一起出现在新界面中。
两人的位置好像还离得不远,两人分别隶属南北两国。
易雨璇是在齐拉王国的北部,两人领地相隔只是一些村镇。
……
清晨,李方清、沈万三与四名燕赵兵卒抵达王宫宫墙外。
宫墙巍峨,红砖铺就,墙头青瓦滴水,庄严肃穆。
宫门两侧守卫林立,身着玄色制服,持长矛挺立,如黑暗守护神。
李方清翻身下马,身着宝蓝织锦长袍,下摆暗纹在晨曦中微微闪光。
沈万三紧随其后,身着淡青绸衫,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商人精明。
李方清阔步走向宫门,沈万三与兵卒们紧跟其后。
宫门守卫领队快步迎上,行礼致意:
“大人,早。”
李方清单刀直入:
“烦请通传,我等奉诏入宫。”
他示意沈万三递上物件,沈万三双手捧出诏书与男爵徽章,恭敬呈上。
领队守卫接过,仔细查验。
诏书墨迹清晰,徽章金光璀璨。
他双目圆睁,满是惊异,赶忙双手奉还。
转身疾跑入宫,动作敏捷,似怕耽误贵人行程。
李方清望着他背影,淡然一笑,与沈万三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不一会儿,宫门守卫快步折返,身后跟着册封官萧云弘。
萧云弘身着朝服,腰间玉带,面带微笑,快步走向李方清。
他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李大人,别来无恙!”
李方清也抱拳回礼,微微笑道:
“萧大人,托福托福。”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热忱。
萧云弘走近,上下打量李方清,满面堆笑:
“李大人,此次进宫,可算是光耀门楣啦。剿匪立功,名声传遍都城,连宫里都略有耳闻。”
第191章 入宫
李方清谦虚一笑,拱手道:
“全赖萧大人抬爱,若非您当初慧眼识珠,哪有我今日。”
萧云弘摆手道:
“李大人说笑了,您的功绩有目共睹,今番进宫,一定能再获陛下嘉奖。”
李方清心中明白,萧云弘此番热情,既有旧日交情,也有对功臣的拉拢之意。
他顺势问道:
“不知陛下可在宫中?”
萧云弘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
“陛下已在大殿等候,李大人请随我来。”
李方清转身对沈万三和燕赵兵卒说道:
“你们几个就在外边等我,你们可以到附近的酒店随意吃喝,到时候我给你们报销。”
“多谢主公。”
“多谢大人。”
沈万三和燕赵兵卒开心的向李方清抱拳道谢。
萧云弘人带领下,李方清穿过宫门。
两人沿着宫墙间的甬道前行。
甬道两侧,宫女与内侍们垂手而立,恭敬行礼。
李方清环顾四周,只见宫墙高耸,黄瓦飞甍,一派皇家威严。
但是作为21世纪的青年,李方清原来在电视上看过很多的古装剧。
而这里和电视里的中国皇宫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齐拉王宫的整体规模要小,内墙也矮上一些。
虽说墙体统一颜色粉刷,然而墙头上却没有精致的瓦雕装饰。
萧云弘信步走在前头,长袍下摆扫过青石板路,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他回头看向李方清,深邃的蓝眸在晨光中闪烁:
李大人,宫中规矩繁琐,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例如朝会时需单膝跪地,膝盖应与地面呈三十度角,这样既能示敬又不失贵族威仪。
他轻轻比划着手势,指尖沾染着拂晓的曦光。
陛下问话时,你只需凝神倾听,点头回应即可。记住,凡人皆惧未知之变,沉默是宫殿里最锋利的刀刃。
李方清微微颔首,宝蓝色织锦长袍下摆随之轻颤。
萧云弘旋即话锋一转,嘴角泛起柔和的弧度:
大人日后若见着大王子,当知他素来仁心为怀。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宫墙投向天际。
去年瘟疫肆虐东境时,王宫里的香料库本为王室专用,可殿下却开库捐出所有无患子,令宫廷药师连夜熬制消毒汤剂。
他的嗓音低沉如远山回响。
更命人将染疫者安置在王室别院,每日亲自查验膳食单,连最卑微的杂役也能领到热汤。
李方清手中的玉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萧云弘靠近几步,语调愈发温和:
宫廷舞会上,殿下曾为安抚怯场的贵族幼女,独自跳起摇篮曲。
那孩子吓得浑身发抖,他便让乐师只奏最简单的旋律,自己脱下缎靴陪那幼童在廊下起舞,引得所有贵妇都红了眼眶。
李方清喉头微动,视线扫过内宫的玉兰树。
萧云弝始终望着前方,仿佛能看见去年寒冬的雪:
边境饥荒那年,王室粮仓本已空虚,殿下却执意将最后一批黑麦磨成粗粉,混着干草制成饼发给灾民。
守卫长跪在马车前痛哭,说这是王室最后的存粮,殿下却拂袖而去。
他顿了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阴影。
城外灾民们至今传唱,说是王子殿下将自己婚宴的面包掰碎,让饥民咬下的每口都有王室的温度。
李方清握拳的指节泛白,身旁的内侍忽然捧来托盘,金盘上是新榨的苹果汁,汁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萧云弘接过递来的酒杯,将晶莹的液体轻轻摇晃:
大王子殿下还令宫廷画师绘制避灾图谱,刻印在最粗陋的木板上,让贩夫走卒都能读懂。
坊间说他连宫廷厨余都要分成三等,最肥的肉骨留给流浪犬,剩菜叶要挑拣干净喂给王家马厩的怀孕牝马。
李方清的呼吸微微凝滞,身后忽然传来铜环撞击的脆响。
萧云弘抬眸微笑,阳光在他眉宇间碎成金粉:
所以啊,李大人若见着殿下,不妨多说些百姓的疾苦。他的软肋向来是藏在王冠阴影下的慈悲心肠。
他转身继续前行,鞋底与石板相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宫道尽头便是便殿,陛下已在等你了。
萧云弘缓步走到宫殿门口,身姿挺拔如青松,他向守卫将军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且庄重:
“这位便是国王陛下要召见的燕赵男爵李方清。”
守卫将军听闻此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即迅速转身,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快速走进宫殿,向着坐在王位上的国王恭敬地汇报:
“陛下,燕赵男爵李方清已至宫门口。”
国王微微点头,神情威严又透着一丝淡然:
“传他们进来。”
守卫将军立刻冲着宫殿外喊道:
“伯爵萧云弘、男爵李方清觐见。”
李方清站在宫门口,听到这声传唤,心中微微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可还是忍不住向身旁的萧云弘投去一瞥。
这一看之下,他惊讶地发现,萧云弘竟是伯爵身份。
然而萧云弘对自己的态度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是那般平易近人,这让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李方清跟随萧云弘走进宫殿,来到国王面前。
只见国王身着华丽的王袍,头戴沉重的王冠,坐在高高的王位之上,威严的气势令整个宫殿都充满了压迫感。
萧云弘与李方清一同步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
李方清单膝跪地,膝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地砖上。
大王子坐在王座一侧,他身着华贵的深紫色长袍,袍身上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领口别着一枚闪耀的宝石胸针。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柔和而温和:
“下跪者是何人?”
李方清恭敬地抬起头,目光与大王子温和的眼神交汇,他沉稳地回答:
“回禀殿下,小人是青兰城三等男爵,封号燕赵,李方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透着一种质朴的沉稳。
第192章 赏赐
国王坐在高高的王位上,他身着华丽的王袍,头戴沉重的王冠,面容威严。
听到李方清的回答,国王的目光在李方清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微微点头。
声音浑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方清,听闻你在青兰城剿匪立下大功,可有此事?”
李方清依旧保持着跪姿,挺直脊背,声音恭敬而沉稳:
“回陛下,确有此事。臣不过是尽忠职守,履行作为一名领主的职责,陛下过誉了。”
国王微微一笑,眼中的威严中透着一丝欣赏:
“履行职责?你可知你的剿匪行动,不仅保全了青兰城的百姓,更为本王的边疆稳定立下大功。
此次剿匪,你率人深入匪窝,巧妙周旋,以少胜多,这等胆识与智谋,当真是可嘉。”
李方清微微低头,声音依旧恭敬:
“陛下英明,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国王轻抚着王座扶手上雕刻的花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好了,今日让你进宫,不仅是为嘉奖你的剿匪之功,还有要事与你商议。先起来吧。”
李方清起身,微微后退一步,重新站好。
国王缓缓拍了拍手,掌声在大殿内回荡,显得庄重而威严。
随着掌声的落下,一个身影从侧门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美丽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色的公主裙,裙摆轻盈如云,裙身绣着精美的金线花纹,领口和袖口处点缀着细腻的蕾丝。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发间点缀着珍珠发饰,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李方清看到她,心中一震,这正是之前在燕赵领地微服私访的林悦心。
尽管此刻她身着华丽的公主裙,气质温婉而高贵。
但李方清仍能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熟悉的笑容中认出她来。
林悦心公主缓缓走向前,步伐轻盈而优雅。
她的眼神在接触到李方清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惊喜和亲切。
她微微低头,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随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李方清大人,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真是令人惊喜。”
李方清见状,再次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点头礼,声音恭敬而温和:
“悦心公主殿下,微臣有礼了。微臣也未曾想到,能在王宫中再次见到殿下。”
林悦心公主轻声一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李大人剿匪有功,今日进宫受赏,这是理所应当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和钦佩,目光中透露出对李方清的尊重。
林悦心轻移莲步,来到国王身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国王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诸位爱卿,可能不知道,公主前些日子到青兰城游玩,途中突遇刺客,正是燕赵男爵李方清率人及时救驾,公主才能平安归来。”
国王话音刚落,宫殿内瞬间像煮沸的水般,贵族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
有人站出来,向国王询问:
“陛下,不知刺客可已被擒拿归案?”
林悦心公主微微一笑,温婉地接过话茬:
“诸位放心,刺客已被燕赵男爵当场斩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日里清脆的风铃,在大殿内回响,瞬间平息了众人的喧哗。
贵族官员们听闻此言,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眼中满是钦佩。
有人感叹道:
“真是英勇无畏的男爵啊!”
有人询问:
“不知当时情况如何危急?”
有人则好奇:
“那刺客来历可查?”
林悦心公主轻抬玉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微笑着解释道:
“当日我们一行人在青兰城附近的山林中遭遇伏击,刺客身手极为敏捷,行动迅速,情况十分危急。
李方清大人发现后,毫不犹豫地率人赶来,与刺客激战,最终将其斩杀。”
她的言语间满是赞赏与感激。
国王笑容满面,望着李方清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爱卿此番救驾之功也不可小觑,本王定会重重嘉奖。”
李方清微微低头,谦逊地回应:
“陛下,微臣不过是尽忠职守,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国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谦虚,随后又转向众臣,朗声说道:
“李方清剿匪有功,又救公主于危难,实乃我王国的栋梁之才。
今日,本王要当众嘉奖他的英勇行为,以激励我王国的臣子们忠心耿耿、为国立功!”
话音落下,宫殿内响起一片附和声,贵族官员们纷纷称赞李方清的英勇事迹。
国王向身旁的大王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宣读诏书。
大王子起身,从身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份装饰精美的诏书,缓步走到宫殿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而庄严,开始宣读国王的旨意: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燕赵男爵李方清,于青兰城剿匪行动中英勇善战,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功勋卓着;又在公主殿下遭遇刺杀之时,临危不惧,率队击退刺客,保全公主之安危。
其忠诚与勇毅,实为王国臣子之楷模。为褒扬其卓越功绩,特升其爵位为三等子爵,领地由原封地扩展至青兰城周边乡镇,享该地区税收之特权,以资鼓励。
望李方清再接再厉,为王国的繁荣与稳定继续效忠。钦此!”
大王子宣读完毕,宫殿内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
贵族官员们纷纷向李方清投来钦佩的目光,赞叹他的英勇和忠诚。
李方清单膝跪地,恭敬地接过诏书,感激涕零地说道:
“陛下,微臣定当不负厚望,为王国的荣耀与昌盛竭尽全力!”
国王微笑着点头,示意李方清起身。
林悦心公主也在一旁微笑着,目光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她轻声说道:
“李方清大人,恭喜您获得如此殊荣,这是您应得的。”
李方清起身,向公主致意,谦逊地回应道:
“多谢公主殿下,这一切荣耀都属于陛下和王国,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再创新功。”
第193章 荣耀欢乐
宫殿内的气氛充满了喜悦和钦佩,李方清的英勇事迹成为了众人传颂的话题。
走下大殿后,李方清在萧云弘的引领下,来到了王宫内务府。
内务府位于王宫的东侧,是一栋古朴的建筑。
红砖砌成的墙壁上爬满了常青藤,显得格外幽静。
踏入内务府,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木料的清新气息。
室内陈列着各种贵族服饰和徽章,每一件都制作精良,彰显着贵族的尊贵。
“诸位,我带燕赵子爵前来领取子爵物品。”
萧云弘与内务府的官员熟稔地打了声招呼。
“伯爵大人,宫里早就通知过了,我们这就查验。”
那官员立刻恭敬地点头哈腰,转身吩咐手下准备三等子爵的物品。
趁着这会儿工夫,萧云弘转过身,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李方清,如今你是三等子爵了。”
李方清微微低头,双手抱拳,语气恭敬而诚恳:
“多谢萧大人恭喜,这全赖您平日的提携与照顾。”
萧云弘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别总是一副谦恭样,我还不知道你?你早就和公主殿下相识。救驾公主,这可比我这伯爵的风头还劲呐。”
李方清脸色微红,眼神闪躲,轻声问道:
“萧大人,您之前就知道我救驾公主的事?”
萧云弘微微一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答:
“是的,这件事在都城的高等贵族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你可真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英雄啊。
当然毕竟涉及王室,必然对下对外保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真心实意的赞赏。
萧云弘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神秘。
他环顾四周,见内务府的官员们正忙碌着手头的事务,无人注意这边。
便俯身靠近李方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道:
“李方清,你这回可要风光无限了。今天晚上,公主和大王子会在公主府为你摆庆功宴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股真挚的祝贺。
李方清闻言,眼神微微一亮,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
“多谢萧大人告知,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心中清楚,这不仅是对他功绩的认可,更是他融入都城贵族圈的一次重要契机。
萧云弘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这小子,总是这般沉稳。不过也罢,今晚你可要好生表现,毕竟公主和大王子可都是王国里最重要的人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仿佛是在提醒李方清把握好这次机会。
萧云弘将李方清送出宫门,两人在宫门外挥手作别。
萧云弘站在宫门处,目送李方清离去,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李方清转身走向宫门外等候的沈万三和燕赵兵卒,心中满是喜悦和自豪。
沈万三和四名燕赵兵卒早已等在宫门外。
“主公!”
“大人!”
他们看到李方清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李方清脸上洋溢着笑容,步伐轻快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从怀中取出新获得的三等子爵徽章,举到眼前,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沈兄,兄弟们,来看看我的子爵徽章!”
李方清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自豪和兴奋。
沈万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仔细端详着徽章,脸上露出由衷的钦佩:
“主公,恭喜您成为子爵!这可是实至名归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敬意和喜悦。
四名燕赵兵卒也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崇敬和羡慕。
一名兵卒忍不住赞叹道:
“大人,这徽章可真漂亮,您现在可是真正的贵族了!”
另一名兵卒也附和道:
“是啊,大人,您这回可光宗耀祖了,我们跟着您,也觉得特别荣耀!”
李方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知这荣耀背后离不开燕赵子民的支持与付出。
他微笑着将徽章收回怀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枚徽章不仅是我的荣耀,更是属于大家的。没有你们的支持和努力,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他的话语让沈万三和兵卒们心中都生出一股归属感和自豪感。
沈万三点头道:
“主公,这是您应得的。我们一直都相信您能取得这样的成就。”
他的话语中带着坚定和信任。
李方清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转身对兵卒们说道:
“好了,今天晚上,我还要面对新的挑战!”
兵卒们欢呼雀跃,纷纷应和:
“是,大人!”
一行人带着满心的喜悦和期待,向着李方清的住所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的未来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李方清回到住所后,稍作休息,便开始安排事情。
他找到一个燕赵兵卒,低声吩咐道:
“你即刻前往都城外的马市,找到李存孝和包拯大人,以及另外四个燕赵兵卒。
让他们速到城中‘安逸客栈’与我会面。”
说着,他将一张写有客栈地址的纸条交给兵卒。
“这是客栈的位置,务必让他们知晓。”
兵卒接过纸条,坚定地应道:
“是,大人,我定会传达您的指令。”
随即迅速离开,向着都城外的马市奔去。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客栈的青瓦屋顶上,显得宁静而安详。
李方清早已在“安逸客栈”的雅间等候。
这客栈虽不起眼,但十分僻静,正是密谈的好去处。
不久,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存孝和包拯快步踏入雅间,身后跟着四个燕赵兵卒。
李存孝身材魁梧,步伐沉稳有力,包拯则面带严肃,眼神锐利。
李方清见状,立刻起身迎接:
“二位辛苦了,一路可还顺利?”
李存孝抱拳道:
“主公,一切顺利。”
包拯也微微颔首。
“大人,我们打探的不多。”
李方清请众人落座,刚待开口,一名兵卒上前,吃力地拖进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第194章 贵人来访
“扑通”一声丢在地上。
李方清一愣,眼神扫向李存孝和包拯。
李存孝咧嘴一笑,解释道:
“主公,我们到马市时,听到一些可疑的议论,我们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包大人机警,便顺藤摸瓜,抓了这人回来。”
包拯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这人鬼鬼祟祟,行迹可疑,我们怀疑他可能是刺客的同党,所以先行擒下,交由您处置。”
李方清眉头微蹙,俯身查看麻袋,沉吟道:
“做得好,既然人已到手,正好能挖出背后的阴谋。”
麻袋中的人听到李方清、李存孝和包拯的名字,身体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挣扎得愈发拼命。
李方清眉头一挑,眼神锐利如鹰:
“看来这人知道不少有趣的事。”
他转身对身旁的燕赵兵卒下令:
“把他放出来。”
李方清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个燕赵兵卒应声上前,几步跨到麻袋旁,双手用力一扯,麻袋应声而开。
那人滚落在地,身上的粗布衣衫破旧不堪,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的嘴被粗布塞住,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身子却还在徒劳地挣扎。
李方清蹲下身,与那人四目相对,眼神冷峻: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他示意另一个兵卒上前,那人会意,迅速撕下那人嘴里的粗布。
那人终于能说话,却只是大口喘气。
眼神躲闪,显然被吓得不轻。
李方清起身,转身对李存孝和包拯微微颔首:
“扒下他的裤子,仔细看看。”
李存孝眼神一凛,大步走到那人身后,双手麻利地扯下那人裤子。
动作虽粗暴,却精准无误,瞬间露出那人后腰处的皮肤。
李方清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那处。
果然——一个暗红色的狐狸图案清晰可见,在破旧的衣衫下显得格外突兀。
李方清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沉的思索。
他转身看向沈万三,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兄,这红色狐狸的杀手组织,你可曾在都城内听过风声?”
沈万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
“大人,我从商多年,平日里只专注于商业贸易,刺杀这种事完全不沾边,这杀手组织的名头,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显然对这种事也是一无所知。
李方清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他知道沈万三并非虚言。
沈万三一直专注于商业领域,对这种危险的事情向来避之不及。
如今这个杀手组织突然浮出水面,显然不是巧合。
他沉吟片刻,转身对包拯说道:
“包大人,我想这杀手组织绝非偶然出现,此次刺客刺杀公主,背后定有更深的阴谋。”
包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大人放心,包拯定会查明真相。”
就在这时,李存孝拍了拍手,粗犷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兴奋:
“大人,看来这回有好戏看了。这杀手组织胆敢刺杀公主,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眼神中满是对未知挑战的期待。
李方清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他知道,这次事件虽然复杂,但有了众人的协助,他有信心能够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
“诸位,今夜公主府的庆功宴,我们没有时间审问他了。大家务必小心行事,留意任何可疑之人。”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期待和激动。
李方清心中清楚,这红狐杀手组织的出现,预示着都城的局势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机会。
……
李方清踏入静澜宾馆的瞬间,便察觉到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一楼大厅内,温暖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贵族们的交谈声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低语和惊叹。
他们的眼神仿若被施了魔法,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昨日还带着探究与打量的目光,如今满是敬重与崇拜,仿佛他周身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宾馆老板早已迎在门口,脸上堆着比蜜还甜的笑容。
赶忙小碎步上前,双手微微一弯,躬身道:
“大人,您回来了!萧云弘伯爵已在您的房间等候多时。”
他眼神中透着股谄媚的精明,显然知晓萧云弘的到访意义非凡。
李方清心中明镜似的,清楚地知道这微妙转变的根源。
萧云弘伯爵的造访无异于一记重槌,狠狠敲响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这是场无声的宣示,他不再是只身涉世的孤勇者,而是与权贵勾连的幸运儿。
他微微颔首,对着老板轻声道谢,步伐稳健地向房间走去。
随着他一层层拾级而上,贵族们的眼神愈发炽热,焦点也随之上移。
几个贵族也纷纷向李方清打招呼。
片刻后,他来到房间门前,轻轻叩响。
门后传来萧云弘醇厚的声音:
“请进。”
推门而入,室内暖黄的灯光映入眼帘。
萧云弘正负手而立,身姿如青松般挺拔,他转过身来,眉目间满是笑意。
萧云弘微笑着对李方清说:
“李大人,我此行是来带你去公主府的。”
李方清点点头。
自己的落脚地点对于一个都城本地贵族来说,想要知道那是轻而易举。
李方清对萧云弘打探自己情况并不在乎。
然后提议道: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仪表,以免失了礼数。”
萧云弘同意地点点头:
“好,我在这儿等你。”
随后,李方清走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李方清先是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然后换上了今天新领取的子爵衣袍。
这套衣袍做工精致,面料上乘,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庄重和高贵。
他对着镜子细细打量,确认自己的装扮无懈可击。
李方清走出卫生间,萧云弘一见,眉头微微一挑,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不过是一场私人宴会,不必如此正式。”
第195章 沈然来访
李方清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他没想到自己穿得过于隆重了。
萧云弘接着说道:
“公主府的宴会虽重要,但也无需太过正式的装扮。”
李方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回到卫生间。
这次,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绣云绣鹤蓝底长袍。
这套长袍相比子爵衣袍稍微简单一些,但依旧显得干净利落,不失贵族的风范。
再次走出卫生间,李方清看着萧云弘,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萧云弘这一次满意地点点头,赞许道:
“这才对嘛,既不失礼,又不过于隆重,刚刚好。”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便一同离开了静澜宾馆,向着公主府出发。
李方清和萧云弘刚走下楼梯,宾馆老板又一溜小跑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献媚的笑容:
“大人,外边有贵人来访,正等着见您呢。”
李方清微微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
自己在都城认识的人本就不多,除了萧云弘和沈万三,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特意来找他。
他转头看向萧云弘,眼神中带着询问和困惑。
萧云弘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不知”的手势,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李方清心里咯噔一下,既有些忐忑又带着一丝好奇,不知道来者究竟是谁。
李方清率先来到门口,一眼便瞧见了那位身着华贵长袍、气质威严的来人。
正是当初册封自己爵位时的副册封官,王国土地管理大臣沈然。
他赶忙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惊喜:
“沈大人,真是没想到在此处见到您。”
沈然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难测:
“李大人如今荣升子爵,可喜可贺啊。”
李方清连声道谢,心中却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沈然再次开口,声音略带神秘:
“李大人,二王子殿下听闻你爵位升级,十分欣喜,特地让我来邀请你。
今晚也摆下了庆功宴,想要为你贺上一贺。”
李方清听得一愣,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他原以为只有大王子和公主会为他设宴庆贺,却未料到二王子竟也如此热心。
他微微皱眉,心中满是困惑。
却在此时听到身后传来萧云弘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哦?沈大人这是什么时候拜倒在二王子门下了?动作倒挺快。”
萧云弘快步走来,与李方清并肩而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然。
沈然眼神一冷,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萧伯爵说笑了,我等都是为了王国服务,哪里谈得上王子门下。”
他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却又瞬间被那副平静的面容所掩盖。
李方清见二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心中一紧。
忙几步走到沈然身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引到稍远的角落。
李方清语气急切而诚恳:
“沈大人,今日我已应了公主之邀,不好失约。
改日我必定登门拜访二王子和您,再当面致谢。”
沈然听了,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了。”
他语气虽然客气,但眼中难掩一丝不悦。
李方清心中松了口气,再次拱手道谢:
“多谢沈大人理解,等忙完这几日,我必去拜会。”
沈然微微点头,转身欲走,却又似是想起什么,停步说道:
“李大人,二王子一番美意,还望您早日抽空赴约。”
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似是暗示他莫要轻视二王子的好意。
李方清心中一凛,知晓沈然话中有话,面上却不露声色,再次承诺:
“沈大人放心,我定会抽空前往。”
沈然这才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李方清望着沈然背影,心中思绪翻涌。
知晓自己已卷入王室复杂的权力漩涡,今晚公主府的宴席,看来只是这场博弈的开端而已。
萧云弘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将他从沉思中拉回,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李方清,你有所不知,公主与二王子各自为你设庆功宴,这明摆着就是在拉拢你。
想必你也清楚王室的派系之分,你既选择了赴公主的约,那便意味着你站在了二王子的对立面。”
李方清听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直直盯着萧云弘,似是要从他眼中看出更深的门道。
他微微颔首,心里的思绪翻涌,终是化作一句坚定的承诺:
“我明白,燕赵全领地必当效忠国王与大王子。”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似是重锤砸在心间,带着无尽的决然与忠诚。
让萧云弘的神情亦是微微一动,似是欣慰,又似是认可。
李方清坐在萧云弘对面,紧绷的肩微微一松,望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象,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思忖着方才的境况,心里清楚,自己刚踏入都城的门槛,就已然在复杂的权力舞台上被推上了台前。
他深知已然树敌,但只能将这份担忧暂时压在心底。
马车在都城的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岁月的痕迹,发出轻微的隆隆声。
萧云弘微倾着身子,目光在窗外穿梭,像是在挑选着最璀璨的星辰。
开始给李方清介绍起都城的繁华商景。
“你知道吗,都城的商业区被人们称为‘黄金脉络’,这可不是浪得虚名。
先看看那些珠宝行吧,每一家都像是把整个星河都搬进了橱窗。
它们的招牌上镶嵌的宝石,从红宝石的烈焰红到蓝宝石的深海蓝,在阳光下闪耀着,仿佛在和天上的星星媲美。”
萧云弘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那些珠宝商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像狐狸,但你要是懂行,总能淘到价值连城的好货。
还经常能听到一些贵族的掌故,这些可比酒馆里那些粗俗的笑话有料多了。”
李方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到那些店铺里展示的项链、戒指和耳环,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叹。
第196章 都城街道
接着,萧云弘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些丝绸店。
“再看看这些丝绸店铺,店主们每天都在跟最挑剔的贵族打交道。
那些丝绸的质感比春日的微风还要柔和,颜色搭配得比彩虹还要绚丽。
贵族女性们就爱往这些店里钻,为了挑一匹心仪布料,能磨叨上整整一个下午,挑剔的尖叫声能传到隔条街。”
萧云弘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些年轻侍女们跟在后面,手上抱着一摞又一摞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就跟护着龙子似的,生怕有个闪失。
每次看到这阵仗,我都会忍不住想,为了块布,至于吗?”
李方清不禁在心里暗笑,他仿佛能想象出那些贵族女性挑剔时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萧云弘又指向了街道两旁的香料铺,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再看看这些香料铺,一进去就是一场异国冒险。
来自世界各地的香料堆在那儿,从叫不上名字的远方岛屿来的神秘粉末,到南方热带丛林里那些散发着狂野气息的树脂,应有尽有。”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能闻到那些香料的味道。
“那些香料闻起来就跟贵族的虚伪一样复杂,而且价格高得离谱,但贵族们却像着了魔似的迷恋它们,毫不犹豫地掏空钱包。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我都会想,咱燕赵的野花难道香味还不够?”
李方清也好奇地看向那些香料铺,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香料,想象着它们在厨房里被用的各种方式。
马车继续前行,萧云弘的目光又锁定了那些酒庄。
“都城的酒庄啊,那才叫真正的贵族游乐场。
一走进去,那种高高在上的氛围就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比外面的要贵上几分。
那些侍者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手中的酒单厚得就跟百科全书似的,上面写的字小得跟蚂蚁似的。”
他模仿着侍者的语气,拖长声音说。
“先生,我们这里有来自南方的果香红酒,每一颗葡萄都像是被阳光亲吻过;
还有北方的烈性麦酒,每一口都像是在挑战你的勇气;
更别提那些东方的米酒,每一滴都蕴含着古老的智慧。”
他继续说道。
“然后你会看到那些贵族们,一边假装懂行地品酒,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在酒会上用这些酒来炫耀自己的财力。
他们那副喝一小口就皱着眉头装模作样的表情,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李方清听了,不禁在心里想象着那些贵族们在酒庄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喝过的酒,对比之下,那些酒似乎都变得平淡无奇了。
最后,萧云弘的目光被一家当铺吸引。
“不过,最有趣的还得数那家老当铺。那可是都城有名的‘百宝阁’,店主是个老狐狸,眼神犀利得跟猫头鹰似的,能一眼看出你东西值几个子儿。”
他轻声笑了笑。
“他们家的橱窗像是个小型的博物馆,摆着各种古董奇玩,每件都有一段能勾起人好奇心的故事。”
李方清不禁被勾起了兴趣,他也望向那家当铺,看着那些摆设,他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有空,说不定也能在里面淘到些有用的东西。
李方清望着窗外那些繁华的商业楼,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心中暗想,燕赵领地的产品,有鲁班、嫘祖、黄道婆、杜康这样的先贤指导,那必是精品无疑。
这些先贤的智慧和技艺,赋予了燕赵产品无与伦比的品质。
他不禁在心中盘算起来,若是能在都城的繁华商业中占据一席之地,燕赵领地的繁荣也将指日可待。
李方清开始设想各种可能,比如在珠宝行业利用独特的冶炼技术打造更具光泽的饰品。
用黄道婆传授的纺织技艺制作出更加柔软舒适的服装。
他还想到,以杜康的酿酒秘方酿造出的美酒,定能在酒庄市场中脱颖而出,吸引那些追求高品质生活的贵族们。
李方清回想起萧云弘刚才的介绍,那些珠宝行、丝绸铺、香料店和酒庄,每一个地方都代表着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
他意识到,这些先贤的智慧和技术,正是燕赵领地在都城商业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相信在自己的努力下,燕赵领地的产品一定能在这繁盛的都城商业中争得一席之地。
他决心要利用这些先贤的智慧,打造出能够与都城繁华商业相媲美的产品,为燕赵领地赢得更多的荣耀。
……
李方清与萧云弘踏入公主府,府内庭院宽敞明亮。
精心修剪的草坪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
花坛中各色花卉竞相绽放,芬芳四溢。
贵族男女三五成群地站立着,身着华丽的服饰,交谈着,欢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当他们看到李方清时,纷纷停下谈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中满是敬重与好奇。
“李大人好!”
贵族们纷纷行礼,问候声此起彼伏,音调中带着几分钦佩。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的目光温和,面容谦逊,展现出一种亲和力,让周围的人更容易接近。
他一边回应着贵族们的问候,一边随着萧云弘向公主府深处行进。
公主府的住宅是一栋三层别墅。
建筑风格典雅,墙壁是浅色大理石,窗框镶嵌着精美的花纹,显得高贵而大气。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一名侍女早已等候在那里。
侍女身着淡紫色的侍女服,头戴小巧的头饰,姿态端庄,一脸恭敬地对他们说道:
“大人,公主殿下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萧云弘微微一笑,点头回应道:
“有劳姑娘了。”
语气客气而温和。
侍女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引领李方清走进别墅。
李方清跟在侍女身后,跨过门槛,进入别墅内部。
他环顾四周,别墅内部装饰豪华。
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整个空间显得温馨而高贵。
第197章 见面礼
“燕赵领主。”
厅内寂静,唯此声轻柔清脆,如风摇金铃。
李方清闻声,心下一紧,抬眸望去。
见林悦心背对自身,立于窗前,身姿纤柔修长,身着浅蓝长裙,裙摆轻曳如波光流转,发丝柔顺披肩,似瀑墨如绸。
旁立陈贵,身着威武侍卫甲胄。
甲胄黑底金纹,肩部饰有锐利金色狮头。
手中十字剑闪烁寒芒,柄上五彩宝石熠熠生辉,如夜空繁星。
他望着李方清,眼神复杂,似有佩服,又有种难言的拘谨,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趋前几步。
微侧身,行鞠躬礼,腰背挺直,姿态优雅,目光低垂,落于地面,以示敬意。
他轻声道:
“公主殿下,微臣李方清参见。”
声音温和谦逊,如春日暖阳,暖而不燥,既显尊崇,又保风度。
林悦心缓转娇躯,面带浅笑,慢慢站起身来。
她肤若凝脂,面如满月,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盈波带情。
伸玉手,轻扶李方清手臂,柔声细语道:
“李大人,无需多礼。”
声音婉转,恰似春水初破冰。
李方清顺势起身,腰背依然微弯,头仍低垂,不敢与公主平视。
待公主松手后,才缓缓抬头,正视林悦心。
林悦心轻移莲步,来到主宾位前,姿态优雅地轻轻一挥,示意李方清就座。
她敛衽而立,眉目舒展,轻声说道:
“李大人,此前本宫冒昧隐瞒身份,还望大人谅解。”
虽语气轻柔,然其中透出几分歉意,似有几分愧疚。
李方清早已起身,微微躬身,微微侧首,竖起一掌,轻声回道:
“殿下言重,出门在外,身份事大,隐瞒亦为自保之举,微臣自当理解。”
他言语谦和,然目光中透出几分坚定。
林悦心闻之,眼眸微敛,似有几分欣慰,轻颦浅笑间,满是温婉:
“多谢李大人理解,如今见大人荣升子爵,本宫甚是欣慰。”
她缓步徐行,靠近李方清,轻声贺喜:
“恭喜大人,此乃实至名归。”
李方清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轻声说道:
“殿下吉言,此乃陛下恩典,亦是殿下庇护,微臣方得有此成就。”
言语间透出几分谦逊,然亦显几分自信。
林悦心轻摆玉手,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陛下赏罚分明,大人功勋卓着,此乃天道酬勤。”
她目光炯炯,凝视李方清,似要将他看透。
李方清微微一笑,轻声回道:
“殿下过誉,微臣当再接再厉,为国效力。”
他侧目望去,见公主身姿挺拔,眉目间透出几分英气,心中暗生敬意。
这时,一个侍卫从后门疾步而来,步伐匆忙却不失稳重。
他快步走到陈贵身旁,身体微倾,附耳轻声汇报,那低语间透露出一丝急切。
陈贵面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林悦心。
“殿下,后门发现可疑之人。”
陈贵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
李方清心中一紧,眉梢微动,立刻说道:
“那可能是我的人,带着见面礼在后门求见。”
他声音沉稳,目光直视林悦心,眼神中透着几分坚定。
林悦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略带玩味地挥挥手,示意陈贵去查看。
陈贵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片刻之后,陈贵领着李存孝、包拯快步而入。
李存孝身形魁梧,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而包拯则面带严肃,目光锐利。
两人身后,几个侍卫吃力地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李方清见状,心中一动,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之前抓到的可疑人物。
“大人,我们带来了麻袋里的人。”
陈贵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透着几分探究:
“辛苦各位了,辛苦陈贵了。”
林悦心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兴趣:
“看来李大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啊。”
她的目光落在李存孝和包拯身上,透着一丝欣赏。
“李壮士还记得我吗?”
林悦心向李存孝打了个招呼。
“草民李存孝,见过公主殿下。”
李存孝颔首鞠躬行礼。
李方清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麻袋上,心中暗道,这正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一步。
他朝李存孝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将麻袋放下。
林悦心轻声说道:“李大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透着几分自信:
“殿下稍安勿躁,待会儿自知分晓。”
这下,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麻袋上,不知道这麻袋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李方清一挥手,李存孝随即上前。
双手握住麻袋口,轻轻一抖。
将里边被捆绑的刺客倒了出来。
刺客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挣扎。
李存孝双手反剪,眼神如刀,面无表情地盯着刺客,威慑力十足。
刺客眼神中满是惊恐,呼吸急促,试图喊出声,却被嘴里的粗布堵得只能发出呜咽。
李方清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刺客,沉声说道:
“撩起他的上衣。”
李存孝立刻行动,大手一抓刺客的衣领,用力一撕,衣衫破碎,露出刺客精瘦的后背。
众人目光聚焦,只见刺客后腰处,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狐狸图案。
狐狸尾巴处还绣着一缕金色的丝线。
陈贵见状,大喝一声:
“无礼!”
他向前一步,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李存孝。
然而,林悦心轻轻摆手,摇头说道:
“陈贵,不必惊慌。”
大家都安静下来,公主缓缓说道:
“李大人带来此人,必然有他的道理。”
林悦心目光如月,看向李方清,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
李方清微微颔首,转身对林悦心解释道:
“殿下,包拯和李存孝在城外马市调查时,抓到了这个人。
我们发现,他背后的红狐标志与当初刺杀公主的刺客标志完全一致。”
李方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表明,他们隶属于同一个刺客组织。”
他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
第198章 庆功宴引荐
李方清满脸遗憾,摆手说道:
“殿下,我们初来乍到,对都城的复杂事务了解有限,惭愧啊。”
林悦心转头看向陈贵,问道:
“陈贵,你对这个刺客组织了解多少?”
陈贵眼神微沉,低声答道:
“回殿下,臣只是略有耳闻,至于详细情况,臣也不甚清楚。”
随后,他转身面向身后侍卫,沉声发问:
“你们谁知晓这刺客组织的底细?”
一名侍卫瞬间立正,神情肃穆,语气恭敬而严肃:
“回禀殿下、回禀各位大人,此组织名为‘血月派’,据传是‘血月教’余孽所建。
但依臣看来,它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帮派,常被小型贵族或商人雇用,用于报复或解决纠纷。”
陈贵闻言,愤愤不平:
“真该将这帮蟊贼连根拔起!居然胆敢刺杀公主殿下!”
林悦心颔首,正色说道:
“本宫自会奏明父王,让都城治安府彻查‘血月派’,绝不能姑息养奸!”
声音清冷而坚定,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悦心见李方清没有异议,便抬手示意陈贵将刺客押下去。
陈贵应声而动,几名侍卫迅速上前,将刺客架起,带出了大厅。
刺客在挣扎中发出呜咽声,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甘,但最终还是被侍卫们带出了大厅。
李方清见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林悦心,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林悦心轻启朱唇,柔声说道:
“李大人,如今正事已毕,不妨一同去参加晚宴。”
李方清拱手应道:
“谨遵殿下吩咐。”
随后,林悦心带着李方清走进了公主府的宴会院落。
晚宴的地点选在了公主府的后花园。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一轮明月高悬,将柔和的银光洒在院子里,使得整个空间熠熠生辉。
晚宴的布置极为奢华。
几排长长的餐桌被洁白的亚麻桌布覆盖。
桌布上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随风轻轻摆动,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银质的餐具,高脚红酒杯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与精致的刀叉相得益彰。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令人垂涎欲滴。
有各式各样精致的夹心蛋糕,巧克力夹心的浓郁、草莓夹心的清新,每一款都让人欲罢不能。
还有造型各异的奶油蛋糕,表面装饰着精美的奶油花朵和丝带,仿佛是艺术品一般,让人不忍下口。
新鲜的水果被精心切片摆放。
红彤彤的草莓、金黄的芒果、鲜红的樱桃,色彩缤纷,令人眼前一亮。
还有各种蔬菜沙拉,色彩鲜艳。
新鲜的生菜、番茄、黄瓜、紫洋葱,搭配着特制的沙拉酱,清新爽口,令人食欲大开。
除了这些,还有香气扑鼻的烤肉。
外焦里嫩的牛排、鲜嫩多汁的羊排、香气四溢的烤鸡,搭配着各种酱料,令人垂涎欲滴。
更有各种海鲜,鲜嫩的烤虾、肥美的生蚝、鲜甜的扇贝,让人目不暇接。
侍者们身着统一的制服,穿梭于宾客之间,为他们斟酒、上菜,动作轻盈而熟练。
宾客们三五成群地交谈着,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营造出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整个晚宴场景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既有皇家的奢华,又不失温馨的氛围。
宾客们沉浸在这盛宴之中,享受着美食与交流。
而李方清则在这奢华的晚宴中,感受到了都城贵族生活的另一面。
林悦心带着李方清走出房门,步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喧闹声戛然而止。
贵族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方清身上,仿佛他是一颗刚升起的璀璨新星。
林悦心率先打破寂静,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诸位,刚刚打扰了大家的雅兴,现在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位杰出的子爵——李方清。”
她的微笑如同春日暖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她的友善。
“李方清子爵在青兰城的功绩有目共睹。
他剿灭了为患多年的土匪团伙,为当地百姓带来了久违的安宁。
不仅如此,在我微服巡视青兰城时,他不顾个人安危,成功击退了刺杀我的凶手。”
林悦心的话语中透着对李方清的赞赏和感激。
她停顿了一下,让贵族们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贵族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李方清的事迹。
林悦心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李方清子爵还以仁爱之心收留了无数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让那些在困境中挣扎的人们有了新的生活希望。”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李方清的仁慈。
“更令人钦佩的是,李方清子爵大力发展领地经济,通过智慧和勤奋,让燕赵领地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子民们安居乐业,生活幸福。”
林悦心的话语中充满了敬意,她的眼神中也闪烁着对李方清的赞赏。
李方清谦逊地低下头,微微鞠躬,表达对公主和各位贵族的敬意。
贵族们开始鼓掌,掌声中夹杂着赞叹和钦佩。
林悦心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李方清子爵,你的功绩和品德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今晚,我们在这里为你的成就庆功,愿你未来能为王国贡献更多的力量。”
贵族们纷纷举杯,向李方清致敬。
李方清上前,举起酒杯回应:
“多谢公主殿下和各位贵族的厚爱,我定当不负众望,继续为王国的繁荣和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赢得了在场众人更加热烈的掌声。
林悦心微微侧身,贴近李方清,轻声说道:
“李大人,现在可以和大家一起饮共食了。”
李方清闻言,略显歉意地回复:
“殿下,恕臣失礼片刻,臣突然感觉不适,想去一下厕所。”
林悦心点点头,理解地说道:
“去吧,我等你。”
李方清快步离开宴会现场,悄然走向住宅旁的草丛。
借着月光,他果然发现草丛中有一个泛着微光的箱子。
其实李方清在进入公主府,就看到物资宝箱了。
只是碍于公主接见,不方便拾取。
第199章 商议
现在抽空前来,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黄金宝箱。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获得黄金宝箱。
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获得:玉矿探测卡*1,汗血宝马种马*10,粮食*1000,火药图纸*1”
李方清非常开心,这次的物资太全面了。
玉矿代表财富,汗血宝马和火药代表战备物资,粮食代表后勤物资。
回到宴会现场,李方清发现气氛依旧热闹。
林悦心站在人群中央,正与几位贵族交谈。
她注意到李方清归来,便微笑着向他招手。
李方清快步走到她身边,林悦心随即伸手,带他走向人群。
她轻声说道:
“李大人,我来为你引荐一位重要的贵族。”
林悦心带着李方清来到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面前。
这位贵族身着深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家族纹章,显得尊贵无比。
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但眼神中透着友善。
“这位是三等公爵罗兰,他在都城的商业和政治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林悦心介绍道。
罗兰公爵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直视李方清,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
“李方清子爵,久仰大名。”
罗兰公爵的声音浑厚有力,透着豪爽。
“听闻你的事迹,真是令人钦佩。以后在都城,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热情。
李方清心中一暖,但旋即正色道:
“多谢公爵大人,我确实有个请求。”
他目光坚定,直视公爵。
“陛下虽提升了我的爵位和领地,但我还希望能与都城建立更紧密的商业联系,在都城拥有自己的店铺。”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罗兰公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罗兰公爵略一沉吟,看向林悦心,眼神中似有询问之意。
林悦心会意,轻声说道:
“李大人这个想法可行,不过具体细节,你可以和公爵大人慢慢商讨。”
她的目光在李方清和罗兰公爵之间游移,带着鼓励与期待。
李方清重重点头,对罗兰公爵说道:
“那就有劳公爵大人了。”
罗兰公爵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
“好说,好说,我们明日找个安静的地方详细聊聊。”
随后的宴会上,林悦心带着李方清穿梭于宾客之间。
她先是将李方清引荐给几位三等公爵。
这些公爵或身姿挺拔,或眼神锐利,无一不透着威严与尊贵。
林悦心一一介绍:
“这位是三等公爵蒙奥利,家族世代掌管王国财政。”
蒙奥利公爵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李方清子爵,久仰。”
李方清拱手回应:
“公爵大人,幸会。”
林悦心又介绍了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公爵:
“这位是三等公爵米埃德,家族在王国北部拥有大片领地,以矿业闻名。”
米埃德公爵握住李方清的手,声音浑厚:
“子爵,欢迎加入我们的圈子。”
李方清微笑点头:
“多谢公爵大人。”
接着,林悦心又领着李方清见了几位一等伯爵。
其中一位伯爵身着华丽的紫色长袍,神情和蔼:
“这位是一等伯爵温理查,王国的外交官,见多识广。”
温理查伯爵微笑着握住李方清的手:
“子爵,您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令人敬佩。”
李方清谦逊道:
“伯爵大人过誉了。”
林悦心接着介绍另一位身姿矫健的伯爵:
“这位是一等伯爵霍詹姆斯,掌管王国骑兵部队。”
霍詹姆斯伯爵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语调爽朗:
“剿匪有功,子爵,有机会一起切磋武艺!”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定当向伯爵大人请教。”
随着夜色渐浓,宴会也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林悦心站起身来,冲李方清微微一笑:
“李大人,今晚辛苦了。”
李方清摇头回应:
“殿下太客气了。”
随后,李方清带着包拯和李存孝悄然离开公主府。
……
回到宾馆后,李方清整个人显得格外轻松。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清晨,一缕微弱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洒在李方清的床榻之上。
他被一阵轻微却有节奏的敲门声从睡梦中唤醒,眉心轻蹙,显得有些不悦。
李方清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沉声说道:
“沈万三,去看看是谁在敲门。”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睡意。沈万三应声而动,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宾馆老板,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一股殷勤。
老板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
“请问燕赵子爵大人在吗?”
沈万三微微侧身,挡住半个门口,语气礼貌而温和:
“老板,主公还在休息。您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板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丝帕,递给沈万三,脸上笑容更甚:
“这是罗兰公爵送来给子爵大人的,上面写了些重要的事情。”
沈万三接过丝帕,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旋即关上门。
沈万三转身走向床榻,将丝帕轻轻放在李方清的床头柜上。
李方清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才撑起身子,伸手拿过丝帕。丝帕质地柔软,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李子爵,可愿与我共饮?‘太白楼’二楼雅间,不见不散。——罗兰。”
李方清微微一愣,旋即轻声笑了笑,眉眼间透着几分期待。
他看向沈万三,神色中带着询问:
“沈兄,这‘太白楼’是何等去处?”
沈万三思索片刻,答道:
“这酒楼在都城并不起眼,规模不大,但胜在低调幽静,常有达官显贵秘会于此。”
李方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200章 罗兰商谈
李方清起身更衣,身着一件素色长袍,虽无过多装饰,却显得简洁利落。
沈万三则在旁协助,整理衣襟。
片刻后,李方清整装完毕,与沈万三一同向‘太白楼’行去。
酒楼外观古朴,木质结构的两层建筑。
门匾上悬挂着一块陈旧的牌匾,依稀可见“太白楼”三个字,其上斑驳的痕迹彰显着岁月的沉淀。
楼内却别有洞天。
整洁的桌椅摆放有序,墙上挂满了文人墨客的字画,透着一股文雅之气。
酒楼内客人不多,多是些文人雅士,轻声交谈,氛围清幽。
李方清与沈万三刚踏入酒楼,便有一名侍从热情迎上,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大人,里面请。”
李方清微微颔首,跟着小二向二楼雅间走去。
沈万三眼神中透着疑惑,他小声对李方清说道:
“大人,咱们刚进酒楼,这侍从就直接认出我们,还带我们去公爵的雅间,这也太巧了吧?”
李方清轻声解释道:
“沈兄,我们在都城的名声渐起,加上又有罗兰公爵的安排,这侍从认识我们并不意外。”
说着,李方清的视线落在侍从身上。
侍从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动作精准且高效,绝非普通酒楼侍从可比。
李方清接着说道:
“你瞧这侍从的肌肉协调有力,步伐稳健,眼神警觉,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我看多半是罗兰公爵的人,特意在此等候。”
沈万三顺着李方清的目光望去,仔细打量侍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侍从的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紧绷,显然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而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职业的警觉性,与普通侍从的神情大不相同。
李方清和沈万三来到雅间门口,侍从微微侧身,轻轻推开门,动作利落而优雅。
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稳重:
“二位大人,请进。”
李方清率先踏入雅间,沈万三紧随其后。
雅间内布置古朴典雅,一张精致的木桌摆在中央,四周摆放着几把舒适座椅。
然而,在雅间中还有一个屏风。
李方清隐隐约约的从屏风中看到一个人坐在后面。
罗兰公爵早已起身,微笑着迎了上来:
“李子爵,沈万三,你们来了。”
李方清拱手行礼,微笑道:
“公爵大人早到了。”
罗兰公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
随后,三人围桌而坐,罗兰公爵轻声问道:
“李子爵,可有好好的观看过都城的商铺吗?”
李方清点头回应:
“多谢公爵关心,大概看了看。”
罗兰公爵清了清嗓子,声音浑厚而温和:
“李子爵,都城的贵族们平日消耗颇多,最爱的便是各类稀罕玩意儿。
珠宝、香料、异国玩偶,这些都大受欢迎。
而商队们呢,多是从南方运来香料、染料。”
他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方清:
“不知你想要从事哪方面的业务?”
李方清微微一笑,打开系统背包,从中取出几个做工精细的小箱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从我燕赵领地带来的特产,茶叶、陶瓷和丝绸。”
他轻启箱盖,翠绿的茶叶、温润的瓷器、五彩的丝绸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罗兰公爵目光一亮,霍然起身,几步来到桌前,俯身细看。
他轻轻拿起一个瓷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瓷瓶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就像被施了魔法。
他轻轻转动瓷瓶,细细端详,口中喃喃:
“这瓷器的质感,如玉般温润,比我们王国的陶器精美的太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怕惊扰了一个酣睡的精灵。
拿起丝绸认真的搓捻着感受纹路和质地,连连夸奖。
李方清微笑着,眼神中带着几分自豪。
他轻轻拍了拍手,沈万三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拆开茶包。
罗兰公爵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方清微笑着说道:
“这是我燕赵领地的特产茶叶,希望能为公爵带来不一样的味觉体验。”
沈万三走到茶几旁,动作娴熟地将茶叶放入杯中,然后缓缓倒入热水。
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阵阵清香。
罗兰公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享受。
他轻声道:
“这茶香,清新淡雅,与我们平日常喝的草本茶截然不同。”
沈万三为罗兰公爵和李方清各自斟满一杯茶,双手奉上。
罗兰公爵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品尝。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茶的味道,醇厚回甘,实在是美妙无比。
我曾有幸在公主那里品尝过一次,今日终于又能尽兴地品尝了。”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
“公爵喜欢就好,这茶叶、陶瓷和丝绸,都是我领地的精品,希望能得到公爵的支持,在都城打开市场。”
“咳!咳!”
屏风后传来两声轻咳。
罗兰公爵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满脸通红,显然有些尴尬。
他赶忙从桌上各取一样最具代表性的茶叶、丝绸和陶瓷。
双手恭敬地捧着这些物品,步伐轻快却稳重地走向屏风,将它们递了过去。
“殿下,卑职有幸瞻仰贵物,特奉上让殿下品鉴。”
罗兰公爵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与尊敬。
屏风后传来连连称赞声,大王子林浩在屏风后说道:
“罗兰,你做得很好,这些物品确实非同一般。”
听到这声音,李方清心中一凛,瞬间明白屏风后有人,而且身份尊贵。
罗兰公爵乘机轻轻推开了屏风,李方清瞬间瞪大了双眼。
屏风后站着的正是大王子林浩。
他身着一袭白衣,衣身上绣着精致的金纹,金光璀璨却不过分张扬,彰显着非凡的气质。
金纹如游龙般穿梭于白衣之间,栩栩如生。
领口及袖口处的金纹更是繁复精美,似是诉说着他的尊贵身份。
林殿下静静伫立,面容清朗,眉目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和善。
第201章 大王子
李方清瞬间单膝跪地,俯首低眉,以示尊敬:
“大王子殿下,微臣叩见殿下。”
沈万三站在一旁,早已呆若木鸡,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大王子林,满心震惊。
他嘴唇微微颤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这大王子怎会在此处?”
他实在不敢相信,如此尊贵的人物竟会出现在这小小的酒楼雅间之中。
李方清轻轻地拽了拽沈万三的裤腿。
沈万三如同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了场合的严肃性,立马单膝下跪向大王子林浩行礼。
林浩见状,脸上浮现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他快步上前,轻柔而坚定地将二人扶起。
林浩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李爱卿,沈先生,不必多礼,请起。”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李方清的欣赏与鼓励。
林浩接着说道:
“李爱卿,你带来的这些物品,确实令人眼前一亮。你有心在都城开设商铺,这正合我意。”
林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他接着解释道:
“都城的商业现状你也有所耳闻,许多商铺被一些商会和贵族把持,他们往往抬高物价,坐地起价,这种行为让王室十分头疼。
长此以往,不仅损害了百姓的利益,也影响了王室的声誉。”
李方清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林浩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有识之士,带来新的商业理念和商品,打破现有的商业格局,为都城的商业注入新的活力。”
林浩的语气中透露出对李方清的信任与期望,他相信李方清能够成为都城商业改革的关键人物。
李方清感受到林浩的鼓励,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不仅要为自己的领地谋福利,更要为都城的商业繁荣贡献力量。
林浩的这番话无疑为李方清指明了方向,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在都城大展身手的决心。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仅能够为自己谋福利,更为都城的繁荣贡献力量。
他恭敬地回应:
“殿下,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浩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
“殿下,这位沈万三,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李方清目光转向沈万三,眼神中透着几分欣赏。
“此前他也在都城商界闯荡,只可惜才华太盛,威胁到其他势力,屡遭打压。
此次我来都城,本就打算让他作为我的商业代言人,借助他的才华在都城商业中闯出一片天地。”
沈万三听到李方清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红,满是感激地看着李方清。
林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沈万三,微微一笑:
“哦?那可真是屈才了,既如此,那我可要给他个机会。”
“那就有劳殿下。”
李方清拱手,声音里满是诚恳。
林浩轻轻一挥手,随即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罗兰公爵立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步伐稳健而有力,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忠诚。
“罗兰公爵。”
林浩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便协助李方清和沈万三在都城开设商铺。” 罗兰公爵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殿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李方清连忙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殿下,有公爵大人相助,我们定能克服重重困难。” 罗兰公爵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精明:
“李子爵客气了,能为殿下分忧,也是我的荣幸。”
林浩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好,那你们就携手共进,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在都城商业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李方清和沈万三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斗志,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
……
接下来的几天,李方清带着沈万三在都城四处奔波,寻找合适的店铺。
起初,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一些偏僻地段的店铺,这些店铺虽然位置不算理想,但相对容易盘下来,且价格较为合理。
然而,李方清知道,要在都城商业中崭露头角,偏僻地段的店铺很难吸引足够的顾客和流量,难以实现他的商业抱负。
于是,他们决定尝试在热闹的街道上寻找机会。
那些繁华地段的店铺,虽然人流量大,商业价值高,但店家往往不愿意轻易出让。
即便有店主因各种原因想要转让,也常常在第二天反悔,不愿意放手。
李方清对此感到十分棘手,意识到在都城核心地段开店并非易事。
在一次与罗兰公爵的会面中,李方清将这一困境如实相告。
罗兰公爵听后,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一情况有所了解。
他微微一笑,安抚道:
“李子爵,此事我已知晓,你不必忧心。
都城的商业格局错综复杂,但既然大王子殿下看好你,我也定会全力协助。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在王国一处豪华会议厅中,王国财政的二把手,司库大臣赵明坐在主位。
他身着华贵的墨绿色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显得身份尊贵。
他扫视着在场众人,等待商会会长开口。
两边坐着几位伯爵子爵,表情或冷峻或淡漠,而末席则坐满了商人,衣着虽华丽却不乏精明市侩之气。
商会会长秦岚,三等伯爵,身着一身宝蓝色长袍,胸口佩戴着商会的徽章,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诸位,最近李方清子爵在都城盘租店铺,遭遇了很大阻力。
这可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他,实在是都城的商业环境复杂,热闹街道的店铺寸土寸金,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一个商人站起身来,声音尖锐而市侩:
“都城空店铺多得是,任他挑。
第202章 罗兰协商
可那些热闹街道的地段太金贵,关系到我们商会和诸位贵族的利益,不好盘租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贵族和商人们纷纷点头附和,显然都心知肚明。
罗兰公爵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微微皱眉,旋即朗声开口:
“诸位,李方清子爵带来的茶叶、丝绸和陶瓷,将会给都城商业带来极大的利润。
到时候一荣俱荣,希望大家行个方便。”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商人冷哼一声。
商人不屑地说道:
“偏远地区来的小小子爵,能带来什么惊喜?偏远地方的东西,能好到哪儿去?”
他这话带着几分嘲讽,引得周围一些人轻笑出声。
罗兰公爵面色沉静,不怒反笑,他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几样物品,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茶叶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丝绸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瓷器温润如玉。
他朗声说道:
“诸位,眼见为实,大家自己看看。”
赵司库和秦岚伯爵率先伸手,轻轻抚摸着丝绸和瓷器,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旁边的贵族们也开始品尝起燕赵领地特有的茶叶,茶香在舌尖散开,令他们眼前一亮。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异与赞赏。
然而,赵司库眉头紧皱,语气沉重地说道:
“罗兰公爵,这燕赵商品虽好,但都城的商业不是这么简单。
每个贵族的利益都相互交缠,李方清想要分一杯羹,谈何容易?”
他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众人的些许热情。
罗兰公爵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公主殿下十分欣赏李方清,作为救命恩人,他定会受到王室的重视与支持。
公主已亲尝茶叶,诸位还是好自为之吧。”
他这话音刚落,会议厅内一片寂静。
罗兰公爵微微一笑,转身起身,长袍扫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出了会议厅,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经过罗兰公爵在商界大会上的全力争取,李方清和沈万三明显感觉到,盘下店铺的过程变得更加轻松容易。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李方清和沈万三再次踏上寻找店铺的旅程。
他们首先来到都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这条街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色店铺鳞次栉比。
他们注意到一家位置极佳的店铺,店铺的主人正打算出让。
李方清和沈万三与店主进行洽谈,店主起初态度犹豫,眼神闪烁不定。
李方清心中有些忐忑,担心这次又会像之前一样功亏一篑。
但店主在上楼请示过背后老板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最终痛快地答应了转让事宜。
沈万三在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李方清相视一笑,知道这次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
随后,他们又接连考察了几家店铺,每一次与店主的谈判都出奇地顺利。
有的店主甚至主动提出降低转让费,以表诚意。
李方清和沈万三在都城的商业布局逐渐展开。
他们在罗兰公爵的帮助下,成功在都城的繁华地段盘下了几家优质店铺。
李方清看着这些即将开业的新店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
城门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胡雪岩早已等候在城门口,他身着青色长衫,面容精干,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
他身后是一队长长的商队。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结实地捆着许多箱子。
上面贴着 “燕赵商队” 的标识,显得格外醒目。
胡雪岩见到李方清,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行了一个利落的礼。
“见过,主公。”
李方清赶忙上前扶起他,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拍了拍胡雪岩的肩膀,说道:
“胡老板,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胡雪岩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谦逊:
“大人,能为大人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有了胡雪岩带来的燕赵产品,李方清在都城的店铺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胡雪岩带来的马车上,结实地捆着许多箱子,里面装满了燕赵领地的特色商品。
有包装精美的茶叶,有温润如玉的瓷器,还有五彩斑斓的丝绸。
这些商品不仅种类繁多,而且质量上乘,每一件都彰显着燕赵领地的工匠精神。
李方清和沈万三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租下了一处宽敞的仓库,开始卸货、分类、清点。
沈万三利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对商品进行合理定价,并设计出吸引人的销售策略。
李方清则负责与罗兰公爵沟通,确保店铺的选址和装修符合都城的商业规范。
在店铺装修方面,李方清决定走高端路线。
店铺的外墙用精选的石材装饰,门窗则采用上等木材,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店内布局合理,分为茶叶区、陶瓷区和丝绸区,每个区域都配有舒适的休息区,供顾客品茶、赏瓷、试衣。
胡雪岩也积极参与筹备工作。他凭借多年的商业经验,对店铺的陈列提出了许多宝贵建议。
在茶叶区,他将不同种类的茶叶按照等级和口味分类摆放,并配以详细的说明牌。
在陶瓷区,他精心挑选了具有代表性的瓷器进行展示。
在丝绸区,他设计了优雅的试衣间,让顾客能够更好地体验丝绸的质感。
李方清在都城的十个店铺中,精心挑选了一个位于商业中心的店铺作为总店。
这家店铺位于都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黄金地段。
地理位置优越,人流量巨大,是商业活动的的核心区域。
燕赵总店是一栋宏伟壮丽的五层建筑,外观设计融合了东西方建筑风格。
浅色大理石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搭配深色木质雕花窗框,尽显尊贵典雅。
正面高大的圆柱形拱门,柱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出非凡的气度。
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金漆书写着“燕赵总店”四个大字。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格外醒目。
第203章 开业
开业这一天,凭借李方清与大王子和公主的良好关系,众多贵族与商人纷纷前来捧场。
现场热闹非凡,乐队在店前的广场上演奏着欢快的音乐,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店内顾客络绎不绝,人们穿梭在各个楼层,挑选着心仪的商品。
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璀璨的珠宝,一边品鉴商品,一边交流着对燕赵产品的看法。
商人们则仔细观察着店铺的运营模式和商品的销售情况,与李方清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乐队演奏的音乐悠扬动听,各种乐器的旋律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欢快而喜庆的氛围。
小提琴的悠扬、长笛的清脆和大提琴的深沉相互融合,使得整个广场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广场周围摆放着色彩缤纷的鲜花和绿植,装饰得如同一个美丽的花园。
小丑在人群中穿梭,为孩子们表演着各种滑稽的节目,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一些艺人则展示着他们的才艺,有的在拉小提琴,有的在弹吉他,还有的在唱歌。
这些表演不仅为开业增添了热闹的气氛,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看。在店内,各个区域都摆放着精心设计的展示架,展示着燕赵领地的特色商品。
茶叶区的展示架上,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茶叶整齐排列,散发着阵阵清香。
陶瓷区则展示着各种精美的瓷器,从细腻的茶杯到大型的花瓶,每一件都工艺精湛,令人爱不释手。
丝绸区的货架上,五彩斑斓的丝绸面料层层叠叠,质感柔软光滑,色彩鲜艳夺目。
店内还设有专门的品茶区和休息区,供顾客们品尝茶叶、交流心得。
在燕赵总店斜对面的一家酒楼里,大王子林浩身着一袭金丝白衣,举止优雅地浅尝着杯中的茶叶,那茶香在他舌尖萦绕,令他回味无穷。
他身旁的护卫长身着便衣,手持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护卫长躬身问道:
“殿下,是否要去庆祝李方清的开业大典?”
大王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
“不必,自有人会去。”
此时,街道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车声响。
公主林悦心乘坐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隆隆声。
马车通体漆黑,饰以金色花纹,四匹健壮的马匹步伐整齐,鬃毛在微风中飘扬。
马车两侧,十名侍卫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统一的制服,腰间佩剑,威风凛凛。
马车在燕赵总店门前停下,车轮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喧闹声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辆王室马车上。
李方清早已等候在店门前。
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而热情的笑容:
“恭迎公主殿下。”
林悦心坐在车内,微微颔首。
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裙摆绣着银色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轻声说道:
“燕赵子爵,今日的开业大典场面隆重,令人印象深刻。”
她缓步走下车,李方清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动作轻柔而稳重。
林悦心站稳后,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燕赵子爵,此次开业大典筹备得如此周全,实属难得。”
李方清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
“多谢公主殿下赏光,方清才能有机会一展身手。”
林悦心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今日的盛会,我定要好好祝贺你。”
周围的宾客们见公主驾到,纷纷行礼,现场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李方清正邀请公主进入燕赵总楼,又一辆王室马车疾驰而来,停在公主马车旁。
马车护卫持刀快步跑到车门前,车门开处,一男子身着白衣,其上织有金纹,缓步而下。
正是二王子林涵。
公主柳眉微蹙,轻启朱唇,低语一声:
“林涵。”
二王子下车后,抬眼见公主在场,仅淡淡扫视一眼,便轻描淡写抛出一句:
“王姐好。”
公主淡然颔首,霜雪般的冷峻悄然在眉目间聚拢。
随即,二王子将锐利目光投向李方清,上下打量,那眼神似要将李方清看透。
片刻后,才极为敷衍地说了句:
“恭喜燕赵子爵。”
公主敏锐察觉到李方清的局促,悄声提醒:
“他乃二王子。”
李方清闻此,连忙敛神,恭敬地深深鞠躬,以表对二王子的尊敬。
林涵淡然开口:
“带我们进去吧。”
李方清微微躬身:
“请随我来。”
随即,他领着林涵和林悦心步入燕赵总楼。
有了王室的捧场,贵族商人们也纷纷跟随进入。
沈万三和胡雪岩站在陶瓷、丝绸售卖区,热情地为客人们介绍。
沈万三详细介绍着陶瓷的制作工艺,从拉坯、利坯,到施釉、烧窑,每一步都一丝不苟,让贵族们惊叹不已。
胡雪岩则展示着丝绸的柔韧与光泽,讲述着从养蚕到织造的全过程,引得商人们兴趣盎然。
李方清将林涵和林悦心引至燕赵总楼的二楼茶室。
茶室内陈设雅致,紫檀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博古架上摆放着几套精美的茶具。
茶桌上,一套汝窑茶具已摆放妥当,茶香袅袅升起。
李方清亲自为两位王室子嗣沏茶,动作娴熟而优雅。
只见他先用沸水温润茶壶,再放入精选的茶叶,轻轻摇晃,让茶叶在壶中舒展。
接着,他将热水缓缓注入茶壶,盖上壶盖,静候片刻。
茶汤色渐成,他便将茶水依次倒入品茗杯中,茶香四溢。
林涵接过茶杯,轻啜一口,面露无所谓的神情,敷衍地说道:
“茶水尚可。”
便将茶杯置于一旁,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似是对这茶室的一切都不甚感兴趣。
他环顾茶室,目光落在墙上的水墨画上,淡淡地评价道:
“这画倒还有几分意境。”
林悦心则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品尝。
第204章 子爵归来
她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茶香醇厚,回味悠长,倒是很合我意。”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茶室内环视一周,眼神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她转向李方清,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李方清,你能将燕赵总店开得如此有模有样,实属不易。
我对你很是满意,你为燕赵领地争得了荣耀,也为王室树立了榜样。”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李方清能力的高度认可。
林涵听着公主对李方清的夸奖,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发明显。
他终于不耐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王姐回见。”
说罢,也不等李方清和林悦心回应,径直大步走了出去,那模样仿佛急不可耐。
林悦心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赶忙对李方清说道:
“李子爵,别介意林涵,他向来如此。”
声音里透着无奈。
李方清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回应道:
“殿下放心,微臣明白。”
他心里清楚,王室内部的复杂关系,不是他这小小子爵能轻易揣摩的。
林悦心稍显欣慰地点点头,试图缓和气氛:
“此次开业大典准备得如此周全,实在是令人钦佩。”
她的目光在茶室内游走,最终落在茶桌上。
李方清心中思索,觉得是时候了。
他轻轻起身,走到长桌一侧,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卷轴上,黑色的墨迹在白纸间勾勒出清晰的文字,正是燕赵总楼的运营合同。
他将合同轻轻推到林悦心面前,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
“殿下,这是燕赵总楼的运营合同,呈给王室过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林悦心耳中。
林悦心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接过合同,细细翻阅。
合同内容详尽,包括燕赵总楼的招工、经营、采购,皆由燕赵领主李方清全权操作,暂由沈万三代管。
最重要的是,燕赵总楼一半的利润将交予王室。
她抬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李方清:
“李大人,这份合同……”
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方清轻声解释道:
“微臣深知王室的支持对燕赵总楼至关重要。
这合同既是为表微臣的忠诚,也是为燕赵领地与王室的合作奠定基础。”
林悦心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了这份合同,王室自会全力支持燕赵总楼。”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笃定。
……
李方清、胡雪岩、包拯、李存孝以及燕赵商队一行人站在燕赵总楼的后街。
沈万三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恭敬,他微微低头,对李方清恭敬地行礼。
李方清看着沈万三,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他知道沈万三这些天来为店铺的筹备付出了很多心血。
沈万三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不舍:
“主公,您不多在都城待几天吗?”
李方清看了看沈万三,又看了看身后的燕赵总楼。
那栋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
他微微一笑,说道:
“沈万三,有王室的支持,加上你的商业天分,还有其他贵族的协助。
我相信燕赵总楼以及其他商铺都会经营得很好。”
沈万三听了李方清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再次向李方清深深拜了一拜。
说道:
“主公,您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望。”
李方清点了点头,转身对胡雪岩、包拯、李存孝以及燕赵商队的众人说道:
“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情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坚定。
李方清再次看向沈万三,眼中闪过一丝鼓励:
“沈万三,都城的商业之路虽充满挑战,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应对。记住,燕赵领地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万三眼中闪过一丝湿润,他强忍着不舍,坚定地说道:
“主公,您放心离去,我会让燕赵总楼成为都城最耀眼的商业明珠。”
李方清微微一笑,转身带领着胡雪岩、包拯、李存孝以及燕赵商队一行人离开了燕赵总楼的后街。
他们此行带着燕赵领地的荣耀与希望,踏上了新的征程。
……
李方清一行人回到了燕赵村,夕阳余晖洒在村口,为整个场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杨溥、杨荣、鲁班、欧冶子、杜康、黄道婆、华佗、宋慈、嫘祖带着燕赵村民早早在村口等候。
他们或手持鲜花,或肩扛彩旗,或怀抱美酒。
个个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当李方清一行人骑着马进入视野时,村民们齐声欢呼。
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惊飞了树梢的鸟儿。
杨溥率先迎上前,他身着一袭整洁的长袍,面带微笑,双手抱拳拱手作揖,朗声说道:
“主公,欢迎归来!”
杨荣紧随其后,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双手高高举起一串用五彩绸缎编织的花环,大声道:
“主公,您为我燕赵村赢得无上荣耀,这花环送给您,愿您前程似锦!”
他将花环轻轻戴在李方清颈间,色彩斑斓的绸缎与李方清的战甲交相辉映。
嫘祖怀抱一篮新鲜采摘的野花,她身着淡蓝色衣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她缓步上前,双手将花篮递给李方清,声音温婉柔和:
“主公,这些是我亲手采摘的野花,送给您,愿您生活如花般美好。”
李方清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鲁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他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
他将工具箱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主公,欢迎回村!这是我为您打造的欢迎牌匾。”
说着,他从工具箱中取出一块精雕细琢的木匾。
上面用金漆写着“燕赵之光”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闪闪。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啧啧称赞。
欧冶子身着灰色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宝剑,缓步上前。
第205章 庆祝归来
他将宝剑双手捧起,呈给李方清,声音低沉而有力:
“主公,这是我为您铸的剑,取名‘荣耀之刃’,愿它伴您征战四方,再立新功。”
李方清接过宝剑,轻轻拔出剑鞘,寒光乍现,剑身上的花纹精致细腻,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好剑!”
杜康挑着一副酒桶,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走到李方清马前,停下脚步,用围裙擦了擦手,双手捧起一只青瓷酒杯,斟满酒,递给李方清:
“主公,这是我酿的米酒,欢迎回家。”
李方清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弥漫,他不禁赞道:
“好酒!”
华佗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手持一根银针,面带微笑地走上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用各色草药编织的手链,递给李方清,语气温和:
“李大人,这是我用上等草药编织的手链,戴着它,保您身体安康。”
李方清接过手链,戴在腕上,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宋慈身着一袭褐色长袍,手持一本破旧的医书,缓步上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正义”二字的铜牌,递给李方清,声音低沉:
“主公,这枚铜牌送给你,愿您在今后的岁月里,继续秉持正义,为民请命。”
李方清接过铜牌,感受到其上蕴含的沉甸甸的期望。
村民们纷纷涌上前来,有人送上自家做的糕点,有人献上新摘的水果,还有孩童们捧着用野花编织的花环,争相送给李方清。
李方清早早就下了马。
他穿梭在人群中,面带微笑,不时俯身接过村民们的礼物,与他们热情交谈。
还抱起几位孩童,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李方清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这些村民的支持与厚爱。
他暗暗发誓,定不负众望,继续为燕赵村的繁荣而努力。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将整个村庄染成一片金色。
村民们围绕着李方清,欢声笑语回荡在燕赵村的上空,久久不散。
李方清站在伏羲女娲石像下,手持子爵徽章,徽章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泽。
村民们围拢在四周,脸上满是期待与兴奋。
李方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坚定:
“乡亲们,我有要事宣布。此次进京,我被国王陛下升级为三等子爵,同时,燕赵领地也已扩成一个镇的范围!”
他高举徽章,阳光洒在徽章上,熠熠生辉。
村民们望着徽章,眼中满是崇敬与喜悦。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村民们互相拥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方清继续说道:
“过几日,我们将新赐封的村庄收编,燕赵村将会正式升级为燕赵镇。”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村民们挥舞着手中的彩带,跳跃着,脸上满是自豪与喜悦。
李方清微笑着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切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燕赵村的骄傲。
夜幕降临,燕赵村里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晚宴在村广场上拉开帷幕。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齐聚于此,共同庆祝领主李方清荣升三等子爵。
广场上,长条的宴席桌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种丰盛的菜肴。
有烤得金黄流油的烤全羊,皮酥肉嫩,香气四溢。
有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牛肉,汤汁浓郁,肉质鲜美。
有清蒸的鲜鱼,配以翠绿的葱丝和金黄的姜丝,鲜嫩可口。
还有五彩缤纷的凉拌蔬菜,脆爽鲜香,令人食欲大开。
村民们带着自家酿造的美酒、新鲜榨取的果汁和醇厚的牛奶来到宴席上。
酒香飘荡在空中,与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有人高举酒杯,大声欢呼:
“为了我们的子爵大人,为了燕赵村的美好未来,干杯!”
酒杯、果汁杯和牛奶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人们开怀畅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孩子们在宴席间穿梭嬉戏,老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谈论着村子的变迁和未来的憧憬。
李方清身着华丽的子爵礼服,穿梭在人群之中,与村民们一一碰杯,分享着这份喜悦。
他走到一位年长村民面前,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张大爷,这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
张大爷眼角含泪,连连点头:
“领主大人,你是咱们村的骄傲。”
李方清心中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
宴席进行到高潮时,村民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手拉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音乐声、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燕赵村的夜空。
这是一场属于全体村民的盛宴,是对过去的庆祝,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在这美好的夜晚,燕赵村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份欢乐之中,共同铭记这难忘的时刻。
李方清身着华丽的子爵长袍,腰间悬挂着象征身份的子爵徽章,徽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黑马,黑马的鬃毛在微风中飘扬,显得威武而雄壮。
李方清的身姿挺拔,神情专注,紧紧握住缰绳,驾驭着马匹稳步前行。
在其身后,许褚身着厚重的金属铠甲,铠甲表面经过精心打磨,寒光凛凛,显得威风凛凛。
他骑着一匹战狼,战狼体型庞大,肌肉紧绷,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许褚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他的身形魁梧高大,肩宽体壮,面容粗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的周围,是一队燕赵兵卒,他们身着统一的皮甲,皮甲做工精良,贴身而坚韧,行动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李方清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他向许褚询问道:
“许褚,燕赵领地最近可有新的状况?”
许褚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回答道:
“主公,燕赵领地一切安好,没有新的状况。”
李方清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然而,李方清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不过,周边的局势却不容乐观。最近,我听说克连王国的领地外争端不断。”
第206章 辉耀村
许褚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涉及到重要的情报。
李方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
“克连王国的两个男爵,他们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频繁为了土地的归属而争执不休。”
许褚心中一震,他对克连王国的内部纷争也有所耳闻,知道这是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李方清的语气变得坚定:
“许褚,我们需得时刻保持警惕,确保燕赵领地的安全。同时,我们也要密切关注克连王国的动向,以免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许褚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主公,您放心,我定会加强巡逻,绝不让任何威胁靠近我们的领地。”
李方清拍了拍许褚的肩膀,以示鼓励:
“有你在,我安心不少。我们继续前行吧,早日抵达新赐领地,为燕赵开拓新的未来。”
许褚点头应允,随即催促战狼加速,与李方清并肩而行,朝着新赐领地的方向前进。
李方清一行人来到了新赐封的第一个村庄——“辉耀村”。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这个名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庄一片破败,房屋大多墙壁倒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许多房屋的门窗破旧不堪,有的甚至只用破布遮掩。
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两边的田地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耕种了。
村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助。
许多孩子赤着脚在泥泞中奔跑,却也掩饰不住他们的饥饿与瘦弱。
李方清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不禁疑惑地说道:
“这个村庄与‘辉耀’之名相差甚远啊。”
李方清立刻说道:
“放粮!”
许褚立刻下马,大声回应:
“得令!”
他迅速组织燕赵兵卒。
兵卒们训练有素地打开后边马车上的车厢,卸下一袋袋粮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道路一侧。
村民们听到李方清的话,纷纷围了上来。
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开,村民们互相转告:
“领主大人要放粮了!”
不少村民眼中闪过惊喜与希望,纷纷前来领取。
大部分村民们很朴实,他们自觉地排起长队,安静地等待领取粮食。
李方清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然而,队伍中却有几个着急忙慌的人,他们试图插队,想要抢先一步拿到粮食。
“让我先拿点粮食,我家人都快饿死了!”
一个满面虬须的汉子试图挤到队伍前面,眼中满是焦虑。
许褚目光如炬,冷声呵斥:
“排队领粮,不得插队!”
他的声音威严而有力,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那汉子身体一抖。
那汉子听到这话,身体一僵,他看到许褚那如山岳般威严的眼神,心中一惧,不敢再向前挤。
他灰溜溜地退到队伍末尾,老老实实地排队。
李方清见状,微微点头,说道:
“粮食足够,大家都不要着急,按顺序来。”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让村民们心安。
队伍逐渐恢复了秩序,村民们一个个走上前,领取粮食。
他们双手接过粮食,眼中满是感激,纷纷向李方清道谢:
“多谢大人!”
“大人仁慈!”
李方清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眼神中满是关切。
李方清看着村民们领粮的场景,心中暗自思忖:
一定要让这个村子重新焕发生机,让“辉耀村”名副其实。
李方清站在马上,高举子爵徽章,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庄重宣布:
“我是燕赵三等子爵李方清,奉国王陛下之命,特来收编此地。”
许褚随即高举都城通告,展开宣读,通告上明确写到:
“燕赵三等子爵李方清,因剿匪有功,扩封领地,赐封燕赵领地附近三个村庄,分别为辉耀村、丰登村、祥和村!”
李方清补充了一句:
“此乃陛下对燕赵领地的嘉奖,更是对各位百姓的恩赐。
从今往后,你们皆是燕赵领地的子民,我会带领大家重建家园,共迎富贵。”
李方清的话音刚落,辉耀村的村民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感激之情。
村民们的情绪如同点燃的火把,瞬间燃烧起来,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李大人万岁!”
一个老人突然高声喊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泪水的颤抖,手中的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
他身旁的老伴早已泣不成声,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说着:
“感谢李大人,终于有活路了。”
一群妇女激动地围了上来,她们眼中闪烁着泪花,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李大人,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泪水不断滑落,滴在孩子的头上。
“孩子,以后我们有饭吃了,不再饿肚子了。”
几个年轻的村民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们互相击掌,欢呼雀跃。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跟着李大人,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句话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热情,周围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热烈。
李方清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一刻,自己不仅仅是一个领主,更是这些百姓的希望。
他深知责任重大,但同时也充满了信心和决心。
他再次高举子爵徽章,大声说道:
“乡亲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尽我所能,带领大家重建家园,让我们的村庄真正焕发出‘辉耀’的光芒!”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开辟新村庄——辉耀村。”
也就在这时,李方清发现系统地图中,自己领土范围扩张了一部分。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人口+200。”
李方清一行人继续前行,不久便抵达了祥和村。
这个村庄虽不繁华,却透着一股宁静与和谐。
村口的石碑上刻着“祥和村”三个字,字迹虽被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
村庄的房屋多为低矮的茅草屋,墙壁由泥土夯实而成,虽显简陋,却整洁有序。
第207章 登丰村
村民们衣着朴素,但面容平和,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戾气,只有一片温良与友善。
李方清刚踏入村庄,村民们便纷纷从家中走出,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李方清下马,微笑着向村民们点头致意。
他身后的许褚和燕赵兵卒们也整齐地下马,列队站立,显得威严却不失亲和。
李方清高举子爵徽章,阳光洒在徽章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辉。
村民们见状,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参见子爵大人!”
声音整齐而洪亮,充满了对新领主的敬意。
李方清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燕赵领地的一部分。本爵将带领大家共建美好家园。”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宛如春风拂面,让村民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许褚随即高举都城通告,展开宣读:
“燕赵三等子爵李方清,奉国王陛下之命,赐封此地为祥和村,纳入燕赵领地。”
村民们听后,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
李方清接着说道:
“乡亲们,本爵今日带来了一些粮食,先供大家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话音刚落,村民们再次欢呼起来,纷纷向李方清道谢。
村民们自觉地排起长队,等待领取粮食。
队伍中,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都安静而有序。
李方清看着这些温顺的百姓,心中暗自欣慰。
他知道,祥和村的村民们将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发放粮食的过程中,村民们互相帮助。
年轻的主动帮老人提粮,母亲们则小心地护着怀中的孩子,生怕挤到他人。
李方清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个村庄的名字,将会因其百姓的温和与善良而名副其实。
随着最后一袋粮食发放完毕,村民们纷纷离去。
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感激地向李方清挥手告别。
李方清看着村民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祥和村真正实现它的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成为一个和平、繁荣的家园。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开辟新村庄——祥和村。”
也就在这时,李方清发现系统地图中,自己领土范围扩张了一部分。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人口+200。”
李方清骑在马上,心情格外舒畅,不禁轻声哼起小调。
许褚在旁,望着李方清那副高兴的样子,也不禁眉开眼笑。
见李方清心情大好,许褚凑上前来,朗声说道:
“主公,照这形势,我们很快就能收编最后一个村庄了。”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对未来的憧憬。
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很快便来到了登丰村的村口。
然而,几个身穿黑布粗衣的仆人粗暴地挡在了道路中央。
他们身形粗壮,神情粗鲁,为首一人双手叉腰,拦在最前,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站住!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家主人的地盘?”
许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刚要下马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仆人,却被李方清抬手制止。
李方清微微皱眉,朗声说道:
“我是燕赵领主三等子爵李方清,奉国王陛下之命,特来收编此地。”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褚也趁机补充道:
“我们此行是为了收编登丰村,这是都城的命令,你们休要阻拦。”
李方清也警告黑衣仆人:
“识相的快快让开道路,莫要耽误了王命。”
那些黑衣仆人听到李方清的名号和来意,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为首仆人犹豫片刻,只好不情愿地让开道路,但眼神中仍带着几分不甘。
其中一个仆人立刻转身跑进村落,显然是去向他们的主人报信。
李方清见状,心中一凛,知道这登丰村可能并不像前两个村庄那样容易收编。
但他面色不改,依旧沉稳地说道:
“继续前进。”
一行人便在仆人们的目光下,缓缓驶入了登丰村。
李方清一行人进入登丰村,马蹄声哒哒作响,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村民们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好奇与惊疑。一行人来到村子广场,尘土在马蹄下扬起,阳光洒在广场上,映出一片金黄。
此时,从广场的另一端,急匆匆跑来一个年轻人,身着细布衣服,衣襟上绣着几朵小花,显得颇为讲究。
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仆人,个个神色紧张,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年轻人正是村中大户周家的公子,周耀祖。
周耀祖跑到李方清马前,脚步匆匆,显得有些慌张。
他朝着李方清弯下腰,行了个礼。
但脸上却挂着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与不敬。
他无所谓地说道:
“哟,这位大人,不知您来我们这小村庄有何贵干?”
李方清的宠物战狼突然低吼一声。
身体紧绷,毛发竖起,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死死盯着周耀祖,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
周耀祖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一颤,险些失去平衡。
他惊慌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目光转向李方清,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心中虽对这突如其来的“战狼”的威胁感到不满,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深知眼前的这位大人绝非等闲之辈,得罪不起。
李方清轻轻拍了拍战狼的脖子,安抚它的情绪。
战狼渐渐平静下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周耀祖。
李方清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视了一圈,悠哉悠哉的样子。
他丝毫没有把周耀祖放在眼里,同样也没有搭理周耀祖。
周耀祖只好弯着腰,弓着身,抬着胳膊,保持行礼的动作。
李方清向许褚使了一个眼色。
许褚对周耀祖质问道:
“你一个小辈,也敢在此?你家大人呢?村长又在哪里?”
周耀祖刚想起身,回答徐褚的问题。
许褚的马鞭猛地一挥,发出清脆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周耀祖的肩膀上。
第208章 周正德
力道之大,直接将周耀祖打得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周耀祖被打得眼前一黑,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愤怒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想要破口大骂。
但看到许褚那凶狠的眼神和紧握的马鞭,他将涌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许褚居高临下,冷声喝道:
“谁让你起身的?给我弓着背说话。”
周耀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忍着剧痛,弓着身子勉强说道:
“我家老爷……正在府中……村长也……也在那里……”
周耀祖身后的仆人们见自己的主子被许褚教训,个个面红耳赤,愤怒不已。
他们紧握双拳,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许褚和李方清赶出村子。
可就在他们蠢蠢欲动之际,燕赵兵卒们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燕赵兵卒们迅速反应,瞬间摆开战斗架势。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仿佛一道钢铁长城瞬间矗立在仆人们面前。
兵卒们齐齐亮出腰间兵器。
寒光凛冽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直逼仆人们的眼眸。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伴随着刀剑出鞘的清脆声响,瞬间冻结了仆人们的怒火与冲动。
仆人们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本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与惊恐。
为首的一个仆人,身体微微颤抖,喉咙上下艰难滚动,想要发出声音却又胆怯地闭上了嘴。
他们一步一步缓缓退后,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畏惧,却再不敢向前半步。
许褚冷眼旁观,见状轻蔑一笑。
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仆人们的不自量力。
李方清淡淡地扫了周耀祖一眼,眼神如深潭般平静。
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周公子,麻烦你尽快让人把令尊请来。否则……”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却带着无尽的威慑力,仿佛未尽之意尽在不言中。
周耀祖被李方清这平静却慑人的气场所震,心中一凛,脊背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唯恐在对方面前露出丝毫破绽。
可他深知,眼前的这位三等子爵绝非善茬,惹怒他,只怕小命难保。
思及此,他连忙对着身旁一个仆人急切地吩咐:
“快,速去把我父亲叫来。”
话音里透着几分离弦之急,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仆人,生怕他有一丝懈怠。
那仆人见状,哪敢耽搁,脚下生风般地掉头就往村中跑去。
那匆忙的背影,仿若背后有厉鬼紧追。
转眼间,人影便消失在了巷弄深处。
李方清利落地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燕赵兵卒健步如飞地奔来。
手中稳稳地托着一把做工精细的太师椅。
这椅子黑木雕花,古韵十足,稳稳地落地,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李方清大大方方地躺了上去,修长的双腿微微伸展,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抚摸着身旁的“战狼”。
战狼似通人性,轻吐舌头,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主人的手,眼中满是对李方清的依恋与信任。
周耀祖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背后,努力维持着恭敬的站姿。
他时不时地偷瞄李方清一眼。
眼神中藏着几分忐忑不安,生怕一个不慎就触怒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子爵。
周正德,登丰村的村长。
闻讯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家门。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滑落。
一口气狂奔到村广场,周正德气喘吁吁,但还是强打精神,想要保持一丝尊严。
他身后,一大群仆人和村民如影随形地跟着,场面蔚为壮观。
那些仆人,一个个青筋暴起,紧握着手中的大棒、木棍,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村民们则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眼神警惕又迷茫。
显然对眼前这混乱局势感到困惑,但又本能地想要守护家园。
周正德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方清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周正德一眼瞥见儿子周耀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
还有那衣衫褴褛的模样,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再看看他那弯着腰行礼的姿势,愤怒的火焰瞬间在胸中燃起。
他大步流星地跨前几步,直直地逼近李方清,声音都在颤抖:
“大人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周正德。
不知道犬子犯了什么罪,为何如此对待我的儿子?
虽说您是三等子爵,但也不能随意欺凌子民吧!”
这番话脱口而出,周正德只觉得一阵畅快。
但随即又有些后怕,毕竟眼前这位大人权势滔天。
李方清斜躺在太师椅上,听到周正德的质问,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那模样仿佛在说,就凭你也配质问我?
见李方清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周正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许褚大步跨前,挡在了李方清面前。
他双手展开王宫的通告,声音洪亮如钟,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奉国王陛下之命,燕赵三等子爵李方清大人,特来收编登丰村!”
他嗓音浑厚,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广场上,瞬间让周正德的脸色变得煞白。
许褚顿了顿,继续朗声宣读:
“从今日起,登丰村及周边土地,皆归燕赵领地管辖。
李方清大人将带领村民重建家园,发展生产。
若有抗拒者,将以违反王命论处!”
这通告如晴天霹雳,在广场上空炸开,村民们一片哗然。
周正德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周正德的仆人群中,有个仆人猛地向前一步,扯开嗓子大喊:
“我们只听周村长的!”
他身后的仆人们被他这声吼叫鼓动,手臂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气势汹汹地向前挪动。
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冲锋。
第209章 安抚村民
村民们也被这氛围感染,手中的锄头、镰刀握得更紧,眼神警惕地盯着李方清和燕赵兵卒,群情激愤。
燕赵兵卒们瞬间做出反应,齐齐往前踏一步,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兵器瞬间出鞘,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锐利的寒芒直逼仆人们的眼眸。
兵卒们个个目若朗星,怒目而视,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一瞬间,广场的气氛凝固了,仆人们脸上的表情僵硬,眼神中的凶悍瞬间被惊恐取代。
村民们手中的农具叮当作响,握得更紧了,可那是因为手在颤抖。
许褚的怒喝声突然炸响:
“放肆!”
他声音洪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虎目中精光四射,如同两道利箭,直刺那仆人。
李方清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诸位乡亲,各位街坊,别误会,别误会。
这次我带兵卒们过来啊,其实是想给大家发粮的。”
他笑容可掬,眼神温和如水,扫过众人。
“大家冷静冷静,我李方清怎么会是那种随意欺压百姓的人呢?
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和粮食来的。
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登丰村尽一份力。”
许褚也跟着帮腔:
“大家听好了!我们大人是来发粮的,不是来和大家作对的!”
他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周正德看着李方清,再看看兵卒们,还有手中的兵器,脑海里飞速思索着。
李方清这是要干什么?是真心发粮,还是另有所图?
他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李方清心中明白,周正德在村中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直接撼动并非易事。
但他深知民以食为天的道理,此次带来大量粮食,正是为了收买人心,分化村民与周正德的关系。
想到这儿,李方清冲许褚使了个眼色。
许褚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大喝一声:
“兵卒们,开始发粮!”
燕赵兵卒们齐声应诺,动作利落地解开粮车上的绳索。
一袋袋粮食被稳稳卸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广场一侧。
这些粮食个个体积硕大却扎口紧密,饱满的米粒偶有漏出,颗颗如玉,透着诱人的光泽,一看便是上好的收成。
村民们被这堆积如山的粮食瞬间吸引了目光。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渴望。
刚才还紧握农具的手,此刻不自觉地松开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粮食。
“大家排好队,每户限领一袋!”
许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民们如同梦初醒,赶忙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他们没有了之前的喧闹与躁动,只有着对粮食的渴望与对李方清的感激。
周正德身旁的几个仆人也被粮食吸引,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蠢蠢欲动。
然而周正德反应很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几个仆人便如被蛰了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周正德的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村中的影响力,正在被李方清的粮食一点点撼动。
他握紧了双拳,指节咯咯作响,但面对这局势,他却无计可施。
李方清淡淡一笑,手指轻点周正德身后的仆人们:
“他们难道不是登丰村的村民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眼神中却透着锐利。
周正德回头望去,只见那些仆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们看了看李方清,又看了看周正德,最终还是缓缓走向了领粮的队伍。
周正德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却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己无法阻止仆人们领粮,毕竟,在饥饿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方清看着周正德一步步走向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燕赵兵卒立刻跨前一步,挡住周正德的去路。
周正德心中一惊,脸上堆满堆笑:
“这位壮士,只是想去和大人说句话。”
李方清抬抬手,示意兵卒退后一步。
周正德趁机快步上前,脸上堆满笑容,眼神中透着一丝讨好。
“大人,您能来到我们登丰村,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不知大人是否愿意移驾寒舍,让我为您接风洗尘?”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上的殷勤。
李方清正欲回应周正德的邀请,却见一个燕赵兵卒风风火火地从队列后方奔来。
那兵卒面庞微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闪烁着光芒,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急行军。
他快步跑到李方清跟前,微微弯腰,调整了几下呼吸,便轻声在李方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方清尚未回应,又见另一个兵卒大踏步地跨过来,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直接将周正德拉到了一边。
李方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周正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
周正德望着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失落。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兵卒紧紧地拽住胳膊,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
李方清带着许褚和燕赵兵卒来到登丰村一个偏僻的院落。
这个院子掩藏在一片老旧的土坯房中,门口的柴扉半掩着,显得格外安静。
院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和儿子、儿媳以及孙女一起生活。
早年,老两口的儿子因为一场土地纠纷,与周正德结下了梁子。
周正德上任村长后,借机对他们家进行打压,导致他们家道中落,生活困苦。
但老两口为人和善,与邻里相处和睦,深受村民们的同情和尊重。
李方清一行人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老两口正在院子里忙碌。
老爷子在修理一张破旧的竹椅,老妇人在灶台前烧火做饭。
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升起,给这清贫的小院添了几分烟火气。
李方清轻声对许褚说道:“许褚,你先在外等候,我独自进去看看。”
许褚点点头。
第210章 周家秘闻
许褚点了点头,和兵卒们在院外警戒。
李方清缓步走进院子,老两口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见到李方清,两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警惕的神情。
李方清赶忙微笑着拱手道:
“老人家,我是燕赵领主李方清。听闻您家与周正德有旧怨,特来拜访。”
老爷爷停下手中的活,仔细打量着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老妇人则在一边默默听着,手中的火钳微微颤抖。
原来老人家姓郑。
郑老汉一听李方清了解自家情况,脸上的褶皱瞬间舒展开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连忙说道:
“大人,既然来了,就到我院子里吃顿便饭吧,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方清笑着摆手:
“老人家,这怎么好意思,我怎么能白吃您的粮食呢。”
郑老汉执意邀请,李方清便吹了个口哨。
许褚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兵卒,抬着粮食和大锅走进院子。
兵卒们动作麻利,很快在院子里架起了大锅,生起了火。
李方清对郑老汉说道:
“老人家,我们自带了粮食,不给您添麻烦。”
郑老汉听了,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那真是太感谢大人了。”
其他兵卒则在巷子里忙碌起来。
有的负责烧火,有的负责淘米洗菜,有的负责切菜,动作熟练而迅速,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李方清走进屋内,和郑老汉一家唠起了家常。
他询问了老人的儿子和儿媳的工作情况,以及孙女的读书情况。
郑老汉一家感受到了李方清的关心和尊重,心中满是感激。
不久,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
兵卒们端上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和香喷喷的菜肴,摆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李方清邀请郑老汉一家一起用餐,郑老汉谦让了一番,最后在李方清的坚持下,一家人坐到了桌边。
用餐过程中,郑老汉给李方清讲了很多登丰村的内部消息。
郑老汉说道:
“大人,这周正德其实是个上门女婿,当年娶了周家的女儿才在村里落了脚。”
许褚在一旁听到,不禁疑惑地问道:
“那既然是上门女婿,按理说孩子应该跟着母亲姓才对,可为什么周耀祖和周正德同姓呢?”
李方清沉吟片刻,解释道:
“有些上门女婿为了融入妻子的家族,会选择改姓,跟妻子同姓,周正德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郑老汉听罢,连连点头称是。
李方清听完郑老汉的话,陷入沉思之中。
他意识到,周正德虽然在村中有一定的势力,但他背后强大的周家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对于李方清来说,要收编登丰村,必须找到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彻底瓦解周家的影响力。
郑老汉还补充道:
“大人,登丰村的土地很肥沃,一直是个好地方。
所以村子里的人口也比其他村子多一些,大概有400多人。”
李方清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自己的燕赵村,那里在他的治理下,已经逐渐繁荣起来。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将周家迁移到燕赵村。
一方面可以让周家的人亲眼目睹燕赵村的繁荣和他们能获得的好处。
另一方面,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周家在登丰村的势力,这样将更有利于自己收编登丰村。
夜幕降临,李方清一行人借着月色在院子外架锅起火做饭。
李方清派出去监视周家的兵卒悄然归来,给李方清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大人,周家刚刚派人悄悄朝着郑老汉的院子去了,估计是冲着您来的。”
李方清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周家是要对我们下手了。传令下去,让郑老汉一家立刻撤离!”
随后,李方清带着许褚和燕赵兵卒,护送着郑老汉一家躲到不远处的一处隐蔽所在。
他们刚离开,郑老汉的院子便被火光映亮。
李方清眯着眼,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愤怒在心底燃烧,但他面上却是一片冷静。
郑老汉的老伴儿、儿媳和孙女得知自家院子被烧,悲痛欲绝,抱头痛哭。
郑老汉的儿子强忍着泪水,颤抖着声音安慰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女儿:
“娘,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眼眶红红的,看着李方清,满是愤恨:
“大人,这一定是周家干的好事!”
郑老汉的妻子瘫坐在地,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白发,哭得泣不成声。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
儿媳怀中的孙女也因惊吓过度而号啕大哭,那稚嫩的哭声在夜空中显得尤为刺耳。
郑老汉的儿子,郑大,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他站在母亲和妻子身边,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李方清,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大人,这周家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再忍了!”
李方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愧疚与愤怒交织。
他知道,郑家的遭遇是因为自己,但同时也明白,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郑大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大,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的损失,我一定会让周家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郑大听到李方清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紧紧握住李方清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大人,我们相信您。请您为我们做主!”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被火焰吞噬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周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方清目光如炬,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沉声道:
“我要知道周家的软肋。”
郑大忧心忡忡,却是眼神坚定,回道:
“大人,周家极为重视祠堂祭祀,那祠堂于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第211章 祠堂着火
老汉赶忙纠正,语气透着对周家的不屑:
“他们哪里是注重孝道,还不是因为周家老太爷才是周家真正的掌权人,周家上下,皆以老太爷马首是瞻。”
李方清若有所思,旋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周家祠堂,周家老太爷,我都要了。”
郑大听闻,瞬间被李方清话语中的决绝之意点燃,瞬间自告奋勇:
“大人,我对周家地形熟捻于心,我愿为大人领路,直取周家要害。”
李方清听闻,旋即大手一挥,欣然接受:
“好!你带路,我倒要看看这周家,能在我面前掀起多大风浪!”
周家老宅灯火辉煌,大厅内热闹非凡,周正德一家和村中几户富裕村民齐聚一堂,大摆筵席。
周正德意气风发,周耀祖也是趾高气扬,周正德的妻子和大舅子一家脸上都带着笑容,而那几户富裕村民则纷纷巴结讨好。
他们庆祝的正是那场放火,企图将李方清赶出登丰村。
周耀祖一口干掉杯中的酒,笑得前仰后合:
“父亲,您这计策真是妙到毫巅,一把火就烧光了李方清的退路,看他还能在我们登丰村耀武扬威!”
周正德捻着胡须,脸上满是得意:
“那是自然,那李方清在我登丰村的地盘上横冲直撞,烧了他的靠山,看他还能猖狂多久!”
周正德的妻子也凑趣道:
“就是,那郑老汉一家也太不像话了,敢和我们周家作对,这下好了,被烧得干干净净,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
旁边的一位富裕村民立刻拍马屁:
“周村长,您这手段真是高明,您这是为民除害啊,我们登丰村以后肯定越来越兴旺,周家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大厅内一片谄媚的奉承声。
众人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周耀祖又道:
“父亲,这李方清虽然被烧了退路,但说不定还会负隅顽抗。
要是他真的狗急跳墙,我们怎么办?”
周正德自信满满地说:
“放心,那李方清已经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他还能有什么花样?再说了,整个登丰村都在我们周家的掌控之中,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周家大舅子也跟着说道:
“就是,我们周家在村里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根基深,他一个外来的子爵,能成什么气候?”
这时,一位村民环顾四周,突然问道:
“周村长,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见到老太爷呢?他不是一直很关心家族事务吗?”
周正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说道:
“父亲年纪大了,不方便出来。不过,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得去接他出来,让他也乐一乐。”
说完,他招手叫来一个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下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周正德见状,心中一沉,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下人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村、村长,老太爷他、他不见了!”
周正德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满是惊慌:
“你说什么?”
下人颤声道:
“我去祠堂接老太爷,可到了那儿才发现,老太爷的房间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看起来像是被人掳走了!”
周正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厅内的热闹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又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高声喊道:
“祠堂着火了!”
这如同一颗炸弹在周家众人中炸开,大家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
周正德惊得目瞪口呆,身体僵硬,。
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
周家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手中的碗筷,慌乱地向祠堂跑去。
周耀祖也跟着站起身来,但又担心自己的安危,犹豫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祠堂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周家上下齐心协力,拿着水桶、扫帚等工具,试图扑灭大火,但火势凶猛,一时之间难以控制。
周正德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也无计可施。
周家大舅子一边帮忙救火,一边大声喊着指挥其他人。
与此同时,在周家宅院外的一条僻静小巷中,许褚和几个燕赵兵卒靠着墙角,默默地看着周家祠堂的方向。
许褚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
他淡淡地对身边的兵卒说道:
“周家自作自受,这火烧得正好。”
兵卒们也小声地议论着,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李方清骑在马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满意。
他身后跟着剩下的燕赵兵卒,还有郑老汉一家。
郑老汉抱着周家祠堂的灵牌,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一辆马车上,周老太爷正昏睡不醒,兵卒们守护在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李方清轻声对郑老汉说道:
“郑老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食其果。”
郑老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李方清又对身边的兵卒吩咐道:
“看好周老太爷,确保他的安全。”
兵卒们齐声应道:
“得令!”
大家都明白,周家的势力已经被他们狠狠地打击了,接下来就是彻底瓦解周家在登丰村的统治。
一个燕赵兵卒来到许褚身边,低声道: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领主大人应该已经远离登丰村了。”
许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朗声一挥手,大声说道:
“兄弟们,走,去救火!”
燕赵兵卒们懒洋洋地站起身,动作缓慢地向周家祠堂走去。
他们嘴里嘟囔着:
“这火势太大,估计也是救不下来了。”
“是啊,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周家人此时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注意到燕赵兵卒们的异样。
第212章 救火
祠堂的火势愈发凶猛,火焰如恶兽般肆虐,将整个祠堂吞噬得仅剩断壁残垣。
周正德和周耀祖满头大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村民们拿着水桶、扫帚,拼尽全力救火,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周家人手忙脚乱之时,许褚带着兵卒们施施然走到了祠堂附近。
周耀祖抬头看见许褚,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来了?”
许褚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听说这儿着火了,我带兄弟们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周正德也擦了擦汗,没好气地说:
“你们来得倒是挺巧,这火势太大,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话音刚落,许褚身后的兵卒们爆发出一阵轻笑。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让周家父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许褚带着燕赵兵卒们来到周家祠堂。
与周家人用水灭火的方式不同,他命令兵卒们挖来大量干土,覆盖在火焰上。
干土如同火焰的封印,迅速将火势压制。
只见兵卒们动作敏捷,一锹锹干土狠狠砸向火海。
那肆虐的火焰在干土的压制下,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凶猛。
周家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手中的水桶、水盆瞬间被丢弃在地,水花四溅。
周耀祖见祠堂火焰渐弱,心急如焚,赶忙冲向灰烬堆,想要翻找家族灵牌。
他的双手在滚烫的灰烬中疯狂翻找,完全不顾被余温烫伤的危险。
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一边翻找一边哭喊:
“灵牌呢?灵牌呢?!”
周正德瘫坐在地,他的眼神空洞,望着祠堂的废墟,心如死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许褚和燕赵兵卒们。
他们抱胸而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正德瞬间明白了,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周正德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哀求,他艰难地挪动脚步,向着许褚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许将军,求求您,告诉我,我的老父亲,周老太爷,他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着,像是狂风中的枯叶,随时都会坠落。
许褚淡淡地望着周正德,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他缓缓蹲下身,直到与周正德四目相对,那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水。
周正德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许褚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际,他只觉一阵寒意袭来。
许褚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你举家去燕赵村就知道了。”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正德的心上,他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许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周家人。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家主公得知贵府着火,特派遣我等前来援助。
如今大火已被扑灭,我等也该告退了。”
他的话语如同宣判,宣告着周家命运的转折。
一旁的周正业,周家的长子,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
但他还是鼓起最后一点勇气,扑通一声跪倒在许褚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恳求:
“许将军,求您一定要向李方清大人带话。我们周家上下,知道错了。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大人放过我父亲,放过我们周家。”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他面前的地面。
周围的周家人也纷纷跟着跪下,他们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尘土中。
周耀祖也跟着跪下,他的眼神空洞,声音沙哑:
“求求你们,我们周家从此再不敢与李方清大人作对了。”
许褚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他转身迈开大步离开,燕赵兵卒们紧跟其后。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扭过头,眼神扫过周家众人,声音依旧清冷:
“我家主公已经将周老太爷接到燕赵村,他受惊了,需要好生休养。”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再次刺入周家众人的心脏。
周正德瘫坐在地,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芒,周家的未来,就此陷入无尽的黑暗。
周正德、周正业、周耀祖以及其他周家人沉默地坐在主厅内。
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的叹气声打破沉默。
周正德紧皱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结,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有解不开的谜题。
周正业眼神飘忽,时而扫向周正德,时而望向其他人,似乎在寻找支持。
周耀祖则时不时地用手指敲打桌面,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最终,还是周正业打破了沉默,他用一种近乎尖刻的语调说道:
“妹夫,你该不会是不想把我父亲救回来吧?”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众人中激起千层浪。
周正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当然想救回自己的父亲,可想到燕赵村,想到可能再也回不了登丰村,他的心就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的破布。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要说话,却被周正业的这句话堵得发不出声。
众人似乎被周正业的话点醒,纷纷将目光投向周正德。
有的眼神里带着质问,有的则是担忧和期盼。
周耀祖也跟着附和道:
“父亲,舅舅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扔下外公不管。”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其他人求援。
压力如山般压在周正德肩上。
他能感觉到每一双眼睛都在等待他的决定,每一束目光都像是在无声地指责。
终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中多了一份决绝:
“好,我们全家都到燕赵村。”
他的话语虽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正业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敛起笑容,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周耀祖则像是松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第213章 周来燕赵
其他周家人面面相觑,虽然内心仍有不安,但周正德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也只能跟着点头同意。
许褚带着兵卒们回到燕赵村时,已是黄昏时分。
余晖洒在村口,给整个景象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杨溥早已等候在村口,他快步迎上前来,脸上满是关切:
“许褚将军,此行辛苦了。”
他的眼神在兵卒们身上扫过,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此行的结果。
许褚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杨大人,我们不过是尽忠职守。”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种军人的坚毅。
兵卒们在旁整齐地列队,虽然长途跋涉,却毫无疲惫之态。
杨溥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兵卒们说道:
“诸位将士,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村中会备好酒肉犒劳大家。”
兵卒们齐声应诺,转身离开,步伐整齐划一,显得训练有素。
杨溥带着许褚走向领主住宅,两人并肩而行,杨溥忍不住问道:
“许褚将军,此行周家可有甚么异常举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对周家的动向十分关注。
许褚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
“周家人已经动身,正朝咱们燕赵村赶来。”
他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轻松,显然对局势的发展颇为满意。
杨溥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旋即加快脚步,带着许褚走进了领主住宅。
领主住宅内,李方清正坐在茶桌旁。
手中端着一杯茶,轻抿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似乎早已料到许褚会带回好消息,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许褚:
“许褚,周家怎么说?”
他的声音温和而从容,似乎对结果早已胸有成竹。
许褚走进屋内,微微躬身行礼:
“主公,周家人已经启程,正往燕赵村赶来。”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
李方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那就有劳你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杨荣,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
“杨荣,你带些兵卒和李存孝,正式收编登丰村。
登丰村中还有周家的残余势力,若有反抗,杨荣你的军事才能加上李存孝,定能轻松应对。”
杨荣听令,立刻站起身来,拱手道:
“属下明白,定不负主公所托。”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锐气,显然对这次任务充满信心。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那就这么办。只要能把这个村收入麾下,我们就能升级为燕赵镇了 !”
周正德和周耀祖带领着周家族人以及仆人们,拖家带口走在去往燕赵村的路上。
队伍浩浩荡荡,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周正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周耀祖则时不时地抱怨几句,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怀不满。
“父亲,这李方清会不会把我们周家的财产都夺走啊?”
周耀祖忍不住问道,他那双眼满是担忧和不安。
周正德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耀祖,现在我们只能先去燕赵村,把老太爷接回来。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心中其实也满是忐忑,但为了安抚族人,他只能强装镇定。
“可我们的财产……”
周耀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正德打断:
“耀祖,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只能先去燕赵村,至于财产,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正德转身面向族人,大声说道:
“各位族人,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难受。
但我们周家在登丰村已经待不下去了,只有去燕赵村才能保全我们周家的未来。
等我们到了燕赵村,把老太爷接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把我们的财产夺回来。
其他的财富还在旧宅子里,我们回来依然是曾经的周家。”
他的话音刚落,族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迎面走来。
周正德抬头望去,只见杨荣和李存孝带领着燕赵兵卒,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周正德心中一凛,赶忙站到一旁,让出道路。
杨荣和李存孝带领着燕赵兵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面无表情地从周家人面前走过,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脚步声整齐有力,如同战鼓一般,敲打着周家人的心。
周家人站在一旁,面露难色,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周耀祖望着杨荣和李存孝带领的队伍渐行渐远,满心疑惑地问道:
“父亲,那些人究竟是谁?”
周正德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望着那队人马整齐的步伐和挺拔的身姿,冷声说道:
“没看见他们的旗帜吗?这些人同样是李方清的部下,看这架势,怕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周正业突然慌张地插话道:
“父亲,这些人去的方向不正是登丰村吗?”
他声音中的惊慌让周正德的心猛地一沉。
周正德犹豫了一下,试图安慰自己和族人:
“应该不会吧,李方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对登丰村下手。”
但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确定。
没过多久,周家人终于到达了燕赵村。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燕赵村规模庞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生意兴隆,一派繁荣景象。
周家人面面相觑,满是震惊。
周耀祖不禁感叹道:
“这燕赵村,怎么比我们登丰村还要繁华?”
周正德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杨溥大步走上前来,面带微笑地迎接周家人。
他拱手行礼,说道:
“周家诸位,我家主公李方清大人正在休息,特派我来迎接诸位。”
他转身引路,将周家人领到燕赵村的一片房区,准备安排他们暂时居住。
周家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心疑惑。
周正业低声说道:
“这李方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把一个村子治理得如此繁荣。”
第214章 安顿周家
周耀祖则担忧地说道:
“我们周家这次怕是彻底完了。”
周正德叹了口气,轻声道:
“先住下吧,一切等见了李方清再说。”
他心中明白,这次周家的未来,将取决于李方清的态度。
周耀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到马车旁。
他微微侧身,摆出一副指挥若定的架势,冲着仆人们打了个响指,声音洪亮地说道:
“来来来,都麻利点,把东西搬下来!”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早已习惯了仆人们的服侍。
然而,正当仆人们准备行动时,杨溥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抬手轻轻一拦,挡住了仆人们的去路。
杨溥语气平静而坚定,他微微侧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在燕赵领地里没有仆人,你们自己的东西自己搬运。”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耀祖一听,顿时炸了毛。
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马车,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周家难道低你们一等吗?不让我们的仆人干活,这不是羞辱我们吗?”
他那愤怒的咆哮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周家的仆人们也停下动作,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周正德见状,也赶忙站了出来,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杨溥,眼神中满是戒备和愤怒:
“难道这就是燕赵村的待客之道吗?你们想要剥夺我们周家的财富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质问,仿佛杨溥的举动是在故意针对周家。
杨溥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从容不迫。
他轻蔑地扫了周家上下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周正德身上:
“周正德,你误会了。财富当然是个人的,但是你们不是客人,而是燕赵领地的子民。
在我们燕赵领地,人人平等,没有仆人与主人之分。”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冷漠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告一条不可更改的规则。
周家族人见状,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一个个紧握双拳,面露不忿,仿佛压抑着内心的烈焰。
他们正欲向前争辩,此刻包拯带着几名燕赵村的兵卒匆匆赶来。
包拯面带威严,目视周家族人,朗声呵斥:
“杨先生所言,正是燕赵领地的规矩。
若有异议,尽管与我们理论!”
包拯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场众人无不为之震慑。
周家人见包拯这副模样,心中更是不快。
其中周耀祖按捺不住,愤然而出,直指包拯,大声斥责: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杨溥故意刁难我们周家。
李方清表面上是贵族,实则是个蛮横无理的地痞,根本不懂待客之道!”
这番话一出口,四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包拯听闻此言,面露愠色,身形瞬间欺近,一个箭步冲至周耀祖身前,抬脚将其踹倒在地。
周耀祖猝不及防,仰面朝天,狼狈不堪。
紧接着,一名燕赵兵卒迅速上前,铁臂如钳,将周耀祖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余兵卒也纷纷拔出兵刃,寒光闪闪,直指周家族众,周家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包拯转头,冲杨溥恭敬一礼:
“先生,请您继续安排。”
杨溥微微颔首,旋即示意身旁兵卒:
“将周家仆人带至左侧房区安置。”
几名兵卒应声而动,上前引领周家仆人。
杨溥面带微笑,对周家族人宣布:
“此间房舍按户分配,一户一间,先到先得。
若不从速,只怕今夜只能露宿街头。”
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包拯旋即喝令手下,将周耀祖押赴燕赵村的监狱。
兵卒们得令,当即架起周耀祖,拖向囚禁之所。
杨溥全程静观,面色如常,待一切安排妥当,方才继续处理周家众人之事。
周家众人面面相觑,满心愤懑却无人敢言,只能默默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对未来满是忐忑与不安。
杨溥对周家仆人说道:
“你们共有二十人,如今来到燕赵领地,自当各司其职。我已依你们特长分配妥当。”
说罢,他朝身后一招手,早有兵卒呈上一份名册。
杨溥接过名册,目光扫过周家仆人,沉声道:
“你们中,精于耕种的十人,即日起便往村东农田报到,协助春耕。”
他手指点向一壮实仆人:
“你先前在登丰村便是佃农,如今到燕赵村,正好物尽其用。”
那仆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释然,忙点头应是。
杨溥又道:
“至于这五位身怀木工技艺的,即刻去村中的木匠坊。
我观燕赵村的木构建筑日增,你们大有可为。”
其中一仆人弱声问:
“杨先生,这工钱如何算?”
杨溥微微一笑:
“自会按月付酬,不亏待大家。”
那仆人听了,眼神稍亮,与同伴对视一眼,皆放下心来。
最后,杨溥目光落在余下五人身上。
此五人均身强力壮,杨溥早有安排:
“你们五人,即刻去打铁铺报到,助力铁匠打造农具。”
这五人中一仆人迟疑道:
“我等虽有力气,可对打铁实属生疏……”
杨溥摆手打断:
“无妨,打铁铺自有老师傅教导,你们先从旁学习,而后上手。”
众人闻言,虽仍有忐忑,但见杨溥安排周全,也不再多言,齐齐应诺。
在领主住宅中,李方清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里,认真地听着包拯的汇报。
包拯详细地讲述着周家的情况:
“周家人已经被杨溥安顿好了,周家仆人也已根据他们的特长分配了工作,不再依附于周家。
至于侮辱您的周耀祖,已被押到监狱,交给宋慈处理。”
李方清微微颔首,对包拯的办事效率表示认可。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安排周家人和周老太爷见面吧。
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从今往后,他们都是燕赵领地的子民。”
第215章 再来登丰
第二天清晨,周正德、周正业等周家人在包拯的带领下,来到了燕赵村一个偏僻而宁静的院子。
院外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宁静。
进入院子,周家人看到周老太爷正躺在摇椅上,微闭双眼,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主屋的桌子上,摆放着周家先辈的祖宗牌位,牌位在晨曦中显得庄严肃穆。
周家人快步走到周老太爷身边,纷纷蹲下,眼中满是关切与愧疚。
周正德轻声问道:
“父亲,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老太爷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很好,只是累了一些。倒是你们,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以后可要学着收敛些。”
他的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家人听了,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惭愧。
周正业低头说道:
“父亲,我们已经明白,今后定会谨记您的教诲。”
周老太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正德,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正德,你觉得呢?”
周正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父亲,我明白,从今往后,我们周家将听从领主李方清的安排,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燕赵子民。”
他的声音坚定,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
周老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都记住今天的话。在燕赵领地,我们要学会适应新的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让周家众人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周正德心中明白,自己作为曾经的登丰村村长,如今的处境让他感到无比郁闷。
他深知,周家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未来只能在燕赵领地中寻找新的生活方向。
他环顾四周,望着周家众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了家族的未来而努力。
许褚在巡视燕赵村时,突然发现李方清独自上马,还带着一些人准备出村。
他连忙跑过去,语气中带着急切和关切:
“主公,您这是要去哪儿?为何不带上我徐褚护卫左右?”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李方清安危的担忧。
李方清停下动作,微笑着转身看着许褚,语气平静而坚定:
“此次出行,你留守大本营更为重要。我此次去登丰村,是为了带这些工匠和郑老汉一家过去,让他们在那里好好发展。
杨荣已经把燕赵领地的军事势力扩展到了登丰村,有他的兵马在,我此次前去必定没有危险。”
他微微一顿,拍了拍身边的战狼,战狼立刻发出一声高嚎,显示出它的忠诚和威严。
许褚这才稍显安心,但他依旧有些担忧。
李方清见状,宽慰道:
“你放心,有战狼在,我的安全无虞。”
许褚听到李方清的解释,心中的担忧稍减。
他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祝福:
“祝主公一路顺风,早日收复登丰村。”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有劳挂心。”
随即,李方清带着人马,伴着战狼的嚎声,踏上了前往登丰村的路途。
许褚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才转身继续巡视燕赵村。
守在登丰村口的燕赵兵卒,远远瞧见李方清骑马而来。
立刻齐刷刷地鞠躬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异口同声地喊道:
“见过大人!”
李方清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致意,回应着兵卒们的问候。
他轻轻一挥手,示意身旁的兵卒去通报杨荣。
李方清悠悠哉哉地带着郑老汉一家缓步进入登丰村。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轻拂,带来阵阵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李方清对郑老汉说道:
“之前答应过您,要为您讨回公道,如今时机已到,我定会兑现诺言。”
郑老汉热泪盈眶,紧紧握住李方清的手,声音颤抖着说道:
“大人,能回到登丰村,不再受周家的欺负和打压,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您的恩情,我们郑家永远铭记。”
郑老汉的家人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就在这时,杨荣和李存孝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二人来到李方清马前,深深鞠躬,齐声说道:
“见过主公。”
李方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杨荣,李存孝,辛苦你们了。”
李方清一行人缓步朝着村中心行去,村民们纷纷从家中走出,望着李方清,眼中满是敬意。
李方清微笑着向村民们挥手致意,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很快,众人来到了曾经的周宅。
如今的周宅早已物是人非,已成了登丰村的办公场所,不再是村长或乡绅的私宅。
宅子的大门敞开着,门前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登丰村公所”。
走进院内,原先奢华的装饰已被简洁实用的陈设取代,显得庄重而朴素。
李方清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登丰村的管理中心了。”
杨荣和李存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郑老汉一家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他们知道,从此以后,登丰村将开启崭新的篇章。
会议厅内,气氛显得格外严肃。
李方清坐在主位,杨荣和李存孝分列两侧,而郑老汉和他的儿子郑大则坐在对面。
厅内布置简朴,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央,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木桌上摆放着几杯清茶,茶香袅袅。
杨荣率先开口,他沉稳地说道:
“主公,周家人虽然已经离开,但他们留在村中的亲信依旧不安分。
部分村民对我们的公告阳奉阴违,心中仍盼着周家卷土重来。”
李存孝接过话茬,他那高大的身形在室内显得格外突出,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我们的强势压制下,那些不听话的村民才勉强妥协。
否则,光靠言语劝说,根本无法让他们心服。”
杨荣补充道:
“多亏李存孝兄弟的威慑以及兵卒们的威武,才让局势得以控制。”
第216章 村宴
李方清听完汇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轻轻鼓掌,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
“你们做得很好,恩威并施,方为上策。”
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
“今晚,我们要举办一场全村晚宴,既是庆祝,也是安抚。
让村民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
杨荣又补充道:
“我们在周宅搜查时,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藏有大量的金银财宝。
这些财富显然是周家多年来搜刮村民所得。如今,这些金银都已被我们没收,作为燕赵领地的资产。”
李方清眉眼舒展,心情大好。他点头赞许:
“这些财富理应回归村民。今晚晚宴上,宣布将一部分金银分发给村民,也算是对他们过去受压迫的一种补偿。”
郑老汉父子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被李方清等人的高效管理深深折服。
郑老汉轻声对儿子郑大说道:
“这李大人不仅勇猛,更有仁义之心,真是我登丰村的福星。”
村民们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一片光明。
“叮,是否将领地升级为小型乡镇?
升级条件:
人口≥2k(符合)
村庄数量≥8(符合)”
“是。”
“恭喜领主李方清将燕赵领地升级为小型乡镇级别。”
“待遇1:领主李方清所有属性加10点。”
“待遇2:领地内所有子民体力值和生命值加5点。”
“风险1:最近会提醒有其他领主进攻。”
“风险2:最近会有不定时的流民出现。”
夜幕降临,登丰村被点点灯光照亮,仿佛繁星洒落人间。
燕赵兵卒脱下沉重甲胄,与村民们携手并肩,忙碌起来。
他们有的伐木,有的搬运,有的支起巨大的铁锅。
不一会儿,长条的宴会桌席便整齐排列在村广场上。
烟火气在锅中升腾,肉香与蔬菜香交织,勾起众人味蕾。
村民们围坐桌边,脸上洋溢着期待。
杨荣轻拍双手,清脆的掌声如同信号,让嘈杂的广场瞬间归于宁静。
他微笑着,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乡亲们,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登丰村正式成为燕赵领地,而我们的领主李方清子爵,将带领我们走向繁荣。”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孩子们兴奋地跳跃,老人们眼中闪过泪光。
在这片土地上,希望悄悄生根。
李方清起身,缓步走到台前。
月光洒在他肩头,为他镀上银色光晕。
他轻柔开口,声音却清晰传遍广场:
“亲爱的村民们,我奉国王之命,成为你们的领主。
我向你们承诺,将用我的全部力量,让登丰村变得富足、快乐。”
他的话语质朴而坚定,如暖流注入每个人心间。
“我期望与你们携手,共建家园。听从我的安排,未来定会让你们骄傲。”
李方清的语气愈发温柔,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村民们被深深感染,欢呼声再次响起。
他们用力鼓掌,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内心的喜悦与支持。
李方清挥手,让欢呼稍歇。
他转身看向郑老汉父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从今以后,登丰村的村长便是郑老汉的儿子,郑大。”
他的话语中透着肯定,目光转向郑大,那是一种信任与重托。
郑大从座位上站起,心跳如鼓。
他走向前,双手接过象征责任的村长任命书,声音微颤却坚定:
“我定不负大人信任,不负乡亲期望。”
在登丰村广场的欢庆宴席上,村民们与燕赵兵卒们围坐一堂,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村民们交杯换盏,孩子们在席间穿梭嬉戏,笑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
“外患不除,这里还假装太平。”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正缓缓走近。
他的长袍一尘不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男子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
杨荣瞬间警觉起来,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来人。
周围的燕赵兵卒也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杨荣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那男子并未因周围的敌意而有丝毫怯意,反而淡然一笑,朗声回答:
“在下张仪。”
他的声音清越,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李方清听到这个名字,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他微微一笑,示意兵卒们不必紧张。
杨荣却并未放松警惕,继续追问:
“你为何而来?”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怀疑与审视。
张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李方清身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朗声回答: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为名利而来。”
李方清听闻此言,心中一震,对张仪的直率和坦诚感到一丝欣赏。他微微颔首,示意李存孝为张仪安排座位。
李存孝起初有些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在见到李方清坚定而认真的眼神后,他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请随我来。”
张仪微笑着点了点头,缓步走向主桌。
他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仿佛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李方清待张仪落座后,微笑着开口问道:
“张先生,燕赵领地的外患,依你之见,是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想要听听这个神秘人物的看法。
张仪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燕赵领地的外患,乃是与之接壤的克连王国那两个男爵。
他们为了家族利益争端不断,战事频繁。这看似是个危险的时刻,实则也是个难得的机遇。”
他语调从容,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无论哪一方在争斗中胜出,吞并对方后资源大增,很可能会觊觎我燕赵领地这块肥肉。
但同样的,我们也可利用他们之间的争斗,从中谋取更多好处。”
第217章 还有一件事
张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李方清心上。
李方清听到这里,心中已有所动。
他深知张仪的才名,历史上张仪便以外交纵横之术闻名。
李方清沉吟片刻,朗声说道:
“张先生,不知你可愿加入燕赵领地,助我一臂之力?”
李方清的目光灼灼,直视张仪,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仪听闻此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自己初来乍到,李方清定会有所防备,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截了当的邀约。
他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其中的利弊。
然而,只是瞬息,他便已下定决心。
张仪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我愿加入。”
张仪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叮,人才张仪归顺燕赵领地。”
姓名:张仪
性别:男
职业:外交
忠诚度:85
力量值:2星
智力值:满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2星
体力值:25\/30
生命值:25\/30
附带:无
李方清见状,心中大喜,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好,有张先生相助,燕赵领地必能蓬勃发展。”
他转头对杨荣和李存孝说道:
“从今日起,张先生便是燕赵领地的重要谋士,大家多多配合。”
杨荣和李存孝立刻点头,齐声应道:
“得令。”
李方清大手一挥,豁达地笑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这豪迈的宣言瞬间驱散了方才的肃穆,宴会再次被欢声笑语填满。
大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孩子们在席间穿梭嬉戏,果汁在杯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李方清端坐于主位,眼眸中盛满了今晚的喜悦。
他思绪翻涌,首先浮现在脑海的是自己领地升级为乡镇级别的喜讯。
那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是责任的加重。
他的目光轻扫过在场的众人,从村民们质朴的笑脸到兵卒们坚毅的面庞。
他知道,这是一场全新征程的开始。
而张仪的加入无疑是今晚的又一重惊喜。
李方清望向张仪,那妙语连珠、口才惊人的谋士,心中满是得意。
他深知张仪之才,足以在乱世中搅弄风云,而今为己所用,怎能不让人心生畅快?
李方清起身,缓步走到台前,清越的声音穿透喧嚣:
“今晚,双喜临门!一来,我燕赵领地荣升乡镇,二来,得张仪先生相助,未来可期!”
他的话语如黄钟大吕,激荡在每个人耳畔。
村民们欢呼,兵卒们挺胸,张仪抱拳微笑,这一刻,登丰村的夜被欢乐与希望点燃。
第二天,李方清站在登丰村的村口,目送着李存孝、张仪和杨荣一行人离开。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长袍,腰间悬挂的子爵徽章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主公,我们要走了。”
张仪骑在马上恭敬地对李方清说道。
“回去以后把你的计划好好梳理一下,和大本营的人才们讨论讨论。
你的工作将关乎燕赵领地的存亡。”
李方清对张仪叮嘱说。
李存孝回头望了一眼李方清,关切地问道:
“主公,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燕赵村吗?”
李方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
李存孝皱了皱眉,担忧地说道:
“主公,要不要我留下来保护您完成这件事?”
李方清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不必了,我带两个兵卒就够了。”
李存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李方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点头应允。
李存孝转身,与张仪和杨荣一同踏上了回燕赵村的路途。
李方清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张仪计划的好奇。
李方清身旁,两名燕赵兵卒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身着干净利落的皮甲,腰间佩刀,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李方清转身,对他们说道:
“我们出发吧,把最后一件要紧事办了。”
李方清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
腰间佩戴的子爵徽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显得格外耀眼。
他的坐骑是一匹健壮的黑马,鬃毛乌黑发亮,四蹄强健有力,仿佛随时都能奔腾而出。
黑马不时扬起前蹄,发出轻脆的嘶鸣声,仿佛也在为主人的即将出征而兴奋不已。
在李方清身后,两名燕赵骑兵紧随其后。
他们身着统一的皮甲,腰间佩刀,刀柄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两人皆是李方清精心挑选的精兵。
面容坚毅,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与兴奋,显然是对这次任务充满信心。
郑大走在队伍前方,他身形略矮,但步伐稳健,身着一件简单的布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黝黑而强健的手臂。
他紧紧握住马缰,不时回头与李方清交谈几句,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敬重。
“大人,马上就要到两国边界了。”
郑大回头提醒道,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透着一丝兴奋。
李方清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马颈,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步伐微微加快。
郑大见李方清一脸严肃,便轻声说道:
“大人,您一路保重,我这就回去向村民们报信。”
李方清点了点头,赞赏郑大的细心:
“好,你回去吧,替我向村民们问好。”
郑大微微一笑,拍马转身,向着登丰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方清望着郑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策马继续前行。
两名兵卒也随即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两国边境。
李方清按着易雨璇给的地图指示,他仔细地辨认着方向,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地形。
一路上,他带领着兵卒骑马越过两国边境。
边境线以一座低矮的山丘为界,山丘上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旗杆随风摇曳,显得有些破旧。
李方清仔细查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踏入易雨璇的领地。
在系统私信当中,易雨璇已经给李方清发了自己的领地定位。
第218章 雨璇村
他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行进间,鸟鸣声声,清脆悦耳,为这趟旅程增添了几分生机。
不久,李方清终于看到了雨璇村的轮廓。
远处,一座被青山绿水环绕的小村庄映入眼帘,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升起,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宛如一幅宁静的山水画卷。
李方清心中一喜,策马加快速度,向着雨璇村奔去。
雨璇村的村民们见有陌生人靠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着他们。
孩童们停下嬉戏,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妇女们从井边直起身子,手搭凉棚远眺,窃窃私语。
男人们则从田间抬首,目光警惕又好奇。
李方清在马上微微欠身,面带和善微笑,以示友好。
此时,易雨璇闻讯从领主住宅快步走出。
她身着一件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发间珠钗在阳光下闪烁。
她快步走到李方清马前,声音温婉如玉:
“李方清,欢迎莅临雨璇村。”
李方清忙下马,微笑道:
“易雨璇我们终于见面了。”
易雨璇直起身,微微一笑,满是热忱:
“是呀,终于网友奔现了。”
易雨璇和李方清之前就联系过,雨璇村的位置距离登丰村很近。
本来李方清想着赶快收复新增的领地,然后与易雨璇相见,没想到周家从中作梗。
易雨璇率先走向村口的大池塘,长裙曳地,每一步都显得优雅而从容。
李方清连忙跟上,目光却被池塘边的景色吸引。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几朵荷花亭亭玉立,粉色花瓣娇艳欲滴。
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青翠竹叶随风舞动。
易雨璇嘴角勾起一抹骄傲:
“这池塘的荷花,每年都能吸引不少邻村人来观赏。”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却挪不开目光。
穿过竹林时,青翠竹叶间透过的斑驳光影投射在易雨璇的侧脸上,她的眼眸在光影交错间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易雨璇不禁开口:
“如今我领地已有三村,村民生活安乐,这可都是我一步步努力得来的。”
李方清由衷赞道:
“雨璇姑娘,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三个村子也是一片繁荣。”
易雨璇白了他一眼,傲娇道:
“你已经八个村子了,是在嘲讽我吗?”
李方清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这恰巧证明你的潜力无限,假以时日,必能赶超于我。”
易雨璇这才展颜一笑,眼中满是期待。
“不过,” 易雨璇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狡黠。
“你有八个村子,我有三个,要是让外人听去,还以为我这个女领主被你比了下去呢。”
她轻笑着,语气中满是调侃。
李方清闻言,哈哈大笑:
“那可真是冤枉,我哪敢嘲讽雨璇姑娘。
你的三个村子,个个都是精品,哪像我的,有些还是刚收复的,还在建设中呢。”
易雨璇听了,也笑出声来:
“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说话间,她带着李方清来到了竹林深处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村民们正在忙碌着搭建新的房屋,孩子们在一旁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竹林间。
李方清看着这热闹的景象,不禁点头称赞:
“你这里,真是生机勃勃。”
易雨璇脸上洋溢着自豪: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让我的村民们闲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们要一起努力,让我们的领地都越来越好。”
李方清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那是必须的。”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画卷。
李方清目光环视四周,再次聚焦于易雨璇,语气中透着几分探究:
“那其他两个村呢?可有特色产业?”
易雨璇微微摇头,神情略显无奈:
“另外两个村产业单一,仅种些常规粮食,养些鸡鸭牛羊,与雨璇村模式大体相当。”
李方清轻点头,陷入沉思,片刻后又开口:
“你这领地如今处于何种技术阶段?”
易雨璇敛起笑容,语气中透出几分遗憾:
“仍在青铜时期徘徊,冶铁技术极为原始落后,仅能勉强打造出简单农具与生活器具。”
李方清沉吟,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递给易雨璇:
“这是先进冶铁法的图纸,赠予你。”
易雨璇接过图纸,眼中闪过惊喜与疑惑,急忙展开细看。
李方清续道:
“唯迅速发展领地,方能解锁更多前沿科技。
反过来,妥善运用现有科技,也能极大提速领地发展。”
易雨璇凝视图纸,眼中燃起希望:
“多谢方清,这份大礼,将助力我的领地迈向新高度。”
李方清轻笑:
“雨璇姑娘莫要客气,同为领主,理应携手共进,造福百姓。”
易雨璇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两人继续漫步于雨璇村,商讨着未来的发展大计。
易雨璇合上图纸,抬头看向李方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多谢你,方清。这图纸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李方清微微一笑:
“雨璇姑娘不必客气。我此次前来,也是希望我们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易雨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问道:
“那你觉得,我的领地和你的相比,差距在哪里?”
李方清思索片刻,诚恳地说道:
“你的领地基础扎实,民风淳朴,这是优势。
而我的领地虽然数量多,但在技术和管理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易雨璇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轻声说道:
“那我们就互相取长补短,共同打造更美好的未来。”
李方清笑着回应:
“正是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在竹林间漫步,讨论着各自的领地发展。
“雨璇村中,农夫居多,木匠和石匠也有不少,倒也是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李方清边走边说道,眼神环顾四周,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欣赏。
易雨璇轻笑一声,接口道:
“多亏了这池塘,村里也有不少渔民。”
第219章 恢复武装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仿佛在向李方清展示自己的领地。
“那你的军队呢?”
李方清突然问道,眼神直视易雨璇,透着几分探究。
易雨璇眼神微微一黯,轻叹一声,思索片刻后说道:
“方清,在旧世界,我曾与同伴征伐其他领地,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可踏入这新世界,国王陛下派人语我,言及可解武装。
说四周有领主与官员,足以为我保驾护航。”
李方清听罢,不禁恨铁不成钢,抬手轻捂面庞,眼神中满是无奈。
他良久才移开手,语重心长地对易雨璇说道:
“雨璇,把自己的安危交予他人之手,实乃大忌。
你我二人所处之地,乃两国接壤的前沿。
若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侵犯你领,那些所谓的‘保护者’不过纸上谈兵。
他们既忌惮你的潜力,又怎会真心庇护?
甚至还会将你推向前线,作为他们的炮灰。”
易雨璇明眸大张,惊愕地看着李方清,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复杂。
她咬了咬唇,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迷茫。
李方清望着易雨璇,眼神渐渐柔和,他轻声说道:
“我知你初来乍到,实力尚弱,不得不听从国王的安排。
但我必须提醒你,有武器而不用,与手无寸铁,这二者截然不同。
即便不能明里建军,你也不能毫无防备。
哪怕暗中组织些士兵,也能在危急时刻,让领地有一线生机。”
易雨璇沉默良久,眼神中渐渐燃起一丝光芒。
她轻点头,声音虽小却透着坚定:
“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
随后,易雨璇立刻派村民将她领地中三村原本的民兵集合起来。
村民们迅速行动,很快,四十名曾经的战士被召集到村广场上。
他们穿着朴素的布衣,与普通村民无异,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坚毅的眼神依旧透露出他们的不凡。
易雨璇看着这些曾经的战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她深知,这些曾经的战士虽在,但因长时间未加训练,战力早已不复当年。
李方清看着这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雨璇,那你即日就对他们操练起来吧,毕竟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只有平时严格训练,战时才能从容应对。”
易雨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明白,只是他们已经荒废许久,
不知还能否重拾往日的英勇。”
就在这时,易雨璇唤来了一位女子——妇好。
妇好身着一件素雅的长裙,腰间佩戴着一把短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显得格外醒目。
她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就是易雨璇领地的人才,历史上着名的女将军妇好,以勇猛和智慧着称,是商朝的传奇人物。
妇好快步走到易雨璇身边,微微屈膝行礼:
“主公,有何吩咐?”
易雨璇点了点头,说道:
“妇好,从今天起,你重新负责操练这些兵卒。
让他们重新找回战士的荣耀。”
妇好立刻应道:
“属下明白。”
她转身面向兵卒,开始下达口令,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脆而有威严。
兵卒们在她的指挥下,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开始进行训练。
李方清在一旁看着妇好熟练地操练兵卒,眼中满是欣赏:
“雨璇,有妇好这样的将领,你的领地定能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
易雨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妇好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李方清转身,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操练的兵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轻声对易雨璇说道:
“他们现在只是徒手操练,没有武器,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易雨璇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
“方清,你也知道,那些曾经锻造的武器和甲胄都上交上去了。”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担忧。
他知道,没有武器的军队,就像没有牙齿的老虎,难以在真正的战斗中发挥作用。
李方清问易雨璇,可以带自己去其他的两个村看看吗?
易雨璇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她和李方清骑着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西出发,不久便来到了大柳村。
大柳村的整个布局就像一首古老的田园诗,宁静却又透着几分凄凉。
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柳树是这里的灵魂。
它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守护者。
用它那粗壮的枝干和繁茂的枝叶,为村民们遮风挡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村民们在田间劳作。
他们的衣服破旧不堪,有的地方已经磨出了洞,颜色也褪得发白。
显然已经穿了很久。
李方清看着村民们破旧的衣衫,心中一酸。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布料短缺,而是领地纺织业的滞后导致的。
他明白,棉花种植和纺织技术的推广是改变这一现状的关键。
李方清的目光在村子周围扫视,很快便被村边那一片片野棉花吸引了。
这些野棉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棉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他停下马,指着那些野棉花对易雨璇说道:
“雨璇,你看这些野棉花,只要好好培养,就可以种植出大规模的棉花。
这样不但可以保证你领地的衣服供应充足,还能让村民们有布料可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仿佛看到了一片片棉花田在大柳村的土地上茁壮成长。
易雨璇顺着李方清的指引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棉花吗?我从没见识过。”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脸上也露出羞赧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在农业方面的知识还有很大的欠缺。
李方清微微一笑,轻声安慰她:
“雨璇,不懂农业没关系,只要愿意学,什么都来得及。”
他看着那些野棉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会帮你一起推广棉花种植,让大柳村的纺织业逐步发展起来。”
第220章 邻居宋骁
接着,李方清和易雨璇来到村西的山坡上。
李方清站在山坡上,极目远眺。
他看到不远处的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
隐约间可以看到几处屋顶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心中一动,指出那缕炊烟所在的位置:
“雨璇,你看,那边的炊烟,应该是另一个村子的所在。”
他话音刚落,易雨璇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愁苦:
“那是宋骁的领地。”
其实李方清来拜会易雨璇,除了因为她是自己的朋友外。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之前许褚和张仪都提到的克连国发生争端的两个男爵,其中一个就叫做宋骁。
李方清询问易雨璇,这个宋骁的底细。
易雨璇听到宋骁的名字,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
她皱了皱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
“这宋骁啊,其实是个被克连国大贵族抛弃的儿子。
他被发配到边境当了个闲散男爵,可他可一点都不闲着。
这人就像个牛皮糖,隔三差五就来找我,虽然没表现出敌意,但总是骚扰得不得了。”
李方清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调侃道:
“雨璇,我猜啊,这宋骁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呀,要不怎么老往你这边跑?”
易雨璇听了,柳眉倒竖,白了李方清一眼,语气中满是嫌弃: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看不上他!”
李方清哈哈大笑,轻松的氛围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生动。
易雨璇还补充道:
“更可气的是,连收缴我领地武器的行动,背后也有宋骁的身影。”
李方清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让你的领地没了武装,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背后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窥探你的领地资源,也有可能对你这个人有所企图,当然,也有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易雨璇听后,惊讶地看着李方清,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不会吧,他不会这么坏吧?”
李方清正色道:
“雨璇,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更需时刻警惕。”
看着宋骁领地的资料,李方清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个详细的对策。
他深知宋骁的反复无常,必须未雨绸缪。
李方清对易雨璇说道:
“雨璇,我们虽分属两国,但领地接壤,往后还请多多照应。你这边但凡有异动,即刻通知我。”
易雨璇欣然允诺,满脸感激:
“那是自然,多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李方清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对了,你可别为了你的王国,把我给卖了。”
易雨璇一愣,满心疑惑:
“好端端的,你怎会如此说?”
李方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系统中调出与王国的聊天记录,递到易雨璇眼前。
易雨璇接过,细细查看,眼神逐渐复杂,似是明白了李方清话中深意。
聊天频道。
“有谁在我附近吗?旁边的这个领主把我卖了。”
“什么情况呀?土着进攻你的领地吗?”
“不是土着,而是和我一样,都是穿越来的领主。”
“我操,怎么回事呀?”
“他想留在这个世界,他想获得他们国王的青睐。”
“可是把你供出来,对他对王国有什么好处吗?”
“我们这些身怀系统的领主有着很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
“那你赶快跑吧。”
“我不甘心,那么窝囊的逃掉我就算死,我也让他脱层皮。”
“诸君,有缘再见。”
……
“嘿,这可真是……”
易雨璇看着李方清递来的聊天记录,脸色瞬间变得绯红。
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眼神飘忽,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方清看着易雨璇这副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好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信任和理解。
易雨璇听闻此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那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
“方清,我们都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因为偶然才降临到这个世界。
大家对这片土地也没有那么多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我们携手相助,而不是像那些王国势力一样尔虞我诈。”
李方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没错,我们是伙伴,不是棋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们更应该相互扶持。”
易雨璇笑着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对,我们是一伙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种默契和信任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
易雨璇朝李方清微微侧身,轻声说道:“方清,要不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她的嗓音轻柔而真诚,仿若春日微风,让李方清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热情与友好。
李方清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
夜幕渐渐降临,雨璇村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
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在村口晃动,他们得知李方清要留下来用餐,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容。
易雨璇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高声喊道:
“大家都动作快点,把准备好的烤肉端上来!”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中回荡,仿佛给整个村子都注入了一股欢快的活力。
村民们闻声,动作更加麻利。
不一会儿,一盘盘香气四溢的烤肉被端上了长条木桌。
易雨璇走到李方清身边,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道:
“这是我们村的特色烤肉,有烤羊肉、烤鸡肉,还有烤鱼。
都是用我们村自家养的动物和捕的鱼烤制而成,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她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骄傲,似乎在向李方清展示村子的丰盛成果。
李方清看着桌上摆满的烤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笑着说道: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烤肉了。”
第221章 两地合作
李方清的话音刚落,易雨璇便笑着示意村民们可以开始吃饭了。
易雨璇见李方清还在发呆,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方清,可以开动了。”
李方清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摆放着的各色烤肉,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就,这样就可以吃了吗?”
易雨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
“是啊,怎么了?”
李方清突然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调味料。
有孜然、花椒、辣椒粉、醋、酱油等等,他熟练地将这些调料摆放在桌上。
易雨璇看到这一幕,瞬间目瞪口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那一摊子调料,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这是要干嘛?吃烤肉还要用这么多调料吗?”
李方清一边往烤肉上撒着孜然和辣椒粉,一边回答道:
“当然啦,烤肉如果不加调料,那得多寡淡无味啊。
这些调料能让烤肉的味道更加丰富,更加好吃。”
易雨璇听了,还是满脸的惊愕,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之前吃烤肉的时候,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么多调料的。”
李方清笑了笑,说道:
“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嘛,来,尝尝我的。”
说着,他将一块撒满调料的烤肉递到了易雨璇的嘴边。
易雨璇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尝了一口。
瞬间,丰富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爆发。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讶地说道:
“哇,真的好好吃!”
李方清得意地笑了,说道:
“那必须的,我的烤肉技术可是顶级的。”
易雨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心服口服的表情:
“看来我以前吃烤肉的方式太单调了,以后得向你学习学习。”
李方清哈哈一笑,说道:
“随时欢迎。”
两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天,整个雨璇村的夜晚充满了欢声笑语。
易雨璇边吃边对李方清说道:
“方清,我听说你们燕赵领地什么东西都很丰富,能不能卖给我一些物品呀,比如调料、布料、铁器、工具之类的。”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对这些物资十分渴望。
李方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一笑,反问道:
“雨璇姑娘,你打算拿什么来支付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早已料到易雨璇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易雨璇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她自然知道,如果是少量的物品,李方清肯定会慷慨相赠。
但这次她需要的量比较大,确实应该给些报酬。
她思忖片刻,无奈地说道:
“我自己领地的财富确实有限。”
她说到这里,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事,赶忙补充道:
“不过,最近在我的领地新发现了一个铁矿,品质相当不错。”
李方清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合作的良机。
于是,他与易雨璇商议道:
“这样吧,我愿意和你的领地合作开发这个铁矿。
一半的产量归雨璇领地所有,另一半我们燕赵领地以八折的价格收购,或者用货物进行结算,你看如何?”
他的话音刚落,易雨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易雨璇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公平,而且对自己领地的发展大有裨益。
她连忙点头同意:
“这个提议太好了,我同意合作!”
李方清也满意地笑了,两人开始详细讨论合作的具体事宜。
易雨璇在雨璇村中给李方清安排了一间房休息。
李方清刚躺在床上,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满心疑惑地起身开门,却看到易雨璇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李方清看到是她,心中一动,瞬间误会了她的来意,以为她是为了和自己表白而来。
他的心跳不禁加快,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然而,易雨璇完全没有察觉到李方清的紧张情绪。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方清,我带你去村中的池塘遛弯。”
李方清听了,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点了点头。
易雨璇走在前面,李方清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村中的小路向池塘走去。
夜晚的雨璇村格外宁静,只有虫鸣声和偶尔的蛙声交织在一起。
池塘边的景色很美,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易雨璇和李方清并肩走在池塘边的小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宁静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易雨璇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
“雨璇村的夜晚很美吧?”
李方清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确实很美,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乡的时光。”
易雨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
“我很高兴你喜欢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雨璇村虽然不大,但这里的人们都很善良,生活也很宁静。”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继续沿着池塘漫步,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晚。
李方清与易雨璇并肩漫步,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透着坚定:
“雨璇,我们都很爱护我们的子民,作为领主,我们有义务保护他们。
未来危险重重,所以我们两个领地必须合作,共同应对。”
易雨璇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欣然答应:
“我同意,我们携手共进。”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
“我打算暗中向你的领地提供武器。”
易雨璇闻言,脚步微顿,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这不太好吧。克连王国发现,我们都逃不了。”
李方清却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子民。”
易雨璇沉默片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你,方清。”
第222章 燕赵新任命
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真诚与决心。
李方清和易雨璇结束了一天的交流后,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李方清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起今日的种种经历。
从易雨璇领地的参观到与她的深入交谈,他感到这一天收获颇丰,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而易雨璇则带着对合作计划的憧憬和对李方清的感谢,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李方清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简单收拾好行囊后,他前往易雨璇的住处道别。
易雨璇早已在村口等候,她身着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发间珠钗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李方清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雨璇姑娘,多谢你的款待和信任。
今日我便要启程回燕赵村了。”
易雨璇微微一笑,走上前轻拍李方清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
“方清,这几日能与你共商大计,我也是获益良多。
以后常来往,我们共同携手,让领地越来越繁荣。”
李方清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李方清翻身跃上马背,缰绳轻挽。
马儿长嘶一声,似是也知晓主人即将踏上的征程。
易雨璇站在原地,目送着李方清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默默期许着未来的合作与友谊。
“保重啊,方清。”
易雨璇轻声呢喃,目送着李方清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山丘后。
她转身回到村中,开始为新的合作计划忙碌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李方清回到领地,看到村庄已升级为镇,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杨溥和张仪迎上前来,行礼道:
“见过主公。”
李方清微微点头,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叮,是否建造初级砖屋小院:
砖500?”
李方清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意。
紧接着,他的领主住宅周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
原本简陋的土石屋在风中渐渐蜕变,最终化为一座坚固的初级砖屋小院。
张仪目睹这一幕后,满脸震惊地说道:
“主公,这简直是神迹!”
李方清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这只是时代进步的体现。
张仪,这两天你可把你的计划想好了吗?”
张仪胸有成竹地回答:
“主公放心,我已成竹在胸。”
张仪接着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
“宋骁和杨明这两位克连国的男爵,他们的争端势必会影响我们燕赵领地。
宋骁是个纨绔之徒,但实力稍强;
杨明则相对和善,势力也稍弱。
我计划先与宋骁接触,从商业合作入手,逐步增加他对我们的依赖。
待他贪婪之心渐起,对杨明领地的觊觎也会加剧,直至挑起战事。
当杨明势弱之时,我们再暗中资助他一些武器,让双方的争斗愈演愈烈。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方清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张仪的计划表示赞许。
李方清点点头,表示赞许:
“既然要以商业为话题,就将胡雪岩派予你调遣。”
张仪感激戴德,连忙说道:
“多谢主公,我定当不辱使命,即日便出发。”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随后,李方清和杨溥并肩走向燕赵镇的街道。
此时的街道已经铺上了青石板,整洁而开阔。
两旁的店铺林立,村民们来来往往,一片热闹景象。
路边的子民们看到李方清和杨溥走来。
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他们行礼打招呼:
“子爵大人,杨溥村长。”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回应,杨溥也热情地向村民们致意。
李方清转头看向杨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杨溥,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杨溥村长’了。
即日起,你便是燕赵镇长,负责管理燕赵领地一镇八村的全部政务。”
杨溥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旋即单膝下跪,语气中满是感激:
“多谢主公提拔,我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望。”
李方清伸出手,轻轻扶起杨溥:
“起来吧,燕赵镇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杨溥站起身,脸上满是坚毅与决心,他知道,新的责任与挑战正等待着他。
李方清微微俯身,将杨溥扶起,语气和缓而坚定:
“杨溥,起来吧,燕赵镇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杨溥站起身,脸上满是坚毅与决心。
他刚要说话,却见李方清目光已投向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杨溥轻声询问:
“主公,那燕赵村长一职,将交予谁人?”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掠过街巷,落在远处一个忙碌的身影上。
他轻轻挥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朱浩阳,过来。”
那身影闻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跑了过来。
朱浩阳,燕赵镇的普通村民,却有着一副热心肠,常为邻里排忧解难。
此时,他快步跑到李方清身前,微微躬身,语气中透着几分敬畏:
“大人,您找我?”
李方清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暖:
“朱浩阳,最近一直很忙,我们确实好久没好好聊过了。”
朱浩阳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大人,您日理万机,都是为了咱燕赵领地,我理解。”
李方清哈哈一笑,转身对杨溥说道:
“杨溥,从今往后,朱浩阳便是燕赵村的村长。
你得好生指导他,共同把燕赵村管理好。”
杨溥立刻点头,正色道:
“主公放心,我定会全力协助朱浩阳。”
李方清又转向朱浩阳,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这村长一职,你可愿接下?”
朱浩阳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大人,我行吗?”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相信你。”
朱浩阳眼眶微红,单膝下跪,声音颤抖着说道:
“大人,我定不负所托!”
李方清微微一笑,亲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朱村长。”
朱浩阳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与坚定。
第223章 燕赵新规划
李方清将杨溥、杜康、黄道婆、嫘祖、欧冶子、华佗、鲁班召集到领主住宅。
众人围坐一堂,李方清率先开口:
“诸位,如今燕赵领地已升格为镇。
来往商人日益增多,青兰城与王城对我们商品的需求也不断上涨。
大家对未来发展可有建议?”
杨溥思索片刻,率先发言:
“主公,依臣之见,当先改善燕赵领地内八村之间的道路。
路畅则货通,能加速各村交流与产品集中。
不过,有件棘手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方清大手一挥:
“但说无妨。”
杨溥接着说道:
“我们燕赵领地到青兰城的道路坑洼不平,严重影响运输效率。
奈何工程浩大,且道路部分不在我们领地范围内,担心越权。”
李方清摇头道:
“无妨,我自会进王城向城主申报,争取经费支持,以减轻负担。”
李方清朗声称赞:
“杨溥所言极是,‘要想富,先修路’,这路的问题解决了,一切发展都将事半功倍。”
杜康也附和道:
“是啊,路修好了,我们的酒运到青兰城也快多了。”
黄道婆也点头道:“对呀,道路好了,我们的布匹也能更快地送到城里。”
李方清见众人纷纷认同,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燕赵镇的未来,将更加繁荣昌盛。
欧冶子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主公,铁村铁矿丰富,要不就在那里建个大型锻造厂?”
他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期待,眼神紧紧盯着李方清,仿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李方清微微一笑,双目微亮,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欧冶子,你这主意不错。
铁村的铁矿确实是个宝,建个大型锻造厂,既能充分利用资源,又能为领地创造更多财富。”
他微微点头,语气坚定:
“好,就这么办。欧冶子,你负责此事,务必尽快落实。”
欧冶子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拱手道:
“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
杜康轻抚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主公,稻村的稻米品质上乘,颗粒饱满,色泽晶莹剔透。
煮出来的米饭香气扑鼻,口感软糯香甜,实在是酿酒的上好原料。
要不咱们再建个酿酒坊?”
他眼神中透着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醇厚的酒液在坛中发酵。
李方清思忖片刻,颔首道: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杜康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酒香。
他兴奋地说道:
“多谢主公信任,我定不负所托,定会让新酿酒坊酿出最上乘的美酒。”
李方清笑着点头:
“我相信你,杜康,你的酿酒技术可是咱们燕赵镇的金字招牌。”
嫘祖轻声细语地说道:
“主公,羊村的养蚕坊发展得不错,桑树茂盛,蚕宝宝长得白白胖胖,吐出的蚕丝又细又长,光泽度好。
要是能扩大规模就好了。”
李方清微笑着点头:
“嗯,扩大规模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相信你在纺织方面的能力,一定能让羊村的养蚕坊更上一层楼。”
嫘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微微屈膝行礼,说道:
“多谢主公信任,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方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我相信你。”
华佗手捻银针,沉稳地说道:
“主公,如今诊所培养出了不少郎中,可在各村建立诊所,为百姓疗疾。
而且草药种植产量颇丰,许多都盈余了。”
李方清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就让郎中们分赴各村吧。
另外,草药嘛,除了自用,还能制成药品出售。”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草药产业的广阔前景。
华佗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多谢主公支持。
我会马上安排郎中们前往各村,为百姓们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李方清微微一笑,鼓励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华佗。
你的医术和草药知识,定能让燕赵镇的医疗水平更上一层楼。”
华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坚定地说道:
“主公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转身离开,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将草药制成药品,进一步造福百姓。
鲁班一直未发一言,此时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主公,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燕赵村建立一个中央仓库?
这样便于货物的集中调配,也能更好地管理各村的产品。”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却蕴含着极大的智慧。
李方清眼前一亮,立刻点头称是:
“鲁班先生,这个主意甚好。燕赵村地理位置优越,作为中央仓库再合适不过。”
他心中暗自思忖,鲁班的这条建议,无疑将大大提升燕赵镇的物流效率。
李方清扭头看向杨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镇长,你都听到了,这是我们燕赵领地的大事。
你可要好好通知各村村长,极力配合人才们的需求。”
杨溥感受到李方清话语中的信任与期待。
他立刻站起身来,神情庄重,语气坚决地回应道:
“遵命,主公,我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各村全力支持。”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燕赵领地在众人共同努力下繁荣昌盛的未来。
另一边的张仪与胡雪岩也已动身前往宋骁领地。
他们行至宋骁与杨明领地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
此地房屋零落,村民或耕或织,脸上带着几分质朴。
胡雪岩眼尖,率先发现村边长着一片紫红色的染草。
他眼前一亮,脚步微顿,用手指轻轻摩挲染草的叶片。
那叶片柔韧有余,汁液呈鲜艳紫红,正是上好的染料。
胡雪岩转头看向张仪,眼中满是兴奋:
“张先生,您看这染草,叶色紫红,品相上乘。
用它染布,色泽鲜亮又牢固,拿到市集上准能卖个好价钱。”
他语气热切,仿佛已看到未来染业的繁荣景象。
第224章 宋骁商议
张仪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片染草,微微颔首:
“确实是个宝。有了它,咱们和宋骁交涉时就多了一份底气。”
他眼神微转,落在胡雪岩脸上,语气中透着几分期许:
“胡先生,等回去后,您就先试着用这染草制染料,要是成了,咱们燕赵领地的染业又添一宝。”
胡雪岩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张先生放心,我定当尽力。”
……
宋骁府内,张灯结彩,一派奢华景象。
宋骁身着华贵的锦缎长袍,腰间玉带。
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块金牌。
他见胡雪岩和张仪二人身着绫罗绸缎,衣着鲜亮,气宇轩昂,不禁眼前一亮。
二人随行带来的物品琳琅满目,摆放得整整齐齐,更让他眉开眼笑。
宋骁忙起身,亲自将二人引至贵宾席,满面堆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热切:
“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张仪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宋男爵,在下张仪,这位是胡雪岩。
此行前来,不过是想与宋男爵交个朋友。”
说罢,他给胡雪岩使了个眼色。
胡雪岩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轻轻放在桌上。
他缓缓打开匣子,金光一闪,一块沉甸甸的金条映入眼帘。
胡雪岩双手将匣子推至宋骁面前,脸上堆着谦逊的笑容:
“宋男爵,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宋骁见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喜。
他急忙接过匣子,双手捧着,眼中满是欢喜,脸上笑出了褶子:
“二位有心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声称赞,心情大好。
胡雪岩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说道:
“宋男爵,我们商队与齐拉王城素有贸易往来。
此次途径贵地,偶然发现此地盛产珍贵的染草,特来求购。
价格方面,我们绝不含糊,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宋骁听闻此言,眉心微蹙,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显然对染草的具体位置并不知晓。
他微微侧身,向身旁的随从投去求助的目光。
随从心领神会,连忙俯身附耳,在宋骁的耳边轻声提醒:
“是在和杨明领地接壤的那片荒地。”
宋骁闻声,眼神瞬间清明,连忙转过头,堆起满脸笑容,冲着张仪和胡雪岩连连点头,掩饰不住的兴奋溢于言表。
张仪敏锐地捕捉到了宋骁眼神中的瞬间迷茫,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与玩味:
“难道宋男爵是在暗示,这染草并不在您的领地之内?”
话音落下,大厅中的气氛陡然凝滞。
宋骁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在张仪的脸上来回游移,似是在揣摩对方的用意。
宋骁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却透着几分无奈:
“当然在我的领地里,只是旁边那领主老是骚扰,这染草啊,不好好采摘。”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眼神中透着几分抱怨。
张仪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宋男爵,这样吧,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购买染草。
但交易的前提是,我们不预先支付定金。
您知道,您这边的情况不太稳定。
等染草采摘好了,您可以亲自到北边的登丰村进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您觉得如何?”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提议,更多的是对宋骁的试探。
宋骁听闻张仪的提议,眼中闪过几分思索,但很快便被喜悦所取代。
他连连拍手,大笑道:
“好!这个条件我答应了。我马上派人去采摘染草,保证以最快速度送到登丰村。”
他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二位的爽快让我佩服,今日能与二位达成合作,宋某深感荣幸。”
胡雪岩也起身,微笑着向前一步,与宋骁握手。
他握得不紧不松,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宋男爵果然痛快,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张仪也上前,与宋骁握手,赞道:
“宋男爵真是快人快语,合作愉快。”
宋骁哈哈大笑,握住张仪的手,眼中满是热忱:
“二位,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如就在我府上共进晚餐,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胡雪岩和张仪对视一眼,皆笑着点头答应。
……
胡雪岩留在了登丰村,等待和宋骁交易。
他到村口的了望台,望着远处的路,期盼着宋骁的人早日到来。
村民们也时常能看见他和村里的长者们交谈,讨论着未来的合作和村里的发展规划。
张仪则快马加鞭回到燕赵镇复命。
他一进门,来不及歇息,便直奔李方清的议事厅。
李方清正在和几位将领商讨事情,见张仪回来,便示意他上前。
张仪单膝下跪,拱手道:
“主公,属下顺利完成任务,宋骁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染草交易可以进行。”
李方清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拍手称赞:
“好,宋骁已经上钩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走进议事厅,单膝跪地禀报:
“主公,登丰村的士兵回来了,有重要情况汇报。”
李方清示意士兵起身,让他详细说明情况。
士兵站起身,报告道:
“禀主公,杨明领地和宋骁领地发生了冲突,双方在边境处交战,甚至波及到了登丰村。
我们的人已经尽力保护村民,但形势危急,请求支援。”
李方清听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
“许褚,你立刻带兵前往登丰村,加强防御,务必确保村民安全!”
许褚应声而起,语气坚定:
“得令!”
他转身领命而去,动作迅猛,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方清又对张仪说道:
“张仪,你随许褚一同前往,协助他处理一切事务。”
张仪立刻回应:
“属下明白。”
两人迅速离开议事厅,准备奔赴登丰村。
宋骁带着首批染草来到登丰村,他亲自押送,显得极为重视。
一下马车,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胡雪岩,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胡先生,染草如约送到,希望品质能令您满意。”
第225章 宋骁行动
胡雪岩也满脸堆笑,迎上前去:
“宋男爵亲自押送,真是荣幸之至,品质肯定没得说。”
胡雪岩招手唤来手下,搬出装满金币的箱子,沉甸甸地放在宋骁马车旁。
许褚冷眼旁观,忍不住出声:
“宋男爵,您跟邻近领主好好谈谈吧。
你们俩老是起争端,这都快把咱登丰村给拖累了。”
他语气不善,透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胡雪岩也附和道:
“是啊宋男爵,要是太不太平,这交易我也做不了主啊。”
宋骁挠挠头,一脸无奈:
“我也不知道怎么交涉,杨明那家伙一直跟我对着干。”
张仪上前一步,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视宋骁:
“那就打到他服!”
他这话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同时给了宋骁一个眼神,似在鼓励他采取强硬手段。
宋骁的眉头皱成一团,脸上的肉微微跳动,显然正在激烈地内心挣扎。
他犹豫地说道:
“这事儿,让我考虑考虑。”
张仪见状,眼神一凛,紧接着劝说道:
“宋男爵,若您能在此时展现强硬手段,等到您战胜杨明,那时所有的染草都将归您所有,我们燕赵领地也只能与您交易。
不仅如此,到那时,您还将拥有更多的领地和子民,声望也会大幅提升。”
宋骁的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显然张仪的话触动了他的野心,但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
许褚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宋骁这副模样,不屑地冷哼一声,出言调侃道:
“怎么,宋男爵,您莫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如杨明那小儿?”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中了宋骁的自尊心。
宋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地反驳道:
“这绝不可能!我宋骁的实力,打两个杨明都绰绰有余!”
许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已经奏效。
他趁机追加一句:
“那您还在等什么?行动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您的实力!”
宋骁的自尊心被深深触动,他的脸涨得通红,愤怒与决意在他眼神中交织。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厉声喝道:
“我这就回去,让杨明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他转身就走,步伐匆匆,催促随从赶车离开,那架势仿佛要即刻奔赴战场。
许褚、张仪、胡雪岩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张仪轻声笑道:
“宋骁这人,吃软不吃硬,激将法果然对他奏效。”
许褚也跟着说道:
“他这一去,杨明有的苦头吃了。”
胡雪岩则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刚吃了几口,一个燕赵兵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满面尘土,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了一夜的路。
兵卒跑到许褚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声禀报道:
“将军,杨明领地被宋骁的队伍偷袭了!
现在,染草所在的领地都已归宋骁占领!”
许褚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兵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又一个兵卒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似乎有重要的好消息要报告。
他跑到许褚面前,敬了个礼,大声说道:
“将军,宋骁已经占领了杨明的一个村庄,现在正在攻打另一个村庄!”
许褚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张仪和胡雪岩,眼神中满是赞赏。
张仪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宋骁已经开始了行动,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胡雪岩也点头表示赞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三人继续吃着早餐,心中却都明白,这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步。
未来局势将因他们的布局而发生巨大变化。
张仪见状,忍不住拍手称赞:
“妙极!妙极!宋骁这厢行动迅猛,定能让杨明领地措手不及。”
他转头看向许褚,眼中满是赞赏:
“许将军,速差兵卒,将战报火速递送燕赵镇。”
许褚应声而动,立刻吩咐手下兵卒:
“即刻启程,将战报送往燕赵镇,不得有误!”
兵卒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燕赵镇内,军事主官杨荣与李方清正悠闲地等待着来自登丰村的消息。
当战报送至,杨荣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随着字字入目,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公,宋骁已然发兵,杨明领地首村失守,战事正酣!”
李方清听罢,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好!宋骁此举正中我意。”
他稍作沉吟,又道:
“宋骁若能顺势侵占杨明领地,我燕赵领地便可借机与其深化合作,到时资源互通,互利共赢。”
杨荣深表赞同,用力点了点头。
李方清旋即下令:
“杨荣,即刻押送我燕赵领地准备好的战备物资前往杨明领地。”
杨荣毫不迟疑,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李方清又道:
“此乃关键之举,务必确保物资安全送达。”
杨荣沉声应诺:
“主公放心,末将定会亲率精锐,护送物资直至杨明领地。”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着手准备押送事宜。
李方清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这场精心布局的大戏,正逐步推向高潮。
宋骁的首次突袭大获全胜,短短一日之内,他便成功攻克了杨明的一个村庄,士气高涨。
然而,杨明在遭受突袭后迅速回过神来,在第二个村庄加强防御。
他亲自部署,兵卒们严阵以待,箭矢如雨,滚木擂石一应俱全,誓要守住这关键防线。
宋骁虽兵力占优,但面对如此坚固的防御也不得不放缓推进速度。
两军对峙,宋骁指挥部队反复发起进攻,但每次都被杨明的防御所阻。
第226章 杨荣支招
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动地。
宋骁心急如焚,却始终无法突破杨明的防线。
杨明虽处于守势,但也逐渐显露出吃力之态,双方士兵皆已疲惫不堪。
宋骁在阵前大声咆哮:
“给我冲啊!拿下这个村庄,整个领地都是我们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试图激励士兵们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然而,士兵们在密集的箭雨和礌石下,伤亡逐渐增多,士气开始动摇。
杨明站在阵前,望着下方的战况,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身对身旁的将领说道:
“告诉兄弟们,死守村庄,援军马上就到!”
随着他的命令,城楼上士兵们的抵抗更加顽强。
双方在这场战役中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宋骁久攻不下,心中焦虑不已。
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士气将会进一步受挫。
杨明见宋骁攻势渐弱,心中稍安,但也明白自己不能被动挨打太久。
他深知援军到来之前,必须尽量消耗宋骁的兵力。
于是,他决定趁夜色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以削弱敌方士气。
战事持续胶着,双方都在等待着转机。宋骁与杨明的对峙,已经成为一场耐心与实力的较量。
燕赵兵卒迅速将战情汇报给登丰村指挥中心。
张仪凝眉思索片刻,转向许褚,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许褚将军,若你是宋骁,会如何进攻?”
许褚闻言,胸膛微挺,拍着胸脯朗声说道:
“当然是身先士卒,带领精兵强攻。”
张仪听后,无奈地抹了一把脸,摇头道:
“宋骁可没有你这等英勇和武力。换作是你,你会如何进攻?”
许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便只能晚上偷袭,或是泼油纵火,又或是用火牛阵冲营。”
胡雪岩在一旁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正当三人陷入沉思之时,杨荣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却又透着几分兴奋:
“声东击西。”
张仪、许褚和胡雪岩原本正热烈讨论着战事,见杨荣进门,立刻起身迎接。
张仪快步上前,握住杨荣的手,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杨荣,你来得正好!给杨明的战备物资都已经备齐了吗?”
杨荣微微一笑,自信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张仪,所有物资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运。”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显然对此次行动早已胸有成竹。
许褚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旋即把话题引回方才的讨论:
“杨荣,你方才提到‘声东击西’,具体是怎么个讲究?”
杨荣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现在杨明正倾尽全力死守小辛村。
如果宋骁能制造出一种假象,让他误以为另一个村子正面临着生死攸关的危机,那他势必会分兵驰援。
而宋骁,正好可以趁他防线松动之际,发起真正的攻势。”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这个‘危机’必须逼真且重大,让他不得不信、不得不应。”
张仪听罢,眼前一亮,拍案叫绝:
“此计甚妙!这样一来,既能扰乱杨明的防御部署,又能削弱他的兵力,为宋骁创造绝佳的进攻机会。”
他转头看向许褚和胡雪岩,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们觉得呢?”
许褚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思索:
“这计策倒是可行,但关键在于如何制造这场‘危机’,让杨明深信不疑。”
胡雪岩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这危机得足够真实,才能让杨明上钩。”
杨荣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我们可以先派遣小股部队在另一个村子附近制造动静,引得杨明派出探子。
然后,再放出风声,说我们有大军压境,准备一举攻下那个村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为了让风声更可信,宋骁甚至可以故意让探子看到我们的‘大军’,再让他们把消息带回杨明那里。”
张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知道杨荣的计策极有可能成功。
他立刻吩咐道:
“好,那你就立刻安排燕赵兵卒前去通知宋骁,让他依计行事。
我们再派兵卒协助,确保整个计划顺利进行。”
杨荣立刻回应:
“得令!”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张仪叫住:
“杨荣,这次行动关乎重大,你要亲自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杨荣停下脚步,转身坚定地回应:
“放心吧,张仪,我定会确保计划完美执行。”
他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步伐稳健而有力,彰显着他的决心和信心。
随着杨荣的离开,指挥室内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张仪、许褚和胡雪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和期待。
他们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或许将彻底改变战局。
为宋骁赢得关键的胜利,也为燕赵领地的未来开辟新的篇章。
宋骁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望着地图上标注的小辛村,愁眉不展。
全领地的兵力几乎都被他动员起来,但小辛村的防御异常顽强,久攻不下。
他深知,如果战事拖延,周边领主定会察觉,到时形势将更加复杂严峻。
宋骁在营帐内焦躁踱步,心中焦虑如焚。
就在宋骁陷入愁苦之际,一名士兵领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人匆匆而入。
那人身材瘦削,眼神锐利,虽身着便衣,却难掩其不凡气质。
士兵上前禀报道:
“大人,这位先生说是从燕赵领地来的。”
那人微微一笑,对宋骁拱手行礼:
“在下奉张仪大人之命,特来为宋男爵献上一策。”
宋骁闻听此言,眸光一亮,连忙起身,几步跨到对方面前,急切地抓住对方袖子:
“快说,有何妙计?”
那人不慌不忙,从容道:
“宋男爵,既然小辛村久攻不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如暂时转移攻势,选择杨明领地其他防守薄弱的村庄进行攻击。”
宋骁听了,瞬间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227章 张仪说服
他立刻转身下令:
“传令下去,部队即刻转移,目标杨明领地的其他村庄。”
夜幕降临,宋骁的部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撤退。
只留下少数兵卒继续驻扎,维持着与小辛村的对峙假象。
宋骁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去的部队,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决心。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负,或许就在这一夜之间发生转折。
杨明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宋骁退兵后的营地,眼神中满是警惕。
虽然宋骁撤走了大部分兵力,但仍有兵卒在不远处徘徊,让他无法放松。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有一位来自燕赵领地的张仪求见,声称有解围之法。”
杨明虽然满心怀疑,但还是决定将张仪请来相见。
张仪一身便装,步伐沉稳地走进营帐。
他拱手行礼,态度谦逊:
“杨明大人,在下张仪,久仰大名。”
杨明直截了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客套话就免了,有什么想法快说吧。我可没时间跟你闲聊。”
张仪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杨大人,您此次失利,一来是宋骁突袭得手,二来是装备不济。
若您愿意,我们燕赵领主愿提供全套战备物资,助您重整旗鼓。”
杨明听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代价是什么?”
张仪不慌不忙地回答:
“只要杨大人归顺我们领主,日后您依旧是男爵,待遇不减。
还会被封到我们的中心镇,按您的意愿安排职务。”
杨明闻言,冷哼一声:
“这不就是让我叛国吗?”
张仪劝说道:
“杨大人,您真的觉得贵国关心过您吗?
他们除了征税,可曾为您出头?
您的领地被欺压,领土被削,他们何曾出手相助?”
杨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开始动摇,但依旧犹豫不决:
“即便如此,若他人知晓我有此意,定会群起而攻之。”
张仪见状,沉声安抚道:
“杨大人放心,归顺之后,您仍是男爵,待遇不变。
我们会为您安排新领地,按您的意愿安排职务。”
杨明依然摇头,不肯松口。
张仪又补充道:
“况且,以您如今的处境,死守这两村也极为困难。”
杨明惊愕地问道:
“我有四村,怎只剩两村?”
张仪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杨明不耐烦地挥手让士兵送客。
张仪边走边说:
“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登丰村,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杨明望着张仪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
张仪刚离开不久,一名士兵浑身是血、脸上挂彩地冲进营帐。
他气喘吁吁,声音颤抖:
“大人,不好了!赵庄…… 赵庄被宋骁占领了!”
杨明听闻此报,瞬间如坠冰窟,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名士兵,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再说一遍?”
士兵被杨明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但仍壮着胆子重复道:
“赵庄…… 赵庄真的被宋骁占领了。
他们…… 他们来势汹汹,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杨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吼道:
“全员戒备!”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营帐内炸响。
惊得士兵们纷纷跳起,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武器和铠甲。
号角声急促地响起,整个军营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杨明深知,宋骁这次的进攻绝非儿戏。
赵庄的失守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杨明下达戒备命令的同时,宋骁的军队如同乌云压顶,再次席卷而来。
宋骁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身后的士兵高喊着他的名字,士气高涨。
他们直奔小辛村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要彻底击溃杨明,将其领地收入囊中。
宋骁的军队很快便与杨明的部队在小辛村外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刀剑相交,喊杀声震天,双方士兵你来我往,战况异常激烈。
杨明亲自率军迎战,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线,试图用自己勇猛的表现鼓舞士气。
然而,宋骁的军队士气如虹,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杨明的军队渐渐陷入了被动。
杨明站在高处,望着战场上的局势,心中满是焦虑。
他知道,赵庄的失守已经让宋骁占据了战略优势,而此刻的宋骁更是势不可挡。
杨明的头皮发紧,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退缩,必须拼尽全力,为自己的领地和子民而战。
此时,战场的局势愈发紧张,宋骁的军队逐渐占据了上风。
杨明的军队在宋骁的强大攻势下,节节败退,士兵们的士气也渐渐低落。
杨明心中一横,决定采取最后的手段。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传令下去,让所有的弓箭手到前排集结,听我命令,万箭齐发!”
副将立刻转身传达命令,弓箭手们迅速到位,拉弓搭箭,瞄准宋骁的军队。
宋骁在马上看到杨明军队的动向,心中一凛,立刻指挥士兵们开始躲避。
然而,箭雨还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宋骁的军队瞬间被冲乱。
宋骁趁机大喊:
“撤退!先避开这波箭雨!”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
杨明见状,心中稍安,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扭转局势的办法,否则,等待他的将只有彻底的失败。
杨明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望着地图上标示的四个村庄。
如今只剩下两个,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明白张仪的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自己的领地确实正面临极大的危机。
他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王国对他的忽视和冷淡,以及宋骁的咄咄逼人。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杨明低声自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这时,张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若您愿意归顺我们领主,日后您依旧是男爵,待遇不减,还会被封到我们的中心镇,按您的意愿安排职务。”
第228章 杨明求救
杨明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营帐门口,望着远方的村庄。
夜色中的村庄显得格外宁静。
但杨明知道,这份宁静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危机和挑战。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杨明突然想起了张仪最后的话:
“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登丰村,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或许,是时候为自己和领地的未来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了。
杨明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纸上书写。
他的笔迹坚定而有力,每一笔都似乎在诉说着他的决心。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必须谨慎行事。
随着夜色的加深,营帐内的灯光渐渐暗淡。
但杨明依旧在灯光下忙碌着,为了自己和领地的未来,他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
杨明的兵卒刚跑出小辛村,就被许褚一个巴掌劈晕过去。
许褚动作迅猛,一掌击在兵卒后颈。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兵卒瞬间晕厥,毫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许褚手法娴熟地从兵卒怀中掏出一张纸。
迅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转身将信交给张仪。
张仪接过信,目光如炬,急切地扫视信上的内容。
信上以简洁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写道:
“燕赵领主,吾等杨明所部,今遭宋骁倾力攻打,小辛村危在旦夕。
若领主尚存一丝慈悲,望能出兵相助,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张仪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抬头与许褚对视,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会心的笑意。
许褚微微颔首,随即大手一挥。
燕赵兵卒们闻令而动,以惊人的速度抱起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和盔甲,鱼贯冲进小辛村。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展现出训练有素的高效执行力。
许褚与张仪紧随其后,步伐沉稳而坚定。
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辛村的街巷中回荡。
杨明听到这熟悉的声响,不禁扭头望去。
只见燕赵兵卒们抱着装备大步走来。
那锃亮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的光泽,锋利的武器折射出逼人的寒芒。
杨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安心。
他迅速扭头,看到不远处的张仪与许褚,面色一喜,知道救援已至。
杨明立刻下达命令,召集自己的士兵更换装备。
燕赵兵卒们训练有素,迅速将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武器分发到杨明的士兵手中。
杨明的士兵们在接过新装备时,眼中满是惊异与感激。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精良的装备落到自己手上。
当杨明的队伍换装完毕,战斗力瞬间得到了质的飞跃。
士兵们身着坚固的盔甲,手持利刃,士气大振。
他们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与斗志,仿佛先前的颓势从未存在过。
杨明亲自检阅部队,看着士兵们焕然一新的面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战役的局势,终于开始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转变。
杨明一声震天的怒吼,如平地惊雷,瞬间点燃士兵们的斗志。
他身先士卒,手持长矛,身披坚固的盔甲,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杨明带领着几十名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宋骁的阵营。
宋骁的士兵们慌忙迎战。
他们的兵器在杨明士兵的盔甲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燕赵领地提供的盔甲,厚实且坚韧,完美地抵御住了宋骁士兵的攻击。
仿佛为杨明的士兵披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杨明的士兵们手持锋利的刀枪剑矛,每一击都准确而致命。
新武器的锋利程度远超宋骁士兵的老旧装备,在战斗中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宋骁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在杨明的精准指挥下,士兵们如狼似虎,奋勇冲锋,将宋骁的军队逼向绝境。
宋骁眼见败局已定,连忙吹响撤退的号角,残余的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战斗结束后,杨明迅速集结部队,趁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向被宋骁夺走的村庄进发。
士兵们士气高涨,步伐轻快,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收复了失地。
随着朝阳的升起,杨明站在村口。
望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土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场胜利,不仅为他赢得了更多的领地和子民,更为他赢得了尊严和荣耀。
“恭喜杨明大人,收复失地,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
张仪边鼓掌边向杨明走来,脸上洋溢着欣赏的笑容。
杨明望着张仪身后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按理说许褚应该跟着张仪一起才对,可现在却不见人影。
不过,他只是将疑惑埋在心底,并未开口询问。
杨明心中早已清楚自己未来的道路。
燕赵领地的附属身份虽非他最初所愿,但如今战局已定,别无他法。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开口问道:
“张仪,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张仪停在杨明身前,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明,战斗才刚开始。宋骁虽败,但元气未伤。我们要趁胜追击,继续进攻。”
说着,他忽然打了个响指。
随着清脆的声响,二十多名燕赵兵卒从两侧闪出。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佩戴的长刀在阳光下寒光一闪。
杨明一愣,望着这些兵卒,他们如雕塑般挺立,尽显精锐之气。
他心中虽有疑虑,但望着张仪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如今的他已非完完全全的自由之身。
张仪继续道:
“这些是我燕赵领地的精锐兵卒,如今暂归你指挥,助你攻打宋骁的领地。”
杨明眼神微微一黯,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将彻底臣服于燕赵领地。
但这或许是保全领地和子民的唯一办法。
他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我明白,我会率领他们继续进攻。”
第229章 一败再败
张仪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这才是明智之举。”
他转身对燕赵兵卒下达指令:
“你们听从杨明的指挥,全力协助他攻打宋骁领地。”
兵卒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而整齐,展现出燕赵领地军队的严明纪律。
杨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自己的士兵。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兄弟们,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宋骁仍在负隅顽抗,我们必须一鼓作气,彻底击溃他,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耀!”
士兵们被他的话语激励,纷纷高声响应,士气高涨。
张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杨明已经逐渐接受了新的身份,而燕赵领地的力量也将在这场战役中发挥关键作用。
宋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最近的自家村庄。
正打算稍作休整,突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人,杨明那家伙正带着人马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宋骁听了,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暗骂一声:
“妈的,他们就不累吗?这群疯子!”
宋骁深知此刻必须做出决断,他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立刻带领剩下的士兵返回领地大本营!”
一个士兵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
“大人,那我们是不是要放弃这个村庄了?”
宋骁被问得火冒三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要么你留下?”
那士兵瞬间涨红了脸,赶忙摇头:“不不不,我跟大人一起走。”
宋骁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然而,就在这时,宋骁的气话被其他士兵当成了命令。
一个士兵挺身而出,庄重地宣誓:
“大人放心,我定会誓死守卫村庄!”
他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决绝。
紧接着,其他几个士兵也纷纷立正,向宋骁保证:
“誓死守卫!”
宋骁这才意识到,这几名士兵都是本村的子弟兵,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和责任感。
他的心中又气又急,咬了咬牙,扭头对其他士兵说道:
“撤退!”
他带着剩下的士兵仓皇撤退,留下那几个忠诚的士兵在村庄中坚守。
宋骁的留守士兵又怎能是身着坚固盔甲、手持锋利武器的杨明阵营的对手呢?
在燕赵领地装备的加持下,杨明的士兵们如狼似虎,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攻占了村庄。
宋骁的士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都处于绝对劣势,很快就全被俘虏。
杨明在村庄内稍作休整,他的兵卒们纷纷称赞装备精良,士气高涨。
杨明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燕赵领地的功劳。
他决定乘胜追击,立刻带领士兵向宋骁的大本营发起进攻。
宋骁站在村口,头顶烈日,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
他那身曾经鲜亮的战袍,如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眼神焦灼地盯着远方,那里扬起的尘土正逐渐逼近,仿佛是命运的嘲弄。
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可他的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不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骁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困惑与不甘,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亲信,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亲信也是满脸的迷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大人,这局势转变得太快,我等也摸不着头脑。”
宋骁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尘土,只见杨明的军队越来越近,士兵们的喊杀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宋骁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那些士兵,他们全副武装,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手中的武器锋利无比,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他们的阵列整齐划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和有力。
仿佛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正朝着自己无情地推进。
宋骁心中一沉,他深知自己士兵的装备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过去,那时他还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杨明只能在他强大的攻势下苦苦挣扎。
可如今,局势却完全颠倒过来,他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为何会如此?”
宋骁的声音几乎被自己的士兵们的呼喊声淹没。
他看着那些士兵们惊恐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他明白,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不再由他掌控。
而是由那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对手所决定。
“大人,杨明的军队已经攻破了我们的前哨,正朝着我们这边杀来!”
一名士兵慌张地跑过来,神色惊恐。
宋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的慌乱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他强作镇定,大声命令道:
“所有人,准备迎战!”
士兵们迅速响应,纷纷拿起武器,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宋骁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杨明军队的强大,更是因为他自己士兵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
宋骁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必须拼死一战!”
士兵们被宋骁的话语激发,纷纷高声响应。
但那喊声中却透着几分勉强和不安。
宋骁心中一痛,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士兵们的信任和支持。
与此同时,杨明率领的士兵们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
他们高举着武器,呐喊着冲向宋骁的阵地。
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在宣告着胜利的临近。
宋骁紧握长剑,心中默念: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迎着那不可阻挡的攻势走去。
宋骁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撤,撤”。
那呼喊声在战场上回荡,却如石沉大海,难以激起士兵们的勇气。
他眼睁睁看着大本营村门即将被攻破,心中焦急如焚,急忙组织起残余的士兵们撤退。
第230章 庆祝胜利
然而,连续的战败如同狂风暴雨,无情地击打着士兵们的士气。
他们的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惊恐与迷茫在眼神中交织。
脚步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艰难挪动。
宋骁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声音沙哑而急切,却难以驱散士兵们心头的阴霾。
士兵们的脚步愈发沉重,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宋骁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残兵败将。
一路狼狈不堪,终于赶到了领地最边缘的一个小村庄。
他原本以为,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或许能成为他最后的避难所。
然而,当他踏入村口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易雨璇竟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这里。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外披一件精致的坎肩,腰间佩戴的短剑闪烁着寒光,显得英姿飒爽。
她身旁的士兵们个个神情肃穆,手握长矛,身披精致的铠甲。
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宋骁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满心的疑惑和警惕涌上心头。
他那曾经对易雨璇的垂涎之意,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
宋骁努力稳住心神,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易雨璇,你为何会在此处?你又为何带着武装士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雨璇轻移莲步,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缓步走来一人。
宋骁定睛一瞧,见来人身着华丽子爵长袍,腰间金纹,便知是齐拉王国的三等男爵。
这人正是李方清。
他面带微笑,拱手作揖,声音温和有礼:
“宋骁男爵,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方清的微笑,于宋骁而言,却如寒冰般刺骨。
他僵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一片慌乱。
宋骁回想起自己此番行动,正是在燕赵势力张仪、许褚、胡雪岩的鼓动下,才贸然对杨明发起进攻。
此刻,他方惊觉自己已深陷阴谋漩涡,被他人算计其中。
他暗恨自己的盲目与轻信,竟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
李方清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似踏在宋骁心上,沉稳而有力。
宋骁的呼吸愈发急促,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慌,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宋骁脸上挤出的笑容显得尴尬而僵硬:
“二位光临蔽村,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眼神闪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慌。
见李方清和易雨璇都没有立即回应,宋骁又补充道:
“现在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二位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急切,希望借此摆脱眼前的困境。
李方清听了,微微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宋男爵,这可还是晌午时分,说晚了可还早着呢。”
他轻轻一挥手,动作优雅而从容。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身影一闪而过,一名兵卒已悄然出现在宋骁身后,手中长戟精准地抵在宋骁的脖颈处。
“别紧张嘛,宋男爵。”
李方清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开玩笑。
“我只是来和你聊聊生意的。”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像是在和老友闲聊,但那隐藏在微笑背后的寒意,却让宋骁不寒而栗。
宋骁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你说什么生意?”
李方清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简单,归顺我,或者死。”
宋骁的脸色一变,他退后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你这是让我叛国!”
李方清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宋骁,领地和命都在我手里,你还哪有国?” 他的声音如冰,直刺宋骁的心脏。
宋骁心中一阵绞痛。
他来自克连王城,虽是被遗弃的子嗣,却始终有一份高贵的自尊。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投降,不能向李方清低头。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宁死不屈。”
李方清望着宋骁,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向易雨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扣押起来吧,真是个硬骨头。”
易雨璇立刻会意,她轻喝一声:
“拿下!”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宛如命令。
妇好立刻带着几名士兵上前。
她身姿矫健,步伐稳健,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宋骁团团围住。
宋骁想要反抗,却被那冰冷的长戟抵住脖颈,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妇好和士兵们将自己押走,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一切都已晚矣。
李方清对易雨璇说道:
“这个村庄和你接壤,就留给你吧。”
易雨璇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她兴奋得蹦蹦跳跳,甚至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说道:
“太仗义了吧!”
李方清微笑着看着她,回应道:
“我领地广袤,事务繁多,管理起来实在有些吃力。
与其说我送给你,不如说是帮你减轻负担呢。”
易雨璇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她还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才不是呢,分明就是仗义。”
紧接着,易雨璇询问宋骁的处置问题:
“那宋骁要怎么处理?”
李方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先不急着处置他。
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番,明天一早我再带他回去。”
易雨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辛村,杨明回到自己的领地。
他踏入村庄,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一阵心酸:
许褚已经带着燕赵领地的兵卒在村庄各处布置岗哨,每条街口都站着身着黑甲的士兵。
胡雪岩则带领着一队文员,手持纸笔,正在仔细统计村中的人口和土地。
杨明深知这是在接收自己的领地,虽然他早已答应,但真正面对时,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淡淡的伤感。
他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的心血和记忆。
这时,杨荣缓步走来,轻声对杨明说道:
“杨明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和领主会合了。”
第231章 宋骁逃跑
杨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迈步向前走去。
傍晚时分,村民们与兵卒们在广场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尽管杨明领地、宋骁领地和易雨璇领地的物资都不算丰富,但大家还是竭尽全力准备了这场宴会。
村民们端出了自家腌制的咸菜、风干的腊肉,还有新收获的玉米和红薯。
兵卒们则贡献了从燕赵领地运来的粗糙干粮和咸菜。
饮品方面,只有简单的果汁和果酒,这些也都是从燕赵领地长途跋涉运来的。
李方清站在简陋的木台上,手中端着一杯果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诸位,今日我们齐聚一堂,共庆胜利。
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我们要感谢在场的每一位。”
他的话语简洁而真挚,赢得了众人的阵阵掌声。
杨明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坚定。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
“李大人,我杨明在此发誓,定当忠诚于您,为燕赵领地尽心尽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显然是动了真情。
易雨璇也不甘落后,她优雅地起身,微微一笑:
“李方清,你这可是平步青云啊。今日的成就,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她的声音轻快而富有感染力,引得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随着李方清的一声令下,宴会正式开始。
村民们和兵卒们欢声笑语,举杯庆祝。
在这个简单的晚宴上,人们暂时忘记了战争的硝烟,共同享受着这片刻的和平与喜悦。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食物和故事。
孩子们在火光中嬉戏打闹,老人们则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兵卒们放下平日的严肃,与村民们畅谈,笑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夜空中。
李方清坐在火堆边,望着这欢乐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属于他一个人,而是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端起杯中的果酒,轻轻抿了一口,心中默默许下承诺,一定要带领大家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杨明和易雨璇也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杨明望着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知道,自己追随的是一位真正的领袖。
易雨璇则与村民们聊得热火朝天,她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灿烂。
……
第二天清晨,许褚早早地来到了李方清的住所,轻轻敲响了房门。
李方清正在房间里思考着后续的计划,听到敲门声,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向房门,将门打开。
许褚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焦急,说道:
“大人,不好了,宋骁跑了!”
李方清猛地坐起身来,睡意全无,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知道他往哪里跑了吗?”
许褚连忙回答:
“据易雨璇的士兵说,宋骁是往西北方向逃跑的。”
李方清皱起眉头,思索道:
“西北方向……那是克连王国和齐拉王国的交界处。
那里地形复杂,山峦起伏,易守难攻。
而且两国交界处的监管相对薄弱,宋骁很可能就是想借机潜逃回克连王国。”
李方清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让宋骁逃回克连王国,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两国间的更多纠纷。
他迅速整理好衣服,跟着许褚来到大厅。
大厅里,杨明、易雨璇、许褚、杨荣、张仪和胡雪岩已经聚集在那里,众人看起来都有些焦虑。
李方清快步走到大厅中央,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李方清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
“各位,虽然宋骁逃跑了,但我们不能慌乱。
西北方向地形复杂,他可能认为那里是个逃跑的理想路线,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在他到达安全地带前将他截获。”
易雨璇满脸通红,满心惭愧,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李大人,都怪我无能,我的人将宋骁放走了。
我定会从重处罚那些懈怠的士兵。”
她的脸上写满了自责,双肩微微耸动,仿佛在压抑内心的焦虑。
李方清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赶忙起身,走到易雨璇面前,轻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局促:
“易姑娘,事情已经发生了,责备也于事无补。
宋骁之所以能逃跑,主要还是因为他之前剥夺了你的军队权力。
要是你一直掌握兵权,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试图缓解易雨璇的自责。
易雨璇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满心感激地看向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杨明轻咳一声,面色凝重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气氛。
他站起身来,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各位,宋骁跑到了两国交界处,那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土匪横行。
而且那里聚集着不少土匪窝,已经形成了一个土匪联盟。
这些土匪平日里就靠打家劫舍为生。
宋骁这会儿过去,说不定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仿佛对宋骁的处境感到深深忧虑。
许褚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他向前迈出一步,双目圆睁,大声说道:
“主公,末将愿带兵前往,活捉宋骁!”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大厅之中,显得格外坚定和急切。
然而,李方清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许褚,你得留下。如今我们刚收编了杨明的四村和宋骁的三村,需要整合兵力。
而且练兵也迫在眉睫,你得负责训练这些新兵,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许褚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头应道:
“得令。”
李方清接着说道:
“只有把这里的兵力整合好,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紧迫性。
第232章 青兰城危机
李方清、杨荣、张仪、胡雪岩和燕赵兵卒们踏上归途,回到了繁华的燕赵镇。
杨溥早已等候在镇口,他身着整洁的长袍,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热切。
他快步迎上前去,向李方清拱手行礼,朗声道:
“主公,欢迎归来!”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头回应,边走边问道:
“杨溥,修路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显示出对领地事务的重视。
杨溥跟在李方清身旁,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主公,各村之间的路线已经勘探完毕,施工队伍也已入驻。
燕赵镇的主干道已经开始动工,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铺设石板,力求为商人们提供最便捷的交通。”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们还计划在道路两旁种植树木,既可以美化环境,又能为行人提供阴凉。”
李方清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杨溥的肩膀,赞许道:
“做得好,杨溥。这不仅能促进商业繁荣,还能提升咱们燕赵镇的的整体形象。”
张仪在一旁微笑着点头,补充道:
“主公,我已安排人手绘制了详细的施工图纸,确保每一段道路都符合标准。”
李方清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你坐镇,我放心不少。”
回到领主住宅,李方清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杨溥走进来,轻声问道:
“主公,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
李方清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杨溥,我之前问你的那件事,修路的计划,和青兰城那边有头绪了吗?”
杨溥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主公,修路的计划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但是这条路涉及到青兰城,我们需要青兰城的支持,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工方面。”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我来处理青兰城那边的事。”
杨溥答应一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李方清带着胡雪岩前往青兰城。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李方清便被那熟悉的一切所包围。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路旁的店铺一家连着一家,各色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乐。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他扭头看向胡雪岩,眼神中透着几分感慨:
“每次来到青兰城,总能找到家的感觉。”
胡雪岩微微一笑,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怀念。
他轻车熟路地在人群中穿梭,时而侧身避让,时而点头致意。
他带着李方清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胡雪岩边走边介绍:
“许清风最爱去的地方,便是这‘醉仙楼’,说是这里的酒最合他的口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熟稔的自豪。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醉仙楼”前。酒楼的外观古色古香,木质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招牌上,“醉仙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两人推开陈旧的木门,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酒楼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人声鼎沸。
胡雪岩熟练地穿梭在人群中,他时而轻声道歉,时而热情打招呼,带着李方清来到了许清风常坐的角落。
许清风身着一袭灰袍,头戴斗笠,正独自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酒。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几分不羁。
李方清快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
“许兄,别来无恙?”
许清风抬起头,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惊喜:
“哎呀,这不是李大人吗?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小地方找我?”
李方清微笑着在许清风对面坐下,先拱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许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许清风抬起头,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惊喜:
“李大人,才是别来无恙。怎的今儿有空到这小地方找我?”
李方清轻声说道:
“听闻许兄在青兰城呼风唤雨,小弟特来讨教。”
许清风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李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男爵,哪有那等能耐。”
李方清微微一笑,直奔主题:
“许兄过谦了。今日前来,有一事相商,不知燕赵商会在青兰城的收益如何?”
许清风殷勤地回答道:
“李大人,燕赵商会的各个商铺在青兰城的同行中确实收益颇多。
我们旗下的绸缎庄,因其独特的染色工艺,吸引了王城贵妇们的纷纷追捧,每匹绸缎售价较他家高出三成,仍供不应求。
茶叶铺子的明前龙井,更是被贵族们预定一空,今年的收益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
只是,随着分店越开越多,其他贵族的不满声也日益高涨。
他们联名向城主张志施压,控诉我们垄断市场、哄抬物价。
城主张志已经多次出面与这些贵族商谈,好言安抚,承诺加强监管,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事态。”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
“这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会风浪四起。”
李方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神秘地笑着看向许清风。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计谋,让许清风不禁心生好奇。
许清风敏锐地捕捉到李方清眼神中的变化,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李大人,莫非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李方清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未直接回应。
他缓缓起身,对许清风说道:
“走,带我去见城主张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许清风见状,也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微微一笑:
“李大人既有此意,那请随我来。”
他转身在前引路,李方清紧随其后,二人一同步出醉仙楼,向着青兰城的中心地带——城主府行去。
李方清和许清风在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了城主府的接待大厅。
第233章 商议修路
高大的厅堂内,地面铺着精致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描绘着青兰城的历史与荣耀。
正前方是一座高高的讲台,上面摆放着一张镶有金边的紫檀木桌椅,显得格外庄重。
两侧的侍卫身着闪亮的盔甲,站得笔直,如同两排雕塑,为这庄严肃穆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威严。
这时,接待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高级侍从走了进来。
他头戴高冠,身着五彩锦袍,手持一块银质令牌,步伐稳健而庄重。
他的目光在李方清和许清风身上扫了一眼,旋即朗声说道:
“城主张志有令,请李方清子爵单独入内,许清风先生稍作等候。”
李方清微微一怔,随即对许清风点了点头,示意他在此等候。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迈着坚定的步伐,穿过侍卫们排列成行的走道,向着讲台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在宣告着他的决心与自信。
刚跨过门槛,踏入城主张志的办公室,李方清便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庄重的氛围扑面而来。
房间内,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阳光,洒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城主张志早已起身,快步走到门前迎接。
他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衣摆绣着金色的花纹,显得格外尊贵。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李方清子爵,别来无恙呀!”
张志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李方清的手,上下轻轻摇晃,眼神中满是热忱。
李方清受宠若惊,连忙松开许清风的手,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谦逊:
“城主大人,您这是折杀小人了。您是一城之主,地位尊崇,小人不过是个子爵,怎敢与您平起平坐。”
李方清心中暗叹,这城主府的气派,果真名不虚传。
张志听闻此言,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李大人何必如此多礼。在青兰城,你的贡献有目共睹。”
张志转身,引着李方清走向书桌旁的软垫座椅,语气中满是关切:
“快,这边请坐。”
李方清微微欠身,道了声谢,这才落座。
刚一落座,李方清立刻拱手,语气诚恳:
“城主大人,多谢您这么长时间对燕赵商铺的照顾。”
张志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李大人言重了。只是如今城中贵族联合起来,要用商业手段打压燕赵的商铺。”
张志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显然这并非小事。
李方清心中一凛,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不知贵族们准备如何行动?”
张志轻叹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计划联合起来,降低售价,企图以此逼退燕赵的商铺。”
李方清听后,心中怒火中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方清思索片刻,沉声说道:
“还请城主大人多多费心,协调一下贵族们。”
张志苦笑一声:
“我何尝不是尽力而为?只是贵族们联名上书王宫,指责燕赵的商铺哄抬物价,垄断市场。
若非我多方周旋,恐怕王宫的旨意早已下达。”
李方清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李方清忽然想起一事,立刻说道:
“城主大人,不如再给贵府加一成红利,以表诚意。”
张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不自觉地搓了搓,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李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问题是,青兰城本身的消费能力有限,我们得想想办法扩大消费。”
李方清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李方清缓缓说道:
“城主大人,不如我们先修路,这样可以为外来的商人提供更便利的条件,也能吸引更多的商队前来青兰城。”
张志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此计妙极!”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高级侍从,沉声说道:
“快把钱顺叫过来。”
那侍从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张志又转过身,对李方清说道:
“修路确实是一件大事,我们不仅要从城主府出钱,还要从各个贵族那里榨取点资金。”
李方清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说着,他从身后掏出一幅卷轴,轻轻展开,露出了一幅详尽的道路规划图。
张志接过卷轴,展开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图上,青兰城的周边被一条条粗壮的黑色线条所环绕,这些线条代表着规划中的道路。
线条从城门处延伸出来,沿着周边的地形蜿蜒曲折,最终与其他城镇相连。
道路规划得非常合理,不仅考虑到了与周边城镇的连接,还兼顾了地形和交通流量。
每一条道路都标注了宽度和预计的施工难度,甚至还标注了一些重要的地标和水源位置,方便施工队伍参考。
张志看着这幅图,不禁赞叹道:
“这规划图做得如此精细,看来你早就为今日做了准备。”
李方清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
“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希望能为青兰城的发展添砖加瓦。”
张志将卷轴重新卷起,郑重地交给李方清:
“李大人,这修路之事,就交给你和钱顺共同负责了。我相信,有你在,这条路一定能修得又快又好。”
李方清接过卷轴,认真地点了点头:
“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李方清微微一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城主大人,修路虽是好事,但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不少阻力。
一些平民或许看不到修路的长远好处,觉得修路会打扰他们的日常生活,甚至可能会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利益而阻挠工程。
我们的工程可能会遭到阻挠甚至破坏。而且,沿路的土匪也是一大隐患。
他们可能会趁机抢劫修路的物资,甚至袭击施工队伍。”
李方清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张志听后,微微皱眉,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他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第234章 招兵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方清:
“李大人,你有何想法?”
张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他对李方清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坚定:
“希望城主能赋予我招兵的权力,这样我可以组织一些民兵,保卫修路工程的顺利进行。
这些民兵可以从当地招募,他们熟悉地形,也更愿意保护自己的家园。
同时,我们可以在施工队伍中安排一些经验丰富的士兵,指导民兵的训练,确保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作用。”
李方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此外,我们还可以与周边的村庄合作,让他们参与到修路工程中来。
这样不仅能增加他们的收入,也能让他们感受到修路带来的实际好处,从而减少他们的抵触情绪。”
张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李大人此计甚妙,既能保障修路工程的顺利进行,又能拉拢民心,一举两得。”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李方清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这就下命令,赋予你招兵的权力。你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李方清听后,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
“多谢城主大人信任,属下定当不负所托。”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明白,这修路工程虽然困难重重,但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取得成功。
李方清回到燕赵镇后,立刻召集了杨溥、鲁班和胡雪岩,开始着手准备修路工程。
他详细地向三人说明了计划:
“我们要从青兰城沿途的村庄开始招募民工,不仅要支付他们合理的工钱,还要给所属的贵族一些报酬。”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会让许褚带着兵卒沿途保护,确保工程顺利进行。”
杨溥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
“主公,沿途的贵族们不一定愿意配合,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额外的负担。”
李方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胡雪岩,你负责和沿途的贵族们沟通,告诉他们修路不仅是为了交通便利,更是为了他们的长远利益。”
胡雪岩点了点头,问道:
“主公,我该如何说服他们呢?”
李方清沉吟片刻,说道:
“你可以告诉他们,修路完成后,周边可以建立店铺,方便来往商客交易。
这样一来,他们的领地会更加繁荣,收入也会增加。
而且,我们还会给予他们一定的报酬,作为对他们领地内民工的补偿。”
鲁班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修路工程本身也会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增加就业机会,这对他们的领地也是有益的。”
李方清点头赞同:
“鲁班说得对。你们可以向贵族们强调,这是一次互利共赢的机会。”
胡雪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主公。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
胡雪岩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我就去准备了。”
随后,胡雪岩带着几名燕赵兵卒,开始了与沿途贵族的沟通工作。
他首先来到了一个名叫柳庄的村庄,柳庄的贵族是一位名叫柳云的中年男子。
胡雪岩在柳云的府邸前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府内。
柳云正在书房中处理事务,听到胡雪岩来访,微微皱眉,但还是起身相迎。
胡雪岩走进书房,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柳大人,久仰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柳云点了点头,示意胡雪岩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胡先生,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胡雪岩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
“柳大人,此次前来,是想和您商讨一件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柳云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胡雪岩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缓缓展开,指着上面的路线说道:
“这是李大人计划修建的道路,从青兰城一直延伸到燕赵镇。
沿途经过咱们柳庄,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柳云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
“机会?我怎么没看出来。”
胡雪岩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柳大人,修路完成后,周边可以建立店铺,方便来往商客交易。
这样一来,您的领地会更加繁荣,收入也会增加。而且,李大人还会给予您一定的报酬,作为对您领地内民工的补偿。”
柳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修路毕竟是件麻烦事,会不会影响到我的领地?”
胡雪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柳大人,修路工程本身也会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增加就业机会,这对您的领地也是有益的。
而且,我们会安排专业的施工队伍,尽量减少对您领地的影响。”
柳云微微点头,似乎有些动心。
胡雪岩见状,继续说道:
“柳大人,这是一次互利共赢的机会。您的领地会因为这条路变得更加繁荣,您的子民也会因此受益。
而且,李大人对您的支持也会让您的地位更加稳固。”
柳云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我愿意配合。但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胡雪岩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柳大人放心,李大人言出必行。我们会确保您的利益不受损害。”
柳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这样,胡雪岩一路沟通下来,沿途的贵族们虽然有些犹豫,但在胡雪岩的耐心劝说下,最终都同意了修路计划。
李方清得知后,心中大定,知道修路工程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
另一边,杨荣奉命悄悄在燕赵领地和青兰城之间的村庄中招揽强壮村民。
他带着几个燕赵兵卒,挨家挨户地寻找合适的人选。
杨荣的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每到一户人家,都礼貌地敲门,以诚恳的态度邀请村民加入他们的行列。
第235章 山寨练兵
“我们燕赵领地正在招揽壮士,保卫领地,建功立业。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仅能光宗耀祖,还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杨荣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村民们起初多有疑虑,但杨荣以燕赵领地的荣耀和李方清的英明神武为例,激励他们为了家人和未来而战。
他的言辞恳切,眼神中闪烁着对领主的忠诚和对未来的憧憬,逐渐打动了村民们的心。
在杨荣的努力下,一群强壮的村民被成功招募。
他们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忐忑,跟着杨荣踏上征程。
他们互相交谈,有人担心未知的前路,有人兴奋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我们要去哪里呢?”
一个村民壮着胆子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离愁和不安。
杨荣回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们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让你们成为真正的男人,光宗耀祖。”
村民们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
随着队伍的前进,他们的心也渐渐凝聚在了一起。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曾经击败的山寨。
山寨的遗址依旧在,断壁残垣中透着一股荒凉之气。
杨荣没有多说,先带着村民们来到一处空地,生起火来。
他和兵卒们熟练地支起大锅,将腌制好的肉块倒入锅中,顿时肉香四溢。
杨荣招呼村民们围坐下来:
“大家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将肉盛到碗中,递到村民们手中。
村民们接过碗,看着那大块的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
“杨大人,这地方看着眼生,是哪啊?”
一个村民端着碗,边吃边好奇地问。
杨荣停下手中的活,微微一笑:
“这是我们曾经击败的一个山寨,如今我们要在这里建立我们的训练营。”
“训练营?”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杨荣点头,目光坚定:
“是的,训练营。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接受训练,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保卫我们的领地,保护我们的家人。”
村民们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们纷纷点头,开始认真地吃起面前的肉。
杨荣也坐下,和他们一起吃着,他边吃边说道:
“你们都是燕赵领地的勇士,未来一定会让我们的领地更加繁荣。”
“杨大人,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个村民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坚定和自信。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眼中都燃起了希望之火。
杨荣看着这些质朴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人将会是他未来最坚实的伙伴。
他们共同为了燕赵领地的未来而努力,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
“亲爱的林悦心公主:
您好!
见字如面,希望您一切安好。臣李方清冒昧提笔,欲向您汇报近期的重要事宜,以表我对您及王室的敬意与忠诚。
首先,我已就修整青兰城与燕赵领地之间的道路一事,正式向青兰城城主张志提出申请,并已得到其支持与同意。城主亦承诺将从城主府拨出专款,并协助征集所需人力,确保工程顺利开展。为保障修路工程的顺利进行,我正积极筹备,从沿线村庄招募民工,并合理支付工钱。
同时,为安抚沿途贵族,我已承诺给予他们适当的报酬,并向他们阐释修路带来的诸多益处,包括促进周边商业繁荣、提升领地价值以及改善交通条件等。贵族们对此纷纷表示理解与支持,修路工程的筹备工作正在稳步进行中。
其次,关于青兰城与克连王国接壤处的复杂局势,臣深表关切。据可靠情报显示,该地区存在一个由多个山贼团伙组成的联盟,他们长期盘踞在边境地带,频繁从事抢劫与破坏活动,严重威胁我王国边疆的稳定与安全。臣已暗中派遣杨荣带领精兵,前往该地区进行侦查,并准备采取果断行动,一举捣毁该山贼联盟。目前,杨荣已成功招募并训练了一批民兵,他们将与燕赵领地的精锐部队协同作战,共同维护边疆的和平与安宁。
臣深知,公主殿下一直心系王国的安危与繁荣,因此特向您报告这些重要进展。臣李方清必将全力以赴,确保修路工程与剿匪行动的圆满成功,为王国的发展与稳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最后,臣李方清再次向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与忠诚。期待您的佳音,并盼望着在不久的将来,能向您当面汇报这些工作的完成情况。
此致
敬礼!
燕赵子爵 李方清”
正当李方清将信件交给部下,准备送往京城之际。
杨荣匆匆前来禀报:
“主公,我在训练营中发现了一个女子,她女扮男装,欲投奔我燕赵领地。她自称秦良玉。”
李方清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连忙让杨荣将秦良玉带至领主住宅。
秦良玉身着粗布衣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厅堂。她虽着男装,却难掩其英姿飒爽之气。
李方清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
秦良玉是明朝末年着名女军事家,率军平叛、抗清屡立战功,被封忠州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获封侯爵的女性。
秦良玉行至李方清身前,抱拳朗声说道:
“秦良玉见过大人。我听闻燕赵领地曾有剿匪之举,如今又有剿灭山匪联盟的计划,特来投奔,愿为大人效力。”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
李方清微微颔首,心中对秦良玉的勇气很是赞赏。
姓名:秦良玉
性别:女
职业:将军
忠诚度:85
力量值:4星
智力值:4星
勇气值:满星
速度值:3星
体力值:20\/30
生命值:20\/30
附带:
然而,李方清思索片刻后,摇头说道:
“秦姑娘,你乃将才,若仅为一卒,实为可惜。”
第236章 秦良玉
李方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目前我军正处练兵阶段,尚未到攻打山寨之时。”
秦良玉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李方清话锋一转:
“我有一要事相托。新收编的村庄中,有一村落名唤‘闪亮村’。
该村因宋骁与杨明之争,几乎所有的男丁皆战死沙场,如今只剩寡妇与孩童。我欲派你与黄道婆前去,以女性之身安抚她们,处理村中事务。”
李方清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
“秦姑娘,你可愿接下这桩重任?”
秦良玉心中虽有不甘,但她也明白李方清的良苦用心。
她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
“大人,秦良玉自幼便随父兄习武,略懂兵法,虽为女子,但亦有报国之心。寡妇村之事务,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李方清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秦良玉定能不负所望。
……
秦良玉和黄道婆骑着马,缓缓驶入闪亮村。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妇女们身着素色衣裳,跪在斑驳的街门口,泪眼婆娑,呜咽声此起彼伏。
孩童们紧挨着母亲,小脸挂着泪痕,满是惊恐与无助。村中房屋破败,墙壁裂缝纵横,屋顶瓦片残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坍塌。
整个村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曾经的生机与活力如今荡然无存。
秦良玉下马,沉重的脚步踏上这片满是创伤的土地,她的心如刀割,紧蹙的双眉透着无尽忧虑。
她深知,这里的男丁皆已战死沙场,这些妇女失去了家庭的顶梁柱,尤其在农作物种植方面,劳动力的缺失几乎断绝了她们的生活希望。
秦良玉转身望向黄道婆,眼神中透着焦急与关切:
“道婆,这般凄惨景象,我等该如何拯救?”
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黄道婆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良玉,这村落早先因染草争端而遭战火洗礼。如今,我们正可借此染草,建起染房。
染草加工的工序,虽需劳力,却是女性也能胜任的活计,正适合此刻的闪亮村。”
她的话语如一缕希望之光,穿透阴霾。
秦良玉眼前一亮,旋即回头,对身后的兵卒沉声下令:
“即刻分发粮食!”
兵卒们闻令而动,迅速将一袋袋粮食分发到妇女们手中。
妇女们接过粮食,双手微微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们纷纷跪下,泣不成声:
“感谢大人恩赐……”
秦良玉微微摇头,语气柔中带刚:
“诸位莫要谢我,当感谢李方清子爵。如今,你们皆是他的子民。”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村落中传得清清楚楚。妇女们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她们的眼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暮色四合,炊烟在闪亮村上空袅袅升起。
秦良玉挽着袖子,亲自把干柴塞进灶膛,火光映得她额角微红。
黄道婆则指挥兵卒们搭锅垒灶,米香很快便盖过了废墟中的焦糊味。
孩子们端着木碗排成一队,眼巴巴看着锅里翻腾的白粥,小脸上第一次露出安心的笑。
另一边,几个兵卒正踩着梯子修葺塌落的院墙。
夯土、递瓦、抹灰,动作利落,却都小心翼翼,生怕扬起的尘土惊扰了坐在门槛上哄孩子的妇人。
忽然,一位挽着篮子的妇人走来,篮里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
她怯怯地端起碗,送到离她最近的那个年轻兵卒面前。
兵卒双手都是泥灰,见状慌忙在衣襟上蹭了蹭,红着脸接过水:
“多……多谢大姐。”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妇人被他这副窘态逗得扑哧一笑,转身碎步跑开,辫梢在夕阳里划出轻快的弧线。
秦良玉远远看见,侧头与黄道婆相视而笑,眸子里皆是柔软。
三日后,二人回镇复命。
议事厅内,李方清正翻着修路图纸,闻声抬头。
秦良玉单膝点地,朗声禀报:
“闪亮村民众已安抚完毕:口粮三仓,可支半年;危房七十六间,已补葺六十八;院墙缺口尽数堵上。
孩童每日两顿稠粥,再没一人哭饿。”
黄道婆补充:
“妇人们已学会用石灰拌稻草补墙,手艺比男人还细。村口老井也淘净了,再闹旱天也不怕。”
李方清点头,目光落在她欲言又止的脸上:
“还有事?”
秦良玉轻咳一声:
“村中青壮尽殁,留下百余寡妇与孤儿。她们需依靠,也需归宿。
末将斗胆,请留部分大龄男兵驻守,一来守护,二来……若有机缘,或可结为连理。”
李方清正欲应允,黄道婆轻声补了一句:
“婚姻大事,不可强配。若无感情,反成怨偶。”
李方清沉吟片刻,击案定下:
“传令——
一、挑选品行端正、技艺在身的单身大龄兵卒二十人,常驻闪亮村,任护卫、教耕、修造之职,月俸照发,三年后若无战功亦可留籍为民。
二、自燕赵镇工匠行会中再择单身匠户十五人,携工具前往,助建染坊、磨房、水车,工钱从优,同样听其自由择偶。
三、设三月一次的“村集日”,镇内未婚男女可往闪亮村赶集,互通有无,亦容情愫暗生。其余事宜,顺其自然,不得强求。”
秦良玉与黄道婆对视一笑,齐声领命。李方清又道:
“此事若成,闪亮村便不只是难民之所,而是新生的家园。”
窗外春风吹动柳枝,像极了那些即将重新发芽的人生。
……
短短七日,原本晒得黝黑的农夫,便在杨荣手里蜕变成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清晨的山寨校场,薄雾未散,鼓声已如闷雷滚动。
农夫们赤着脚,肩背硬木长弓,十步一呼、百步一喝,箭矢破雾而出。
“嗖嗖”连成一线——靶心红漆被钉得层层剥落,竟无一箭脱靶。
“弩手——上弦!”
杨荣一声令下,三百名壮汉单膝跪地,脚踏强弩,腰臂同发。
原本耕地用的粗腱,此刻化作扳机簧片。
“咔嗒”一声,三指粗的弩箭带着尖啸钉入五十步外的木板,箭尾犹在震颤。
第237章 商议讨伐
午后,马蹄声碎。
三百匹缴获的战马被牵到坡前,农夫们翻身而上,双腿夹紧马腹,竟比老骑手还稳。
原来杨荣把犁地时的“压垄”口诀改成了“压鞍”,把扶犁的臂力变成了控缰的巧劲。
不过两日,马背上的农夫已能张弓搭箭,绕场疾驰,箭箭不落空。
更惊人的是那些“骑兵种子”。
他们本是赶牛犁田的好手,腰力惊人。
杨荣让他们反持长矛,矛尾拖在身后。
冲锋时借马速一挑,一杆铁矛竟能挑起百斤草袋——这是日后破阵挑盾的杀招。
傍晚,山风猎猎。
夕阳把校场照得通红,千名兵卒列成方阵,长枪如林,弩矢如电,马蹄如雷。
杨荣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阳光晒得黝黑却坚毅的面孔,心中暗道:
“昔日扶犁之手,今日可挽强弓,踏破山河。”
农夫们齐声吼道:“愿为燕赵,生死相随!”
声音滚滚,震得远山回声,久久不息。
领主住宅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燕赵领地的核心人物:
李方清居中,许褚抱臂立于其后,杨溥、杨荣、黄道婆、嫘祖、欧冶子、华佗、李存孝、鲁班、胡雪岩、秦良玉依次落座。
窗外夜风卷动旌旗,室内却暖意融融。
李方清指尖轻叩桌面,开门见山:
“道路修得如何?”
杨溥展开一张羊皮卷,指着上面的双线箭头:
“主公,我们采用双端并进。燕赵镇与青兰城同时破土,工期至少缩短三成。
沿途三家男爵、七位骑士都拿到了‘过路费’,自然大开绿灯。
民夫日薪足、伙食好,干劲十足。照此进度,九十日之内,车马可畅行。”
胡雪岩接过话头,从怀中掏出账本,哗啦一声摊开:
“青兰城的钱顺伯爵昨日押来第三笔工程款,共计银两六千、铁料三百担,可惜经层层克扣,只剩七成。
咱们燕赵自己垫的粮石、石灰、木料反倒占了大头。
沈万三在王城也跑了一趟,拉回两车精铁、十车桐油,如今库房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用料绰绰有余。”
李方清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今日垫出去的银粮、铁料,明日都会变成滚滚财源、铁骑粮道。
路,是修在我们自己的脚底下,谁也拿不走。”
他顿了顿,看向秦良玉:
“良玉,闪亮村那边染坊几时动工?”
秦良玉起身抱拳:
“回主公,染坊地基已平,黄道婆明日便带匠人过去。妇女们已学会缫丝、配草,只等染缸到位。”
李方清朗声道:
“好!路一通,丝绸、铁器、染布就能直奔青兰城,再转王城。
三个月后,我要让这条路上跑满燕赵的商队,也跑满我们的希望。”
议事厅内的灯火微微一跳,映得李方清眉宇间的棱角愈发分明。
他敛去笑意,目光如刀锋般转向杨荣:
“练兵如何?”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窗棂外的夜风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意逼退。
杨荣抱拳,腰板笔直:
“回主公,所选民夫皆具兵卒根骨,十日成列,二十日成阵。
如今弓马、枪盾、弩机三科皆已娴熟,唯缺实战砥砺。”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却透着掩不住的锋芒。
“若拉出去,可日行六十里,夜战不乱;若守寨,可凭壕沟硬弩顶住三倍之敌。”
李方清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似在计算:“兵力总数?”
“新兵一千,旧部两千。”
杨荣答得干脆:
“合三千之众,皆为青壮。老弱未计,辎重另编。”
话音未落,欧冶子霍然起身,铁甲片叮当作响。
他捧起一柄刚出炉的雁翎刀,刀身在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冷芒:
“主公请看——百炼精铁,刃口夹钢,劈甲如纸。”
他又指向墙边一排排整齐的箭箙。
“弩箭三万支,破甲锥、火鸦箭、响尾箭各按其用;
甲胄两千副,内衬锁子,外覆板叶,五十步外可挡强弩。”
李方清目光扫过刀锋与箭羽,眼底冷光一闪:
“好。兵已精,甲已足,缺的就只剩一场见血的开锋。”
议事厅里灯火摇曳,铁甲与兵刃的冷光尚未散去,秦良玉已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
“主公,此次剿匪,末将请为先锋!”
她声音清越,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铿锵。
话音未落,许褚猛一拍胸甲,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主公,俺老许的刀许久未见血,手正痒!这先锋让俺来!”
李存孝倚在椅背,闻言轻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位莫急。攻城拔寨、分兵合围,终究是我这主将的本分。”
李方清抬手,示意三人稍安,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都坐下。此番敌我兵力相当,山匪联盟盘踞多年,地形熟、耳目广,单靠勇武未必稳操胜券。”
他目光掠过三人,声音陡然压低: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若一味强攻,狼多咬死虎,我们亦难全身而退。”
他起身,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第一,秦良玉率三百锐卒为前军,佯攻正面,牵制主力;
许褚领两百铁骑,绕道后山,断其粮道;李存孝居中调度,随时策应。”
“第二,”
他话锋一转,“我已让张仪携礼前往周边三家男爵、两位骑士领地,许以战后分润、商路共开,邀他们出兵合围。
届时,四面合击,山匪插翅难飞。”
“第三,”李方清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瓦解其盟。我已命胡雪岩暗中收买匪寨联盟中的两个土匪窝,许以重利,令其内讧。
待其自乱阵脚,再一举破之。”
秦良玉眼中战意更盛,抱拳应诺:
“末将遵令,定不负主公所托!”
许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老许的刀,这次要砍得他们下辈子都不敢做匪!”
李存孝折扇一合,轻声道:
“主公放心,末将必让这山匪联盟,成为江湖上的前车之鉴。”
胡雪岩站起身,先向李方清拱了拱手,随即展开手中的折扇,扇面上一行小字“商通天下”若隐若现。
第238章 城主商议
他朗声禀报:
“主公,南云寨与西风寨均已谈妥。
南云寨寨主杜老三,性子本就怯懦,手下不过百十号老弱,兵器也多为锄头改制的短刃。
属下只亮出燕赵弩阵的阵图,再给他算了笔粮饷账——若他肯按兵不动、暗递情报,战后便可整编为民,分田十亩、免赋三年。
杜老三当场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连说‘愿意、愿意’,如今他已送来第一份地形图。”
说到这儿,胡雪岩略一停顿,折扇轻摇,目光扫过众人,又道:
“西风寨则不同。寨主魏长风,三十出头,早年在克连王国行过镖,见识广。
此人早想‘洗白’,奈何青兰城张志伯爵素来‘见匪必杀’,魏长风不敢轻举妄动。
属下与他夜谈,以茶代酒,许他三桩重利:
其一,战事一起,西风寨只需在关键隘口虚张声势,放我军通行;
其二,战后魏长风可携亲信入籍燕赵镇,赐宅一座,绸缎、茶叶、铁器任选其一营生;
其三,寨中愿意继续从军者,编入弩骑营,月俸双倍,立功另赏。
魏长风听完,拍桌而起,说了一句‘富贵险中求,老子干了’。
当下按了手印,还献上了寨中暗藏的二十匹战马与两百石存粮。”
李方清闻言,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勾起:
“雪岩,你这张嘴,果真能化干戈为玉帛。”
胡雪岩微微一笑,收扇一礼:
“主公谬赞。属下只是让他们明白——跟着燕赵,不止有活路,还有富路。”
旭日初升,青兰城外的旷野被朝霞镀成一片金红。
两排崭新的青石路面向远方蜿蜒,路面宽可并行四车,道旁新栽的槐树枝叶扶疏,迎风招展。
城垛之上旌旗猎猎,鼓乐齐鸣,青兰城的大小贵族俱着盛装,簇拥在彩绸扎就的剪彩台前。
李方清身着玄色子爵长袍,腰悬玉佩,当先一步立于台前,声音清朗如钟:
“今日燕赵镇至青兰城大道竣工,方清谨代沿途百姓。
谢城主张志大人高瞻远瞩,谢财务官钱顺伯爵慷慨解囊,谢诸位贵族鼎力相助!
此路一通,商贾云集,粮铁俱便,青兰之盛,指日可待!”
掌声如潮。
张志捋着金线绣边的紫袍袖口,笑容满面地走上前:
“李大人所言极是!此路乃民心所向,本城主不过顺应天意。
愿它如长虹卧波,护我边疆,富我子民!”
钱顺伯爵亦抚须微笑,冠冕堂皇地接话:
“路通则财通,财通则人和。今日之庆,实乃王国之庆!”
李方清负手步下台阶,青灰长袍被晨风吹得微扬。
他侧首,正对上易雨璇亮晶晶的眸子,便含笑问:
“这么大一条通衢,可还入得了雨璇姑娘的眼?”
易雨璇先俏皮地竖起大拇指,唇角梨涡浅现:
“确实很不错!”
说罢,她踮起脚尖,凑到李方清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轻快。
“也谢谢你悄悄往我的领地多铺了那一截岔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方清耳尖微红,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低声回道: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虽谦逊,眼里的得意却像被阳光点亮的溪水,一闪而过。
众贵族齐声附和,彩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志意气风发,手持金剪,一步踏上红毡,正要剪断那束象征通途的大红绸带——
忽听远处马蹄如雷,烟尘起处,许褚策马狂奔而至,铁甲上晨霜未融,声若洪钟:
“报——!主公、城主大人,新路中段突现匪踪,百骑呼啸,正劫掠商队,请速发兵!”
张志的笑容瞬间凝固。
剪彩的吉时被扰,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素来好面子的城主脸色由晴转阴,紫袍袖口猛地一甩,厉声喝道:
“赵刚何在?即刻点齐五百骑,随本城主前往剿匪!敢在本城主面前撒野,必叫他们血溅五步!”
鼓乐骤停,风卷旌旗。
剪彩台下,贵族们面面相觑。
李方清却目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尘土飞扬的驿道上,两股铁流疾驰而来。
左侧许褚高擎“燕赵”黑旗,右侧李刚高举“青兰”青旗,马蹄声震得新铺的青石板微微颤动。
匪哨远远望见双旗交叉,立刻吹起尖利的撤退哨。
百余名山匪掉头便跑,铁蹄踏起的泥渣溅在刚刷白的道路护栏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李刚勒马停在新路被掀翻的路段,看着碎裂的条石与四散的沙袋,脸色铁青:
“tmd刚铺好的路!”
他猛地挥手,“追!一个都别放跑!敢毁我的道,就让他们拿命赔!”
许褚却按下身后兵卒,自己驱马靠近李刚,压低声音:
“李大人息怒,这群匪徒可不是普通散匪。
昨夜他们劫了南云寨的粮队,今早又洗劫了西风寨外的小庄,专挑贵族庄园下手。”
他指了指路边被掀翻的粮车。
“您看,连伯爵家的徽记都敢砍,分明是想把事闹大。”
李刚眉头拧得更紧,许褚继续添柴:
“若让他们逃回山里,往后这条路隔三差五就得重修——贵族老爷们哪受得了?届时别说咱们,连城主都得头疼。”
话音未落,李刚已抽出长刀:
“那就让他们永远没机会再踏这条路!”
他纵马当先,青兰铁骑呼啸追去。
许褚嘴角一勾,这才挥旗下令:
“燕赵弩骑,左右包抄!留活口问主谋!”
两道铁流如钳,直扑仓皇逃窜的匪影。
新铺的道路在晨光下泛着青辉,仿佛也在等待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
鎏金铜灯高悬,将大厅照得雪亮。
主位上,城主张志一袭绛紫官袍,面沉如水。
左侧伯爵钱顺轻抚玉柄佩剑,右侧赵刚按刀而立。
长桌两侧,子爵们衣袍绣银,男爵们则依墙而坐,神色各异。
张志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在穹顶回荡:
“今日匪患竟敢毁我新路!诸位可有良策?”
话音未落,数名男爵已起身诉苦:
“上月西岭庄被劫,粮损三百石!”
“我东溪猎场,护庄队死伤过半!”
此起彼伏,厅内一片激愤。
第239章 大军开拔
李方清稳步出列,玄青子爵袍角微动,朗声拱手:
“城主前日允我募兵护路,燕赵三千锐卒已整装待发,愿为先锋,直捣匪巢!”
他话音刚落,与他早有默契的三位子爵、五位男爵齐刷刷起身,齐声应和:
“我部弓骑两百,听凭调遣!”
“我庄丁五百,粮草自备!”
一时间,厅内战意高涨。
张志目光一闪,计上心头,先抚掌大笑:
“诸位忠勇,本城主甚慰!”
旋即转向赵刚,语气一转:
“赵将军,青兰城亦出兵两千,但须留八百守城、巡道,以安商旅。
你即刻点将,三日后与李子爵合师!”
赵刚抱拳如雷:
“末将领命!”
张志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表态的子爵与男爵,语气陡然转冷:
“有人出兵,有人出力,自然也要有人出钱出粮。
诸位领地离匪巢远,无兵可派,便该在钱粮上多出几分,以助李方清子爵等剿匪大军。”
他话音未落,厅角便响起低声议论。张志不等反驳,立刻补刀:
“本城主已拟好份额:距匪地百里以内者,按田亩每亩捐粮一斗;
百里以外者,每亩加银一两。
所筹之物,皆入军库,专供剿匪之用,任何人不得私扣。”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方清一眼,仿佛在说:
我替你刮油,也替你背锅。
李方清垂眸,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侧目与许清风对视,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彼此心照不宣:
这批钱粮经城主府一过手,能落到前线几成,还得看他们的本事。
会后,张志屏退左右,只留一盏青灯,把李方清单独唤进内室。
门一关,这位平日威严的城主竟露出一丝父亲的柔色,低声道:
“子爵,我有件私事相求。”
他轻叹一声,继续道:
“我膝下二子。长子按律承袭城主之位,可次子张斌乃我最宠的莲夫人所生。
那孩子心性纯良,却注定分不到半点家业。
王国律例森严,若无战功,他将来只能做一介平民。
我思来想去,唯有此次剿匪,可给他挣个前程。”
李方清哪会听不懂弦外之音,当即拱手:
“城主放心。此役我为主帅,必让二公子随军,且亲自护他周全。
届时挑几名落单匪首,由公子出手立威,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他的名字。”
张志闻言,如释重负,连连称谢,抬手轻击掌。
门吱呀一声,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稳步而入。
眉似远山,目若晨星,虽着素青便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贵。
张志温声唤道:
“斌儿,来见过李叔叔。”
张斌双手合袖,深深一揖到地:
“侄儿张斌,拜见子爵大人。”
李方清连忙上前扶起,触手只觉少年腕骨劲瘦,却透着练家子的力道,心中暗赞。
“贤侄免礼。”
他笑着拍了拍张斌肩膀。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但有我在,必保你全身而退,且让你亲手摘几颗匪首头颅,回城风风光光受爵!”
少年抬眼,眸中既有少年人的热血,也有几分被父亲厚望压出的凝重,再次躬身:
“侄儿必不负叔父所托!”
灯火下,三人身影映在墙上,一诺已定。
……
五日后,青兰城四门同时张出巨幅布告,朱红大印盖在“剿匪令”三个鎏金篆字上,墨香尚未散尽,便引来无数百姓与商旅驻足。
布告以城主张志的口吻,洋洋洒洒数百言。
先历数黑石岭、落马涧、断云谷三股匪寇之恶,继而笔锋一转,宣布特设“讨贼大军”。
主帅为燕赵子爵李方清,总揽全局;
东路副将李存孝、北路副将许褚、南路副将秦良玉、西路副将兼援兵总督刘晓辉,各统本部精锐;
随军参谋杨荣掌行军调度,城主二公子张斌参赞军机并代将军职衔——如此阵容,可谓旌旗蔽日、鼓角齐鸣。
字里行间,燕赵领地依旧被奉为“讨贼中坚”。
三千铁骑、千张强弩赫然在列,粮秣甲械皆由其自筹。
其余子爵、男爵所出的援兵,虽也披甲持刀,却被统一编入西路,只听刘晓辉节制。
李方清早在议事厅里与各家私下通气:
大军开拔后,外围放哨、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这些“苦差”,便由各位贵族子弟领功;
而破寨擒首、清点匪库的“美差”,则尽归燕赵精兵。
如此一来,既堵了悠悠众口,又让各贵族在功劳簿上留下名字,却无缘染指真正的金银财货。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六座灰褐色沙盘排成半弧,像六只蹲伏的恶兽。
李方清与张斌并肩坐于主位,面前插着黑、红、蓝三色小旗。
杨荣俯身用铜尺量着山谷深浅。
胡雪岩把代表粮道的竹签一根根钉进沙面。
许清风则端着一盏油灯,替沙盘投下晃动的光影。
帐帘掀动,四名传令兵鱼贯而入,尘土在靴底腾起细雾。
“报——东路李将军已至黑石岭外,前锋距匪寨三里,候令!”
“报——北路许将军已封死落马涧北口,弩阵展开,候令!”
“报——南路秦将军已潜入断云谷侧翼,轻骑待命,候令!”
最后一名兵卒单膝落地,声音低了一分:
“西路刘将军及诸贵族尚在领地校阅兵马……尚未开拔。”
张斌猛地站起,少年人的血气上涌,面颊涨得通红:
“军情如火!他们竟敢拖沓,若误了时辰——”
“坐下。”
李方清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压住了少年的怒火。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西路兵马本就不是用来破寨的,他们只需在夕阳前赶到谷口摇旗呐喊即可。
刘将军若真提前来了,我反倒要头疼。”
张斌怔住,拳头松了又紧。
李方清却已起身,顺手把一枚红色令箭插入沙盘中央。
那里,六座山头的交汇点被画出一道细细的沟线,像一把暗藏的刀。
“告诉李存孝、许褚、秦良玉——”
他抬眼,灯火映在瞳仁里,像两点寒星。
第240章 进攻
“中军烟花一起,三路并出,半炷香内夺寨门,一个时辰内清残匪。
至于西路……让他们慢慢走,走到谷口刚好收尸即可。”
三名传令兵齐声应诺,掀帘而去。帐外夜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像提前奏响的战鼓。
张斌一脚踹翻脚边的矮凳,铁甲哗啦作响,少年嗓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与怒意:
“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吹嘘自己弓马娴熟,真到上阵的时候,连马镫都找不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要是贻误战机,老子亲自拿鞭子抽他们个皮开肉绽!”
他骂得兴起,脖子涨得通红,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李方清负手立在一旁,嘴角噙笑,既不附和也不劝阻,任由张斌把火气撒完——少年人的怒火,总得有个出口。
待张斌喘着粗气停下,李方清微一颔首,胡雪岩立刻会意,凑近低声道:
“主公放心,南云寨、西风寨都已安插了咱们的人。
二十名弩手扮成逃荒流民混进去,一日三餐都有人盯梢,连寨主夜里翻几次身都报得清清楚楚。”
李方清轻笑一声,转身掀帘出帐。
张仪、胡雪岩、杨荣、杨溥鱼贯而出,张斌愣了愣,也急忙跟上。
帐外夜风猎猎,几名兵卒抬着九桶烟花列于空地,引线如蛇盘绕。
火把递到李方清手中,火舌舔上导火索,“嗤啦”一声青烟窜起。
李方清退后三步,抬眼望天。
“碰碰碰碰——”
九发烟花接连破空,赤橙黄绿,在夜幕中炸成九朵巨大的火莲。
光芒照亮了远处山脊,也照亮了张斌惊疑不定的脸——那是进攻的信号,更是宣告:
战场之上,燕赵的棋局,早已布好。
黑龙寨踞于两山隘口,木栅高耸,箭楼三层。
烟花升空,炸成赤金火莲,映得山壁血红。
李存孝勒马横刀,铁面甲下只露一双鹰目,喝声如鼓:
“玄甲在前,破!”
三百重骑同时起速,铁甲联缀成墙,马蹄踏地,声若沉雷。
寨门箭矢骤雨般落下,箭头撞甲铛铛碎裂,火星四溅。
李存孝抡刀左劈右砍,将飞矢尽数磕飞,眨眼已至栅前。
“撞!”
后排骑兵齐举包铁撞杆,轰然一击,巨栅从中折断。
重骑如潮涌入,马槊平举,借着冲势贯胸透背,土匪连人带刀被撞得倒飞数丈。
血雾腾起,寨道狭窄,重骑排成三列,首尾相连,槊锋交错推进,像一柄巨大的铁梳,把黑龙寨从头梳到尾。
残匪欲退往后山,李存孝策马跃上石阶,马未停,刀已落,一颗头颅带着惊愕滚下斜坡。
不过两刻,黑龙寨火起,黑烟与血雾混成一片,隘口再无喊声。
赤焰寨建在河谷,寨前是一片枯草地,秋高草黄,一点即燃。
烟花升空,许褚狂笑一声,举斧指天:
“放火!”
副将挥旗,五十骑火箭手奔出,火矢如流星坠草,瞬间火舌窜起丈余,借风卷向寨门。
赤焰寨守匪被热浪逼退,许褚已率二百铁骑穿火而入。
斧刃映火光,劈头盖脸,血珠未落便成蒸汽。
寨中巷道弯弯,骑兵展开不开。
许褚索性弃马步战,大斧横扫,如旋风卷叶。
两名悍匪举刀来挡,被一斧连人带刀劈成四截。
火借风势,烧得寨楼噼啪作响,横梁倒塌,火星四溅。
土匪被烟火呛得涕泪横流,四散奔逃,又被外围骑兵兜头截杀。
河谷里火光冲天,赤焰寨终成一片赤焰,焦土之上,唯余许褚狂笑回荡。
……
灰狐岭地势陡峭,林密石滑,马匹难奔。
秦良玉卸下重甲,只着软铠,率三百轻骑。
改换草鞋,又在鞋底绑了粗麻绳,一人只携短弩、匕首与十支响箭。
子夜,月色如碎银,她抬手示意,三百骑衔枚疾走,马蹄包布,声息全无。
山风穿林,吹得火把乱晃,灰狐岭哨楼上的匪兵正抱着长枪打盹。
秦良玉贴地潜行,指尖弹出一枚石子。
“嗒”一声轻响,哨兵刚要探头,一抹寒光已封喉。
“上!”
她低喝,轻骑如猿猱攀树,顺着藤蔓翻上寨墙。
弩机轻扣,“嗖嗖”连声,三支哨兵应声而倒。
寨内匪徒尚在酣睡,忽听“嘭嘭”响箭冲天,火光炸裂。
秦良玉率众破窗而入,短弩近射,匕首封喉。
有人赤膊挥刀来挡,被她一脚踹翻,顺势割断脚筋。
岭上狭窄,马不能行,她便命人牵马绕行后坡,自己带五十名女弓手占据制高点,弩矢如雨,专射火把堆。
火借风势卷向木屋,一时烈焰冲天。
土匪仓皇奔逃,又被绕行而上的骑兵截个正着。
短短一刻,灰狐岭火光照彻夜空,残匪抱头鼠窜,秦良玉勒马立于峭壁之巅,银甲映火,宛如山神。
暮色四合,胡雪岩立于山腰风口,撮唇一声口哨。
一只灰羽信鹞自云端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他肩头。
胡雪岩从袖中抽出早已写好的小纸卷,用细麻绳牢牢绑在鸟足,抬手放飞。
信鹞振翅,在夕照中化作一道剪影,直掠西风寨方向。
西风寨内,魏长风接到飞书,眸中精光一闪。
他披挂整齐,率三百手下举着火把沿山道疾驰,铁甲与兵器在火光里反射出冷冽寒芒。
当他们抵达灰狐岭脚下,只见秦良玉的燕赵轻骑早已列阵以待,火把连成一片星海。
魏长风高举木牌,正面朱漆“燕赵”二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守阵兵卒验过令牌,立刻飞报秦良玉。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示意:
“放行!”
燕赵兵卒如潮水般退向两翼,让开一条宽阔山道。
魏长风率队佯装驰援,一路高喊:
“灰狐寨弟兄莫慌,西风魏长风来也!”
寨墙上的灰狐寨匪徒远远望见魏长风旗帜,又听他报出名号,顿时以为援军赶到,寨门吱呀大开。
就在门轴尚未停稳的刹那,秦良玉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夜空:
“燕赵儿郎,随我破寨!”
千骑如风,卷起漫天沙尘。
西风寨“援军”与燕赵兵卒瞬间合流,化作一股钢铁洪流,直扑敞开的寨门。
第241章 破黑龙寨
灰狐寨匪众尚未来得及反应,刀光与火矢已交织成死亡罗网。
短短一炷香工夫,寨门洞开,烽火台上燕赵黑旗猎猎,宣告灰狐寨易主。
暮色四合,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飞骑接连冲入大帐,单膝溅尘:
“报——秦良玉将军已与西风寨主魏长风合兵,灰狐寨火光冲天,贼酋授首!”
“报——许褚将军斧劈赤焰寨,现正率部北指,与李存孝将军会师黑龙寨!”
两声急报,帐内灯火为之一颤。
李方清负手立于羊皮地图前,烛火映得他眸色深沉,似在权衡千里。
片刻,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外呼啸的山风:
“张仪。”
“属下在!”
“你即刻领三百辎重兵、二十辆牛车,连夜赶往赤焰寨。
金银细软、粮草军械,造册封存;降卒老幼,分营安置,敢有私匿一粒米、一缕丝者——”
他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短剑,剑光如霜,“军法从事。”
张仪抱拳,转身时衣袂带风,帐帘掀起一角,露出远处赤红的夜空。
李方清又回首,看向并肩而立的杨荣、杨溥:
“大帐便交予二位。灯火不可熄,斥候不可断。
若西路诸侯兵马有异动——”
杨荣微微一笑,杨溥已接过话头:
“先斩后奏。”
“善。”
安排既定,李方清这才侧过身,拍了拍张斌的肩。
少年甲胄未卸,掌心因兴奋而微微发烫。
“怕不怕?”
“怕。”
张斌咧嘴,露出虎牙,“但更怕错过这一战。”
李方清低笑一声,掀帘而出。
帐外,两百燕赵铁骑早已列阵。火把照得铁甲如流火,马刀出鞘,寒芒映月。
李方清翻身上马,玄青大氅在夜风中猎猎,如一刃割开黑暗。
张斌紧随其后,少年第一次以副帅身份勒马于千军之前,心跳声仿佛与鼓点同频。
“启程——”
蹄声如雷,卷起碎雪与尘沙。
火光蜿蜒成一条长龙,直奔黑龙寨而去。
在他们身后,大帐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
在他们前方,黑龙寨的轮廓正被赤焰与星光勾勒,仿佛等待被重新命名的命运。
暮色四合,黑龙寨的轮廓在最后一缕残阳里像一头盘踞山脊的巨兽。
李方清与张斌并辔疾驰,身后两百燕赵铁骑马蹄包革,声息几不可闻。
山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隐隐传来喊杀与金铁交击的闷响——那是李存孝的重骑正与寨门守军鏖战。
寨门处,李存孝身披黑铁重甲,手执丈八蛇矛,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血雨。
但黑龙寨依山而筑,石墙高逾两丈,墙后箭垛层层,滚木礌石如瀑。
重骑冲至第三道壕沟便再无法推进,李存孝只得勒马,矛锋挑起一块滚石顺势砸回,目光冷峻:
“投鼠忌器,不可硬闯!”
就在此时,东侧峭壁间传来一声嘹亮鹰唳。
许褚率三百轻骑如幽灵般自林间掠出,他们人人腰悬短斧、背负钩索,鞋底缠着麻绳防滑。
峭壁上的黑龙寨守军刚回头,便见一道道黑影贴着岩壁飞窜而上。
钩索“铮”地钉入石缝,轻骑猿猴般攀援,转眼登上寨墙。
许褚第一个跃上垛口,开山斧一挥,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线未落,他已纵身杀入敌阵。
“燕赵轻骑在此!”
许褚的吼声如炸雷,惊得寨中匪徒阵脚大乱。
他们万没料到有人能自绝壁突袭,慌乱间弓弩调转不及,轻骑已旋风般卷入。
许褚更不停歇,斧刃翻飞,一路劈开血路,直向寨心鼓楼冲去。
沿途匪众或被斧劈,或被短矛钉在石阶,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存孝在正面听得东侧喊杀震天,当即一声长啸,重骑再度压上。
许褚的轻骑如一把尖刀自肋下插入,匪徒腹背受敌,原本严整的防线瞬间崩溃。
李存孝趁机率铁骑踏破第三道壕沟,撞开半塌的寨门,重骑洪流般涌入街巷,铁蹄踏处,血泥四溅。
黑龙寨内巷道纵横,石屋错落。
李存孝以矛作杖,挑落拦路拒马;
许褚则率轻骑翻屋越脊,自高处俯冲,两股兵锋如铁钳合拢。
巷战中,轻骑的短斧与重骑的长矛配合无间,匪徒或被钉在墙上,或被踩成肉泥。
火光映照下,黑龙寨的“小城”防线土崩瓦解。
当李方清与张斌策马踏入寨门时,最后一股顽匪已被压缩在鼓楼前的广场上。
李存孝矛尖挑起一面残破的“黑龙”大旗掷于地上。
许褚一斧劈断旗杆,火星四溅。
李方清勒马环顾,火光中的黑龙寨石墙焦黑,巷道血流成溪,却再无一处反抗的呐喊。
少年张斌握缰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李方清侧首,低声道:
“看清楚了?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今日之后,黑龙寨只留传说。”
山风卷着灰烬,吹得残火猎猎。
李方清与张斌并辔登上寨门,俯瞰脚下:
焦黑石墙、横陈尸首、断旗残刃,无一不宣告此处已易主。
“这就是黑龙寨?”
张斌嗓子发干。
“曾经是。”
李方清抬手示意,身后五十名燕赵亲兵立刻散开,举火清查暗道、地窖。
少年第一次离血与火这么近,铁甲下的胸膛起伏剧烈。
李方清却像回到自家后院,语气平静得像在议田租:
“记住三句话:
一、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二、战利品要分三份:一份归王库,一份归兵卒,一份留作民心;
三、今晚之后,黑龙寨三个字要从舆图上抹掉,但‘燕赵义师’四字,得让方圆百里人人会写。”
张斌深吸一口焦糊味,按剑应诺:
“侄儿谨记。”
说话间,许褚浑身浴血,提着一颗首级大步而来,瓮声大笑:
“主公!黑龙寨大当家‘过山风’的脑袋在此!
末将砍得痛快,留了全尸给您过目!”
李方清只看一眼便移开目光:
“挂到寨门旗杆上,天明前不许摘。让灰狐、赤焰残匪远远就能看见。”
许褚领命而去。
张斌忍不住低声问:
“叔父,为何不留活口审问藏金窟?”
“早审过了。”
第242章 解救
李方清抬手指向寨后一处被铁锁封死的石屋。
“胡雪岩的探子昨夜就摸进来,把账册、地契、暗号都抄走了。
留几个活口,也是为了让藏金窟自己开门。”
石屋前,火把照出一排跪地的俘虏,个个面如死灰。
李方清沉吟片刻,转向张斌:
“给你半炷香,去挑三样最轻的战利品——要能让城主府一眼认出、却又不会惹眼红的。”
张斌眼睛一亮,快步而去。少年再回来时,怀里抱着:
一柄镶玉短剑(黑龙寨主贴身的“盟主剑”);
一只鎏金镂空香球(内藏密信,记载与青兰城内奸往来);
一卷蜀锦《百鸟朝凤》,色泽艳而不俗,正好送进莲夫人内宅。
李方清赞许地点头:
“眼光不错。明日返程,你亲手献给城主,就说‘黑龙寨残匪负隅顽抗,幸得张二公子身先士卒,斩将夺旗’。
功劳簿上,头功写你,次功写我,我只占调度之名。”
张斌喉结滚动,单膝重重跪地:
“叔父成全之恩,侄儿……”
“起来。”
李方清一把拽起他,声音压得极低,
“记住,真正的战功不在首级,而在人心。
今晚之后,青兰城那些观望的子爵、男爵,会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
话音未落,远处山口忽现火光——是秦良玉的旗号。
西风寨与燕赵轻骑合兵而来,押着灰狐寨俘虏,长龙似的火把照亮半边夜空。
李方清翻身上马,拔剑指天:“传令——
黑龙寨改名‘镇北前哨’;
降卒中愿从军者,编为‘山字营’,老弱就地分田;
所有缴获造册,明日午时前贴榜公示。
另,在寨前立碑:
‘燕赵义师剿匪于此,护商旅、安黎庶,犯境者视此。’”
张斌举火照碑,亲手刻下第一行字。
火星溅在他年轻的眸子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战意。
山风忽转,吹散焦糊味,带来新土与槐花的清香。李方清勒马回望——
黑龙寨的火光与远处晨曦连成一线,仿佛一条新生的路,正在灰烬中蜿蜒伸向更辽阔的北方。
地牢的铁门被亲兵“吱呀”推开,潮湿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方清微微侧身,让火把的光先落进去——墙角蜷着一片褴褛的人影:
妇人抱胸掩襟,孩童攥紧母亲的破袖,像一群被雨淋湿的雏鸟,抖成一片。
兵卒低声补了一句:
“回主公,粗点过,两百一十七人,其中乳儿十七,垂髫男女五十四,其余皆是妇人,年纪最长者约五十出头。”
张斌喉头滚动,铁甲下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蹲下身,想扶起一个跌倒的小童,又怕甲胄冰了孩子的脸,只得脱下自己内衬的棉袍,轻轻裹过去。
孩子却像受惊的小兽往后缩,一双黑眼睛大得吓人。
李方清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一面破鼓皮上——鼓面被撕成几片,勉强给几位老妇遮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稳,却足以让地牢里每一个人都听见:
“诸位娘子、孩儿,莫怕。黑龙寨已破,我是燕赵李方清。
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谁的囚徒。”
短暂的静默后,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有位白发妇人颤颤巍巍跪下,李方清抢前半步托住她臂弯,
“老人家,地上潮,跪不得。”
他回头吩咐:
“传我军令——
一、即刻腾出黑龙寨前院仓房,搬干净粮草,铺干草、挂帷幕,先让孩子们避风寒。
二、飞鸽燕赵镇,调三辆暖棚马车、二十袋精米、十桶羊乳,再请胡雪岩拨棉布三百匹、新絮衣两百套。
三、命华佗率医馆弟子星夜赶来,带草药、汤锅、粥鼎,先治疥疮与腹疾,再逐一调理。
四、所有妇孺名册登记,凡愿归乡者,战后遣送并给盘缠;无家可归者,接回燕赵镇,设‘抚孤院’、‘织染坊’,妇人任选其一习艺,月给口粮,孩童免费入蒙学。”
张斌忍不住插话:“李叔,若有人想留下来随军……”
李方清看他一眼,目光柔和又严厉:
“军中缺火头、缝补、养马的人手,若真有娘子自愿,可签契三年,日给工钱,不编入军籍。
孩子不许留营,一律先入蒙学。”
说罢,他蹲下身,与方才那个缩在角落的小童平视:
“小家伙,可还记得自己名字?”
孩子怯怯开口:
“阿……阿圆。”
“好,阿圆。”
李方清摘下水囊,晃了晃,倒出一点清水在掌心,让孩子先舔一口,才递给他。
“从今晚起,你每天喝三顿粥,喝到肚皮圆滚滚,好不好?”
孩子怔了怔,忽然伸出细瘦的小手,抓住李方清的指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火把的光映在李方清的脸上,映得那道常年紧抿的唇线第一次松了弧度。
他起身,将那只小手交到张斌掌心:
“贤侄,带他们去仓房,先生火煮粥。今晚,你替我做他们的临时兄长。”
张斌重重点头,一把抱起阿圆,少年清朗的嗓音在幽暗的地牢里炸开:
“燕赵铁骑听令——列两队,举火护送!敢惊扰妇孺者,军棍三十!”
铁甲铿锵,火光蜿蜒。两百多双惶恐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希望的亮。
黑龙寨残火未熄,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垛口。
李方清踩着碎瓦走出地牢。
月色把他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抬手,李存孝与许褚立刻趋前两步,三人离随从十步远,才低声开口。
“重甲都藏妥了?”
“主公放心。”
李存孝的声音被铁面甲闷得低沉。
“卸甲后分三处:
一,后山废井下的暗窖,铺干草盖石板;
二,粮车夹层,外表堆麻袋、内衬锁子甲片;
三,伤兵营帐——最危险也最安全,外罩血衣,谁也想不到里头是整副玄甲。”
他顿了顿,补一句。
“张二公子方才只顾清点首级,未靠近伤兵帐。”
许褚咧嘴,露出被烟火熏黑的牙:
“井口我还撒了泡尿,谁要敢掀石板,先得闻老许的臊味。”
第243章 魏长风忽悠
李方清轻笑,却很快收敛:
“王室律例——子爵养重甲不得过百。
我们今夜露了三百骑,若传回王都,就是僭越。
张斌年少热血,可张志那只老狐狸……”
他指尖在佩剑吞口上敲了两下。
“让他闻到味儿,青兰城能借题发挥,扣我们一个‘私蓄重兵’的罪名。”
李存孝会意:
“明日返程,让重甲混在辎重队,每十辆粮车只夹两辆藏甲。
剩余人手改穿皮甲、布面甲,远看与普通步卒无异。”
许褚补充:
“我已交代弩骑营,明日押俘虏走前队。
张斌若好奇,只管让他去看那些光腚土匪,保准没空翻咱家底。”
李方清点头,目光扫过远处仍在打扫战场的兵卒。
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人听见:
“记住,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没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张。
等路修通、商队来往,我们再用盐铁之利养双倍重甲——那时,就算王都知晓,也只能干瞪眼。”
夜风忽紧,吹得残旗猎猎。
李方清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仍在火光中奔忙的张斌,轻声道:
“少年人该见的,是山河壮阔;不该见的,是山河背后的刀。”
话音落,他一抖缰绳,黑影没入山道,像从未出现过。
山道崎岖,火把的光被雨丝撕得零碎。
秦良玉勒马,银甲在暗夜里像一弯冷月。
她侧头,望向魏长风:
“接下来,就看魏寨主这张嘴了。”
魏长风咧嘴一笑,抱拳:
“末将别的本事没有,唬人可是一绝。”
说罢,他猛踢马腹,带着二十余名亲信呼啸而去。
火把长龙拐过山脊,直奔九环山寨。
秦良玉目送他背影消失,抬手轻轻一压。
身后三百燕赵轻骑立刻熄灭火把,改走兽径,像一条无声的黑潮,绕向九环山寨的后山。
……
九环山寨·聚义厅
厅名“聚义”,实则是一座吊脚木楼,外覆兽皮,内悬人骨风铃。
寨主“过山彪”——本名裘彪。
因惯使九环大砍刀,刀背九个铜环一震如鬼哭,江湖便送了他这个诨号。
正斜倚虎皮交椅,左拥右抱两个抢来的妇人,大碗喝着烧喉的苞谷酒。
“报——!”
小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西风寨魏长风魏寨主深夜求见,说十万火急!”
裘彪眉头一拧,铜环刀“当啷”一声杵地:
“魏长风?他不在自家寨里喝酒,跑我这九连岭做甚?带他进来!”
片刻,魏长风带着雨珠大步而入,衣襟半湿,脸上却挂着火烧眉毛的焦惶。
“裘老哥!祸事,天大的祸事!”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满厅悍匪都听见。
“青兰城那帮官狗子疯了!
三日之内连破黑龙、赤焰、灰狐三寨!兄弟我西风寨也是今晚才逃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寨旗,啪地扔在地上。
正是灰狐寨那面绣灰狐的残旗,旗角还染着血。
“我亲眼看见灰狐寨主的首级被挑在枪尖上!
官军用的全是重甲铁骑、三石强弩,还有会炸的响箭!
兄弟们连寨门都没摸着就被冲散了!”
裘彪霍然起身,铜环刀哗啦作响:
“官军有多少人?”
“光燕赵镇就调了三千!
听说还有青兰城两千骑兵、各路男爵私兵,合起来怕不有近万!”
魏长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底血丝通红。
“他们扬言要‘十日扫平九连岭’。
兄弟我是念着昔日同道的义气,拼死杀出重围来给诸位报信。
再不走,明日此时,这九环山寨就是第二片焦土!”
厅中悍匪顿时哗然。
“老大,撤吧!”
“留得青山在……”
裘彪脸色阴晴不定,刀背往案上一磕,酒碗跳起老高:
“都闭嘴!”
他盯住魏长风:
“魏老弟,你西风寨还有多少能打的?
不如合兵一处,跟官军拼了!”
魏长风苦笑,缓缓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缠的渗血绷带。
那其实是秦良玉提前备好的鸡血布。
“拼?老哥看我这条胳膊,被弩箭擦去一块肉!
我带出来的兄弟只剩这二十几个,其余的不是死就是被俘。
官军这次是下了血本,连后路都断了。
我劝诸位,今夜就拔营,往西北黑瞎子沟一散。
再把老弱妇孺藏进鹰愁涧,或许还能留条根。”
裘彪咬牙,腮帮子肌肉乱跳。
恰在此时,楼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箭。
“咻——啪!”
红光在雨幕中炸开,照亮了远处山脊上一闪而逝的燕赵黑旗。
魏长风脸色大变:
“这是官军的合围信号!
裘老哥,再迟一步,你我都要做刀下鬼!”
铜环刀终于重重顿地。
“传令——”
裘彪嘶哑着嗓子。
“全寨收拾细软,一炷香后弃寨!老弱先走,青壮随我断后!”
他一把攥住魏长风的手腕,虎口铁箍似的:
“魏老弟,你若敢骗我——”
“我一家老小还在官军手里,”魏长风惨笑,“我敢拿他们开玩笑?”
半刻钟后,九环山寨灯火乱晃,人喊马嘶。
暗处,秦良玉伏在湿泥里,望着寨门洞开。
匪众如潮涌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抬手,燕赵轻骑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条慌不择路的长龙。
雨停了,雾气像没熬开的米汤,浮在岭腰。
秦良玉勒马立于一块突兀的鹰嘴岩上,银甲被晨雾打湿,却掩不住眸子里的寒光。
她抬手,三百燕赵轻骑像一条无声的黑鳞长带,自东南坡缓缓收紧,刀出鞘、弩上弦。
却故意留出西北一道缺口——缺口外,是刘晓辉那支“姗姗来迟”的西路贵族联军。
“报——”
斥候滚鞍下马,泥水溅起半尺。
“西路军已抵岭北三里,旗号杂陈,行进迟缓,似在观望。”
秦良玉唇角微挑:
“让他们再慢些。告诉刘晓辉,听见鼓声再动,若早一步,休怪我翻脸。”
……
九环山寨·聚义厅
灯火乱晃,牛油大蜡淌着泪。
探子连滚带爬:
“老大!东南南三面都有官兵,刀枪如林,只有西北尚空!”
裘彪攥着铜环刀,手背青筋暴跳。
“空?”
他嘶哑着嗓子。
第244章 偷袭西路军
“空才是坑!官军会留生路给我们?”
话音未落,外头“嘭”一声巨响。
寨门木栅被火箭点燃,火舌卷着晨风扑进厅来。
喊杀声如潮,一声比一声近。
魏长风满身血污冲进来,手里提着卷刃的刀,一副刚从前线杀回来的狼狈:
“裘老哥!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我西风寨剩下的弟兄愿顶在寨口,给你们断后!”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一片血红。
那是秦良玉事先给他割的伤,不深,却足够吓人。
“我魏长风欠你一条命!”
裘彪眼眶通红,铜环刀往地上一插,抱住魏长风肩膀。
“兄弟,撑住半刻,我裘彪若能活,必不忘今日!”
魏长风咬牙,推开他:
“少废话!把老弱和金银先走,留二十个敢死弟兄给我,其余全跟你撤!”
裘彪再不犹豫,吼道:
“抬箱子!牵马!从西北走!”
……
山寨外
火光照亮晨雾,秦良玉的弩阵已逼到百步内。
魏长风带着三十来个衣衫褴褛的小喽啰——真正的“弃子”——堵在寨门口,刀口向外,背后却是熊熊烈焰。
他回头,看见裘彪一队人影没入西北山道。
嘴角这才浮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兄弟们,”
他压低声音。
“把刀举高,喊得惨些,但别真冲——咱们只演半柱香。”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有人颤声:
“魏爷,官军真不会杀进来?”
魏长风把一面残破的“九环”旗往火里一扔,火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放心,他们要的是活的裘彪,不是死的我们。”
……
岭脊
秦良玉望着西北方向那条渐渐远去的火龙,抬手。
身后鼓手高举鼓槌,却迟迟未落。
她轻声道:
“再近一点……等他们踏进刘晓辉的弓弩射程再敲。”
晨雾中,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只差最后一声鼓。
九环山寨·聚义厅前
轰——!
两尺粗的破门桩带着惯性撞进栅门,碎木四溅。
秦良玉一抖缰绳,银甲映火,当先跃过门槛。
身后燕赵轻骑如黑潮涌进,刀背拍盾,发出整齐的“锵锵”声,震得屋檐尘土簌簌落下。
魏长风早已把最后十来个小喽啰聚在门侧,见状把刀往地上一扔,压低嗓门:
“都听好了——想活命就照我样子做!”
话落,他第一个抱头蹲下,动作干脆利落。
喽啰们本就心慌,见“自家魏头领”带头,顿时乌泱泱蹲了一片。
连手里的竹枪都横放在脚边,生怕慢了一瞬。
秦良玉勒马,长刀指地,目光冷冷扫过:
“谁是此寨头目?”
魏长风缩着肩,半抬头,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回、回将军,小的只是路过打秋风,正赶上官军天威……头目方才卷了细软,往西北去了!”
“路过?”
秦良玉眉峰一挑,似笑非笑。
“既如此,一并拿下,细审!”
两名亲兵上前,动作粗鲁却极有分寸。
人反剪魏长风双臂,一人用麻绳虚绕两圈,押向后院空仓。
魏长风踉跄两步,不忘回头朝蹲着的小喽啰挤了挤眼,示意他们老实配合。
仓门“哐”地阖上。
外头,燕赵兵卒押着俘虏排成一列,清点人数。
里头,魏长风刚被推进去,绳子便松了。
亲兵低声道:
“委屈魏寨主半刻,等外头戏做完,再请您喝庆功酒。”
魏长风揉了揉手腕,咧嘴一笑:
“不委屈,这出戏才唱到一半。
待会儿记得给我留条好马,我还得‘逃’回青兰城报功呢。”
仓外,秦良玉收刀入鞘,吩咐副将:
“把人都押到校场,分开登记。
老弱妇孺另置一处,敢反抗的——”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俘虏们听得清清楚楚。
“就地格杀。”
喽啰们跪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字就落在自己头上。
……
而西北山道上,裘彪尚不知自己已成了瓮中之鳖,仍在庆幸“魏兄弟义气”。
暮色四合,九连岭西北的鹰愁峡口。
裘彪勒马高岗,背后三百残部皆是亡命之徒。
连日暴雨冲得山石嶙峋,泥泞没过马蹄,却掩不住匪众眼里那股被逼疯的凶光。
“弟兄们,”
裘彪铜环刀一指峡口外那支稀稀拉拉的队伍。
“看见了没?那是刘晓辉的‘官军’!
行军不成列,枪尖生锈,连旗子都歪。
咱们虽折了老巢,但撕他们一层皮,绰绰有余!”
众匪齐声低吼,像一群饿狼嗅到血腥。
……
刘晓辉的西路军此刻正如裘彪所见。
步兵斜挎长枪,三三两两聚在树下躲雨。
骑士干脆下马,围着火堆烤湿透的靴子。
辎重车辆歪在路边,粮袋破了个口子,黄米洒了一地。
“这鬼天气,”
一名小旗官骂骂咧咧。
“说是来捡功劳,连口热汤都没有……”
话未说完,破空声骤起。
“嗖!嗖!”
十数支黑翎箭自林中射出,毫无章法却力道十足。
箭矢钉在盾牌上、粮车上,甚至擦着一名士兵的鬓角飞过。
“敌——袭——!”
凄厉的号角只吹了半声,第二阵箭雨已至,伴随拳头大的碎石从陡坡上滚落,砸得队伍东倒西歪。
西路军顿时炸锅:
有人抱头钻进车底,有人丢下长枪就往反方向跑。
更多人干脆往泥水里一躺,口吐白沫——装死。
裘彪见机,铜环刀一举:
“冲!”
三百匪众如泥石流般泻下山坡,踩着泥浆,刀背拍盾,发出野性的呐喊。
他们专挑落单的小队下手,一刀劈翻旗手。
顺势割断粮袋,黄米混着血水滚进泥里。
几名悍匪更直接扑向辎重车,掀翻两口木箱,里头滚出绸缎、盐砖,顺手一刀挑开,抢了就往怀里塞。
刘晓辉在亲兵簇拥下狼狈跳上马,头盔歪到后脑勺,声嘶力竭:
“稳住!稳住——列阵!”
然而他的“阵”还没列起来,裘彪已带人旋风般掠过左翼。
刀光一闪,一名副将的肩甲被劈开半尺长口子,血雾喷溅。
“撤!”
裘彪见好就收,铜环刀往马鞍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三百匪众像来时一样突兀,转身钻回密林。
只留下满地狼藉、哀嚎与飘散在雨里的血腥味。
第245章 偷袭裘彪
半刻钟后,山坡密林深处。
裘彪勒住马,回望峡口那团乱麻般的火光,啐了一口:
“呸!就这点成色,也敢来剿老子?”
身旁一名头目咧嘴:
“大当家,要不要杀个回马枪?”
裘彪摇头,目光阴沉:
“官军孬归孬,人多。
咱们先往北走,进黑瞎子沟——留得青山在,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雨又大了,铜环刀上的血被雨水冲成淡红,顺着刀尖滴落。
而在他们身后,刘晓辉的西路军仍在泥水里挣扎。
号角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极了一场滑稽又残酷的闹剧。
……
雨停了,山雾像湿布蒙在岭上。
聚义厅里灯火昏黄。
杜老三伏在案上鼾声如雷,酒坛横倒,淡黄的米酒沿桌沿滴滴答答。
二当家“笑面虎”郑渭一把将空杯扣在桌上,唇角勾出阴冷弧度。
“大哥,你安心睡。”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蛇信。
“这一次,南云寨的名声由我来立。”
厅外,早已聚起一百二十名精壮。
其中三十人是昨夜由燕赵镇连夜送来的弩手。
黑盔黑甲,腰悬连弩,箭匣里装的是破甲锥与火鸦箭的混编。
更惹眼的是三具轻弩机。
铜臂、铁胎、鹿角撑脚,五十步内可洞穿双层皮甲。
郑渭伸手拍了拍其中一架,冰凉金属透过掌心传来沉稳的杀意。
李方清亲笔信里写得明白:
“弩机三具、精弩三十、粮米五百斤,换裘彪一条命。
事后南云寨依旧姓杜,但你郑渭的座次,可往前挪一步。”
这一把筹码,足够让他动心。
黎明前最暗的一刻。
裘彪一行三百骑踩过泥泞山道,人困马乏。
铜环刀背在肩上,环声闷哑。
连日奔波,匪众眼里布满血丝。
斥候来报:
“老大,前方十五里就是南云寨山脚。
寨里据说只剩老弱,杜老三胆小如鼠,必不敢拦路。”
裘彪啐了一口:
“借他十个胆!”
他回头吼道。
“加紧穿过南云寨,进山里头埋锅造饭!”
匪队拐过山口,道路骤然收窄。
左侧峭壁,右侧深涧,枯水季节涧底乱石嶙峋。
雾中,隐约可见南云寨的木栅门半掩,吊桥未收,像一张打着哈欠的嘴,故意诱人深入。
郑渭伏在栅楼暗窗后,指尖轻敲弩机扳机。
他身后,燕赵弩手已分两排。
前排跪姿、后排立姿,箭镞在火把下泛着幽蓝。
更远处,三十名南云寨喽啰攀在崖顶,怀里抱着滚石与火油罐——那是郑渭额外加的“土料”。
“等他们前锋过吊桥一半。”
郑渭的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人听见。
“发弩、斩索、落石,一步也不能错。”
铜环刀刚踏上桥板,第一排弩矢破雾而出。
“嗖嗖嗖!”
冲在最前的三名骑手连人带马被钉翻,惨叫在深涧里撞出层层回音。
几乎同时,吊桥粗索被暗处刀斧齐砍,“咔嚓”一声断作两截。
桥身猛沉,十余骑收势不及,连人带马坠入涧底。
崖顶火油罐跟着砸落,“砰砰”炸成一片火雨。
狭窄山道瞬间变成炼狱。
马匹受惊扬蹄,将骑手掀翻。
滚石轰隆而下,砸得骨肉与铁甲齐碎。
裘彪狂吼:
“退!退出去!”
然而后路已被郑渭亲自率人从栅门内封死。
三具轻弩机一字排开,机括连声,箭如飞蝗,专射马腿。
南云寨喽啰则举长矛乱搠,专捡落地之人。
匪众本就人困马乏,又遭突袭,片刻便折了七八十人。
裘彪红了眼,抡起铜环刀,带着十余亲兵硬生生撞开一处缺口,向山涧上游夺路而逃。
郑渭并不深追,只远远高喝:
“裘大当家——
我家大当家念旧情,留你一条命!
再往南是青兰城铁骑,往西是绝壁,你自求多福吧!”
裘彪残部只剩两百出头,个个带伤。
他们踉跄穿过南云寨山脚。
回望,只见烟火里那座木栅门缓缓关合,像一张得逞的嘴。
铜环刀上又添新缺,裘彪却第一次感到刀柄透出的寒意。
雨刚停,山风卷着湿冷钻进石缝。
许褚铁塔般的身子猫腰闪进偏院,铁甲上水珠乱滚。
他凑到李方清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
“主公,搜到暗窖里还藏着一个活口——宋骁!人赃俱在。”
李方清眉梢一挑,并未回头,只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土:
“就他一个?”
“不止。”
许褚咧嘴,露出森白的牙。
“那软骨头一见刀,就把和‘过山风’、‘赤焰’、‘灰狐’三通书信全抖了出来。
末将顺藤摸瓜,在书房暗格里又翻出十几封,墨迹还新,落款全是宋骁。
粮图、布防、克连国城池官仓钥匙的摹本,一应俱全。”
李方清闻言,眸色沉了沉,像寒夜里陡然凝出的冰凌。
他轻声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人证、物证、口供,三味俱全,正好熬一锅好汤。”
说罢,他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寨后书房走去。
靴子踏过积水,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水花,仿佛踩在某些人的心跳上。
“带路。”
声音不高,却冷得让许褚这个大老粗都缩了缩脖子,连忙前头引路。
书房门“吱呀”阖上,窗纸被山风吹得鼓涨,像随时会破。
案上烛火摇曳,李方清背手而立,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宋骁伏在案边,手腕上的麻绳勒痕还在渗血,却被兵卒松了绑。
他顾不得疼,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子爵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
李方清没回头,指尖轻轻拨过那摞书信。
最上面一封,落款“宋骁”,墨迹尚未干透。
字里行间全是向“过山风”献粮、献兵、献城防图的细节。
“一时糊涂?”
李方清轻笑,声音低得像夜猫子踩瓦。
“糊涂到把官仓的钥匙都画成图送出去?宋男爵,你这笔糊涂账,可值不少脑袋。”
宋骁浑身一颤,膝行两步,抱住李方清小腿:
“小的愿戴罪立功!愿献家产、献田契、献——”
“这些我自有办法取。”
第246章 宋骁悔过
李方清终于转身,垂眸看他,眼里没有怒,只有深井般的冷。
“我要的,是你的笔。”
他抬手,亲兵捧上早已备好的笔墨与朱砂印泥。
“写。”
一纸悔罪书摆到宋骁面前。
抬头赫然是“罪臣宋骁亲供”,末尾空着签名画押处。
宋骁抖着手蘸墨,每一笔都像割自己肉。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咬破指尖,哆哆嗦嗦按下血印。
李方清接过,吹干墨迹,声音忽地温和得像春夜:
“好了,从现在起,你安全了。”
他蹲下身,替宋骁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指尖冰凉。
“我会派最稳妥的人,护送你回克连王国。
你放心,路上若掉一根头发,我砍他们十颗脑袋赔你。”
宋骁却抖得更厉害——那温柔里透出的寒意,比刀锋更刺骨。
“子爵……您、您要我回去做什么?”
灯火被山风吹得摇晃。
李方清拈着那封血押悔罪书。
指尖在“克连王国·宋骁”几个字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权衡。
“子爵与男爵,终究隔着王国。”
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足够让身旁的许褚听得清楚。
许褚会意,轻声补白:
“按《王国律》,子爵无权审判他国贵族。
但若男爵亲笔认罪,且罪涉通匪、侵边——这便不是‘审判’,而是‘移交’。”
李方清点头,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
“给克连王国的正式照会就这样写。”
他负手踱了两步,一句一顿,像在刀脊上刻字:
“其一,克连男爵宋骁,暗通九连匪寇,劫我商道,袭我边堡,致本国男爵杨明重伤、领民失所。
其二,我部为护境安民,不得已越界追击,暂代守其疆土,以待贵国理藩院公断。
其三,今已将宋骁并其通匪证据,一并羁押,请贵国三日内遣使接收,逾期不候,我军即按土匪同谋论处。”
许褚咧嘴:
“主公,这第三句话就是扣在他脖子上的绞索——克连王国若不来领人,宋骁的脑袋就得落地;
若来了,也得先承认是宋骁先动手,咱们只是‘正当防卫’。”
李方清“嗯”了一声,把悔罪书收入鎏金函,外加火漆封口,印上燕赵子爵纹章。
这下李方清就可以保证,宋骁不可能将自己占领的克连王国土地说出去了。
李方清刚踏出书房,山风卷着残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抬眼,正见杨荣、杨溥二人风尘仆仆地穿过寨门,衣襟上还沾着山道泥浆。
“主公!”
两人同时抱拳。
李方清微微颔首,朗声吩咐:
“此番破寨,所获金银、粮械、骡马,悉数造册。
你二人领书记官、仓曹吏,半日之内清点完毕,不得遗漏。”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
几乎贴着两人的耳廓,声线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另择精金两千两、川锦五十匹、上好战马四十匹,分三批暗运青兰城。
一批入城主府,孝敬张志;
一批送监察御史行辕,堵言官之口;
一批交商会胡雪岩,转作‘剿匪慰军捐’,记我燕赵之名。
账目做两本:一本给王都,一本给咱们自己。
日落前办妥,可明白?”
杨荣目中精光一闪,杨溥已含笑应声:
“主公放心,‘战损’、‘焚毁’、‘遗失’,条目我们都熟。”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只是要去点算一仓寻常粮草。
李方清拍了拍他们肩膀,转身望向山寨外渐起的烟尘——南风寨方向。
李存孝的黑旗正随风猎猎。
那里,才是真正的收官之地。
山风卷着焦土与血腥,吹得残旗猎猎。
裘彪拖着铜环刀,刀尖在泥里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身后仅剩的百余名残部,衣甲破碎,眼中全是血丝与绝望。
前方,隘口处,黑甲铁骑一字排开,如铁墙般堵死了最后一条生路。
正中,李存孝高踞乌骓,长戟斜指,面甲未揭,不见喜怒。
夕阳将戟刃镀成一道血线,也照亮了裘彪惨白的脸。
“李……李存孝……”
裘彪嗓子沙哑,铜环刀勉强抬起,却连刀背上的铜环都不再作响。
李存孝没有回应,也没有喝问。
乌骓缓步向前,铁蹄踏地,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五步、三步。
戟光一闪。
“噗!”
人头飞起,血柱喷溅三尺。
铜环刀“当啷”落地,滚了两圈,被马蹄踏成两段。
“弃械跪地者,生;持兵者,死。”
李存孝的声音不高,却像寒铁滚过刀背。
余音未绝,燕赵兵卒已自两翼卷出,如黑潮般将残匪淹没。
片刻工夫,最后一面“九环”旗被踏在泥里。
百余名残部跪成一片,刀矛横陈,无人再敢抬头。
李存孝收戟,乌骓转身。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他黑甲上,像给这场剿匪之战,画上了句点。
……
南云寨。
寨门半塌,风卷空旗。刘晓辉勒马而入,银盔上凝着一路尘土,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
“搜——!一寸地皮也别放过!”
西路军的贵族兵卒顿时如蝗虫四散,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半炷香后,回报声此起彼伏:
“粮仓见底,只余霉糠!”
“银窖凿开,连片铜屑都没有!”
“连锅灶都凉透了!”
刘晓辉脸色由白转青,佩剑重重往地上一杵:
“究竟是谁呀?搜刮的那么快。”
话音未落,寨外马蹄轻响。
一队燕赵轻骑列队而来,黑旗赤边。
为首队正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声音清朗:
“西路将军!我家主公已扫平黑龙寨,特遣末将恭迎诸位前往会合。
战利品、俘虏俱已点清,只等将军点收。”
刘晓辉咬得牙根作响。身旁一名子爵低声咒骂:
“分明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
可黑龙寨如今在李方清手里,不去,便是违了“合师剿匪”的军令。
去了,又恐被当众奚落。
刘晓辉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翻身上马:
“带路!”
燕赵轻骑调转马头,蹄声轻快,似在嘲笑身后那支两手空空的西路军。
暮色渐沉,山道蜿蜒,刘晓辉的旗帜在风中歪歪斜斜,像极了他此刻的脸色。
愤恨、不甘,却不得不跟着前方那面黑赤旗,一步步走向黑龙寨。
第247章 回城
黑龙寨·黄昏
最后一箱金锭“咔哒”落锁,铁锁声像一记闷锤,敲在刘晓辉心口。
夕阳余烬映着箱子外壁,鎏金晃眼。
那是刘晓辉一路空跑后唯一看见的“战利品”,却与他半点干系也无。
寨中空地上,黑压压蹲着六寨残匪,粗粗数去足有五六百号人。
镣铐叮当,像一片铁潮。
刘晓辉眼底血丝骤起,猛地上前一脚,将最近一名土匪踹翻:
“老子跑断腿,你们倒蹲得舒坦!”
“住手!”
暴喝如雷。
许褚横刀跃出,刀背往地上一磕,火星四溅。
“西路将军,俘虏自有军法,岂容你私刑!”
“黑龙寨已归燕赵辖下。将军若再放肆,休怪刀下无情。”
戟尖映着残阳,血槽暗红。
刘晓辉被那锋刃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西路军众将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刘晓辉脸色由青转紫,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银徽,声音拔得尖利:
“我可是子爵!你敢如此无礼,莫非想造反不成?”
李方清缓步上前,指尖轻点自己的银色子爵纹章,语气却带笑:
“子爵?刘将军,爵位在封地管用,在军营里却只是件漂亮衣裳。
今日你我的军职同为副将——”
李方清侧头,朝许褚扬了扬下巴。
“他与你平级。军法在前,爵位在后。
若再喧哗,便以违令论处。”
许褚顺势把大刀往地上一杵,火星四溅。
这尊杀神,把刘晓辉的怒火硬生生压回嗓子眼。
周遭兵卒屏息。
刘晓辉喉结滚动,半晌只憋出一句:
“……末将失言。”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他的尴尬。
李方清掸了掸衣袖,仿佛掸去一粒灰尘: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副将,清点俘虏去吧——功劳簿上,自有你一笔。”
话音落下,黑龙寨的风忽然大了,吹得刘晓辉的披风猎猎作响,却再无人替他出声。
李方清这才自台阶缓步而下。
玄青大氅随风微扬,声音不高,却足以压住全场:
“西路军远道辛苦,本当犒劳。
然俘虏乃我军血战所得,若人人私刑泄愤,军纪要之何用?
刘将军,想要功劳,明日押解路上自有你一份;
今夜若再动我俘虏一根手指——”
他抬手,做了个轻描淡写的“斩”的手势。
“便以违令论处。”
刘晓辉握紧的拳咯咯作响,终究只能低头:
“末将……知错。”
铁箱的车轮声辘辘远去,夕阳最后一缕光被山脊吞没。
黑龙寨前,俘虏低头,西路军低头,唯有燕赵黑旗在风中猎猎。
像一把刚刚开锋的刀,锋芒毕露,却无人敢再试其刃。山道蜿蜒,晨雾未散。
李方清、张斌、许褚、刘晓辉四骑并辔而行,铁甲在初阳下泛着冷光。
身后,两军混编的押送队伍拉出一里多长。
镣铐叮当的土匪垂头丧气。
被解救的百姓扶老携幼,眼里终于有了一线活气。
张斌按捺不住少年意气,侧首赞道:
“李叔一战定九连,六寨灰飞烟灭,可谓算无遗策!”
许褚大笑着附和:
“那是!主公三步一计、五步一杀,连俺老许都看得眼花缭乱!”
刘晓辉脸色仍带着昨夜未散的尴尬,忽地插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头三人都听得见:
“秦将军与李将军自破黑龙寨后便不见踪影,莫非……另有差池?”
李方清目不斜视,只抬手遥指东南天际,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今日天气:
“黑龙寨只是六寨之一。良玉、存孝此刻正在‘扫尾’
赤焰寨残部、灰狐寨余寇,另有几处暗哨,皆需拔除。
两日后,他们自会押着第二批俘虏、第三批辎重,与我们在青兰城外汇合。”
李方清顿了顿,侧头看向刘晓辉,似笑非笑:
“刘副将若嫌脚程慢,大可先行回城报捷。
只是——那些俘虏口供、战利清单,还需一并呈给城主,你可别漏了哪一笔。”
刘晓辉喉头动了动,终究垂眼拱手:
“末将……愿随大队同行。”
山风掠过,吹得李方清的大氅猎猎作响。
……
前方,青兰城的轮廓已浮现在晨雾尽头。
城门大开,彩绸高悬。
张志紫袍金冠,率文武官员列于道左,鼓乐尚未停,他已疾步迎出。
李方清距门百步便翻身下马,拱手一礼,甲叶铿锵。
“城主亲迎,方清惶恐。”
张志握住他的手,笑声爽朗:
“剿灭六寨,救我商道,子爵与诸将功不可没!”
李方清垂眸谦逊:
“若无城主统筹粮草、兵械,焉能速胜?此番大捷,张志城主亦是首功。”
话音落地,张志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些“统筹”来的粮械,十之七八并未离过青兰城府库。
他旋即摆手:“哪里哪里。”
话锋一转,忙把话题拉回最挂心的:
“小儿张斌……可还安好?”
李方清侧身,将张斌轻轻推到面前。
少年甲胄已解,只着素青劲装,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与兴奋。
“二公子临阵不乱,单骑突入黑龙寨西门,砍倒匪旗,救出妇孺二十七口。”
李方清声音洪亮,足以让城门内外都听见:
“其果决、仁勇,皆乃城主教泽。”
张斌被夸得耳根通红,却仍挺胸抱拳:
“全赖父亲教诲,赖李叔父提携!”
张志听得心花怒放,连声大笑。
原本那丝尴尬早被慈父的骄傲冲散。
他亲自牵过李方清的马缰:
“我已备庆功宴,城内父老亦翘首以待。
今日不醉不归!”
……
青兰城·暮色与灯火
城门洞开时,两支队伍形成刺目的对照。
燕赵兵卒,清一色鞣制皮甲,上覆暗红漆纹,刀鞘撞膝,步伐齐整。
尘土与血迹早在城外溪涧洗净,人人昂首,像一队刚开刃的刀。
西路贵族军,锁子甲、板叶甲在夕阳里银光闪闪,却蒙着泥渍与烟火痕。
旗帜歪斜,盔缨散乱,一张张脸写满长途空跑的晦气。
城门两侧百姓指指点点,私语声此起彼伏。
第248章 剿匪庆功宴
“瞧见没?皮甲打赢了铁罐头!”
“那是燕赵的兵,听说一人砍了三个寨子!”
……
城主府·华灯初上
朱漆大门次第洞开,铜灯高悬,照得厅内金砖生辉。
长案列开二十余席:
——正中主位,张志紫袍玉带,左右陪坐李方清、刘晓辉、许褚;
——再往两侧,西路军的子爵、男爵们强打精神,衣袍虽整,却难掩倦色。
乐声起,一队青衣舞姬旋入厅中,水袖翻飞,似将白日血火都化作了袖底清风。
张志举杯,先敬李方清:
“若无子爵运筹帷幄,焉有今日太平?请!”
李方清含笑回敬:
“若无城主坐镇筹粮,亦无此胜。共饮。”
两人盏底相碰,清脆一响。
众贵族连忙附和,厅内顿时欢声如潮,仿佛先前那丝尴尬从未存在。
……
校场·星火与篝火
与此同时,城中校场被火把照得白昼一般。
赵刚率治安营维持秩序,十口大铁锅热气蒸腾:
——牛肉萝卜、羊骨浓汤、焦黄面饼堆成小山;
——一桶桶麦酒拍开封泥,泡沫溢出桶沿。
燕赵兵卒高唱军歌,皮甲敞开,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
西路军普通士兵初时还拘谨,两碗酒下肚,便与邻座的燕赵兵碰起碗来。
有人指着远处城主府高挂的彩灯大笑:
“看!那灯油钱,说不定就是咱们空跑的那一份!”
众兵哄笑,酒沫飞溅,火光映出一群大老爷们儿眼角的释然与痛快。
夜渐深,校场歌声与城主府丝竹遥遥相和。
一边是血火余生后的纵情,一边是权谋交错中的觥筹。
青兰城的灯火,一半照向功名,一半照向尘土。
……
城主府·灯火辉煌
铜灯高烧,琥珀色的酒液在鎏金大爵里晃荡。
张志高踞主位,紫袍映得满面红光。
李方清离席半步,拱手向上:
“禀城主。黑龙寨首恶、赃物,明日一早即押入青兰城大狱、府库。
其余赤焰、灰狐、九环、南云诸寨,将在三日内分三批解至。
届时请城主亲验。”
张志哈哈大笑,举杯虚扶:
“一切依子爵安排!此番若无你调度,焉能一鼓荡平六寨?
我先记下你的首功!”
李方清却侧身,让出身后少年:
“首功不敢当。
二公子张斌,单骑突阵、先登拔旗,又亲救妇孺二十七口,仁勇兼备。
请城主于奏折、榜文并重记一笔,以彰后赏。”
张斌被点到名,顿时耳根飞红,连忙俯身:
“末将只是随叔父略尽绵力。”
张志听得心花怒放,却仍摆手佯嗔:
“犬子微劳,何足挂齿!”
话虽如此,老脸上的褶子已堆成一朵盛放的菊。
他霍然起身,高举金爵,环视满厅贵族:
“诸君——”
“此役,赖李方子爵运筹,赖诸将用命,亦赖我青兰众志成城!
来——共饮此杯,为战功,为太平!”
“为战功!为太平!”
众贵族齐声应和,金杯碰出清脆一片。
酒液映灯,像无数细小的血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功名的流光。
琉璃灯映得满堂金壁生辉,酒过三巡,舞袖翻飞。
李方清微敛目光,侧首向许褚递了个眼色。
许褚会意,放下海碗,抬手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珠。
大步绕过锦屏,俯身至李方清座侧。
“主公?”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鼓擂在夜色里。
李方清以指蘸酒,在案上写了一个“走”字,随即轻轻一拂,水迹顿散。
“连夜拔寨,不留一兵。”
许褚虎目微眯,重重点头。
他返身回到主案前,抱拳声如铜钟:
“城主!末将等叨扰多时,已然酒足饭饱。
营中尚有巡哨换防之务,不敢久耽,恳请即刻率我燕赵子弟返回本镇!”
张志端着金杯的手在半空一顿,眸底先是一亮。
旋即换上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
“将军何出此言?
今夜良辰未尽,青兰百姓还欲一睹壮士风采。
再饮三杯,权当本城主为诸位饯行!”
李方清含笑起身,衣袂微扬,声音不高却压过丝竹:
“城主厚爱,方清心领。然燕赵镇乃我军根本,空虚已久,若生变故,悔之晚矣。
待来日凯旋,许褚再与诸公共醉三百杯!”
张志暗松一口气,面上却愈发惋惜,亲自下阶执李方清之手:
“子爵既以军务为重,本城主岂敢强留?
来人——备马!本城主亲送诸军到校场!”
府门外,铜锣三声。
深巷里,号炮连响。
千名燕赵兵卒早已在校场列阵,皮甲束紧,长刀归鞘。
火把排成一条蜿蜒的赤龙,静静蜿蜒向城北。
夜风卷旗,呼啦啦似催征的鼓。
张志立在城楼下,身后站着李方清。
望着那条火龙渐行渐远,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却还要高声喊一句:
“诸君慢行——青兰城永记今日之功!”
……
烛影摇红,黑龙寨聚义厅改成的临时清册房内灯火通明。
长案上六只朱漆托盘一字排开,分别贴着六寨名号。
胡雪岩先拨算盘,声音清脆如雨打芭蕉。
他把黑龙寨里搬出的两千四百两金锭、一万零三百两银锭并两大箱珠翠一一过秤估价。
又拣起赤焰寨的西域宝石在灯下转了转,映得满室蓝绿光晕。
灰狐寨的赤金长命锁与鎏金佛像堆成小山,被他用戥子称了二百斤整。
九环寨的北地玉璧十对并排,温润似凝脂。
南云寨与西风寨数目虽小,却也凑出马匹粮票折银若干。
算盘珠噼啪落定,共计金五千二百两,银二万七千两,珠宝器物折价八千余两。
统统装入贴封条的铁箱,由辎重营连夜押回燕赵库。
李存孝按剑立于长案前,声如沉铁,将六寨斩获逐一报来:
“黑龙寨一战击杀悍匪一百四十七人,缚得二百七十三人;
赤焰寨火势凶猛,斩级两百零三,生擒一百八十六;
灰狐寨崖高林密,仍取首级一百一十八,绑缚一百五十四;
九环寨负隅顽抗,枭首九十五,缚得一百三十四。
至于南云、西风两寨,前者闻风献寨,后者魏长风率部倒戈,皆未动刀兵,故无首级。”
第249章 清算上
杨溥展开卷册,声音清朗而温和:
“此番破寨,共解救百姓四百八十一口。
黑龙寨八十七人、赤焰寨一百三十四口、灰狐寨九十六人、九环寨七十八人、南云寨五十二人、西风寨三十四人,皆已登记造册。
目下已在黑龙寨外设粥棚三处、帐篷二百顶,热粥昼夜不歇,被褥、草席尽数发放。
华佗先生已领十二名郎中自燕赵镇启程。
预计明日午前便可赶到,先为妇孺老弱诊脉熬药,再逐一体检。
若无伤病,三日内便用马车分批次送往领地:
黑龙寨、赤焰寨之民多赴东柳村、南溪村;
灰狐与九环之人归于北塬镇、石桥村;
南云、西风之众则安置于西岭屯、河口镇。
各村村正已得飞鸽传书,腾出空屋、备下种子、口粮,只待新人落户。”
秦良玉把银杯往案上一放,清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按主公部署,下一步如何收尾?”
杨荣把卷册合上,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在实处:
“阵亡的弟兄全须全名,连夜装殓,明晨启程回燕赵。
我已让工曹选好岭北向阳坡,凿穴立碑,建义坟公冢,四时香火不断。
匪首与顽抗者,就地掘坑深埋,册上留名,免他日有人翻旧账。
其余俘虏,明日宋慈押狱卒即到——冥顽的锁送青兰城大狱;
肯悔过、又有一技之长的,先剥去匪籍,编入营中苦役队,三月无过,再准转为燕赵兵卒。
如此,人归其位,土归其主,六寨之事便算干净。”
杨溥一句话,让帐中几人都停下了笔。
他走到悬挂在壁上的羊皮地图前,指尖沿着六座山寨外围划了一个圈。
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笃定:
“诸位,你们可曾留意——自黑龙岭到九连岭,这百里之内原有的七个村落如今皆为空壳?
屋舍尚在,炊烟早断;田垄荒芜,野草齐腰。
咱们剿了匪,却剿不掉这片土地的饥渴。
百姓若全迁去燕赵,此间顷刻又成真空,不出三五年,新的草寇还会啸聚山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荣、秦良玉,最后落在胡雪岩身上:
“与其迁民,不如留民。
把今日解救的四百八十一名百姓就地安置。
再把那二百余名愿悔过、且有一技之身的降匪一并留下。
给他们分田、给种子、给耕牛。
头一年免赋,第二年徭役减半,第三年再按齐拉王国田赋征收。
如此,六寨旧址可连成一条新的村带:黑龙口、赤焰坪、灰狐峪、九环坡、南云渡、西风湾。
六颗钉子钉在旧地,却不打燕赵旗号,名义上仍属青兰城管辖。
商旅往来、粮铁转运,税赋却暗流回燕赵;
山货、药材、盐茶,也可经我们新开的道路直输镇仓。
既省了迁民之费,又得长久之利,还免了青兰城说我们‘掠地’的口实。”
杨荣皱眉:
“若青兰城派官来管,岂不平添掣肘?”
杨溥笑道:
“青兰城如今连修城银都凑不齐,哪有官吏肯到这深山吃苦?
咱们只需每月送一份‘护路捐’给城主府,换一纸‘屯田自管’的空白批文。
官面文章做足了,里子全归燕赵。再者——”
他压低声音:
“这些村庄一旦恢复元气,便是我们南下商道的六座驿站,也是日后兵马的六处暗堡。
进可攻,退可守,比千里迁民划算得多。”
秦良玉抱臂靠在柱旁,闻言轻轻点头:
“留人不留旗,比留旗不留人更高明。”
杨荣指尖敲了敲案面,目光在地图上那六个新画的圆圈上停留片刻,终于露出笑意:
“就依杨溥之言。
明日便贴告示:凡愿留者,就地授田;愿从军者,编入护屯队;
愿归乡者,发给盘缠。
让百姓自己选。至于青兰城那边——”
他转向杨溥:
“你亲自押送‘护路捐’两千两银,再送一匹川锦给张志,就说是‘重建山村民舍之资’,封他口,也堵他手。”
帐外夜风掠过,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火光里,那六个空洞的山寨仿佛已经长出炊烟。
一条看不见的纽带,正悄悄把百里空谷系向燕赵腹地。
天刚亮,黑龙寨前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宋慈骑着灰马,身披青色官袍,腰间悬着“提刑按狱”铜牌。
身后三十名狱卒持铁链、木枷、朱笔簿册,列作三行。
营门口,七百五十名俘虏已被燕赵兵卒押成十队。
每人只留单衣,脚下绳索相连,却又不至绊倒,显出秦良玉治军的细致。
宋慈下马,先向李方清拱手,随即抬手示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只办三件事:问口供、分良莠、定去留。”
第一步——点名问供。
狱卒们抬出十张长桌,桌上铺黄纸、摆朱墨。
每人上前,先报姓名、年岁、原籍,再细述当年如何落草、曾犯何案、是否杀人越货。
宋慈亲自执笔,遇含糊处便抬头盯一眼,目光如刀,被盯者往往膝盖发软,再不敢隐瞒。
凡曾手染血债者,名字旁点一朱勾。
仅胁从或被迫者,圈一墨点。
有技艺、识字、精铁匠或善骑射者,则另记蓝字。
第二步——“望闻问切”式筛身。
十名医吏穿梭其间,看面相、闻体味、摸骨节,凡暗藏利器、刺青、旧伤不符所供者,当场提出重审。
有悍匪藏刀片于发髻,被一把揪出,铁链加身,押往左侧“重囚栅”。
另有十几人手腕无茧、口音文弱,竟是读书人被掳,便圈入“可转良”册。
第三步——分栏立号。
午后,空地已立三面木栅:
左栅“重罪”,朱勾者一百零七人,枷锁重镣,明日押往青兰城死牢。
中栅“拘役”,墨点者四百二十人,用麻绳捆住手连成一起,这些人罪孽较轻,拉到青兰城,伏几年摇役就可以了;
右栅“新卒”,蓝字者二百二十三人,去绳索,赐新衣,明日由杨荣点验,择壮健者补入步、骑、弩三营,老弱者充杂役。
宋慈收笔,簿册已厚三寸,抬头道:
“日落前,名册封存,另誊一份呈送城主。
若半月内克连遣使,可将宋骁并卷宗同交。”
第250章 清算下
同一时刻,华佗率二十名郎中在寨后空地搭起三座布棚。
第一棚专收传染病患,十五名男女被单独隔于下风处,棚内燃艾、熏醋,药罐沸腾。
华佗亲自执银刀,以沸酒消毒,为一名浑身脓疮的少年刮腐敷药,低声安慰:
“莫怕,三剂清瘟败毒散下去,热度便退。”
第二棚治外伤。
郎中们用温盐水洗去鞭痕、刀痕,再涂金创膏。
妇人背脊的旧伤已溃烂,药粉一撒,疼得直颤,却咬牙不吭声。
孩童膝盖磨得见骨,郎中剪开破布,以羊肠线缝合,外敷蜂蜜绷带,哄道:
“过几日就能跑能跳。”
第三棚施粥与药膳。
大锅翻滚着党参红枣粥,香气四溢,几名面黄肌瘦的妇人捧着粗瓷碗,泪珠滴入粥里。
郎中在旁添粥添汤,叮嘱先少食多餐,免得久饿之人暴食伤胃。
暮色四合,宋慈的簿册与华佗的药方同时收笔。
黑龙寨的篝火旁,七百五十名俘虏已分成泾渭分明的三队;
四百八十一名被解救的百姓,则在粥香与药香中第一次安稳地睡去。
薄雾未散的清晨,六座空荡荡的山寨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淡金。
杨荣站在黑龙寨残破的寨墙之上,对着面前两千名尚未开拔的燕赵兵卒朗声下令:
“许褚已领一千弟兄回镇,余下尔等便留驻于此。
黑龙口、赤焰坪、灰狐峪、九环坡、南云渡、西风湾,六寨互为犄角,今后便是我燕赵的‘山外第一关’。
垦荒、筑垒、练兵、巡道,四件事一日不可懈怠!”
兵卒们齐声应诺,铁甲铿锵,回声在山谷间滚成一片低沉的雷鸣。
寨后的小校场上,胡雪岩正指挥最后一批骡马起箱。
他手执折扇,轻敲箱角,冲杨溥狡黠地眨了下眼:
“清点已毕,送往青兰城的礼单在此。”
杨溥接过一看——金锭两百两、银锭一千两、粗锦二十匹,恰是总数的两成。
胡雪岩凑近低声笑道:
“咱们吃肉,总得让青兰城喝口汤。
一成留作驻军粮饷,一成就地筑屋、开渠、买牛,帮那些留下来的百姓站稳脚跟;剩下六成——”
他用扇柄敲了敲身后整装待发的二十辆铁箱车,箱壁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自然是要平平安安运回燕赵库,填咱们的盐铁、养咱们的兵。”
杨溥望向蜿蜒出山的车队,再回望晨雾中已升起炊烟的六座新村,嘴角勾起一抹笃定:
“汤也好,肉也罢,只要锅在咱们手里,再添多少水,也都是咱们燕赵的味道。”
青兰城北门外,斜阳把护城河镀成一线金波。
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轻尘。
杨溥与秦良玉各率五十名押送兵卒,护送着二十辆铁箱车和五百余名枷锁相连的土匪,缓缓停在吊桥前。
远远望见李方清玄青大氅立于门楼之下。
两人当即翻身下马,甲叶铿锵,快步上前行礼:
“主公,我们来迟,让您久候!”
李方清笑着抬手,先扶起秦良玉,又拍了拍杨溥的肩:
“一路山道辛苦,能平安抵达便好。”
说罢,目光向后一扫,押运队形整肃,箱车严丝合缝,土匪队列虽长却无人喧哗,他满意地点头:
“东西一样不少,人也没掉链子,足见你们调度得法。”
城门内,财务官钱顺早候在一旁,带着十余名书记与挑夫。
铁箱逐一过秤、贴封、登册,金锭银锭的撞击声在傍晚的空气里清脆悦耳。
另一边,治安官赵刚领兵接手俘虏,验明正身,分批押入早已腾空的大牢。
不到两刻钟,交割完毕,双方签字画押,各留一份存底。
夜色降临,城头灯火次第亮起。
李方清亲自把秦良玉、杨溥及押送兵卒引至城中最大的“望山客栈”。
掌柜早得吩咐,后院整层空出,热汤、热饭、干净铺盖一应俱全。
安排妥当后,李方清站在院中,负手望着灯火通明的牢城方向,低声对二人道:
“今晚安心歇脚,明日辰时,城主府还要当众点验战果。
你们养足精神,后日随我回镇。”
夜风拂过,院角槐花落。
灯火下三人身影被拉得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静静等待下一次出鞘的时机。
夜色深沉,客栈二楼的长廊上只点着两盏青釉灯笼。
昏黄的光映得木纹地板泛出温润的琥珀色。
忽而,一阵轻而有礼的叩门声在廊间响起——
叩、叩、叩。
秦良玉正倚在门侧擦拭佩剑,闻声侧耳,指尖轻弹剑脊,发出一声低低的清鸣。
她收剑入鞘,起身开门。
门外先立着客栈的侍从,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
灯影之后,是一名身着青灰短褂的城主府传令员,腰牌在灯下泛着冷厉的铜光。
“姑娘!”
侍从率先躬身:
“城主府来人,说有急事请见燕赵子爵。”
话音落下,传令员上前一步,双手合袖,朝秦良玉深深一揖:
“小人奉城主之命,深夜叨扰,还请海涵。”
秦良玉目光微动,并不答话,只略一点头,侧身让出通道。
传令员低眉垂目,脚步无声地跨过门槛。
屋内灯光更亮,李方清正端坐案前,指尖轻抚一盏温茶,茶香与灯烟缭绕。
听得动静,他抬眼,眸色如深潭,淡淡颔首。
传令员单膝落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
“小人参见燕赵子爵。
城主已拟就《剿匪功绩榜》及上奏王都之《靖边捷报》。
特请子爵移步府中,一一过目钤印。”
李方清闻言,指腹在茶盏边缘轻敲两下,似在权衡,又似在听更远的鼓声。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茶盖与盏沿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知道了。”
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你且退至门外稍候,我更衣便来。”
传令员再拜,垂首退出。
木门阖上的一瞬,走廊的风灯晃了晃。
灯影在墙上折出一道锋利的线,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城主府·灯火煌煌
铜灯高悬,照得整间书房亮如白昼。
檀木长案上平铺着两卷朱绫封面,一卷《剿匪功绩榜》,一卷《上奏王都捷报》。
第251章 功绩
张志亲手将功绩榜递到李方清面前,语气热络得近乎殷勤:
“子爵且过目,若有增删,只管提笔。”
李方清接过,指尖在绫面上轻轻一掠,目光停在榜首:
“第一 李方清 燕赵子爵 剿匪主帅 统率青兰联军 荡平六寨 功最。
”他眉梢不动,继续往下看:
“第二 张斌 青兰城主次子 联军参谋兼东路先锋 阵斩黑龙寨主 救百姓百余。”
“第三 李存孝 燕赵副将 东路主将 破黑龙寨 围九连岭。”
“第四 许褚 燕赵副将 北路主将 灭赤焰寨 驰援黑龙寨。”
“第五 秦良玉 燕赵将领 南路主将 破灰狐寨 攻九连寨。”
“第六,刘晓辉 子爵 西路主将 围剿九连寨残兵。”
“第七,杨荣……”
“第八,杨溥……”
“第十,胡雪岩……”
再往下,西路军诸将名字稀稀拉拉,几乎淹没在燕赵将校的阵列里。
李方清合上卷轴,抬眼望向张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城主厚爱,方清愧不敢当。
然功簿昭昭,须示公允。
张斌年少,位列第二,恐招物议,不妨与我并列第一;
西路诸将虽未破寨,亦长途奔袭,可各进一级,以示同袍之谊。”
张志怔了怔,旋即朗声大笑:
“子爵胸襟,张某佩服!”
城主府的内厅灯火煌煌,青铜鹤灯吐着青白火舌,把两幅朱绫折卷的功绩榜映得光彩夺目。
李方清指尖轻挑,重新展开那份上奏王都的密折,目光掠过第一行墨迹:
“……燕赵子爵李方清运筹决胜,亲冒矢石,六寨悉平,功在社稷,宜晋二等子爵,赐金帛、加食邑,以彰其绩。”
再往下,字里行间又嵌着另一段:
“青兰城主次子张斌,年虽弱冠,而谋勇兼备,阵斩渠魁,拯民水火,请封二等男爵,俾使勋旧知所劝。”
李方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寒潭水面上吹过的一缕风,转瞬又归于平静。
他缓缓阖起折子,双手平举,递还城主张志,动作沉稳而恭敬。
“城主厚爱,方清惶恐难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
“此番匪患,实乃青兰与燕赵唇齿相依之证。
若无城主统筹粮草、调拨军械,焉能一鼓荡寇?
方清不过因人成事,岂敢独居其功。”
他略一倾身,语调更缓,却将锋芒藏得极好:
“至于张二公子,少年英锐,先登夺旗,实乃将门虎子。
王都若赐爵,非唯公子之荣,亦是城主家教之彰。
方清忝为副帅,与有荣焉。”
说罢,李方清退后半步,双手合袖,长揖至地:
“自此之后,燕赵领地愿与青兰城同守边疆、共护商道。
城主但有驱策,一纸文书,燕赵三千铁骑立至!”
灯火映在他低垂的眸子里,像两簇静静燃烧的火苗,既谦逊又深不可测。
张志哈哈大笑,亲自扶他起身,掌心相触,一方温润一方老茧,暗暗交换了默契。
功名利禄,自此捆在同一根绳上。
往后风雨,也得同撑一把伞。
暮色沉金,城主府内宅灯火如昼。
张志亲自把李方清迎进后堂,一路笑声朗朗,仿佛连檐角铜铃都被震得欢快。
花厅里,圆桌早摆,银烛高烧,主母与几位侧室俱已起身相迎。
张斌更是抢在前头,替父亲撩帘,少年眉眼间满是崇敬:
“李叔父,里边请!”
李方清含笑颔首,方踏过门槛,便觉一道冷意如针。
那冷意来自左首——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身形与张斌相仿,却更瘦削,眉峰如削,薄唇紧抿,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
灯火映在他脸上,像一刃未出鞘的剑。
李方清心念电转:
这便是张志的长子、张斌的异母兄——张焕。
嫡长却不得宠,母族又早失势,今日自己替张斌请功,无形中将这少年推得更远。
张志却似未察觉暗涌,连连招手:
“子爵请上座!今夜只作家常,不谈公务。”
李方清从容落座,目光掠过张焕时,仍带三分温和,仿佛不曾看见那抹冷锋。
张焕却侧了脸,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
张斌正替父亲斟酒,又替李方清布菜,笑声清脆。
而张焕面前的酒盏,自始至终,一滴未动。
……
客栈二楼,灯火昏黄。
李方清一进门,便解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眉间还带着方才宴席上的余火。
秦良玉正擦拭佩剑,杨溥则倚窗翻账本,见他神色不霁,皆抬眼望来。
李方清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冷茶,一饮而尽,才低声道:
“城主的家宴,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唯独那双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
“张家长公子张焕,从头到尾盯着我,像要在我背上剜个洞。”
杨溥闻言轻笑,将账本合上,声音低而透:
“少年意气,连藏锋都不会,可见城府尚浅。
大公子若真有心争位,今夜便该举杯敬你,再道辛苦,而不是把敌意写在脸上。”
秦良玉把剑“咔”地一声还鞘,冷冷接口:
“主公的世界岂止青兰一隅?
他若总盯着眼前这点爵位长短,一辈子也就困在井底。
毛头小子,不值分心。”
李方清点头,却收了笑意,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城楼的灯火上。
声音沉下来:
“可齐拉的制度,确实埋着大患。
国王高居王都,一纸诏令便收税、征兵,却从不踏足边疆;
领主们守着封地,把百姓当租庸来源,而非子民。
今日张焕瞪我,明日或许就是别家大公子瞪我——人人都怕旁人多得一分,却无人想过。
这‘一分’原本也是百姓血肉。”
他收回视线,指尖轻扣桌面:
“若继续如此,国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国。
一旦烽火四起,城池不过一座座孤岛。
青兰如此,燕赵亦如此。
我们今日剿匪,看似拔了六颗钉子,可制度不改,钉子还会再长。”
杨溥沉默片刻,忽地低声道:
“主公若想破局,不妨从燕赵先动手。
让百姓知‘燕赵’二字不只是征税的符印,而是真正能挡风雨的屋檐。
只要屋檐够大,井底的目光自然望上来。”
第252章 公主前来
窗外风起,灯焰微晃。
李方清没有立即回答,只抬手替两人各斟一杯茶。
茶香氤氲,像把方才宴席上的冷意与暗涌都一并化开。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军功积攒达到二等子爵,是否晋升为二等子爵?
条件1:住宅为中级砖屋小院(未达成)
条件2:领地中村庄数量≥10(已达成)”
李方清打开系统界面。
领主:李方清
领地:小型城镇
爵位:三等子爵
繁荣:100%(燕赵村)
住宅:初级砖屋小院
人口:6037(13人才+燕赵镇19村)
兵力:3000
力量值:65\/65
体力值:64\/64
速度值:71\/71
精神值:61\/61
生命值:60\/60
技能:游蛇身法步 虎爪手 中级御兽术 战意沸腾
功法:五禽戏 破山拳
战宠:战狼
但是目前在燕赵领地之外,不可以升级领主住宅。
……
燕赵镇·领主府外
“叮,领主住宅是否升级为中级砖屋小院?
消耗:砖1000,木材200”
“是。”
午后阳光原本温吞,忽而一阵大风自西北山脊倒卷而下,呼啸着掠过广场。
飞沙走石间,那座仅一进的初级砖屋小院像被无形大手揉捏。
墙砖“喀啦”错位,屋顶青瓦翻飞又稳稳落回;
木窗吱呀扩张,门框自行拔高半尺;
院墙向外推移,露出新铺的条石地面。
风止时,烟尘散尽,一座宽阔的中级砖屋小院赫然矗立:
青砖黛瓦,斗拱飞檐,院中多出两间耳房、一眼水井,连拴马石都雕成了卷云纹。
围观的镇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孩童拍着手在原地蹦跳,老人颤颤巍巍摘下帽子向李方清致意。
商队汉子把货箱拍得砰砰作响,齐声高呼:
“领主威武!燕赵大兴!”
李方清负手立于台阶之上,玄青大氅被余风扬起一角。
他抬眼望向焕然一新的院落,唇角含笑,眸底却掠过系统面板淡金色的提示光——
【领主府升级完成:防御+20,民心+30,每日税收+15%】。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
“砖瓦虽新,根骨仍在。
诸位与我共筑此镇,今日之喜,当与全镇同享——
今晚广场加肉粥、减市税一成,以贺新居!”
欢呼声再次冲霄而起,比先前的狂风更热烈。
斜阳照在崭新的青砖墙上,映出李方清修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这座边陲小镇即将铺展的更大宏图。
纺织坊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照进来。
一束束金色的光线落在排列整齐的织机上,映得那一匹匹新纱泛着柔和的光泽。
黄道婆正俯身检查最后一匹靛青布的成色。
指尖轻轻掠过布面,确认没有一丝瑕疵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布匹轻轻卷起。
就在这时,帘子被人掀开,李方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主公?”
黄道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快步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
“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目光在坊内扫了一圈,看着那些忙碌的织娘与纺娘,轻声问道:
“先前托你撮合的‘男女匹配’,可有眉目?”
黄道婆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火,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说道:
“主公放心!
闪亮村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心灵手巧,温顺善良,男人们又肯吃苦,有担当。
如今夜里纺纱、白日垦田,小两口肩并肩,连吵架都省了。
昨日还有三对请我择吉日成亲,说是要赶在秋收前把喜事办了,好让新媳妇一起帮忙收庄稼呢!”
李方清听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他正要再问些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子爵大人在吗?”
朱浩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他满头大汗地扒着门框。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李方清眉头一挑,快步走出纺织坊。朱浩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沈万三先生回来了,后边还跟着——”
话未说完,李方清已撩起衣袍,大步流星地朝镇中心走去。
黄道婆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忙碌,嘴里还念叨着:
“看来又有大事要忙了,不过也好,正好把这喜事再办得热闹些!”
燕赵镇·中心广场
马蹄声刚在街口收住,李方清便远远看见镇旗杆下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一辆鎏金马车停得端端正正,乌漆车辕上悬着王室的赤金鸢尾旗。
沈万三躬身立在车旁。
而他身侧,一位素白长裙的少女掀开了半幅车帘,眉眼澄澈,正是林悦心公主。
随行的陈贵扶着她缓步下车,手中拂尘一扬,四周百姓已自觉伏地。
李方清三步并作两步,玄青大氅一撩,单膝重重落在青石板上。
左手按剑,右手垂膝,声音沉稳而洪亮:
“燕赵子爵李方清,参见公主殿下!”
他这一跪,像风掠过麦田,镇民们哗啦啦跟着跪倒,齐声山呼:
“参见公主殿下——”
林悦心微微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王室惯有的清越:
“诸位平身。”
她目光落在李方清身上,唇角含笑:
“子爵请起。本宫此行,只是私事,大家不要声张。”
领主住宅的小厅里,灯芯才剪过,亮得晃眼,却照不宽四壁。
土墙刷白,木梁裸露,一桌四椅便是全部家什。
林悦心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环视一圈,噗嗤笑出了声:
“李大子爵,如今统着十三个村子,怎还住这‘青砖小盒子’?
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王室的封赏寒碜呢!”
李方清挠了挠鬓角,笑得坦荡:
“殿下别急,砖瓦得一块一块攒,铜板得一枚一枚挣。
燕赵镇还小,先让它长个子,等腰包里鼓了,再盖个带花园的大院子也不迟。”
他嘴上说得潇洒,心里却暗暗叹气:
系统给的图纸就这几张,想奢华也奢华不来,只是这层窗户纸,自然不能捅破。
第253章 集体婚礼
林悦心抿嘴,眸子里盛着促狭,却也盛着真切的欣赏。
她抬手比划了个大拇指,像市井姑娘夸邻居般爽快:
“行啦,不逗你了!
说真的,这一仗打得真叫漂亮!
六座匪寨,说拔就拔,比拔萝卜还利索。
几百号凶神恶煞,被你一勺烩了,连锅端走。
更难得的是,百姓一个没伤,倒有吃有喝地全救出来。
如今青兰城到燕赵镇,一路太平得能遛娃,贩夫走卒都说夜里敢走山路了!
你这‘砖头小官’,可比那些住高门大院却不干人事的强上百倍!”
她说到兴头上,干脆往木椅一坐,裙摆铺开,像朵白花在简陋小厅里绽开:
“等回头王都的酒馆里传开,保管有人给你编曲儿唱——
‘燕赵有个李子爵,一把算盘一把戟,土匪听见吓破胆,百姓听见笑开眉!’”
李方清被夸得耳根微红,连连拱手:
“殿下抬爱,方清惶恐。
只是曲子若真编出来,记得把弟兄们也带上,别让我一个人占尽风头。”
窗外,夏虫初鸣,灯火摇曳。
简陋的小屋里,笑声却像春雷滚过屋脊,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仿佛连这青砖小院也跟着热闹地长高了一截。
屋内灯火被夜风压得微微摇晃,像是要把方才的笑语一并吹散。
林悦心敛了笑意,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却清晰:
“方清,说正事。”
她抬眸,目光穿过昏黄灯晕,落在李方清脸上:
“张志把六寨匪首与赃册递到王都那日,父王连夜召集顾问大臣们。
满殿灯火,照得人人脸色发白。你可知为何?”
不待回答,她已继续:
“六寨累积的金银,抵得上王都一年盐税;
而折子上的首级、俘虏数目,更让朝堂震动。
父王只说一句——‘天下匪患,竟猖獗至此!’
翌日便下诏,着全国各境自今秋起,大举清剿。”
李方清原本微赧地挠了挠鬓角,此刻也收起轻松神色,认真倾听。
林悦心的声音低了一分:
“父王还说,‘小小燕赵子爵,能以一隅之兵,撬动全国之势,此人可用。’”
她顿了顿,抬手虚扶。
“因此,登基以来的第一道二等子爵册文,已交礼部草拟,不日便随旌节同至。”
话音落地,屋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
李方清神情一肃,后退半步,单膝触地,甲叶与青砖相碰发出清脆一声。
他垂首,声音沉稳如山:
“臣李方清,叩谢陛下天恩,叩谢公主殿下提携。
自今日起,燕赵三千甲士、十三村万民,皆愿为王国前驱。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悦心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有欣赏,也有隐隐的考量。她抬手,掌心向上,示意他起身:
“起来吧,二等子爵。
王国不缺磕头的人,缺的是能劈开荆棘的刀。
你既愿做那把刀,便别让刀锋卷刃。”
灯焰猛地一跳,映得两人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已将未来的烽火与山河一并压进了这间小小的青砖屋。
林悦心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发梢,抬眼望向李方清。
声音里带着旅途后的轻快与好奇:
“我这一路回王都,再折返燕赵,算来也有百余日。
这百余天里,你的领地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明日若得闲,陪我走一圈可好?”
李方清先替她续了半盏温热的桂花酿,才含笑答道:
“殿下若愿纡尊,臣求之不得。
眼下正有一桩喜事——闪亮村的父老们要在后天办一场集体婚礼,三十六对新人同日成礼。
臣原打算明日先去检视彩棚、酒灶。
既然殿下有兴,不妨同行,顺道把领地南北一并看遍。”
林悦心一听“集体婚礼”四字,眸子倏地亮了起来。
像是孩子听见庙会锣鼓,连手里那盏温茶都忘了放下。
她把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身子前倾:
“竟能一次看到许多新人拜堂?有趣!明日我便随你去。”
李方清见她兴致高,便细细解释:
“闪亮村原本一百三十七户人家,去岁遭匪患,青壮折损近七成。
我调了邻村及军中退役未娶的汉子共八十四人过去。
又拨粮种、耕牛,让他们与村中遗孀、待字闺秀相处。
半年下来,情投意合者已有三十六对,只欠一场热闹仪式。
领地出银三百两,黄道婆带人缝嫁衣,胡雪岩置办酒肉,连鼓乐班子都请好了,就等良辰吉日——明日恰好是黄道吉日。”
公主听得连连点头,脑海里已浮现三十六对新人并排而立、红绸铺地的盛景。
忍不住笑出声:
“那本宫也得备一份贺礼。三十六份……不,一份大大的,让他们合卺同欢!”
她顿了顿,又促狭地眨眼。
“不过我先说好了,到时我要当主婚人,你可不许抢我风头。”
李方清拱手,眼底满是笑意:
“公主肯为他们主婚,是新人之福,也是燕赵之福。”
窗外月色如洗,屋里两人说话声低低回荡,仿佛已能听见明日闪亮村的锣鼓、鞭炮与欢呼。
正午的阳光洒在闪亮村新铺的黄土大道上,像给大地撒了一层碎金。
道路两侧,彩棚连绵,红绸缠杆,锣鼓点子敲得人心口直颤。
一张张喜桌早已摆开,蒸腾的羊肉香、桂花酒香、新麦面包香混成一股子热闹的风,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忽而,一声号角穿云裂石——
“呜——”
村口尘土飞扬,一队马车辘辘而来。
最前头是一辆黑漆描金的敞辕车,车檐四角悬着赤边黑底的燕赵旗,旗心金丝绣着振翅雄鹰。
赶车的是许褚,铜铃大眼笑得眯成缝。
秦良玉披银甲,执缰勒马,马鬃飞扬,像一道闪电劈进人群。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
“领主来了!领主来了!”
“燕赵子爵驾到!”
人潮自觉分开,红绸铺就的道路瞬间空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孩童们蹦跳着去摸车辕上的流苏。
妇人将手中捧的枣子、花生撒向空中,像下了一场喜庆的雨。
第254章 光临闪亮村
马车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躬身,却忍不住抬眼偷望——
车帘掀开,李方清一身玄青常服,袖口滚着暗金回纹,腰间玉佩轻撞,清朗如玉山。
他探身向人群拱手,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锣鼓:
“今日三十六对新人同拜天地,是闪亮村的大日子,也是我燕赵的大日子!
诸位父老,尽情欢笑,尽情饮酒——”
“领主万福!”
“燕赵万福!”
呼声此起彼伏,震得草棚顶上的红绸都在抖动。
车轮碾过新铺的黄沙,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却像把喜悦一并压进了这条路的血脉里。
鼓乐霎时收住,风也仿佛停了。
金黄尘土尚未落尽,李方清已率先踏下马车。
杨荣、杨溥一左一右,身后紧跟着沈万三、胡雪岩、华佗、鲁班、嫘祖、黄道婆。
再后一排是秦良玉、宋慈、李存孝、欧冶子、杜康、许褚——十三位燕赵栋梁依次落地,衣袂翻飞,却同声无息。
他们分站道路两侧,如同两列苍松,瞬间将喧闹压成肃穆。
最后一辆朱漆金顶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驾辕的正是王城侍卫长陈贵。
他勒住缰绳,铜铃骤止。
随即撩起绣金车帘,一道素白身影探身而出——
林悦心公主着淡绛常服,腰束玉带,鬓边只簪一枝赤金凤羽,却衬得整个人灿若朝霞。
李方清右拳抵心,单膝点地。
“燕赵领主、二等子爵李方清,率文武僚属暨全镇百姓——”
声音不高,却稳稳滚过整条大道。
哗啦啦——
十三位重臣随之齐跪,甲叶与玉佩撞出铿锵合鸣。
百姓们亦如潮水般矮下身去,红绸铺成的喜道瞬间化作一片起伏的麦浪。
“参见公主殿下——”
万人同声,震得旗幡猎猎,鼓槌自鸣。
林悦心抬手,广袖如翼,声音清越却不失温婉:
“诸位平身。今日乃大喜良辰,不必多礼。”
她抬眸望向仍跪在最前的李方清,唇角含笑,眸光却带着王室的威仪与少女的好奇。
“子爵,带我看看你的三十六对新人,看看这燕赵的喜气。”
秦良玉扬手一招,人群让出的小径尽头。
一位身着靛蓝粗布裙、鬓角微霜的妇人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半幅红绸。
她便是闪亮村的女村长柳三娘。
第一次见旌旗蔽日、甲胄森严的阵势,她脚下踉跄,险些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秦良玉迎前两步,一把搂住柳三娘的肩,像搂住自家阿姐似的,在她背上轻拍两下:
“三娘莫慌,这是咱领主,这是当朝悦心公主,来给新人道喜的。”
柳三娘肩膀一抖,忙不迭弯腰,声音发颤却清晰:
“草民柳三娘,叩见领主大人,叩见公主殿下!”
李方清微微一笑,俯身虚扶:
“柳村长辛苦了。今日大喜,不必多礼。
先请三十六对新人出来,让公主瞧瞧咱们闪亮村的好儿郎、好姑娘。”
柳三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又深鞠一躬,转身小跑回彩棚。
片刻后,她领着一长列红衣新人徐徐而来——
三十六名新郎头戴红绸结,腰束黑宽带,脚蹬新布鞋,个个精神。
三十六名新娘凤冠霞帔,红盖头下露出羞涩的笑靥,手执红绸同心花球。
彩绸在风里翻飞,像一条流动的火焰,把整个广场映得通红。
新人们走到近前,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又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参见领主大人!参见公主殿下!”
锣鼓骤停,万人屏息。林悦心眸光一亮,抬手虚扶:
“都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今日最亮眼的燕赵儿女!””
公主的目光掠过三十六对新人,落在他们身上的大红吉服上,忍不住轻声问道:
“齐拉旧俗,新娘不是该披白纱么?怎地今日全着了红?”
李方清微微侧身,拱手答道:
“殿下,白纱固然洁净,却少了燕赵百姓骨子里的那股热劲。
红色在我们这儿,不止是颜色,更是情义与生命的象征。”
他抬手,指向新娘裙摆上暗绣的并蒂莲:
“您看这第一重红——火红如朝日,寓意新日子从今日升起,日子越过越旺。
再看新郎腰间的玄青宽带,红里衬黑,叫‘红火压千难’,提醒新人今后同担风雨。”
“第二重红,是血浓于水的真情。战乱时,闪亮村家家户户挂红灯笼为号,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如今红灯换作嫁衣,是把那段记忆缝进喜服,告慰逝者,也告慰生者。”
“第三重红,是山河的颜色。燕赵北地多赤壤,百姓说‘脚踏红土,头枕青山’,红是根,是土,也是血脉。
新人着红,是把根扎得更深,把血脉传得更远。”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温厚:
“白纱是雪,红裳是火。雪可覆地,火却能暖人。
今日三十六对新人,愿以一身红火,烧尽旧日阴霾,点亮往后岁岁年年。”
林悦心听得入神,指尖轻抚自己腰间佩玉,半晌莞尔:
“红火暖人,说得好。那本宫这身绛红宫装,也算与新人同喜了。”
锣鼓适时响起,红绸翻飞,像一片炽热的朝霞,把整个广场映得暖意融融。
林悦心询问说:
“集体婚礼什么时候开始呢?”
李方清恭敬地回答说:
“烦请公主殿下再等一下。”
公主抬眼望了望日色,又扫过广场上早已排好的桌案,轻声问:
“那便依子爵之言。只是不知那位贵客是谁,竟让三十六对新人和本宫一起等他?”
李方清微微一笑,拱手答道:
“殿下稍后便知。臣已命人摆好座次,请公主与诸位先上座。”
于是,陈贵上前一步,拂尘轻扬,高声宣道:
“公主殿下及燕赵诸臣——入席!”
广场中央,早已布置得井然如画:
最北端是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台上横着一张紫檀长案,铺了金丝红毡,案上摆着鎏金香炉与一对和合二仙像。
林悦心被引至正中主位,李方清居左。
秦良玉、杨荣、杨溥、沈万三、胡雪岩、华佗、鲁班、嫘祖、黄道婆、宋慈、李存孝、欧冶子、杜康、许褚依次列坐,俱着礼服,肃穆而喜。
第255章 开场
紫檀案前两丈处,又竖着一张同样长度的花梨长桌。
桌面铺大红锦缎,绣海水江崖纹,上置三十六对红烛、三十六只鎏金卺杯,正是新人行礼之席。
桌后三十六张喜椅,椅背各系一朵大红花,花下悬着写有新人姓名的红绸小牌,随风轻晃,叮当作响。
再往外,广场左右与前方,密密麻麻摆了百来张小方桌。
每桌四人,桌上已放瓜果点心、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取“早生贵子”之意。
桌与桌之间留出过道,孩子们穿梭其间,手里提着小花篮,篮里装满彩纸屑和糖块,等着洒向新人。
鼓手、锣手、唢呐手分列四角,鼓面蒙红绸,唢呐口扎红绫,只待一声令下,便齐奏喜乐。
广场四周,彩旗猎猎,旗上绘着燕赵黑鹰与王室鸢尾,交映成辉。
林悦心落座后,目光掠过这井然有序的喜场,不禁莞尔:
“子爵布置得倒比王都春宴还精致。”
李方清拱手,笑而不答,只抬眼望向村口——那里,尘土微扬,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村口,午后阳光斜照,一匹胭脂马当先踏尘而来。
马上女子一袭绯红窄袖骑装,腰间金丝缠带束出利落线条,鬓边两枚小金铃随着马蹄轻响,叮叮当当,像给这喜庆日子添了活泼的前奏。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漂亮,缰绳随手搭在臂弯,笑意先声夺人:
“李方清子爵,别来无恙!”
李方清迎上两步,袖口微扬,拂去她肩头一点飞尘,朗声回道:
“今日大喜,再称子爵就生分了,叫我名字便好。”
易雨璇扬眉,故意拖长音调:
“哈哈哈,方清,我来迟了,可莫怪罪。”
说罢,她抬手比了比发髻,金步摇在指尖晃出一圈光晕。
“晨起挑衣裳挑得久了些,耽误了时辰。”
李方清失笑:
“迟来一刻,喜酒更醇,无妨。”
两人并肩往广场走。
阳光穿过彩棚,映得红绸像流动的火。
远远便见主桌后,林悦心素衣如雪,髻间一支赤金凤羽在风里轻颤,衬得她整个人既清贵又夺目。
易雨璇微眯眼,压低声音:
“那位白衣姑娘是谁?气场好生强大。”
李方清侧首,声音也放轻:
“齐拉王国林悦心公主,王命在身,礼数需周全。”
易雨璇撇撇嘴,小声嘀咕:
“我又不是你们王国的人,规矩真多。”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闪着顽趣,显然只是玩笑。
李方清但笑不语,只抬手示意前方。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一红一青,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穿过人群,朝那片最热闹也最庄重的红绸深处走去。
正午的阳光洒在广场上,彩棚的红绸映得人脸也微微发烫。
李方清引着易雨璇穿过人群,停在那张铺着金丝红毡的主桌前。
他先一步侧身,拱手向林悦心,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
“殿下,这位是克连王国易雨璇男爵——与我燕赵东西接壤,素来守望相助。”
易雨璇随即上前半步,右手贴胸,左手负后,行了个标准的克连军礼:
“克连王国易雨璇,见过齐拉王国公主殿下。”
她垂眸的一瞬,鬓边金铃轻响,像给礼节添了清脆的尾音。
林悦心微微颔首,笑意温雅而得体:
“原来是友邻,远来辛苦。
今日燕赵大喜,克连男爵能来同庆,更是喜上加喜。”
说话间,她目光不经意掠过李方清——只见他眉眼柔和,唇角带笑,正替易雨璇拂去肩头一点彩纸屑。
动作熟稔而宠溺,仿佛周遭的鼓乐与人群都被那轻轻的一拂隔在了外面。
林悦心微笑着摇摇头。
鼓声骤停,唢呐余音仍挂在梁间。
杨溥快步上前,先向林悦心、李方清、易雨璇依次躬身,随后低声禀报:
“主公,吉时已到,鼓乐、香案、新人俱已齐备。”
李方清并未立即开口,而是侧身向林悦心,双手合袖,语气恭敬却带着征询:
“殿下,此刻开始,可合您心意?”
林悦心莞尔,抬手虚扶:
“今日你是主家,又是领主,自然由你发令。”
李方清再一揖,转身时目光已变得沉稳而明亮。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广场上的数千人同时听见——
“吉时已至,鼓乐齐鸣——开礼!”
咚——!
铜鼓重擂,唢呐长鸣。
三十六对新人并肩踏上红毯,红绸花球在风里翻飞。
百姓齐声喝彩,喜糖如雨洒向天空。
广场中央,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正式拉开帷幕。
广场鼓乐暂歇,杨溥整衣上前,声音清朗如钟,顺风传遍四方:
“一谢皇天后土,赐我燕赵风调雨顺;
二谢齐拉国王,恩泽远播边疆;
三谢公主鸾驾,千里降福,与民同欢;
四谢领主李公,挥戈荡寇,筑屋屯田,使我十三村落烟火不绝!
吉时已至,请三十六对新人——上前行礼!”
鼓点再起,红毯翻浪。
三十六对新人依序上前,男左女右,在红毡尽头并肩而立。
人群自觉静下,只余风声与心跳。
此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身着杏红绣蝶短襦,双手高捧乌木鎏盘,盘中横陈一根尺余小杖。
杖身雕云纹,顶端嵌一颗拇指大的湛蓝星石,金线缠裹,星芒闪动,仿佛握住了晨曦。
少女屈膝,将盘子高举过顶,递到林悦心面前。
公主微怔,侧首看向李方清,目带询问。
李方清含笑低声解释:
“殿下,这是‘星杖’。燕赵旧俗:
新人并肩,须得贵人以星光点额,寓意‘天作之合,星火永随’。
今日由您与我、还有雨璇持星杖,为三十六对新人赐福。”
林悦心双手捧杖,缓缓起身。
星石在日光下泛起幽蓝光晕,仿佛把晨曦揉进了掌心。
她走到第一对新人面前——新郎腰背挺直,新娘低首含羞。
公主抬腕,星杖轻落,左肩、右肩各一点,声音清澈:
“一愿星火照双心,白首不分离。”
蓝光闪处,似有两粒星子没入喜服。
新人俯身致谢,百姓轰然喝彩。
第256章 星杖赐福
公主回身,将星杖递给李方清。
李方清双手接过,指尖与杖身金线相触,星石微震。
他行至第二对新人前,杖尖同样左、右各一点,声音沉稳:
“二愿星火燃万家,岁岁共繁华。”
光点落下,新人眼中映出同一点湛蓝,齐声应诺。
杖随人传,落到易雨璇手中。
红衣男爵粲然一笑,持杖走到第三对新人面前,动作洒脱,星杖在双肩各轻触:
“三愿星火连燕赵,千里共此春。”
蓝光如涟漪散开,第三对新人深深一揖,百姓再次爆出潮水般掌声。
于是,三人轮替——
公主、子爵、男爵——
星杖在指尖流转,祝福在肩畔落下。
第四、第五、第六……直至第三十六对。
每一次点触,蓝光便在空中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轨迹。
三十六条星线交织成网,悬在众人头顶,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星图。
当最后一星点落,星杖被高高举起,星石骤然一亮,化作漫天碎光,如雨洒下。
鼓乐齐鸣,百姓欢呼,三十六对新人同时高声:
“承星火之盟,结白首之约!”
红光、蓝光、日光交汇成锦,把闪亮村的广场映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杨溥一声“礼成”,铜锣“当啷”脆响,三十六对新人轰然应诺。
男左女右,红绸相连,像三十六股暖流汇入人海。
新郎们咧着嘴,小心翼翼地牵住新娘的指尖,一步一步走向各自的席位。
新娘们红盖头微颤,脚尖轻点,生怕踩乱了裙摆。
孩子们跟在队尾,小手高扬,将篮里的花瓣和彩纸屑抛成漫天细雨。
柳三娘早已候在彩棚后头,听见杨溥点名,撩起围裙就往前冲,脚下生风,嘴里还不忘吆喝:
“丫头们,上菜——!”
顷刻间,十几名系着红腰带的妇女鱼贯而出,手里托着热气腾腾的粗瓷大盘:
炖得酥烂的红烧野猪肉、金黄冒油的烤全羊、萝卜炖鸡、野菌豆腐、栗子糯米饭……
香气混着柴火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百姓席上传来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孩子们更是踮着脚尖,眼巴巴盯着那一只只肥硕的羊腿。
而主桌那头,又是另一番风光。
黄花梨长案上铺着织金云纹桌布,鎏金盘盏错落:
清蒸鲥鱼肚里塞火腿冬笋,鱼眼晶亮;
熊掌炖得胶糯,汤汁乳白;
鹿唇煨香菇,酒香四溢;
更有整只的八宝乳鸽、金丝燕窝羹、蟹粉狮子头……
每一道菜都配着小巧的银匙玉箸,连蘸碟都是官窑青瓷。
李方清抬手,示意柳三娘不必再往上添菜,笑着对林悦心道:
“殿下,山珍海味是敬意,农家土菜是真情。
今日同席,不分贵贱,只分喜气。”
林悦心莞尔,夹起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眯眼赞道:
“肥而不腻,比御膳房的还好!”
易雨璇也学着样子,夹了一筷子栗子饭,冲李方清眨眼:
“方清,改日我也要在我的领地摆这么一场,你可得借我柳三娘!”
鼓乐再起,新人举杯,百姓欢呼。
酒香、肉香、笑声,在夏日的风里滚作一团,把闪亮村的午后烧得滚烫滚烫。
鼓乐喧闹的声浪里,李方清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和林悦心两人能听见。
他举杯向公主微微一倾,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
“殿下远道而来,方清先谢过王室对燕赵的照拂。”
林悦心含笑与他轻碰杯沿: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功劳,王室不过顺水推舟。”
李方清垂眸,声音更沉:
“可殿下有没想过,若天下不必分封,王室真能一令直达,百姓会不会少受些辗转之苦?”
林悦心指尖一颤,杯沿轻碰玉案,发出细不可闻的脆响。
她抬眼望向远处新人欢笑,片刻后轻轻摇头:
“父王常说,诸侯如藩篱,既御外侮,也分内忧。
如今各守疆土,已是统御——只是统法不同。”
李方清凝视杯中倒影,似在权衡,又似在自嘲,终究抬手一饮而尽,声音恢复朗然:
“殿下说的是。齐拉王国千秋鼎盛,山河永固!”
他将空杯倒转,一滴酒也未落下,仿佛把未尽的话一并吞回。
远处鞭炮炸响,红纸漫天,把方才那一点暗涌的波澜掩得严严实实。
易雨璇双手捧杯,指尖因微醺而透出一点淡粉。
她先向林悦心微微躬身,眸光澄亮:
“久闻齐拉公主貌若谪仙,今日得见,才知传言仍嫌保守。”
林悦心莞尔,举杯与她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久闻?是李方清在你面前夸我夸得太多?”
易雨璇耳尖一热,垂睫浅笑:
“他呀,三句不离燕赵政务,哪肯多谈风月。
是我自己道听途说。”
说罢抬眼,俏皮地补一句。
“公主天姿,我这点山野颜色怎敢比肩?”
林悦心笑而不语,只细细打量她:
红衣如焰,眉目英气中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便温声道:
“太远自谦,倒显得生分。你的领地在何处?”
易雨璇侧头掠了李方清一眼,见他正与杨溥低语,才轻声回道:
“就在燕赵以西三十里,翻两道山梁便是。
只是地瘠民寡,远不及燕赵这般兴盛。”
她顿了顿,又弯起眼睛。
“若公主得闲,可随方清同去小住,我当亲酿桃花酒相迎。”
林悦心颔首,眸底掠过一丝促狭:
“桃花酒先记下。只是我怕方清不肯放人。”
易雨璇闻言,耳根更红,却故作镇定地抿了口酒,掩住唇角笑意。
夕阳斜照,酒宴的余香还在风里打着旋儿。
易雨璇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率先起身,朝主桌盈盈一拜:
“多谢公主殿下的盛情,也多谢方清今日的周全。
身为友邻,能来见证这三十六对新人,是我莫大的欢喜;
只是身兼领主,终究不宜久留,免得家那边人心浮动。”
她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林悦心端着半盏果酒,笑意温柔,还想再留:
“山道平坦,日落尚早,再尝一块蜜汁鹿脯也无妨。”
第257章 开席
易雨璇眨眨眼,俏皮中透着分寸:
“再坐下去,我怕把公主的厨子都拐回克连了。”
一句话逗得林悦心失笑,只好点头:
“既如此,本宫不强留。路上小心。”
李方清已绕过长桌,顺手从侍从手里接过一盏防风灯:
“我送你到山口。”
两人并肩穿过广场。
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红一青,像两条并肩的火焰。
锣鼓声远了,只剩零星孩童还在追着花瓣跑。
走到拴马处,易雨璇翻身上马,低头冲李方清扬了扬下巴:
“别送了,再送我就真舍不得走了。”
李方清把灯递给她,灯芯在风里晃了晃,映得他眼底含笑:
“那便说定——下次桃花酿开坛,我亲自去你领地里讨一杯。”
易雨璇勒转马头,笑声洒了一路:
“来便是!我备好双份,免得公主吃醋。”
说罢,胭脂马扬尘而去,红色披风在暮色里翻成一朵远去的火云。
李方清站定,直到那点火光消失在岭后,才转身。
远处广场灯火阑珊,三十六对新人的笑闹声仍在风里回荡,像给这夏夜加了一层温暖的回声。
公主斜倚栏干,指尖轻点下颌,眸光里带着少女般的好奇。
“燕赵又添了什么好景致?”
李方清莞尔,嗓音像掺了桃花酿的蜜。
“杜康大师去年起了贪杯之兴,要在祥和村酿一坛桃花醉。
我便让人移了千株桃树,沿坡植成十里云霞。
如今春风乍起,漫山胭脂翻浪,我却因政务缠身,还未及亲看。
殿下若肯移步,正好共赴花雨。”
林悦心瞪大了眼睛:
“那我必然要去看一看。”
李方清、林悦心还有陈贵三人骑马来到了祥和村。
“你先在这里等我吧。”
公主对陈贵说道。
春日的阳光柔软得像一匹刚织成的轻纱,铺洒在祥和村外起伏的山坡上。
远远望去,千株桃树沿坡栽成一片粉色的海,层层叠叠,如云似霞。
微风拂过,花枝轻颤,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桃花雪。
花香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甜而不腻,仿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淡粉色。
李方清与林悦心并辔而来,马蹄踏在落花铺就的小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悦心抬眼望去,只见枝头繁花似锦,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开得烂漫。
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透出晶莹的光,宛如琉璃。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眸中映着漫天粉霞,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梦境般的景致。
陈贵会意,勒马停在林外。
李方清翻身下马,向她伸出手。
林悦心将指尖搭在他掌心,借力跃下,裙摆一旋,便如一只轻盈的蝶扑入花海。
她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指尖掠过枝头,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她的发梢与肩头。
她仰头转了一圈,笑声清脆如铃:
“方清,这里像不像天上的瑶池落到了人间?”
李方清站在花影里,看她提着裙摆奔跑,像孩子般追逐飘落的花瓣,眼底不自觉漾起笑意。
阳光穿过花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她的影子都染上了桃花的颜色。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吹了口气,花瓣便打着旋儿飞向远处,像是要把这份欢喜送到天边去。
桃花簌簌落如雨,林悦心旋身踏入花影深处。
绯色花瓣随风卷起,绕着她素白的裙裾翻飞,像千百只粉蝶伴舞。
她抬臂折枝,手腕一转,花枝便化作一柄柔软的剑,挑、点、收、放,衣袂与花香同起同落;
旋腰回首间,发间金铃细响,与远处鸟鸣、近处风声织成一支无声的曲子。
足尖轻点落瓣,她旋出一圈又一圈涟漪,桃花便在她脚下铺成流动的锦毯。
直到最后一个旋身落定,花瓣才纷纷扬扬坠下,像替她收拢了这场盛放的梦。
林悦心微喘,额头沁出薄汗,却笑得极亮。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方清,我已经好久没这样笑过、跳过、闹过了。”
李方清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柔和得能融化残雪。
他轻轻点头,低声道:“殿下辛苦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这里风软花香,若能让您片刻忘记王城的枷锁,这片桃林就算开得其所。”
林悦心抬眸看他,眼底波光微动,像是把漫天桃花都藏了进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嘘”了一声,像怕惊扰了此刻的宁静。
她干脆把身子往后一仰,坐在落满花瓣的泥地上,绛色裙角铺成一朵暗色的花。
阳光透过桃枝,碎成斑斑点点落在她脸上,像旧时宫灯投下的花纹。
“小时候,我最恨的就是那些礼仪嬷嬷。”
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对这片桃林倾诉。
“天没亮就被拉起来练步,脚跟贴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手指要并得像刀背,连眨眼都有次数。那时候觉得,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抬手折下一枝桃花,指尖摩挲花瓣,
“可后来呢?长夜里睡不着,我就一个人在寝殿里转圈,把学过的步子一遍遍跳给自己看。
那些规矩……反倒成了唯一能让我安静的东西。”
花瓣被风吹落,掠过她的睫毛。她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
“比起王城里那些笑里藏刀的宴席,我竟觉得,小时候最讨厌的舞蹈和礼仪,才是我真正的避难所。”
李方清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站在一步之外。
桃影斑驳,她眼里的光却像被水洗过,清澈又疲惫。
林悦心侧过脸,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乱,像一朵沾了尘的花。
她抬手掖了掖,目光落在李方清身上,声音低却清晰:
“你留在王城的包拯,很好。
他替我掀开了帘子,让我看见了许多原本看不见的角落。”
李方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谨慎:
“包拯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臣只是担心他性子太直,若真在贵族堆里落槌,怕会惊了蛇,也给殿下添麻烦。”
第258章 叶元
林悦心却轻轻摇头,指尖捻着一瓣桃花,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其实是我束了他的手脚。
我只让他去‘找线索’,却不敢让他真正敲下惊堂木。
那些卷宗,他写得再锋利,终究只能躺在我的案头,变不成斩钉截铁的判词。”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对李方清,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时候我想,若我不是公主,只是个寻常推官,大概就能让他放手去审、去判。
可偏偏……我是公主。”
话音落下,桃花瓣从她指缝滑落,沾了泥,也沾了日光。
破空之声骤起——“嗖!”
一支粗糙的木箭贴着李方清的耳侧掠过,钉在身后桃树,箭尾犹自震颤。
花瓣簌簌而落,像突降的粉雪。
李方清几乎在同一瞬侧身,左手已探入虚空,系统背包的微光一闪,一柄青铜短剑铿然在手。
他一步横移,剑锋前指,整个人如一道青墙挡在林悦心之前,眸光冷冽地扫向箭矢来处。
“陈贵!”
林悦心一声清叱,声音虽不高,却带着王室惯有的威势。
十丈外的林缘,陈贵已如猎豹般疾掠而至。
他单膝重重砸地,甲叶撞出铿锵之声,目光触及地上那截还在摇晃的木箭,脸色瞬间沉如铁:
“属下护卫失职,惊扰公主,请殿下责罚!”
一个年轻男子自林间缓步而出——
锦衣玉带,眉目锋利,步履间带着王都贵胄特有的骄矜。
他手中握着一张雕花短弓,弓弦犹在轻颤。
林悦心眸色骤冷,声音含霜:
“叶元!”
叶元却似未听见怒意,只微一躬身,目光掠过李方清,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殿下,此人出身寒微,骤然亲近,臣恐其心怀叵测,故以箭示警,望殿下明察。”
李方清看得分明,心中雪亮:
这不是护卫,而是嫉妒。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拱手:
“在下燕赵子爵李方清,不知阁下——”
“凌海大公长子,叶元。”
林悦心截口,声音平静,却像冰下暗流。
“现任王城度支副使。”
李方清垂眸的瞬间,思绪电转:
凌海大公与当今王后所出,正是大王子,这是血月秘闻中的原话;
而大王子与公主同母异父。
若叶元真对公主有情——那便是异父兄长的异母弟弟,暗恋一位公主。
王族血脉本就错综,再添这一笔,便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桃花瓣仍在半空打着旋儿,李方清却一步踏前,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林风声都低了下去:
“叶公子若真以护卫自居,便该光明正大地站到殿下身侧,而不是躲在暗处放冷箭。”
叶元眉梢一挑,玉面瞬间涨红。
“小小子爵,也敢指教我?”
李方清淡笑,字字铿锵:
“这子爵是我一刀一枪、一砖一瓦挣来的;
你靠祖荫世袭,不过二世祖,何来的底气与我叫板?”
叶元怒极反笑,猛地扯下腰间佩剑,
“既如此,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李方清歪头看他,语气带讽:
“在公主面前拔剑,你也配?”
叶元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悦心,单膝微屈:
“殿下,臣请一战,只为维护王城威严,绝无冒犯之意!”
林悦心刚欲开口,李方清已抬手截断:
“殿下,臣也正想领教王城手段。若我败,此生不再踏入王都;
若我胜——”
他目光落在叶元脸上:
“一万金币,当场交割。”
叶元愣了半瞬,怒火冲头:
“好!便依你!”
林悦心眸光一转,唇畔含笑,缓缓抬手:
“本宫便做此战见证。胜负既分,不得反悔。”
桃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剑锋之间,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雷。
桃林深处,风卷残红,漫天粉瓣如急雨落下。
两柄长剑在斜阳里划出冷白电弧,铮然交击,清鸣回荡,惊起栖枝的飞鸟。
叶元率先发难。
王城剑法以“惊鸿十三势”闻名。
他手腕一抖,剑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李方清眉心、咽喉、心口,正是“三星照影”。
李方清却不拔剑,只以鞘相迎,腕力一震,将三点寒星尽数卸向空处。
剑鞘与剑锋擦出细碎火星,像桃林里骤然绽放的银色花火。
林悦心站在十步外的老桃树下,看不懂剑路,只见叶元步步紧逼,剑光如潮。
她低声问陈贵:
“怎么像是李方清被压着打?”
陈贵抚须,笑意里带着老卒看新兵的了然:
“殿下再细看——子爵脚下生根,半步未退。
他是在‘喂招’,像老叟戏顽童,先让对手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再慢慢收网。”
李方清果然开始动了。
叶元一招“回风拂柳”,剑身柔若丝缎,斜抹李方清腰际;
李方清却忽地旋身,以同样弧度反撩,剑尖贴衣而过,不差分毫地复刻了叶元的剑路。
叶元眉峰骤挑,剑法再变——
“惊鸿掠影”
“穿云摘星”
“雪落九重”
——一式接一式,剑光织成绵密银网。
可李方清像网中闲鹤,只以剑鞘轻拨、斜引、逆挑。
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叶元剑脊最不受力之处,将攻势化于无形,又在空隙里把对方的剑路记进骨血。
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又被剑风卷走。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叶元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微乱;
李方清依旧气息悠长,目光沉静,像一口深潭,只等着最后一滴水落进去。
第六十三招,李方清忽然拔剑。
剑出鞘的刹那,龙吟清越,寒光暴涨。
他踏前半步,剑锋划出一道与叶元方才“燕回掠影”完全相同的弧线,却比叶元更快、更准、更狠。
叶元仓促回剑格挡,却听“叮”的一声脆响——
李方清的剑已贴着他的剑脊滑过,剑尖稳稳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一片桃花被剑风震碎,碎瓣落在叶元苍白唇角,像替他补上失败的胭脂。
风停了,桃林寂静。
李方清把剑反扣在背后,笑意温温:
“叶公子,世间剑招皆同源异枝,你使第一遍,我便知脉络;
第二遍,我已得其神;
第三遍——我便能还你十四式。”
第259章 欠条
叶元怔怔,指节因惊愕而发白:
“这……便是天赋?”
李方清不答,只抬手拂去肩头落花,转身向林悦心躬身:
“殿下,胜负已分,恕臣僭越。”
公主眸光含笑,声音清朗传遍桃林:
“今日之战,胜者——燕赵子爵,李方清!”
话音落下,风也似在应和,卷起漫天花雨。
李方清再行一礼,谦逊而挺拔。
叶元咬了咬牙,终究收剑,单膝落地,低头向公主一拜,声音低却清晰:
“臣……认输。”
李方清收剑入鞘,抱拳,声音平静得像方才只是拂落一片花瓣:
“承让。这一万金币,叶公子莫忘了。”
叶元面色青白交错,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终究低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自当奉上。”
林悦心望着李方清,眸色深深。
那剑光里藏着的,不仅是武技,更是不动声色的锋芒,像一把藏在鞘中的春水,平时温润,出鞘时却寒彻骨髓。
陈贵轻声叹:
“殿下,属下今日才算见识——燕赵子爵,不仅会打仗,还会教书。”
林悦心莞尔,指尖捻起一片落花,低低道:
“也教会了我——王城的天骄,未必敌得过边地的星辰。”
花瓣尚未落尽,桃林里却已弥漫起一丝尴尬的热意。
叶元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叠银票,手指沾了汗,数得沙沙作响。
数完,他脸色微红,干咳一声:
“眼下只带了二千,余下八千……改日再奉,如何?”
李方清抱臂而立,眉梢轻挑,语调拖得老长:
“那可不成。凌海大公府的子弟,一诺千金,怎好打折?”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故意让周围的风也听见。
叶元下意识看向林悦心。
公主抬手掩唇,笑得云淡风轻:
“别瞧我,我出门从不带钱袋。”
一句话,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叶元耳根烧得通红,又恼又羞,只得低声问:
“那……依子爵之见?”
李方清早有准备,从系统背包里抽出一张上好宣纸、一管狼毫,啪地拍在叶元面前:
“欠债立据,古来通例。签字画押,省得日后口舌。”
纸面雪白,印着暗红回纹,右上角两个工整小楷——“欠条”。
叶元咬了咬牙,提笔蘸墨,腕力发狠,墨迹淋漓:
“今欠燕赵子爵李方清金币捌仟圆整,限三月内一次偿清。
凌海大公之子叶元以家族的名誉起誓。
若逾期,每延一日,加息百金。立此为据。”
落款、花押、指印,一气呵成。
印泥鲜红,像方才落在肩头的桃花,却带着灼人的烫。
李方清接过欠条,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折好收进怀里,笑得春风和煦:
“叶公子爽快。到时候我可会亲自登门拜访。”
“叶公子——走好不送!”
李方清拖长了尾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声音像一把小钩子,把叶元背影里的怒气又往外扯了几分。
叶元脚步一顿,袍袖攥得发皱,却终究没回头。
李方清收回手,嘴角那点讽意久久不散。
“你为何非要赌一万金币?”
林悦心侧首,眸子里盛着好奇。
“殿下,燕赵穷得叮当响,缺的就是钱。”
李方清答得轻快,仿佛只是随口玩笑。
可在他心里,算盘早已拨得噼啪响。
叶元虚有其表,胜局早定。
一万金币既伤不到凌海大公的根基,又能让这位二世祖当众交出欠条,颜面扫地。
傍晚的风带着桃花残香,拂过田埂。
李方清与林悦心并肩牵马,靴跟碾碎落花。
陈贵落后三步,只听见前方两人的低语。
“此次剿匪后,我把救出的百姓安置到了周边那些荒废的村子。”
李方清声音平稳。
“可那些村落既无领主管辖,也无赋税可收,成了真正的无主之地。
百姓虽是我救,终究仍是齐拉子民。
我想向王廷申请——由我代管。”
林悦心微微侧首,眸光在夕照下柔和:
“自然可以。
那些人若丢给旁人,只会被当成包袱。
你愿意接手,父王求之不得。”
她顿了顿,语气带笑。
“只是,你图什么?”
李方清眼波一闪,那一瞬的慌乱快得像被风吹散的浮尘,旋即恢复镇定:
“那片废村恰处两国商道交汇,若修通道路,设驿站、税卡,商旅往来方便,燕赵也可借此抽成,补贴军费。”
林悦心听罢,唇角弯起:
“原来如此,既安顿了百姓,又打通商路,一举两得。
方清,你倒真是个仁慈又精明的领主。”
林悦心当然知道,这只是李方清最不起眼的一个原因。
但是她只需要一个说的过去的原因。
至于其他有什么猫腻,林悦心也不在乎。
毕竟想要拉拢一个有能力的人,还是要给予他一些自由管的太严。
管的太宽,反而会将这个人推离开来。
自然,李方清想要山寨周边的那六个村庄,当然也不只是因为商道的问题。
这次的剿匪活动对于当地的道路有着很严重的破坏。
燕赵领地自然要出资修缮。
而那里也称不上是商道,只是偶尔有些商旅经过罢了。
李方清首先是看上了山寨,依托山势而建的隐蔽性和易守难攻。
那里已经驻扎了2000的燕赵兵卒,以后还会更多。
还有就是那里的矿产资源,李方清已经安排燕赵的勘探工人前去寻找有哪些可以开发的资源。
李方清见公主应下代管之事,趁热打铁,拱手再言:
“殿下,若只零散管那六个荒村,终究鞭长莫及。
臣想再添附近三四个小村,一并划为‘桃溪镇’,统设镇衙、驿铺、仓廪。
如此,一则政务集中、税赋统一;
二则距燕赵三十里,旬日一报即可,免却日日往返之劳;
三则可为商道添一歇脚之所,日后商旅往来,燕赵与王室各得其所。”
林悦心垂眸略算:
再添的村子不过百户,却能把整条山岭商路串成一线。
她抬眼,眸中闪过赞许:
“好个一石三鸟。
既安顿流民,又拓商路,还让王廷少操一份心。
此事我回王都即拟奏折,赐名镇印,仍由你遥领。”
第260章 杨士奇
李方清深深一揖:
“臣领命。桃溪镇若立,三年之内,必使驿路通达、仓廪充盈,以报王室。”
夕阳将落,橘红的光铺在山道上。
李方清、林悦心、陈贵三骑并辔,本打算抄近路直返燕赵镇。
刚行至闪亮村口,忽听前方一声低喝:
“主公留步!”
李存孝披甲跨马,横槊挡道,拱手道:
“杨荣、杨溥二位先生忽遇一位故人,已迎至村塾,请主公速往一叙。”
李方清心中微动:
能让那两位同时惊动的,绝非寻常人物。
当下向李存孝吩咐:
“你护殿下与陈侍卫长回镇,不得有失。”
李存孝抱拳领命,旋即拨马,护送公主与陈贵折向东北官道。
马蹄声疾,卷起一路尘沙,转眼消失在晚霞深处。
李方清回望一眼,调转马头,径往闪亮村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洒在闪亮村的屋脊上,将新漆的瓦片映得熠熠生辉。
广场上的长桌已被撤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的碗盏在余晖里泛着微光。
村民们端着木盆、拎着扫帚,正把最后一撮花生壳扫进竹篓。
见李方清策马而至,他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领主大人!”
李方清抬手虚扶,温和地点头回应。
目光掠过一张张带着喜色的面庞,这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
村务大院里灯火初上。
橘黄的烛光透出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门内,杨荣、杨溥、沈万三、胡雪岩等人围桌而坐,酒过三巡,仍意犹未尽。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起身,衣袍摩挲作响,同声道:
“见过主公!”
李方清含笑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却在主桌上停住——
那里坐着一位年近不惑的中年男子,身着半旧青布长衫,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左手端着粗瓷海碗,右手筷子如雨点般起落,面前的红烧肉已去了大半。
汤汁顺着指缝滴在桌沿,他却浑然不觉。
听见动静,他抬头,腮帮子鼓得老高,眼里却闪着惊喜的光。
杨溥快步迎上,侧身一让,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主公,这位便是杨士奇——昔日王城幕僚院首席参赞,亦是下官昔年在国子监的同窗。
今日午后,他自北境游历至此,恰逢婚礼,便被我们留了下来。”
杨士奇放下碗筷,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起身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草民杨士奇,见过燕赵子爵!
久闻领主少年英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细纹里满是风尘仆仆的豁达。
杨士奇以清廉宽厚、善断大政辅佐成祖至英宗五朝,奠定“仁宣之治”的太平基业。
他尤长典章制度与人才鉴拔,主持《太宗实录》《仁宗实录》,并荐举“三杨”等一代名臣。
李方清目光微凝,旋即朗声笑道:
“原来是杨先生!能得先生大驾,燕赵蓬荜生辉。
来人,再备一桌好酒好菜,今夜不醉不归!”
灯火摇曳的村务大院里,李方清负手而立,眼底却翻涌着更长远的盘算。
杨士奇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恰好解了他心中那道“锁”——人才锁。
如今名义上统辖十九村,若再把桃溪镇、山口驿、柳湾渡等零散聚落并进来,足抵三个乡镇,可村长、里正、仓曹、驿丞皆虚位以待。
让杨士奇来主持遴选,既避亲疏之嫌,又能以旧日王城选才的章程为范本,把“能者上、庸者下”写进燕赵铁律。
他已在心里排好次序:
先让杨士奇走遍各村,按口数、田亩、商路绘成图册;
再设“乡试”“里试”两级,文考筹算,武考弓马;
最后由他本人与杨士奇、杨荣、杨溥共同覆核,一日之内张榜,三日之内赴任。
如此一来,村有干练之吏,镇有通达之官。
粮税、驿传、兵籍、学塾皆可条分缕析。
李方清微微握拳——只要这张人才网铺开,燕赵便不再是十九个散村,而是一块真正握在掌心的棋盘。
薄雾未散,晨阳初升。
李方清率杨荣、杨溥、杨士奇、秦良玉等十余骑转过山口,远远便见燕赵镇外那株老槐下,林悦心与陈贵牵着马静立。
少女披一袭素白披风,腰间鸾佩随风清响;
陈贵负手而立,目光温和。
李方清翻身下马,身后众人齐刷刷单膝点地:
“参见公主殿下!”
尘土未起,声音已整齐地滚过官道。
林悦心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掠过李方清与随行的杨士奇,眼底带着欣慰的笑:
“我此行,只因你当初的那封信。
亲眼看过,燕赵在你的手里愈发昌盛,我便放心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方清,王城终有用你之时。
待到那天,不论千里万里,你须即刻应召。”
李方清深深一揖,拳抵胸口,声音沉稳如铁:
“臣,遵旨!”
晨光照在他低垂的眉眼,像给这句承诺镀了一层不褪的金。
送走公主后,李方清策马西行,日头刚爬上山梁,他已抵达雨璇村口。
守兵认得这位燕赵子爵,只简单问了两句,便恭敬放行。
领主府外,蔷薇正开。
易雨璇听得马蹄声,提着裙摆迎出,眉眼带笑:
“昨日才在闪亮村见过,怎的今日又巴巴赶来?难不成真想着我?”
李方清翻身下马,顺手把缰绳抛给随从,朗声回道: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调皮。”
说罢,与她并肩进府。
侍女奉上热茶,他抬手示意,易雨璇会意,遣退闲人,屋内只剩两人。
茶香氤氲间,李方清压低声音:
“我已向公主请准,把原六寨周边九个荒村划作‘桃溪镇’,由我遥领。”
易雨璇眼睛一亮,拍手道:
“好呀,如此一来你便有两个镇了!”
李方清含笑,再凑近半寸:
“可我还想再添一把火——
把克连境内你那三座村,加上我燕赵境内接壤的六座小村,一并合为‘雨璇镇’,如何?”
第261章 收服雨璇
易雨璇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瓷面被茶水烫得微温。
她抬眼看向李方清——那双眼睛里没有惯常的玩笑,只有山雨欲来的认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方清先开口,声音低而稳。
“你觉得我突然提‘收编’,是仗势压人,对吗?”
易雨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咬住下唇。
她的确慌:
三个村庄、几百号人、一座刚修好的粮仓,一夜之间要并入别人的版图,任谁都会手足无措。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像在把接下来的话按进胸腔,再一字一句地推出来:
“第一,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我们在这里是异乡人,也是彼此唯一的同乡。
我不希望你因为势单力薄,哪天变成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易雨璇指尖顿住,茶面浮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第二,”
李方清抬手,指节轻敲桌面,像在敲一面无形的鼓。
“你也看见了——齐拉王国边境烽火未熄,克连内部派系暗斗,土匪只是开胃菜。
你麾下虽有妇好,但独木难支。
一旦战火卷到克连,你那三村一马平川,挡得住骑兵冲阵?
挡不住,就是百姓流离、仓库被焚、妇好战死。”
易雨璇的睫毛颤了一下,脸色微白。
“第三,”
李方清的声音忽然放得更低,像怕惊动窗外的风。
“我需要你的领地成为‘前哨’。
不是攻占,而是预警——克连王国若有异动,你的三村就是第一道烽火台。
我们合并成镇,税赋归你,兵籍归我,商旅、驿路、情报共享。
表面上,你仍是克连男爵;
实际上,燕赵的骑兵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村口。”
他顿了顿,目光笔直地看进易雨璇眼底:
“我收编的不是土地,是时间——
让你在危险来临之前,先一步站在安全线后面。”
屋内一时安静,只听得远处马厩里马儿低低的喷鼻声。
良久,易雨璇松开杯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如果我拒绝?”
李方清没有笑,也没有逼迫,只是平静地答:
“那就当我没说过。
欠条、驿路、商税,一切照旧。
只是——”
他指了指窗外。
“下次再有人放冷箭,可能就不是木杆淬麻,而是铁簇透甲了。”
易雨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阳光在窗棂上投下一道锋利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昨日宴上,妇好曾低声对她说:
“男爵,乱世里,朋友比城墙更可靠。”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坚定:
“镇印刻什么名字?”
李方清终于笑了,像春雪初融:“雨璇镇。
你是镇长,我是镇监,联名共管。
兵符、税印、律法,我们一桌摊开写,写到你满意为止。”
易雨璇伸出手,掌心向上。
李方清会意,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镇印草稿,轻轻放在她掌心。
铜印冰凉,却让她第一次感到——
乱世里,有人愿意把后背留给她。
窗外,风吹过桃林,卷起一地花瓣,像无声的誓言。
“叮,领主易雨璇是否愿意归顺领主李方清?”
易雨璇犹豫了一下回复说。
“是!”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收服领主易雨璇。”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以后,李方清非常开心,于是伸出手想和易雨璇握手。
易雨璇,也非常开心的站起身来和李方清握手。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作为第1个收复其他领主的领主。”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作为第1个收复其他领主的领主。”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作为第1个收复其他领主的领主。”
这是在系统聊天频道中连续发了三个声明。
“什么?李方清又是完成了首次任务的吗?”
“那么他究竟收复了谁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
“我看聊天中大家的个人信息也没有什么改变呀。”
“系统小助手提醒,只有收复的领主才能查看被自己收复的领主真实信息。”
“李方清也不怕被自己收复的人毒害了。”
……
李方清看着频道里边大家叽叽喳喳的话,扭过头来看向易雨璇:
“你会毒害我吗?”
易雨璇白了李方清一眼。
“那你以后,睡觉的时候睁着眼睛睡,不要让你的水杯离开你的视线。”
李方清大笑两声,他自然不会在意易雨璇开个玩笑。
李方清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之所以会选择易雨璇,当然也是观察了这么久,相处了这么久才做出的决定。
“叮,是否任命易雨璇为燕赵镇妇联主任?”
“是!”
李方清先任命易雨璇作为燕赵镇的妇联主任。
毕竟他现在掌控的也只有燕赵镇。
虽然村庄多了,但是乡镇一级的行政单位只有一个。
易雨璇也很意外。
“为什么只是一个妇联主任呢?”
“我也想让你当镇长,但是镇长已经有杨溥了。”
李方清不好意思的解释。
“等王城的任命下来之后,我立刻就会把你任命为雨璇镇镇长。”
易雨璇微笑着眨了眨眼说: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
天刚亮,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尽,燕赵领地的队伍已沿着碎石官道迤逦而来。
为首是许褚,黑甲铁戟,马蹄踏处碎石迸溅;
其后是杨士奇与鲁班,一乘青骢、一骑黄骝。
中间夹着二十辆驴车,车上捆着木料、石料、账册、铁器。
还有三十名身着青衫的燕赵吏员,或携算盘,或抱图卷,个个精神抖擞。
再往后,十名燕赵老兵头骑着矮脚川马,腰挎短刀,目光如鹰,随时准备接管训练事宜。
村口老槐下,易雨璇已换上一袭便于行动的月白色窄袖长袍,发髻高挽,鬓边别着一朵初开的山桃。
她身后,妇好抱剑而立,十名雨璇亲兵分列两侧。
村口空地上还停着三辆刚漆好的青篷马车。
车上堆着被褥、锅灶、粮袋,显是为远道而来的客人预备的。
“易主任!”
杨士奇翻身下马,一揖到地,声音清朗。
“奉主公令,我三人并燕赵子民七十三口,前来共建雨璇领地。”
第262章 建设雨璇领地
易雨璇含笑抬手:
“诸位一路辛苦,我已打扫西跨院三进二十七间厢房,暂作诸位的行署与学堂。
请随我来。”
她亲自引路,穿过碎石铺就的主街。
街道两旁,原本低矮的茅屋已修葺一新,屋顶加了青瓦,墙面粉了白灰,檐下挂着崭新的红灯笼。
孩子们趴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妇人则端着簸箕,偷偷打量那些背着算盘的年轻吏员。
西跨院内,早有小厮抬来十几张新制的杉木长案。
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算盘、账册,角落里还堆着尚未拆封的陶罐。
罐口贴着红纸,写着“燕赵新米”“燕赵精铁”。
杨士奇环顾一周,满意地点头:
“易主任想得周到。
此地暂作‘雨璇政务学堂’,三十名文吏分三班:
上午授户籍、度支、律法,下午随各村里正实习,夜里再回院汇总。
三月一考,优者留任,次者再训。”
易雨璇侧身让出一步:
“我正想旁听,学一学燕赵的‘先训后任’之法。”
话音未落,许褚已大步而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乌光。
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易主任,末将奉令整顿雨璇军伍。
现有什长十人、老兵头十人,另有新募青壮一百二十名,已在村北空地扎营。
请主任拨给粮饷、器械、场地,三月之内,末将还你一支可上阵的步骑混编。”
易雨璇莞尔:
“粮饷已备足三月之量,器械库也已腾空,村北空地任你折腾。
只是——”
她抬手指向远处山坡。
“坡顶那片桃林是我亲手栽的,可不许你的新兵砍了当柴烧。”
许褚咧嘴一笑:
“末将省得。砍树者,军棍三十。”
鲁班最后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图纸。
他把图纸铺在长案上,手指轻点:
“镇公所、仓廪、兵舍、水渠、磨坊、学堂,六套图样已画好。
镇公所居中,三进两院,前衙后宅;
仓廪依山而建,防潮防火;
兵舍成‘口’字形,便于集合;
水渠引山泉,穿村而过,兼作灌溉与防火;
磨坊靠河,水力驱动;
学堂则临桃林,开窗即见花海。”
易雨璇俯身细看,指尖在图纸上轻敲:
“学堂临桃林,倒有‘桃李满天下’之意。
只是这镇公所正门,可否再阔一丈?
日后若有商旅车队,也便于进出。”
鲁班笑着提笔,在图纸上刷刷添了几笔:
“易主任既开口,阔两丈也使得。”
夜色降临,西跨院里亮起灯火。
三十名文吏围坐长案,听杨士奇讲“户籍三册法”;
村北空地,许褚的口令声与木桩撞击声此起彼伏;
桃林边,鲁班带着工匠钉桩放线,准备明日破土。
易雨璇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见满天星斗,心中第一次生出踏实的感觉——
雨璇领地,不再是孤悬山外的三村,而是即将与燕赵同脉共振的新镇。
夕阳西斜,桃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易雨璇忽然想起埋在心里已久的那桩事,转身朝鲁班一拱手:
“鲁先生,我手下还有两位干才——
李春、陈潢,一直苦于粮料不足,空有手艺却施展不开。
如今借燕赵之力,我想让他们也跟着先生学些本领,做些大用场。”
鲁班虽未曾听过这二人名号,仍谦逊回礼:
“易主任既有此意,鲁某自当禀报主公,必为二位安排妥当。”
易雨璇随即招手,将李春、陈潢唤入院中。
两人俱是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一见鲁班,便躬身行礼。
易雨璇含笑道:
“这位是燕赵鲁大师,机巧木石、河渠城工皆通。
你俩同为工程之材,今日便好好聆听先生教诲,莫负此机缘。”
李春先开口,声音带着匠人特有的沉稳:
“在下擅木石结构,曾督造木拱桥三座,愿随先生学制榫卯、筑堤闸。”
陈潢接着抱拳:
“在下尤精水文测绘,曾绘河道图百余里,盼得先生指点,开渠引水,以溉万亩良田。”
鲁班闻言,目中带喜,抬手虚扶:
“二位既有实迹,鲁某求之不得。
明日卯时,同我勘地绘图,再择吉日破土。
燕赵储料丰足,人手齐备,只待诸君大展拳脚!”
李春、陈潢相视一眼,齐声应诺,声音里满是久违的振奋。
桃林深处,晚风吹过。
枝头的花瓣纷纷扬扬,仿佛也在为即将展开的宏图落下一场温柔的贺雨。
残阳如血,将练兵场的黄土照得一片赤金。
易雨璇立在旗台边,绯色披风被晚风扬起,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她抬手一招,远处传来铿锵脚步声——妇好肩背长戟。
腰悬短剑,铠甲边缘磨得发亮,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飒爽英姿。
“许将军,”
易雨璇故意拖长声调,眸子里闪着促狭。
“听说你对妇将军的练兵颇有微词?”
许褚原本环臂而立,闻言铜铃大眼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声如洪钟却带着几分慌张:
“易主任折煞末将!
妇将军骑阵似风卷残云,步阵如磐石当关,末将佩服都来不及,哪敢置喙?”
妇好已到近前,抱拳一笑,声线清朗:
“许将军谦虚。
末将早闻燕赵‘虎豹骑’威名,正要请教如何以步制骑、以少破多。”
许褚朗声大笑,一把握住妇好手腕:
“那便同去校场!末将带了十名老兵头,咱们先比一场阵法,再论练兵!”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杆即将破空的长枪。
这边笑声未散,杨士奇已快步而来,青衫随风猎猎。
他先向易雨璇深深一揖,袖中滑出一卷空白簿册:
“易主任,在下想绘一幅‘雨璇镇百工图’。
不仅要知道谁擅铁、谁擅木,更要记下谁家闺女会双面绣,谁家猎户识得百草。
如此,人尽其才,镇得其利。”
易雨璇爽快应下,转身吩咐随从:
“去请各村里正、耆老,明日辰时于祠堂前集合。
再备十辆驴车,杨主事要挨家挨户走访。”
杨士奇又道:
“还需一块大展板,将木匠、铁匠、猎户、织女、郎中、厨子分门别类,贴上姓名、技艺、住处。
凡有一技之长,皆录其名;
凡愿学一技,亦登其册。
三月一小考,半年一大比,优者奖银、赠地,劣者再训。”
第263章 二等子爵
易雨璇抚掌而笑:
“好!我再让妇好拨十名亲兵随行,一来护卫,二来帮杨主事搬桌扛椅。”
说话间,远处校场已传来号角声。
许褚赤着臂膀,正与妇好并肩立于高台。
十名老兵头列阵在前,百名雨璇青壮持木枪列方阵,夕阳映得枪尖如林。
许褚一声暴喝:
“变阵——锋矢!”
方阵倏然收拢,如巨鲸破浪;
再喝:“雁行!”
两翼展开,又似雄鹰展翼。
妇好看得入神,忍不住击掌赞叹。
……
清晨的鼓声未绝,李方清已策马抵达青兰城主府。
朱漆大门洞开,红毯自阶前直铺到影壁。
城主张志率先迎出,紫袍金带,笑意盈面;
财政伯爵钱顺捧着礼单,治安官子爵李刚按剑肃立。
边防男爵许清风等十数位贵族依次排班,齐声拱手:
“恭贺子爵!”
李方清陪着笑脸:
“同喜同喜!”
声浪在飞檐间回荡,铜鹤香炉的烟柱也被震得微微摇曳。
李方清一一颔首回礼,目光沉稳——
今日之来,正是为领受王命与万众的贺声。
鼓乐三声,青兰城主府正殿金漆大门洞开。
丹陛之下,红毡铺地,两侧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内官高捧圣旨,缓步登阶。
圣旨以朱绫为面,双龙盘钮,展开时金粉簌簌。
内官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齐拉国王诏曰——
燕赵子爵李方清,躬率将士,荡平黑龙、赤焰、灰狐、九环、南云、西风六寨,枭匪首六名,俘众千余,救民四百八十有一。
功勋卓着,特晋二等子爵,赐金帛、增食邑一镇之围。
原六寨及周边六村,并添三村,合设桃溪镇,疆域三十里,由李方清代管。
镇税除留官俸,余悉解王库。
青兰城主张志,调度粮草,协军有功,赏钱粮各三千石。
张志次子张斌,随军先锋,斩将夺旗,封三等男爵,赐庄田五百亩。
……钦此!”
诏书读罢,殿内拜声如潮。
李方清跪接圣旨,三拜而起,金冠上流苏轻颤。
张志率众再贺,钱顺笑眯眯递上烫金礼单,李刚亲自捧来镶玉佩剑——皆是为新晋二等子爵准备的贺仪。
殿外鼓乐再起,百官簇拥着李方清出府。
阶下百姓早已聚成人海,彩绸飞舞,齐呼“二等子爵千岁”。
李方清抬手示意,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城北新筑的“桃溪”旗幡上——
那里,将是他下一段征程的起点。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成为二等子爵。”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可以建设两个指定乡镇——桃溪镇、雨璇镇。”
这下李方清就可以任命易雨璇为雨璇镇的镇长了。
“叮,是否修改易雨璇的任命为雨璇镇镇长?”
“是。”
很快,易雨璇那里也有了反馈,当一个镇长自然要比当一个妇联主任要权力大得多。
暮色四合,青兰城最奢豪的“望江楼”灯火通明。
整座酒楼今日只为一席而开:
门口两列红灯笼自阶下直排到三楼飞檐,灯纱上用金粉绘着燕赵黑鹰与王室鸢尾;
铜狮口中吐出沉香雾,与夜风里的酒香、丝竹声缠在一起,像无形的绫罗把人包裹。
三楼最大的“凌霄厅”里,十扇雕花长窗同时敞开,可俯瞰满城灯火。
正中一张紫檀圆桌直径丈许,桌面嵌着整块羊脂玉,玉下压着金丝云纹,烛火一照,宛如月色浮动。
城主张志坐了主位,李方清被请在上首;
伯爵钱顺、子爵李刚、男爵许清风依次列座,其余贵族、幕僚环成半弧。
人人衣袍光鲜,腰间玉佩碰出清脆的叮当。
菜未上,酒先至。
侍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捧一只鎏金小壶,壶口封着赤色火漆。
开封瞬间,陈酿的琥珀色酒液在烛光中翻涌,香气冲得檐角铜铃都轻轻作响。
第一道是“金丝炙熊掌”,银刀划开焦脆外皮,热气裹着蜜汁腾起;
第二道是“玉带蒸鲥鱼”,整条鱼躺在冰玉盘上,鱼腹塞满火腿丁与冬笋丝,筷子一拨,雪白的蒜瓣肉便颤颤落下;
第三道是“百鸟朝凤”——用百只鹌鹑胸脯肉拼成凤形,凤眼以鸽蛋点睛,凤尾用金箔托翅,尚未入口已先夺人魂魄。
酒过三巡,乐声起。
四名胡姬抱琵琶,四名越女执笙箫,丝竹低回处。
一队舞姬自屏风后转出,素手翻花,水袖如云。
席间觥筹交错,琥珀杯碰玉盏,叮叮当当,像一场金雨落玉盘。
张志举杯起身:
“今日贺子爵荣升二等,贺桃溪新立!诸位——”
众人齐声应和:
“贺——!”
声浪掀得窗外的护城河水都荡出涟漪。
李方清含笑应对,杯到即干,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知这席面上一句“同喜”背后是多少权衡:
钱顺递来的礼单是示好,李刚敬的三杯酒是试探,许清风悄悄塞给他的卷轴里写着“边关互市”四字——
所有觥筹都在衡量燕赵下一步的棋。
酒过三巡,丝竹暂歇。
李方清把盏起身,行至张志案前,微微躬身:
“城主,如今桃溪镇新立,下辖六村久遭匪患,十室九空。
下官斗胆,恳请城主明日张贴告示:
凡青兰城内愿迁往桃溪者,不分良贱,皆可报名——
乞丐、流民亦在其列。”
张志正为边疆流民日增而头疼,闻言朗声大笑:
“子爵此举正中本城主下怀!
青兰两面临国,流民如潮。
若能择其精壮赴镇垦荒,老弱留城安置,本城亦可松一口气。
明日卯时,四门同时张榜,再拨差役护送,所需口粮由府库先垫!”
李方清举杯相谢,两人轻轻一碰,琥珀色的酒液映出各自眼中的算计与默契。
子夜更鼓刚敲过,青兰城外的官道仍残留着筵席散后的酒香。
李方清与许清风并肩行在僻静巷口,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男爵,”
李方清压低嗓音,目光掠过远处城墙黑影。
“城主明日的告示只是幌子。流民、乞丐,太慢。”
许清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腰刀鞘上轻敲:
第264章 收编新村
“黑市里的‘货’倒是现成。
南街口‘聚人棚’、北码头‘无名栈’,两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有欠债卖身的,也有逃荒被扣的,只要银子够,今夜就能装车。”
李方清点头,声音更沉:
“我要两百青壮、五十匠人、三十妇孺,老弱病残不要。
明日拂晓前,走西水门出城,过柳湾渡,自有人接应。
名单、身契、路引,一样不能缺。”
许清风挑眉,眸光闪了闪:
“子爵放心。黑市的人牙子最怕官面,我亮出您的旗,他们只会巴不得早点脱手。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只剩气音。
“身契上得改姓,免得日后有人翻旧账。”
李方清抬手,在袖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递过去:
“三百金,先付一半,事成再付一半。
记住,我要活人,也要他们心甘情愿——至少表面上如此。”
许清风接过锦囊,指尖一掂,笑意更深:
“子爵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明日卯时,西水门外,不见不散。”
两人身影在巷口分开,一个回府,一个没入更深的夜色。
远处,黑市灯火如豆,却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悄悄为桃溪镇点燃第一缕炊烟。
夜深宴散,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李方清立在望江楼飞檐下,夜风吹得衣袍猎猎。
他望着远处王城的灯火,指腹轻抚腰间的二等子爵新佩玉——
温润冰凉,像一块刚刚落定的筹码。
他知道,这场盛宴的尾声,才是棋局真正的开局。
……
天刚破晓,薄雾像一层轻纱笼在飞花村的屋脊上。
李方清只带了两什燕赵兵卒——
二十人,轻装简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清脆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起太多尘埃。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妇人正把昨夜晾的衣裳收回。
远远看见黑甲红缨,立刻把竹篮抱在胸前,怯怯地往门里缩。
李方清翻身下马,解了佩剑,只留一柄短刀在腰,示意兵卒在槐树旁列队。
自己则整了整衣襟,朝村中央那间灰瓦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飞花村公所”。
推门进去,屋内只有一张旧桌、两把长凳,墙上贴着发黄的人口田亩表。
桌后坐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花白胡须,手里攥着半截旱烟,正是村长花有德。
“老丈。”
李方清拱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燕赵二等子爵李方清,奉王命代管桃溪镇。
今日特来拜会。”
花有德愣了片刻,旱烟“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的年轻领主会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谦和。
老人颤颤巍巍起身,粗糙的手掌在衣摆上蹭了蹭,最终深深一揖:
“草民花有德,见过子爵大人。
飞花村小门小户,蒙大人亲自踏足,实在惶恐。”
“惶恐谈不上。”
李方清扶住老人,顺势在长凳坐下,目光扫过那张田亩表。
“我知飞花村自有章法,今日来,只为三件事:
听一听村中的难处,看一看田里的收成,问一问诸位愿不愿与我共筑一条更宽敞的路。”
花有德搓了搓手,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把旱烟重新塞回嘴边。
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大人既不拿刀,也不带印,老朽便直说了。
飞花村地瘠苗稀,一年两熟,勉强糊口。
村东那条老渠,去年塌了一截,至今没钱修;
年轻人多往青兰城打工,留下的老弱妇孺,耕牛都凑不齐三头……”
老人说一句,李方清便点一下头。
既不插话,也不打断,只偶尔用指尖在桌面轻敲,像在默记。
待花有德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羊皮卷,铺在桌上——
那是燕赵镇仓曹连夜赶制的“桃溪镇三年规划”草图:
一条新渠自山泉引下,绕村而过;
渠上架两座水车,可灌可磨;
村口设驿站,北通燕赵,南接青兰;
另辟十亩桑园、二十亩药圃,以补田亩之瘠。
“老丈看看,可行不可行?”
李方清把草图往老人面前推了推,声音低而稳。
“渠工、水车、桑苗、药种,皆由燕赵出;人力,由村里出;
收成之后,三成归村,七成归镇仓,再按市价折银,返补修渠、置牛、办学。
三年为限,期满之后,飞花村仍归花氏宗祠自治,镇署只收常税,不驻兵、不派吏。”
花有德瞪大了眼,旱烟在指间抖了抖,烟灰簌簌落在羊皮纸上。
他看了又看,粗糙的手指在图上的水渠线路上来回摩挲,半晌才抬头,声音发颤:
“大人……此话当真?”
“当真。”
李方清微笑,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铜印,轻轻放在桌上,
“今日只收一村,不收一人;
只问一句——花老丈,可愿与我击掌为约?”
老人怔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他把旱烟往桌角一磕,起身,重重一掌拍在李方清伸出的手上:
“老朽活了六十载,第一次见拿契书当礼物的贵人!
飞花村,跟大人干了!”
掌风带起桌上草图的一角,哗啦啦卷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院外,二十名燕赵兵卒列队肃立,长戟映着晨光,却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刻,飞花村的鸡鸣犬吠、妇孺私语,都仿佛被这轻轻一击掌,收进了新的年轮。
薄雾初散,李方清一行二十骑沿着碎石官道折向东南。
柳家庄的村口只竖着两根歪斜木桩,桩上墨迹斑驳,隐约能辨“柳”字。
庄内屋舍低矮,炊烟稀薄,连鸡鸣都带着几分怯意。
村长柳大成是个四十出头的瘦削汉子,见了黑甲红缨,忙不迭地躬身,脊背几乎折成一张弓。
李方清只问一句“愿否归镇”,柳大成便喉结滚动,目光左右飘忽,最后嗫嚅道:
“回……回大人,柳家庄实为刘家庄附庸。
庄户百口,田契、工契皆在刘家。
若刘家庄点头,柳家庄自当跟随;
若刘家不允,小人……小人不敢擅专。”
第265章 招揽刘家庄
话音未落,他已把腰弯得更低,仿佛要把整张脸埋进尘土里。
李方清见状,不再逼问,只抬手示意随从收马。
马蹄声再起,卷起一路黄尘,直奔三里外的刘家庄而去。
刘家庄外,桐油与酒糟的味道混在春风里,熏得整条官道都带了几分醉意。
李方清一入庄,便见粉墙黛瓦绵延成片,油坊的烟囱、酒坊的晾棚鳞次栉比,比柳家庄阔气十倍。
刘氏族长刘敬山早在正堂等候,一袭墨青长衫,袖口金线暗纹,举手投足皆是家主的从容。
寒暄不过三句,刘敬山便含笑摊开手边的田亩簿:
“李大人请看——
飞花村三百口,柳家庄五百口,其余四村加起来不过千余人。
我刘家庄单丁口便有一千三百余,油坊四座、酒坊六座、染坊两座,日进斗金。
若论根基,六村合起来也比不过我刘氏一脉。
这桃溪镇的中心,舍我其谁?”
话虽客气,眉眼间却藏着刀:
刘家庄根深叶茂,若硬压,恐激起宗族反弹;
若放任,新镇便成刘氏私邑。
李方清只微微一笑,抬手止住对方继续算账:
“族长所言极是。
然王制在上,现任村长不得再兼镇长,以免权柄过重。
镇长须出自刘姓,却要辈分小、年纪轻,既承族望,又受镇署辖制——
如此,刘家庄既得中枢之利,亦免独大之嫌。”
刘敬山捋须沉吟,堂外族老低声议论。
片刻后,他招手唤来一名十六岁的青衫少年:
“这是我家三房长孙刘子恒,读过两年私塾,也随我跑过油坊账目。
辈分低、年纪轻,李大人看是否合意?”
少年眉清目秀,举止虽拘谨,却不怯场,上前深深一揖:
“子恒见过李大人。”
李方清眼睛一动:
“此子看着聪慧,我想桃溪镇所需要的人会很多,不如贵族再出几人。”
刘敬山听得“再出几人”四字,眼底笑意几乎溢出,连声应道:
“子爵英明!”
当下便唤来族中执事,在祠堂前摆开名册。
盏茶工夫便圈出六名年龄二十上下、识字且精干的后生——
皆是三房、五房里的俊秀子弟。
六人依次上前,向李方清行礼,个个腰背挺直,目光炯炯。
刘敬山捋须笑道:
“此六子虽稚,却肯吃苦,皆愿为桃溪镇效力。”
李方清微微颔首,命随从记下名字,当场各赐一枚鎏铜小印胚,作为日后赴任的信物。
刘家众子弟手捧印胚,齐声谢恩,堂前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笑声。
……
傍晚的霞光铺洒在燕赵镇的石板路上。
李方清带着刘子恒与另外六名刘姓青年回到镇口。
七人俱换了青布长衫,腰间却悬着燕赵新制的铜印胚,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镇公所后院的“政务学堂”灯火通明。
杨溥早候在门前,见李方清牵马而至,躬身行礼:
“主公,厢房、课本、沙盘皆已备齐。”
李方清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随从,抬手示意七人上前:
“子恒为首,其余六人各补飞花、柳家、松林、石岭、白水、青岗六村之缺。
三月之内,我要见到七名能写会算、懂律法、通农事的村长。”
杨溥会意,低声应道:
“课程已排:晨读《齐拉律例》《度支要略》,午后沙盘推演、夜课案牍批答。
每月小考,三月大考,优者授印,劣者回炉。”
李方清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这七人底子干净,又系刘家庄血脉。让他们先学燕赵规矩,再回本土生根。
日后桃溪镇若有风吹草动,他们便是插在刘氏心脏的七根钉子——既稳又准。”
杨溥眸光一闪,嘴角勾起:
“属下明白。钉子要磨得亮,也要扎得深。”
夜风掠过,檐下灯笼轻晃。
刘子恒七人站在院中,望着灯火通明的学堂,不知自己已被悄然写进燕赵下一局棋盘的经纬。
日头西斜,桃林边的凉棚下。
鲁班把两个满身木屑与泥点的汉子推到李方清面前。
“主公!”
他嗓门拔得高,像要压住风声。
“这位是李春,雨璇的木桥都是他掌尺;
这位是陈潢,治水的好手,只是雨璇缺大河,一直没让他尽兴。”
李春年约三十,皮肤晒得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此刻有些局促地咧嘴一笑;
陈潢则瘦削些,袖口还沾着墨线,眼神却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李方清先是一怔,旋即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陈潢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先生!桃溪镇正缺你这样的人物!”
他转身指向西南天际——
那里群山夹峙,一条浑浊大河穿谷而过,每逢雨季便咆哮成灾,旱季又干涸见底。
“那条河叫‘乱云川’,宽百余丈,水势无常。”
李方清语速飞快。
“我已命人备下三千石粮、五百工匠,只等一位能驯服它的行家。
先生若肯出手,分流设闸、开渠筑堰,三年之内,乱云川可化作三股清渠:
一股灌田,一股通舟,一股入镇为湖。
到那时,桃溪镇便真的是世外桃源!”
陈潢听得眸子发亮,指节因兴奋而微微发白:
“主公既信得过,陈某定不负所托!
给我两月测绘、半年破土,再一年竣工——
让乱云川的水,乖乖绕着桃溪镇走!”
李春也在旁握拳:
“主公,桥归我!
四十丈跨河大桥,我再加十丈,让渠水、舟船、车马各行其道,互不耽搁!”
李方清朗声大笑,一手拉一个:
“好!所需料、人、银,燕赵镇仓敞开供应。
明日辰时,随我勘河!”
暮色里,三人并肩而立,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即将刻在河滩上的第一道渠线。
李方清抬手重重拍在鲁班肩头,眼里像有火星子迸出来:
“好!桥一通,渠一成,桃溪镇其余五个村子就能各生各的活路——
桑园、药圃、窑坊、磨坊,再不必看刘家庄脸色吃饭!”
鲁班捋须,笑得眼角皱纹堆起:
“主公英明。我已算过,渠水可分三股:
一股绕北坡,正好灌那千亩新桑;
一股穿南湾,冲出一排窑基;
剩一股引到镇口,沿渠搭水车、磨坊、油榨,一村一业,互不挤兑。”
第266章 国王病重
他压低声音又补一句:
“再过几日,黑市来的两百青壮、五十匠户就要分到各村。
我打算让他们先修桥开渠,以工代赈——
每日两顿饱饭、三十文工钱,既稳住人心,又替镇子把底子垫实。
三月后,桥成渠通,这些人再就地转匠户、农户。
一村添几十口劳力,刘家庄的油酒再香,也捆不住旁人了。”
李方清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乱晃:
“就这么办!让刘家庄只管守他的老灶,咱们另起七口新锅——
火一起,谁还稀罕他家的油烟!”
培训基地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青砖铺地,三面回廊,正中间挂着一块新漆的木匾:
桃溪镇政务学堂。
李方清踏进来时,七名刘家庄子弟和20名燕赵子弟正分两排坐在长案后。
面前摊着《齐拉律例》《度支要略》和一张空白的“田亩推收表”。
听见脚步,他们齐刷刷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得像操练过:
“见过主公!”
杨溥迎上前,把李方清引到回廊尽头的小茶室,顺手带上门,只留一条缝隙透气。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坐下,壶里温着去年的桃花酿,热气在窗棂透进的斜阳里打转。
李方清压低声音,只问一句:
“这刘家庄的子弟洗脑洗得怎样?”
杨溥用茶盖轻拨浮沫,声音更低,却透着笃定:
“先从根上拆——宗族祠堂的牌位换成了桃溪镇功勋榜,每天早晚点名,先背镇规再背家规;
一日三餐的糙米粥里掺了燕赵新麦,味同嚼蜡,却让他们记住‘吃的是燕赵粮’。”
他顿了顿,指向院中那排人:
“他们原以为自己姓刘,生来就该为刘家油坊流汗。
如今我让他们轮流上台,讲‘如果我当了村长,第一件事是给村里修哪条渠’——
讲得最好的,当晚加餐一块红烧肉。慢慢地,‘为刘家’三个字,就换成了‘为镇上’、‘为主公’。”
李方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刘子恒正被同伴推上讲台,少年耳根微红,声音却稳:
“若我为青岗村村长,先修一条连到镇仓的石板路,免得秋收时粮车陷泥。”
话音落下,堂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杨溥轻声补一句:
“再给他们三个月,‘刘’字就只写在族谱里,心里刻的,是‘桃溪’和‘燕赵’。”
李方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桃花酿的甜里带一点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既有收网的快意,也有对这群年轻人未来的期许。
他放下杯子,只说一句:
“火候够了,就让他们下去试炉。我要的,是七把能替燕赵守边、也能替百姓开渠的刀。”
院外,晚钟三声,惊起檐头一群白鸽。
鸽羽掠过夕阳,像一封尚未拆开的捷报。
落日最后一抹余晖刚被远山吞没,燕赵镇的石板街便亮起了一盏盏橘黄的灯笼。
朱浩阳一路小跑,额前碎发被汗黏住,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促与兴奋。
他穿过回廊,在议事厅外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才高声禀报:
“子爵大人——青兰城许清风男爵驾到,此刻正在花厅奉茶!”
厅内灯火摇曳,杨溥正与李方清核对桃溪镇新开垦的田亩册。
闻声,他抬头,眉峰微蹙:
“主公,按路程,押送流民的队伍后日才到,许清风亲自押车,怕是另有急情。”
李方清放下手中朱笔,指腹在桌面轻敲两下,眸色沉下来。
他记得自己给许清风的命令只是“暗中购人,分批遣送”。
如今对方却星夜兼程、亲自登门,显然事情出了岔子。
他沉声吩咐朱浩阳:
“备热茶,再叫厨房温一壶桃花酿,我即刻去花厅。”
说罢,他整了整玄青外袍,大步穿过月洞门。
夜风带着初夏的槐花香气拂过,衣袂猎猎作响。
花厅内灯火通明,许清风背手而立,正打量墙上新挂的《桃溪开渠图》。
听见脚步,他回身,脸上惯常的圆滑笑意里藏了一丝难得的凝重。
李方清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掠过窗外那几辆蒙着厚帘的马车,帘角微动,似有低低的咳嗽声传出。
他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开口:
“男爵深夜驾临,必有要事,请入内详谈。”
灯火将花厅照得如同白昼,连窗纸上的暗花都被映得毫发毕现。
李方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薄刃,直指要害:
“男爵,区区几百流民,值得你亲自披星戴月?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许清风把茶盏放回案几,瓷底与檀木相碰,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他抬眼,目光掠过窗外那几辆被厚帘遮得严实的马车,帘角仍微微晃动,仿佛车内人心惶惶。
“子爵莫急,人确实没问题。”
他先给李方清吃了一颗定心丸,语速却放得极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
“黑市那边,我已打点妥当;
城主府、治安司、财政署,都得了风声,却只当没听见。
城主甚至额外拨出一批流民——说是‘顺水人情’,实则想减轻城内粥棚的压力。”
说到此处,许清风忽然收声,举杯抿了口茶。
滚热的茶汤入喉,他却像含着一口冰,眉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李方清目光如炬,指尖在桌面轻敲:
“送人口只是幌子。
城主不会平白添这份人情。
说罢,真正差你跑这一趟的,是谁?”
许清风放下茶盏,声音陡然低了两个调:
“王城来的密旨。”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卷细竹简,封蜡上赫然是王室金翅鸢纹:
“国王病重,已三日未朝。
御医束手,公主殿下在榻前力荐,说燕赵领内有一位‘华佗再世’。
于是——”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李方清。
“王命:即刻征召子爵与麾下神医入京,为陛下诊治。”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李方清指尖一顿,指节无声地敲在竹简上,发出极轻的“嗒”。
灯火映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幽深的漩涡。
第267章 易雨璇商量
治的是一国之主,成则封赏如山,败则祸及九族。
更遑论王城内派系林立,御医、权臣、宗亲,任何一方稍有差池,都可能把“救治不力”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李方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可不是简单的行医救人。”
许清风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将竹简往前轻轻一推。
灯火下,那卷竹简像一柄出鞘的剑,横在两人之间——
既是王命,也是悬在李方清头顶的利刃。
夜色像一匹浸了墨的绸缎,从青兰城一路铺到雨璇村口。
李方清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靴底踏碎了一地碎银似的月光。
守夜的庄丁刚要开口示警,借着灯笼火光看清来人,慌忙躬身行礼。
李方清摆摆手,示意噤声,独自穿过静谧的巷道,直奔易雨璇的住处。
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烛影,易雨璇披衣迎出,乌发半散,眸子里还残着睡意,却在看清李方清眉宇间的凝重后瞬间清醒:
“子爵深夜驾到,出了什么大事?”
李方清没有寒暄,径直将王城密旨递到她手里。
竹简冰凉,易雨璇指尖微颤,一目十行地读完,眼中先是掠过惊喜:
“带华佗入王城给国王治病?若能治好,可是攀龙附凤的天赐良机!”
李方清却慢慢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我怕的正是这个‘天赐’。”
易雨璇怔了怔,神色渐渐凝重,压低嗓音:
“你是怀疑……有人想借刀杀人?”
李方清抬眼,眸底映着烛火,像两簇幽深的暗焰:
“国王病重,御医束手,偏偏公主举荐华佗。
若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
若治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
“‘庸医误国’四个字,足以让燕赵万劫不复。
更甚者,王城之内,储位未立,几位王子背后各有势力。
若有人趁机生事,把‘谋逆弑君’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华佗与我,便是现成的替罪羊。”
易雨璇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夺嫡之争……牵连到我们?”
李方清苦笑一声:
“身在王城,便是一枚棋子。
棋局落定前,谁也不知自己是将,还是弃子。”
夜风穿堂,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投下一片温柔的影子。
易雨璇绕到李方清身后,指尖搭上他紧绷的肩,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像是要把连日奔波的疲惫一点点揉碎。
“带上妇好吧。”
她的声音低而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王城规矩多,女子出入宫闱反而少些忌讳。
若有突发,她也能护你周全。”
李方清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心传来微微的暖意。
他侧过脸,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妇好留下来,替我守好雨璇镇。
我有李存孝,一柄长戟、一队铁骑,足矣。”
易雨璇没再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指尖却顺着他的肩滑到颈侧,替他理顺散乱的发丝:
“你放心走。
领地我会替你巡,粮仓我会替你查,哪条渠没通、哪块田荒了,我都替你记着。
等你回来,燕赵和雨璇定比现在更盛。”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桃枝:
“你在王城护住自己,我在后方护住你的江山。
咱们各守一方,等春花开遍,再一起骑马看尽。”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方清绷紧的肩背悄悄松了半寸。
眉心那道深锁的竖纹像被温柔抚平,冷峻的眸光也软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再紧握成拳,而是缓缓松开,指节在烛火里显出淡淡的血色。
易雨璇的手仍搭在他肩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他整个人从紧绷的弓弦变回了安静的琴。
他侧过脸,薄唇微抿,眼底那点被夜色压住的疲惫与隐忧。
此刻都像被温水化开,化成一点安心的亮光。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李方清掀帘而出,易雨璇提着灯笼一路送到院门口,灯光映得她眸子亮晶晶。
她挥了挥手,唇角含笑,目送他翻身上马。
马蹄声踏碎月色,朝雨璇村西头的培训基地疾驰而去。
培训基地原是一座旧祠堂,如今灯火通明。
杨士奇正伏案批改学员的策论。
听见脚步,连忙起身,衣角带起一阵风,深深一揖:
“主公深夜驾临,可是有急务?”
李方清抬手示意他免礼,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青兰城送出的流民已抵达桃溪镇,人数比预计多三成。
你这里明日挑出三成学业最优的学员,与燕赵镇杨溥那边的毕业生合流,一同赴桃溪上任。
记住——先安民,再理政,仓廪、户籍、防疫三样不可出纰漏。”
杨士奇拱手,神色郑重:
“属下明白。今夜便重新分班,优者随队,次者留训。
明晨卯时点卯,午时前启程。”
李方清点点头,目光扫过案上整齐码放的《桃溪镇图》《度支册》《应急条陈》,又补了一句:
“到镇后第一顿饭,让伙房杀两口猪,酒管够。
人心稳了,后面的事才好做。”
杨士奇朗声应下,目送李方清翻身上马,身影很快融进夜色。
祠堂檐角的风铃轻响,像在为即将启程的年轻官吏们送行。
薄雾未散的清晨,燕赵镇的石板街被马蹄踏得清脆作响。
李方清披玄青大氅,腰悬佩剑,率许清风、华佗、李存孝及二十骑亲兵,在微凉的晨风中踏上官道。
他们抵达青兰城,城门甫开,铜鼓三声,城主张志亲自迎于城下。
张志今日未着紫袍,只穿素青便服,袖口绣了暗金回纹,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圆滑,多了真切的忧色。
他先抬手止住李方清的行礼,声音低却恳切:
“子爵,流民已分两批送往桃溪镇,粮册、路引俱已备妥,你放心。”
李方清抱拳,声音温和:
“城主援手,方清铭记在心。”
张志却摆摆手,目光掠过华佗药箱,掠过李存孝背后那杆寒光铁戟,最终落在李方清脸上:
“此番进京,非比寻常。王城水深,国王的病像漩涡,卷进去的未必只是病。”
第268章 二入宫
他压低嗓音。
“你医术再高,也莫逞强。平庸些、稳妥些,留得青山,才有柴烧。”
李方清心底微震。
他见惯张志的贪婪与算计,此刻却在这双略显浮肿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真诚的担忧。
那一瞬,他忽觉这位平日爱财的城主,也有戍边多年的疲惫与无奈。
“城主之言,方清谨记。”
李方清深深一揖,声音低而坚定。
“我必谨慎,不负所托。”
张志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方细绢,塞进李方清手里:
“这是王城三品以上文武的私章印记,你暗中用得着。
还有——”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一点惯常的笑纹。
“活着回来,桃溪镇还等你开庆功酒。”
李方清攥紧细绢,再次躬身。
马蹄声起,他翻身上马,回首望见张志仍立在城门下。
身影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淡金,像一尊沉默的守关石像。
那一刻,李方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原来在这乱世棋盘上,也并非只有尔虞我诈,还有一缕真心,藏在铜臭与权谋之间。
……
金乌西坠,最后一缕霞光被王城巍峨的朱墙金瓦吞没。
三重阙楼在暮色里渐次亮起宫灯,如一条蜿蜒的火龙盘踞于天际。
李方清勒马于护城河外,抬首望去。
只觉那灯火深处仿佛藏着一张无形的巨网,正无声地张开,等他自投。
“子爵,请验印。”
城门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吾卫特有的金石之音。
李方清翻身下马,玄青大氅在夜风里翻出一角,露出腰间新铸的二等子爵金印。
印面在灯火下泛起冷光,像一泓凝霜的秋水。
他双手托起印、引、书三物,动作缓慢而郑重——
第一道是爵印,金翅黑鹰,羽翼根根分明,乃齐拉王室御铸;
第二道是青兰城主张志亲笔路引,绢面暗纹浮动,以火漆封口;
第三道则是那卷细竹简,封蜡上金翅鸢纹宛然,在火把映照下几乎要振翅而去。
城门郎以铜尺量印、以朱笔勾引,再与竹简火漆对纹,三次核验,方躬身退后一步,铁甲铿锵:
“印、引、书无误——开!”
轰——
千斤铜闸在绞盘声中缓缓抬升,门洞幽深如兽口。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潮。
这是他与李存孝第二次踏足王城,上一次还是白身赴试,如今却已肩挑王命。
身后,华佗笼着青布药箱,箱角被磨得发亮,像一方沉默的碑;
李存孝背戟而行,铁甲上每一片鳞都在灯火里闪着冷冽的暗芒。
三人一骑一车,二十名亲兵按剑随后,甲叶碰撞,却无人言语。
入了城门,御道宽阔,可容六马并驰。
两侧龙旗猎猎,旗面金线绣的却不是祥瑞,而是狰狞的睚眦——
那是王城禁军的图腾,专噬不臣之心。
李方清目光掠过,只觉那些怒目獠牙仿佛活了过来,正一寸寸啃噬他的背脊。
他忽而想起张志临别时那句“平庸些、稳妥些”,指尖在缰绳上无声收紧。
“主公。”
华佗第一次开口,声音低哑,却像一剂定心汤。
“我行医四十载,治过人,也治过国。病在肌肤,可针石;
病在骨髓,则需刮骨。今日之局,您只需告诉我——刮不刮?”
李方清侧首,看见老人眼底一片澄明,无喜无惧,只有医者对病灶的冷静审视。
他忽而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刮。只是这骨,未必是国王的。”
李存孝闻言,拇指在戟耳上轻轻一弹,铁器嗡鸣,如龙吟短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紫宸殿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柄倒悬的剑。
队伍行至驿馆,早有内侍等候。
那内侍面白无须,声音却尖细得像一柄银针:
“陛下寝宫已闭,明日卯正,宣三位入紫宸偏殿候诊。
子爵与将军暂歇东厢,华神医随奴婢往太医院交割药箱。”
交割药箱——四字轻描淡写,却无异于缴械。
李方清眉峰微动,正欲开口,华佗已先一步解下青布箱,双手奉上,动作干脆得像斩下一根腐枝。
内侍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山野郎中如此爽快,旋即堆笑:
“老神医真乃识礼之人。”
药箱被抬走时,李方清注意到箱底有一道不起眼的暗格——
那里藏着张志给他的细绢,上面绘着王城伯爵以上文武的私章印记。
他垂下眼睫,掩去一闪而逝的寒光。
夜沉得更深了。
驿馆内,灯火被窗棂切成方方正正的囚笼。
李方清独坐案前,面前摆着一副空白的棋盘,却无子。
他伸手,以指作子,在棋盘上缓缓划出一道线——
从燕赵到王城,从桃溪到紫宸。
线越划越长,却始终绕不开棋盘中央那枚看不见的“王”。
窗外,更鼓三声。
李存孝抱戟立于廊下,身影被月光钉在墙上,如一尊沉默的修罗。
华佗的厢房早早熄了灯,仿佛那具年迈的身体里,早已住惯了风刀霜剑。
李方清忽然想起入城前最后一瞥:
护城河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金冠、玄衣、冷眸,像另一个自己。
他抬手,以指尖轻触铜镜,镜面冰凉,映出他唇角一道极浅的纹路——
那是从得知王命那日起,便再未松开的弧度。
“明日卯正……”
他低语,声音散在烛火里,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而这一夜,王城无月。
紫宸门外,鎏金铜钉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李方清与华佗拾阶而上,李存孝紧随其后,铁戟横背,步履沉如山岳。
宫门守卫却倏地横戟交叉,金甲碰撞出冷冽的铮鸣。
“宫城禁兵,卸下刃器。”
声音不高,却带着御林军特有的金石之威。
李存孝脚步一顿,铜铃般的眼睛微眯,握戟的五指青筋暴起。
他侧首望向李方清,喉结滚动,只低低吐出三个字:
“主公?”
李方清抬手,玄青袍袖滑落至肘,露出腕骨分明的一截。
他轻轻摇头,声音像掠过刀锋的风:
“算了。你留在此处,不必随我。”
第269章 诊治国王
李存孝的眉心拧成一道铁铸的川字,背脊的肌肉在甲叶下绷紧成弓。
他压低嗓音,几乎是在咬字:
“宫墙深似海,您若孤身——”
“我若连自己都护不住,”
李方清截断他的话,目光却越过守卫,望向宫阙深处那抹幽深的阴影,
“也枉负了这一趟王命。”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臂甲,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记住,若我辰时未出,你便回驿馆,持我印信,连夜出城。
桃溪镇不能无主。”
李存孝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单膝点地。
铁戟重重磕在金砖上,溅起一点火星:
“末将遵令。”
宫门缓缓阖上,像一口吞人的兽口。
李方清与华佗随着内官穿过回廊,日影在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御道尽头,寝殿的朱漆大门半掩,一缕药香混着龙涎香溢出,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内官趋步上前,拂尘一甩,声音尖细却压得极低:
“燕赵子爵李方清、神医华佗奉旨候诊——”
殿内,金丝楠木的龙榻前乌压压跪了一地。
王后攥着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大王子背手而立,蟒袍下的指节泛着青白;
二王子垂眸,睫毛在玉阶上投出两弯阴影,看不清神情。
御医跪在最前,官袍后背洇出一圈冷汗,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剑。
“山野村夫,也敢妄称神医?”
御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殿角的鎏金鹤顶香炉都似颤了颤。
公主霍然转身,鬓边的金步摇甩出一道冷光。
她今日未着宫装,只一袭素白,却衬得眉眼愈发锋利:
“王御医妙手回春,父王却至今未醒。
既如此,不妨让天下人试试。”
王后猛地抬头,凤钗上的东珠晃出一道水纹般的碎光。
她看向御医,又看向公主,最终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
“宣——”
内官得了旨意,几乎是小跑着折返。
李方清与华佗跨过门槛时,正听见王后低哑的补充:
“无论结果如何,先救王上。”
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像合上了一道生门,也像合上了一道死门。
龙榻上的国王脸色青灰,唇色泛紫,胸膛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瞬就会断在空气里。
华佗放下药箱,箱底暗格里的细绢无声地贴着他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李方清垂眸,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二等子爵金印——
此刻它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座山。
殿门阖拢,龙涎香与药气在金砖地上凝成一层薄雾。
李方清与华佗垂首入内,靴跟方落,绣着盘螭的玄色地毯便吞没了足音。
榻前的人影被灯火拉得长长短短,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宫廷画卷。
公主率先迎出半步。
她今日未施宫粉,素白的裙裾上只以银线暗绣鸾羽,灯火一映,竟像雪里藏锋。
她抬手,指尖先向左侧一引——
“王后殿下。”
那妇人约莫四旬,凤袍上十二道翟纹以金线锁边,鬓畔的朝阳五凤钗压得极稳。
她抬眼时,眼尾细纹里带着连日未眠的倦色,却仍不失半分威仪。
李方清与华佗同时折腰,衣袍拂地,声息压得极低:
“臣李方清(草民华佗),叩见王后。”
王后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攥紧的帕子松了松,声音像浸了温水:
“两位平身。
王上……便托付二位了。”
公主指尖再移,指向王后身旁半步——
那女子较王后年轻许多,一袭绛红蹙金飞鱼裙。
腰间佩着双环四合如意绦,珍珠流苏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她未语先笑,笑意却像隔着一层冰:
“王妃。”
李方清目光微垂,注意到王妃的护甲尖上镶着极细的红宝石,随着她抬手扶鬓,似一滴血珠在指尖滚动。
二人再度施礼,王妃的回应轻得几不可闻:
“子爵、神医,辛苦了。”
最后,公主的指尖停在龙榻前那道佝偻的墨青色背影上。
御医闻声回首,官帽下的鬓发已见霜白,眼角却吊着两分倨傲。
他拱手,声音像从鼻腔里逼出来的:
“太医院院使,王守拙。”
华佗抬眼,正对上御医审视的目光——那眼神像一柄钝刀,在“山野郎中”四个字上反复刮擦。
李方清不动声色地侧前半步,恰好挡住华佗半边身形,声音温和得像春夜的风:
“久闻王院使医术冠绝太医院,今日同殿为君分忧,实乃臣等之幸。”
一句“同殿为忧”,既抬了御医,又将自己与华佗摆在了同一阵线。
王守拙的神色僵了僵,倨傲里便掺进一丝被架在火上的焦色。
王后垂眸,指尖在帕上无声地摩挲两下,似将这暗涌轻轻按下。
公主收回手,目光掠过榻上昏睡的国王,最终停在李方清脸上。
那一眼里的重量,像把整个王朝的生死都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漏的水滴声,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口。
寝殿里静得能听见龙涎香在鎏金鹤炉里融化的“滋滋”声。
榻前,华佗半跪,左腕托着国王枯瘦的手背,右手三指轻搭寸关尺。
那姿势与太医院惯用的“浮取”“沉取”截然不同——
指肚微弓,似落非落,如蜻蜓点水;
一息之间,指力已变三变,轻若鸿羽,重若伏鼓。
王守拙在旁,眉峰猛地一跳:
这种“飞经走气”的把脉法,他只在失传的《扁鹊脉书》残卷里见过一字半句。
三息后,华佗眉心蹙起一道极细的川纹。
他收回手,掀开青布药箱,箱内竟无药罐、无铜刀。
只有一排拇指高的琉璃小瓶,在烛火下泛出幽蓝、绛紫、琥珀三色。
瓶塞是软木裹银箔,启封时发出“啵”地一声轻响,像春夜第一朵桃花绽开。
他先拈起最小的那只湛青瓶,瓶身刻着“凝露”二字。
液体稠如蜂浆,却带着山泉的冷冽。
华佗以无名指蘸取,轻轻点在国王眉心——印堂穴。
那一点青露一触肌肤,竟凝而不散,沿着督脉的走向缓缓晕开,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潜入夜色。
第270章 榻前争论
继而换绛紫瓶,内是“赤霞膏”,黏稠似血,却泛着檀香。
华佗指尖轻转,在左右太渊穴各抹一道。
膏体触脉,竟发出极轻的“嗤”声,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在皮肤下游走。
王后看得心惊,帕子不自觉绞紧;
王妃指尖的护甲在案几上敲出一声极脆的“叮”。
最后一瓶是琥珀色,瓶身无任何标记。
华佗却未直接取用,而是先以银刀在国王中指尖轻轻一刺——
黑血凝如豆,滴落玉盏,竟带着腐木般的腥气。
他将琥珀液点入血珠,血竟瞬间由黑转赤,再凝成一粒细小的血珀。
华佗这才将余液涂于人中和膻中,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孩子。
烛火下,国王青灰的面色竟隐隐透出一丝润意。
王守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分明看见,国王颈侧那条几乎停滞的“天突脉”。
在琥珀液渗入后,极轻地弹了一下,像久旱的琴弦被风拨动第一声。
殿中静得只剩铜漏滴水声。
龙榻上,国王青灰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像被春风拂过的枯枝,透出一线润泽。
王后攥紧的帕子无声松开,指尖因用力太久而泛白;
王妃的护甲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华佗收指,长舒一口浊气,腰背却仍弯着——
不是疲惫,而是医者完成第一步后的惯礼。
他先向王后深深一揖,再转向王妃,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落地般的笃定:
“禀王后、王妃,陛下脉象已由‘屋漏’转‘春潮’,危象暂解。
然病根沉于骨髓,如蛀木之蚁,非一日可净。
草民需再斟酌针药,其间不容半点差池,容草民细思。”
王后眼底那层薄冰终于裂开,浮起一汪温热的潮气。
她起身,凤袍上的翟纹随呼吸微颤,声音却极力维持着王族应有的矜贵:
“神医一言,重若九鼎。
本宫……代王上谢过。”
说罢,她亲自扶起华佗,又转向李方清,眸光里第一次卸下了审视,只余疲惫后的柔软:
“子爵与神医一路风尘,寝殿药气重,不宜久留。
请移步偏殿‘凝晖阁’小憩。
茶点、汤沐已备,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内侍。”
李方清垂目拱手,声音沉稳如磐石:
“王后赐恩,臣等惶恐。只盼早日根除陛下之疾,以慰王室。”
王妃亦起身,绛红飞鱼裙拂过金砖,发出细微的窸窣。
她未语先笑,笑意却不再带冰:
“凝晖阁窗外有早开的木槿,子爵与神医或可借此清目。”
两名青衣内侍早已躬身候在珠帘外,拂尘低垂,像两株恭谨的芦苇。
华佗背起药箱,箱角暗格里的细绢轻轻碰了一下铜壁,发出极轻的“嗒”声——无人察觉。
出门时,李方清最后回望一眼:
龙榻上的国王面色已如常人,只是眉心仍凝着一点青灰,像未散的阴云。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鎏金博山炉吐着一缕沉水香,青烟笔直上升,在描金藻井处折成几段,像被无形的刀锋斩断。
李方清、华佗坐于西侧,案上茶盏未动;
东面主位空悬,大王子林浩、二王子林玄、公主林悦心依次落座。
衣袍上的龙纹与鸾纹在烛光里交错,似暗流涌动。
大王子林浩先开口,声线压得低,却掩不住急切:
“华佗先生,父王究竟因何骤病?”
华佗双目半阖,指尖在膝上无声掐着脉诀,闻言缓缓摇头:
“寸口脉涩而结,关上弦紧,尺部反沉。
此属‘肝木横逆,脾土失运’,久则‘痰瘀互结,清阳不升’。
加之‘伏邪藏于募原’,郁久化热,遂致气机壅塞,升降失司。
若欲言其本,乃‘情志内伤,饮食失节’;
若欲言其标,则‘血瘀络损,痰火扰神’。
尚需再辨‘经隧’与‘络脉’之深浅,方可拟方。”
一连串医家术语如暗器般掷出,大王子眉头拧成川字,下意识看向林悦心。
公主亦轻轻摇头——她虽博览群书,却未窥《灵枢》《素问》之门。
二王子林玄忽然冷哼,声音像冰碴子划过瓷面:
“说得玄乎,我却觉得蹊跷!
父王素来康健,怎会一夜暴厥?
莫不是……有人暗做手脚!”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刀,直逼林浩。
大王子脸色倏地沉下,玉冠下的青筋隐跳:
“林玄,你这话何意?
谁不知你终日斗鸡走狗,结交那群纨绔!
若说嫌疑,你才是最大!”
林玄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叮”地一响:
“我?
我无兵无权!
倒是你,嫡长子,父王若有‘万一’,龙椅顺理成章归你!
你敢说你半分不想?”
空气骤然绷紧,沉水香也似被冻住。
“住口!”
林悦心霍然起身,袖中玉串“哗啦”一声断线,珠子四散滚落。
她凤目含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王弟,‘万一’二字,岂是你能出口的?
父王尚在榻上,你便咒他‘闪失’?
王家体面,还要不要了!”
林玄被这一喝,脸色青白交错,咬了咬牙,终究拂袖坐下,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殿中重新归于寂静,只余珠子滚动声“哒哒”撞壁。
李方清适时起身,衣摆拂过地面,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
“大王子、二王子、公主殿下。
华佗先生此刻正凝神推演针药,需绝对静虑。
医家讲究‘神静则脉真’,稍有扰动,便差之毫厘。
请三位殿下移步回廊小坐,给先生半炷香清净。
李某代燕赵百姓,谢过诸位。”
说罢,他侧身一让,长袖半遮,既给足皇家体面,又堵住再起的口舌。
林悦心深吸一口气,先向华佗裣衽一礼:
“先生费神。”
随后目光扫过一兄一弟,声音冷冽:
“出去。”
华佗这才睁开眼,眸底一片澄明,仿佛方才的风刀霜剑从未存在。
他低声道:
“诸位,若欲治本,需知‘瘀阻’之源。
今夜,我要看御膳档、御香档、以及陛下病前三日的起居注。”
公主点点头说:
“先生,您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派人将这些材料给带过来。”
第271章 血月下毒
珠帘落下,隔断了所有暗涌。
李方清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无声攥紧——
宫墙之内,真正的脉象,不在手腕,而在人心。
铜漏的水滴声被厚重的帘幔滤得只剩极轻的“嗒——嗒”,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李方清屏退所有内侍,亲自掩了隔扇,这才撩袍坐到华佗对面。
案上三卷黄绫册子散着墨香,却掩不住一股极淡的腥甜——
那是从起居注夹缝里透出的药渣味,像潜伏的毒蛇。
“先生,”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华佗耳廓,
“方才殿上所言未尽——究竟何症?”
华佗指尖仍沾着方才替国王抹穴的琥珀药液,此刻却用指甲在案几上画出一道极细的线,像一条蜿蜒的毒脉。
“主公,”
他声音轻得像落叶,
“二王子虽莽撞,却歪打正着。
陛下并非‘痰瘀互结’,而是‘外毒浸络,内火焚经’——
且此毒极阴,循任督而行,三日入腑,七日蚀心。”
李方清眉心一跳,袖中已滑出一只乌木小匣,匣面以银丝嵌成北斗七星。
啪嗒一声打开,里头躺着三粒赤红丸药,表面浮着蛛网般的金纹。
“中级解毒丹。”
他推到华佗面前。
“出自燕赵秘库,能解百毒。
先生看——”
华佗用银刀挑起一粒,对着灯火一照,丹丸竟透出暗红血光,像一颗被囚禁的微型落日。
他轻嗅,又刮下些许粉末在舌尖,片刻后摇头。
“主公,丹是好丹,却如堤坝挡潮——可遏其势,难断其源。
此毒非草木金石之毒,而是‘合香’之毒。”
“合香?”
李方清眸色骤暗。
恰在此时,隔扇被轻叩三下。
内官将三册黄绫呈上,又无声退下。
卷轴落地,发出沉闷的“噗”,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卷一·御膳档、卷二·御香档、卷三·起居注。
黄绫在灯下泛着陈旧的金箔色。
华佗先掀御膳档,指尖在“夜露羹”“赤霞酒”“雪参脍”上依次划过;
再掀御香档,眉峰越拧越紧——
龙涎、冰片、苏合、安息,皆无毒,却有一味“血檀”被标了朱点,旁注小字:
西域新贡,燃之三日,香透骨。
李方清的目光却落在起居注第三日午后的记录:
“王于紫宸台夜宴,焚血檀三炷,饮赤霞酒半壶,啖雪参脍七箸,夜半咳血。”
他指尖忽然一顿。
“先生,”
李方清声音发涩。
“这配方……我似在何处见过。”
他闭目,意识沉入系统背包。
下一瞬,一卷暗红册子落在他掌心——
封面以朱砂绘着一轮残月,月下滴血。
血月秘籍·毒篇·卷七【暗香蚀骨】
血檀为君,赤霞为臣,雪参为使。
三物相合,初入口甘,继则经络如焚;
七日之后,脉象反盛,面色反华,实乃回光返照;
第九日,心脉寸断,血从七窍出,状若醉眠。
华佗的指尖停在“回光返照”四字上,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老人声音低哑。
“单看膳食、焚香皆无毒,甚至雪参还能补气。
可一旦与血檀同炉,再佐以酒力引经,便成了‘牵机’——
毒不在物,而在配伍之序。”
李方清抬眼,灯火在他眸底投下两点幽深的井。
“先生,”
他声音轻得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若我没记错,血檀贡入王城,恰是十日前。
而陛下病倒——”
“正是第七日。”
华佗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在秘籍的残月纹上。
“有人算好了时辰。”
殿外,更鼓恰敲三更。
李方清将秘籍合上,赤红封面映着他苍白的指节,像一截被血浸透的骨。
凝晖阁内,烛火“噗”地跳了一下,像被谁轻轻掐住了喉咙。
华佗仍沉浸在血月秘籍的纸页里,指尖在“暗香蚀骨”四字旁来回摩挲,低声喃喃:
“血檀为君,赤霞为臣……若以‘九叶青霜’为佐,再配‘雪蚕蜕’为引,便可将毒丝从任督二脉一丝丝牵出,不留后患。”
他越说越快,眼底亮起久违的锋芒,仿佛已经看见三日后的朝阳照在国王痊愈的眉心。
李方清却在这时合上了窗棂。
“先生。”
他声音极轻,像怕惊动窗外的夜色。
“配方既已到手,其余药材我来筹措。但有一点——”
他俯身,掌心按在秘籍的残月纹上,赤红封面映得指骨森白。
“下毒之人,不必再查。”
华佗一怔,抬眼对上李方清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医者救人的喜悦,只有一片被理智压平的寒潭。
“王后与凌海大公,都出身血月教。”
李方清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配方、时辰、贡品,一环扣一环。
真相若揭开,王座要流血,燕赵也要陪葬。”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无声地划出一道线——
像一道分水岭,把“真相”与“结果”劈成两半。
“我们只需让陛下醒来,然后——”
李方清望向龙榻方向,烛火在他侧脸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把配方收起来,只拿医治的功劳。
至于血月教,自有王城自己去斗。”
华佗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阖上秘籍。
赤红封面在灯下像一块凝固的血。
“老朽明白了。”
老人声音沙哑,却第一次带着江湖人的利落。
“三日之内,药到毒除。
至于这卷秘籍……”
李方清重新将血月秘籍放回到了系统背包当中。
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
“真相太重,燕赵背不起。
我们只需——让天下知道,国王醒了。”
寝殿内药香未散,金炉里残灰尚温。
青玉药盏由小内官双手托着,盏中汤液呈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圈极细的银辉,像一弯被囚的新月。
小内官低眉顺眼,声音却半点不含糊:
“太后懿旨,凡入口之药,须先试尝。请神医……屈尊。”
华佗怔了怔——他一生行医,向来是病患求他,从未有人要他先服自己的方子。
李方清已先一步接过药盏,指腹在盏沿轻轻一转,像掂量一柄刚出鞘的剑。
“规矩如此,不敢有违。”
第272章 国王苏醒
他抬手,仰头,将半盏汤药一饮而尽。
药极苦,入口却带一缕回甘,顺喉而下时,像一条温热的小蛇直抵丹田。
殿中所有人都屏息。
铜漏的水滴声被无限放大——
一滴、两滴……
李方清神色如常,甚至弯了弯唇角,把余下半盏递回给内官:
“药温适口,味甘不涩,可奉御前。”
大王子林浩眸光一亮,由衷赞了句:
“子爵胆识,令人佩服。”
公主林悦心却上前半步,指尖几乎要碰到李方清的袖角,声音压得极低:
“你……可有不适?”
李方清侧首,眸色在灯火下像深井映星,声音轻而稳:
“公主放心。
方子是我与先生一夜未眠推出来的,君臣佐使皆在胸中。
若有毒,先毒我;
若有功,再救君。”
短短一句,让殿中紧绷的空气倏地松了半分。
华佗深深看了李方清一眼,第一次以弟子之礼微躬身——
既是敬他以身试药,也是谢他替自己挡下了一场“医者不能承受之重”。
内官再无疑虑,低眉捧盏,疾步趋至龙榻前。
金钩挑开帷帐,药香与龙涎香交织,像黎明前最后一道雾。
李方清负手而立,指尖在袖中无声摩挲。
那缕回甘此刻已化作微热,沿经络缓缓散开——
既是药效,也是赌局开牌的信号。
龙榻之上,厚重的织金帐幔低垂,香雾与药气在静默中交织。
两炷香的工夫,仿佛被拉长的昼夜——
最先有动静的是国王的指尖。
那截苍白枯瘦的食指,在锦被上轻轻弹了一下,像风拂过枯草。
王后猛地前倾,凤钗上的东珠相撞,发出极轻的“叮”。
下一瞬,国王的眼皮在灯火下颤了颤,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蝶翼,缓缓掀开。
眸色初醒,带着久病后的浑浊与茫然。
他扫过围榻的人影——王后眼尾赤红,王妃以帕掩唇,大王子与二王子不自觉屏息,公主攥紧的指节泛白。
最后,目光落在李方清与华佗身上,带着未散的迷雾。
“……你们,”
国王的嗓音沙哑得像锈铁刮过瓷面,却足够让所有人心脏重重一落。
“都挤在朕床边……作甚?”
短短一句,让紧绷到极点的空气倏然松开。
王后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声音里带着哽意:
“陛下——您昏睡三日,终于醒了!”
王妃的帕子无声湿透,她侧过身,用极低的声音吩咐内侍:
“快,传太医令、御膳房,温粥,备汤药。”
大王子林浩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者破水而出,喃喃一句:
“天佑父王。”
公主林悦心最先恢复仪态,她俯身为国王掖了掖被角,声音轻而稳:
“父王,您已无碍。
是燕赵子爵与华佗神医,将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国王的视线重新落到李方清身上,浑浊里透出一点锐亮。
李方清垂首行礼,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见:
“臣等惶恐,幸不负王命。”
国王的喉结滚动,似想说什么,终究只吐出一句极轻的叹息:
“……朕,饿了。”
王后破涕为笑,泪珠滚落却带着光。
她转身吩咐:
“快,把熬了两个时辰的碧粳粥端来——要温的,别太烫。”
灯火下,国王的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有活人的红润。
那一声“饿了”,像春雷滚过冻土,让整座寝殿在瞬间活了过来。
铜漏的水滴声继续,却不再像催命,而像新生。
二王子林玄悄悄侧过身,朝李方清抬了抬手——
指尖微曲,幅度极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迫。
李方清会意,垂目颔首,袖口一拂,将仍在怔忡的华佗轻轻带离榻前。
二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仍回荡在殿内的回声。
珠帘落下时,发出极轻的“簌簌”。
像一声极低的叹息,把寝宫与廊道隔成两个世界。
廊外日影斜照,金砖地上一片晃眼的白。
李方清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先生,走吧。”
华佗抱着空药箱,青布衫角在风里微微鼓起,像一面被收起的帆。
两人背影一青一玄,很快便隐入偏殿的回廊深处,只留下寝宫门口的御林军戟影,仍冷冷地交错在日光里。
凝晖阁的晨光像一把薄刃,切开了第三日的宁静。
华佗端着刚煎好的“参茸养元汤”进门,药香滚热。
白汽在冷冽的空气里盘旋,像一条不肯落地的龙。
他把汤盅轻轻放在案几,指尖沾着一点药渣,眉梢仍带着难掩的喜色:
“主公,陛下昨日已能坐起进粥,今日再进一剂固本培元之方,便可下地行走。
照此情形,三五日之内,咱们就能回燕赵了。”
李方清却只是抬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紫宸殿的飞檐。
那里正升起第一缕龙旗,金线在晨曦里像刀锋,也像枷锁。
他轻声反问,声音里带着苦笑:
“回得去?”
案几上,他屈指轻敲,节奏极慢。
像在数看不见的棋子,也像在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不是治好了病,而是掀开了盖子。
国王的苏醒,等于掐断了王后与凌海大公暗布的线,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太医院被当面打脸,御医令迟迟未露面,却在上书自陈“失职”,字里行间都是刀;
两位王子各怀心事,大王子需要“立功”,二王子需要“洗嫌”,谁先动手尚未可知;
而最致命的是,血月教真正的影子还没出现,它藏在更深的夜色里,等待反扑。
政治的风暴,往往始于救命之恩,终于灭口之刀。
李方清低叹一声,指尖停在案几上,不再敲了。
窗外的日头又升一寸,照在他疲惫的侧脸,像给那层倦色镀了冷霜。
华佗怔了片刻,药盅的热气在他眼前氤氲成雾,遮住了老神医眼底刚刚亮起的那点光。
龙榻上,国王仍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嗓音却温和而笃定。
“燕赵子爵,华神医,你们救了朕,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华佗微一躬身,先朝李方清侧身示意,随后垂目答道:
“微臣寸功,皆赖主公筹划。
一切听凭子爵做主。”
第273章 求册封
国王便将目光投向李方清。
李方清似是早有腹稿,却又像临时鼓起勇气,抬手挠了挠鬓角,露出几分赧然:
“陛下,臣的领地近年聚集了不少能人:
有的善治河渠,有的精研农桑,有的通晓兵械,却苦于无朝廷名分,难展抱负。
臣斗胆,恳请陛下赐他们正式职衔,使其才得所用,亦为我齐拉添砖加瓦。”
国王朗声一笑,抬手唤来内官:
“取纸笔。”
又对李方清道:
“子爵尽列其才,所擅何技、拟授何官,一一写明。
朕即刻交礼仪大臣勘核用印。”
内官捧来澄心堂纸与紫毫笔。
国王接过名单,目光在那一串赫赫人名上缓缓掠过。
眉梢先是微挑,继而舒展,到最后朗声而笑:
“好!好一个藏龙卧虎的燕赵!”
他抬手示意礼仪大臣近前,将名单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传旨——金书铁券,三日之内颁行。”
随即,国王略一沉吟,亲自提笔在名单旁添注职衔,朱墨如血,字字铿锵:
许 褚——燕赵镇军都尉,统辖镇兵,赏金戟一柄、战袍一副
杨 溥——燕赵镇长史,兼领仓曹,掌钱谷度支
杨 荣——燕赵镇法曹掾,专司律法刑名
杜 康——燕赵镇酒正,督酿贡酒,赐御酒坊一座
黄道婆——燕赵镇织染令,掌织造、改良机具
嫘 祖——燕赵镇蚕桑令,教民育蚕,赐桑田千亩
欧冶子——燕赵镇工正,掌冶铸兵械,开炉三处
华 佗——燕赵镇医正,仍听子爵节制,赐御医金牌
宋 慈——燕赵镇刑狱断丞,专审疑案,赐尚方剑
李存孝——燕赵镇军副都尉,兼领亲军骑尉
鲁 班——燕赵镇工部侍郎,掌营造、水利、桥梁
胡雪岩——燕赵镇市舶使,掌商贸、市舶、关税
沈万三——燕赵镇盐铁使,督盐铁、钱法、铸币
秦良玉——燕赵镇女骑校尉,统女兵、训骑射
陆 羽——燕赵镇茶正,掌贡茶、茶政、茶道
妇 好——燕赵镇中垒校尉,领侍卫亲军
陈 煌——燕赵镇水曹丞,专司河渠、测绘
李 春——燕赵镇桥梁都匠,赐尚方斧钺
朱批落定,国王将名单交还李方清,笑意深长:
“子爵,人既归你,功亦归你;
望你善用此十八将,为朕守好领地,也为天下立个榜样。”
殿外晨钟恰响,金声玉振。
李方清捧卷俯身,衣袍如墨云铺地——
“臣,领旨谢恩。”
国王半倚龙榻,精神已比前两日健旺许多,说话时眼底带着少年人般的兴味。
“朕在床上躺得骨头都痒了,”
他笑叹,
“过两天正好办一场‘勇士之战’,也冲一冲病气。
燕赵子爵若肯下场,必能让这场比试增色不少。”
李方清微微一怔,抱拳道:
“臣僻处一方,孤陋寡闻,实不知‘勇士之战’为何种典制,还请陛下赐教。”
一旁的内官躬身上前,拂尘一摆,声音尖亮却不失条理:
“回子爵,勇士之战乃王室旧例。
凡骑士以上勋贵,皆可携坐骑、持兵刃,于校场正面交锋。
战前各以财物为注,或对金帛,或对庄田,或对战马兵器——俱当众封存。
二人纵马对冲,落马者负;
若坠而复登,亦作败论。
胜者尽取所押财物,败者不得有异议。
纯为观礼助兴,不伤性命,亦不计爵位。”
国王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顽童般的兴致:
“落马即分输赢,简单痛快。
朕年轻时也下过场,至今还欠凌海大公一匹银鬃驹呢。”
说罢,他冲李方清扬眉,目光灼灼:
“如何?子爵可愿让朕见识见识燕赵男儿的锋芒?”
寝殿里,午后的日光被鎏金窗棂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赤金地砖上,像一泓缓缓流动的金泉。
国王半倚龙榻,锦被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听得李方清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裤兜,露出几分赧然。
他先是一愣,继而朗声大笑,笑声浑厚而清朗,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子爵说哪里话!”
国王抬手,隔空点了点李方清的衣襟,仿佛那空荡荡的口袋已盛满了王家的金玉,
“你救的是朕的命,区区赌资,自然由王室一力承担。
别说押注,便是十倍百倍的彩头,也当得起!”
说罢,他侧首吩咐内官:
“传朕口谕,勇士之战当日,凡燕赵子爵所押财物,皆从内帑支取,不必子爵自出分毫。”
李方清闻言,整肃衣冠,深深一揖,眉宇间的笑意被日光映得格外明亮。
“陛下厚恩,臣必全力以赴,不敢有负。”
话音落下,他忽又收敛神色,拱手再拜,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方才臣所请,皆为燕赵领地与诸将谋名,如今却想替华佗神医,再求一份私赏。”
国王微微扬眉,龙目里掠过一丝好奇:
“哦?神医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李方清侧身让出半步,让华佗立于光亮处,随后徐徐开口:
“神医一生行医,唯药石与仁心为伴。
然山野之地,终缺珍品。
臣斗胆,恳请陛下允准,让华佗入王室御药库,择取数十味珍稀草药,以补燕赵医馆之匮,亦可广惠边镇百姓。”
国王听罢,笑意更深,抬手一挥,如挥去微尘般爽快:
“朕道是何大事!御药库虽为国脉所系,却也因神医而添光彩。”
他当即解下腰间一枚雕龙玉符,亲自递到华佗手中,
“见此符如见朕,御药库上下任凭神医调遣。
凡所取者,无论千年灵芝、西域血竭、抑或南海龙涎,皆不必回奏。
取足为止!”
玉符入手温润,隐有龙纹游动。
华佗躬身至地,白发在日光下如银瀑倾泻:
“老朽代天下病者,叩谢陛下天恩。”
李方清在旁,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欣慰。
窗外,初夏的风吹过宫墙,带来御花园里木槿的淡香。
那香气穿过朱窗,落在玉符之上,仿佛连草木都在替华佗谢恩。
宫墙转角,日影斜照。
李方清刚转出回廊,一名青衣小内官倏地趋前,低低拦道:
“子爵留步。”
第274章 密见二王子
李方清脚步一顿,目光平静:
“何事?”
小内官左右顾盼,声如蚊蚋:
“二王子殿下……请您移步一叙。”
李方清眸光微敛,沉吟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带路。”
宫墙转角,日影被高檐切成狭长的碎金,落在青砖地上,像一条无声的暗河。
小内官引着李方清穿过两道侧门,在一座僻静的抱厦前停步,低低道:
“子爵,二王子就在里面。”
说罢躬身退下,连脚步声都收得极轻。
抱厦内,黄花梨隔扇半掩,二王子林玄独自立于窗下。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便袍,腰间只系一条素带,少了往日的张扬,却多了几分沉郁。
见李方清进门,林玄疾步迎上,双手托住对方正要下拜的臂弯:
“子爵不必多礼。”
“殿下。”
李方清仍坚持俯首。
“君臣之仪不可废。”
林玄苦笑,压低声音:
“此处无外人,且当朋友私谈。”
他抬手替李方清掸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一瞬,似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开口,声音低而诚恳:
“此番父王转危为安,全仗子爵与神医之力。
王城里多少双眼睛看着,我若不亲自道谢,寝食难安。”
李方清神色平静,语气谦逊:
“殿下言重。
是华佗先生医术如神,亦是陛下洪福齐天,臣不敢贪天之功。”
林玄微微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像是感激,又像是更深的算计。
“子爵过谦了。”
他侧身让出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略备清茶,咱们坐下说。”
抱厦幽静,只闻风掠竹影,沙沙作响。
二王子林玄亲手执壶,茶水一线如丝,注入青瓷盏中。
李方清急忙起身,双手虚拦:
“殿下折煞臣了,理应由臣来。”
林玄却只是摇头,将茶盏稳稳递到他面前:
“若无子爵与神医,我此刻恐已披麻戴孝。
这一杯,我敬救命恩人。”
李方清只得双手接过,指尖与盏沿轻轻一触,茶水微漾,映出两人各怀心思的倒影。
他落座,却并不饮茶,只抬眼静待下文。
林玄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父王……是中毒,对吗?”
李方清眸光闪了闪,既未点头,也未摇头。
指腹在盏壁缓缓摩挲,茶香萦绕间,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林玄见状,眸色愈发沉,像夜色下暗涌的湖面。
他俯身向前,一字一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你明白——
那毒,与我无关。”
竹影在窗纸上轻轻摇晃,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
二王子抬手示意李方清落座,自己先缓缓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按身份,我母亲是王妃,大王子的母亲是王后;
按长幼,我是次子,他是嫡长;
再论朝堂,凌海大公一系早已明牌押注大王子。
——父王若真有不测,这顶王冠,怎么看都落不到我头上。”
李方清垂眸,指腹在茶盏边沿轻敲一下,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可那王位,本就不该是他的。”
话音出口,他自己也怔住。
二王子眸光倏地一亮,仿佛黑夜里划过火星,身子前倾,带着似笑非笑的探询:
“子爵方才说什么?”
李方清喉结微动,掌心在膝上轻握成拳,随即摇头,语气平稳得滴水不漏:
“殿下听岔了,臣……什么也没说。”
李方清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大王子不是国王的亲生子嗣,而是王后与凌海大公的私生子,所以不该继承王位。
然而,二王子理解的意思是,李方清不认可大王子为继承人,而认为自己为继承人。
最重要的是,二王子觉得李方清会支持自己。
二王子摇了摇头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方清知道二王子误会自己了,于是说
“公主当初是你安排刺杀的吧?”
抱厦内的空气骤然凝住,连窗外那一线竹影都仿佛被刀锋切成了两段。
二王子林玄的指尖还停在茶盏边沿,指节却因李方清这句话微微泛白。
他抬眼,眸色深而静,像一潭突然被投进石子的寒水:
“子爵,这话从何说起?”
李方清的声音比他更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冷意:
“殿下不必急着否认。
火狐组织的账册、往来书信,以及他们藏身的那座庄园地契,如今都在包拯手里。
包拯借的是公主府的势,顺藤摸瓜,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殿下的门客,杜无咎。”
他顿了顿,目光笔直地看向林玄。
“而杜无咎名下那座庄园,再往上翻两层,真正的领主依旧是殿下的人。
殿下,您说这算不算巧合?”
茶盏里的水面轻轻一晃,映出二王子瞬间绷紧的下颌。
他沉默片刻,忽地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子爵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赴我这场私宴?”
李方清神色平静,指尖在案上轻叩三下,像在数看不见的棋子:
“我来,只是想知道——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抱厦里,烛影摇红,映得二王子眼底一片晦涩。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王姐在朝中一呼百应,若没她,大王子不过空壳。”
李方清微微俯身,目光像刀锋贴着对方的面皮游走:
“于是——你想让她死?”
二王子猛地抬手,袖摆带起一阵风,几乎把茶盏扫落。
“不!”
他急急收声,又压低嗓子,仿佛怕惊动窗外的竹影。
“我只是想让她‘消失’——远走他国,或隐于山林,或栖于田舍。
只要她不再握权,她便永远平安。”
抱厦外,日影斜长。
李方清起身,玄青袍角掠过青砖,带起一阵轻尘。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二王子眉心那一点焦躁上,声音不高,却像锋刃贴着瓷面划过——
“殿下,只要你不动公主一根头发,我们之间就还有余地。”
二王子猛地站起,茶盏在案几上晃出一圈涟漪,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希冀而微微发颤:
“那……我们算朋友了?”
第275章 勇士之战
李方清已转身,背影被日色拉得修长,像一柄出鞘后归鞘的剑。
“至少,现在还不是敌人。”
话音落下,他掀帘而出,脚步稳而无声。
只留下帘影摇晃,仿佛方才那一句承诺还悬在空气里,久久不落。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薄雾,王城西侧的校场已是一片金铁交鸣的肃杀。
一夜工夫,原先的野草地被铲得寸草不留,裸露出夯得发亮的黄土;
场子正中,一道齐膝高的乌木矮栏横贯南北,栏头包铜,在日头下泛着冷冽的光。
远远看去,那像一条沉睡的铁脊龙,只待马蹄踏碎它的梦。
观礼阳台位于王宫二层,挑出飞檐十余丈,朱漆阑干外覆金箔。
此刻,王室旌旗猎猎,将阳光切成碎金。
国王居中,病后初愈的面色仍带苍白,却掩不住眸底的亢奋。
王后着绛纱凤袍,袖口银线翻飞;
王妃一袭海棠红,指尖轻捻玉佩,似在数心跳。
大王子林浩手扶阑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二王子林玄负手立在侧后,嘴角噙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公主林悦心立在国王右手边,风掠鬓边金步摇,叮当作响。
凌海大公隔了两步,宽袍下的目光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冷冷扫过场中。
栏杆两侧,铁骑已列阵。
马蹄不安地刨土,铁甲与鞍具碰撞出低沉的金属潮声。
风一紧,旌旗骤响——
那是比鼓点更先一步抵达的杀意。高台之上,风卷旗角。
公主侧身,目光穿过金甲侍卫,落在那身墨黑铁甲的李方清身上。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缨带,声音压低了,却带着笑意:
“准备得如何?”
李方清眨了下眼,故作神秘地掏了掏腰间空荡的口袋:
“公主是说赌注?我可刚把全部身家押在自个儿身上。”
公主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点他胸口甲叶:
“少贫嘴。我问的是——你现在的战斗状态。”
话音未落,李方清脚跟一并,“啪”地一声立正,铁甲碰撞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他抬手于胸前行了个干脆的军礼,神情一肃:
“回公主——燕赵李方清,时刻准备着!”
国王在旁听得真切,朗声大笑,龙袍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朕要的便是这股子锐气!”
大王子微微俯身,声音低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子爵,该去场边准备了。”
李方清颔首,掌心在甲胄上轻叩一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似在回应,也似在为自己定神。
他转身,玄黑披风在阶前卷起一道凌厉的弧,脚步沉稳地沿石阶而下,朝校场旁那座朱漆签阁走去。
背影挺拔,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意逼人的长剑。
高台上,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
公主目送那道身影渐远,忍不住侧首问国王:
“父王,您觉得他首轮会遇上谁?”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尖轻抚阑干,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与金光,落在那排待战的骑士身上。
良久,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声音低得只有父女二人能听见:
“世事如棋,落子无声。
我们——静待其变。”
签阁前,李方清低头一看木牌——
“对:凌海大公之子·叶元”。
指尖在刻痕上顿了半息,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冷意:
“原来债还能这么讨。”
鼓声轰然,场中已先启战。
矮木横杠划出一道笔直的生死线,两骑分列东西。
号角一响,铁蹄翻飞,黄沙如沸。
长枪与弯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
“当”一声撞出炽白火星,却只在甲面上留一道浅浅白痕。
两骑错身而过,谁也未坠。
李方清倚在栏边,单手支颔,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枪势浮、刀力散,不过花架子。
第二次冲锋、第三次……第四次!
尘土扬得更高,兵器的撞击却愈发凌乱。
到第五回,左侧那名骑士终于臂力不继。
枪尖被震得倒卷,坐骑受惊前蹄骤扬,人被掀翻,重甲砸地发出闷响。
四周看台爆出雷动般的喝彩,彩绸漫天飞舞。
李方清轻嗤一声,指尖弹了弹自己的木牌,低语:
“下一局,可别这么乏味。”
鼓点一停,校场骤然死寂。
李方清把头盔扣下,铁面落下“咔哒”一声,像关上了一道门——门里是擂鼓般的心跳。
叶元的声音隔着护面飘过来,带着刀锋似的挑衅:
“这回你可别指望我放水。”
李方清低低哼笑,嗓音被金属闷得发冷:
“求之不得。”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可耳边的万民呐喊像潮水,推得他背脊发麻。
横杠那端的叶元已握紧长枪,银尖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仿佛要把他钉在众目睽睽里。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把缰绳缠得更紧,指节泛白。
紧张?不,只是讨厌被当成戏台上的角儿。
号角猛地炸响——
两骑同时窜出,铁蹄砸地,尘土在靴跟后翻卷成浪。
李方清的眼帘瞬间只剩那条木栏和越来越近的银枪尖。
胸腔里的鼓声、风声、心跳声,全化作一句无声的咆哮:
——来吧,一次撞个干净!
号角拖出一声长长的颤音,像把刀口磨得雪亮后才猛然劈下。
校场两侧的欢呼顷刻被铁蹄声碾碎——两骑几乎同时启动。
李方清一夹马腹,黑鬃战马嘶鸣着窜出栏影。
头盔面甲落下,世界缩成一道狭长的缝:
前方横杠、对面那抹银白身影、以及叶元眼里毫不掩饰的狠劲。
第一次参加“勇士之战”的局促感,被胸腔里骤然腾起的血沸瞬间蒸干——只剩一个念头:
把对方撞下马。
十丈、五丈、三丈!
叶元率先挺枪,银枪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李方清肩窝。
李方清不躲不闪,左臂挽盾迎上——
“当!”火星四溅,金属嘶鸣。
撞击的刹那,他借劲拧腰,右臂长戟贴着枪杆滑出,戟耳如毒蛇倒钩,直扫叶元腰际。
叶元反应极快,借马势后仰,戟尖擦着甲面掠过,发出刺耳刮声。
第276章 勇士胜利
两骑第一次对冲已过,尘土翻涌,却无人落马。
看台上爆出一阵惊呼。
国王倾身,掌心不自觉攥紧阑干;
公主指尖扣住袖口,指节微白;
凌海大公眯起眼,像鹰隼盯紧了猎物。
横杠尽头,两骑几乎同时勒马回身。
李方清吐出一口浊气,隔着盔缝望向叶元——
那双眼里的狠厉更深,却也多了一分忌惮。
号角余音未散,第二回合已在马蹄轰鸣中轰然撞来。
鼓声未歇,尘土犹在,第二回合便轰然开局。
李方清不再试探,缰绳微松,马步似弓。
两骑交错的刹那,他腕底一抖,长戟毒蛇般探出,“当啷”一声脆响——
叶元只觉虎口剧震,银枪已脱手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弧,远远插在场地边缘。
观众席上爆出哄笑,叶元脸色青白。
只得纵马奔出,俯身拾起武器,再返阵中,胸口已起伏不定。
第三回合号角响起。
李方清俯身贴马,像一道黑色闪电。
叶元咬紧牙关,挺枪直刺,却见戟影一闪,枪尖被格向空中;
下一瞬,戟背顺势猛击叶元坐骑的肩胛。
那马吃痛,嘶鸣暴跳,前蹄高扬,几乎人立而起。
叶元猝不及防,被颠得身体后仰,缰绳脱手。
只能死死抱住马颈,任惊马在校场中狂冲乱撞,尘土翻卷成墙。
看台上一片哗然,国王前倾扶手,王后掩唇失呼,公主攥紧了阑干。
李方清勒马而立,长戟斜指地面,目光冷静得像一泓未起波澜的寒潭。
鼓声未绝,第四回合的号角已如裂帛。
大理石栏杆后,凌海大公猛地俯身,青筋暴起的手掌几乎捏碎汉白玉:
“再拿不下,就永远别踏进凌海府!”
那声怒吼滚过看台,像雷霆砸进校场,震得叶元背脊一僵,也震得李方清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怜悯。
挑衅够了,再拖便是对那位老臣的公开鞭挞。
李方清吸了一口气,将长戟横于鞍前,目光倏地沉静下去——
像锋刃归鞘前的最后一瞬寒光。
两骑对冲!
叶元挟怒而来,银枪破风,直取胸甲。李方清不闪不避,戟杆一挑,“当”一声震得枪尖歪向天空;
下一瞬,戟背顺势横扫,力道如山洪决堤。
金属与甲胄的撞击声短促而沉闷。
叶元整个人被横着掀离马鞍,像断线风筝般掠过矮栏,重重砸在黄土上。
尘土腾起三尺高,遮住了那张惨白的脸。
校场刹那死寂。
随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看台滚落。李方清勒马而立,长戟斜指地面,铁面下的目光平静无波——
没有狂喜,也无讥讽,只像完成了一场必须结束的仪式。
高台上,凌海大公僵在栏杆后,指节泛白。
怒意与屈辱在眼底翻涌,却终究只能狠狠一甩袖袍。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整座校场被镀上一层赤金。
风卷黄沙,旌旗猎猎作响,仿佛连天穹都在颤抖。
高台之上,国王端坐龙椅,指尖轻抚膝上玉如意,唇角那抹淡笑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既欣慰又深远。
大王子林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李方清每绕场一圈,他的目光便沉一分,仿佛看见棋盘上原本稳操的“卒”忽然化作横冲直撞的“车”。
二王子林玄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阑干,双拳高举,声音破开鼎沸人声:
“燕赵利剑,当为我朝开疆!好——!”
那声“好”字拖得极长,像少年时第一次拉满的弓弦,带着藏不住的狂喜与野心。
台下,夕阳把李方清的影子投得老长,铁甲与长戟皆染赤光。
他策马第三圈时,忽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铁蹄重重踏地,溅起碎金般的尘土。
李方清高举长戟,戟尖挑破最后一缕残阳,声浪如滚雷碾过校场:
“我——燕赵子爵李方清——
今日在此,谢陛下天恩!谢诸君见证!”
回声未落,看台轰然炸裂。
左侧的武勋贵胄齐刷刷拔剑击盾。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汇成暴雨;
右侧的紫袍朝官高举玉笏,齐声山呼;
更远处,百姓们攀上围栏,挥舞彩绸与花束,浪潮般的呐喊一圈圈荡开:
“燕赵子爵——!”
“燕赵虎威——!”
呼声撞在宫墙上,又折回来,震得檐角铜铃狂乱作响。
国王缓缓起身,抬手向下一压,万籁忽静。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所有喧嚣:
“勇士之战,自此添一传奇!
传旨——今夜王宫设庆功宴,犒赏三军,与民同乐!”
刹那间,锣鼓齐鸣,号角长吹。
烟火从校场四角冲上天幕,在暮色里绽出巨大的金红牡丹,照得李方清的面甲熠熠生辉。
他勒马回望高台,朝国王、王后、公主依次遥敬一礼,铁面下的目光沉静如渊——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对下一局棋的冷静丈量。
风更烈了,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吹得欢呼声久久不散。
这一夜,整座王城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燕赵子爵——李方清。
金甲卫士把缰绳收得极轻,仿佛怕惊了马。
李方清俯下身,盔面贴着马鬃,低声问:“阁下?”
卫士的嗓音压得比风还低:
“陛下口谕——即刻入殿,单独觐见。”
朱漆大门在身后无声阖拢,整座大殿像被夜色提前吞没。
烛火只点了一圈,火光在金砖地上铺出一条狭窄的金路,尽头是孤高的王座。
国王卸了冕旒,只穿素色龙袍,单手支颐,像在等待,又像在打盹。
听见脚步,他才抬眼,眸子里没有笑意,只有深井般的静。
“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倦意。
国王半倚龙椅,笑意温和却带着帝王特有的锋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玉剑。
“今日校场之上,你一人压尽王城的风头,可谓威风八面。”
李方清连忙垂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殿中烛火:
“陛下,臣一时血气上涌,举止失度,望陛下恕臣轻狂。”
国王抬手,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温润的弧,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第277章 治安总官
“年轻人若连这点锐气都没有,倒叫朕失望了。
狂一点,才像朕当年。”
说罢,他轻轻击掌。
殿侧帷幕无声滑开,四名内官抬着一口黑漆鎏金箱缓步而出。
箱角包铜,雕着盘螭纹,落地时发出低沉的“咚”声,像一声闷雷滚在金阶上。
国王抬了抬下巴:
“你的彩头。”
李方清起身,指尖扣住箱盖,微一用力——
霎时,宝光盈室。
赤金锭摞成小山,顶端压着龙眼大的南珠;
雪缎上托着整块羊脂玉雕成的“燕赵”二字;
更有西域血珀、南海珊瑚、冰种翡翠……
珠光交错,映得殿梁上的金龙都似活了过来。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臂抱拳,声音沉稳而洪亮:
“臣,谢陛下厚赐!
金银珠玉,臣不敢独享,当尽散将士、惠泽边镇,以彰陛下天恩!”
国王闻言,眼底那抹倦意终于化开,朗声大笑:
“好!既得将才,又得人心,朕果然没看错人。”
大殿空旷,落针可闻。
鎏金鹤炉里残香将尽,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穹顶下盘旋,像一条不肯落地的锁链。
国王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
那声音轻,却像鼓槌落在李方清的耳膜——每一下,都让他背脊更直一分。
“凌海大公……”
国王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却带着金铁交鸣的回响。
“三十年前,他纵马北疆,替先帝挡过三支狼牙箭;
二十年前,他平定西海叛乱,割地封侯;
十年前,他拥兵十万,压得南疆蛮族不敢越界一步。”
说到这里,国王抬眼,眸子里浮出一层薄霜。
“可如今,他连朕立储的心思,也想替朕写个‘批注’。”
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帷幕猎猎。
李方清的掌心在甲胄内侧悄悄收紧——
他能感觉到,那股风带着刀锋的凉意,也带着腥甜的血味。
“臣斗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柱石若高过王座,便不再是柱石,而是遮天之幕。”
国王闻言,眼底那层薄霜倏地裂开,露出一丝极冷的笑纹。
“说得好。”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拖过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蛇行。
“朕赐你金银、赐你官爵、赐你名马,可朕最想要的——”
他停在李方清面前半步,近得能闻到龙涎香里混着的药味,
“是另一把刀。”
李方清单膝触地,甲叶与金砖相撞,发出清脆的“当啷”。
他抬头,目光穿过国王的肩膀,落在那幅巨大的山河屏风上——
屏风里,北疆的雪原、西海的怒涛、南疆的密林,都在一寸寸逼近。
“刀在臣手,鞘在陛下。”
他声音平稳,却像铁锤砸在砧上,
“陛下何时拔刃,臣何时饮血。”
国王凝视他良久,忽地伸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并不重,却让李方清觉得自己肩上压了整座王城。
“记住今日的话。”
国王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也许很快,朕会让你替朕——削掉那根过长的枝桠。”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转身回龙椅。
背影在灯火里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的龙。
李方清缓缓起身,退后三步,再躬身。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阖拢。
最后一缕残阳被关在门外,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静静等待夜色降临。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被宫墙吞没,殿内烛火次第亮起,映得金砖地面如一片静水。
国王仍立在龙椅前,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灯火中若隐若现,像潜龙欲起。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李方清。”
李方清单膝落地,甲叶与金砖相触,发出清越的“当啷”。
“臣在。”
“包拯奏报,行刺公主的‘火狐’就潜藏在王城之内。”
国王微微俯身,目光如刃,
“自今日起,朕封你——王城治安总官。
统辖东南西北四位治安官,三日内肃清宵小,整饬京畿。”
李方清垂首,声音沉稳而克制:
“臣虽燕赵二等子爵,爵卑位浅,骤膺重任,恐负圣望。”
国王朗声一笑,负手踱下玉阶,龙靴踏地如鼓。
“爵位?今日之后,‘燕赵子爵’四字已在王城如雷贯耳。
况且——”
他在李方清身前停步,抬手虚扶,语气忽转温缓,
“你与悦心交厚,朕再添一笔,便是顺水推舟。
有朕在后,谁敢不服?”
说罢,国王掌心落在李方清肩上,轻轻一按,似将整座王城的重量也一并交付。
“接印吧。”
李方清抬眼,正对上国王眼底那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他再叩首,额头抵地,声音铿锵如铁:
“臣——领旨!一月内,王城之内,凡涉‘火狐’者,一个不留!”
国王满意地颔首,转身回龙椅。
殿门缓缓阖拢,最后一缕烛火在甲胄上跳动,像一簇即将燎原的火种。
夕阳最后一缕光被宫墙吞没,檐下风灯一盏盏亮起。
李方清立在殿阶前,摸出一小袋银币。
刚递过去,侍卫已连连摆手,笑得比灯还亮:
“子爵驾临,哪敢收礼?
陈贵侍卫长早吩咐过,见您如见公主本人。”
说罢一揖到地,转身疾步通报。
片刻,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厅内烛光柔暖,公主倚在织锦软榻上,一袭月白常服,鬓边只簪一枝南珠步摇,随她起身微微晃动。
她抬手,示意李方清坐到自己对面,唇角含笑:
“治安总官大人,恭喜高升。”
李方清愕然:
“殿下竟已知晓?旨意才刚从殿传出。”
公主以指轻点额角,眸光狡黠:
“你以为王城里真有瞒得过我的风声?
那道折子,是我亲手递给父王的。”
李方清立刻起身,整肃衣冠,深深一揖:
“殿下知遇之恩,方清惶恐。”
“坐下吧。”
公主摆手,语气轻快却笃定。
“你有胆识,包拯有铁面,再加上父王给的刀——
一个月内若还斩不断王城这团乱麻,可就真辜负了我的保荐。”
她微倾身,声音低而软,却带着金戈般的锋利:
“放手去做。
出了事,我替你挡;
立了功,王城会记住燕赵的名字。”
第278章 醉月阑
暖金烛火下,李方清霍然起身,甲叶随动作轻碰,声音像春冰乍裂:
“臣必不负陛下与公主所托。”
他略一停顿,目光灼灼。
“只是,要肃清王城,臣需包拯随调。”
公主莞尔,指尖掠过茶盏,叮然一声:
“包拯本就是你燕赵的人,自当归你麾下。
我再提一句:
东南西北四位治安官里,唯有北城那位出身寒门,骨头最硬,也最易撬动。
你不妨先拿他试刀。”
李方清深深一揖,转身时披风扬起一道墨影。
……未时三刻,北城治安官府邸。
朱门半旧,石狮缺耳,门楣上“治安”二字漆色剥落,却掩不住院内肃然杀气。
李方清未带仪仗,只携李存孝、包拯二人。
一黑一青,像两道冷锋踏入堂前。
北城治安官郑寒山早已候在阶下。
粗布官袍洗得发白,眉骨如刀,拱手时声音沉稳:
“下官郑寒山,见过总官大人。”
李方清微微侧首,目光如电,向李存孝轻轻一瞥。
李存孝会意,当即上前半步,铁甲铿锵,声如洪钟:
“王命诏曰——”
殿内众人屏息,只听他朗声宣读,金铁之音回荡梁间:
王命诏曰:
奉天承运,齐拉国王诏谕:
今特封二等子爵、燕赵领主李方清为王城治安总官,统领东、南、西、北四大治安官,并辖所属诸卫、捕盗、巡徼、缉查之权,咸听节制。
凡王城内外,自宫城至坊市,自勋贵至庶民,但有作奸犯科、行刺谋逆、勾结暗党、扰乱治安者,李方清得先行审讯,先斩后奏;
并可直奏御前,无须通禀廷议。
赐金符一面,龙纹铁券一副,以示专权;
赐尚方宝剑一口,以彰威严。
文武百官,一体协助,敢有违抗、推诿、隐匿者,与犯同罪。
钦此。
残阳把北城衙署的灰瓦照得一片赤红。
郑寒山率众迎至仪门,躬身长揖,礼数周全,心里却打着鼓:
看这年纪轻轻的子爵,八成是来镀金的贵胄,走个过场便回封地领功。
李方清翻身下马,笑意温温,开口却直截了当:
“听说郑大人手里积了不少案子?都搬出来,让我开开眼。”
郑寒山一怔,背脊微紧:
“大人……如何得知?”
李方清侧首,目光落在身后那道铁面青衣的身影。
包拯稳步上前,拱手:
“郑大人,可还记得开封夜审刘屠户一案?”
郑寒山猛地抬头,眼底迸出惊喜,抢步握住包拯双手:
“包大人!那桩入室杀人案若无您援手,寒山至今还被冤魂缠身,岂敢忘!”
寒暄未毕,李方清已步入正堂,撩袍落座。
他指尖轻叩案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既如此,把积压卷宗一并取来。今夜挑灯,一件一件过。”
北城旧衙的案牍室里,卷宗高高摞起,像一堵随时会塌的纸墙。
最上层那份贴着朱签,火漆印裂成两半,露出暗红的底色。
郑寒山把案卷推到李方清面前,指节在封皮上停留了一瞬,又悄悄收回。
他站得笔直,官袍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还有一道当年被刀剑划破后粗粗缝补的线痕。
郑寒山委屈的说:
“这些案件都和贵族们有关系,不好处理呀!”
案卷里记录的纵火、私盐、军械失窃,全发生在北城地界,却无一例外牵扯到城北那几家连宅院都带飞檐石兽的贵胄。
郑寒山早年因此抓过人、封过仓,换来的只是吏部一纸“留中”的批文。
自此他的晋升折子再没出过北城衙署。
灯火晃动,他身后的木架上,一摞摞北城旧案的封皮在阴影里泛着幽暗的冷光。
李方清撩袍落座,指腹轻叩案面,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
“贵族们总该有人点拨点拨了,不然他们真忘了这王国到底姓什么。”
北城衙署正堂,烛火映着卷宗,纸页泛黄如旧伤。
李方清指尖轻叩案面,声音不高,却带寒铁回响:
“涉案的贵族,列个明细。名、爵、产业、罪目,一一对应。
明日辰时,我要看到册子。”
郑寒山单膝落地,抱拳时指节因用力微白:
“下官遵令。”
那一刻,他眼底有火星跳动——多年积压的卷宗、多年无奈的叹息,忽然有了去处。
他抬头,望着李方清冷峻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敬意:
原来有人真的敢把刀锋指向王城的苍穹。
次日,薄雾未散,北城最繁华的横街却已人声鼎沸。
街口那座三层朱楼,金漆匾额高悬
——“醉月阑”,飞檐挂铃,丝竹声隐隐,似温柔乡,实则狼穴。
李方清披玄青大氅,腰悬总官金符,踏过积水未干的青石板。
李存孝按剑随行,铁甲寒光闪烁;
郑寒山手执铜简,神色肃杀。
楼前迎客的小厮笑脸方绽,便见郑寒山抬手一挥,十名治安兵卒齐步上前。
刀出鞘、矛如林,瞬间封住正门与偏巷。
李方清掏了掏耳朵,语气淡得像在吩咐晚膳:
“围了。”
兵卒们喝声如雷,长戟交叉,铜盾列阵,将“醉月阑”围得水泄不通。
街面百姓惊呼退散,楼内丝竹戛然而止,只剩女子惊啼与赌徒慌乱脚步。
李方清负手立于阶前,眸光冷冽:
“醉月阑,今日起——
封楼、拿人、抄册。一个也跑不了。”
醉月阑的朱漆大门吱呀而开,掌柜滚圆的身影几乎是贴着门槛滑出来的。
油光满面的脸上堆出十二分谄笑,腰弯得比檐下灯笼还低,双手捧着鼓胀的织金荷包,金铢在里头叮当作响。
“这位眼生的大人,”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掺了蜜似的黏。
“小店若有怠慢,先给您赔个不是。些许茶酒钱,不成敬意——”
话音未落,荷包已递到李方清胸前,金丝穗子几乎要扫到那枚冷冽的金符。
李存孝的铁掌倏地探出,揪住掌柜后领往旁侧一带——
就像拎起一只待宰的鸡崽。
铜甲护臂压得掌柜脖颈生寒,李存孝俯身,嗓音比刀锋更利:
“在御赐金符面前塞赃钱?
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
第279章 纨绔阻拦
朱门轰然洞开,二十余名粗布短打的汉子蜂拥而出。
棍棒如林,刀剑映着灯笼红得发暗,人数竟比门外治安兵卒还多出一倍。
郑寒山眉心一跳,低声道:
“大人,敌众我寡——”
李方清侧首,目光掠过李存孝,只淡淡一句:
“该你亮刀了。”
李存孝咧嘴一笑,随手把酒楼掌柜像破麻袋般甩到街角。
铁甲铿锵,单膝微屈:
“领命!”
下一瞬,铁塔般的身影已撞入人群。
拳如锤,肘似斧,腿若铁桩——
砰!当先一条大汉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回门内;
咔!第二根棍棒被他徒手折成两段,顺手抡圆,扫倒三人。
闷哼与骨裂声连成一片。
二十多条汉子不过眨眼工夫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兵刃散落,哀嚎此起彼伏,像被扯断弦的破琴。
李存孝收势,抖了抖袖口灰尘,回身抱拳:
“主公,场面已清。”
街角暗影里,一名黑衣打手趁乱贴着墙根疾奔,几步便没入巷口。
李存孝目光如炬,低声请示:
“主公,可要属下擒回?”
李方清负手而立,眸底掠过一抹冷光,淡淡摇头:
“让他跑。
总得有人去给幕后老板通风报信,省得咱们挨家挨户敲门。”
说罢,他抬手轻拍两下。
寂静的街巷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仿佛地底涌出的暗流。
二十名身着黄白相间治安制服的兵卒自四面巷口鱼贯而出。
革带束腰,佩刀铿锵,胸口统一绣着“王城治安”四字飞鹰徽记,杀气森然却纹丝不乱。
郑寒山愣了一瞬,脱口问道:
“大人,这些弟兄……”
李方清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
“总部直辖的治安兵卒,听调于治安总官,与各分城兵卒不同。”
其实这些穿着崭新制服的总部治安兵卒,正是李方清带来的燕赵兵卒。
重新换一身衣服,用其他的名目就可以调遣使用了。
李方清负手立于阶前,玄青大氅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
李存孝与郑寒山各率治安兵卒鱼贯入楼。
甲叶铿锵,灯影在刃口上碎作寒星。
不过半炷香,李存孝疾步而出,铁甲尚带血腥与脂粉混杂的闷气。
他单膝点地,声沉如铁:
“主公,楼内已肃清。
——娼妇五十:二十三人卖身契在,自称自愿;余下三十七人皆无籍契,问即哭称被绑。
——后院暗室,尚有待训少女十二,锁链未除,俱未满十五。
——地牢最下一层,囚童四十,童男二十、童女二十,俱面黄肌瘦;妇人二十,或哑或病,皆不能言。
另搜得账册三本、私铸金条一箱、军械三十副、官盐三百包。
请主公示下。”
李方清听完,面上无波,只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醉月阑。
檐角风铃乱撞,似在为幽魂哀哭。他淡淡开口,声音却比夜风更冷:
“凡被掳之人,即刻抬出,交华神医验伤安置;自愿者暂留后院,明日再审。
——锁楼,封账;一应人犯,就地枷号。
今夜之后,王城再无醉月阑。”
灯火骤暗,长街那头传来一阵玉佩叮当。
两名锦袍青年负手踱来,金冠束发,腰悬玉牌。
一左一右,像一对刚从画里走出的恶鬼。
左边那位,眉骨高挑,眼带三分青白,唇角挂着永远不屑的弧度——
三等路飞公爵庶子,顾长宴。
右边那位,额心一点朱砂痣,笑意温雅却淬着毒——
一等安陆伯爵次子,沈观澜。
二人并立,横挡在朱楼门前,灯火映得锦袍上的暗纹如同活过来的蛇鳞。
顾长宴折扇“啪”地一展,扇面绘着艳骨牡丹,声音比夜风更凉:
“我方才听谁大言不惭,要让我醉月阑消失?”
李方清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说的。
怎么,你有异议?”
沈观澜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腰间玉佩,声音温柔得像情郎低语:
“子爵大人,这楼子是我们两家养的金鹅,日日下金蛋。
您一句话就要宰鹅,问过鹅主人了吗?”
李方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雪夜刀光:
“金鹅?我看是吃人的秃鹫。今晚之后,北城的天要换颜色——
你们若舍不得,可以一起埋在这儿。”
青石板上,月色如霜。
包拯青衣铁面,先朝李方清深深一揖:
“大人。”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顾长宴与沈观澜身上,声音淡得像檐角夜露:
“两位贵子,楼内灯烛尚明,不如进去喝杯茶,慢慢谈?”
顾长宴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指节因用力泛青:
“谈?”
他上前半步,锦靴碾碎一片落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跋扈——
“现在想收口?晚了!”
“你抓了我的人,封了我的楼,还敢装大度?”
“告诉你——今夜要么原封不动把人给我放出来,要么就等着北城两家的铁骑踏平你燕赵的破旗!”
话音未落,沈观澜轻抬手,按住顾长宴的肩,唇角仍带三分温雅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森寒:
“子爵大人,长宴脾气直,可话糙理不糙。
您要动我们的金鹅,总得留下等价的东西——
比如,您肩上那颗新晋治安总官的脑袋?”
夜风掠过,檐下风灯剧烈摇晃。
李存孝垂眸掸了掸袖口灰尘,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纸面——
“我家主公请二位进去,是给死者一个体面,也给活人一条生路。
既然不领情……”
他抬眼,眸色冷得骇人。
“那便让死人说话吧。”
李方清掸了掸袖口,淡声道:
“别见血,吊起来问话即可。”
“得令!”
李存孝声如闷雷,身形一晃已至二人跟前。
顾长宴折扇刚抬起半寸,便被铁掌扣住腕子,“咔嚓”一声腕骨错位;
沈观澜袖中暗刃未出,胸口已挨一记肘锤,气息顿时一滞。
眨眼工夫,两位锦袍公子便如破麻袋般被掼翻在地,金冠滚落,玉佩碎裂。
“绑了。”
两名兵卒上前,牛皮索缠腕绕臂,反手打成死结。
绳索勒紧皮肉,顾长宴痛得面色煞白,仍嘶声怒骂;
沈观澜则垂着头,朱砂痣被冷汗冲成一道血痕。
第280章 路飞公爵
朱漆大门再次洞开。
灯影下,两根粗大的横梁木早被备好。兵卒抬臂一抛,绳索过梁,两人便被悬空吊起。
锦靴离地三尺,袍角垂落,像两面褪色的旗幡,在穿堂风里微微打转。
李方清将酒楼里那两声高低错落的哀嚎关在身后,披风一撩,率先踏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包拯青衣如墨,郑寒山腰刀微晃,三人皆无话,只有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音,像更鼓,也像丧钟。
拐过两条窄巷,风灯渐稀,朱门石狮的轮廓从暗影里浮了出来。
门楣上,“三等路飞公爵顾府”六个鎏金大字已被岁月啃噬得斑驳,却仍透出昔日跋扈。
石阶下,两盏白灯笼在风中乱摆。
灯罩裂了口子,烛泪顺着竹骨蜿蜒而下,像无声的血。
郑寒山低声道:
“顾家正宅。
顾长宴之父顾伯冲,现任三等路飞公爵;
其叔顾仲游,掌北城盐铁转运。
若硬闯,恐怕不合适。”
李方清抬眼,望见院墙内灯火连缀,暗哨的影子在高处一闪而没。
李方清自信的说:
“怕什么,硬不硬闯?我偏要从正门进去”
李方清却一步未停,径直踏上石阶。
两名顾府家仆横臂欲拦,他只抬手轻轻一拨,劲力暗吐,两人便踉跄退开,后背撞在石狮上,疼得直抽冷气。
“有人擅闯——!”
惊呼声划破前院,霎时灯火四起,铁甲锵然。
三等路飞公爵顾伯冲披氅而出,身后跟着长子顾仲游与十余名执刀家将。
顾伯冲眉间阴鸷,声若寒铁:
“何方狂徒,夜闯公爵府?”
李方清立于灯影之下,掌心一翻,金符在火把中闪出冷冽龙纹。
“王城治安总官李方清。”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透锋。
“令郎今夜在醉月阑设伏行刺朝廷命官,此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对方瞬间紧缩的瞳孔。
“公爵是想在这里谈,还是去诏狱谈?”
顾伯冲眼角抽动,片刻后,忽地展袖一笑,侧身让出通路:
“李大人远道而来,顾府岂敢怠慢。
请——内厅奉茶。”
灯火摇曳,铁甲无声退后。
李方清抬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像把钝刀缓缓推入鞘口——
今夜,公爵府的大门为他而开,便休想再合上。
灯火摇曳,紫檀长案映出三等路飞公爵顾伯冲微微发僵的脸。
李方清不开口,只抬指轻轻一响。
包拯会意,捧出一册蓝绫折本,稳稳置于案上,纸页未展,已透墨香与血腥。
“公爵放心。”
包拯声音低沉,却带刀锋般的平直。
“册中所录,皆是令郎与族中旁支的‘私行’,与公爵本人无涉。”
顾伯冲指尖微抖,翻开第一页,脸色便唰地灰了。
私盐、掳人、军械、暗娼……
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连年月、地点、经手人籍贯都分毫不差。
他张了张口,终究一个字没吐出。
郑寒山适时上前半步,铁甲轻响:
“今夜醉月阑已封,公爵府想必乐于见到王城风清气正?”
“支持,自然支持!”
顾伯冲忙不迭点头,额头渗出细汗。
“藏污纳垢之所,早该连根拔起!”
李方清淡笑,笑意却冷:
“那其余黄、赌、毒窟,公爵也不会介意本官一并清扫?”
“什么场所?我一概不知!”
顾伯冲举手作势,袖口扫落几滴冷汗。
“大人尽管查,若有牵连,顾某第一个绑子投案!”
“痛快。”
李方清微微颔首,话锋一转。
“既如此,再向公爵借件小物——”
他抬眼环顾四周。
“方才入院,只觉贵府仆役如云。
治安总部初立,人手匮乏,想请公爵调拨三十名精壮听用,月俸由总署支给,不知可否?”
顾伯冲喉结滚动,掌心在脖颈后摸了一把,像被无形的刀架住,却只能扯出笑:
“能为王城出力,顾某求之不得!三十人够么?
若不够,再添十名也使得!”
李方清起身,金符在灯火里一闪:
“那就三十。
明晨辰时,让他们披甲携械,到北城衙署点卯。
迟一个,我便亲自来请。”
说罢,他转身,披风卷起一阵冷风。
顾伯冲望着那道背影没入夜色,只觉得脖子上的刀锋,又悄悄贴紧了一分。
夜沉如墨,安陆伯府的鎏金匾额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李方清负手立于阶前。
身后只跟包拯、郑寒山,连火把也未多带一支,却压得满府护卫不敢上前。
一等安陆伯爵沈策亲自迎出。
鬓发虽已花白,蟒袍玉带仍整齐,拱手一揖到底:
“李大人夤夜驾临,老朽有失远迎。”
李方清抬手,指尖轻叩腰间金符,声音淡淡:
“不敢叨扰,只是顺路送一份薄礼。”
包拯会意,捧上一只乌木匣。匣盖半启,里头整齐叠着三册卷宗——
沈氏暗窑、私盐、绑人三案,墨迹未干,指印血押俱全。
沈策只看一眼,面皮便狠狠一抽,指尖微颤,却强撑着笑意:
“劣子侄辈胡作非为,老朽……确实失察。”
郑寒山适时补刀:
“今夜醉月阑已封,沈氏名下‘绣春馆’、‘听潮赌坊’、‘云梦药行’亦在清查之列。
伯爵若肯首,我们自当慎办;
若不然——”
沈策深吸一口气,沉声截断:
“不必再说!王城风纪为重,沈氏愿全力配合。
凡涉灰产的孽障,一概交由治安总部处置,生死不论!”
李方清微微颔首,眸中冷色稍敛:
“伯爵深明大义。
明日卯正,请令侄沈观澜至北城衙署画押;
另借府中五十名护卫听调,月饷由总署支给。”
沈策拱手,额角隐见汗珠:
“五十人即刻整装,听候大人差遣。”
李方清转身,披风划出一道墨线,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伯爵放心,沈氏百年清誉,或可保全。”
灯火下,沈策望着那道背影远去,手背青筋毕露,却终究只吐出一句:
“……送大人。”
北城衙署,灯火彻夜。
正堂内,卷宗堆成矮墙,烛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像映着一场未竟的风暴。
郑寒山率先起身,抱拳时甲叶轻响,声音难掩激动:
“大人今日一出马,两大伯爵服服帖帖!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281章 回复公主王子
包拯亦微微颔首,铁面映烛:
“罪证如山,赖大人乾纲独断,方能一锤定音。”
李存孝更干脆,抱拳砰然:
“主公指哪,末将打哪!
今日之后,北城兵卒皆愿为大人效死!”
李方清却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环视一周,语气低而稳:
“诸位抬爱,方清惶恐。
若无陛下金符镇场,我纵有百口亦难动伯爵一根毫毛;
若无包大人半年暗访、铁笔如山,我手中无刃可执;
若无郑大人与诸同僚甘为前驱,我连门槛都踏不平。
今夜之胜,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众志所聚。
王城污浊已久,一两条街扫净远远不够。
愿与诸公共勉——
一月之内,黄赌毒窟尽数封,被掳妇孺全数归,幕后真凶一个不漏。
待到天明,百姓开门不见恶犬,稚子夜啼不闻鞭声,
那才是‘海晏河清’四字落在实处的模样。”
他说完,起身向众人一揖到地。
堂内灯火微微一晃,映出每个人眼底燃起的火光——
那是终于看见黑夜裂口的希望。李方清抬手压了压空气,示意三人坐下,语气却仍像刀锋贴着石面:
“今天闹出的动静,此刻怕是已经传遍北城,明早就会摆上王城所有贵族的案头。
他们若还想保住乌纱、保住项上人头,就得学会闭嘴、缩手、让路。”
他目光掠过李存孝、包拯、郑寒山,一字一句如钉:
“明日卯时——
李存孝率治安兵卒,包拯带卷宗,郑寒山领新编士卒,分三路同时动手。
名单上的赌坊、暗窑、私盐仓、兵器铺,一处不漏,一处不剩。
凡持械抗拒者,就地格杀;
凡哭诉求情者,锁回衙署再审。
另,从顾、沈两家抽调的八十名仆兵,今夜已连夜赶制新衣。
明晨给他们换上黄白治安制服,佩短刀、挂铜哨,随队同往。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贵族家奴,而是王城治安兵——
谁再敢提旧主,军法从事。”
三人同时起身,甲叶与腰刀撞出清脆一声,齐声低喝:
“遵命!”
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三柄出鞘的剑,终于同时指向王城最暗的角落。
深夜,李方清将写好的纸条塞到一个信鸽身上。
李方清站在窗外,将信鸽放飞出去。
曙色初动,宫墙染金。
李方清手捧昨夜封楼所得的赃物清单与口供,玄青朝服在晨风里纹丝不乱。
值岗侍卫远远瞧见,忙不迭抬手一揖,旋即小跑入内:
“子爵大人到——!”
殿门应声而开。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斜斜落在织锦软榻上。
公主仍着月白常服,南珠步摇随她起身轻晃,似将晨曦也捻成了温柔的一缕。
李方清止步于槛内,单膝微屈,掌心贴额,声音低而清越:
“参见殿下。
昨夜北城诸案,赃目、人证、供词俱已理清,特来复命。”
公主单手托腮,笑吟吟地晃着脚尖:
“子爵大人昨夜好威风呀,满城的赌坊、暗窑一夜连根拔起,连顾、沈两家的脸都给你踩得啪啪响。”
李方清把清单折好,放到案几上,欠身而坐,语气谦逊:
“殿下抬爱。
顾、沈两位爵爷深明大义,肯主动配合,方清不敢居功。”
公主随手翻了两页清单,便把它推到一旁,像拂去几片落叶:
“治安总部初创,处处要用钱。
这些赃银赃物,你尽数留下——
充作军饷、修缮营房、抚恤被掳妇孺,不必再向户部请批。”
李方清肃然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厚赐,方清代麾下八百兵卒叩谢。”
公主又抛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叮叮当当落在案几上:
“还有一桩喜事——你的总官府邸昨夜里已收拾妥当。
原是前朝旧贵空置的‘澄园’,父王下令连夜修葺,添了校场、箭道、刑讯地牢。
今日便可入住。”
李方清双手接过钥匙,掌心微热:
“臣惶恐,竟在王城也有落脚之处。”
公主轻笑摇头:
“别谢我,要谢便谢父王——
他说,‘既要他替我磨刀,总得给他一块好砥石’。”
晨光透窗而入,落在钥匙上,映得铜光如金。
李方清抬眼,正见公主眸中狡黠一闪而逝——那眼神仿佛在说:
“刀已给你,砥石也给你,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把整座王城,削成父王想要的模样。”
出了公主的宫殿,李方清看见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李方清见过这个人,正是二王子的随从。
他向李方清招了招手。
李方清便走了过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低行,檐角风灯掠窗而过,投下刀切般的光影。
车厢里,二王子的随从只低声一句:
“殿下在等您。”
便不再言语。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闷而短促,像故意绕开夜巡的更鼓。
片刻后,车辕一顿,停在一处幽深的侧门前。
门额无匾,只悬一盏孤灯,灯火被黑漆墙面吞去大半,照得“林玄”二字若隐若现。
随从掀帘,李方清俯身而出。
夜风带着湖水的腥凉扑面而来——
此处并非正殿,而是二王子私园“藏星小筑”,平日连内史都不得擅入。
朱门无声自开。
院内只点了几盏琉璃灯,照见一条碎石小径,尽头竹影摇曳。
二王子林玄披了件月白轻袍,负手立于回廊之下。
灯火在他侧脸勾出凌厉的轮廓,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剑。
林玄抬眼,声音压得极低:
“昨夜之事,你做得比我预想的更绝。”
李方清拱手,语气听不出波澜:
“殿下过奖。
只是按律行事。”
林玄低笑一声,侧身让出一步:
“进来吧。有些话,只能在这里说。”
李方清走进室内:
“有一些孤寡妇孺无家可归,还望二王子收留一下。”
“你会这么好心,让我去收这些被囚的妇孺?”
二王子倚栏而立,指尖轻敲扶栏,声音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探究。
李方清笑得温雅,像春夜里的暖风:
“殿下仁心,若肯出面收容,便是雪中送炭。
百姓口口相传,史书落笔成章——
二王子仁德之名,顷刻便可盖过王城所有金碧楼台。”
第282章 林玄-东城
二王子却只是摇头,眸色幽暗:
“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多了,再往下说。”
李方清低咳一声,似有些赧然,指尖在袖口摩挲:
“再者,昨夜抄出的金铢、盐引、地契,数额巨大。
臣想全数归入治安总部,以充军饷、筑营房、铸新甲。
若再另拨巨款安顿这些受害者……只怕捉襟见肘。”
二王子轻嗤一声,目光却愈发锐利,仿佛要看穿他:
“还有呢?”
李方清抬眼,笑意慢慢收敛,声音低得只能让风听见:
“殿下在王城之中,根基尚浅。
王后、大公、世族,层层罗网。
若想翻盘,必须跳出这张网——
从外围生根,再回头包抄。”
二王子眉心微蹙,似被戳中隐痛:
“王子无诏不得离京,更不许私交外藩。
你这条‘外围’的路,走不通。”
“若诏书出自国王呢?”
李方清轻声反问,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剧本。
“救下数百妇孺,赈济北疆,功在社稷;
再因‘管教不严’被贬出京,顺理成章。
殿下离了王城,天高海阔,哪一处不能布子?
届时,北疆的军、粮、马、民,都可成殿下卷土重来的根基。”
二王子指尖一顿,竹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良久,他低低笑出声,却听不出喜怒:
“先给我功劳,再揭我短处,逼我自请发配?
李方清,你就不怕我反手把你卖了?”
李方清也笑,眸光沉静如渊:
“殿下若真能卖得了我,也算本事。
可眼下——”
他抬手指向皇城深处。
“我背后站着陛下,您背后呢?
王后?大公?
还是一纸空名的仁德?
笼子若不自己啄开,孔雀永远只是笼中雀。”
二王子沉默良久,忽地转身,披风在夜风里翻出一道墨浪。
“好。”
他背对李方清,声音低而清晰。
“我便陪你赌这一局。
只是——”
他回头,眼底寒星乍现。
“若有一日,我发现你算计到我头上,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方清拱手,声音温和得像在谈论明日天气:
“臣拭目以待。”
北城旧衙,灯火半残。
李存孝、包拯、郑寒山三人忙了一整日。
铁甲与青袍俱染风尘。
此刻却齐刷刷把主位空着,各自找椅子瘫坐,像三柄刚回鞘的钝刀。
李存孝抹了把额上灰迹,低声嘟囔:
“怪了,一整天没见主公,他也不在这儿?”
包拯缓缓摇头,指尖轻叩卷宗:
“不曾听闻去处。”
话音未落,一名治安小校掀帘而入,抱拳急禀:
“三位大人,子爵已在治安总官府邸相候,请即刻前往。”
三人一愣,异口同声:
“真有治安总部?”
小校咧嘴一笑:
“属下也是方才随子爵亲眼所见,诸位一去便知。”
马车早已停在衙门口。
三人登车,辘辘驶过数条街巷,拐进一条阔朗新修的青石板道。
道旁灯火通明,尽头一座重檐府门巍然矗立,金漆匾额高悬——
“王城治安总官府”
朱门左右,新制的黄白旗幡猎猎作响;
阶前铜戟森列,甲士肃立;
门内灯影连绵,映出校场、箭道、马厩、刑房的轮廓,竟比北城旧衙阔朗十倍。
李存孝先跳下马车,仰头望着高悬的灯笼,咧嘴一笑:
“好家伙,主公这‘狐假虎威’,可比我们想的威风多了。”
大厅灯火高悬,照得四人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
包拯先开口,语气恭敬:
“主公,照今日进度,北城顶多两日便可肃清。”
李方清却摇头,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低而稳:
“你们没发现?我上任已两日,眼下却只有寒山一人肯来见我。”
郑寒山立刻抱拳:
“大人,属下这就去把东南西三城治安官一并请来!”
李方清抬手止住,叹道:
“他们若想露面,早来了。
既然顾、沈两家的把柄能攥住,那三位治安官……怕也干净不到哪去。”
郑寒山苦笑,拱手回禀:
“大人,属下只管北城,那三城的底子从未沾手。”
李方清目光微凝,缓缓起身,披风在灯火中投下一片阴影:
“那就今夜动手——
包拯,你连夜翻卷宗,把三城旧案、赋税、户籍、兵马调拨统统筛一遍;
李存孝,明晨各派两队治安兵卒,盯死他们的宅邸、外宅、私兵校场;
寒山,你带北城老手,专查他们近半年来与哪家贵族、哪家商行走得最近。
三日之内,要么他们自己踏进门来,要么我亲自去请。”
话音落下,三人齐声应诺,灯火随之一颤,仿佛预示着王城更深处的黑暗即将被撕开。
天色刚亮,东城长街仍笼在一层薄雾里。
灯笼的红光晕在湿冷的石板路上,像未干的血。
李方清负手立于府门前。
玄青大氅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龙纹金符,冷光流转。
李存孝、包拯、郑寒山依次排开。
二十名治安兵卒按刀肃立,铁甲上凝着细碎的霜花,连呼吸都化作白雾。
李存孝踏前一步,掌心托出鎏金令牌,声如裂石:
“王城治安总官李大人驾到,开门迎检!”
守门兵卒共六人,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绷紧。
为首的什长斜眼瞥那令牌,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位军爷,小的们眼拙,这金符雕龙画凤,咱们可没福气见过。”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年轻兵卒已悄悄后退半步,靴跟一旋,沿侧廊疾奔而去。
脚步虽轻,却在寂静的晨雾里踩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剩下的五人横戟交错,铁锋映着微光,像一排拒人千里的冷牙。
“东城只听孙大人一人之令,其余名号,恕小的们耳聋。”
“诸位若想进府,还请孙大人亲口发话,小的们不敢擅专。”
郑寒山冷哼一声,手已按在刀柄上。
李方清却抬手止住,目光掠过斑驳的门楣——
那“东城治安官府”六字漆皮剥落,像一张欲坠未坠的旧面具。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晨雾都沉了一沉:
“既然诸位辨不出金符真伪,那便请孙大人亲自出来认一认。
——本官耐心不多,只给他一盏茶工夫。”
说罢,微一颔首。
第283章 见沈万三
李存孝会意,转身喝令:“治安兵卒,列阵!”
二十柄腰刀同时出鞘半寸,寒光连成一片,映得守门兵卒脸色瞬间煞白。
晨钟恰在此刻远远传来。
“当——”的一声,像为这场对峙敲下了第一记重锤。
晨雾愈冷,一名年轻的东城治安兵终是扛不住压抑,硬着头皮跨前一步。
铁戟在手中微颤,声音却强作悍厉:
“阁下纵是贵族、天子近臣,亦不可在东城治安府门前撒野!
若今日血溅此地,便是扇整个治安官体系的耳光!”
郑寒山侧过身,贴近李方清耳侧,低得只剩气音:
“大人,东城兵卒虽不济,却也是官面。
真动了刀,外人只道治安官内讧,反倒成全了看笑话的人。”
李方清神色无波,任由晨风掀动大氅。
他既未拔剑,也未开口,只静立如渊。
身后,李存孝率领的治安兵卒刀已半出鞘。
寒光与东城兵卒的戟锋隔空对峙,像两条绷紧的弦,只待一声轻响便会断裂。
包拯微微侧身,压低嗓音:
“大人,时辰已耗过半。
东城治安官若有意迎见,断不会让我们久立风口。”
李方清侧首,薄唇几乎贴着包拯耳廓,低低吐出几句。
声轻如羽,却令包拯眉梢陡然一挑,旋即敛目点头。
“收队。”
李方清抬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条长街都听见。
李存孝铁臂一震,刀鞘重重顿地。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似将满腔怒意都砸进青石板。
治安兵卒闻令,刀锋回鞘,甲叶齐响,如潮水般退去。
只余晨风卷起残余的火星,在雾中无声熄灭。
天光初透,王城朱雀大街上的夜雨尚未干透,檐角滴水在石阶上敲出细碎的玉声。
一匹黑鬃骏马踏碎薄雾,自街心缓缓而来。
马上之人玄青披风半卷,金符在腰间晃出一道冷冽的龙影,正是燕赵子爵李方清。
燕赵总店踞于街口,黑底金匾高悬,斗大的“燕赵”二字以朱砂填金,雨后更显沉雄。
门口两座铜铸貔貅张牙吐舌,口衔鎏金铜环,在晨光里闪出低调而锋利的富庶气息。
门前候客的小厮共四名,俱着青绸短褂、白袜皂靴,排作雁行。
为首的少年眼尖,隔着半条街便认出那匹黑鬃马,忙以肘轻触同伴。
四人齐刷刷躬身,袍角拂地,声音叠成一条线:
“小的们给子爵大人请安!晨风露重,请先移步楼内——”
尾音未落,最伶俐的那个已旋身冲进朱漆大门。
门内两排红灯笼高高挑起,灯纱上绣着暗金的“通四海”“达三江”小字,灯影一摇,像金鲤跃水。
少年脚步生风,掠过锦屏,绕过曲廊,直奔后院账房。
账房门半掩,沈万三正拨算盘。
听得急促脚步,他抬眼,珠帘未卷,先闻声笑:
“慌什么?天塌了?”
少年喘着气,声音却掩不住雀跃:
“掌柜的!
子爵大人到——黑鬃马、玄青披风,腰悬金符,错不了!”
沈万三闻言,手中算盘“嗒”地一响,人已长身而起。
锦袍下摆绣着暗银的云水纹,随着他疾步而出,似江海翻波。
他边走边整玉冠,口中低低吩咐:
“快,开中门,起铜炉,煮今年新到的雪山银针!
再叫后厨备一碗鸡茸粟米羹,子爵大人胃寒,晨起要暖胃——”
话音落时,他已穿过回廊,远远望见门外那抹挺拔身影。
沈万三双手一合,深深一揖,袖口金线映着晨光,像一条无声的金河:
“主公回城,怎不先遣人通传?万三惶恐,未能远迎!”
李方清翻身下马,缰绳自有小厮接过。
他抬手虚扶,唇角带着晨风般的笑意:
“沈掌柜辛苦,我只是顺路来看看。
连日奔波,倒想先喝一口家乡茶。”
沈万三侧身让路,声音爽朗如撞钟:
“主公里面请!茶已温,炉已暖,账本也候着您翻呢!”
于是,主从二人并肩而入。
朱门在身后缓缓阖上,铜环轻叩,像一声悠长的商贾迎宾鼓。
办公室门扉阖拢,檀香从鎏金瑞兽炉口袅袅升起。
李方清解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玄色云纹在日光里沉如暮山。
他抬手示意,沈万三这才半侧着身坐下,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落在膝头,像守着一本看不见的账簿。
“主公雷霆手段,不过三日,北城风气焕然一新。”
沈万三先开口,声音压得低而稳。
“如今街头巷尾,连卖茶老妪都在传颂‘燕赵子爵青天’,小民们把您供成了活菩萨。”
李方清以指轻叩桌面,眸光清冷:
“菩萨不填肚子。
名声是风,得让它推着粮船、推着银车往燕赵走,才算落到了实处。”
沈万三连连颔首,袖口银算盘珠轻碰,发出细碎的脆响:
“主公远见,小人佩服。”
李方清抬手,止住后续的溢美之词:
“说正事。”
沈万三立刻挺直脊背,双手平放案沿,神情肃如临账:
“请主公示下。”
李方清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像敲下一枚无声的棋子。
“北城封掉的那批铺子,你心里有数——地契在官署,可根子还在贵族。
今日起,你替我挨个登门,礼数做足,租金照给,只别给太多——
让全王城都晓得,这些产业如今姓‘燕赵’。”
沈万三躬身应诺:
“属下明白,明日便拟礼单,三日内把钥匙全收齐。
不出月余,燕赵的旗号便能插满北城所有旺铺。”
李方清低笑,声线却冷得像刚淬过水:
“北城?太小。”
他抬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王城金瓦之上。
“我要的是——从北城到南疆,从西海关到东溟港,凡有市声处,皆闻‘燕赵’二字。
这盘棋,你替我开局,我只看落子。”
沈万三深吸一口气,额际微汗,却掩不住眼底的光:
“属下受教——天下棋盘,已为主公铺好第一格。”
李方清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像在地图上画下一条看不见的财脉:
“胡雪岩这两日就到?”
沈万三连忙俯身:
“回主公,胡先生押着商队,最迟后日抵王城,货单已提前送到——
茶、丝、铁器、药材,俱是北地紧俏的硬通货。”
第284章 燕赵钱庄
李方清微微颔首,眸光却更深一分:
“货要卸,人得留。告诉他,此番不必再回燕赵——我另有差事。”
沈万三怔了怔:
“主公的意思是……?”
“燕赵钱庄。”
李方清声音不高,却像掷下一枚金锭,
“胡雪岩擅筹算、精汇兑,又通南北票号脉络。
我要他坐镇王城,三个月内把‘燕赵钱庄’的牌子挂出去。
先设总号于朱雀大街,再于青兰、北疆、东海各置分号,银票一通,天下货殖皆入我彀中。”
沈万三眼睛一亮,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主公远见!如今咱们商路不过‘燕赵—青兰—王城’三点一线,若真要铺开全国,钱庄便是血脉。
银票所到之处,便是燕赵商旗所到之处。”
李方清低笑,似对窗外晨雾说话,又似对自己: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商旗未举,银根先至。
日后凡有井水处,皆能兑我燕赵之票——那才是真的‘全国’。”
沈万三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属下即刻去备章程、选址、招股,只待胡先生一到,便连夜开炉铸印!”
李方清微微颔首,掌心在虚空一拂。下一瞬——
哗啦啦!
金锭、银铤、珠串、玉璧,如决堤之水自“系统背包”倾泻而出。
霎时堆满了整面紫檀大案,又沿桌沿滚落,叮叮当当铺了一地。
烛光被金银折射得四散飞溅,满室生辉,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万三原本端坐的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缩,算盘珠“嗒”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进金堆里。
他张了张口,声音发干:
“主、主公……”
李方清随手抓起一锭官铸金,掂了掂,像掂一块瓦砾:
“北城昨夜抄出的赃物,成色足、分量够。
全部入账,作燕赵钱庄的启动本金。”
沈万三终于找回舌头,仍忍不住提醒:
“那……此番解救出的妇孺、被掳孩童,安抚、安置、医药、口粮,皆需银钱,主公不留部分应急?”
李方清嗤地一声轻笑,把金锭抛回宝山,金声玉振:
“善后?——有二王子在,他自会拿自己的功德箱去填。
我们只管赚钱。”
亥末子初,弯月如钩,悬在赌坊飞檐之上。
朱雀大街后巷的“千金窟”灯火犹炽。
朱漆大门半掩,门缝里泻出一片金纸般的奢光,骰子撞盅、银票翻飞的脆响混着脂粉酒气,熏得巷口野猫都眯起了眼。
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整扇大门被铁靴自外踹断,门闩木屑激射。
火把长龙应声涌入,焰光将赌坊照得白昼一般。
李存孝当先踏入,铜甲映火,像一尊自幽冥走出的怒目金刚。
他抬手一掷,手中铁链哗啦落地,震得金砖乱颤。
赌桌旁,锦衣少年孙耀阳正欲翻盅,忽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他怒目回头,见铜甲冷光扑面,仍自喝骂:
“瞎了狗眼!老子孙耀阳——
东城治安官孙耀海是我亲哥!
你敢惹我们孙家吗?”
李存孝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齿列,蒲扇大的巴掌挟风落下——
啪!
耳光炸响,孙耀阳半张脸瞬即高肿。
唇角血丝溢出,骰盅“当啷”坠地,骨碌碌滚进碎银堆里。
赌客惊起,如潮四散;
女荷官尖叫,掀翻灯盏,琉璃碎片溅起星雨。
“惹的就是孙家!”
李存孝声如闷雷,反手将孙耀阳按倒在赌桌之上。
桌案喀嚓一声,牌九、筹码、金叶子四散崩飞,像一场骤雨。
随令既下,二十名治安兵卒列阵而入,皆持白蜡杆木棒,棍头缠赤布。
无须多言,棒影翻飞,风声猎猎——
啪!啪!啪!
每一棒落处,皆取肉厚之处:肩背、大腿、臀胯。
闷响如鼓,痛嚎如潮,却不见血溅。
赌客抱头跪地,荷官缩在墙角。
掌柜欲趁乱溜走,被一棒敲在膝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灯影乱晃,筹码如雪。
李存孝抬脚踏住桌缘,单手拎起孙耀阳后领,像提一只死鹅;
另一只手揪住那早已面无人色的赌坊老板——
肥胖的身躯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后颈,勒得他喘不过气。
“锁了!”
铁链缠腕,铜锁扣合。
孙耀阳与赌坊老板被拖出门槛,火把映照下,两道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一路尘土飞扬。
巷口百姓探头,只见铁甲列阵,木棒如林,夜风里传来李存孝沉雷般的宣告——
“自今夜起,王城赌坊,敢开一盏灯,便拆一扇门;
敢掷一次骰,便断一次手!”
话音未落,铁靴踏地,甲叶铿锵。
两人被押向北城大狱,背影在火光与月色交辉之中,渐渐隐入长街尽头。
“包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郑寒山询问说。
包拯摇摇头说道:
“我们不让你进去,也正是不希望你和东城治安官孙耀海有直接矛盾。”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吧。”
“你就负责押送那个孙耀阳,毕竟也是一个贵族之子,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郑寒山点点头。
夜色深如墨,绮梦阁却灯火通明。
红纱灯笼低垂,灯影里脂粉香与酒气蒸腾,仿佛连月色都被熏得微醺。
李存孝一马当先,铁靴踏碎门槛,震得整座绣楼微微一颤。
十余名治安兵卒鱼贯而入,木棒顿地,杀气如潮,惊得堂中丝竹乍停。
彩袖半掩的莺莺燕燕纷纷退避,只余一盏盏烛火在风中乱晃。
楼上最里侧的厢房,锦被翻浪,罗帐半垂。
高凯旋赤条条伏在娼女身上,正到兴浓处,忽觉后颈一紧——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锦被滑落,白肉晃眼,胯下风光尽曝灯火之下,羞得那娼女尖叫一声,扯过被褥遮身,却掩不住一室春光乍破。
高凯旋双脚离地,双手急掩胯下,脸色由赤转青,怒声如雷:
“放肆!我姐夫乃东城治安官孙耀海——”
李存孝冷笑,指间拈出一张皱巴巴的花名册,啪地抖开,纸页上墨迹斑斑,人名交错。
第285章 高云鹤
他俯身,声音带着恶意的调侃:
“你姐姐名下,姐夫倒有七八个,你说的是哪位?
要不要我一个个念给你听?”
高凯旋霎时如被冰水淋头,羞耻与惊惧交迸,嘴唇哆嗦,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李存孝不再废话,抬手一挥,兵卒上前,粗绳勒腕,将那光裸少年拖下锦榻。
李存孝俯身,铁掌像铁砧般压在高凯旋赤裸的胸口,指节缓缓收紧,胸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再问一次——”
他的嗓音沉得仿佛从地底传来。
“你那位‘人尽可夫’的姐姐,是不是也在这条花街柳巷?”
高凯旋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瞬间爬满背脊,连连摇头:
“没、没有!她真的不在这儿……”
李存孝掌下再一加劲,胸骨边缘发出危险的裂响。
高凯旋惨叫一声,声音尖得变了调:
“在——在地下室!
别、别用力……我带你去!”
李存孝这才松开半分力道,侧头,目光如刀锋扫过身后兵卒。
两名治安兵卒会意,抖开一条粗布床单,兜头罩住高凯旋光裸的身躯。
顺势一扭一捆,像抬一头待宰的年猪,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
赤足在床单下拼命乱蹬,却连一声闷哼都传不出来,只剩布面急促起伏,像被闷住的濒死鱼肚。
李存孝声音压得极低,像刀背擦过耳廓:
“带进来。”
门帘一挑,一名治安兵卒押着老鸨踉跄入内。
李存孝冰冷的说:
“带我去地下室。”
胭脂残粉糊在她皱纹纵横的脸上,被火折子一映,活像剥了漆的泥塑。
她抖着嗓子堆笑:
“这位大人真会说笑,咱们这儿哪有什么地下室哟——”
话音未落,李存孝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脆响炸开,老鸨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半圈,金耳坠飞出去撞在墙上,叮当作响。
她还未站稳,李存孝又抬腿,靴底正中胸口,“砰”地把她踹出门外。
老鸨像一口破麻袋滚下楼梯,钗环散落,疼得连哭带喘。
“再敢吐半个字的谎,”
李存孝踱出门,鞋底碾过她手背,声音冷得像井绳,
“我就拆了你的楼,连地基都翻出来。”
老鸨颤颤巍巍爬起,嘴角渗血,却不敢再哭一声,只得佝偻着腰,扶着墙根,一瘸一拐地引路。
穿过暗廊,掀开一道伪饰成杂物间的旧板门,一股潮冷霉味扑面而来——
幽黑的石阶蜿蜒向下,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兽口。
李存孝抬手,火把长龙紧随其后,铁靴踏阶,声声如催命鼓。
地下石阶尽头,最后一道暗门被铁靴踹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幽暗霉味,而是一股混合了龙涎香、烈酒与汗腻的闷热,像盛夏午后的兽笼被骤然掀开。
李存孝抬眼,眉心陡然一跳——
四壁嵌着三十六盏鎏金铜枝灯。
烛火透过琉璃罩,投下碎金般的光斑,照得整间地窖亮如白昼。
穹顶竟用朱砂绘了飞天图。
衣带翻飞,眉目含情,与下方景象形成一种荒唐而淫靡的对照。
地面铺着整块波斯织毯,殷红底色上缠枝牡丹怒放。
空气里浮着酒、脂粉与体液交织的腥甜,几乎凝成实质。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雕花大床,四角悬着鲛绡帐,帐钩轻摇。
高云鹤乌发散落,雪背汗珠滚落,像一串碎钻滑入腰窝。
地窖深处,帷幔半垂,烛影摇红。高云鹤侧坐在一名袒露胸膛的护卫怀中,腰肢轻弯,呼吸急促;护卫肌肉虬张,喉间低喘。床尾,两名贵族少女倚栏而立,罗衫微敞,一人执壶,一人捧杯,轻声笑语与杯盏相碰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旖旎。
更远处,尚有三四对男女:或伏案浅酌,或倚栏低语,衣袂轻乱,却皆止于风雅的暧昧,宛如被夜风拂乱的蝶翼,未逾礼数。
忽而铁靴踏地,甲叶铿然,仿佛寒刃划破温软夜色——
高云鹤惊呼一声,花容失色,急欲拢被遮身,却被床柱绊住锦被,绸缎滑落,露出肩头一抹雪色。护卫亦仓皇起身,脸色由红转青,匆忙间踩翻脚边酒壶,琥珀酒液溅上织毯,宛如点点晨露。少女们失措,金樽坠地,清音碎响,酒香四溢,却再无人顾得上拾起。
一名锦衣公子捂着胯部蹲地,面色惨白;
另一位华服贵妇急急拢衣,却因系带缠住脚踝,扑通一声跪倒,发髻散乱,珠钗四散。
李存孝目光如冷电横扫,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地窖里炸开:
“好一出活春宫。
证人、赃证、口供,倒省得我再费手脚。”
他抬手,火把长龙涌入,橘红火光映出满地狼藉,也映出那些贵族男女扭曲惊恐的脸。
有人开始干呕,有人哆嗦着找遮掩,却无处可逃。
空气里,原本甜腻的淫香被烟火与冷汗冲散,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
烛火摇曳,鎏金灯罩将地窖照得亮如白昼,却映不出高云鹤此刻半分往日的艳色。
她赤身跪爬在波斯织毯上,雪肤被灯焰镀上一层近乎惨白的釉质,仿佛一尊被敲碎的玉像。
双臂死死环胸,指尖却仍止不住战栗,指甲在臂弯掐出月白的痕;
双膝夹得发白,却掩不住腿根处尚未干涸的汗珠,顺着肌肤滚落,在织毯上洇出细小的深色圆点。
“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她嗓音尖利,像绷到极致的琴弦,骤然崩裂,
“我是高云鹤!高家嫡脉,我父是镇北将军,我兄是……”
李存孝连眉梢都未动,目光冷淡扫过她,像在打量一块被踩脏的锦缎。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甲摩擦般的粗砺:
“最好别再提姓氏。
你们这窝子腌臜事,传出去,王城所有贵族都得把脸埋进泥里。”
一句话,比耳光更狠,高云鹤的傲慢被生生撕碎。
她瞳孔猛地收缩,唇角血色褪尽,仿佛被人当众剥了孔雀翎。
方才还高昂的头颅,此刻一寸寸低下去。
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因惊恐而放大到极致的杏眼。
第286章 密室首位
恰在此时,一名治安兵卒快步而来,甲叶轻响,低声禀报:
“将军,后壁暗门已破,内有密室,似有囚笼与账册。”
李存孝刀锋般的眉尾一挑,转身便走。
铁靴踏在织毯上,每一步都似碾碎一朵暗红牡丹。
高云鹤眸光骤颤,眼底那点慌张轰然炸开,她猛地扑过去,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别进去!”
她声音急变,带着哭腔,双臂死死抱住李存孝的铁靴,指甲因用力而发青,指节泛出近乎透明的白。
泪水混着残妆,在脸上淌出两道漆黑的沟壑,昔日艳冠王城的高家嫡女,此刻像被踩进泥沼的落花。
“我有钱!”
她仰起脸,泪珠滚落,砸在李存孝的靴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黄金万两、珠宝十箱、城外田契、码头盐引……
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我可以让你做高家的座上宾,世代荣宠……”
她越说越急,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曾经高傲的脖颈此刻低垂到尘埃里,十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指尖在铁靴上刮出细碎的声响,像猫爪挠过铁板。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此刻沾满泪与尘,却仍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存孝垂眸,目光落在她因颤抖而泛青的指节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抬腿欲走,却被她抱得更紧。
高云鹤几乎是匍匐在他脚边,额头抵着他的靴尖,泣不成声:
“求求你……别毁了我……”
地窖深处,火把的光影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株被风雨摧折的牡丹,再无昔日半分风华。
石阶尽头,暗门“吱呀”一声洞开,一股潮冷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李存孝弯腰踏入,目光倏地收紧——
密室不大,却像被月光遗忘的井底。
四壁以铁栅分隔,七八名小男孩蜷在角落,俱是七八岁模样。
他们肤色极白,睫毛浓长,鼻梁秀挺,唇色淡得像初雪,却因惊惧而失了血色;
发丝柔软垂在耳侧,衬得颈侧淡青血管清晰可见。
最骇人的是那双双眼——
澄澈的琥珀色里盛满惊惶,像被囚的幼鹿,睫毛一抖,泪珠无声滚落,却不敢哭出声。
案桌横陈中央,一排冷钢器具寒光森然:
柳叶刀、银剪、钩针、琉璃小瓶,瓶里残存的褐色药渣映着烛火,像干涸的血迹。
兵卒低声:
“将军,还有里间。”
李存孝随他转入侧室。
榻上躺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单薄的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白布覆身,只露出锁骨与脚踝。
李存孝指尖微颤,掀开布角——
少年下腹缠着渗血的细麻,本该隆起的部位却只剩凹陷的伤口,像被剜去核心的果实。
他探鼻息,一息尚存,却微弱得似风中残烛。
铁靴踏地,火星迸溅。
李存孝疾冲回外室,一把掐住高云鹤的脖颈,将她赤条条提离地面。
“你要那些孩子干什么!”
声音低沉,却震得灯焰乱晃。
高云鹤被掐得面色青紫,仍勾唇一笑,眸中闪着近乎疯狂的亮光:
“干什么?——我只是喜欢把漂亮的男孩子,做成我喜欢的模样。”
笑声轻飘,却像毒蛇吐信,在潮冷的石室里回荡不散。
铁靴踏在木楼梯上,每一步都像闷锤,震得整座青楼噤声。
李存孝上到一楼,烛火在他铜甲上拉出冷冽的反光,映得堂中莺莺燕燕纷纷低头。
他扫了老鸨一眼,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去找些干净衣服,给地下那群孩子——从头到脚,一件不许少。”
老鸨被那目光钉得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点头:
“是,是!小的这就去备,棉袍、夹衣、鞋袜,全都有!”
李存孝转身欲走,忽又停住,侧首补了一句:
“你们这儿有没有后门?”
老鸨愣了愣,忙向旁边一名青衣女子使眼色。
那女子怯生生上前,声音细若蚊蚋:
“大人……请随我来。”
她引着李存孝穿过一条狭长的暗廊,掀开帘子,一道不起眼的窄门便现了出来。
门外是冷寂的后巷,月光如洗,只有远处更鼓隐约传来。
李存孝推开门,夜风卷着木樨花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吩咐随行的兵卒:
“守住巷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青楼朱门前,红灯笼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李存孝大步而出,铜甲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
包拯迎上前,只一眼,便瞧见他眉间那股压不住的戾气。
“出了何事?”
包拯低声问。
李存孝嗓音发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里头……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变态。”
他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挥。
包拯会意,铁面沉如夜,转身喝令:
“封楼!所有人等锁拿归案,账册、地契、名册一律封存,不得遗漏!”
火把高举,兵卒列阵,朱漆大门轰然阖上。
昔日笙歌鼎沸的绮梦阁,顷刻只剩铁锁叮当——
罪恶被夜色与火光一并钉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朱雀大街上火把连成一条赤龙,映得两侧朱门金钉都在跳动。
包拯与李存孝于青楼外分道而行。
包拯命女卒将十二名罩着粗布斗篷的贵女扶上囚车。
斗篷下只露出一双双颤抖的绣鞋,铁锁落扣,车帘低垂,车队悄没声息地滑向东城治安官府邸。
抵达后,他又遣快马分送十二封亲笔手札:
信笺以火漆封口,上盖“王城治安总官”紫印,内文寥寥数语,却足以令收信人彻夜难眠——
“令媛卷入私案,天明之前,请携保书到东城治安官府领人”。
信使马蹄如雨,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回声,每一声都似敲在贵族府邸的脊檩上。
与此同时,李存孝押着高凯旋、高云鹤与十余名衣衫褴褛的受害男童,沿后巷直奔治安总官府。
高凯旋仍被粗布床单裹得只露一颗乱发蓬松的脑袋,嘴里塞着破布,呜咽声闷在胸腔。
第287章 东城治安官闹
高云鹤披了件兵卒脱下的外袍,襟口掩不住锁骨处的青紫指痕。
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男童们被裹在干净的棉袍里,小脸苍白,却睁着惊恐又茫然的眼睛,被李存孝身边的兵卒一一
抱上备好的软轿。
火把照出他们手腕上残留的绳痕,也照出李存孝眉间冷硬的怒意——
他一言不发,只抬手示意队伍加快脚步。
两路人马在黎明前的雾气中各奔东西。
一队带走丑闻,一队带走罪证,而王城的夜色,终于在铁蹄与火把的夹击下,裂开了第一道灰白的缝。
……
李方清负手跨过门槛,玄青披风在夜风里轻轻一掀,像一刃无声的开场。
大厅灯火通明,地砖上映出三个狼狈的影子:
孙耀阳衣襟半敞,脸上赌坊的脂粉还没擦净;
高凯旋只裹一条脏床单,赤足瑟缩;
高云鹤披了件兵卒外袍,领口的青紫指痕像蛇信子。
三人被铁索串在一处,却各自低头,不敢互看。
李方清挑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三位是……?
怎的衣冠不整就来做客?
治安总官府可不是夜宿的客栈。”
包拯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厅中每个人都听见:
“回大人,高云鹤涉地下密室,迫害男童,证据已封存。”
李存孝站在灯影下,铜甲未卸,脸上怒意未消,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她根本不是人!那些孩子——”
他猛地收声,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
李方清抬手,轻轻落在李存孝肩上,掌心沉稳而有力,像按下一头暴怒的狮子。
“愤怒留给刑律,留给我们手里的刀。”
他侧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来人,把三位‘贵客’请去后院客房——
要干净屋子、热汤热饭,再各派两人看守。
记住,分开安置,不许串供,也不许亏待。
明日辰正,我要他们一个不少地出现在公堂。”
兵卒齐声应诺,铁索拖地,叮当作响。
孙耀阳抬头想说什么,被李方清一瞥,又咽了回去。
高凯旋踉跄两步,高云鹤则死死咬住下唇,血珠渗出,却不敢再哭出声。
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拖向后院。
李方清站在原地,目送那三道影子消失在回廊尽头,眸色深得像一口无波的井——
井底早已布好了刀俎,只等天亮。
夜色黏稠,灯烛在紫檀案上晕开一圈昏黄,像一滩未干的血。
李方清的声音低缓,却带着刀锋擦过石面的冷硬。
“王城夜宴,笙歌彻夜。
可你们听见的,不只是丝竹——”
他屈指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最脆的骨节上。
“男童高音清亮,被贵胄们称作‘天籁’。
天籁要长存,唯有让他们永远停在变声之前。
于是阉刀成了最好的调音师,血泊成了最好的音盒。”
李存孝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铜甲映出烛火,像一头被铁链勒住的怒兽。
“所以地窖里的孩子……”
“是活谱架,也是活祭品。”李方清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郑寒山猛地起身,椅背撞得屏风乱晃。
“他们把童声当夜莺,把血肉当琴弦——
竟无人敢吭声?”
包拯铁面在灯火下泛着青白,嗓音沙哑:
“有人管。只是管的人,也坐在金屏后听曲。”
李方清忽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公主让我看卷宗,便是要我看清——
哪些名字后面沾着孩子的血,哪些爵位下垫着未寒的骨。
她给我金符,是给我刀鞘;
给我你们,是给我刀锋。”
他抬手,指尖在灯焰上一掠,火舌舔过皮肤,发出极轻的“嗤”声,却不见他皱眉。
“今夜之后,王城再不许有‘天籁’二字,
若再有人敢用童声作乐,便让他们用自己的喉咙去唱。”
烛火猛地一跳,映出四人交叠的影子——
一个执符者,一个铁面,一个怒将,一个寒官——
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四柄出鞘的刀,直指王城最暗的咽喉。
天色刚亮,东城治安官府外的青石街就被各色轿辇、仆从挤得水泄不通。
鎏金的车辕、织锦的帘幔、怒冲冲的管家、哭哭啼啼的仆妇,把整条巷子堵得只余一条缝。
有人高举家徽旗帜,有人干脆把轿子横在门槛前,嘈杂声像滚油里泼了水,劈啪作响。
孙耀海披着官袍,尚未系好腰带,就被门外的喧闹逼到照壁前。
他抬手示意,守门兵卒硬着头皮拔闩——
两扇黑漆大门“呀”地一开,人潮立刻涌了进来。
前头是拄着镶玉手杖的老伯爷,后面跟着穿绛纱的贵妇、摇折扇的公子,几十个仆从高举灯笼,把清晨照得比傍晚还亮。
指责声劈头盖脸砸下:
“我家孩子不过是去听个曲儿,怎就关了一夜?”
“你们孙家二爷昨儿还在赌坊押到天亮,凭什么只拿我们说事?”
“你夫人日日流连绮梦阁,怎不见你锁她回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孙大人好大的官威!”
声声句句像利箭,把孙耀海逼得步步后退。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连连作揖,官帽都险些掉地:
“诸位息怒,昨夜之事纯属误会……”
说罢,回头喝令书吏,
“快把各位小姐请出来,好生送回府上!”
不多时,十二名贵女被女卒扶出,斗篷遮面,脚步虚浮。
她们的父母或兄长一见,忙拥上前,一边心疼地搀住自家姑娘,一边回头啐道:
“孙耀海,这笔账咱们回头再算!”
人群簇拥着自家女儿,骂声、哭声、轿夫吆喝声混作一团,潮水般退去。
孙耀海站在门槛内,官袍皱成一团,额上冷汗未干,只听门槛外最后一声冷笑随风传来:
“治安官?先治治你自己家门吧!”
孙耀海枯坐在那张老红木书案后,案头堆着昨夜搜回来的折扇、耳坠、香囊——
全是那些贵女们“听曲”时遗落的私物,此刻却像烫手山芋。
第288章 门外等候
窗外人声早已散去,只剩风吹竹影,在窗棂上晃动得像鬼手。
他抬手按着眉心,指节泛白,仿佛要把那阵突突跳的头痛按回颅腔里去。
亲信老周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仍带起一阵尘埃。
“大人……各府的帖子已经递到第三次了。”
孙耀海没吭声,只把指缝又收紧几分。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
“再拖下去,东城营的粮饷、明年的盐引,恐怕都要被卡住。”
“还能怎么办?”
孙耀海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茶水溅开,像极了他此刻四散的体面。
“去见李方清!”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四个字,随即苦笑一声,嗓音沙哑,
“不然,等着被满王城的口水淹死?”
老周垂首,不敢接话。
孙耀海深吸一口气,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孔雀补服,抖了两下,却怎么也抖不平褶皱。
“备轿。”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备马。
轿子太慢,我怕走到半路就被石头砸烂。”
说罢,他抬步往外。
背影在昏灯下拖得老长,像一根被逼到绝境的旗杆,摇摇欲坠,却还得硬撑着去找那柄已经悬在头顶的刀。
辰时的日头刚爬上飞檐,治安总官府的朱漆大门外却已排出一道尴尬的队列。
孙耀海率先下马,身后跟着十名东城兵卒,抬着四口朱红礼箱。
箱口以金绳捆扎,沉甸甸压得扁担吱呀作响。
他整了整孔雀补服,抬眼便撞见同样装束齐整的宁万——西城治安官,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两人目光一触,像两把钝刀在半空相撞,又各自仓皇收势,尴尬地扯出笑容。
孙耀海先开口,声音压得比晨风还低:
“宁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宁万抬手示意身后抬箱的小厮暂缓,苦笑着摇头:
“家里那点丑事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送点礼、表个态,怕明年连祖宅都保不住。”
说罢,他抬眼望那高悬的“治安总官府”匾额。
阳光照得金字刺眼,他赶紧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灼伤。
孙耀海耳根微红,忙岔开话题:
“既到了,怎不进去?”
宁万用靴尖碾了碾门槛下的石狮子,叹气里带着自嘲:
“上次李大人召集,咱们装聋作哑。
如今人家摆足了谱,让咱们在外头晾着——也算礼数周全。”
话音未落,门口铜钉兽环轻响,两队飞鹰卫持戟而出,雁翅般列在阶前。
为首的校尉高声唱名:
“东城、西城两位治安官,请——”
孙耀海与宁万对视一眼,笑意里俱是苦涩。
只得抬手互让,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礼箱落地声沉闷,像两记闷雷滚进幽深的庭院。
午后的日影斜斜地落在庭院里,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白发亮,连风都带着一层浮尘。
孙耀海与宁万跨过仪门,抬眼便见正厅敞着四扇雕花槅扇。
里头竹帘半卷,隐约传来清脆的“啪嗒”声——原来是麻将牌相碰。
李方清坐在主位,玄青便服袖口挽至肘间,正慢悠悠地摸牌。
李存孝赤铜般的胳膊压在桌沿,指间夹着的烟在牌面上空画圈。
郑寒山与包拯分坐两侧。
一个笑得眼角褶子堆起,一个铁面映着竹影,四人都没往院里瞧一眼。
孙耀海忙让随从把四口大红礼箱并两担锦盒轻搁在阶下。
自己整了整孔雀补服,与宁万一起躬身,声音放得极规矩:
“卑职东城治安官孙耀海、西城治安官宁万,参见李大人——”
尾音拖得极长,却像石子投进深井,半点回响也无。
李方清抬手打出一张“北风”,顺手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
孙耀海脸上挂不住,正欲再提声行礼,宁万悄悄扯住他袖口,轻轻摇头。
两人只得僵着身子站在日头里,汗珠顺着颈窝滑进领口,却不敢抬手去擦。
院中石榴树投下细碎影子,风一吹,影子在两人脚边乱晃,像无声的嘲笑。
“胡了!”
李方清将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麻将“哗啦”一声倒下,牌面翻起,露出整齐的番子。
他抬眼,目光不经意掠过院里那两抹身影。
微微一顿,随即又故作惊讶地看向身旁三人:
“两位治安官来了这么久,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李存孝忍俊不禁,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忙抬手捂住嘴,瓮声道:
“大人,咱们打麻将打得入迷了,真没瞧见他俩。”
李方清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急忙起身,几步走到廊下,双手一拱:
“哎呀,两位大人辛苦了!
大热天的站在太阳底下,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孙耀海与宁万对视一眼,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却也几分释然。
孙耀海忙躬身回礼:
“卑职们来得冒昧,还请大人恕罪。”
李方清伸手虚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哪里哪里,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快请进厅里说话。
寒山,给两位大人上茶!”
郑寒山忙起身,应了一声“是”,转身吩咐下人准备茶水。
李方清又看向李存孝和包拯,轻声道:
“你们也别光顾着玩,快帮着招呼一下。”
李方清大步流星走到礼箱前,扫了一眼那堆得小山似的礼盒,锦缎一角露着金线绣的“贺”字。
他转过身,冲孙耀海和宁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两位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正缺钱安置那些受害的百姓呢?”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拍了拍其中一口箱子。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孙耀海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和宁万无奈地对视一眼。
宁万清了清嗓子,忙从身后拿出一个本子,双手奉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坚定:
“李总官,我这些天都在为支持您的善举奔波。
这是我整理的西城大商铺偷税漏税、青楼拐卖人口、赌房高利贷的名单和证据。
请您过目。”
李方清接过本子,随手一翻,眉头微微一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意:
“哦?那我之前召集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来呢?”
第289章 批评孙宁
孙耀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尴尬得几乎要低下头去。
而宁万则赶紧接过话头,试图缓和气氛:
“李总官,我们以后一定会更加积极配合您的工作。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
李方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本子合上,放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一刻,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方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大厅,一挥手,朗声说道:
“进来吧,我们好好商议一下王城的治安事宜。”
孙耀海紧跟其后,进入大厅后,他压低声音,焦急地询问:
“大人,我的妻子和妻弟呢?
他们在哪儿?”
李方清不紧不慢地走回到自己的主位上,稳稳坐下,却并不急着回答孙耀海的问题。
孙耀海和宁万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在座位一旁,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孙耀海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不时地偷瞄李方清,却见对方始终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终于,李方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地说道:
“坐吧。”
孙耀海和宁万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谢。
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坐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保持着对李方清的敬畏。
李方清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目光如炬,直视孙耀海。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孙大人,令弟嫖娼可不止一次两次,这次被抓现行也就罢了,还出手打伤了我们治安的兵卒。
这事情可大可小,可不是简单的赔些钱就能了事的。”
孙耀海一听,瞬间像是被蜂蜇,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胀得通红。
他双手用力地挥了挥,急切地说道:
“李大人!
这实在是我家教不严,我一定严惩不贷,该罚的银子我绝不含糊!
请您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李方清见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孙耀海先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微微一笑,可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的不可一世:
“孙大人先别急,这事儿我还没说完呢。
除了令弟,令妻也有些事……”
李方清稍作犹豫,脸上掠过一丝为难。
“她也有几桩不大不小的罪状,虽说不至于性命攸关,可要是闹大了,也够你头疼的。
这女人家的事儿,还是得多加看管才是。”
孙耀海一听,立马乖巧得像只被驯服的小鸟,坐得端端正正,不住地点头哈腰。
他诚惶诚恐地说道:
“李大人说得极是,这都是我管教不严惹下的祸。
我定会严加管束,绝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还请您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包涵!”
李方清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孙大人,他们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否则,恐怕很难平息众怒。”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已经将一切掌控在手。
孙耀海听闻此言,眼神左闪右闪,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突然,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地契。
眼神中闪过一丝谄媚,然后悄悄地靠近李方清,仿佛在生怕旁人听见一般,低声说道:
“李大人,这是我们孙家在城外的一片庄园,占地三百亩,算是给您一个交代,您看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隐秘,眼神中带着一丝讨好的光芒。
李方清随手将地契塞进口袋,像是收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他抬眼,目光在孙耀海和宁万脸上扫过,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大人,令弟和令妻的事,你得给我说清楚。
不然,这事儿闹到陛下面前,谁也担待不起。”
孙耀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紧咬嘴唇,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拼命点头,像是一个被吓坏的小孩。
李方清微微一笑,似乎对孙耀海的反应颇为满意。
他转向宁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宁大人,你那边的情况我暂时没有太多意见。
不过,也得把管理加强起来,莫要让我失望。”
宁万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道:
“是,李大人,我一定加强管理,绝不让您失望。”
李方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明天开始,我要对东西北三城的治安兵卒进行整顿。
你们要把所有的兵卒都带到校场,该训练的训练,该选拔的选拔。
我要确保每一名兵卒都能忠于职守,为王城的治安贡献力量。”
孙耀海和宁万,还有郑寒山都站起身,齐声恭敬地回应道:
“保证按时将人带到!”
李方清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回答感到满意。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决绝:
“既然有人不想干,那就不要干了。明天校场见。”
说罢,他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孙耀海的弟弟孙耀阳、妻子高云鹤和妻弟高凯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们一眼看到孙耀海,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飞快地奔到他面前,死死地抱住他,泣不成声。
孙耀海赶忙安慰他们,轻拍着他们的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他逐一询问他们是否受到了伤害,高云鹤抽泣着摇头,说:
“我们没事,只是太害怕了。
他们把我们关在一间黑漆漆的房子里,还不让我们出来。”
孙耀阳和高凯旋也点头,表示自己虽然受了些惊吓,但身体并无大碍。
孙耀海真正害怕的,并不是自己的家人在李方清这里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而是他生怕李方清将他妻子圈养男童的事情捅出去。
毕竟这件事的背后不只有自己孙家和妻子高家。
第290章 练兵
三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治安总官府邸的校场。
尘土飞扬中,郑寒山、孙耀海和宁万分别带领着北城、东城和西城的治安兵卒整齐列队。
郑寒山心里满是疑惑,四下张望,却不见包拯、李存孝以及治安总官的兵卒们的身影,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三人默契地同时向李方清鞠躬行礼。
衣袂轻响,整齐划一的动作彰显出他们对这次整顿的重视和对李方清的尊重。
李方清微微抬手,沉稳的声音传来:
“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今日训练,不过是让我挑选一二可造之材,也好为王城的治安添砖加瓦。”
郑寒山三人迅速起身,对视一眼,仿佛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郑寒山率先发令,洪亮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北城的兄弟们,短棍操练——开始!”
瞬间,北城的治安兵卒们如闻战鼓,两两成组,手持短棍,迅速在场地中央摆开架势,棍影翻飞,喝声震天。
一时间,校场内短棍交击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训练场化作了一场武艺的盛宴。
孙耀海和宁万两人也对自己的治安兵卒队伍下达了训练指令。
孙耀海的东城治安兵卒平日里疏于训练,此刻在场上表现得尤为滑稽。
他们动作僵硬,出拳没拳头,踢腿没力道。
短棍挥舞得毫无章法,不是打到自己人,就是棍头拖地。
时不时还有人因为动作过大而失去平衡,摔个狗啃泥。
东城的兵卒们动作迟钝,像一群被太阳晒蔫了的草,完全跟不上节奏。
有的兵卒出拳时,身体僵得像根木头,踢腿时脚尖绷得死紧,仿佛腿要断了一样。
整个动作毫无美感可言,全靠一股子蛮劲儿在乱挥乱舞。
至于宁万的西城治安兵卒,表现得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看起来毫无纪律,动作七零八落,配合不上,简直像是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农夫。
有的兵卒短棍都拿不稳,不是脱手飞出去,就是棍头朝天,完全不知所措。
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场上乱撞,毫无章法可言。
训练场上,兵卒们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配合谁,导致训练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整个队伍乱糟糟的,像一盘散沙。
李方清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校场内的三队人马。
郑寒山的北城兵卒训练有素。
动作整齐划一,拳脚生风,短棍挥舞得虎虎生威,喝声震天,展现出良好的武艺和纪律。
然而,东城和西城的治安兵卒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东城治安兵卒在孙耀海的带领下,动作僵硬。
出拳无力,踢腿笨拙,短棍挥舞得毫无章法。
他们如同一群被强行赶上架的鸭子,东倒西歪,不时有人因动作过大而摔倒,引得旁人哄笑。
西城治安兵卒在宁万的指挥下,情况更为糟糕。
他们动作散漫,毫无节奏,短棍不是拿不稳就是挥空。
队形混乱,如同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训练。
李方清看着这两队兵卒的表现,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勉强从东城和西城的队伍中挑选出了几个体格健壮、略有功底的兵卒。
转念一想,他意识到孙耀海和宁万可能并未带来他们手下真正能干实事的兵卒。
而是将平日里关系较好的亲信带了过来,而那些精锐的兵卒可能都被留在各自的辖区维持日常治安了。
于是,李方清对孙耀海和宁万说道:
“以后你们带兵过来训练,就带那些最基层的兵卒来。
像今天这样的兵卒,还是回去站岗吧。”
孙耀海和宁万无奈,只能召集自己的兵卒。
简单地交流几句,让他们换岗回去。
东城和西城的兵卒们得知可以回去,纷纷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校场。
就在东城和西城的精锐兵卒陆续赶到校场时。
一名治安总官府的兵卒急匆匆地跑到李方清面前,单膝跪地,急声道:
“大人,南城治安官萧庭正率着他的人与我们的兵卒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局势十分紧张!”
李方清听闻,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显然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因为包拯和李存孝已经在他的授意下采取了行动。
他转头看向孙耀海、宁万和郑寒山,沉声说道:
“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我们去南城瞧瞧那位萧庭治安官,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三队人马迅速集结,郑寒山、孙耀海和宁万分别带领着各自的兵卒,紧随李方清身后。
他们穿过街巷,朝着南城的方向疾行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气势如虹,直奔对峙地点。
……
李存孝与包拯并辔而行,铁甲英姿挺拔。
身后跟着百名如狼似虎的治安总官兵卒,个个手执长枪,腰悬利刃,杀气腾腾。
他们身后的囚车里,坐满了萧庭的亲族:
萧方旭(叔叔)、萧子健(弟弟)、林远山(小舅子)等十人。
这些人个个衣着华贵,但此刻却都如丧家之犬。
囚车中,他们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怒目圆睁,但都无可奈何。
其中四人,更是身具爵位:
伯爵萧方旭,子爵萧子健,男爵林远山,以及萧庭的堂弟、世袭萧子轩。
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贵族,此刻都被铁链锁住手脚,囚禁在狭小的囚车之中。
南城治安官萧庭闻讯,大为震惊。
立刻带领全体南城治安兵卒,全副武装地拦截在李存孝和包拯的必经之路上。
萧庭跃马而出,身披重铠,手执长刀,面色铁青,他身后的南城兵卒,也都手持武器,如临大敌。
萧庭怒目圆睁,对着李存孝和包拯大声喝道:
“大胆包拯、李存孝,竟敢欺我南城无人,将我亲族一网打尽。
若不立即放人,休怪我萧庭不客气!”
李存孝冷哼一声,催马向前,与萧庭正面相对,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李存孝怒斥道:
“萧庭,你包庇亲族,作奸犯科,我们奉命将其逮捕。
你竟敢公然反抗,莫非想以下犯上,叛国谋反吗?”
第291章 萧庭
萧庭毫不示弱,拔刀出鞘,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我的地盘上,谁敢对我的亲族动手,就是跟我萧庭过不去。
放人,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包拯见状,也不甘示弱,他催马靠近,义正词严地说道:
“萧庭,你身为治安官,却纵容亲族为非作歹,知法犯法。
我们捉拿他们,正是伸张正义。
若你不顾王法,执意阻挠,莫怪我们不客气!”
萧庭身后的南城兵卒们见状,也纷纷举刀,与李存孝和包拯的人马对峙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啸声划破长空。
李方清率领着东、西、北三城的治安兵卒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郑寒山策马来到李方清身边,紧张地问道:
“大人,是否停下商议对策?”
李方清高举手中的剑,剑锋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他大声下令:
“全体听我号令——冲阵!”
萧庭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张地大喊:
“保持防御!”
然而,李方清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李存孝也高声呐喊:
“主公代表国王,谁敢反抗——力斩不饶!”
治安总官的兵卒们被这气势点燃。
从防御状态瞬间转为凶猛进攻,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南城兵卒。
萧庭的兵卒们瞬间乱了阵脚,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方清竟敢如此大胆,直接率队冲锋。
一时间,南城兵卒阵中大乱,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兵卒们惊恐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汗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
马匹受惊,发出刺耳的嘶鸣,胡乱踢踏,导致更多的人摔倒在地。
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呼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战场上一片狼藉。
李方清手持金牌,缓步走到萧庭跟前,望着他狼狈的样子,冷笑道:
“你竟敢反抗陛下的旨意?”
萧庭满面痛苦,愤怒地吼道:
“我怎会知晓你手持金牌而来?”
李存孝大步向前,怒喝一声,狠狠地给了萧庭一巴掌,骂道:
“你这蠢货,难道不知道我家主公乃国王陛下亲自册封的吗?”
李方清向包拯打了个响指,包拯立刻会意,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打开罪行清单,开始宣读:
“萧方旭,伯爵,贪污受贿,私通敌国;
萧子健,子爵,强抢民女,致其家破人亡;
林远山,男爵,勒索商人,逼死数名商贾;
萧子轩,世袭男爵,私藏兵器,意欲谋反;
萧母舅,拐卖人口,贩卖至偏远之地;
萧表弟,诈骗钱财,数额巨大;
萧堂兄,伪造文书,欺上瞒下;
萧堂弟,侵占他人田地,引发多起械斗;
萧侄子,偷窃财物,屡教不改;
萧外甥,斗殴伤人,致人重伤。”
包拯宣读完毕,现场一片死寂,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萧庭不服,怒吼道:
“我叔父萧方旭绝无私通敌国之举!”
郑寒山上前一步,冷笑道:
“萧大人,你这亲戚之前与敌国王子走得极近,二人称兄道弟,吃喝玩乐。
后来我国与敌国开战,萧方旭难脱干系,你说与他无关,谁信哪?”
李方清听后,对包拯微微点头,说道:
“那就再添一条,说萧庭包庇亲族,与国王册封的治安总官武力对抗,有谋反之心。”
包拯立刻上前,高声宣读:
“萧庭包庇亲族,武力抗拒国王旨意,有谋逆之心。”
萧庭闻言,瘫倒在地,绝望至极。
李方清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沉声下令:
“李存孝,你负责把南城的所有兵卒都带走。
一个一个查,查他们的背景,看他们的底子干不干净。
要是发现谁有能力、有真本事,不管是功夫还是侦查断案的本事,都给我挑出来,留下。”
李存孝铁甲一震,双拳一抱:
“遵命,主公!”
随即,他转身大喝:
“兄弟们,给我把南城的兵卒都带走!
一个一个查清楚,别漏了任何一个!”
声如洪钟,震得大地都似在颤抖。
兵卒们闻令而动,齐声应诺,声浪翻涌,铁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他们动作迅速,将南城的兵卒们按队列押走,沿途刀剑出鞘,寒光四射,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接着,李方清转向郑寒山、宁万和孙耀海,面色和缓了些,但语气中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寒山、宁万、孙耀海,南城的治安兵卒已经被全部控制,现在那里没了维持治安的人手。
从你们的队伍里,各自抽调一部分人,填补到南城去。”
三人闻令,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齐声应道:
“谨遵大人钧旨!”
郑寒山率先起身,大手一挥:
“北城的兄弟们,听好了!
抽调三十人,随我去南城支援!”
北城兵卒们齐声应诺,声如洪钟,气势如虹,迅速集结成队,等待出发。
宁万也不甘示弱,立刻高声命令:
“西城的兵卒们,二十人留下,跟我走!”
西城兵卒们迅速响应,动作麻利地整理队形,跟在宁万身后,朝南城进发。
孙耀海则赶紧吩咐:
“东城的兄弟们,挑二十精锐,随我前往南城!”
东城兵卒们迅速集结,虽然动作稍显匆忙,但也能看得出他们对孙耀海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后,李方清面向剩余的治安总官兵卒,铁面沉声,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剩下的兵卒听令,把这些罪臣们全部押走!”
他的话语犹如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兵卒们的热血。
兵卒们齐声高呼:
“是!”
声音震天动地,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将那些罪臣们一一押上囚车。
有的罪臣试图反抗,却被兵卒们无情地制服;
有的则吓得瘫倒在地,只能在兵卒的拖拽下艰难前行。
随着囚车缓缓驶出校场,李方清那凛然的威严,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令所有叛逆者不寒而栗。
第292章 向上汇报
在回去的路上,包拯与李方清并辔而行,两人身后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响。
包拯轻声对李方清道:
“主公,您这一手实在高明。”
李方清傲娇地瞥了包拯一眼,故作不解地问:
“什么高明?”
包拯微笑着解释道:
“您以南城缺人为由,从三城调走部分兵卒,这些兵卒自然不能再回原单位,这就巧妙地削弱了他们的兵权。”
他接着说:
“当然,最关键的是,您已将四城的治安大权稳稳掌握在手中。”
李方清听后,微微一笑,自信地一笑,默不作声地骑着马。
包拯疑惑地问:
“那主公,您打算如何处置萧家呢?”
李方清仰望夜空,繁星闪烁,他轻声说道:
“萧家的罪行自有上层去处理,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包拯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主公,您打算如何处理南城的治安问题?”
李方清回头看了看被押送的囚车,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的神情,他沉声说道:
“南城的治安问题,我会亲自过问,确保那里的治安稳定。”
包拯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李方清的手段和决心,相信南城的治安问题在他的治理下一定会得到改善。
李方清快马加鞭,赶往公主的宫殿。
宫门外,侍卫们齐齐弯腰行礼,李方清下马后,大步流星地跨进宫门。
殿内,公主正抚琴,悠扬的琴声在殿内回荡,李方清缓步上前,恭敬地行礼。
公主停下琴声,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威严:
“李方清,我听说你对南城的萧家下手很重?”
李方清轻描淡写地回答:
“公主,出来混,不就为个面子嘛。
他们不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给他们留。”
公主微微摇头,似是对他的回答不满,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李方清,你真的会如此莽撞吗?”
李方清又说:
“我本想用他们的家人和名誉来让他们臣服,可他们却选择反抗。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公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萧家是凌海大公的重要支持者,同样也代表着支持大王子。
而你是我的人,本应与萧家友好相处。”
李方清恭敬地反驳说:
“公主殿下,如果他真的把我当朋友,把你当主子,就不会在我上任后不去拜见。
这说明他们从未把您当成他们的领导。”
公主沉思片刻,最后说: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交给父王去处理吧。”
步出公主宫殿,李方清翻身上马,马蹄声声碎碎,直奔国王所在的正殿。
未及殿前,早有内官候着,引他自侧门绕过回廊,进到国王的办公室。
国王正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搁下朱笔,和蔼道:
“李方清,近期你在王城的行动雷厉风行,甚合我意。
你让我看到了王城的黑暗,也看到了王城迈向光明的希望。”
李方清单膝跪地,恭敬道:
“陛下明鉴,臣不过是尽忠职守。
能为王城除弊,乃臣之荣幸。”
国王含笑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起来吧。”
国王温和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李方清起身,微微躬身,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国王继续说道:
“你这一番行动,不仅打击了犯罪,还震慑了那些企图破坏王城安宁的势力。
你的努力,我皆看在眼里。”
李方清感激地说道:
“谢陛下肯定。
臣定当继续努力,不负陛下厚望。”
国王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
随后,国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也知道,王城的势力盘根错节。
行事之时,还需多加斟酌。”
李方清明白国王的提醒,郑重地点头答应:
“臣明白,定会谨慎行事。”
国王将朱笔搁在玉案上,指尖轻敲龙椅扶手,似在敲一段无声的鼓点。
“李方清,”
他抬眼,目光温和却带锋,
“萧家之事,你只管说,朕想听听治安官的刀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风声。”
李方清垂首片刻,再抬眼时,眸色沉如夜潮。
“陛下既问,臣便斗胆直言。
臣如今与萧家已势成水火,若按律论罪,私通敌国、拐卖童男、侵吞军饷、纵亲行凶——条条皆可抄家流放。
臣私心而言,自是希望萧氏一族永离皇城,以绝后患。”
他说到此处,略一停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再者,前线战事胶着,将士需一鼓作气。
若将‘萧方旭私通敌国’坐实,便可昭告天下:
王师北伐,非为拓土,实为清内奸、雪国耻。
届时三军同仇,百姓同愤,粮道、饷道、兵源皆可得民心而聚。陛下——”
李方清双手一拱,语气恳切。
“一纸檄文,胜过十万檄书;
一场流放,可换万里边关的士气。”
国王听完,指尖在龙椅扶手上停了半息。
忽而朗声大笑,笑声在金柱间回荡,似惊起檐角铜铃。
“好一个‘民心士气’!”
他起身,袖袍拂过案上如山奏折。
“那就依你——萧氏全族,明日发落到北方领地,做一个地方领主吧。”
说罢,他俯身拍了拍李方清的肩,声音低得只容两人听见:
“治安官的刀,今日斩的是萧家;
他日若刀口偏了,朕也会亲手把刀柄调正。
去吧——王城的夜,还很长。”
次日卯初,天色尚未大明。
王城治安总官府邸的朱漆大门便轰然洞开,两列飞鹰卫携鼓而出,鼓声三通后,高墙之上同时垂下巨幅白绢告示。
绢布以朱墨写就,笔力遒劲,字字如刀。
告示首言“整饬四城,肃清奸宄”。
继而列明:
凡现任治安兵卒,不论官阶、不分南北,皆须于三日内赴校场复测弓马、刀棍、负重、疾行诸科,不合格者即行汰换;
复设“忠义夜课”,由总官府录事逐条宣讲律令,凡观念昏庸、徇私枉法者,一经查实,革籍永不叙用。
末段则面向满城百姓:
凡年十八至三十五、身无残疾、品行无亏之健壮男子,皆可于各城治安署报名,经初试、复试、政审三关,择优录为“新编治安卒”,月给双饷,三年后考核优异者可转军籍。
第293章 新南城治安官
告示尾署“王城治安总官李方清”并加盖朱红大印,墨迹未干。
晨风一吹,满纸飒然作响,仿佛已向整座王城宣告:
旧日沉疴,今日开刀,治安之刀,自此再不留情。
清晨的北城衙门口,薄雾未散,朱漆告示栏前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郑寒山负手立于阶前,玄色大氅在晨风里微微鼓动。
目光掠过那幅新贴的白绢告示,像刀锋刮过宣纸,不带一丝犹豫。
告示墨迹未干,朱红大印却鲜亮得刺目,仿佛在向整座王城宣告:
治安兵卒的命脉,从此握在总官府的掌心。
副官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大人,这不过是一张募兵榜,您为何亲自来看?”
郑寒山没有立即答话,只伸出两指,轻轻点在“忠义夜课”四字之上,指尖顿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募兵?若真只是募兵,何必用‘整饬四城’?
李大人这是把招兵、汰兵、训兵三权一把攥住。
以后咱们四城治安官想添一兵一卒,都得先递条子到总府,等那枚朱印落下来。”
说罢,他收回手,袖口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似已将话锋藏进风声。
副官这才恍然,背后竟渗出薄薄一层冷汗,忙垂首退后半步,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东城治安官府邸的偏厅却炸开了锅。
高云鹤攥着同样一张告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角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撕成碎片。
“李方清这是要独吞治安大权!”
她声音尖利,尾音因怒意而颤抖,像一把刮过铜镜的利刃,刺耳又恼人。
孙耀海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醒酒茶。
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倦意。
听见高云鹤的咆哮,他只懒懒抬眼。
目光掠过那张被揉皱的告示,又落在高云鹤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也带着几分冷嘲:
“随他折腾。
先把咱自家那堆烂账抹平再说——再吵,下一个上告示的就是你。”
他说完,低头啜了一口茶,仿佛那滚烫的茶汤能冲淡所有麻烦,也能冲淡高云鹤尚未出口的怒骂。
……
治安总官府邸的正厅里灯火高悬,照得每个人盔甲上的暗纹都在跳动。
李方清端坐主位,包拯、李存孝、郑寒山、孙耀海、宁万依次列坐。
末席还空着一把交椅,椅背上搭着崭新的孔雀补服。
包拯率先起身,将一本折子摊在案上,朗声道:
“近日总部共募得新卒六百,经弓马、律令、格斗三试,合格者四百七十三。
各治安官府缺额多少,今日请诸位报明,我们即刻按册拨补。”
宁万抬眼扫过那把空椅,迟疑地问:
“南城的缺……可是这位同僚顶上?”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侧门应声而开,一名二十七八的青年稳步而入——
玄色劲装,腰间悬一块鎏金龙纹玉符,眉目疏朗,却带着久历沙场的冷峻。
“诸位,”
李方清抬声介绍。
“这位是谢无咎,出身西境谢氏。
谢氏三代戍边,战功累累,陛下昨日已下旨,钦点谢无咎为南城治安官,即刻到任。”
谢无咎抱拳一圈,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厅烛火:
“末将初来乍到,先向诸位同僚借路——
日后南城地面,若有差池,唯我是问。”
李方清目光缓缓掠过四座治安官。
灯火在他眸底映出一层冷铁般的亮。
“接下来,我要办一场大动作。”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靴踏地般的笃定。
“目标不是地痞,不是赌棍,而是那些把王城当私园的贵族。
我会把账本、血债、地契、童契一并摊到阳光下——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像敲一记无声的锣。
“我要你们秉公执法,哪怕查到的是王亲国戚,也要给我钉死在卷宗上。
若有人敢徇私,”
他抬眼,目光锋利得像出鞘的剑,
“下一批囚车里,就有你们的名字。”
四名城官齐齐起身,甲叶铿锵。
“谨遵总官大人钧令!”
“刀口所指,即是方向!”
“属下等誓死完成任务!”
李方清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很好。”
他抬手,灯火随之一颤,仿佛整座王城都听见了他下一句话——
“那就让贵族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治安。”
傍晚,城南偏僻的小巷里,酒旗残破,门楣上“醉春风”三个漆字剥落大半。
孙耀海与宁万推门而入,挑了最里间的角落坐下。
木桌油渍斑斑,一盏青釉酒壶在昏灯下泛着幽光。
孙耀海先给自己斟满,仰头灌下一杯,辛辣烧得眼眶发红。
他重重放下酒杯,声音低哑:
“宁兄,你不知我近日的苦。
东城那些新补进来的校尉,个个挂着总官府的腰牌。
我发号施令,他们嘴上应着,脚下却像生了根——
我往东,他们偏往西。
再这么下去,我这治安官,怕是要被他们架空了。”
宁万苦笑,指腹摩挲杯沿,声音压得极低:
“谁又不是?
咱们上次留人守南城,换来的全是李方清的耳目。
他给的兵,看着是援军,实则是钉子。”
孙耀海又倒一杯,酒液晃出杯口,溅在桌面上,像一滩暗红的血。
“如今北城、南城已是他铁板一块,咱们俩要是再不齐心,迟早被他一块块拆零碎了。”
宁万抬眼,灯火在他眸底投下一抹阴翳。
他举杯与孙耀海轻轻一碰,瓷声清脆,却在落杯时微微侧首,余光扫过窗外——
夜色里,似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宁万眯了眯眼,唇角笑意未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冷意。
孙耀海摇着宁万的肩,见他伏在桌上鼾声大作,嘴角还挂着酒沫。
只得骂骂咧咧地起身下楼,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醉鬼”。
待木门“吱呀”一声阖上,宁万忽地睁眼,眸中清亮如冰。
他缓缓直起身,袖袍掠过桌面,连酒壶都未碰出半分声响。
他踱到窗边,指尖轻挑窗闩,木窗无声滑开。
第294章 整顿西城
对面客栈二楼,窗棂同时启合。
李方清负手立于檐下灯火之中,月白便服随风微动,仿佛早就在那里等人。
宁万隔着窄巷拱手,动作极轻,却带起一阵衣袂破风之声。
李方清唇角一勾,足尖点窗沿,身形如鹤掠空。
檐角风灯晃出一道残影,他已无声落在宁万室内,衣角未沾半片尘。
落地之际,他抬手虚扶窗棂,声音压得极低:
“酒不错,戏更好。”
宁万侧身让路,眼底掠过一丝苦笑:
“大人若再晚来一步,孙耀海怕是要拉我去投敌了。”
李方清屈指轻叩桌面,声音像冰粒滚进瓷盏:
“他说了些什么?”
宁万垂手,语气平稳得像在复述公文:
“孙耀海邀我‘共进退’,说四城之中唯东城、西城尚能自保,若我与他联手,或可牵制您的手笔。”
李方清低笑,眸中却寒光一闪:
“大王子把新来的南城治安官当刀,公主把你当盾,郑寒山虽寒门出身,心里却还守着正义——
孙耀海想拉拢谁?
他又能拉拢谁?”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小圈,
“三条绳子拴在三匹马上,再用力也拧不成一股。
若真想拧,只会先勒断自己的手腕。”
整个王城仿佛被同一面战鼓擂醒。
东西南北四城同时卷起了治安的狂潮,声势之大,连晨钟暮鼓都被盖了过去。
北城最先起风。
郑寒山与李方清并肩站在城楼上,俯瞰街衢。
往日熙攘的赌坊、私窑、暗盐仓,如今大门紧闭,封条横斜。
兵卒们只抓了些外围的管事、账房、打手,真正的东家却早早得了风声,把柜上的银票、地契连夜搬空。
李方清在告示里留了一句“限期自清”,期限之内,北城的贵族们只损失了几间铺子、几箱金铢,便体面地与“脏生意”划清了界限。
有人自嘲:
“破财免灾,总比掉脑袋强。”
东城的动静更像一场退潮。
孙耀阳与高家姐弟被囚车押过街市那天,东城贵族们的脸色比囚犯的囚衣还灰。
前车之鉴犹在,谁敢再赌?
于是,赌坊的骰盅连夜被倒进护城河。
青楼的灯笼一盏盏熄灭。
私盐码头的货船悄悄拔锚。
贵族们把账本埋进后花园,带着家眷躲去郊野庄子,只留空宅与风声对峙。
南城的风来得最猛。
新任治安官谢无咎到任当日,便下令封街、锁巷、查籍,雷霆之势比夏夜的闪电还快。
贵族们原以为能靠爵位护身,却见他只带走旁系子弟和远房掌柜,对家主们拱手一礼:
“留脸面,也留余地。”
于是,南城的豪门连夜召开族会,把惹祸的旁支除名,祠堂前的火盆烧了一夜,灰烬被风卷上夜空,像无声的哀叹。
四城同鼓,王城的天幕下,贵族们第一次发现:
原来权力也能像刀,刀背朝外时,他们锦衣玉食;
刀锋一转,便只剩破财消灾一条路。
而街巷的百姓,抬头看见封条、火光与囚车,只觉长街忽然亮堂了许多。
西城的天色总比别处暗得慢。
薄暮时分,日头还挂在飞檐上,像一只被金箔糊住的灯笼,迟迟不肯沉落。
宁万踩着斜阳回到治安府,官靴踏在青砖上,声音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得心事重重。
会客大厅里烟气缭绕。
三等公爵蒋怀瑾踞坐主位,一把小银剪在指尖翻飞,指甲碎屑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像落雪。
他身旁两位伯爵——魏仲修与齐季常——
一个翘腿晃靴,一个晃着酒杯,琥珀色的葡萄酒荡出嘲弄的涟漪。
魏仲修斜睨宁万,声音拖得绵长:
“治安官,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您抓几个跑堂的、卖唱的交上去,不就皆大欢喜?”
齐季常“啧”了一声,接口道:
“对对对,法不责众嘛。
咱们西城向来太平,犯不着动真刀真枪。”
宁万站在厅心,官袍袖口已被攥得发皱。
他低声提醒:
“东城的孙家、高家,南城的萧家,前车之鉴不远。
李总官眼里,爵位和阶砖没两样。”
“那是他们命不好。”
魏仲修嗤笑,拿脚尖点了点地毯,
“西城可不是东城,也不是南城。”
宁万转向蒋怀瑾,躬身几乎折成一只虾米:
“公爵,您表个态吧。
李方清真敢骑马来,西城恐怕……”
蒋怀瑾吹去指缝里的指甲屑,轻描淡写道:
“他要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声音不高,却像瓷片划过玉盘,冷得刺耳。
宁万心头一颤。
他知道,这些老顽固的底气来自三样东西:
世代盘根错节的姻亲、堆满地下钱庄的金铢、还有西城高耸的城墙。
可他也清楚,李方清背后是国王的金牌,公主的密信,更有那支连破三城的飞鹰卫。
墙再高,挡不住王命;金再多,买不了龙颜。
他抬眼望了望暮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把肺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吐了出去。
转身出厅时,背后传来银剪“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蒋怀瑾剪断了最后一根和谈的丝线。
宁万跨出门槛,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影子在青石板上踉跄了一下,又很快挺直,朝着总官府的方向,一步一步踏进了更深的夜色。
夕阳像一滩浓稠的血,泼在治安总官府邸的飞檐上。
宁万押着一串粗布囚徒跪在阶前,铁链拖地,哗啦声细碎却刺耳。
他自己也跪,单膝重重砸在青砖上,双手高举一册薄子,仿佛托着最后的救命符。
“大人,”
他声音发哑,
“西城的钉子户不肯拔,我只好把自己这根钉子先递给您。
册子里是我的罪证——贪墨、纵囚、收受贿赂,样样俱全。
您拿了它,便可放手去拆他们的台,我……也就能从这局里抽身。”
李方清没接册子,只垂眼看他。
那目光冷得让晚风都打着旋儿避开。
良久,他嗤笑一声,一把揪住宁万领子,像拎一只瘟鸡般把人提了起来。
“不会当差,我教你。”
声音不高,却震得石阶嗡然。
第295章 老公爵
李方清随手把册子往后一抛,纸页在风中哗啦散开,像一群惊慌的白鸽。
“包拯、李存孝!”
他回头喝令,嗓音裹着铁腥,
“点齐所有飞鹰卫、三城精锐——
今夜踏平西城!
凡抗命者,枷锁伺候;凡
藏匿罪人者,同罪并论!”
鼓声骤起,火把长龙自府门涌出,甲叶与刀鞘撞出暴雨般的铿锵。
宁万被扔在阶下,脸色惨白,望着那条火流向城西滚滚而去,仿佛看见自己的退路被一寸寸烧断。
夜色像一张浸透墨汁的绸缎,铺满了王城上空。
李方清站在总官府的沙盘前,手指一一敲过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府邸:
西城“定远伯”蒋怀瑾、“临川子”魏仲修、“安陆男”齐季常……
每敲一次,案上的烛火便猛地一跳,映得他眼底杀机森然。
“包拯、李存孝,”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堂外呼啸的风,
“连同四位副官,各领二百飞鹰卫,分六路同时动手。
罪证册子一人一本,照单抓人。
手段可以硬,但记住——”
他抬手,指尖在烛焰上方掠过,火苗被气劲压得低伏,
“不要出人命,尤其别碰女眷。
若有人顽抗,断腿折臂皆可,留一口气给陛下。”
六人齐声抱拳,甲叶撞出冷铁的回响:
“遵命!”
亥时三刻,鼓声骤起,火把长龙自总官府涌出,刀光映得长街如昼。
包拯率北路直扑定远伯府。
铜钉朱门紧闭,门房刚探出半个脑袋,便被两名飞鹰卫按倒在地。
包拯抬手,铁牌亮出:
“奉治安总官令,拿人!”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护院持刀冲出,却在包拯一句“阻挠者同罪”的冷喝中僵住。
定远伯蒋怀瑾被拖出正厅时,还穿着睡袍,金冠歪斜,嘶声喊:
“我是三等伯爵——”
话未说完,铁锁已勒进他手腕,拖出一串血珠。
李存孝的长戟在月色下泛着幽蓝。
临川子魏仲修的府邸高墙深院。
箭楼上的家丁刚拉开弓弦。
李存孝已纵身跃上墙头,长戟横扫,弓弦尽断。
魏仲修命仆人抢人,二十余名壮汉挥棍扑来。
李存孝半步不退,戟锋划破夜色,寒光一闪。
两名冲在最前的仆人胸口各多了一道血槽,闷声倒地。
余者骇然止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魏仲修被铁链拖走,锦靴在石阶上磨出刺耳的刮痕。
其余四路副官,或破门,或翻墙,或诈称送礼混入内院,皆在半个时辰内得手。
有子爵府的家将试图点燃烽火求援,被副官一脚踹翻火盆;
有男爵府的女眷哭喊着拦住去路,被兵卒以刀背轻轻震开,不伤分毫。
整个西城,六条火线同时燃烧,却无一处失控。
丑时未至,六队人马已押着罪囚在总官府前会合。
火把照出一排狼狈的贵族:
有的只穿中衣,有的赤足披发,铁锁穿肩连成一串,像一串被拔了毛的孔雀。
李方清站在阶上,俯视他们,声音淡淡:
“各位爵爷,夜寒露重,先委屈一夜。
明日辰时,王城百姓会知道,贵族的特权,到底值几斤几两。”
火把噼啪炸响,照得他眸中冷光如星。
映得阶下铁锁森然,映得整座王城。
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第一次露出锋利的轮廓。
夜色像一匹浸了墨的绸缎,从王城屋脊一路铺到西城尽头。
公爵府门前,两尊鎏金铜狮张牙舞爪,却被火把映得面目狰狞。
火把的光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提前替府内的人发出不安的嘶吼。
李方清立于石阶之下,玄青大氅在夜风里翻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龙纹金符,冷光如霜。
他抬手示意,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夜色都为之震颤:
“敲门。”
铜环砸在朱漆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击在厚厚的绒毯上。
回音转瞬便被府内深不见底的沉默吞没。
良久,门内仍无半点回应,连犬吠都听不到,仿佛整座公爵府突然成了一座空城。
李存孝跨前一步,甲叶在火光中迸出细碎火星,低声请示:
“主公?”
李方清侧首,目光如冷电切过门缝,薄唇间只吐出一字:
“卸。”
这一声令下,飞鹰卫抬出十余根乌铁巨钩。
钩背寒光森然,钩尖深深咬进门板与铜框的缝隙,像一头头苏醒的猛兽,露出獠牙。
铁索如黑蛇般缠绕,每一根都由两匹披甲高马牵引。
马鼻喷出白雾,鬃毛在风里炸起,铁蹄踏地,火星四溅。
顷刻间,钩子与铁索织成一张狰狞的蛛网,将整个大门牢牢困缚。
李方清抬手,一声清哨划破夜空,尖锐得仿佛能劈开浓云。
“驾——”
马匹齐声嘶鸣,铁索瞬间绷直。
发出“铮铮”的颤音,仿佛巨力之弦骤然拉满。
门轴发出撕心裂肺的“嘎吱”声,似在哀嚎,似在求饶。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扇大门连同铜钉、石槛、门楣,一并被撕离门洞。
尘土冲天而起,碎木四散如雨。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活生生扯去獠牙。
连带着府邸的威严与傲慢,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火光里,公爵府内院灯火骤亮。
仆从惊叫奔走,铜灯被撞翻。
灯油泼在地上,火苗瞬间窜起,映得众人面色惨白。
李方清掸了掸袖上尘灰,举步跨过倒塌的门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进去拿人。”
铁靴踏碎残木,火星迸溅。
飞鹰卫如潮水般涌入,火把的光焰在长廊与雕栏间跳跃,映出斑驳的影。
昔日高不可攀的公爵府,此刻门户洞开。
如被剥去铠甲的巨兽,瑟瑟发抖地暴露在夜色与铁蹄之下。
幽深的回廊里灯火摇晃,苍老的公爵张开双臂。
像只褪了毛的老公鸡,用干瘦的身子把妻儿老小死死护在身后。
花白胡子因怒意而颤抖,声音在拱顶下炸开:
“纵是治安总官,夜闯公爵府也是大罪!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方清连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老东西,我给过你脸,是你自己把脸扔在地上。”
第296章 整顿结束
话音未落,一个锦衣少年猛地从公爵身后蹿出,指尖几乎戳到李方清鼻尖:
“你算哪根葱?
明日我便进宫,让陛下撤了你的乌纱!”
李存孝一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揪住少年后领,把人提得双脚离地。
少年在半空中扑腾,像条离水的鱼。
李存孝铜铃般的眼睛逼视着他,声音低沉如闷雷:
“小崽子,威胁陛下钦点的总官,你活腻了?”
少年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老公爵见状,双臂抖得更厉害,却终究没敢再向前半步。
老公爵不知哪来的力气,枯瘦的手臂竟像枯藤里迸出一股暗劲,猛地将那少年从李存孝的掌心夺了回来。
少年双脚落地,踉跄两步,被老公爵死死按在怀中。
老公爵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像风中残烛的火焰,随时会折断,却仍在燃烧。
包拯自火把尽头缓步而来,玄色官袍在夜色里像一道无声的裂口。
他在老公爵面前停住,拱手一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老公爵好身手,真是老当益壮。”
言罢,侧身至李方清耳畔,低声补了一句,
“公爵府的二公子已于密室自缢,尸身已收敛。
其余涉案亲眷——账房、管事、家将,共二十七口,俱已落网,无一漏网。”
李方清微微颔首,像听了一场与己无关的雨讯。
他转身,走到老公爵面前,蹲下身,玄青大氅的下摆铺陈在石阶上,像一滩凝固的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老公爵听得清清楚楚:
“老公爵,大势所趋,你们却偏要逆风执炬。
王城不是你们世袭的猎场,爵位只是王土之上的一道虚影。
你们的封地在北境三郡,可王城里——你们算哪一根梁柱?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来夺你们的爵,是来提醒你们:
在王城,没有封地,没有私兵,只有王法。
你们若执意拿爵位当护身符,那就别怪我把它当纸钱烧给你们。”
说罢,他站起身,指尖轻弹,像掸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烬。
火把映照下,他的侧脸冷得像一弯新磨的刀。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条长街听见:
“撤。”
铁靴踏地声如潮水般退去,火把的光焰一点点抽离公爵府的门楣。
夜色重新合拢,像一张沉默的兽口,将残破的门楼吞没。
老公爵抱着少年,站在空旷的门洞下,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根被岁月压弯的旗杆。
他忽然挺直脊背,朝着李方清即将隐入黑暗的身影,嘶哑地喊出一句话:
“小子!这王城的风,吹过多少人的冠,也吹落过多少人的头。
今日你风头正盛,可别忘了——
很多人像你一样风光过,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像一记迟到的钟声。
李方清没有回头,只抬手轻轻一挥,仿佛拂去一声无关紧要的犬吠。
马蹄声碎,火把渐远,公爵府的灯火在风中摇晃,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旧灯。
夜色已深,朱漆大门在火把余光中缓缓阖拢,铜环轻叩,像一声悠长的落锁。
府内灯火未熄,李方清负手立于正厅阶前,将厚厚一摞信札递与候命的飞鹰卫。
“照单上的府邸,逐封送到。
不必叩门,不必留名,只需把信放在门房或石狮脚下,即刻回营。”
“遵命!”
十余名兵卒齐声应诺,甲叶在暗夜里擦出细碎的冷光,像一阵无声的疾风卷出仪门。
府衙深处,檐角铜铃还在风里晃荡。
李方清回过身,抬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肩甲,又顺势落在包拯的臂弯。
“今晚——”
他声音低而稳,像刀归鞘后的余温,
“我们三个,总算能睡个好觉。”
李存孝咧嘴一笑,铜甲在月光下松了杀气;
包拯微微颔首,铁面映着灯影,像一弯终于合上的书卷。
夜更沉了,飞鹰卫的马蹄声已远。
李方清负手穿过回廊,衣摆掠过青砖,像拂过棋盘最后的落子。
风停,灯熄,整座治安总官府邸第一次在无惊无梦中,安然入夜。
王座大厅内,烛火在拱顶下摇曳,映得彩绘玻璃上的圣徽像一滩融化的金。
国王高踞于镶银橡木王座,赤色披风自肩头泻下,像未熄的战火。
文武分列两侧:
最前排是三位公爵——金狮、银鸦、黑狼——披重甲,佩长剑;
其后是伯爵、子爵、男爵,再后是一众宫廷大臣与行省总督。
爵位越低,离王座越远,铠甲与丝绸的光泽便越黯淡。
李方清身着深青长袍,仅缀一枚暗银徽记,安静地站在大理石柱的阴影里,几乎与末列的书记官并肩。
国王抬手,大厅瞬间静默,只余火炬的噼啪。
“北境军报。”
声音不高,却在石壁间滚出低沉的回响。
军政大臣跨前一步,铁靴踏地铿锵。
他展开羊皮卷,朗声奏报:
“陛下,自萧氏通敌者伏法,北境军团士气大振。
三日之内,我军于霜鸦隘口连胜两阵,斩首四百,夺马六百匹;
冰风堡的弩手甚至趁夜焚毁了蛮族的粮草大营。
将士们都说,如今后方无鬼,他们只管向前。”
话音落下,前排几位伯爵交换眼色,指尖在剑柄上轻敲,却无人作声。
国王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公爵们,落在最远处的李方清身上。
像一柄无形的权杖轻轻点地。
“治安官,”
他语气温和,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骤然收紧,
“王座脚下若再出第二个萧氏,北境的剑锋就会掉转。
你明白该如何继续。”
李方清低首,右手按胸,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排的铠甲也听得清楚:
“陛下,臣已令飞鹰卫彻夜巡城;
凡与北境粮草、兵甲往来之账册,三日内封存呈殿。
若再有人敢以爵位为盾,臣会亲手把那面盾送进熔炉。”
国王轻叩王座扶手,唇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很好。”
他抬手,示意军政大臣退下,又抬眼扫视众贵族,
“爵位与封地,是王国赐下的剑;
谁若把剑刃朝向王座,
那就别怪王国把剑收回,连剑鞘一起折断。”
第297章 朝会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只余烛火跳动。
李方清退回阴影,像一柄未出鞘的细剑,安静、冰凉,却随时可饮血。
国王微微侧首,示意财政大臣上前。
年迈的财政大臣拄着象牙权杖,展开一卷细密的羊皮报表,声音沙哑却清晰:
“陛下,偏远行省的税赋依旧滞后。
山地领的粮税仅征到三成;
北境各堡以‘战事吃紧’为由,至今未缴冬季金;
就连河谷郡的盐税,也只送来半车银便士。”
他顿了顿,抬眼掠过王座下那一排排铁甲与丝绸:
“不过,王城内的灰色行当——
地下赌坊、私酿酒窖、黑市盐栈——
近日被连根拔起。
腾出的铺面、码头与仓廒,足可重新招商。
只要治安稳固,商路畅通,王室的金库便能在明年春前补回缺口。”
国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王座扶手,似在权衡每一记回声。
片刻,他轻声笑了,声音在大厅穹顶下荡漾:
“说来说去,终究绕不开‘治安’二字。
商人不敢北上,税吏不敢下乡,皆因道路不宁、人心惶惶。”
话音未落,他目光越过公爵们的羽饰与披风,落在最末列的李方清身上。
“治安官,”
国王的语气像在宣读一条无声的敕令,
“让商旗插到最远的天际,让税车碾过最陡的山口——
这便是王国对你的下一道考题。”
大厅左侧,大王子手抚剑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右侧,公主微微抬起下巴,银发间的月桂冠在烛光下闪了一闪。
两道目光,一锋锐一澄澈,却同时向李方清投去毫不掩饰的赞许。
李方清垂首行礼,深青披风在地面扫出极轻的声响,像夜色掠过刀锋。
“谨遵王命。”
四个字落地,无声,却比鼓声更沉。
穹顶之下,烛火将王座大厅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国王抬手,示意众臣安静,声音在拱顶间回荡,宛若晨钟:
“诸位,短短数周,王城的街巷已焕然一新——
赌窟封门,私盐绝迹,盗匪匿迹,商旅夜行无惧。
此等功绩,竟出自一位上任不足一月的治安官之手。
李方子爵,你以雷霆手段换得王国基石之稳,
寡人当以雷霆封赏回应。”
李方清上前一步,右拳置于心口,深深俯首:
“陛下,微臣仅尽了分内之责。
若无三军听令、诸臣协力,微臣一人不过执火照夜,
怎敢独居其功?”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厅里激起一阵低声议论。
就在此时,公主缓步出列,银白长裙曳地,如月光泻于红毯。
她抬眸望向王座,语调清澈:
“父王,既然李方子爵谦逊不受,
那便由女儿直言:
如此殊勋,若仅止于口舌之赞,恐寒忠勇之心。
请擢升李方清为——一等子爵。”
话音落地,贵族席间顿时哗然。
“一年之内,由男爵晋二等子爵已是罕有,
再晋一等,岂不坏了祖宗成例?”
低语如潮,却无人敢高声反驳。
大王子随即迈出,披风上的赤龙纹在火光里张牙舞爪:
“父王,儿臣附议。
王国正值北境鏖兵、国库待补之际,
赏功不逾时,方能令将士用命。
李方子爵当受此爵。”
二王子亦上前,与大王子并肩,声音沉稳:
“若论功行赏尚循旧例,
日后何人敢为王国披荆斩棘?
儿臣亦请封李方清为燕赵一等子爵。”
两位王子罕见地站在同一阵线,
让方才的窃窃私语倏然收声。
国王俯瞰阶下,目光掠过公爵们紧绷的肩线,
掠过公主沉静的面容,最后落在李方清低垂的兜帽上。
他轻叩扶手,声音不高,却令大厅瞬间寂静:
“祖宗成例,为守成而设;
今日之王国,却需开疆拓土之心。
寡人决定——”
他缓缓起身,赤色披风在王座前铺陈如血色旗帜:
“自即刻起,擢升李方清为燕赵一等子爵,
并赐‘北境之剑’纹章,以彰其功。
另赏金玫瑰勋章一枚,准其于王城之内,
设治安署直辖飞鹰卫,不受任何行省节制。”
金锤落座,铜钟长鸣。
众臣俯首,剑柄触地,如潮水般响起一声:
“陛下英明!”
李方清单膝跪地,指尖触及冰冷的大理石:
“臣,谢陛下隆恩。
愿以此剑,再为王国斩尽暗夜,直至晨曦永驻。”
烛火在他低垂的眸中映出两点微光,
像两粒尚未燃尽的星火,
却已足以让整座王厅屏息。
王座大厅霎时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噼啪。
李方清并未起身,仍单膝点地,却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清晰——
“陛下,在领受封赏之前,臣尚有一事须奏。
此事关乎王家清誉,亦关乎王国律法。”
国王方才还含笑的面孔微微一凝,抬手示意内官。
“呈上来。”
一名着深紫长袍的内官托着乌木圆盘缓步而上。
李方清将一本以黑蜡封口的小册置于盘中,内官再躬身送至王座前。
国王以短匕挑开封蜡,翻开封皮。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条目——
佃农名册、粮租增额、私铸印章、商队通关文书——
逐一映入眼帘。
每翻一页,他的指节便收紧一分,眉心刻出的沟壑愈发深峻。
李方清的声音在死寂中继续:
“二王子殿下在王城外圈之鹰岩领,擅自提高地租三成,并以‘修缮军堡’之名加征徭役;
更在未获枢密院许可的情形下,与瓦兰迪亚商团签订羊毛、生铁专营契约,所得之利未入国库,反以私人徽记铸币流通。
按王国律:
凡王室成员私增赋税、私签外约者,视同背弃采邑誓言,可褫夺封地,贬为庶民。”
大厅里哗然顿起,却又迅速被国王抬手压下。
二王子面色惨白,额上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烛火下闪着慌乱的光。
大王子轻叹一声,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弟弟,这可真是……叫人失望。”
二王子猛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披风拖出凌乱褶皱。
“父王!”
他声音发颤,却竭力保持王子应有的仪态,
“孩儿一时糊涂,只想为府库添些收益,未曾深虑律法。
第298章 二王子北迁
是我任性、是我纨绔、是我罔顾祖宗规矩!
孩儿知罪,愿将鹰岩领一年赋税全部上缴,并自请闭门思过,直至父王允准再出。”
国王合上册子,乌木封面在指尖发出轻响。
他的目光越过二王子,落在李方清身上——
那里面既有帝王惯有的权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治安官,”
国王声线低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若按律,二王子之罪当如何?”
李方清抬眼,声音依旧平静:
“陛下,律法在前,私情在后。
然王子已自请悔罪,臣以为可暂收鹰岩领管理权,由枢密院与财政署共管;
王子闭门一年,期满复勘。
若再犯,则依法褫夺封地,贬为庶民。”
国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跪地的次子,又扫过静立的长子,最终缓缓点头。
“准治安官所奏。”
他语声一凛,
“自今日起,鹰岩领暂归枢密院;
二王子幽居白塔,非召不得出。
一年后,寡人亲自审其悔过之书。
若再有一字违律——”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坠地,
“便由治安官亲手执剑,削其冠,夺其地。”
二王子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上,一声沉闷回响。
大王子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又迅速平复。
李方清再次俯首,声音低而坚定:
“臣,谨遵王命。”
烛火摇曳,王座大厅重归寂静,仿佛方才的风暴只是一道幻影。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道幻影已化作悬在王室头顶的锋刃——
而握柄之人,正是那位新晋的一等子爵。
寝宫内只点着两盏鲸油灯,火光在厚重的挂毯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国王卸下了王冠与披风,疲惫地靠在椅背里,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像在给沉默计时。
公主立在灯影边缘,银发上的细链闪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
“父王,二弟犯的不仅是律条,更是把王室的颜面踩在了泥里。
若只是关起门来悔过,外界只会以为我们心虚护短。
王旗的威严,不能靠缄默来维系。”
国王抬眼看她,眼底布满血丝,像是连日未眠。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视线缓缓转向跪在地毯中央的二王子。
二王子膝下的织金地毯已被冷汗洇出深色痕迹。
他猛地俯身,额头重重叩在国王的靴尖前,声音嘶哑却决绝:
“父王,姐姐说得对。若我只是被轻放,天下人都会以为王室有法外之人。
请把我发配北境——不是幽居,而是削去封地,降为‘守边小王’。
我愿亲率一支残军,戍守霜鸦隘口。
若我再犯一寸,便让北境的风雪亲手砍下我的头。”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国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磨过冰碴:
“你既自请流放,我便成全你。
从明日起,你不再是鹰岩领的继承人。
我会赐你一面灰旗、三百老卒、一座风雪中的木堡。
你在那里活着,王室便记得耻辱;
你在那里死去,王室便记得教训。”
公主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二王子再次叩首,血珠顺着额角滑入眉心,滴在地毯上,像一枚滚烫的封印。
国王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让北境的风雪替我教你们,什么叫王室的代价。”
寝宫烛火被高窗灌进的夜风吹得一阵摇晃,在二王子低伏的肩背上投下碎裂的光斑。
他额头仍抵着国王靴尖前的地毯,声音却哽咽而温顺:
“愿父王、王后,还有我的母妃——
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孩儿……就此拜别。”
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蜜的针,温柔得近乎刺骨。
国王疲惫地阖眼,没有看见——
就在二王子俯首的瞬间,烛光恰被他的阴影吞没,
那张因“悔恨”而扭曲的面孔,嘴角却悄然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冰冷、锋利,像北境霜夜里悄然裂开的冰缝。
他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
唯有那抹笑意在黑暗中无声地舒展——
仿佛在说:
北境的灰旗、三百老卒、风雪木堡……
都不过是另一局棋的棋盘。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路面上,映得燕赵总店黑底金匾愈发熠熠生辉。
李方清身着一袭玄青长袍,腰悬龙纹金符,步履从容地踏入店门。
郑寒山紧随其后,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店内忙碌的伙计与客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沈万三快步迎上前来。
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深深一揖:
“主公大驾光临,万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楼上雅间已备好香茗与点心,请主公与郑大人移步,容我慢慢向您禀报。”
三人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密谈而紧张。
雅间位于三楼最深处,推开门,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精致,一张紫檀圆桌旁摆放着三张舒适的软榻。
窗棂半掩,微风轻拂,带来楼下隐隐的市井喧嚣。
李方清在主位落座,姿态闲适却不失威严。
郑寒山坐在他右首,目光沉静。
沈万三原本侍立一旁,李方清抬手示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万三,坐吧。
今日你我之间,无需拘礼。”
沈万三感激地拱了拱手,撩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轻轻展开,低声禀道:
“主公,这段时日,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南四城所有涉违禁的铺面逐一盘下。
如今,这些店铺皆已归入燕赵名下,账目清晰,无一遗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咱们原先主营丝绸、茶叶、玉器与饮品,如今又顺势拓展了酒楼与饭庄。
特别是东城新开的‘醉仙楼’,自试营业以来,每日座无虚席,日进斗金。
南城的‘听雨轩’饭庄更是引得贵族们争相预定,口碑极佳。”
说到这里,沈万三微微蹙眉,语气略显凝重。
第299章 郑寒山入股
“只是钱庄那边,虽已启动,银根也充足,但毕竟是新生事物,信誉尚未建立。
商贾们虽知燕赵财力雄厚,却仍心存疑虑,借贷之事多有观望。
属下已命人拟定了低息试贷与抵押灵活的方案,假以时日,定能扭转局面。”
李方清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深邃:
“信誉之事,急不得。
你且按部就班,稳扎稳打。
至于商贾们的疑虑,不妨从咱们自家的酒楼、饭庄入手,先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益,再逐步扩大钱庄的业务范围。”
沈万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连忙应道:
“主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方清唇角带笑,抬手示意:
“既然说到钱庄,再给你引荐一位主顾。”
他侧身指向郑寒山。
郑寒山立刻起身,先向李方清深鞠一礼,又向沈万三拱手,动作一丝不苟。
沈万三微露讶色,旋即恍然:
“郑大人也要在钱庄周转?”
郑寒山坦然点头:
“以往只靠治安官的俸禄度日,手头一向紧。
如今燕赵子爵肯抬爱,我自想为家里添些恒产。”
沈万三拊掌大笑:
“再好不过!郑大人若肯贷款,不妨直接入股我们新开的酒楼、饭庄。
利钱照算,分红另给,您只等着收银子便是。”
郑寒山眼里一亮,转向李方清,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子爵大人,此事……可使得?”
李方清朗声一笑,语气轻快:
“使得,自然使得!
你整日与刀枪卷宗打交道,算盘珠子可没摸过几回。
真让你自个儿去做买卖,我怕你赔得连佩剑都得典当。”
说罢,他冲郑寒山眨了下眼,满是揶揄。
郑寒山被逗得也笑出声,抱拳道:
“那便依子爵与沈掌柜安排,寒山感激不尽!”
沈万三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切:
“主公,接下来您若还有差遣,万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方清摆摆手,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动静已经够大了。
王城这把火,烧得旺,却也到了该熄的时候。
我本就是陛下为治安下的一剂猛药,如今病灶已现,药方自然要换。
治安的日常运转,终究得交回真正的治安官手里。”
郑寒山闻言,神色瞬间黯淡,忍不住上前一步:
“子爵大人若离任,王城恐再失柱石。
寒山斗胆,恳请……”
李方清抬手止住他的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我本意。
寒山,你不必再劝。”
沈万三见状,立刻换了个话头,仍旧躬身:
“既如此,主公对燕赵领地可还有别的吩咐?
水利、道路、仓储——只要您一句话。”
李方清略一沉吟,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
“领地骤扩,根基尚浅。
欲稳其本,先修水利。
若能引水成渠,旱涝有备,来年粮仓自实。”
沈万三眼睛一亮,几乎要击掌:
“巧了!前两日有伙计在‘听雨轩’喝茶,碰上一位自称郑国的匠人。
此人走遍诸国,专擅开渠筑坝,口碑极好。
如今正在店中候信,主公可要一见?”
郑国,那可是着名的水利工匠。
战国时期,秦国任用郑国修建了郑国渠。
无论说是内陆水运还是灌溉土地,都有着重大的作用。
李方清眉梢轻挑,倦意霎时散去几分:
“既是如此,明日辰时,请他到总店雅间一叙。
若真有实才,便委以督水重任。”
沈万三立即应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振奋:
“属下这就去安排!”
暮色初临,王城的灯火尚未全亮,燕赵总店三楼的雅间里却已点起了鎏金烛台。
暖黄的火光映在乌木案几上,将那张粉色请柬衬得愈发娇艳——
像是初绽的蔷薇,又似少女颊边的绯云。
李方清自袖中取出请柬时,动作轻缓而郑重。
信封以细银烫出蔓生的蔷薇枝纹,在烛光下闪出点点星辉;
封口处,一枚小小的火漆印章呈淡金色,正是公主私用的铃兰徽记。
他两指捏着信封一角,递到沈万三面前,含笑温声道:
“今夜酉正,公主于御苑‘琉璃水榭’设私宴,庆贺我晋封一等子爵。
席间多是闺阁好友与少年勋贵,并无朝仪拘束。
万三,你与我同去,也好让殿下见见咱们燕赵的掌柜。”
沈万三双手接过请柬,指腹触及那层柔粉时,忍不住微微扬眉。
他低头端详——信封上墨迹犹香,以纤细的羽毛笔蘸银粉写下“沈万三先生启”六字,末尾还俏皮地画了一弯新月。
他不由失笑,侧首冲郑寒山晃了晃:
“这颜色若搁在绸缎上,准能卖个好价。”
郑寒山亦莞尔:
“我当时也吃了一惊。
后来想,公主殿下正值桃李之年,用些柔婉颜色,正是少女心思,比沉闷的墨青靛蓝鲜活得多。”
李方清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天色,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者般的感慨:
“她虽贵为殿下,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在自己的宴会上,自然要以自己的喜好为先——
粉色也好,铃兰也罢,都是她的任性与天真。”
沈万三将请柬小心纳入怀中,指尖在胸口轻轻一按,仿佛要把那点蔷薇色也一并收好。
他整了整衣襟,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郑重:
“主公放心。酉正之前,万三必沐浴焚香,衣冠齐整,随主公赴宴。
届时若得殿下青眼,也算为燕赵再添一分光彩。”
李方清含笑点头,抬手替他正了正襟前微折的暗纹。
烛火摇曳,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仿佛连这小小雅间也因那抹粉色而染上了春夜的温柔。
夜幕低垂,公主宫殿的琉璃穹顶上浮动着淡金色的灯火,仿佛将整座御苑都罩在一层温暖的纱幕中。
李方清披着新制的银线深青披风,率先踏上玉阶;
郑寒山、李存孝、包拯、沈万三依次随行,衣袍与甲胄在灯光下交错生辉。
宫门内,香风与乐声同时袭来。
长廊两侧,蔷薇与铃兰的花影投在雪白的大理石上,像一幅缓缓铺开的春夜图。
第300章 又庆功宴
贵族们早已云集——公爵披绶,伯爵佩剑,仕女们手中的羽扇轻摇,珠光在鬓边流转。
见到李方清,众人纷纷举杯致意;
他含笑颔首,依次与金狮公爵、银鸦伯爵、临川子爵寒暄,言语简短,却分寸得体。
片刻后,公主自穹顶下缓缓现身。她仍是一袭月色长裙,只在腰间束着一条细如柳丝的粉金缎带,衬得整个人如初绽的昙花。
她抬手,乐师停奏,宫人止盏,偌大的水榭只余水波轻拍栏杆的声音。
“诸位,”
公主声音清亮,却带着天然的贵气,
“今夜是我第二次为燕赵领主设宴。
这一次,他晋封一等子爵,实至名归。
让我们共贺李方清子爵!”
话音落下,满场欢声如潮,银杯与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风铃。
公主抬手微压,声浪顿止。
她侧首望向李方清,眸中带着鼓励。
李方清上前半步,右手置于心口,先向公主躬身,再向全场环礼。
“诸位尊长、同僚,”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穹顶下清晰回荡,
“此番治安肃清,并非我一人之功。
若无公主殿下的信任,我寸步难行;
若无陛下授以全权,我无剑可挥;
更无诸位在暗处递来的援手与缄默的成全。
今日之封,不过是我暂代王国收下的荣誉。
往后岁月,愿以此身,再为王城守夜,
直至晨曦永驻,长街无波。”
说罢,他举杯向四周致意,银盏边缘映出灯火,像一抹凝住的星光。
公主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乐师重奏。
弦音再起,水波与花香一起荡漾,
夜宴于这一瞬,真正开始。
李方清跟在公主身后,走进了宫殿。
公主坐在沙发上,向李方清挥了挥手,李方清究竟坐在了沙发上。
壁炉的火光在公主的面庞上跳动,把她的忧虑映成一抹橘红。
她抬手示意李方清落座,声音比炉火更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西南水患,灾民已过三十万。”
公主把一叠折起的羊皮卷搁在膝头,指尖停在潦草的数字上,
“国库去年的余粮,大半押在北境前线;
王城的日常用度,又都是按战时份额拨的。
财政大臣昨夜跪在我寝殿门口,说再挤一个铜板,军饷就要断炊。”
李方清沉吟片刻,眉心微蹙。
“殿下,可否启用王室旧库的储备粮?
三年前镇压东海盗后,曾封存一批谷物在霜鸦堡。”
“霜鸦堡的粮,”
公主苦笑,
“去年就调去换弩箭了。”
李方清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缓缓开口:
“殿下,燕赵领地新并三镇,荒地尚有万余亩。
若殿下允准,我可即刻调拨存粮两千石,先筑临时棚舍,收容青壮一万——
其中七成为工匠、农夫,余者编入护渠队。
只需半月,便能疏浚旧河道,引北部山泉入田,既可泄洪,又能补种冬麦,来年春耕有望。”
公主轻轻摇头,烛火在她眸底晃出一抹无奈:
“你仍旧没有明白——
我问的,是如何一举解开整个灾局,而非一城一地的补救。”
李方清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掠过一线锐利的光。
“殿下可还记得,臣日前在王都开设的‘燕赵钱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眼下它名号未显,众人犹疑。
但若借此灾机,让它登台亮相,便可一举三得——
赈灾、立信、生息,同在一役。”
公主微微侧首,烛光在她眸中映出一点疑惑的亮色。
“燕赵钱庄……究竟是何物?
它又如何替王国解西南之困?”
李方清拱手,语调平缓却笃定。
“殿下,齐拉王国尚无以‘钱庄’为名的机构,臣便斗胆先行。
简而言之,钱庄是一座‘金银的驿站’:
贵族或商贾把手头暂不流通的金币、银便士存入钱庄,
钱庄按期偿付利息;
同时,钱庄亦可把汇集之资贷予急需之人,
收取更高利息,以息养息。”
他抬眼,目光掠过公主膝上的灾情折子。
“如今西南急缺十万金赈粮,国库一时空虚。
殿下可发函召集大贵族、大商会,
言明:凡愿将闲置金银存入燕赵钱庄者,
三月后连本带利返还,
且钱庄以王室信誉作保,
绝不让本金受损。
“如此,贵族得息,王室得名;
而钱庄即刻可调拨这笔‘活水’,
购粮、雇船、募工,直输灾区。
洪水退后,灾区复耕、商旅复苏,
偿还本息即由新增赋税、商税承担,
王国不必额外掏一枚金币,
却可让数十万灾民转危为安。”
公主指尖轻敲扶手,沉吟片刻,
眸中那抹疑惑渐渐被一丝跃跃欲试的亮意取代。
公主猛地起身,丝绸长裙掠过地毯,发出一阵轻响。
她顾不得礼仪,双手提起裙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廊。
门口的侍女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廊柱转角。
议政厅外的小广场上,几位贵族正围着喷泉低声交谈。
公主脚步未停,声音却先一步穿透了人群:
“金狮公爵罗德里克大人!”
银甲披风的魁梧老者闻声回头。
“银鸦伯爵莱昂诺爵士!”
羽饰折扇的瘦削男子愕然抬眼。
“黑狼公爵古斯塔夫阁下!”
黑披风下,灰须老将眉峰一挑。
“还有临川子爵艾德蒙、霜岬子爵费迪南——诸位,请随我来!”
她直呼其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三位重臣、两位子爵对视一眼,在侍从们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跟上公主的月白裙摆。
回到灯火辉煌的小议事厅,公主站在壁炉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灼灼扫过众人。
“李方子爵的燕赵钱庄,诸位想必已有所耳闻。”
她声音清亮,却带着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锋利,“
存入金币,每月生息;钱庄以王室信誉担保,三月一返,利上加利。
简单说——诸位只需把闲置的金箱抬到钱庄,便可躺着挣钱。”
金狮公爵眉间沟壑更深,银鸦伯爵轻摇折扇,黑狼公爵拇指摩挲剑柄。空气像被拉紧的弓弦。
第301章 灾情
公主上前半步,月光落在她银灰色的眸子里:
“西南水患,十万灾民待哺;而国库空虚,前线不能断粮。
今日,我不是以王女身份请求——我是在给诸位一个让金币自己生翅膀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临川子爵率先垂首,指尖轻触胸口:
“臣愿以三万金初试。”
霜岬子爵紧随其后:
“两万。”
黑狼公爵沉声道:
“五万,但需王室书面保函。”
金狮公爵与银鸦伯爵交换一记眼神,最终同时点头:
“各出四万。”
公主唇角扬起,像终于松开紧绷的弓弦。
“很好。明日辰时,钱庄开门,王室保函同步送达。”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抹胜券在握的亮色。
贵族们的脚步声渐远,铜门合拢,烛火在空阔的殿堂里轻轻摇晃。
公主回身,月白长裙掠过深红地毯,像一道无声的浪潮。
“留步,子爵。”
她声音低却清晰,
“赈灾名义,绝不能落在燕赵钱庄头上——
王室若靠私人商号救命,便等于昭告天下:王国无银、无策、无颜面。”
李方清颔首,后退半步,抬手示意。
沈万三自他身后转出,先向公主深鞠一躬,双手合于腹前,姿态恭敬却不失商贾的利落。
“殿下,”
沈万三开口,声音圆润得像算盘珠滚过瓷盘,
“钱庄将在三日内挂牌成立‘王室赈灾基金’,以王室之名、王室之玺、王室之账簿示人。
所有金银流动,皆由王室书记官与钱庄账房双重印押,确保分毫不失。”
公主微微扬颌:
“具体举措?”
“三策并行。”
沈万三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稳:
“其一,购地。
以基金之名,按灾前市价七成,收购西南被淹、无法自耕之田——无论贵族采邑或农户私地。
契约上只盖王室金玺,绝不出现‘燕赵’二字。
其二,以工代赈。
所有卖地农户与流离灾民,按口登记,编入‘王室垦屯队’。
日给三餐、每人每日十五枚铜便士,春播秋收,皆在基金账下。
其三,收益回流。
灾年产出的头季粮,七成归基金,三成按劳分配给垦屯队;
次年若田价回升,基金可择时出售部分土地,以补国库,或留作王室学田、军屯田,再听殿下定夺。”
公主闭目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敲,像在拨算无形的账。
“土地终究要有个归宿。”
她睁眼,目光沉静,
“若两年后,粮产恢复,百姓却无家无地,本宫如何向他们交代?”
李方清踏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锚。
“殿下,非常时期,先止血再疗伤。
土地今日挂在王室名下,便是王室的面子;
它日若要归还,只需一道赦令、一笔赎买,便可重归旧主。
若旧主无力赎回,王室亦可留作公田,以低租佃与农户,使其永有栖身之所。
此刻,我们唯有先让灾民活着、吃着、种着,才能谈将来。
贵族们此刻要的是‘王室能保他们的地’,而非‘王室替他们种地’。
我们遂了他们的愿,他们才会遂百姓的命。”
公主凝视他良久,终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本宫赐基金金玺,赐你二人全权。
一年为期,账目月月上呈;
一年之后,土地去留,由本宫与枢密院共议。”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仿佛对自己说,
“但愿那时,王室仍有足够的颜面,去收拾今日的残局。”
灯火微晃,铜门外的风掠过廊柱,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李方清退后半步,右手覆左胸,深深躬身,额前的碎发在烛影里投下一道利落的弧。
“殿下的信任,方清铭刻于心。”
他声音不高,却在空阔的殿堂中稳稳回荡,
“一年之内,若基金账目有一枚铜便士对不上,若灾民有一口饭落空,臣愿以爵位与性命一并谢罪。”
说罢,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直到公主微微抬手,方才直起脊背。
暖金色的烛火映着李方清沉静的面容,他抬手,将一份折得极薄的羊皮纸递到公主膝前。
“殿下,西南水患的赈济路线、银钱、粮船,均已落章生效。”
他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臣仍有一事相求——那批被收拢的灾民,臣想全部带回燕赵。”
公主指尖在羊皮边缘停住,抬眼望他:
“理由?”
李方清微微躬身,语调平稳却透出锋锐:
“燕赵新扩的三镇,正缺人手。
一万青壮,七成能耕,三成能工。
臣给他们粮、给地、给工钱,
一年之内,可垦荒八千亩,筑渠二十里;
两年,便可自给自足,再向国库纳粮。
他们不再是灾民,而是王国的新户。”
壁灯在他眼底映出两点寒星,像早已算好所有落子的棋局。
那一刻,灯火映在他深青色的披风上,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锋芒暗藏,却随时准备为王室与黎庶再度出鞘。
王座大厅的晨钟尚未散尽,传令内官已捧着鎏金诏书踏入治安总官府邸。
“奉国王口谕——”
清朗的宣读声在廊柱间回荡:
“燕赵子爵、现任治安总官李方清,于王城治安整饬之功,朕已铭之金石。
然领地初扩,民生待兴,水利、军屯、财赋皆需其亲理。
特旨:
李方清仍领王城治安总官之衔,即日起返燕赵坐镇,以领地发展为首务;
王城日常治安,悉数移交新任秘书长。”
内官转身,将第二轴卷轴递到包拯面前。
“包拯忠直明断,肃贪擒罪,功绩卓着。
兹任命为治安总官秘书长,统辖东、西、南、北四城治安官,赐银印一枚、金符一面,遇事可直奏国王,无须通禀。”
宣读完毕,内官躬身而退。
大厅内,李方清与包拯对视一眼,同时单膝点地,齐声应道:
“臣——领旨!”
烛火在两人甲胄与肩章上投下交叠的光影——
一把即将归鞘的剑,与一面刚刚升起的盾,
在王城的黎明前,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灰蓝色的晨雾尚未散尽,燕赵边镇的石砌门楼已浮现在官道尽头。
第302章 李冰
李方清勒住黑鬃战马,玄青披风在曙光里猎猎作响;
身后,李存孝擎着燕赵银黑旗,沈万三、李冰并五十名飞鹰卫分列两骑,铁甲与晨霜同辉。
门楼前,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老臣身着素色长袍,率百余镇民早已等候。
孩童们捧着刚采的山茶,妇人们提着热腾腾的面饼,壮年汉子们把铜锣敲得震天响。
见队伍渐近,杨士奇高举手中竹简,朗声迎道:
“领主归镇,山河无恙!
燕赵万民,恭迎子爵凯旋!”
呼声未落,杨荣、杨溥躬身行礼,镇民齐刷刷单膝点地,
“领主千岁!”
的声浪顺着晨风滚过旷野,惊起远处松林一片飞鸟。
李方清翻身下马,披风拂地。
他先向三位老臣虚扶,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目光穿过一张张殷切的面庞,落在镇口新修的水渠与拓宽的田埂上。
那一刻,晨雾散去,阳光落在他的银徽与肩章,像为归来的领主披上一层柔亮的战袍。
领主府邸的橡木大门洞开,阳光穿过高窗,在拼花地砖上洒下一片温暖。
李方清站在主位,抬手引向身侧那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
“诸位,这位是李冰先生,”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稳稳回荡,
“曾主持北境‘霜鸦渠’、东海‘潮汐闸’,一锹一镐皆通天地水脉。
今日起,他便是燕赵的水利总监。”
李冰上前一步,深色长袍随动作微微荡起。
他双手合于胸前,向左右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不失谦和:
“在下李冰,见过三位先生。往后修渠筑堰,还望诸位多多指点。”
杨士奇率先抚须而笑,拱手回礼:
“李先生大才,士奇早有耳闻。
燕赵之地,旱则龟裂,涝则成沼,正缺一双翻江倒海之手。
今日得君,百姓之福!”
杨荣侧身让出半步,笑意温润:
“杨先生所言极是。
我已命人整理历年水文卷册,今晚便可送到先生案头,供您参详。”
杨溥则拍了拍李冰的肩膀,声音爽朗:
“李先生若缺人手,尽管开口。
镇上的青壮,随你调遣!
咱们几个老骨头,也愿听你差遣,共同为燕赵开万世之利!”
李方清看着四人相互致意,眼底掠过一抹欣慰。
李方清环视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领主应有的分量: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领地一切可还顺遂?”
杨溥率先拱手,声音爽朗而笃定:
“回主公,此次水患波及燕赵南境。
幸得陈潢先生坐镇,提前加高加固堤岸,又开三道泄洪渠,水势虽猛,却未淹过一亩良田。
眼下渠水已退,百姓正补种晚麦,预计秋粮不减反增。
至于镇内,道路由商会出资平整,巡丁日夜轮值。
商队往来比往年多出三成,集市税赋日日见涨,可谓百业俱兴。”
李方清闻言,唇角微扬:
“很好,陈潢之功,当记一大笔。”
杨荣接着上前半步,铠甲在灯下泛出幽冷光泽:
“兵事方面亦请主公安心。
领地现有常备步骑三千,分驻五座边村,每旬换防一次,斥候远出三十里,至今未见外敌踪影。
粮械充足,士气高涨,只待主公一声令下,即可驰援西南或北境。”
李方清点头,目光转向杨士奇。后者轻抚长须,语气沉稳:
“政务根基已牢。
燕赵镇与雨璇镇的两处政务学堂,首批两百名学员已于上月结业。
经三轮考课,取其忠勤干练者一百三十人,现已分派至各镇各村担任里正、税吏、仓曹等实缺。
老臣每月仍亲赴两处学堂授课三日,确保后来之人皆识主公之令、明燕赵之法。”
李方清听完,缓缓舒出一口气,眼底掠过欣慰与锋锐交织的光:
“三位各司其职,领地内外井然,我心甚慰。”
李方清神色一肃,目光扫过三杨:
“公主殿下把赈灾重任交到燕赵钱庄的王室基金会,此事关乎数十万灾民,也关乎王国颜面。
单凭我们几人,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杨士奇当即拱手,眉宇间满是郑重:
“主公所言极是。
赈灾要调粮、雇工、修渠、防疫、通商,每一环都需专人统筹。
属下建议——即刻召集领地内所有可用之才:
水利、农事、账房、仓曹、医官、工师,乃至熟悉商路的行脚,一并到会,共拟条陈。”
杨荣重重颔首,铠甲轻响:
“人多主意多,也能防疏漏。
把各村镇的里正、工坊的老匠、学堂的先生都请来,谁有长处谁上席,总比咱们闭门造车强。”
李方清点点头:
“好,把我们领地的所有人才都集结在这里。”
燕赵领主府的议事厅从未像今日这般灯火通明。
朱漆大门自辰时敞开,直至午后仍未阖上。
檐下的铜铃被秋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为这场百年难逢的盛会伴奏。
最先抵达的是一身短褐的许褚,铜铸般的肩背几乎把门洞堵住;
他身后,杜康抱着一坛未启封的“醉仙楼”初酿,酒封上的朱砂还湿着。
黄道婆与嫘祖并肩而入,一人袖中卷着新织的斜纹番布,一人指尖缠着雪色蚕茧;
欧冶子则把一只狭长的乌木匣抱在胸前,匣缝里透出的寒意让侍卫们不自觉退开半步。
须发皆白的华佗提着药箱,箱角系着一束新晒的艾草;
宋慈的袖口仍沾着验尸的苏木水迹,却先向华佗作揖,互道“久仰”。
鲁班把一只巴掌大的黄杨木斗拱模型放在案几中央,指尖一拨,层层飞檐竟自行展开,引得胡雪岩俯身细观,连道“可化银钱”。
秦良玉卸了银甲,只着月白劲装,腰间双剑却未解;
陆羽捧茶而入,一盏“燕赵雪芽”分赠众人,茶香冲淡了廊下的铁锈与松脂味。
妇好、陈潢、李春、郑国……最后进来的是杨士奇、杨荣、杨溥三老,一色的青布长衫,却掩不住满袖书卷气;
李存孝与沈万三押后,一个按剑,一个捧账册,像两尊门神。
人到齐了,厅中却出奇地静。几十双眼睛同时望向主位——
第303章 迁万人
李方清着玄青便服,未佩金符,只在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
他抬手,示意众人环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最远处的欧冶子也听得清楚:
“第一件,也是今日请诸位共议的头等大事——
公主殿下允准,自西南灾区迁徙一万人入燕赵。”
话音落下,厅中像被风拂过,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沈万三第一个合拢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敲;
杨士奇却微微皱眉,抬手止住众人私语,缓步出列,向李方清与众人各一拱手,语调沉稳:
“主公,诸位同僚,移民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灾民此刻如惊弓之鸟,只道朝廷带走的便是能活命的,留下者难免心生怨怼;
而被带走之人,亦不知燕赵是沃土还是虎口。
加之桑梓难离,根脉难断,若仓促驱赶,恐半途生变。
依老臣之见,当先安其心,再安其身。”
议事厅里的空气因方才的热血而微微发烫,鲁班一句“灾民的选择上也要有所要求”却像一盆清水浇下,众人立刻静了三分。
鲁班推开案几上那只斗拱模型,用枯竹枝在沙盘里划出一道弯弧:
“诸位请看——燕赵现有耕地七万三千四百亩,其中五万六千亩已用我改良的曲辕犁、耧车、龙骨水车耕作。
一农夫配两头犍牛、一架新犁,可管四十亩,且比旧式省三成人力。
换句话说,领地里的农夫非但不少,反而略有盈余。
若再迁来大批农户,田地不够分,灾区的荒田也无人复垦,岂非两头落空?”
他抬头,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欧冶子身上:
“而工坊里,情形恰恰相反。
主公欲扩铁坊、箭坊、甲坊,却缺熟手。
我算过,单是箭杆削制、甲片锻打、水力鼓风三道工序,便需工匠一千两百名。
与其让他们在灾区等赈济,不如把人请到我们炉边。”
欧冶子抚着怀里的乌木匣,微微颔首,声如铁石相击:
“鲁大师所言极是。
兵械百道,唯手熟尔。
如今燕赵铁坊虽有水力大锤,可百炼钢仍需人工看火、折叠、淬火。
尤其刃口‘淬火三叠’,非十年以上老匠不能成。
若得灾区良工——原在蜀中打剑、在江南造船、在关中铸钟的——百人、千人,皆可顷刻化为我军锋刃。”
一直沉默的嫘祖轻轻放下蚕茧,声音柔和却不容忽视:
“可我一路行医,见过太多离散之苦。
若只挑青壮工匠,留下老弱妇孺,灾棚里便多哭声。
诸位莫忘,人心皆肉长——今日我们拆人骨肉,明日谁还肯为燕赵尽力?”
她起身,月白裙裾拂过沙盘,像一缕不肯折断的月光:
“我提议,以‘家’为骨、以‘工’为魂。
凡愿迁者,先问其家口:
父子、兄弟、夫妻、姊妹,凡在一处者,皆同迁;
独身工匠,则许其日后凭‘燕赵令’铜符回乡接眷。
如此,炉火有人守,蚕房有人顾,孩童有书可读,老人有桑可采。
人若安心,技艺自精。”
黄道婆立刻附和:
“我可在工坊旁再开‘家织坊’,让妇人用改良织机织麻、织绸,一匹可抵旧时两匹。
如此,一家之内,男铸兵、女织衣,孩童学算盘,老人看蚕房,户户有进益,人人有归依。”
李方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从鲁班、欧冶子移到嫘祖,最后落在杨士奇身上。
老相国微微一笑,捋须道:
“如此,条目可定——
第一,工匠为先,但不唯工匠。凡灾区有一技之长者:
铁匠、木匠、石匠、船匠、陶匠、织匠、药匠、厨匠,乃至善造水车、风车、火铳壳者,皆列名册;
第二,其家口同迁,丁壮工匠给田十亩、宅一院,妇人可入织坊、茶坊,老者入仓曹、蚕室,孩童入学堂;
第三,独身工匠暂居‘同心舍’,三年内可凭工钱置宅迎眷;
第四,仍留五百农夫名额,专择会修梯田、善种冬麦者,以备来年扩垦;
第五,所有名单、家口、技艺,由宋慈与沈万三同审,防冒籍;
华佗、陆羽沿途设医棚、茶棚,以安行旅。”
鲁班闻言,眉间刀刻般的纹路舒展开来,向嫘祖郑重一揖:
“嫘祖夫人一语,保全万家灯火,鲁某受教。”
欧冶子亦点头,黑沉沉的眼底第一次浮起温意:
“铁要百炼,人要百暖。有家在,炉火才不会冷。”
李方清起身,环视满堂济济,声音不高,却似在铜钟里回荡:
“既如此,三日后,第一批‘家匠’启程。
燕赵之地,不只要万技俱兴,更要万家团圆。”
厅外,一阵秋风卷起庭前落叶,却吹不散厅内那缕因“家”而起的暖意。
议事厅里,烛火被刚灌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一晃。
李方清偏过头,看向坐在左下首的沈万三:
“万三,把你的钱庄打算再说透些,免得回头雪岩到了灾区两眼一抹黑。”
沈万三把账册往案几上一摊,竹筹排开,像摆阵:
“主公,燕赵钱庄的根在王城。
贵族们把金银抬进门,我得留在柜上跟他们喝酒、写字据、付息钱,一步也走不开。
因此——”
他冲对面的胡雪岩拱拱手,
“灾区那一头的现银进出、田契交割、工钱发放,得全权拜托胡兄。”
胡雪岩哈哈一笑,把胸脯拍得山响:
“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路、算账、吆喝人,三件倒是熟极。
这趟我带二十名小掌柜、两条船、三十辆骡车,走陆路也走水路,随叫随到!”
沈万三伸出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忽然压低:
“既是赈灾,便不能按市面上的价买田。
其一,淹坏的田眼下不值钱,我们按灾前市价的四成收,契约上写明‘代耕三年,原价可赎’——
给原主留条活路,也叫他们安心。
其二,田买到手,立刻雇回原先的佃户、工匠,先修渠、沤肥、翻淤,再统一种冬麦。
工钱日结,不拖不欠,这样人心稳,地力也恢复得快。”
胡雪岩眯起眼,像在心里飞快地打了一通算盘,抬头问:
“那这工钱……我到底报多少,你照付?”
第304章 灾情商议
沈万三笑得云淡风轻:
“你报多少我认多少,月底清算,实做实销。”
话音未落,李方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几道目光刷地投过去。
这位年轻的子爵抬手示意,连道: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我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看两位舅舅分年货——
一个秤花生,一个递麻袋,算得锱铢必较,却都是一家子。”
众人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
胡雪岩冲沈万三挤挤眼:
“听见没?主公说咱俩是舅甥——那我便不客气了。”
沈万三也笑,把一枚银锞子抛上半空,又稳稳接住:
“自家人,明算账;算清了账,再一起赚外面人的钱。”
笑声落下,李方清屈指一叩案几,声音温柔却笃定:
“就这么定。
雪岩明日动身,万三留在王城稳住钱庄;
我在燕赵拨好仓廒、牛犋、犁铧,等你们把土地、人手、银钱连成一条活水。
记住——
灾民得活路,
贵族得利息,
王国得人心,
咱们燕赵,得长久根基。”
议事厅里话音刚落,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笑声,便被一声瓮响打破。
许褚抱拳而起,铁塔般的身子把烛影都压低了一截:
“主公!灾区饥寒交迫,最易生乱。
末将请调一千步骑随行——
不为征伐,只为弹压宵小,保粮道、保工棚、保百姓。”
他声如闷鼓,众人尚在点头,妇好已霍然起身,银甲轻响:
“主公,灾区的女子更是惶惶无依。
末将愿率三百女兵,扎营于粥棚、织坊之侧,昼夜巡护,免让她们再受欺凌!”
李方清目光柔和,却缓缓摇头:
“妇好将军,雨璇镇如今囤着一大堆的粮械,易雨璇小姐又在那边统筹赈布,她身边不能没有你。
女兵营——”
他侧首望向秦良玉,
“仍由秦将军统带,如何?”
秦良玉离席半跪,甲叶铿锵:
“末将领命!
自当约束军纪,与许褚将军互为犄角——
男兵守外、女兵安内,昼夜巡哨,不丢燕赵一寸颜面。”
许褚咧嘴一笑,伸拳在她肩头轻轻一碰:
“秦家妹子,你护里头,我护外头,咱俩把这条命一起拴在灾区的篱笆上!”
李方清抬手虚按,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厅灯火一稳:
“兵贵精不贵多。
许褚——你率一千百步骑,分三营,每营配军医、炊兵,沿途不得惊民。
秦良玉——率三百女兵,专守粥棚、织坊、童孺所,夜巡以灯笼为号,遇急以哨箭为号。
再令李存孝领三百飞鹰卫为机动,何处有险,何处驰援。
记住,咱们是去赈灾,不是去耀武;
刀出鞘一寸,是为了让灾民夜里敢合眼。”
三人齐声应诺,甲胄碰击,似寒星坠地。
李方清环视众人,眼底映着烛火,像两簇不灭的炬:
“兵、银、粮、工、法,五路并发。
诸位,还有哪一路未妥?”
议事厅里,烛火被华佗一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压得微微一暗。
华佗拱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与阎罗抢人的笃定:
“主公,我已拟好三路防疫——
第一路,随军郎中二十人,专管饮水沸煮、秽物深埋;
第二路,药棚四十座,熬大锅汤:
柴胡、黄芩、贯众、甘草,日饮三次;
第三路,死畜、腐物、黑水洼,一律石灰封盖,再掘深坑掩埋。
另请拨我三十辆驴车、二百口铁锅、五十石药材,半月之内,绝不让瘟神抢在赈粮前头。”
李方清颔首,衣袖里掏出一方小铜印,递过去:
“华神医持此印,灾区所有药铺、郎中都听你调遣。
敢抬价的,让许褚的刀跟他说话。”
众人轻笑未落,黄道婆已起身,手里托着一卷布样:
“主公,我与嫘祖、陆羽商量好了——
灾区荒地多桑多麻,我们打算沿河搭三座临时织坊、两座茶焙房、一座油榨坊。
棚子是竹木的,织机、焙笼、榨床却用鲁大师的榫卯,拆下来就能搬回燕赵。
日后洪水退了,这些厂房、店铺……还算咱们领地产业么?”
李方清指尖轻敲剑首,金属声冷冽:
“黄婶子,你只管放手建。
地皮是王室赈灾基金低价买的,三年之内,别人眼红也无话可说;
三年之后,若有人伸爪子——”
他侧头,看向许褚、秦良玉,笑意里带着刀锋,
“咱们燕赵的刀,一向磨得很快。”
许褚哈哈大笑,把佩刀抽出半截,烛火在刃口一跳:
“主公放心,末将每日磨刀水都留着,专等不长眼的。”
黄道婆抿嘴一福:
“那便好。明日我亲自押第一船机杼南下,让灾区的姐妹看看,什么叫‘灾地生金’。”
李方清环视满厅,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铜钟上:
“灾要赈,疫要防,地要垦,厂要建,银钱还要生息。
诸位——
燕赵这把大算盘,今日算珠已齐,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把珠子拨得山响!”
秋阳斜照,新筑的渠堤泛起一层湿润的光。
陈潢、郑国、李春三人站在一幅摊开的羊皮地图前,靴底沾着黄泥,却浑然未觉。
陈潢以竹鞭点向西侧那条断续的蓝线:
“若把干渠再延三十里,穿过这片浅丘,便可把燕赵、桃溪、雨璇三镇串成一线。
上游筑坝蓄水,中游凿隧分流,下游设闸泄洪——
旱时三镇同灌,涝时又可互为吐纳。”
郑国捋须,指尖沿着等高线轻轻一划:
“坝址我已勘定在前面的鹰嘴峡。
峡口仅四十丈,两岸岩壁坚硬,可省三成石方;
再往下游七里,李春兄的‘鸳鸯闸’正好派上用场——
枯水期一闸截流,丰水期双闸齐启,分洪入旧河道,可保桃溪万亩桑田无虞。”
李春折下一根苇秆,在地图上比出三道水门的高度:
“闸体用鲁大师的榫卯铁榫锁石,每闸七孔,中设叠梁;
暴雨一夜可泄五百丈洪峰,平常又可抬高水位三丈,让上游水渠自流灌溉。
如此,燕赵镇冬麦、桃溪春桑、雨璇晚稻,四季用水互不掣肘。”
陈潢抬头,望向西天尽头起伏的山影。
第305章 表白
“再往西二十里,便是无主荒原。
若能借势把支渠继续推进,三年内可再开新田一万五千亩——
那时燕赵便不止三镇相连,而是整条西川都化作我们的粮仓。”
郑国眯眼一笑,眼里有当年筑郑国渠的锋芒:
“图纸今夜便可修订完毕。
明日调三千石匠、五千民夫,先筑坝,再掘隧,一气呵成。
三个月后,让主公在鹰嘴峡举杯,看那三镇之水,同饮一江!”
三人相视而笑,脚下新渠的水声潺潺,仿佛已在提前庆贺这条即将贯通的生命之脉。
李方清负手立在堤坝边,青衫被风掀起,像一弯静默的刀。
日光斜照,他望着远处弯腰测线的工匠,眼底藏着柔软的敬意。
忽然,一只纤白的手自他肩后轻轻落下。
李方清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身形已闪到来人背后;
待看清那只手的主人,绷紧的肩线才倏地松开。
易雨璇俏生生地站在风里,月白短褂束着柳腰,发梢沾了几粒碎尘。
她扬眉浅笑:
“怎么,工地就不许我来?
这儿可是雨璇镇的地界。”
李方清收回手,无奈摇头:
“尘土飞扬,乱石成堆,怕你磕着。”
他指向脚下蜿蜒的河道,
“等这条渠修好,三镇贯通,桃溪的百姓再不用看那些地主宗族的嘴脸。
粮、布、盐,都能自己说了算。”
易雨璇听罢,却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眸子里带着半分嗔半分喜:
“你回镇三日,也不来见我。
是公主的差事太急,还是李大领主把旧友都忘了?”
李方清垂眸,声音低下来:
“公主扔了个大活,燕赵百废待兴。
本想先忙完这阵,再好好……登门赔罪。”
易雨璇轻哼一声,侧身靠在他臂膀,声音忽然软了:
“我想卸任镇长,去燕赵镇当个妇女主任——
教姑娘们识字、算工钱、学养蚕。你收不收?”
李方清忍笑,故作惊讶:
“怎么?杨士奇那帮村镇干部太强,易大镇长也有压力?”
话未落,易雨璇抬脚在他靴尖狠狠一碾,耳尖飞红,低骂一句:
“笨蛋!”
风掠过新渠,卷起两人衣角,像替他们掩住那点悄悄漾开的温柔。
李方清垂眸,目光温软得像春水初融:
“那往后,我们便能常常见了。”
易雨璇低低应了一声,耳尖飞霞:
“嗯……是呀。”
她忽又抬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跟我来,给你备了份惊喜。”
李方清被她牵住衣袖,步履带风,却仍忍不住笑问:
“究竟是什么?”
易雨璇回头,指尖轻点唇瓣:
“惊喜若先说破,就不叫惊喜啦。”
秋末的风原本带着干草与尘土的味道。
可一拐过那道矮矮的土坡,空气忽然变得清甜湿润。
李方清跟着易雨璇,脚步不自觉放慢——
眼前像被谁轻轻拨开了一层雾,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
小径两侧,是一整片起伏的樱花林。
此刻并非花期,可林间却另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
数万株樱树排列成海,枝干曲折如墨线勾勒。
苍劲的黑色与天空的淡蓝撞成一幅留白极多的画卷。
枝头残存的深红叶片,被阳光一照,像是谁不小心打碎了胭脂,点点洒落在枝桠之间。
风一过,叶片旋落。
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发出极轻的“簌簌”声,仿佛整片林子都在低声呼吸。
阳光从枝桠缝隙漏下,地面便铺了一层碎金,又掺着落叶的暖赭。
林间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落叶被归拢成堆,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踩上去绵软无声。
远处,几只早来的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震得枝影摇晃,碎光便跟着跳动,像极了水波。
李方清怔住。
他从未想过,在雨璇镇的尽头,竟藏着这样一片静默而盛大的秋樱之海。
雨璇镇,也是燕赵领地的一部分。
李方清在王城的时候,杨士奇就已经汇报过易雨璇移栽樱花树。
但是正当李方清看到这些樱花树的时候,还是非常惊喜。
易雨璇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她抬眸望向李方清,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此刻像盛满了星河的湖面。
“做我女朋友吧!”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尾音却打着颤。
“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李方清没有退开半步,反而更上前一些,目光笔直而温柔。
“也许是在某个夜里,巡完堤后回头看见灯火时;
也许是在你递给我第一盏热茶时——”
他声音低而笃定。
“我发现,我再也无法把你当作普通朋友。
我谋划燕赵的每一条水渠、每一仓粮,都在想:
若乱世再起,我要怎样护住你。
这世间,只有你知道我从何而来,也只有我明白你真正的模样。
若连这样的你都不去珍惜,我拿什么去面对往后的山河?”
话音落下,林间只剩风声。
易雨璇的脸颊被夕阳映得通红,她轻轻咬住下唇,眸光却亮得惊人。
“我……愿意。”
几乎在她点头的瞬间,李方清蓦地站起身,一步跨前,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秋日的风掠过樱花林,卷起漫天红叶,像为这一刻洒下盛大的花雨。
易雨璇贴在他胸前,听见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与远处工匠的号子、近处叶落的沙沙声,一齐汇成了整个世界的回响。
李方清俯身,一手揽过易雨璇的肩背,一手穿过她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人轻得像一瓣初落的樱,耳根却烧得通红。
“喂……”
她小声惊呼,
“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怎么办?”
李方清低笑,声音擦过她耳廓:
“怕什么?你忘了我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青影——
正是他惯用的“游蛇身法”。
只见他足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身影便如风掠林梢,忽左忽右;
每一步踏出都踩在旁人视线的死角,连衣角都未惊起一片尘土。
镇口的守卫只觉眼角青影一闪,再回头,长街空空;
巷口玩耍的孩童刚抬头,便只捕捉到几片旋转的枫叶。
第306章 在一起
几个呼吸间,他已抱着易雨璇悄然落在镇长宅的后院。
木门吱呀一声自内阖上,院中那株老桂树簌簌落下一阵香雨。
直到脚尖触地,易雨璇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声音轻得像猫:
“坏死了……”
李方清只是笑,掌心收得更紧,仿佛抱住了整个春天。
易雨璇窝在他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胸口:
“到家了,还不放我下来?”
李方清偏不肯松手,眼角带着一点得逞的笑:
“名分都定了,总得庆祝一下吧?”
“庆祝什么呀?”
她故意装傻,却把自己耳根先染得通红。
李方清低低笑了一声,像在叹息又像在坦白:
“来到这个世界,杀伐果断的事我做得不少,唯独风月之事……一直守身如玉。”
易雨璇眨眨眼,语气促狭:
“那……这些年,生理问题怎么解决的?”
李方清被问得哑然失笑,抱着她的手顺势在她臀尖轻轻一捏,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暧昧:
“还能怎么办?自力更生呗。”
李方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有你了。”
易雨璇猛地睁大眼,一声轻呼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啊?”
话音未落,李方清已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踏入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珍视。
易雨璇平躺在床上,脸颊泛起薄红,又羞又怯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李方清在她身侧躺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低沉的嗓音带着郑重的承诺:
“我会一直爱你。”
易雨璇心头一震,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眼底映着他的身影,声音轻得像羽毛:
“其实……和你一样,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守着自己,就连从前,也从没谈过恋爱。”
李方清望着她澄澈的眼,眸色渐深。
缓缓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珍视与疼惜,悄然漫开。
……
屋内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在帐顶上轻轻晃动,像一湾静水。
易雨璇枕在李方清的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小圈。
李方清望着帐顶的暗影,低声感叹:
“我想向国王请旨,求他赐婚,把最好的日子留给我们。”
“才在一起就谈婚论嫁呀?”
易雨璇轻轻捶他一下,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呢。”
李方清失笑,伸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
“好好好,我家宝贝害羞了。
那就不急——”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像承诺又像哄孩子。
“等到咱们的领地能护得住一方灯火,等到村镇的屋舍像春天的笋一样冒出来,我就给你一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婚礼。
让整个齐拉王国的人都知道,易雨璇是我李方清用山河作聘、以岁月为媒迎回来的夫人。”
易雨璇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嗯”了一句,耳根却悄悄红透。
窗外,夜风掠过新修的河渠,水声潺潺,像在替他们把誓言一遍又一遍地念给大地听。
晨光洒在新铺的青石板上,李方清牵着易雨璇的手,缓步踏进燕赵镇的主街。
街旁,工匠们放下锯刨,商贩们合拢账簿,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扣的指尖上。
鲁班正抱着一卷图纸,远远瞥见,忙不迭躬身:
“见过主公!”
抬头又见易雨璇,下意识补了一句,
“见过雨璇镇长。”
一旁的杨溥抬肘轻捅鲁班,随即整袖,长揖到地,声音清朗带笑:
“参见主公——参见主母!”
“主……”
易雨璇脸颊腾地飞红,忙往李方清背后一躲,指尖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李方清朗声大笑,眉梢尽是得意,却故作正经地冲杨溥扬了扬下巴:
“杨老,这声‘主母’先赊着,等成婚那日再叫,利钱我可不给。”
说罢,他悄悄朝杨溥眨了下眼,眼角笑意灿若朝阳。
杨溥捋须,会意点头,满堂工匠也哄然笑开,掌声、口哨声混作一片,惊起了檐角早起的雀鸟。
夕阳把两人的背影拉得老长。
待李方清与易雨璇拐进领主宅的月拱门,杨溥立刻回身,朝街角一招手。
朱浩洋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放下的算盘:
“镇长,您吩咐!”
杨溥压低嗓音,却掩不住嘴角的笑:
“放话出去——从今往后,易雨璇就是咱们领主夫人。”
“啥?!”
朱浩洋嗓子一拔,差点把尾音送到天上。
杨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
朱浩洋眨巴着眼连连点头。杨溥这才松手,凑得更近:
“记着,见面别再叫‘雨璇镇长’,得称‘领主夫人’,或者——‘子爵夫人’。”
“明白!”
朱浩洋激动得直搓手,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杨溥拍拍他的肩:
“去吧。先从镇公所、工坊、学堂、再到各村村正,务必让有头有脸的人都知晓——咱燕赵,要有喜事了。”
朱浩洋应得脆生,转身一溜烟跑远,脚步踏得青石街哒哒响,像替喜讯打起的快板。
染坊里水汽氤氲,靛蓝的雾气像轻纱笼在两人肩头。
黄道婆踩着纺车,梭子在她指间来回穿梭,嘴里却闲不住:
“朱浩洋那大嗓门嚷得全镇都听见了——
你说,这事儿保真?”
嫘祖把一束新缫的丝浸入染缸,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映得她眼角也带笑:
“八成是真的。
早前我就瞧见,主公每次来巡查,眼角余光都往雨璇镇长那边飘。”
黄道婆“噗嗤”笑出声,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乱:
“可不是嘛!
上月主公还特意从王城带回几匹极细的月华纱,说是‘染坏了也无妨’——
结果全送到雨璇镇长屋里去了。”
嫘祖轻点水面,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郎有情,妾有意,只差一层窗户纸。”
黄道婆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你还记得不?
雨璇镇长在镇北一口气栽了几百株山樱。
昨儿主公过去,八成是看见了那片花海——
啧啧,换谁不心动?”
第307章 成为主母
嫘祖抿唇一笑,抬手将染好的丝缎挂起,水蓝颜色映得她眉眼温柔:
“等明年一开春,樱花满坡,喜事就该敲锣打鼓地来了。”
梭声轧轧,水汽蒸腾,两位织女在一抹靛青里,悄悄把祝福也织进了丝里。
……
傍晚的军营被落日镀成一片赤铜色。
妇好掀帘而入,甲叶撞得噼啪作响,脸上却带着少见的怒火。
“姐姐,怎么了?”
秦良玉放下兵书,抬眼便见她一掌拍在案几上。
“外头竟有人造谣雨璇镇长!”
妇好咬牙。
“说甚么她已成了燕赵领地的主母,简直胡说八道!”
秦良玉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神色缓和,绕到妇好身侧,低声道:
“姐姐,先别气。
这……其实不算谣言。”
妇好猛地瞪圆了眼:
“连你也跟着起哄?”
秦良玉失笑,伸手揽住她肩膀:
“我哪敢拿你家主公开玩笑?”
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卷崭新的《燕赵旬报》。
“喏,自己看。”
报纸正中是一幅木刻画像:
李方清执着油纸伞,易雨璇挽着他的臂弯,两人并肩而行。
伞下只题一行小字——
“一人撑伞,两人行。”
落款处,赫然印着杨溥的私章。
妇好盯着画像良久,指尖慢慢松开,终是长叹一声,嘴角却浮起无奈的笑意:
“原来如此……那便祝他们白头偕老吧。”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伞下的剪影,像是替旧日主公,也替自己,把最后一丝牵挂放进了风里。
营帐里,灯火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
秦良玉的手掌仍落在妇好肩头,像一盏小灯,把热度一点点渡过去。
“姐姐,”
她放软声音,
“你从不是消极的人,今日却像霜打的芦苇——到底在怕什么?”
妇好低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圈,良久才吐出真心话:
“我怕雨璇成了‘夫人’,就不再是‘镇长’;
怕她往后只能站在男人身后,把从前的锋芒都收进锦囊。
她曾是几个村的脊梁,后来让出一块地,再后来又把整个领地并入燕赵……
我怕下一步,她连自己都让出去了。”
秦良玉听完,忽然笑了,那笑意像刀出鞘,带着明亮而笃定的锋芒。
“姐姐,你可记得——雨璇至今仍是王廷册封的男爵,爵印与封诰都在她手里;
主公若要夺,早夺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她牵起妇好的手,掌心相贴,掌心都是常年握兵留下的茧,
“你再看看我们:
我掌兵,你练兵,嫘祖管蚕桑,黄道婆革新织机——
主公可曾让我们退回闺阁半步?
他连军议都许我们着甲列席,又怎会折断雨璇的翅膀?”
妇好怔住,抬眼对上秦良玉澄亮的目光。
秦良玉继续道:
“主公常说,燕赵要的不是‘附庸’,而是‘伙伴’。
雨璇之所长在治民、在教化,他若真把她束之高阁,便是自断臂膀。
姐姐,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雨璇自己?
她可不是被一纸婚书就能关进笼子的雀鸟。”
灯火噼啪一声,爆出小小的火星。
妇好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
她反手覆在秦良玉手背上,低声却坚定:
“是我杞人忧天了。若真有那一日——
我们手里的剑、我们背后的千军,也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秦良玉朗声一笑:
“这才像话!
待他们大婚,我们披红甲、牵白马,亲自送嫁。
让全领地的人都看看——
雨璇仍是雨璇,只是多了一人并肩。”
秋高气爽,桃溪镇外的官道被阳光烘得暖洋洋。
李方清一抖缰绳,让坐骑缓了步子,回身把手伸向易雨璇,掌心向上。
易雨璇握住那只手,借力坐到他的鞍后。
双臂环住他的腰,两人共乘一骑,沿着尚未完工的大渠慢慢前行。
风掠过堤岸,芦苇沙沙作响。
李方清抬手指向前方——
一条宽阔的新河道在黄土间笔直劈开,河底已铺好卵石,堤上夯土层层夯实,像一条静卧的青龙。
“再有一个月,这条渠就能通水。”
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两岸三千亩旱地会变良田,百姓再不用看刘家的脸色要粮、要水、要活路。”
易雨璇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接话:
“让每一户人家都能抬头看天、低头种地,不必担心祠堂里的鞭子——
这才是我们当领主的本分。”
李方清笑着点头,忽又压低嗓音,像在自言自语:
“可刘家盘踞桃溪百年,根深叶茂,终究是个绊脚石。”
易雨璇眨眨眼,眸子里掠过一丝狡黠:
“那就让他们自己绊自己。”
她贴近他耳廓,吐气如兰,
“刘家家主能坐稳,是因为嫡长独大。
若我们抬一抬他的几个庶支、远房,让他们各自都有机会坐上那把椅子——
不用我们动手,刘家就会在内斗里四分五裂。”
李方清猛地回头,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啧,还是你坏。”
易雨璇被夸得耳根一红,抬手在他臂上轻轻一捶,小声嘟囔:
“讨厌。”
马儿打了个响鼻,像是替两人笑出声,蹄声轻快,沿着新渠的堤岸一路奔向金黄的落日。
……
桃溪镇正厅里,七八张新漆的长案围成半月。
刘家二十多名青年端端正正坐着,腰杆笔直,眼里带着刚从学堂出来的光。
刘子恒率先起身,拱手时衣袖还沾着田间泥点:
“两位先生远道而来,今日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做东,先吃酒再说!”
其余堂兄弟齐声应和:
“对!先生的酒我们还没敬过呢!”
杨士奇捋须,与杨溥对视一眼,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锋芒。
“酒自然要喝,”
杨士奇抬手虚按,
“可酒前须先把正事说明——
今日不谈功过,只谈桃溪镇未来十年该怎么走。”
刘子恒一怔,回头与堂兄弟交换眼神,再转过来时语气谨慎:
“先生,是我们最近哪里做得不够?”
“不是不够,”
杨溥接过话头,声音清朗,
“是还能更好。”
另一名刘家青年刘子安忍不住问:
“还请先生明示——
‘更好’从何处做起?”
第308章 分化刘家
杨士奇把茶盏往案几中央轻轻一推,声音不高,却像石子落进静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诸位,你们如今都不在刘家庄的屋檐底下了。”
他抬手,指尖沿着桌面那张《桃溪九村图》缓缓划过。
每停在一处,便点出一个青年的名字。
“子恒,你在白杨村做里正;
子安,你在石桥村管仓曹;
还有子明、子修……
你们散落在桃溪镇的大小村落,各自领着一摊子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像一把温和的刀,剖开他们心里那点不敢声张的念想。
“我知道,你们都是刘家的旁支、庶出。
宗祠的牌位上,你们的名字排在最末;
族里的账本里,你们的分红也常被抹成零头。
可你们别忘了——”
杨士奇忽然拔高声音,带着笑意,却字字铿锵:
“你们每家手里,都攥着一两样压箱底的手艺!
子恒家榨油,一斗菜籽比别人多出一两清油;
子安家酿酒,三缸高粱能蒸出五坛桃花烧;
子明娘舅的箍桶箍得滴水不漏,子修婶子的酱豉连县城大酒楼都点名要——”
他啪地合拢折扇,目光灼灼:
“把你们的家人,你们的锅灶、榨床、曲房、酱缸,统统迁到你们现在主事的村子里!
用你们的手艺,把一村人的肚子、口袋、日子,都绑在你们的绳上。
村里有了油坊,家家就有灯油;
有了酒坊,户户就有余钱;
有了酱坊,连外乡的行脚都会闻着味儿来赶集。
到那时候——”
杨溥适时接话,声音清亮得像一记锣:
“到那时候,你们就不再是‘刘家旁支’,而是‘本村正干’!
祠堂里的族老再要指手画脚,也得先看看你们村里几百张嘴答不答应。”
厅里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刘子恒攥紧拳头,眼里有火: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自立门户?”
“不是让你们叛族,而是让你们先富、先强、先站稳脚跟。”
杨士奇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悠然,
“村子富了,你们的家业自然水涨船高;
你们强了,刘家这棵大树,也不得不给你们让出一条粗壮的枝桠。”
刘子安已经忍不住站起身:
“我明日就回石桥村,把娘舅家的曲房搬来!
再开春,我要让石桥村的桃花烧,一路香到王城!”
“我白杨村的油坊缺块地,”
刘子恒朗声道,
“先生若肯批,我立刻把老爹老娘接来!”
一个、两个、三个……
青年们接二连三地起身,声音像涨潮的河水,把“榨房”“酱缸”“箍桶铺”喊得震天价响。
杨溥和杨士奇相视一笑。
窗外,秋风吹过桃溪的河面,卷起细碎的银光——
那是浪潮初起的声音。
刘家庄的清晨被沉闷的鞭梢声划破。
村口那株老槐下,刘敬山铁青着脸。
身后两排家丁横棍成墙,把出村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几辆马车被勒住缰绳,骡子不安地踏着蹄子。
车上的箱笼、纺车、小榨床吱呀作响,像在替主人喊冤。
刘敬山抬手点向为首的刘子安、刘子修,声音裹着怒意滚过人群:
“刘家给你们饭吃、屋住,如今翅膀硬了就想飞?
李方清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你们拆我刘家的台!”
刘子安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
他穿的还是那身旧青布长衫,却挺直了腰背,声音不高,却句句清晰:
“大伯,子安不敢忘本。
只是石桥村仓曹的职缺只认我一人,爹娘年迈,孩子年幼,我想把他们接到身边,白天管仓,晚上回屋吃口热饭——
这是为人子、为人父的本分,何来叛变?”
刘子修也跨出一步,手里攥着马鞭的指节发白:
“大伯,我管的那条支渠就在白杨村口,渠闸一开一合,都得出我手。
若我留在庄里,渠坏了谁修?
田渴了谁救?
我带走的不过是一套榨床、两缸曲种,留在庄里也是蒙尘,倒不如让它们在外头替刘家挣个好名声。”
风刮过槐枝,卷起一阵尘土。
刘敬山的脸色变了又变,棍棒在手心里攥得咯咯响,却迟迟没有落下。
刘子安再躬身,声音软了一分:
“大伯,我们不是分家,只是分灶。
灶火旺了,刘家的锅也才能煮更多米。
逢年过节,我们仍抬着酒、挑着油,回庄祭祖——血脉在,刘家就在。”
村口的老槐树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枯叶旋落,像一场无声的落雪。
刘敬山站在树下,脸色铁青,声音震得树枝都颤:
“放屁!他们全是放屁!
李方清就是眼红我们刘家枝繁叶茂,才想出这些花招来拆我的台!”
刘子安一步不让,脊背笔直,目光沉稳:
“大伯,杨先生与杨溥先生是领主亲封的政务导师,侮辱他们,便是违抗领主。
于情于理,您都不该说这样的话。”
“导师?我看是祸水!”
刘敬山手指颤抖,指向那几辆马车,
“只要我还活着,谁敢跨出这道门,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身后十余名护院齐刷刷抽出短棍。
棍头在日光下泛出冷光,野兽般盯住了想要离去的族人。
空气骤然凝固。
就在此时,刘子恒从人群后方走出,脚步沉稳。
他并未带兵器,只双手抱拳,向刘敬山深深一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伯,您可还记得?是您亲口对我们说:
‘投效燕赵子爵,才有刘家的出路。’
如今子爵委我等以实职,让我们为桃溪镇、为燕赵领效力,您为何又要亲手堵死这条路?”
刘敬山怒极,袖子一挥:
“少给我讲大道理!
我做的所有事,是为了刘家的香火,不是为了什么狗屁领地!”
刘子恒抬眼,目光灼灼:
“可刘家的根,就扎在这片土地上。
土地兴,则家兴;
土地衰,则家败。
今日我们走出去,是为了让刘家的名号在更广阔的地方开花结果,而非困死在庄墙之内。”
短暂的静默中,只听得见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第309章 国王密函
刘敬山胸口剧烈起伏,棍棒在手,却迟迟挥不下去。
他看见刘子安、刘子修、刘子恒,以及更多年轻的面孔,眼中没有叛逆,只有坚定。
话音未落,官道尽头忽地卷起一阵铁蹄轰鸣。
夕阳斜照下,一列黑甲铁骑踏着整齐步伐轰然而至,甲叶铿锵,旌旗猎猎。
领头那员大将虎背熊腰,手执缠金马鞭,正是许褚。
“嗬——!”
兵卒齐喝,声浪震得老槐枝叶簌簌坠落。
刘家人脸色齐变,方才的喧哗像被一刀切断,只剩粗重呼吸。
许褚策马直到刘敬山面前,马鞭一扬,似笑非笑:
“方才,谁说‘狗屁燕赵’?”
他声音不高,却裹着沙场血火的气焰,压得四周鸦雀无声。
刘敬山面色由青转白,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在那一排寒光铁甲的逼视下,他双膝微颤,终于低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我……我是狗屁,我是狗屁。”
许褚冷哼一声,鞭梢指天,朗声宣令:
“奉燕赵子爵令——凡领内挂职之刘家子弟,皆可携亲眷自由择居,沿途关卡、庄口不得阻拦,违者军法从事!”
“诺!”
百名兵卒齐声应和,铁甲如山,刀未出鞘已令人胆寒。
刘敬山身后的护院悄悄把短棍藏进袖里,退到门楼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刘子安、刘子修等人对视一眼,眼底压抑的喜色终于浮上眉梢。
许褚环视一周,见再无人敢置喙,这才收鞭,向刘子恒等人微一颔首:
“诸位,上马启程,主公在桃溪镇渡口已备好热酒,为各位接风。”
马蹄声再起,卷起尘土如龙。
刘家的马车在铁骑护送下缓缓驶出庄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挣脱旧枷锁、奔向新天地的路。
燕赵镇·领主府后堂
暮色刚落,檐下风灯次第亮起,映得回廊一片金红。
堂中摆着一张乌木长案,案上摊着几卷尚未拆绳的塘报,墨香混着晚风,微微荡漾。
许褚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甲叶还沾着路途尘土。
他单膝一点,笑声却像铜锣:
“主公!您是没瞧见——
刘敬山那老匹夫,一见我们黑甲铁骑列阵,脸色唰地比纸还白。
末将嗓门才抬了半调,他两条腿就开始弹琵琶,嘴里连声‘我是狗屁’。
嘿,就这点胆儿,也敢在村口堵自家子弟!”
李方清倚在软榻上,手里转着一盏温酒,闻言朗声大笑。
“幸亏我留了你这一手‘黑脸’,不然刘敬山真把人都扣下,桃溪镇就得少几把好手。”
他抬手冲许褚虚点,
“记你一功,回头让杜康给你留一坛二十年陈酿。”
杨士奇捋着胡须,从案侧踱出,眉眼间全是成竹在胸的从容。
“主公放心。
今日之事,看似兵威逼人,实则顺水推舟。”
他展开一张《桃溪九村渠网图》,指尖轻点,
“这些刘家青年,如今人人都知道——在燕赵挂职,起点虽小,却可步步青云。
桃溪的村子,只是他们第一块跳板。”
李方清望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自打接过燕赵印,殚精竭虑,日夜不敢懈怠,今日总算看见水渠成形、村镇归心、人才归位。”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眼底映着灯火,亮得像少年,
“剩下的,便按章程、按节奏,一步一步来。
我也想偷个懒,学学存孝他们,偶尔纵马放鹰,听一晚雨打芭蕉。”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李存孝抱拳,声如洪钟:
“主公放心!练兵之事,末将敢立军令状!”
胡雪岩拍着账册,笑眯眯接口:
“银粮、市舶,三月之内,账目自清!”
鲁班的木尺在掌心敲得噼啪响:
“工坊、水闸,明年春汛前交付!”
就连平日寡言的欧冶子也微微颔首:
“兵械、镰斧,已备三成,余下不误农时。”
一时之间,堂内掌声如潮,夹杂着黄道婆、嫘祖的轻笑,像把连日来的疲惫都拍散在晚风里。
唯独角落里,张仪长身玉立,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灯火在堂中微微一晃,像被张仪指尖那封暗红色火漆信笺映得更沉。
李方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气里都带着苦笑:
“说吧,这回又给我挖了什么坑?”
张仪两指夹信,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在座每一位竖耳——
“王上口谕:‘克荣国质子叶连王子,须于月内密接至王城。
事由机要,不得张扬。’”
他抬眼,目光掠过仍在拍胸脯的许褚、嘴角带笑的胡雪岩,最后落到李方清,
“简而言之——南下走一趟,把人平平安安带回来。”
李方清“啧”了一声,仰头把残酒一口闷了:
“王城那帮人,是嫌我燕赵的草还不够绿,非让我再跑远些拔苗?”
杨溥笑得像只老狐狸:
“主公,王城里多是早朝打哈欠、午宴抱酒壶的角色,怎能与您比?”
杨荣立刻补刀:
“可不是?天纵英才四个字,他们连笔顺都写不全。”
胡雪岩啪地合上折扇,眼里闪着商人的光:
“主公,此去克荣国,水路七日,陆路五日。
我已让账房拟好货单——
丝绸、茶叶、精瓷,正好借护送王子的旗号,把燕赵商旗插到克荣都城。
一来一回,利钱翻倍,还能顺手替王子造势:
‘看,这是燕赵领主亲自来接的人!’”
李方清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手指敲桌:
“行,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
“不对呀,如果你和我去邻国的话,那么赈灾的事情交给谁呢?”
李方清话音刚落,胡雪岩“腾”地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赧然,抱拳急声道:
“主公恕罪!
属下一时激动,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咱们领地今日又迎来一位大才,正可接手赈灾与钱粮统筹。”
李方清挑眉:
“哦?哪一路财神?”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好奇,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领主李方清,史诗级财政人才“管仲”已降临领地,是否立即接纳?】
第310章 管仲
“接纳!立刻!”
李方清朗声一笑,眸中光彩暴涨,
“快请!”
厅门吱呀一声,被两名侍卫恭敬推开。
只见一位中年文士踱步而入,身形修长,眉目清峻。
一袭黛青长衫随风微动,腰间佩玉轻撞,发出清越之声。
最惹眼的是他左手执一柄素白羽扇,右手负后,步履从容,似将天下账册都藏于袖底。
管仲站定,目光一扫,便含笑拱手:
“管夷吾见过李领主。
闻燕赵百业待兴,特来献薄力。”
李方清大步迎上,双手握住对方手腕,力度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先生大驾,燕赵之幸!
赈灾、钱庄、通商,正缺一只能拨动乾坤的手。
如今先生一到,我可放心南征了!”
“主公,胡先生已经将赈灾的事情告诉我了。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赈灾的财政问题整理的明明白白。
让灾区的灾民,让您,让王城都非常满意。”
李方清闻言,胸中最后一块石头轰然落地。
他回身,朝厅中众将朗声下令:
“明日卯时,飞鹰卫、商队、护卫营集结,南下克荣!
——家中有管仲,此行可无后顾之忧!”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灯火里渐渐亮起来,
“那就按老规矩——
许褚领兵,胡雪岩管货,张仪谋划,再点三十名飞鹰卫随行。
对外只称‘商队护送新织机技师’,对内——”
他抬手,做了个虚切的动作,
“王子身份,烂在肚子里。”
众人齐声应诺,笑声震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
克连王国·边陲小镇·集市
黄土铺就的街道不过丈余宽,两侧棚屋低矮,风一吹便扬起沙尘。
摊子上摆着的陶罐粗粝笨重,釉色斑驳,罐口还带着毛刺。
李方清背手而立,指尖在一只陶罐沿口轻轻一刮,指腹立刻沾上一层粗砂。
他摇摇头,低声道:
“火候不到,胎土也杂,难怪卖不上价。”
胡雪岩笑着上前,用本地口音与摊主攀谈。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听说他们是“南边来的大商”,立刻堆起笑脸:
“客官,这些罐子可是从县城进的,进价就得二十个铜子儿一个,真不便宜咧!”
胡雪岩心里一盘算——二十铜子儿,比燕赵镇同规格陶罐贵了整整四成。
而燕赵的罐子釉色均匀、胎薄壁匀,放在水里煮三天都不裂。
他眼珠一转,露出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老哥,我跟你做个长久买卖如何?”
摊主忙不迭点头。
胡雪岩弯腰从自家马车上捧出一只青白釉小罐。
罐身绘着缠枝莲纹,釉面光可鉴人。
“我用我的一只罐子,换你三只旧罐,再按你原来的进价给你供货。
以后你铺子里只卖我们燕赵的陶罐,如何?”
摊主愣了一瞬,随即狂喜——卖一只就能赚三倍的量,釉色还更招人喜欢,哪有拒绝的道理?
“换!换!全换!”
他忙把自家摊位上的粗糙罐子往旁边扒拉,生怕胡雪岩反悔。
片刻工夫,燕赵商队的小伙计们已把二十几个青白陶罐卸下,整齐码在摊旁。
黄沙卷尘,商队的驼铃叮当。
李方清勒住缰绳,回头冲胡雪岩挑眉:
“还是你有办法!这些破罐子算废物利用?”
胡雪岩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主公放心,回头让伙计把粗罐统统洗净,装咸鱼、腌茶、酱菜——
既能垫货防震,又能白送罐身,一举两得。”
李方清爽快竖起大拇指。
话音未落,方才那位摊主已气喘吁吁追上来。
扑通一声跪在马前,扬起一片尘土。
“贵人!您一定是齐拉王国来的大爵爷吧?”
他指着车上的青白瓷罐,两眼放光,
“这工艺、这釉色,比我们镇上的官窑都强!
在我们这儿,一只就能换半两银子!”
李方清俯身,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谦逊:
“在我们那边,这只是日常用器,算不得稀奇。”
摊主更激动了,连连摆手:
“那更不得了!
您要是肯大批量卖,咱们镇子都能换一副新面孔!
求您务必见见我哥哥——
他是本镇镇长,门路广、熟人多,保管把您的货销得风风火火!”
张仪策马上前一步,羽扇轻摇,目光里带着商人的敏锐:
“敢问令兄可有官署文书?
商税、通关、仓储,这些关节若能一次谈妥,我们自然乐意省下一番脚力。”
摊主拍胸脯:
“镇长哥哥就在镇公所,官印、税契、仓廪钥匙,一应俱全!
贵人只需移步,咱们备酒备菜,边喝边谈!”
李方清与胡雪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
“张仪,”
李方清低声道,
“看样子,城门还没敲,钥匙倒先送上门了。”
张仪折扇一合,轻笑如风:
“主公,那就却之不恭。”
于是驼铃再度响起,商队调转方向,沿着尘土飞扬的小道,直奔镇公所而去。
席上灯火煌煌,照得青瓷釉色如春水,绸缎流光似霞晕。
镇长——姓葛,名守拙,年约五十,却精神矍铄;
老板——其胞弟,葛守俭,身材精瘦,两眼闪着生意人的亮光。
两人双手捧起一只缠枝莲纹罐,指腹在釉面来回摩挲。
葛守拙喉结滚动,惊叹几乎破音:
“子爵先生,这瓷胎薄如蝉翼,釉色竟透得出手指影儿!
我葛某走南闯北三十年,也未曾见过如此佳品!”
葛守俭更是把一匹月白绸布抖开,灯火下泛起层层雪浪,
“这丝光——怕是把月光都织进去了!”
张仪侧过身,折扇半掩,低声对胡雪岩道:
“照这架势,咱们得连夜回领地再调两车货来,怕是不够卖。”
胡雪岩笑着点头,眼里已把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
李方清抿了口温酒,语气谦逊却藏着锋芒:
“两位觉得货物可还入眼?”
葛守拙忙不迭拱手:
“岂止入眼!
若子爵肯留些在此寄售,我保证三日之内全镇皆知,五日之内罐底朝天!”
李方清却含笑摇头:
“镇长好意心领。我的目的地是贵国都城,眼界不会囿于小镇。”
第311章 异国商道
话音一落,葛家兄弟对视一眼,眸中同时亮起更大胆的火花。
葛守俭一拍桌面:
“子爵先生,我兄长与县城商会交厚,明日便启程进县城!
届时邀集各行首、牙行、税署同坐一堂,代理、分销、关税、仓储一次谈妥。
若能签下总代契,克荣国半壁商路便为您敞开!”
李方清举杯,眸光如星:
“那便明日辰时,商队拔营,同赴县城。”
杯盏相碰,清脆一声,像敲开了下一局更宏大的棋盘。
县城·云锦楼
朱漆大门、鎏金匾额、两盏六角琉璃灯把夜色映得如同白昼。
葛守拙与葛守俭亲自引路,将李方清、胡雪岩、张仪迎入二楼最宽敞的雅间。
梨木雕花屏风后,铜炉里檀香袅袅;
窗外是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灯火与吆喝声交织成一片金波。
“三位稍歇,我已让掌柜备下长街最好的席面。”
葛守拙拱手,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
“守俭与我先去商会,把样品亮一亮,免得那帮老家伙说我们信口开河。”
胡雪岩已快手快脚地把一只青白瓷罐、一匹月白绸缎、一盒松烟墨香茶,用锦盒分装好,递到葛家兄弟手里:
“三位掌柜若问底价,罐子五十枚银角,绸缎一两二钱,茶按两计,一两一钱。
先给他们看质,再谈量。”
张仪折扇轻摇,补上一句:
“若有人想压价,便说‘齐拉王室御用同窑’六字,够他们掂量半盏茶工夫。”
葛家兄弟齐声称是,抱着锦盒匆匆下楼。
云锦楼外,早有马车候着,车辕上悬一盏“葛”字灯笼,在夜风里划出两道橙红的尾焰。
李方清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雕花木栏、描金屏风,最终停在那盏略有裂纹的琉璃灯上。
他轻叩栏杆,语气淡淡:
“同样是一国僻壤,青兰城的‘醉月楼’用整块汉白玉做阶,连窗棂都是苏绣双面锦。
这里——”
他指尖一弹,灯罩发出空响,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张仪折扇“啪”地合拢,笑意里带着锋刃:
“主公莫急。
醉月楼再好,也不过在青兰城一隅;
而我们的燕赵,眼下只缺一条贯通南北的水道、一座千锤百炼的铁坊,再有三季稻麦轮作。
不出三年,燕赵镇自会起一座‘醉星楼’——
高阶用我们自烧的青瓷铺地,窗棂改织机织的软烟罗,连挑灯都用我们的鲸油蜡,亮得能让邻国的商队先迷了眼再掏银子。”
县城·商会大厅
鎏金铜炉檀香袅袅,落地自鸣钟滴答作响。
商会会长——魏仲达,年约五旬,一身绛紫锦袍,袖口银线暗绣商徽,目光如炬。
当他指尖抚过那只青白瓷罐时,釉面的温润竟让他掌心微微发烫。
“这等胎薄如纸、声清似磬的瓷器,”
魏仲达抬眼,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葛守拙拱手,不疾不徐:
“回会长,瓷、绸、茶皆产自与克连王国接壤的燕赵领地。
此番,正是燕赵领主——李方清子爵——
亲自押运商队途经我县城。”
魏仲达眸光一亮,几乎失态地追问:
“子爵此刻何在?”
“已安顿在云锦楼天字雅间。”
葛守俭补充,
“小的斗胆,先来禀报会长,再由会长定夺会面之礼。”
“礼?”
魏仲达朗声一笑,旋即面色一肃,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直侍立在旁的会长助理魏青小跑而至,俯身听令。
“即刻传我手令:
召集县城所有掌柜、税署主事、以及家中有头面的贵族——半刻钟之内,云锦楼集合!
迟到者,明年商路配额减半!”
魏青从未见会长如此急切,愣了半息,随即飞奔而去。
魏仲达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转向葛家兄弟,声音低沉而坚定:
“走——现在就去拜会燕赵子爵。
如此利器在手,若迟一步,恐为他人所夺!”
说罢,他亲自撩袍迈步,锦靴踏在青砖地上,声声急促,如同战鼓。
葛守拙与葛守俭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商会大厅灯火摇曳,映出三人匆匆的背影,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云锦楼掀起。
云锦楼,天字雅间灯火通明,门外两盏琉璃灯映得整条走廊一片金红。
魏仲达一进门便大步上前,双手握住李方清的手。
掌心带着常年打算盘留下的薄茧,力道却分外真诚:
“李方清子爵,一路风尘辛苦了!今日得见,实乃本县之幸!”
李方清微一侧身,含笑拱手:
“伯爵大人亲自相迎,方清惶恐。
按爵位,理应我先拜会您才是。”
魏仲达爽朗大笑,银边胡须跟着颤动:
“爵位是朝廷给的,交情是自己结的。
我魏某人走南闯北三十年,第一眼就认准——子爵乃可交之人!”
李方清故作惊讶地扬眉:
“第一次见面就定生死交情?
伯爵大人不再考察考察我的人品?”
“哈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魏仲达拍拍胸口,顺势拉过椅子坐下,
“再说,能让我那老伙计葛守拙连夜跑腿报信的人,准错不了!”
茶博士奉上香茗退下后,李方清开门见山,指尖轻敲桌面:
“伯爵既已看过样品,便无需客套。我的瓷器、丝绸、茶叶,若在贵县全面铺货,会长以为前景如何?”
魏仲达没料到李方清如此直率,先是一愣,旋即与葛家兄弟交换了个眼神,正色道:
“子爵快人快语,我也不兜圈子。若由我魏氏商会总代——”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月,县城三家主铺同时上架,日销百件;
第三月,货通全县十二镇,月流水破万两;
到年底,克连王国北境三县的分销商会主动登门求货。
热闹二字,绝不夸张!”
葛守俭抢前一步,胸脯拍得咚咚响:
“子爵若把独家分销权交予魏氏商会,我葛守俭立军令状——
一年之内,保您成为本县纳税头名!
到时别说首富,商会公案上第一个刻的就是您的名字!”
第312章 争端
云锦楼外,夜色像一坛刚开封的烈酒,灯火与火把交织,把整条长街烧得通红。
商会的人马先到一步。十二名锦衣掌柜排成半月,胸口绣着“魏”字商徽,像一排亮银盾牌;
他们背后,更站着二十余名佩剑护卫,手臂缠着青绸——
那是魏仲达花钱养的“商勇”,平日里押货,今夜却用来堵门。
街对面,城主陆怀瑾的仪仗也逼到楼前。
十六盏鎏金灯笼高挑,照出旗牌上猩红的“陆”字。
陆怀瑾披玄狐大氅,腰悬一等伯爵的赤金符,脸色却比狐毛还冷。
他的亲兵铁甲铿锵,长戟如林,戟尖在火光里闪着冷蓝的锋芒。
“魏仲达!”
陆怀瑾的声音裹着冬夜的寒气滚过长街,
“本爵奉王命巡城,你却纵人拦我?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魏仲达掀帘而出,绛紫锦袍在风里翻飞。
他拱了拱手,笑纹里带着刀:
“城主言重。
今夜是商会私宴,只谈商事,不涉公务。
城主若硬闯,传出去倒像仗势欺商,坏了陆氏清誉。”
“商事?”
陆怀瑾嗤笑,抬手亮出一纸烫金拜帖,
“本爵也递了名帖,愿与子爵共商互市。
魏会长却教人挡在门外,是怕我抢了你们的利,还是怕李方清知道——
你们商会私下垄断城税、截留贡品?”
这话像投石入水,围观的商贾百姓顿时哗然。
商会一名掌柜立刻反唇:
“陆氏名下的‘临江货栈’上月囤盐三千石,哄抬市价,城主可敢当众对账?”
“放肆!”
陆怀瑾的亲兵统领怒喝,长戟“铿”地顿地,石板火星四溅。
魏仲达半步不退,反而朗声朝楼上拱手:
“李方清子爵!
陆城主声称要谈互市,却携兵带械而来,若真心交好,何必刀兵压阵?
商会愿开中门迎君子,却不敢迎虎狼!”
楼上窗棂“吱呀”一声推开,李方清的身影在灯火中显出。
他手执酒杯,声音不高,却压得街面一静——
“两位皆是伯爵,皆为克连贵胄。
若真为我李方清而来,不如同上楼一叙;
若只为意气之争——”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淡淡补刀,
“那便恕我燕赵商队明日改道,另寻他城。”
一句话,把剑刃悬在双方脖颈。
陆怀瑾眯起眼,玄狐大氅在风中猎猎;魏仲达羽扇轻摇,笑意却僵在嘴角。
火把“噼啪”一声爆响,仿佛下一瞬就要点燃整条长街——
而李方清只是垂眸,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面映出灯火,像一面小小的镜子,照见所有人的贪婪、骄傲与怯意。
夜风卷着火把的残焰,映得长街半明半暗。
陆怀瑾忽地把玄狐大氅一撩,大步上前。
竟当着满街灯火“啪”地拍了拍魏仲达的肩膀,笑声洪亮得像铜锣乍响:
“哎呀魏兄!你我多年至交,怎地今夜反倒生分了?”
他一边朗声,一边用亲兵都听得见的音量补了一句,
“方才不过是闹着玩,试试你商会护卫的身手,果然没让我失望!”
魏仲达眉梢轻挑,眼底那抹刀锋般的冷意却未褪。
他顺势把羽扇一合,也笑得春风满面:
“原来城主是在考校我们,倒让在下虚惊一场。
既是玩笑,便请城主收了刀兵,免得惊扰了李子爵的雅兴。”
两句话,一来一往,像高手拆招,既给足了台阶,又把“惊扰李方清”这顶帽子反扣在陆怀瑾头上。
陆怀瑾眼角一抽,却立即挥手。
十六盏鎏金灯笼往后一撤,长戟林齐刷刷收拢,铁甲相击的铿锵声顿时消弭。
他抬头望向二楼窗棂,朗声笑道:
“子爵勿怪!
陆某与魏会长戏耍惯了,倒教诸位看笑话。
如今戏也做足,正事要紧,不如同上楼小酌,如何?”
魏仲达侧身让出一步,也朝楼上拱手:
“商会已备好清茶薄酒,恭请城主一同入座,共商互市大计。”
灯火下,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玄狐大氅,一个绛紫锦袍,像两匹暂时收起獠牙的狼,笑意里藏着尚未熄灭的火星。
李方清倚窗,将杯中残酒轻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低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条街都听得清楚——
“既是好友‘闹着玩’,那便上楼吧。
只是刀剑无眼,玩笑多了,也容易割着手。”
说罢,他转身入内。
楼梯口,早有伙计挑起珠帘,恭候三方踏入同一间灯火通明的雅室——
而帘外火把的光,仍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提醒所有人:
戏已开场,真假还未收场。
铜灯高悬,琉璃光被夜风摇碎,洒在长桌青玉般的桌面上。
随着城主陆怀瑾一声清脆的响指,铁甲亲兵鱼贯而入,脚步沉而有序——
楼内闲客被礼貌而坚决地“请”出大门,乐师、伙计、歌女也悄然退场;
顷刻之间,偌大的云锦楼只剩一桌人、一盏盏灯、和满席流光溢彩的燕赵货物。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袍角铺陈如夜色。
张仪执羽扇立于左侧,目光似笑非笑;
胡雪岩负手右侧,指尖轻敲腰间算盘,珠玉微响。
三人背后是半卷珠帘、半墙灯火,像一幅静默的屏风。
长桌以锦绣铺底,分作两列——
左侧首座魏仲达,绛紫锦袍映得鬓发如漆;
右侧首座陆怀瑾,玄狐大氅卸在臂弯,金爵赤符在灯下闪出一点血光。
其余商会掌柜、城主亲信、本地贵族依次列坐,呼吸间都带着按捺不住的灼热。
桌中央,燕赵的器物在灯火里排开一场无声的盛宴:
青白瓷罐,缠枝莲纹釉色如春湖,灯光透壁,似有水纹荡漾;
月白绸缎,叠成雪浪,一指轻推便泛起银波;
松烟墨香茶,用薄如蝉翼的瓷盏盛了,汤色澄金,热气带雨意;
还有小巧的檀木匣,匣里并排放着三枚琉璃镇纸,内嵌飞鹰纹,羽翼纤毫毕现。
“好器!”
不知谁先脱口,惊叹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这瓷胎——比官窖还细腻!”
“这丝光——月下看简直会流动!”
第313章 整个克连
“茶香透盏,竟带松壑清韵……”
魏仲达以指尖轻叩罐壁,一声清越如磬,他抬眸望向李方清,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个雅室都听得见:
“子爵,此物若入我县,一日之内便可名动北境。”
陆怀瑾则取过一只瓷盏,指腹摩挲盏口,眼底锋芒被釉色温得柔和,却更添深沉:
“名动北境不够,若能直入克荣王城,才算不负今夜之器。”
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像镀了一层流动的釉。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胡雪岩斟茶,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座的野心听得清清楚楚——
“今夜之器,只是序章。
燕赵能烧出的瓷,远不止此;
能织出的绸,也不止这一匹。
诸位若有胆魄,便与我共书下一章。”
话音落,茶香与檀香交织,灯火轻爆一声。
像替所有尚未出口的数字与契约,先点了个响亮的头。
灯火映得长桌中央那盏青白瓷罐透出一层幽碧,像一泓凝住的春水。
魏仲达微倾上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灼热:
“子爵,您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李方清指尖在瓷面轻轻一敲,叮——清音绕梁。
他抬眼,似笑非笑:
“我要整个克连王国,从边陲小镇到王城脚下,都知道——
燕赵商队所至,便是好瓷、好绸、好茶所至。”
话音不高,却像在每个人耳膜里扔进一枚火石。
陆怀瑾蓦地一拍案几,案上杯盏齐跳。
“好!”
他朗声大笑,玄狐大氅在灯火里扬起一道黑浪,
“本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熟人够多!
子爵要造势,我便替你一路敲锣打鼓!”
他屈指一弹,金符撞在案角,铮然作响,
“从此地到王城,还需过两座州府——临河、扶风。
那两座城的城守、税监、牙行首领,皆与我私交匪浅。
我随商队同行,沿途设宴、观瓷、试绸,再让歌姬传唱——
‘齐拉燕赵,器冠天下’!
不出半月,王城未至,名声先至!”
魏仲达眯眼笑道:
“城主既肯出面,商会便负责铺货。
临河、扶风两城,我各留两辆骡车、四名掌柜,就地租仓、设柜、挂牌——燕赵商号先立旗,再等人来投。”
他侧首望向李方清,声音低却笃定,
“待王城大门一开,便是水到渠成。”
李方清举杯,目光扫过满桌灯火,像巡阅自己尚未插旗的疆土。
“那便一言为定。”
杯沿轻碰,瓷音清脆,仿佛替未来的王城鼓点,先敲了第一声。
灯火辉煌,长桌之上,瓷光与绸影交相辉映。
商会会长魏仲达不甘示弱,双手一拱,急切道:
“子爵,克连王国各城的商会,我皆有人脉。
若您想在任何一处开设店铺,只需一句话,我即刻出面协调,甚至可先行垫资,确保铺面、人手、货源一步到位。”
陆怀瑾朗声大笑,举杯相邀:
“有魏会长铺货,有我陆怀瑾开路,燕赵商队此行必名动王城!”
李方清举杯回敬,目光如炬:
“二位如此鼎力相助,燕赵商队自不负所望。
待王城鼓响,我们再共饮庆功之酒!”
灯火映得整间雅室如同白昼。
李方清起身,衣袍微扬,先向陆怀瑾伸出手——
“城主高义,一路保驾护航,燕赵铭记在心。”
陆怀瑾朗声一笑,掌心重重一合:
“子爵客气!
好酒须得好坛装,好马须得好鞍配。
您的货,值得我陆某亲自牵缰。”
随即,李方清转向魏仲达。
“会长财胆双绝,垫资开路,燕赵商队不敢忘。”
魏仲达双手相握,笑意里带着商人的锐利与笃定:
“子爵言重。
货好,利自来;利厚,情更长。
我魏某赌的是眼光,更是子爵的宏图。”
两手松开,李方清后退半步,抱拳环揖众人,声音不高,却句句铿锵:
“二位今日之助,让方清免去三年苦功。
明日启程,燕赵商旗所到之处,便是二位声名与共之时。
——双赢,不止于市利,更在于山河同阔!”
陆怀瑾大笑举杯:
“说得好!为山河同阔——干!”
魏仲达亦举盏相应:
“为商路长青——干!”
瓷盏相碰,清音绕梁。
窗外夜风忽紧,卷起远处王城方向的旌旗。
仿佛提前为这场即将席卷克连王国的商潮,击响了第一声鼓点。
临河城·醉风楼
鎏金匾额在冬阳下闪着暖光。
李方清勒住马,回身望向身后迤逦的车队——
燕赵黑旗猎猎,货箱叠得小山一般。
他抬手示意众人缓行,朗声道:
“就在此城多歇几日,把后面的辎重也调上来。”
话音未落,魏仲达已快步上前,一边吩咐小厮去柜上,一边回头赔笑:
“子爵放心,十天上房,吃住全包,权当商会一点心意。”
陆怀瑾却抱着胳膊,故意拖长声调:
“哟,才十天?魏会长这算盘打得——怕不是巴不得子爵早点走吧?”
魏仲达老脸一红,正要辩驳,李方清笑着打圆场:
“二位别争。
我留临河,不为游玩,只为等后续货船。
瓷罐、绸匹、新茶,都还在后头。
船一到,我拔锚便走,断不多叨扰。”
陆怀瑾哈哈一笑,挥手招来亲兵:
“听见没?立刻去码头,把泊位、苦力、卸货棚子全给我清出来!
再派快马,把城里最好的厨子、琴师、酿酒师都叫到醉风楼——子爵不玩,咱们也得让货船上的弟兄吃好睡好!”
魏仲达也不甘示弱,回头吩咐自家管事:
“去账房支三千两银票,十天不够就二十天!
再挑十二名伶俐伙计,随时候命。
子爵一句话,货船未到之前,临河的米、柴、草料、药材,全按燕赵价结算!”
两人一句赶一句,把酒楼大堂吵得热闹非常。
掌柜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又忍不住咧嘴——
这一笔生意,足够醉风楼连翻三个月的账本。
李方清忍俊不禁,抬手向两人作揖:
“有城主开路,有会长垫资,我在楼上喝茶看河,等船便是。
二位再争下去,我怕后头的船还没靠岸,你们就先把我抬上王城了。”
第314章 明线暗线
众人哄堂大笑。
窗外,临河城的春阳正好,河水粼粼。
仿佛也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商潮拍岸助威。
暖黄的烛火在雕花铜灯里轻轻摇曳。
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三幅并排挂着的策士图。
胡雪岩将账本往桌上一摊,指尖在墨线上轻快滑过。
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主公,咱们在上一个城里已经踩稳了第一块跳板,只要再把临河城攥在手里,往南就是克连王都,往北可折返燕赵——
两条线一合,整个西北商网就活了!”
张仪却用羽扇敲了敲自己眉心,似笑非笑地提醒:
“算盘珠响得再欢,也得看时候。
咱们原定的差事,毕竟是接人,而不是把整条商路都搬回燕赵。”
他转向李方清,声音低了一度,
“主公,再这么铺下去,王都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本末倒置?”
李方清端起茶,却不急着喝,指腹摩挲着杯沿的缠枝莲纹,目光透过窗棂落在远处河面上零星的渔火。
“张仪,我问你——”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余韵,
“国王给过期限吗?”
张仪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倒真没有。”
“既无期限,何妨把这一路走成两条线?”
李方清放下茶盏,清脆一声像落子,
“一条明线,接王子;一条暗线,织商网。
等叶连王子踏上齐拉国土的那一刻,我要克连王国北境的每一座城,都先记住燕赵两个字。”
胡雪岩眼睛一亮,啪地合上账本:
“主公英明!
临河城的商会、税署、码头,我三日之内就能谈妥分销契;
再留两辆骡车、四名掌柜在此常驻——
货不停,名声就不停。”
张仪摇扇轻叹,却也露出笑意:
“既如此,我便做那支暗笔。
今晚拟一道‘商路策’,明早送呈城主、会长——
让他们心甘情愿替咱们跑前跑后。
待王都鼓声响起,咱们已把商旗插满沿途。”
李方清抬手,给两人各斟一杯温酒:
“那就这么说定——
王子要接,商路也要拓。
咱们在克连王都举杯的时候,要让整座都城先闻到燕赵的茶香。”
三盏相碰,清音如磬。
窗外,临河城的更鼓恰敲三更。
水面灯影晃动,像无数枚尚未点燃的商机,正随波涌来。
晨光透窗,薄金般铺在书页上,李方清半倚床头,指尖还夹着那本《克连仪俗小考》。
听见推门声,他随手合书,披上外袍,衣襟松松搭在肩头,仍带着晨起的慵懒。
“主公,”
张仪躬身,语速清晰,
“城主陆怀瑾、会长魏仲达已把城里排得上号的贵族、牙行掌柜全请到了楼下花厅,候着谈代理。”
胡雪岩紧跟一步,手里算盘轻晃,
“后续船队今晨泊北码头,三十车货随后进城。
属下想带这些本地商人出城迎船,让他们亲眼见见货如流水,也顺便整顿行伍。”
李方清拢了拢袖口,神色松快:
“张仪,你长袖善舞,官面文章交给你——分寸自己拿捏。
雪岩,代理契约、迎船、布货,你一人统筹。
午后给我一份简札即可。”
两人齐声领命。
胡雪岩临走又回头,笑着补一句:
“主公安心看书,傍晚我给您带一壶临河春酿,再配新到的茶点。”
门扉合上,屋中复归安静。
李方清重新翻开书页,晨光在指尖跳动,仿佛已听见城外马蹄与驼铃交织的序曲。
临河城午后,阳光斜照青石板街,飞鹰卫一前一后,将闲人自然隔在三步之外。
李方清负手踱进一家挂着绯红帷幔的胭脂铺,门楣上金漆写着“Rose & myrrh”。
铺面不大,却香雾缭绕。
橡木柜台后,女老板——
约莫三十出头,褐发盘成松髻,围着深绿羊毛披肩——
含笑行了个屈膝礼:
“欢迎贵客。愿玫瑰与没药保佑您的皮肤。”
她先指一排小巧水晶瓶:
“这是匈牙利水(hungary water),用迷迭香、薰衣草及玫瑰蒸馏,洒于腕后可驱秽气、提神醒脑。”
接着托起一只拇指大的象牙盒:
“贵妇最爱的‘威尼斯白’,珍珠粉与鹿角霜调和,扑面即现光洁。”
又掀开黑檀木匣,露出拇指粗的蜂蜡棒:
“口脂,蜂蜡融接胭脂虫红,添丁点肉桂油,色泽持久。”
角落里,几只锡壶贴着手写标签。
“夜来香油(oil of Lily)——安神助眠;
苦杏仁膏——掩雀斑;
鼠尾草水——收敛毛孔。”
最后,她捧起一只银盖玻璃瓶,神秘低语:
“龙涎香酊剂,三滴即可令香氛终日不散,价比黄金。”
李方清指尖掠过瓶身,似在掂量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唇角微扬:
“若把这些装于燕赵瓷瓶,再缀以丝带,怕要风靡整个克连宫廷。”
同时,李方清也发现,这里的化妆品是齐拉王国,从来没有见过的。
李方清刚踏出铺门,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响起——
【叮!领主身边刷新特殊人才:苏小小。】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三个粗布衣的壮汉撞开垂帘闯进“Rose & myrrh”,带起一阵香粉翻飞。
为首那人一把揪住女老板的袖口,恶声恶气:
“上月欠的香料钱,利滚利已翻三倍!
拿不出银子,就拿你铺子抵债!”
女老板面色惨白,手里那瓶龙涎香差点坠地。
角落里,一个瘦小身影倏地闪出——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灰布短袍被洗得发白,却掩不住眉眼灵动。
她挡在女老板身前,声音清脆却镇定:
“欠债的是隔壁酒坊,你们找错人了!”
大汉冷笑,抬手就要推开她。
少女袖口滑下一截细铜链,“叮”地缠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竟逼得大汉退后半步。
动作虽小,却干净利落,显然练过。
飞鹰卫眸光一凝,低声请示:
“主公?”
李方清抬手示意稍安,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她发梢微乱,却掩不住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正是系统标记的“苏小小”。
李方清缓步回身,嗓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压场的威势:
“在我的眼皮底下动粗,几位是嫌命长?”
第315章 苏小小
三名大汉回头,见两名飞鹰卫按刀而立,杀气森然,顿时气势矮了半截。
为首者色厉内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李方清淡淡一笑,随手抛出一小袋银角,落在大汉脚边,叮当作响。
“钱,我替店家垫。人,立刻滚。”
银袋沉甸甸的声响让大汉咽了口唾沫,三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多言,灰溜溜退出铺子。
香雾重新安静。
少女收起铜链,转身朝李方清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多谢公子出手。”
李方清微微颔首:
“举手之劳。姑娘好身手,叫什么名字?”
“苏小小。”
她抬头,眸子亮得像初雪,
“我会调香,也会记账。
公子若缺人,我随叫随到。”
系统提示再次亮起——
【苏小小:调香专精、账目精通、歌舞,可招募为商队香料顾问兼账房助手。】
李方清嘴角扬起:“好,那便跟我走。
燕赵商队的香料生意,正缺一个会看账又会调香的人。”
少女怔了怔,随即莞尔,像一朵沾了晨露的蔷薇,悄悄绽放在临河城的午后。
回到醉风楼的上房,李方清把斗篷递给飞鹰卫,才得空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
苏小小站在灯影里,身形单薄,只到李方清肩口。
尚未长开的眉眼却已透着机敏与倔强。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指尖却因紧张而绞着袖口——
那截灰布被洗得发白,还留着几处补丁。
李方清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记忆里那个“苏小小”,该是二十出头、艳动江左、能歌善舞的名妓;
而面前这位,不过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发梢还带着淡淡的皂荚味,像株早春才冒头的野蔷薇。
“坐。”
李方清指了指靠窗的软凳,自己也撩袍坐下,语气温和,
“我原以为苏小小是个……呃,才情横溢的江南花魁,如今看来,是史书记错了年纪,还是你年纪太小就出来闯江湖?”
苏小小眨眨眼,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开,露出一点虎牙:
“公子怕是记岔了。
阿爹原想给我取‘苏绣’,后来嫌绣字太软,才改成‘小小’。
至于花魁……”
苏小小垂着脑袋,指尖在衣角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公子……您、您会不会觉得,靠歌舞营生的人……低贱?”
李方清轻叹一声,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温和得像春夜的河水。
“小小,抬头看我。”
苏小小怯怯地抬眼,撞进他澄澈的眸子里。
“在我燕赵,每逢丰收、新渠通水、或是将士凯旋,百姓都会点起篝火、敲响铜鼓,男男女女围圈而舞。
那样的歌舞,是感谢土地、感谢生命、感谢彼此。”
他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技艺本无高低,端看拿它做什么。
有人用它换一餐温饱,有人用它传一份欢喜,也有人用它遮风避雨——
只要心里干净,便都值得尊重。”
苏小小鼻尖一酸,眼眶微红。
李方清抬手,像兄长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若将来你愿意登台唱一曲,我燕赵的鼓乐为你和声;
若你只喜欢调香算账,那便让香味与算盘声替你起舞。
路在你脚下,不在别人嘴里。”
少女怔了半晌,忽地抿出一个极浅的笑,像雪里第一朵迎春花,小声却坚定:
“那……那我就先把算盘打得更响,让歌舞留在心里。”
李方清莞尔,起身朝窗外一指:
“等回到领地,我让他们给你留一排最好的看台。
等你长高了、想唱了,再上去唱给我们听。”
窗外风铃轻响,像在替未来的歌声先拍一记节拍。
李方清询问:
“你在克连王国待了多久呀?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这边的风俗?”
苏小小连忙紧张的摆手:
“主公,我也才刚刚来到这个城,没几天。”
李方清见她局促,温声安抚:
“别急,我只是想听听本地人的看法。
哪怕只待几天,也总比我这外来客懂得多些。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坏都无妨。”
苏小小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我只在临河城转过,别的郡县都没去过。
可这几日也听码头工、客栈掌柜和赶集的大婶们闲聊,零零碎碎记了一些:
最大的节日是“河灯祭”,每年夏末最后一个月圆夜,全城把写了愿望的小木牌系在纸灯里放进临河,让水把愿望带向王都。
谁家的灯漂得最远,来年就能得好运。因此那几天,河面上像撒了一河星子。
男女成亲前,男方要送“三木”——一块临河香樟雕的小舟,象征同舟共济;
一截红杉木的发簪,寓意长青;
再配一罐临河香熏蜡,表示日子红火。
女方回礼则是亲手织的“水纹带”,纹样越复杂,说明姑娘手越巧。
临河人不把筷子竖插在饭里——那是给亡人上供的架势;
也不许把空壶口对人,说是会把“财运”倒给别人。
还有,渔民清早出船前,若听见乌鸦叫,必要往船头撒一把米,把晦气“喂”给河神。
这里靠水吃水,家家户户会腌“河鲜酱”:
小鱼小虾加盐、野蒜、紫苏,封坛三个月,开盖拌饭极鲜。
只是味道冲,外地人第一口常被呛得流泪。
甜口喜欢用槐花蜜,深秋采最末一批,颜色琥珀,带一点微苦回甘。
码头上讨价还价,手掌在袖子里捏指节——
食指压拇指是“六”,中指压是“七”,就这么悄悄把价钱谈妥,旁人听不出门道。
说到这儿,苏小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就这些零碎,不知有没有用。若公子想知道更细的,我可以再去问码头管事和卖蜜的老婶。”
李方清听得认真,眼底含笑:
“已经很有用了。风俗就是一条条细小的线,串起来就是一张网。
你帮我抓住了这几根线头,剩下的我自会补全。”
苏小小抿了抿唇,认真回忆后才轻声答道:
“若说临河城最拿得出手的,当属河滩林地的木材。
第316章 扶风城
那儿的香杉、赤杨长得极快,十年便能成材,却又不松不裂,木纹细密,色泽温润。
本地匠人用它造船,船底浸水三年不腐;
外地商客更爱买去做车轮、枪杆,说是‘轻巧却不断,久用不弯’。
每年秋后,码头的木排都堆成小山,顺着临河漂向下游,远远看去,像一条金色的长龙。”
“笃笃笃——”
门被叩了三声。
李方清扬声:
“进。”
胡雪岩与张仪一前一后跨进屋内,先作了一揖,齐声道:
“主公。”
李方清抬手示意免礼,刚欲开口,那两人却齐刷刷把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
小姑娘正捧着茶盏,耳根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微红被灯火映得通透。
胡雪岩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偷到蜜的狐狸:
“主公,这位……咳,新伙伴,歌舞双绝,芳名苏小小?”
张仪摇着羽扇,故作恍然:
“难怪方才在走廊里就听见莺啼燕语,原来是‘歌舞’排练。”
李方清一噎,连忙清嗓:
“别胡说!小小确是新募人才,擅长调香、记账,兼通音律。
日后商队香料、账册都需她过目。”
胡雪岩拉长音调“哦——”了一声,与张仪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主公放心,我们嘴严,回去绝不向主母透露半句。”
“你们俩——”
李方清哭笑不得,刷地展开折扇,“啪”一声敲在胡雪岩额头,
“小胡,如今胆子肥了,敢拿我寻开心?”
胡雪岩佯装吃痛,夸张地揉了揉额头:
“属下哪敢!只是敬佩主公慧眼识珠,连‘音律’人才都不放过。”
苏小小被逗得“扑哧”一笑,紧张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李方清无奈摇头,收起扇子,正色道:
“好了,说正事。”
傍晚,醉风楼雅间灯火未明,只点一盏青釉小灯。
胡雪岩摊开账本,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已同临河城主与魏会长谈妥——
只签代理契,不设直营店。
契期一年,抽佣一成半,另附最低保量。
城主负责通关减税,商会包销全城及下游三镇。”
李方清用指尖轻敲桌面,像在拨算无形的珠:
“够了。先把‘燕赵’两字钉进克连商路,再谈落地生根。
这里不是主场,布子太深反惹眼。”
张仪摇扇,半真半假地叹了句:
“可陆城主备了夜宴,魏会长连歌姬都请好了,主公若不去,怕拂了他们面子。”
“面子给一次,他们就会要第二次。”
李方清起身,披上大氅,语气干脆,“明晨卯初拔营,南下扶风。
张仪,你留下来善后——”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告诉他们,我突染风寒,不便见客。
再替我留话:扶风城若也照此例,代理名额可再让半成。”
张仪合扇一揖,眼里闪着了然的光:
“属下明白。今晚便把‘风寒’传得有声有色,再备两坛上好的临河春酿做赔礼。
城主与会长喝了酒,自然记得燕赵的好处,也记得主公‘抱恙’的体面。”
胡雪岩笑着收账:
“那明日启程的口令——”
“轻装疾进,不落一人。”
李方清推门而出,夜风卷动大氅下摆,
“让商旗比请帖先到下一站。”
薄雾未散,临河城的晨鼓刚敲过三通,李方清已翻身上马。
黑鬃马打了个响鼻,铁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碎霜。
身后,燕赵商队的驼铃连成一线,胡雪岩在车辕上最后核对货册。
苏小小裹着青布斗篷,怀里抱着一只新调的香盒,目光亮得像初雪。
张仪立在城门口,仍是一袭青衫,羽扇轻摇,目送队伍远去。
他朗声拱手:
“主公放心——陆城主的美酒、魏会长的账簿,我替您慢慢品、细细算。
临河若起风波,我自有三寸舌为您平。”
李方清勒马回头,笑着冲他举杯示意:
“三日后扶风城见。若迟了,罚你抄《货殖列传》十遍!”
张仪大笑:
“那我便带十坛临河春酿去领罚。”
马蹄声碎,驼铃渐远。
冬日的河风卷起黑旗一角,旗面绣着的飞鹰振翅欲飞。
初冬的风卷起黄沙,扶风城的灰褐色城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大。
李方清一勒缰绳,黑鬃马缓步停下。
他抬手指向城门口那列彩旗与红毯:
“雪岩,你看——”
胡雪岩眯眼望去,只见城门洞开,两队披红甲的兵卒雁翅般排开。
正中央站着一位紫袍中年官员,身后小吏高举“燕赵”二字旗。
“怪了,”
胡雪岩低声道,
“咱们没递过帖,扶风城竟摆出这么大阵仗?”
苏小小拢紧斗篷,探头探脑:
“胡先生,您确定是迎我们?万一是别家商队同名同姓呢。”
李方清轻笑,打马前行:
“同名同姓可不会挂燕赵黑旗。过去便知。”
他抬手一弹响指,驼铃骤响,商队随他稳步向城门逼近。
飞鹰卫暗中按刀,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紫袍官员远远望见李方清,立即整冠迎出,朗声宣礼:
“扶风城主薄韩嵩,奉城主之命,恭迎燕赵子爵!”
话音落,鼓乐齐鸣,红毯铺地,竟真是为他们而来。
扶风城·南大街
马蹄踏在红毯上,发出轻软的闷响。
李方清与韩嵩并辔而行,街旁百姓探头张望,孩童追着队伍嬉笑,空气里混杂着烤栗子的甜香与初冬的清凉。
李方清微俯身,语带探询:
“韩主簿,贵城主如何得知我今日抵达?”
韩嵩捋须笑道:
“子爵有所不知。
临河城那帮商人嗓门大得很,把您带来的丝绸、瓷器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如今不止扶风,连上游两座小城、下游三座水驿,都在谈论‘燕赵黑旗’。”
李方清挑眉,故作惊讶:
“王城距此不过百里,他们……也听见了风声?”
“听见?”
韩嵩大笑,
“怕是已经尝过了!
昨日有支快骑队从王都折返,带了两罐‘燕赵松烟茶’,说是宫内贵人们已拿它做晨间第一盏。
子爵若再北上,恐怕要在王城门口被香车宝马堵住。”
第317章 旧识
李方清面上谦逊拱手:
“既然如此,扶风城便是我燕赵商队的一站。
还请韩主簿引路,我定不负诸位期待。”
韩嵩扬鞭一指前方巍峨府门:
“城主已在府内设宴,只等子爵入席!”
鼓乐再起,红毯尽头,扶风城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像一张早已铺好的请柬。
扶风城的城主府高墙重檐,朱门铜钉,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庄重的红。
城主卫无咎年近四十,一身绛紫团纹锦袍,腰束玉革带,鬓角微霜,却精神矍铄。
他亲自立于府门前石阶之上,远远望见李方清一行,便大步迎下。
“燕赵子爵驾临,扶风蓬荜生辉!”
卫无咎声若洪钟,拱手一礼后,侧身让出中门,
“府内已备薄酒,请——”
李方清回礼:
“叨扰城主。”
胡雪岩与苏小小紧随其后。
胡雪岩仍是一副商人打扮,怀里抱着礼单;
苏小小第一次踏入城主府,目光却不怯,只在经过影壁时微微低首,指尖悄悄攥紧斗篷。
府内回廊曲折,壁上悬着扶风历代城主的画像与战旗。
行至主厅,热气与酒香扑面而来:
——长案上列着青铜错银的温鼎,鼎内炖着鹿筋与山参;
——青瓷大盘托着蜜汁烤鲤,鱼身用扶风特有的槐花蜜涂抹,金黄透亮;
——另有一排小盏,盛着用临河香木熏过的果酒,芬芳馥郁。
卫无咎请李方清居主位,自己陪于右侧,胡雪岩与苏小小依次落座。
酒过三巡,卫无咎举杯笑道:
“子爵一路南来,想必也知扶风缺什么——好瓷缺、好绸更缺。
今日席上诸君,皆是本地牙行、仓曹首领,他们已候了多时,就等您一句话。”
李方清微笑,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一句话足矣——燕赵商队愿与扶风共筑商路,同享其利。”
话音落,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苏小小悄悄抬眼,看见窗外一株早梅正含苞,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笃定:
——这株梅,明年会开在燕赵的瓷瓶里,也会开在扶风的宴席上。
宴席散后,灯火未灭,酒香犹在。
卫无咎起身,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
“燕赵子爵,可否借一步说话?
内衙小室已备清茶,只盼与您私下倾谈片刻。”
话音未落,胡雪岩已霍然离席,眉锋陡敛,右手本能地按向腰间算盘柄——
那动作虽轻,却像刀刃出鞘半寸,杀气与警惕瞬间盈满厅堂。
灯火在他眸底碎成寒星,连空气都仿佛被拉紧。
李方清却只是抬手,掌心轻覆在胡雪岩的手背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
他含笑低声:
“雪岩,莫慌。城主不过是想与我谈几句体己话,并非鸿门宴。
你且坐,一盏茶工夫我便回。”
那声音低而稳,像春夜檐雨,润物无声。
胡雪岩紧绷的肩线这才缓缓松开,却仍不放心地扫了卫无咎一眼。
终究退后半步,重新坐回席间,指尖在算盘上轻轻拨弄,似在数更漏。
卫无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朗声大笑,朝李方清竖起拇指:
“子爵御下,令行禁止,佩服!
方才那一下,若换作旁人,怕是要以为我扶风城主府暗藏刀兵了。”
李方清负手而立,衣袂微扬,笑意从容:
“他未曾见过我真正手段,故而谨慎些罢了。
待他日时机成熟,自会明白——我燕赵的刀,只在该出鞘时才亮锋。”
书房内灯火幽暗,只余一盏青釉小灯在案头摇曳。
卫无咎负手立于窗边,背影被灯火拉得老长。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像冬夜河面裂开的冰纹:
“燕赵子爵,你不必再绕弯子——我知道,你是来接叶连王子的。”
李方清眸光倏然一紧,面上却仍带三分笑意:
“城主说笑了,我只是顺路行商。”
卫无咎轻笑,缓缓转身,指尖在灯罩上轻轻一弹,火苗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笃定:
“顺路?商旗竖得比官道还直,货箱里塞的怕是另有乾坤吧。”
李方清叹息,声音低了一度: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可这事在王城早已不是秘密。”
卫无咎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明日天气,
“而我——”
他点了点自己胸口,
“恰好站在叶连殿下这条船上。
此番出使齐拉,殿下的仪仗将从扶风启程,我自然得提前知晓一切。”
李方清眉峰骤挑,声音里第一次露出惊愕:
“竟真是叶连本人?”
卫无咎微笑,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正是。王子殿下素来低调,却从不错过任何一次能搅动风云的机会。
子爵,你接的,可不是一位普通质子,而是下一局大棋的活眼。”
灯芯“啪”地爆出一粒火星,映得两人神色同时深沉。
灯火在两人之间微微一晃,像把尘封的旧事重新擦亮。
李方清把指尖轻叩在案沿,语气悠缓,却带着一点故人重逢的笑意:
“卫城主,可知叶连王子曾潜入齐拉王国,在赤月岭下掘出一座血月古墓?”
卫无咎手中茶盏蓦地一抖,琥珀色的茶汤险些溅出。
他抬眼,喉结滚动,却一时失了声。
那桩秘闻,他只从王都密报里窥得只言片语。
连具体地点都隐在朱砂暗号里,眼前这位外来领主竟张口便点破。
李方清看他失神,笑意更深,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回忆,也像在提醒:
“那座古墓,是我与他并肩挖开的第一块砖。”
卫无咎怔了半息,蓦地起身,袖口扫过案角,灯火跟着摇晃:
“原来……殿下当年并非孤身犯险,竟是与您同行!
倒是我眼拙,竟没认出同路人。”
李方清抬手止住他的礼,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追问的冷冽:
“旧事重提,不过为让城主安心。
此事自我离开古墓那日起,便再未向第三人提起。”
卫无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线松了三分,声音低而笃定:
“殿下原本对这次出使百般抵触,若知接他的是您,想必……会乐意走这一趟。”
第318章 青楼点拨
窗外更鼓恰敲三更,灯芯“噼啪”一声,像替两人把未尽之言封缄。
扶风城的夜,风雪初霁,月色如洗。
城主卫无咎在府中偏厅设下一席小宴,只邀胡雪岩与扶风四大牙行、六大仓曹的主事。
席间不设歌姬,不置鼓乐。
唯有一炉檀香、两坛十年陈酿,便将满室气氛压得既郑重又活络。
卫无咎举杯先敬:
“诸位,今夜只谈一事——燕赵货。”
短短四字,像落下第一道锁。
胡雪岩含笑起身,将一只青白瓷罐与一匹月白绸缎置于案中央。
灯火透壁,瓷如凝脂,绸似雪浪,照得在座商贾眼底一片潮热。
“诸位皆是行家,成色自不必说。”
胡雪岩微一倾身,“我只给三个数:
一,扶风全境独家一年;
二,城主府作保,通关减税四成;
三,货到十日,若滞销,燕赵按原价收回。”
话音落地,四座先是寂静,继而嗡嗡低议。
最大的牙行掌柜杜怀玉轻叩桌面,试探道:
“胡掌柜,独家虽好,却只一年,岂非太短?”
胡雪岩不慌不忙,展开折扇,扇骨轻点绸面:
“一年期满,若扶风销得动,再续三年;若销不动——”
他微微一笑,
“我燕赵也不强人所难。”
说罢,折扇一合,发出清脆“啪”一声,像给话头按了印鉴。
卫无咎适时补刀:
“本城已下令:凡挂‘燕赵’黑旗之货,城门税、水关税一律减半。
诸位若错过今夜,明日再想签,便得去下游三镇抢残羹。”
商贾们互望一眼,眼底那点迟疑瞬间被灯火烤化。
杜怀玉率先拍案:
“好!我杜氏牙行接绸缎五百匹、瓷器三千件!”
其余三家牙行、六大仓曹相继跟进,盏茶工夫,货值便堆到三万两雪花银。
胡雪岩提笔蘸墨,将条款誊清:
“代理契一年,抽佣一成半;
首批货三日后抵北码头,由扶风仓曹统一分销;
若有窜货、压价,城主府与燕赵共执罚则。”
写完,他双手奉于卫无咎。
卫无咎抽出自己的城主小印,在朱砂处重重一按,印泥溅开,像一朵雪中红梅。
随后,四大牙行、六大仓曹依次画押,厅中一时只闻笔尖沙沙,却似金铁交鸣。
契纸落定,卫无咎举盏朗声:
“为扶风商路长青,为燕赵旗开得胜——干!”
十余只酒盏碰在一处,清音如磬,映着窗外新雪,亮得晃眼。
当夜,胡雪岩踏着月色回驿馆。
他在账簿最后一页写下:
“扶风已定,南下之路门户洞开。”
笔锋收势,墨香犹热,仿佛已听见下一座城池的更鼓,为他燕赵商队遥遥响起。
扶风的勾栏临河而建,朱栏外风灯万点,映得河水碎金浮动。
李方清带着苏小小拾阶而上,挑了二楼一处半敞的雅座。
楼下歌鼓初动,笙箫慢捻,一阕《临河月》正唱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苏小小攥着斗篷边,指尖发白,侧着身子不敢往下看。
李方清替她斟了半杯温热的槐花蜜,笑问:
“第一次来?”
“嗯……”
少女声音细若蚊蚋,
“主公,他们唱的词儿,有些……太艳了。”
楼下恰好一句“罗带轻分,香囊暗解”,被歌者拖得百转千回,苏小小耳根瞬间烧得比灯还红。
李方清把蜜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像哄孩子,又像在点一盏灯:
“所以才要你这样的行家来改一改风气。”
“我?”
苏小小怔住。
“是啊。”
李方清以箸击盏,合着拍子低声道,
“你既能调香,又懂音律。
同样的曲子,把词换成‘稻花香里说丰年’,把舞换成‘击壤而歌’,不就雅了吗?
百姓要的是热闹,可热闹未必非得艳俗。
你给他们新的词牌、新的舞步,慢慢就把旧的刻板冲淡了。”
苏小小抬眼,看见楼下灯火映在他眸子里,像两条安静的星河。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胭脂铺里,他也说过“路在你脚下,不在别人嘴里”。
“那我……试试。”
她小声应,指尖在桌沿悄悄打着拍子,心里的鼓点却比方才楼下那面檀板更明快。
李方清笑着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为将来扶风的第一场《燕赵风》——先干为敬。”
蜜水微甜,歌声渐远。
灯火深处,少女眼里的羞怯慢慢化成了跃跃欲试的光。
夜风带着河水的凉意,从朱窗缝隙里悄悄溜进来,卷得烛火轻晃。
李方清倚栏而坐,目光掠过楼下最后一声锣鼓,像掠过一段旧梦。
他忽而开口,声音低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小小,将来咱们的曲子,可以唱得堂堂正正。”
“唱少年慕艾,就亮亮堂堂告诉姑娘:
‘我心悦你’,不必借什么鸳鸯蝴蝶遮掩;”
“唱父母之恩,便把跪乳反哺唱得滚烫,让听的人想立刻回家,替爹捶背、替娘梳头;”
“唱朋友刎颈,也无需再用江湖夜雨去藏,只一句‘我在’,比千杯浊酒更烈。”
他说着,指尖在窗棂上无声地打拍子,像在试一段尚未写就的旋律。
苏小小抱着膝盖坐在旁边,似懂非懂地点头。
灯火在她睫毛上碎成细星,一闪一闪,像把李方清的话一颗颗种进瞳仁里。
“嗯……”
她轻轻应声,声音还稚嫩,却带着悄悄的向往,
“那到时候,我给他们写调子。”
李方清侧过脸,朝她一笑,笑意像春夜第一朵不请自来的花。
“好,”
他低声应,
“等你写好了,我第一个击鼓为你和声。”
胡雪岩先一步踏上楼板,身后张仪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上来的——
青衫皱了,发冠也歪了,额上全是汗。
一近桌,张仪顾不得行礼,抄起李方清面前的茶杯,仰头便灌。
“嗳——”
李方清失笑,抬手在他肩背拍了两下,
“慢点,别呛着。”
苏小小会意,捧壶续水,手腕一抬,细线般的茶汤又斟满七分。
张仪一抹嘴,长吐一口酒气:
“主公,您是不知道临河那帮粮商、牙行、仓曹……一个个都是水缸转世!”
第319章 前往克连王城
“前夜灌了我三轮,左早又追出来两坛送行,若非我装醉滚进稻草垛,此刻怕还在酒缸里漂着。”
胡雪岩笑着搡他一把:
“谁让你逞能,一张嘴要包人家三成利。”
李方清把另一碟温过的蜜饯推到张仪面前:
“辛苦。扶风这边已落锤——城主卫无咎与我早年同下血月古墓,算半个旧识。
通关减税、码头泊位、仓廪租赁,一路绿灯。
只等后日货船到埠,便可挂牌。”
张仪眼睛一亮,酒意霎时退了七分:
“好极!我这一路还担心扶风门槛高,既如此,今晚便能把契约草本拟出来——
主公,要不要把临河那套‘独家一年’的条陈也搬过来?”
李方清点头:
“照用。再加一条:扶风牙行若愿随队南下,燕赵商旗可挂他们字号,利钱各半。”
张仪抚掌大笑,举杯向苏小小:
“姑娘,再替我满上——这趟回来,我可要清清白白地喝一口茶了。”
拂晓的扶风城还笼在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里,城门洞下火把未熄,铁甲映着微光。
李方清一勒缰绳,黑鬃马停蹄长嘶,抬头便看见卫无咎——
绛紫貂裘、软甲束腰,外罩一领玄色披风。
腰间佩剑换了更利落的短柄斩马刀,马鞍后还挂着一只轻简行囊。
他竟是一副远行的装束,立在吊桥边,身后只带十二名轻骑,俱是黑披风、黑马鞍,像一截锋刃悄悄出了鞘。
李方清不由失笑,抱拳打趣:
“城主这身打扮,难不成要随我们去赶早市?”
卫无咎翻身上马,朝他扬了扬手中一封火漆密信,封口处金纹在晨曦里一闪。
“昨夜子时,叶连王子亲笔——”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眼底锋芒,
“王子说:此行山高水远,‘血月’旧友,不容有失。
扶风距王城尚有千里,我若不亲送,怕他在王城掀桌子。”
说罢,他抬手一礼,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燕赵商队,朗声补了一句:
“再者,卫某也想看看,燕赵黑旗到底能把克连的天戳出多大的窟窿!”
李方清大笑,回身朝胡雪岩、张仪一招手:
“既如此,扶风城主亲自护驾——
传令下去,鼓三通,旗尽展,今日我们替王子开路!”
号角响,驼铃急。
城门铁闸缓缓升起,晨风卷着黑旗掠过女墙,像一条苏醒的龙,昂首扑向尚未苏醒的克连王城。
偏僻庄园,枯藤绕亭,午后的阳光被云影切成碎金。
李方清独自坐在石凳上,指腹轻敲盏沿,像在数更漏。
沙沙——
三道一模一样的蓝袍身影无声出现,呈品字形立于亭阶前。
眉眼、衣褶、呼吸节奏,如同一面镜子被折出三重影子。
李方清抬眸,笑意温润:
“殿下,一别数载,还是喜欢用‘三相身’唬人?”
三人皆未答,鸦羽般的长睫同时一颤,像被同一条线牵住。
下一瞬,李方清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
“游蛇身法”贴地掠出,衣袂与草叶相擦,竟不闻风声。
眨眼之间,他已立在三人背后,鼻尖微动——
同样的冷檀香,同样的墨纸味,连心跳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骤然!
左右两名蓝袍人手腕一翻。
“呛啷”抽出软剑,剑光如匹练反卷,直指李方清咽喉。
李方清脚尖一点,似退实进,身影折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剑锋只来得及割破残影,他已回到亭中,衣角未乱,盏中茶未溅。
他抬手,对那始终未动的中间一人举杯,声音里带着老友重逢的叹息:
“叶连王子,好久不见。”
话音落,左右两名蓝袍人同时收剑,垂首后退一步。
中间那人这才抬起眼,眸底幽光一闪,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李方清,确实好久不见。”
阳光穿云而出,照在两人之间。
亭外枯枝上的一片老叶,终于随风飘落。
叶连抬手,那两名蓝袍人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入枯藤深处,像两滴水渗进干涸土地,瞬间失了踪影。
亭中只剩风掠竹影。
王子缓步上前,石凳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眉间仍带着三分戒备。
李方清将一只素白瓷盏推到他面前。
壶口微倾,一线暖金色的茶汤映着天光,香气先一步漫过石桌。
“殿下,尝尝我们燕赵的春焙松烟。”
他声音低而暖,“你们克连只饮酪浆,怕是没闻过这样的树叶味。”
叶连指尖在杯沿轻敲,目光从茶水移到李方清脸上,终于还是举杯。
“树叶能有多好喝?”
他语气带笑,却藏着试探。
李方清不答,只抬手示意。
叶连低头抿了一口——
先是一缕淡淡松烟,继而回甘如春泉,舌尖像被山野晨风拂过。
他微微睁大眼,喉结滚动,第二口已不自觉饮下大半。
“如何?”
李方清托腮看他,眼里带着少年般的促狭。
叶连放下杯,指尖仍绕着余温,良久才轻嗤一声:
“……倒也不算吹牛。”
话虽淡,唇角却悄悄弯起,像雪线初融。
“对呀,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方清微笑着说。
叶连抬眼,那抹刚刚因茶香而起的笑意已敛得干干净净。
“李方清,”
他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见,
“你当真以为,这一路只是把我从克连搬到齐拉那么简单?”
李方清指尖一顿,壶盖轻轻磕在杯口,发出清脆一声。
“难道不是?”
王子摇头,眸色在亭影里沉得像深井。
“我是克连王城里最不值钱的那枚棋子。
主和派把我送出去,是为了让齐拉看见‘诚意’;
主战派巴不得我半路出事——死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撕毁和约,再点狼烟。”
他顿了顿,自嘲地弯了下唇,
“所以,无论我平安抵达,还是半途‘意外’,对克连而言都是赢面。”
风忽地紧了,卷起几片枯叶撞在亭柱上,簌簌作响。
叶连抬手,把杯中剩余的茶水缓缓倒在地上——像给某个看不见的祭品。
“我若死在齐拉境内,克连主战派即刻起兵;
我若死在你们燕赵护送的途中,他们更能借题发挥。
李方清,这一趟,你想保的不止是我,还有两国之间那条随时会断的细线。”
第320章 叶连心声
叶连抬手,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声音像磨过刀刃的冷锋。
“你以为克连王宫里最希望我死的是主战派?”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冰,
“错了,最想我死的,是我那些最受宠、最有实力的哥哥们。”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都像钉进木头的暗钉:
“只要我活着踏进齐拉王城,再活着回到克连——
‘最不受宠的王子’就成了‘以身殉国的英雄’,
‘被丢弃的棋子’就成了‘守住两国和平的活牌坊’。
到那一天,民心、军功、大义,都会自动堆到我脚边。
他们辛辛苦苦争了十几年的储位,就会凭空多出一个对手。”
叶连抬眸,目光穿过亭檐,落在遥远的天际,像在衡量自己未来的王座。
“所以——”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宁可我死在半路上,最好连尸骨都回不了家。
这样,故事停在‘壮烈’,而我的名字,永远成不了威胁。”
他收回视线,落在李方清脸上,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方清,你现在明白了吗?
接我回去的这条路,才是真正的战场。”
李方清望着那线茶水渗入土中,沉默片刻,忽地笑了。
“殿下,”
他提起壶,再次斟满,声音轻却笃定,
“茶凉了可以再续,线断了也能再织。
我既答应接你,便不会让你的命成为任何人棋盘上的弃子。”
叶连盯着他,良久,伸出两指,轻轻碰了碰杯沿。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李方清。”
亭外风声忽紧,枯叶在地面旋出一圈又一圈。
李方清抬手,缓缓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像三柄尚未出鞘的刀。
“殿下,若想‘万无一失’,我要三件东西。”
叶连单手托腮,指尖轻点石桌:
“说来听听。”
“第一——”
第一根手指微曲,像弓弦拉满。
“王城之内,我需常驻三百私兵,明为护卫,暗为耳目。”
叶连眉峰一挑,旋即舒了口气:
“这一路本就杀机四伏,你的人自然算在我名下。
回宫后,我亲自向父王请旨,给你一道‘质子亲军’的敕令。”
“第二——”
第二根手指随之伸直。
“城外三十里,我要一处隐蔽谷地,可练兵、可藏锋,但绝不近城郭半步。”
叶连略一沉吟,点头:
“可以。
只要不在城墙根下,王城密探也抓不到把柄。
我给你一道手书,让北苑校尉拨地。”
“第三——”
最后一根手指缓缓放下,指尖却点在石桌最中央。
“数月前,我已替殿下拿下边疆‘赤霞镇’。
从今往后,那里须挂在你的封籍之下。”
叶连先是一愣,继而失笑:
“赤霞镇?那块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王城的地图上都找不到。
只要你能压得住原来的领主——”
李方清截住他的话,声音淡得像风掠刀锋:
“原来的领主,已经不存在了。”
叶连的笑意僵在嘴角。
半晌,他低声啧了一句:
“看来王城的情报,比我想象的还要迟钝。”
李方清垂眸,替他又斟满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掩住了眼底那一点寒光。
夜已三更,烛影摇红。
李方清一脚踏进偏厅,解下披风随手一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铁寒意:
“张仪。”
张仪正俯身在地图上标注驿站路线,闻声立即抬头:
“主公。”
“三件事,用飞鹰传书,分三封急信——”
李方清竖起一指:
“第一封,给许褚、秦良玉、妇好——
即日起陈兵领地南端,沿界河扎营,旗号打‘秋操’,对外只说演练,实则接应。”
再竖第二指:
“第二封,令李存孝率最精锐的三百飞鹰卫,卸甲换商衣,随下一批货船潜行。
沿途昼伏夜行,十日内务必赶到克连王城外的‘落雁渡’与我汇合。”
第三指落下:
“第三封,交管仲——后方粮道、暗哨、烽火台全线戒备;
若王城有变,即刻锁关断河,保我退路。”
张仪眸光一凝,折扇“啪”地合拢:
“三封飞鹰,今夜子时起飞,明日日落前燕赵境内必得回音。”
李方清点头,声音低冷:
“口令照旧——‘风止鹰回’。”
张仪拱手:
“属下明白。”
他转身欲走,又被李方清叫住:
“再加一句密语——‘赤霞已暖,待雪化时。’
让李存孝知道,镇子已在我们手里,他只管放手来。”
烛火一跳,张仪的身影已没入夜色,只余窗外一声鹰唳,划破长天。张仪折返半步,眉峰轻挑:
“主公,赤霞镇?舆图上并无此名。”
李方清抬手,在灯焰上方虚写“雨璇”二字,低声一笑:
“——就是现在的雨璇镇。
当日我把它拿下后,顺手改了名,如今落在雨璇手里,便算提前封给她做嫁妆。”
张仪恍然,唇角勾起一抹促狭:
“原来‘赤霞’是旧称,难怪王城的情报官翻破卷宗也找不到。”
李方清将指尖灯火摁灭,声音散在暗色里:
“让他们继续找去吧。
等他们知道时,镇子已经姓李了。”
翌日破晓,东方刚翻出鱼肚白,整座克连王宫便已披上一层肃穆的金霜。
朱漆宫墙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被曦光唤醒;
飞檐上悬着十二对鎏金风铎,微风一过,清音如雨,敲碎宫道上的寂静。
李方清已换上一袭齐拉王室御赐的使者朝服——
玄绡为底,银线绣苍鹰,鹰羽自左肩斜掠至右摆,斗篷后幅用暗红滚边,恰似初凝的霞色。
他腰束玉带,悬一柄仪剑,剑鞘以青鲨皮裹就,吞口处嵌一颗拇指大的海蓝宝。
张仪着月白儒袍,羽扇半收,袖口滚墨竹纹;
胡雪岩则是一身鸦青长衫,襟前用金丝暗绣算盘与飞鹰,既显商贾利落,又不失使团威仪。
三人沿御阶缓步,足音在金砖上起落,竟像同一节拍。
宫门次第而开,甲士持戟,金甲映日生寒。
内侍低眉顺目,一路小碎步引至正殿丹墀之下。
第321章 见异国国王
殿门高悬“承乾”二字,乌木为匾,鎏金为骨,气势压得人先自觉矮了三分。
殿外铜鹤吐香,袅袅白烟在晨光里升腾,仿佛为即将踏入的权力漩涡铺陈一层薄纱。
忽听得殿内钟鼓齐鸣,一声高亢悠长的宣赞破空而出——
“陛下有旨——宣!
齐拉王国使者、燕赵领主李方子爵,及门客张仪、胡雪岩入殿觐见!”
嗓音如银瓶乍迸,带着金石余韵,在朱梁间来回撞出层层回声。
两旁小侍从立刻低身趋前,以手示引,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掩不住的敬畏:
“大人,时辰已到,请移步入殿。”
李方清微微颔首,玄绡斗篷随动作荡起一道暗红涟漪。
他抬眼望向幽深殿门,眸光沉静,如深潭映刃。
张仪羽扇轻收,袖中暗扣一记机括;
胡雪岩则垂手肃立,指尖无声捻过腰间玉算子,似在拨动尚未响起的金珠。
下一瞬,三人同时举步,靴跟叩在丹墀金砖上。
清越之声一路递进殿内,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缓缓开启了克连王权最深处的那道门。
丹陛之上,赤金王座巍然。
李方清踏过最后一道金槛,率先单膝点地,玄绡斗篷铺陈如夜色——
“齐拉王国使者、燕赵领主李方清,谨代吾王,觐见克连陛下。”
胡雪岩、张仪随之一并俯首,衣袂与金砖相触,发出轻若羽落的声响。
王座之上的声音平稳而悠长:
“使者请起。”
李方清起身,抬手一揖,玄青袖角划出一道肃杀而优雅的弧线:
“谢陛下隆恩。”
国王的目光掠过三人,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敲一记,似在丈量人心:
“寡人听闻,子爵此行,尚携商队同行?”
李方清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
“陛下圣明。
此番奉密旨而来,一为护送贵国王子返国,二则以商队为屏,掩人耳目,免生枝节。”
国王眉梢轻挑,笑意淡若晨霜:
“沿途市井皆言,燕赵商旗所至,瓷若凝脂、绸似流云,连寡人御苑的采买官也动了心思。”
张仪羽扇半掩,朗声接道:
“陛下,商贾通衢,亦是邦交之路。
以丝瓷为介,以市舶为桥,使两国百姓日有所需、夜有所盼,则刀兵自息,和平长存。”
国王静静听完,眼底那抹审视终于化为一缕意味深长的笑:
“好一个‘以商为盟’。
既如此,寡人拭目以待——看子爵如何以商旗,护我儿归程。”
张仪上前半步,双手高举过顶,将一卷镶金火漆的文轴呈上。
两名内侍躬身接过,在丹陛前缓缓解开赤红丝带,展开帛书。
帛长六尺,以齐拉王室御用的月白绫为底,上以金粉、银泥、墨色三色交织成字,灿若星河。
张仪朗声诵读,清音在殿梁间回荡——
“齐拉王国国主谨致克连王国国主:
维天维地,维民维邦;
以商为桥,以货为绳,永息兵戈,共缔长荣。
今两国议定,和约如左:
其一 通商之权
自和约钤印之日起,两国各开五关:
齐拉之燕赵、扶风、临河、青兰、云津;
克连之赤霄、星野、澜峡、霜角、白鹭。
关吏不得擅加厘税,商旅所至,皆依“一次完税”之例,凭王室关碟,诸关互认,千里无阻。
其二 货殖之目
齐拉岁输:精瓷十万件、月白绸缎八万匹、松烟香茶六万斤、鲸油蜡三万支;
克连岁输:玄铁锭三万斤、雪岭寒参两万株、奔雷马千匹、赤河琥珀万枚。
各以时价互市,不得抑勒;
若遇歉岁,可书折抵,务令两国百姓无匮。
其三 舟车之路
两国共疏赤河、星澜江为通衢,设灯塔、浮标、济舟所,昼夜无禁;
陆上则修驿道三百里,置驿舍、烽台、马槽,凡持两国符节者,食宿无偿。
商旅遇盗,两国各出兵护之;
若涉他国,两军并辔,同讨共诛。
其四 质子之信
克连王国以第三王子叶连为质,驻齐拉王都,岁满三载;
齐拉王国则以御妹长宁公主之长子为质,驻克连王都,亦三载。
质子居处,比于上卿,金帛廪饩,月给无缺;
若两国无衅,期满即还;若有背盟,质任听之。
其五 息兵之誓
两国各罢边军三万,甲胄入库,戈戟熔铸为犁;
此后若有争端,先以商使调之,调而不成,再请邻国公断,不得擅起兵车。
若一方背盟兴师,则天下共击之,商路永绝其市。
其六 继世之条
此约之有效期为三十年;
若国君更替,新君须于即位之三月内重钤玺印,以示绍述;
若未能重印,则商路暂闭,质子返国,俟新君如约,方得复开。
其七 天鉴之章
两国各取赤河水、星澜江水一斗,熔玄铁、铸银章,刻盟文于其上,
一埋两国交界之赤霞原,一悬齐拉王宫承乾殿,一藏克连王宫紫宸阁。
天日在上,后土在下,若有渝盟,人神共殛。
帛书读罢,殿中鸦雀无声。
张仪退后一步,与胡雪岩同时俯身。
李方清抬眸望向王座,声音沉稳如山:
“吾王之意,尽在此卷。
愿陛下钤印,从此赤河无战鼓,商旅有歌声。”
国王垂目良久,指尖抚过那枚尚未盖下的赤金王玺,终于朗声一笑:
“以商止战,以货易血——寡人何乐而不为?”
金殿之上,龙涎香雾缭绕,烛火映照着鎏金穹顶,宛如晨曦初破。
李方清双手合抱,指尖微微垂落,玄色披风迤逦于金砖之上,像一泓夜色淌在黎明之前。
他声音不高,却在静得可闻落针的大殿里激起层层回音:
“启奏陛下。
此番自扶风入都,臣才惊觉随扈单薄,若途有风雨,恐难护王子周全。
臣斗胆,请陛下准允,自燕赵再调一员上将兼程赶来,以壮行色,以安民心。”
一言既出,殿中百官微有哗然。
国王却朗声大笑,笑声浑厚,如钟鼓齐鸣,震得檐下风铎叮当作响。
他抬手虚按,示意群臣稍安。
旋即自玉阶缓步而下,绛紫龙袍拖曳生风,金线绣出的蟠龙似在云海中翻涌。
“子爵所虑,正合寡人之意。”
国王语声朗朗,目若朗星,
“燕赵之骁勇,寡人素有耳闻。
第322章 两国合盟
寡人即刻颁旨:
三日之后,都城广阳门外,筑高台、设香案,万民同瞻,百官同证,共签此《赤河商盟》。
届时——”
他微微一顿,回身指向殿外浩渺的天穹,
“寡人亲率禁军三千、铁骑八百,鼓乐十二通,为王旗开道。
鼓声起处,百姓可见旌旗蔽日;
乐声落时,两国永结盟好。
待王子与子爵返程之日,寡人再遣副帅韩嵩领精骑两千,沿途护送直至齐拉边境,以示克连之诚,亦彰两国之谊。”
话音落下,殿内金钟三鸣,回音滚滚。
李方清撩袍单膝,衣袂如鹰翼铺展,俯首之际,声线沉稳而铿锵:
“臣代燕赵万民、代齐拉王室,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
三日后,天光之下,万目同证,必使两国商路如江河不息,兵革不兴。”
国王亲自俯身,双手扶起李方清,掌心温热而有力。
四目相对,一者含笑如山岳,一者沉静若深海。
殿外,朝阳恰破层云,金光泻入,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一条自克连王座直抵齐拉江岸的和平长虹。
薄雾未散的清晨,克连都城以西三里,一片废弃多年的皇家猎苑被密林环抱,荒草及膝。
李方清策马穿林而入,身后五十名飞鹰卫无声疾行。
猎苑中央的旧校场残旗半倒,铁锈的马桩东倒西歪,却正合“隐蔽”二字。
李方清勒缰停马,抬手一拂——
【系统仓库开启】
虚空微荡,一摞摞折叠整齐的飞鱼服凭空落下,玄青底色上银线飞鱼跃浪,鱼鳞在薄雾里闪出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排排狭长刀匣,匣面朱漆,刀柄缠乌金丝,匣侧皆刻“燕赵”篆字。
“列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锋刃出鞘的脆响。
五十人瞬息成三排,腰背笔直,目光如隼。
李方清负手踱步,指尖划过刀匣,铮然一声,绣春刀半出鞘,寒光映在他瞳孔里。
“自今日起,‘飞鹰卫’三字,封存。”
刀锋回鞘,声如龙吟。
“你们的新名号——锦衣卫!”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而亮:
“飞鱼服在身,绣春刀在侧,你们便不再是沙场斥候,而是燕赵的门面、我的影子。
归途千里,仪仗之前,你们须得让克连百姓、齐拉朝臣,一眼便记住——
玄衣银鳞,刀不出鞘,也足以镇住暗流。”
说罢,他抬手掷出三套小号飞鱼服——
“苏小小、张仪、胡雪岩,亦在护卫之列。
她调香,他谋算,他经商,却一样是我燕赵的命脉。
他们若少一根发丝,你们便以锦衣之名自裁。”
五十人齐声低喝:“诺!”
声音滚过残垣,惊起林鸦一片。
李方清翻身上马,斗篷一撩,飞鱼纹在风里猎猎。
“今日黄昏,锦衣卫正式入城。
刀不许出鞘,杀气不许外泄,但——
谁若伸手,便叫谁看见,燕赵的刀,比克连的城墙更快。”
马蹄声远去,校场尘土飞扬。
五十名锦衣卫同时披衣、佩刀,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鱼鳞纹在日光下铺开,仿佛一条潜龙,正悄悄游向克连都城的心脏。
午后晴光倾泻,克连王城的琉璃瓦上跃动着碎金。
胡雪岩一袭青缎长衫,袖口银线算盘纹若隐若现;
苏小小换了身藕荷色窄袖裙,怀里抱着新调的香盒,步子轻快。
两人跟在叶连王子身后三步,像一左一右的影子。
王子今日着了素白常服,只在腰悬一枚墨玉龙纹佩,步履悠然。
他回头,眼尾带着点调侃:
“听说你家主公要送我一份大礼?”
胡雪岩拱手,笑意里带着生意人的圆润:
“正是。
主公想在都城里设一间‘燕赵分号’,专卖精瓷、香茶、月白绸,想邀殿下以‘干股’之礼同享红利。”
“干股?”
叶连挑眉,指尖转着腰间玉佩。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想让我跑腿吧?
若我不出力,是不是连门匾都不给挂?”
胡雪岩笑出了声,语调却越发恭敬:
“殿下言重了。
主公吩咐——您即将远行,故乡风月不可不览。
今日权当闲游,若有哪条街、哪家铺子入得了您的眼,只管点头,余下琐事自有小人操办。”
叶连摇头失笑,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从中走出一名青衣管事,朝胡雪岩微一躬身:
“克连都城,八条主街——东南西北各二。
纵有百十条支巷蜿蜒,最热闹者仍在这‘八正街’:
东市‘朝曦’、‘春熙’;
西市‘落霞’、‘锦鳞’;
南市‘飞虹’、‘听雨’;
北市‘霜雪’、‘云岚’。
殿下平日最爱去的,是西市‘锦鳞街’——
那里水巷交错,行商坐贾云集,酒旗与风帆相映,最是烟火人间。”
叶连负手,眸光掠过远处高耸的朱楼:
“那就先去锦鳞街。
胡掌柜,带路吧。”
胡雪岩含笑应声,苏小小悄悄掀开香盒。
一缕幽淡的松烟茶香混进阳光,像给这座即将开业的铺子提前写好了招牌。
锦鳞街,水巷石桥交错,青石板被万足磨得发亮。
两岸朱楼碧瓦,檐角风铃叮咚,酒旗与锦帆在风里撞出一片缤纷。
沿街一眼望去,市声如潮——
东头第一家,“琉璃火”专售波斯琉璃灯,灯罩一转,满室星河;
隔壁“雪魄斋”堆满北地冰玉,雕成玲珑玉兔、雪狮,触手生寒;
对门“金粟坊”卖西域胡饼,刚出炉的芝麻香能飘半条巷子;
再往前,“绛雪绸庄”高悬天水碧的软烟罗,风一过,像一湾春水泻下;
“鸣玉阁”专卖和阗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里,玉屑如雪;
“醉墨轩”挂满了名家字画,门口一缸墨汁养莲,莲叶上滚着未干的墨迹;
“飞梭记”机杼声昼夜不息,织的是一寸一金的天蚕锦;
“香象居”堆着整块整块龙涎香与沉水香,入鼻先醉;
“雁归楼”卖南国美酒,封坛泥上犹带荔枝林的风露;
“千刃坊”则摆满各式奇兵——缅刀、倭剑、波斯弯刀,寒光交错;
“云锦酒垆”把整条锦鲤养在透雕水晶缸里,佐酒时现捞现烹;
第323章 异国开店
“软香驿”专做女子生意,胭脂、水粉、香囊、梳篦,琳琅满目;
“雷火斋”专卖火器与焰火,夜空一点,便开出十丈金莲;
“琴心馆”琴声泠泠,斫琴师正用五百年桐木试音;
“药王居”则飘着苦涩药香,丹丸膏散,一瓶便值千金。
就在这街心最阔朗处,一座三层朱楼拔地而起——
金漆匾额“万宝琼楼”,斗拱飞檐皆以鎏金包裹,门前列两尊白玉麒麟。
锦缎帘幕半卷,隐约可见内里灯火璀璨,宝气珠光,直逼人眼。
掌柜的是个圆胖中年,金算盘挂在腰侧,一溜小跑迎出,袍角带香风:
“哎呀殿下!您竟亲自踏贱地!——”
他深深一揖到地,声音甜得发腻,
“您若需何物,吩咐一声便是,小人立遣人送至宫门;
便是新到的夜光杯、鲛绡帐、火浣布,也先紧着殿下挑。
今儿怎劳您玉趾亲临?快请快请——”
说罢,他侧身让出一条铺了波斯绒毯的通道。
珠光从内里泻出,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把胡雪岩与苏小小也一并卷进这金碧深处。
踏进门楣那一刻,仿佛一脚踩进了流动的星河。
苏小小整个人僵在原地。
琉璃穹顶之下,数百盏淡金宫灯同时亮起。
灯罩是极薄的冰玉,内里熏着龙涎香,光与香一起碎成千万星屑,落在她发梢肩头。
她仰起脸,眼睛睁得溜圆——
左侧整面墙嵌着一人高的西洋镜,镜前悬十二幅鲛绡,颜色从月白渐变到烟霞,像把一整条天河剪成了布;
右侧金丝楠木架上,错落摆着海碗大的夜明珠、拳头小的猫儿眼、还有用整块血玉雕出的并蒂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还没碰到,珠光就在指腹炸开一圈柔晕。
惊得她赶紧缩回,却又不舍地再探,活像第一次偷蜜的小熊。
再往前,一架六尺高的鎏金多宝阁顶天立地。
最顶层是波斯来的琉璃瓶,瓶里封着会发光的浮萤,一闪一闪,像把夏夜捉进了瓶子;
中层摆着巴掌大的象牙微雕,竟在一粒米上刻了整座王城的全貌;
下层码着十把缂丝团扇,扇面是西域雪蚕吐的丝,用孔雀羽线绣出的凤凰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苏小小看得目不暇接,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一路小碎步跟着跑。
鼻尖几乎贴上玻璃罩子,热气在罩面蒙出一个个小圆雾,又被珠光映成七彩。
她暗暗掐自己手心,小声惊呼:
“天爷……这就是都城的宝库么?”
胡雪岩落后半步,神色淡淡。
他先扫一眼灯火,再看一眼标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灯是极好的,可惜光太亮,把珠玉上的细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琉璃瓶也算稀罕,可瓶口有一道极细的冰裂,显是急火没退好;
那把号称“一寸缂丝一寸金”的团扇,绣线虽密,色却略浮,多半是染而非缂。
他指尖在袖口算盘珠上轻拨,心里已把整屋货色估了个七七八八——
“噱头有余,品相平平,值钱的不过三成。”
可这些心思,他只藏在眼底,面上仍是一派温雅。
有人端茶上来,他只微微颔首,既不赞叹,也不挑刺。
仿佛一座沉静的湖,把所有珠光宝气都映成一片不动声色的涟漪。
雅间里檀香细细,窗棂外锦鳞街的喧闹被金丝楠木隔断,只剩几声遥远的驼铃。
王子抬手,掌柜与侍从便躬身退出,门扉轻阖,一室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花。
胡雪岩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小匣,匣面以银丝嵌出“燕赵文房”四字。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内里依次排开——
笔:湘妃竹杆,狼毫极顶,笔肚饱满如新月;
墨:松烟轻和,掺了龙脑,触指即散冷香;
纸:澄心堂古法,厚如蝉翼却韧若春罗;
砚:洮河绿石,一汪碧绿刚好蓄下三寸墨海。
王子先取笔,指尖一弹,狼毫颤出微弯的弧,竟带风雷之势;
又掂起墨锭,在袖上轻轻一碾,墨色如夜潮涌开,冷香扑面。
最后,他两指夹起一张纸,对着灯火一照——
纸面细如凝脂,纹理却隐隐呈云纹,透光处仿佛有春水流动。
王子指腹摩挲,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好纸!比王库里的‘雪涛笺’更润,却比‘玉版’更韧。”
胡雪岩含笑,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此纸以燕赵雪溪谷的苦竹为料,浸以山泉,三捣三烘,一年只得千刀。
落笔不晕,千年不蠹,且墨韵层层晕开,可作淡山远水,亦可作铁画银钩。”
王子挑眉,将纸平铺案上,以指尖作笔,虚写一字——
指尖过处,纸面竟不留痕,只留一抹暗光,像刀光藏鞘。
他眼底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兴趣:
“若以此纸绘城防图,便不怕雨渍虫噬;
若誊写密函,也能避过火漆重封。”
胡雪岩低首:
“正是。笔墨纸砚虽小,却可藏锋于毫厘,亦可安天下于纸背。
殿下若中意,此套便为‘燕赵文房第一品’,随殿下远行。”
王子指尖轻弹纸角,唇角微扬:
“好。那便让它随我入齐拉,也让天下看看——
燕赵不仅有瓷器压舱,还有纸笔藏锋。”
管家上前半步,俯身在王子耳畔低声禀道:
“殿下,若将这‘燕赵文房’铺子设在西街,最是妥当。
西街背倚国子监与白鹭书院,又毗邻三座讲舍、五处私塾,日夜皆有学子往来。
那里求书若渴,一卷难求,更遑论如此精良的笔墨纸砚。
店铺一开,不需锣鼓,自有鸿儒奔走相告,生员口口相传。
况且学府街清静雅致,与文房气息相得益彰,既避闹市喧嚣,又近客源根本。”
王子微微颔首,转眸看向胡雪岩:
“胡掌柜,西街‘听雨巷’口正好有一处空置的三进小楼,前店后库,后院还有一眼活水井,便于研墨调香。
若中意,今日便可交割钥匙。”
胡雪岩含笑拱手:
“殿下一言,千金不易。西街听雨巷,正是纸墨生香之地。”
克连王城·大王子府
夜色初降,宫灯万盏。
第324章 克连宴会
朱漆大门前,两行金甲卫士长戟如林,戟尖挑着赤色流苏,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府内正殿飞檐下悬着十二面描金蟠龙旗,灯火一照,鳞甲翻动,似有活物欲破旗而出。
殿中早已铺陈完毕:
地衣是西域进贡的驼绒织金毯,厚可没踝;
长案列于两侧,以整块紫檀雕成,案上错银冰盘堆着东海鲛人泪珠般的荔枝。
鎏金仙鹤炉吐着龙涎香,香雾在穹顶下缭绕不散。
大王子叶峰立于殿阶之上。
一袭玄红蟒袍,金冠束发,冠上十二旒轻晃,掩住他眼底那抹算计的光。
见李方清与张仪踏入殿门,他立刻迎上,笑声朗朗,却像裹着蜜的刀:
“久仰燕赵子爵大名!
今夜薄酒,不成敬意。
舍弟叶连年幼体弱,此去齐拉山高路远,还望子爵多多照拂。”
李方清玄衣束带,腰间仪剑未卸,微一欠身,声音温雅却带金石声:
“殿下过誉。叶连王子乃两国盟约之纽,李某纵万死,亦必护其周全。”
话音落地,殿中便响起一片应和。
——左首第一位,是身着紫金麒麟补子、发须花白的“镇国公”赫连渊,举杯大笑:
“子爵少年英才,商路纵横千里,铁骑又威震北境,真可谓‘文武双星’!
老夫先敬一杯,来日封疆裂土,莫忘提携老朽!”
——次席而立的是“安远侯”萧庭烨,银甲未卸,朗声道:
“闻燕赵飞鹰卫日行三百里,锋刃未饮血而敌胆先寒。
子爵若能再立寸功,我朝‘上柱国’之位,舍君其谁?”
——“靖宁伯”楚云昭摇着玉骨折扇,笑意风流:
“若论货殖,燕赵绸缎已令王城贵女连夜排队;
若论韬略,赤霞镇一夜易帜更令天下侧目。
如此人物,若不青云直上,天理难容!”
——连素来寡言的“忠勤子”陆观澜也抚须点头:
“齐拉得子爵,如晦夜得北辰;
克连交子爵,更胜十万甲兵。
来日两国史官执笔,必以‘和约之功’首书李侯!”
赞声如潮,金杯交错。
灯火映在李方清脸上,笑意温润,眸底却是一片澄明如镜。
张仪执壶在后,羽扇半掩,低声而笑:“主公,今夜满殿锦绣,皆是口蜜腹剑。
且饮且行,莫教锋刃先醒。”
内室烛火幽暗,鎏金鹤形灯台上的蜡烛已燃过半,烛泪顺着鹤颈蜿蜒,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二王子叶昭抬手拂开垂落的珠帘,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锋利:
“大哥,你可探出那位李方清打算何时带三弟启程?”
大王子叶峰负手立于屏风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指腹在蟠龙鳞纹上缓缓划过。
他眯起眼,像是在欣赏墙上那幅《狩虎图》,又像是在透过画纸看别的什么:
“急什么?父王不发话,李方清不开口,这日子就定不下来。”
烛火猛地一跳,将叶峰半张脸投在墙上,映出一抹似笑非笑的阴影:
“不过照我看……”
他侧头,目光像刀锋掠过叶昭的喉结,
“也许得看李方清哪天心情好,又也许——得看三弟命里还剩几天。”
叶昭瞳孔微缩,指节无意识地收紧,袖口绣着的暗银夔龙纹被攥得扭曲。
他垂眼掩去情绪,声音却更轻:
“大哥就不担心路上出点意外?
山匪、流寇、或是……别的什么?”
叶峰低笑一声,转身时衣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沉闷的风。
他抬手按住叶昭的肩,掌心温热,力道却像铁箍:
“二弟,三弟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若真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命,怪不到旁人。”
珠帘外,夜风穿过长廊,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叶峰松开手,指尖在叶昭肩头轻轻一掸,仿佛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夜深了,二弟早些回去。
明日还要陪父王用膳,别让眼圈青了,显得不孝顺。”
叶昭低头应是,转身时袖中暗藏的匕首贴着手臂,冷得像一块冰。
而叶峰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两道交错的影子上——
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被拉长扭曲,像一条潜伏的蛇。
两人都明白,那条蛇迟早会咬人。
午后阳光斜照,王城南街青石上映着斑驳树影。
李方清与张仪并辔缓行,马蹄轻叩,像在给风打拍子。
后面的小马车吱呀摇晃,帘子忽地被掀开,苏小小探出半个脑袋,发梢上沾着一点柳絮,像不小心落在发间的雪。
李方清侧过身,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
“怎么不跟胡雪岩去选铺子?跑这里来吹风。”
苏小小鼓了鼓腮帮子,摇头晃脑:
“没意思呀!我以为能一起逛市集、买糖人、挑胭脂……
结果胡先生一路都在算——这条街有多少脚,那条街又有多少脚,连巷口卖胡饼的大婶也被他拉着问‘日销几何’。
我的脚都走酸了,他的算盘还打得啪啪响。”
张仪听了,忍不住失笑,羽扇轻摇:
“小姑娘,你若跟在他身边,三年就能学会一眼估市、一口定价的本事。
将来自己开间香铺,也能日进斗金。”
苏小小把下巴搁在车辕上,眨巴着眼:
“可我更想学调香、谱曲,把那些算珠声换成琴弦声呀。”
李方清朗声笑起来,眼底带着纵容:
“既如此,便随她。
世上路千条,小小就专心做她的‘音律使’吧。
商路有胡雪岩,乐路有苏小小,燕赵才算圆满。”
话音未落,远处胡雪岩正从街角探来,怀里抱着一摞账簿,远远冲他们招手。
苏小小立刻缩回车厢,帘子“啪”地落下,只剩一句带着笑的小声抗议:
“反正我今天不数步子,要数就数音符!”
阳光洒在车帘上,映出她晃动的剪影,像一截活泼的音符,蹦跳在克连王城的午后。
暮春的风掠过城壕,带着柳絮与青草的清甜味。
苏小小提着裙摆跳下马车,像只逃出笼的雀儿。
脚尖一点便旋到李方清身侧,发梢的丝带被风扬起,在日光里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
第325章 异国会面
“主公,李存孝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她仰起脸,眸子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期待。
李方清手搭眉檐,望向远处尘土微扬的地平线,声音带着笃定:
“他向来把军令当火漆,一点就急。
按脚程算,再有小半刻就该望见旗头了。”
张仪含笑摇扇,朝路边一指:
“既如此,先歇歇脚。”
那里不知何时已撑起一座小小茅草茶棚。
棚顶新苫的茅草还带着青意,檐下悬一块粗木牌,用炭笔写着“落雁渡茶”。
棚内只摆三张矮桌,七八个粗瓷碗,热气从铁锅里袅袅升起,混着姜与野薄荷的味道。
三人掀帘而入。
苏小小好奇地摸摸粗糙的桌纹,又探头去看锅里翻滚的茶汤。
茶棚老妪笑眯眯地舀了三碗,碗沿还缺了个小豁口,却盛着琥珀色的热茶,姜味辛辣后透着回甘。
李方清接过碗,指腹摩挲着碗沿缺口,像摩挲旧日刀痕。
“当年北境行军,缺口的粗瓷也照样暖人肺腑。”
他抬眼望向远方官道,目光越过起伏的草色,
“李存孝若来,马蹄声会比鼓点还急。”
张仪呷一口茶,羽扇轻摇:
“我赌他先遣斥候,后率飞鹰——”
日头正斜,茶棚外的尘土被风卷起一片昏黄。
那伙地痞共五六人,破衣烂衫,却个个臂刺青、腰悬短刀。
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一双鼠眼盯住苏小小,喉结滚动,发出“嘿嘿”两声淫笑。
“兄弟们,围好了!
这小雏儿归我,剩下的汤水再分你们!”
他甩着膀子迈进茶棚,嘴里污言秽语连成串,臭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张仪折扇一收,声音不高,却透着冷意:
“滚。”
那疤脸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酸书生,活腻歪了!”
他脚下不停,伸手便要去抓苏小小的腕子。
李方清身形一闪,已将苏小小护到身后。
他左手揽住少女纤腰,右手虚握——
空气里荡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一柄黑鞘长剑凭空落入掌中。
“锵”一声轻响未出鞘,剑柄已如电闪,重重撞在疤脸腹间“神阙”穴。
砰!
疤脸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撞断茶棚半扇草帘,摔在三丈外的尘土里。
蜷成虾米,脸色煞白,连隔夜酒都吐了出来。
场外那几名地痞见状,惊得短刀出鞘一半,又见乌骢马嘶鸣而至。
李存孝勒马上前,飞鱼旗猎猎,三百锦衣卫齐按刀柄,杀气如墙。
几人腿一软,连滚带爬,拖着疤脸逃进荒草深处,只留下一路哀嚎。
茶棚内,老妪抖着手,颤声道:
“贵……贵人,茶钱免了,只求莫惊动官差……”
李方清收剑回袖,温声一笑:
“老人家勿惊,打坏的东西,照价十倍赔你。”
少女抬头,眸子里先是惊惧。
继而泛起亮晶晶的崇拜,像把方才那一点阴影,全融进了乌骢马扬起的尘土里。
乌骢马一声长嘶,铁蹄尚未落定,李存孝已翻身下马,重甲铿锵,单膝砸起一圈尘土。
“主公!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身后三百锦衣卫齐刷刷翻身,玄衣映日。
腰间绣春刀未出鞘,杀气却已让茶棚草帘猎猎作响。
苏小小原本躲在李方清身后,此刻却像只炸毛的小公鸡。
猛地踮起脚尖,手指直戳那群抱头鼠窜的流氓:
“就是他们!揍他们!全是坏人!”
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雨后铃铛般的清亮,却叫那群地痞魂飞魄散。
“饶命!大人饶命——!”
疤脸大汉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身后几人更是抖作一团。
李方清抬手将李存孝扶起,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小姑娘既然发话,那便照办。留一口气即可。”
“得令!”
李存孝咧嘴,一声响指清脆落下。
三百锦衣卫听令,刀未出鞘,拳已生风。
只听“砰砰”闷响连成一片,拳拳到肉,却不见血光。
地痞们像破布袋般被摔来掷去,哀嚎声此起彼伏,又被锦衣卫的拳风生生压回喉咙。
不过片刻,几人便瘫成一堆烂泥,只剩哼哼唧唧的求饶声。
苏小小叉着腰,鼻尖微红,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得意:
“哼,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李方清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消气了?”
“嗯!”
她重重一点头,转身朝茶棚老妪脆生生喊道,
“婆婆,再来三碗姜茶,要加双份蜜——今天我请客!”
锦衣卫们收拳列阵,尘土飞扬中,乌骢马打了个响鼻,像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小姑娘正义拳”擂鼓收尾。
暮色像一匹染了胭脂的软缎,从天边缓缓铺陈而下,残阳在荒原尽头碎成万点金屑。
风掠过枯草,卷起细小尘沙,打在茅草屋的帘子上,沙沙作响。
李方清率先掀起草帘而出,玄色披风在他身后翻飞。
金线绣出的飞鱼纹在夕光里闪出冷冽锋芒,仿佛随时会脱衣而出,化为活物。
他抬眼,目光越过起伏的草浪,落在不远处的残墙脚下——
那是一匹真正的“照夜玉狮子”。
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鬃毛却被人用金粉细细染过,夕阳一照,便燃起流动的金焰。
马鞍以整块象牙雕成,嵌着细小却璀璨的蓝宝石,仿佛雪夜里的寒星;
银丝辔头垂落赤金流苏,随风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如泉的叮当声。
它低头啃啮枯草,每一下都优雅得像在品尝玉露,却又带着战场名驹的倨傲。
马上之人,更是夺目。
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袭绛红骑装剪裁利落,衣料是极罕见的“火浣云罗”。
轻如晨雾,却在夕辉下透出暗金纹络,仿佛火焰深处潜伏的龙鳞。
腰间一条金丝软鞭,鞭梢缀着三枚细小铃铛,随呼吸轻轻震颤,声音却冷得像雪夜碎玉。
她披着同色系斗篷,领口以银狐毛滚边,衬得肌肤胜雪,眉心一点朱砂宛如雪中红梅;
眸子极黑,黑到映不出天光,只倒映出荒原尽头的烽烟与刀戟。
第326章 许褚来了
在她身后,八名卫士清一色玄铁重甲,面覆鬼面,只露出一双双寒星般的眼睛。
他们跨下黑马沉静如夜,马首却戴着鎏金面甲,额前一枚赤色宝石,像凝固的血珠。
八骑一字排开,杀气敛而不发,仿佛一道沉默的铜墙铁壁,将荒原的风都逼退三尺。
张仪手摇羽扇,半眯着眼打量,眸光在扇骨后一闪即没,低声道:
“昨日宫宴,凤冠霞帔、锦衣华服者众,却无一人与此女肖似。
观其装束,非王族即公侯,但列座之中,并无这等锋芒。”
苏小小扒着门框,踮起脚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的湖水,小声惊呼:
“那位姐姐……像一团火里淬出的冰,又冷又艳,真好看!”
李方清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抬手,乌骢马从草棚后踱来,黑鬃在风中扬起,像一面猎猎的玄旗。
翻身上马之际,他玄色披风卷起,内衬里暗红的飞鱼纹一闪,仿佛夜色中骤起的血浪。
乌骢长嘶,铁蹄踏碎枯草,尘土飞扬间,他已纵骑而去。
背影笔直如枪,直刺向那团金红夕阳与绛红火焰交汇之处。
风忽然急了,吹得茅草屋的帘子猎猎作响,像在为即将揭幕的未知篇章,提前敲响鼓点。
荒道斜阳,风卷细沙。
李方清一骑当先,玄衣猎猎,如墨线划开金红暮光;
李存孝、张仪各乘乌骢紧随其后,蹄声沉雄。
最后一名锦衣卫牵着备用马,马上坐着苏小小——
她双手紧抓鞍桥,眼睛却亮闪闪地望着前方那一团火似的身影。
相距十步,李方清勒马,乌骢前蹄轻刨,溅起碎尘。
他端坐鞍上,左手按剑,右手抱拳,声音清朗而不失礼数:
“在下齐拉王国燕赵领地领主、子爵李方清,敢问阁下尊姓?”
绛红骑装的女子却只是微抬下颌,眸光冷若寒星,轻哼一声,纤手一带缰绳——
雪白的照夜玉狮子扬蹄转身,鬃毛扬起金粉,竟欲扬长而去。
李存孝浓眉骤沉,乌骢横踏一步,“唏律律”一声已拦住去路。
铁甲铿锵,他沉声道:
“我家主公问话,岂容不答便走!”
女子身后八名鬼面卫士几乎同时拔刀——
“锵——!”
八道雪亮刀光映得暮色乍寒。
李方清神色未动,抬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哒!”
身后二十骑锦衣卫应声策马,铁蹄如雷,尘土飞扬。
绣春刀半出鞘,刀背映出残阳,如一片赤色鳞甲。
瞬间与李存孝并肩成墙,杀气凝而不发,空气仿佛被刀锋割得“嗤嗤”作响。
风忽然停了。
荒原上,只余马蹄焦躁的刨地声与刀鞘轻颤的嗡鸣。
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残阳把荒原镀成一片血色,风掠过刀背,带起细碎的金铁之声。
那女子微抬下颌,凤眸斜睨李存孝,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随即转向李方清,声线冷得像淬了冰:
“使者,这可是在克连王城脚下。
你今日纵马拦人、拔刀相向,是想让两国盟约就此见血?”
李方清低笑一声,指尖轻抚乌骢马鬃,语气却淡若晚风:
“殿下误会。我只是忽然想起——”
他抬眼,目光锁住对方。
“——照夜玉狮子脚力太快,若让它就这么跑回城里,我岂不是连请教芳名的机会都错过?”
女子被他看得一滞,握着金丝软鞭的指节微紧。
半晌,她终是轻吐一口气,声音低却清晰:
“叶兰。克连国王之侄女,湘西亲王之女。”
话音落下,风也似乎停了。
李方清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抬手向后微摆。
锦衣卫“刷”地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得像一道暗潮退去。
“原来是叶兰郡主。”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失礼。只是郡主纵马独行,难免让人担心路上草莽无眼。”
叶兰冷笑:
“草莽无眼,总比有心人好防。”
她勒转马头,雪白鬃毛扬起金粉,背影在暮色里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李方清,名字我记下了。
但愿下次见面,你的刀还像今晚一样——只敢留在鞘里。”
马蹄声远去,风重新掠过荒原。
李存孝低声道:
“主公,这郡主……”
李方清望着渐消的红影,眼底浮起一点兴味:
“锋芒毕露,却藏不住心事。——她比王子有趣多了。”
华灯初上,克连王城最大的酒楼“醉星楼”金字匾额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五人跨过朱漆门槛,香风与酒气扑面而来,丝竹声自二楼雅间悠悠泻下。
李存孝大步流星,一把揽住张仪和胡雪岩的肩,铜铃般的声音盖过了堂内的喧闹:
“二位!一别数旬,竟跑到异国吃香喝辣,也不派人给军营送个信儿!
今日若不让你们出点血,我就把这酒楼屋顶掀了去!”
张仪被勒得直咳,羽扇敲他手背:
“将军轻些,骨头散了可没人替您上阵。”
胡雪岩笑眯眯地掏出一锭银子在指尖打转:
“李将军莫急,今晚我请——但账得算在主公头上。”
李方清负手立在一旁,玄色大氅映着灯火,笑骂道:
“堂堂飞骑将军,就知道吃吃喝喝,也不怕把马刀吃钝了。”
李存孝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
“主公您又不是不知道,末将生平两大嗜好——
一是冲锋,二是啃肘子。
冲锋有战场,啃肘子得靠酒楼。”
苏小小从李方清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
“存孝将军,要不我给您唱段《将军令》助兴?
新谱的词儿,正好配您这把大刀!”
李存孝吓得双手连摆,铜铃嗓顿时降了八度:
“小姑奶奶,您那嗓子是凤凰清鸣,我粗人一个,听了怕折福!
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众人哄堂大笑。店小二趁机躬身引路:
“诸位贵客,楼上雅间‘观澜’已备好,请——”
李方清笑着摇头,抬步上楼,衣袂掠过灯火,像把夜色也带上了楼梯。
金漆殿门在午后强光里缓缓阖上,殿中只余低沉的檀香与地图上的沙沙声。
长案上铺着一张三尺熟羊皮,朱墨纵横——
第327章 返回
自克连王都北上,经青枫关、落雁渡、再折东过赤霞镇,最后循官道直入齐拉边关。
线条干净利落,像一柄出鞘即归鞘的快刀。
国王以指尖轻触那条红线,颔首:
“避山、避河,日行六十里,十日抵境,兼顾驿站与粮道。
子爵用心了。”
张仪羽扇微收,笑着补一句:
“主公所选皆官道宽阔,沿途州县皆可策应。
王子乘安车,夜宿驿馆,万无一失。”
国王捋须,赞声方落,殿角却掠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冷笑。
大王子叶峰负手而立,眸光似在端详地图。
指尖却停在“落雁渡”三字上,指腹暗暗一碾,像捻碎一片枯叶。
二王子叶昭更直接——
他低头拨弄腰间玉佩,叮的一声脆响后,抬眼与兄长对视。
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那笑意阴冷得像雪里淬毒的针。
只一瞬,两人又各自垂眸,仿佛方才的阴鸷只是烛影摇晃。
李方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上仍是一派恭谨:
“臣职分所在,不敢居功。”
他指尖在“赤霞镇”上轻轻一点,声音温雅,却似无意敲下一记暗钉——
“此处驿丞乃臣旧识,恐已备好精骑三百,随时听调。”
话音落下,殿中檀香忽然噼啪一声,爆出一粒火星。
国王未察,仍抚图微笑;
两位王子却同时眯起了眼。
眼底的阴毒计划,被那粒突如其来的火星照得微微发亮。
……
辰时三刻,王城正门三道铜闸齐开。
鼓声三通,角号长鸣,震得朱雀大街屋瓦轻颤。
李方清一骑当先,玄绡飞鱼服映着朝阳,银线鳞纹闪出冷冽寒光;
左侧叶连王子白袍金冠,腰悬玉具剑;
右侧李存孝黑甲朱缨,背插锦衣卫飞鱼旗;
张仪与胡雪岩各乘青骢,一羽扇一摇算盘,并辔而行。
乌骢铁蹄踏过金砖,发出整齐而沉稳的“嗒嗒”声,像为这盛大的启程擂鼓定调。
其后,苏小小掀起车帘,露出半张被晨光映得透红的脸。
紫檀马车以燕赵黑绸为幔,四角悬鎏金小铃,每一下轻响都洒出清脆的音符;
帘边绣着半朵缠枝莲,随风开合,像在偷看这座即将远去的王城。
再后,燕赵商队迤逦而出——
三十辆重车,黑旗猎猎,车上精瓷以软草隔垫,月白绸缎卷成雪浪;
每辆车间隔三步,一锦衣卫持刀随行,刀未出鞘,杀气已让街旁百姓屏息。
与之并肩的是克连王国的仪仗——
一百二十名金甲骑士分两列,长戟缀赤缨,步伐如一;
旌旗蔽日,旗面绣着克连王族的银狼纹,在风里张牙舞爪。
鼓车居中,十二面夔皮大鼓擂动,声浪滚过屋脊,惊起檐角群鸽。
街道两侧,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挥舞红白相间的小旗,有人捧着刚折的柳枝,高呼“殿下一路顺风”、“燕赵商旗长扬”。
孩童骑在大人肩头,睁圆了眼睛看那匹照夜玉狮子;
姑娘们将香囊掷向锦衣卫,彩线在空中划出缤纷弧线。
更有白发老妪双手合十,喃喃低语,为远行的王子祈福。
李方清勒缰缓行,抬手向左右百姓致意。
叶连王子亦掀冠微笑,朗声回应:
“克连与齐拉,永结盟好!”
呼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在城门洞下回荡成滚滚雷鸣。
当最后一辆商车驶出瓮城,吊桥缓缓升起。
城门发出低沉的“轧轧”声,仿佛王城也在低声送别。
远处,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
金辉洒在玄黑旗帜与雪白甲胄上,像为这支浩荡的队伍披上一层流动的霞光。
暮色四合,队伍在旷野间缓行,篝火尚未点燃,只余天边最后一抹绛紫。
李方清勒了勒缰绳,让乌骢与叶连的白蹄骢并辔。
他偏过头,声音被晚风压得低而清晰:
“殿下,燕赵商铺在王城落脚一事,不知可有眉目?”
叶连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侧目看他。
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又夹着少年人少有的坦诚。
“李方清,你问得直接,我也答得明白。”
他先轻笑一声,笑意却像掠过刀锋。
“我在王室里,是最靠边的那一个——既无母族撑腰,也无军功护身。
你问我‘能不能’,不如说‘敢不敢’。”
话锋一转,他抬头望向远处渐起的星火,声音低下来,却透出笃定:
“但你的需求,我已一字不漏地转呈父王。
——不是以势压人,而是以两国盟约为名,以百姓互市为利。
我说:
‘燕赵货入王城,不是商贾之利,而是克连与齐拉之间,再系一条割不断的绳。’
父王只回了我一句:
‘若真能如此,便准你全权试办。’”
他收回目光,朝李方清微微颔首,
“所以,铺子能不能立,得看我能不能把‘无权无势’变成‘民心所向’。
我不敢保证十成,但我会把十二成的力气押上去。”
李方清闻言,在马上拱手,身子俯得低而稳。
玄色披风拂过马鬃,像夜色中一道沉静的浪。
“殿下肯以微末之身,担此重任,便是燕赵之幸。
李某谢过——也代两国百姓谢过。”
叶连摆摆手,缰绳在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
“别急着谢。
等铺子开张那日,你再请我喝一碗你们燕赵的松烟茶,就算两清。”
两骑并辔,星光落在两人肩头,像给这条尚未铺就的商路,先点了一盏引路的灯。
夕阳像一炉熔金泼洒在旷野,照得旌旗与铠甲泛起层层赤浪。
叶连勒住白蹄骢,侧头望向身后——
商队与仪仗连成一条蜿蜒长龙:
三十辆重车沉稳如磐石,三百锦衣卫黑旗猎猎;
克连王国的金甲骑士在末尾收束队列,长戟上的赤缨在风中舞动,像一条伏在黄沙里的火龙。
可叶连的目光仍带着锋锐的疑问。
“子爵,”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李方清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这些人,真能把我平平安安地送到齐拉王都?”
李方清闻言,先是一笑,随即抬手,五指依次张开,像在清点筹码——
第328章 扶风中途
“第一,锦衣卫三百,皆以一当十;
第二,李存孝亲率斥候,五十里一哨,百里一烽;
第三,赤霞镇驻我精骑,随时策应;
第四,沿途州县早得我密函,关门、渡桥、驿舍,皆听我调遣;
第五——”
他屈指一弹,指背敲在剑锷上,发出清脆龙吟,
“我李方清亲自押队。
殿下若少一根发丝,便算我失职,这条命赔给两国百姓。”
叶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笑出一声,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吹成了尘沙。
“好一句‘赔给两国百姓’。”
他扬鞭指向前方,
“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和这条命一起。”
李方清朗声大笑,乌骢马打了个响鼻,似在回应。
“殿下放心。
此去千里,刀山火海,我替您先走一遍。”
话音未落,他轻夹马腹,玄衣如墨,化作一道利箭,率先冲进了落日最后的光晕里。
身后大旗猎猎,仿佛为这句承诺,提前扬起凯旋的号角。
薄暮时分,队伍抵达扶风城南门。
尚未靠近,便闻鼓角齐鸣,城头十二面赤旗猎猎招展,灯球万点,照得护城河如一条流动的金带。
城主卫无咎早已率文武官员迎出吊桥外。
他今日着绛紫蟒袍,腰束玉革带,于灯火下拱手长揖:
“恭迎燕赵子爵、叶连王子——扶风阖城,幸甚至哉!”
话音落,城门洞开,百姓如潮水般涌出。
老者执杖、稚子牵衣,沿官道左右排开,香花、彩带、柳枝纷扬如雨。
更有鼓乐手列阵于道旁,擂动夔皮大鼓,声震十里,似在提前为远客洗尘。
叶连勒马,望着满城灯火,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侧身看向李方清,低声却郑重:
“子爵,我信你。”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队伍缓行,声音被鼓乐掩得极轻,却笃定如铁:
“殿下,这一路有我,也有万民。”
铁骑踏过红毯,锦衣卫飞鱼旗在夜风中猎猎,如一条潜龙,正稳稳地游向更远的黎明。
城主卫无咎躬身立在道旁,披风上落着傍晚的碎金。
“殿下,使者大人,寒舍已备薄酒粗肴,敢请移步小憩?”
叶连刚启唇,李方清已笑着接过话头:
“城主美意,我们心领了。
路上只嚼了几口干粮,殿下该先歇歇脚,养养精神。
今晚咱们吃顿大的,把这几日的奔波一次补回来。”
叶连侧头,朝李方清丢去一个“你倒替我作主”的白眼,却还是对城主颔首:
“就依子爵之言。晚间再叨扰府上。”
卫无咎会心一笑,抬手示意亲兵清道:
“既如此,末将先回府备宴。
酉正开席,恭候诸位大驾。”
城主府被霞色镀上一层暖金。
寝室内只点一盏青釉小灯,灯芯微爆,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
叶连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压低声音:
“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羊,你却偏要我空着肚子睡觉——到底为什么?”
李方清把门闩轻扣,转身时神色仍带三分戏谑:
“官方说法——长途颠簸,胃袋翻江倒海,先饿一顿,夜里再大补,对肠胃好。”
王子翻了个白眼:
“少来。真实理由?”
李方清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要把您的替身请出来。”
他指尖在唇边一比,
“从现在起,这间屋里‘叶连王子’要先睡下,而真正的您——得换张脸、换身衣裳,随我去吃那顿‘大的’。”
叶连愣了半息,旋即恍然,眸底掠过一丝兴奋:
“原来如此。
替身在前厅露脸,我暗里行事——既填了肚子,又避了耳目。”
李方清含笑点头:
“殿下终于开窍。饿着的那位是‘饵’,吃饱的那位才是棋。
待夜半宴席散,我们再把他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灯影下,叶连揉了揉肚子,小声嘀咕:
“那替我挨饿的那位……记得给他留只烤羊腿。”
李方清轻笑:
“放心,替身食量也不小。”
门扉再次合上时,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真正的王子已披上仆役短衣,跟着李方清没入暗廊,只留下房中那位“替身”对着空空的餐桌,继续表演“虚弱就寝”的戏码。
殿门“砰”一声被推开,午后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檐下风铃连晃。
叶连一步跨过门槛,白袍下摆扫起尘土,声音比刀还冲——
“都给我滚进来!”
十几个贴身侍卫早已候在走廊,闻声齐刷刷踏过石阶,甲叶撞得哗啦作响。
然而他们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被一股巧劲掼出——
“嗖、嗖、嗖!”
人影一个接一个,像破麻袋般被丢回院中,摔得七荤八素,却无人敢吭一声。
眨眼功夫,走廊空荡,只剩李方清一人立在门口。
他低眉垂目,双手合于腹前,声音温雅得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王子殿下既已清净,臣——告退。”
随即轻轻阖门,退了半步,转身时衣摆纹丝不动,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
灯火辉煌,乐声悠扬,整座城主府正厅仿佛被一层流动的金雾笼罩。
琉璃灯盏下,玉杯、银箸、象牙筷交错生辉;
鼎中鹿筋与山参翻滚,汤汁乳白,香气蒸腾;
蜜汁烤鲤盛在青瓷大盘里,鱼身抹着槐花蜜,金黄透亮,仿佛随时会振尾跃出。
宾客高谈阔论,笑声此起彼伏。
城主卫无咎举杯向王子:
“殿下此番远行,必一路顺风!”
王子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目光温温扫过,像月光拂过水面,既不热烈,也不冷淡。
仓曹主事杜怀玉说起货物行情,眉飞色舞;
王子端着酒盏,含笑点头。
镇军校尉韩嵩讲起边关轶事,声如洪钟;
王子侧耳倾听,眼角弯起。
豪绅们争相敬酒,王子一律以指尖轻叩杯沿回应。
既不拒,也不饮,笑意却始终挂在唇边,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张仪与胡雪岩低声论市,偶尔抬头,正撞见王子那双含笑却无波的眼睛,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第329章 刺杀
李存孝啃羊腿啃得满嘴油光,抬头含糊一句:
“殿下,这酒够劲!”
王子仍是微笑,轻轻举杯示意。
乐师拨弦,歌姬起舞,裙摆翻飞如蝶。
灯火越亮,王子的身影却越安静,像一座被热闹潮水包围的孤岛。
他坐在浪尖之上,微笑成了唯一的礁石。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苏小小踩着碎步追上胡雪岩,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胡掌柜,你有没有觉得……
今天的王子怪怪的?
一句话都没说,光在那笑,怪吓人的。”
胡雪岩左右瞥了一眼,确定前后无人,才俯身贴近她耳畔,用气声说道:
“傻丫头,咱们现在可是在护送路上。
王子若表现得太过热络,反而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若显得太冷淡,又失了礼数。
沉默是金,这是他的自保之道。”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者,人家是王子,咱们是商队。
身份隔着山和海呢。
咱们把货送到、把人接回,就算功德圆满。
至于王子心里想什么,不在咱们账册上。”
苏小小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怀里的香盒抱得更紧了些:
“那我回去就把今天的曲子再改改,省得明天他更沉默。”
胡雪岩失笑,抬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按:
“聪明。闲事莫管,闲事莫问。回屋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盘货。”
少女“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拐进回廊。
夜灯下,她的小小背影很快被雕花门扉掩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在风里轻轻打了个旋。
残阳把官道涂成一条血色的缎带,仪仗队的鎏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李存孝勒马贴近李方清,压低声音:
“主公,咱们燕赵商队为何不同行?”
李方清侧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声音不高,却恰好被马蹄声掩去:
“官方理由——商队需与本地代理交割货单,脚程慢些。”
李存孝喉头一滚,立刻闭嘴。
他太熟悉主公这种语气:
凡是冠以“官方理由”的,必是台面上的说辞;
真正要紧的东西,只能烂在肚子里。
风掠过耳畔,李存孝把疑问连同呼吸一起咽下,只在心里默念:
——商队不在,暗线才动;
真相不能出口,便只能靠刀背去守。
密林道狭,天色忽暗。
古槐与苍松交错成拱。
枝叶在头顶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只漏几缕残阳,像血线垂落。
风从林间穿过,卷起腐叶与尘土,带着潮湿泥土的腥甜,也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李存孝的鼻翼微微翕动——
风里混着铁锈与汗酸,那是甲衣与弓弦的味道。
他抬手,五指张开,做了个“停”的手势。
整支队伍瞬间静止,马蹄无声,旗帜不扬,连呼吸都被压成一条细线。
“主公。”
李存孝低声,嗓音像磨过砾石。
“杀气浓得能割手。”
李方清没有回答,只以行动作答——
“锵!”
长剑出鞘,剑身在幽暗里绽出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他反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天,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如鹤唳:
“全员——列阵!”
这一声令下,仿佛雷霆滚过林梢。
原本走在最前排的“仪仗兵”齐齐撕下外袍,金线织锦的华丽外衣被随手抛进风里,露出底下乌黑的鳞甲。
甲片衔接处,暗扣“咔哒”连响,像千百只铁蝉同时振翼。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半跪、抽盾、架刀,只在三个呼吸之间。
后方四辆看似装饰华丽的马车同时发出机括声——
车壁翻板落下,暗格里寒光四射:
长刀、钩镰、圆盾、连弩、短斧……
兵器如瀑,铁光与夕阳交错成一片森冷的银河。
更有一辆马车底舱掀起,露出黑漆重弩,弩臂上弦,三支破甲箭直指林深处。
李存孝策马回旋,长枪“苍雷”在掌中一振,枪缨如血。
他高声断喝:“盾墙——起!”
前排二十面铁盾“砰”地砸地,盾缘相扣,铜钉映火,像一道突然升起的铁城。
盾隙之间,刀尖林立,寒芒点点,宛若夜空骤现的冷星。
第二列锦衣卫翻身下马,半蹲于盾后,连弩平端,弩机“咔哒”一声,弦齿咬紧。
第三列则拔刀出鞘,刀背贴肩,刀尖斜指,随时准备从盾墙缝隙中刺出。
李方清勒马贴近叶连,左手按住王子马缰,右手剑锋低垂,护在叶连膝前。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叶连耳中:
“殿下勿惊,林中有人,但尚未现身。
我们只需稳住阵脚,待其先动。”
叶连深吸一口气,白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
他抬眼,只见四周护卫已将他与李方清、李存孝围成铁桶:
外圈铁盾,中圈刀林,内圈枪戟,最里层是李方清与李存孝两骑并立。
剑与枪交错成十字,像一把锁死咽喉的闸刀。
风更急了,树叶“哗哗”作响,仿佛有无数脚步在暗处移动。
李存孝眯起眼,瞳仁里倒映出林叶间一闪而逝的金属冷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低声笑骂:
“藏头露尾的鼠辈,再等下去,天就黑了。”
李方清没有回头,只将剑锋轻轻一摆。
剑尖所指,锦衣卫弩手立刻调转破甲箭,对准了那抹冷光闪现的方位。
铁盾之后,有人用极低的声音报数:
“东南十五步,树冠层,三人;
正北二十步,灌木后,五人;
西侧土坡,弩手两名,已上弦。”
报数声落,整支队伍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贴耳,只待一声令下。
夕阳最后一缕光线被树冠吞没,林间骤然暗了一度。
就在这明暗交错的瞬间,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那是弓弦骤响的前奏。
李方清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道:
“来了。”
盾墙未动,杀机已沸。
铁与铁的轻碰,像猛兽磨牙;
心跳与心跳的重叠,似战鼓擂胸。
密林之中,一场无声的狩猎,悄然拉开序幕。
密林深处,弓弦骤响,如千鸟振翅。
下一息,黑羽飞箭倾盆而出,寒光织成暴雨,直扑仪仗。
第330章 假王子
“笃笃笃——”
箭矢撞在克连护卫的圆盾上,发出密集闷响,火星四溅;
有的箭镞折弯,有的尾羽折断,却无一穿透那道铁墙。
叶连在马背上微微前倾,目光穿过盾隙,声音沉稳:
“使者大人,下令吧。”
李方清长剑高举,剑锋映着残阳,一掠如血虹。
“克连护卫——原地守阵!
燕赵兵卒——随我——杀!”
“杀!”
怒吼炸开,惊起林鸦无数。
李存孝第一个跃出盾墙。
他反手掣出“苍雷”重枪,枪身一抖,乌光流转,宛如黑龙出渊。
脚尖在马镫上一点,整个人竟凌空拔起两丈,重枪横扫——
“轰!”
三名黑衣刺客胸口塌陷,黑甲碎裂,人影倒飞,撞断碗口粗松树。
落地时,他脚下草皮炸裂,枪尾顺势一记回扫,
“铛——”
火星迸溅,两名刺客的弯刀被震成两截。
李存孝巨臂一抡,断刀倒飞,贯入后方刺客咽喉,血箭喷出三尺。
锦衣卫紧随其后。
他们玄衣如夜,绣春刀出鞘,刀光连成一片冷月。
十人一组,三才阵、五行阵交替突进;
刀走弧线,专挑关节、颈侧、腋下软甲缝隙,
每一道寒光落下,必有一蓬血雾炸开。
一名黑衣刺客举弩欲射,
锦衣卫什长斜踏一步,刀背磕飞弩机,顺势矮身切入,
刀尖自下而上,从下巴贯入颅顶,干脆利落。
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软软倒地。
另一侧,四名锦衣卫合围两名刺客,
两人佯攻上盘,两人贴地滚进,刀光交错,
“嚓——”
黑甲小腿齐膝而断,刺客跪倒瞬间,绣春刀已抹过咽喉。
李存孝杀入最密处。
重枪化作黑电,挑、砸、扫、崩,
枪尖所过,甲碎、骨裂、血雨纷飞。
一名刺客挥链斧劈来,李存孝沉肩撞入怀中,
左拳轰在胸甲,“砰”一声胸骨尽碎,
右臂顺势夺过链斧,反手一掷,
旋转的斧刃切开另一名刺客的肩胛,带着他钉进树干。
短短数十息,林间已横尸三十余具。
黑衣人原本如潮水,此刻却像撞上了礁石,
被燕赵精兵一寸寸碾碎。
残阳照在绣春刀的血槽上,红得刺目;
风吹起锦衣卫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像一面面染血的战旗,在暗林深处猎猎招展。
然而,密林幽暗,杀机如潮。
黑衣人仿佛无穷无尽,像被惊动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存孝与锦衣卫虽如利刃破竹,但终究分身乏术。
几道黑影贴着树干、踏着腐叶,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包围圈,直扑后方仪仗。
仪仗队本就不擅兵戈,此刻突遭惊变:
鼓乐手抱头鼠窜,
旗牌郎仓皇掷旗,
文吏们更是面色惨白,
有人踉跄跌倒,惊得连滚带爬。
青罗伞盖歪斜在地,朱漆鼓车翻倒。
夔皮大鼓被踏得“咚咚”闷响,仿佛在为这场突袭擂起慌乱的节拍。
王子座驾前,十二名贴身护卫早已拔刀。
他们皆着银鳞甲、披赤锦袍,平日仪容整肃,此刻却个个目眦欲裂。
为首的护卫长厉声喝道:
“结圆阵!护殿下!”
刀光如匹练,瞬间连缀成一道银环,将叶连的马车死死围在中央。
然而来袭的刺客仅有六人,却个个身形鬼魅。
为首者一袭墨鳞软甲,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冷若寒星的眼睛。
他足尖一点,竟踏着护卫的刀背掠入阵中,身法之诡异,宛如夜枭穿林。
护卫长横刀劈去,却只斩下一片残影;
下一瞬,黑纱刺客已贴地滑至马车侧窗,五指如钩,直抓帘内!
“放肆!”
两名护卫左右夹击,刀锋交错成剪。
刺客却旋身折腰,整个人弯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竟从刀缝间“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枚薄如蝉翼的柳叶刃激射而出,“叮”地钉入左侧护卫咽喉。
血珠溅在赤锦袍上,像雪中怒放的红梅。
第二名刺客更为狂悍,双手各执一柄短戟,旋风般撞入阵心。
戟刃翻飞,带起腥风血雨。
一名护卫举盾相迎,“咔啦”一声,铁盾竟被生生劈裂;
戟刃余势未衰,顺势削去他半条手臂。
鲜血喷涌中,刺客矮身突进,一记肘击撞碎另一人胸骨,身形已逼至马车辕前。
剩余四名刺客分进合击,如狼群撕扯猎物。
他们或贴地翻滚,或攀树俯冲,出手皆是刁钻狠辣。
护卫们虽拼命抵挡,但招式刚猛有余,灵动不足,顷刻间又有三人倒下。
圆阵被撕出一道缺口,血线蜿蜒,像被利齿啃噬的银盘。
叶连端坐车内,透过半卷的帘缝,看见一抹刀光正朝自己眉心刺来。
他瞳孔骤缩,却并未失措,反而伸手握住案几上的玉具剑——
那是他离京前父王亲赐的“断虹”。
剑未出鞘,寒意已透骨。
就在刀尖离他咽喉不过三寸时,一道黑影突然自车顶扑下!竟是李方清。
他不知何时已掠至车顶,此刻如鹰隼搏兔,左掌按住刺客天灵,右腕一翻,长剑贯颅而过。
血珠顺着剑脊滴落,在叶连雪白的袍摆上绽开点点猩红。
剑光未敛,血珠犹温。
就在李方清自车顶飞身而下的同一瞬,车帘“唰”地一声被劲风荡起。
一抹雪亮剑锋自帘后探出,如冷电破空,精准地点在为首刺客的腕脉上。
“叮”的一声脆响,对方掌中柳叶刃脱手飞旋,钉入车壁,犹自颤鸣。
刺客瞳孔骤缩,黑纱后的双眼终于露出惊惶。
他疾退半步,短戟交错护胸,却见帘中人影已踏步而出——
不是叶连惯穿的月白锦袍,而是一身墨青窄袖武服,袖口紧缚,腰束软甲。
少年执剑而立,剑脊上“叶”字篆文被血光映得猩红,眉宇间却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凌厉锋芒。
“你——”刺客声音嘶哑,
“情报有误!叶连王子怎会——”
少年忽地低笑,嗓音清朗,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情报没错,只是你们漏算了一层。”
他手腕一转,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血珠滚落,在尘土间绽开细小而妖冶的花。
第331章 异国归途
“我既是王子,也是他的影子。”
刺客猛地欺身,短戟划出两道乌光,一取咽喉,一锁下腹。
少年不避不让,剑锋自下而上挑起,竟以剑脊“铿”地崩开双戟,借力旋身——
剑光如弧月倒挂,擦着刺客腰肋而过。
黑鳞软甲应声裂开,血线喷薄而出。
“替身?”
刺客踉跄,黑纱被劲风掀起一角,露出下半张苍白面孔。
他咬牙,
“不可能!王室影卫的档案里根本没有——”
“档案?”
少年挑眉,剑尖遥遥一点对方眉心,
“你们拿到的档案,不过是我十六岁以前故意练废的左手剑。”
话音未落,他已蹂身再上。
剑招一改方才的凌厉,竟变得诡谲飘忽——
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毒蛇吐信。
刺客被逼得连连后退,短戟的乌光渐渐散乱,每一次兵刃交击,都在他臂上震出一道更深的麻意。
“你们以为王子只需端坐高台,吟诗作赋?”
少年一剑挑飞刺客左戟,趁势贴身肘击,将对方撞得后背抵上车辕,低声笑道,
“错了。从十二岁起,我便替他挡过七次毒酒、三次冷箭。
今日,是第八次。”
刺客眼底终于浮现绝望。
他猛地咬碎齿间毒囊,黑血自唇角溢出。
车外,李存孝亦已回援。
他浑身浴血,重枪“苍雷”拖在身后,枪尖划地,火星四溅。
只见他暴喝一声,抡起重枪如擎天之柱,将最后两名刺客连人带兵器砸进泥地。
骨骼碎裂声混着闷哼,林中惊起一群夜鸦,黑压压掠过残阳。
风停了,血腥气却更浓。
仪仗队的残旗半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扑簌”作响,像垂死的鸟。
李方清正用衣袖拭剑,剑身雪亮,映出他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杀意未褪的余韵。
暮色四合,残阳把官道尽头的尘土染成淡淡的金红。
远处传来驼铃与马蹄交错的轻响,像一阵迟到的春雨,由远而近。
叶连翻身下马,衣袍带风,快步走到李方清面前。
他一把攥住李方清的手腕,声音仍带着方才生死一线的颤意,却又被感激烧得滚烫:
“若非你一早让我用替身先行,此刻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我本人了。
方清,这一句‘多谢’,我欠你一条命。”
李方清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拂去无形的尘埃,语气淡得仿佛方才的杀局不过一场寻常风雨:
“殿下言重了。
我既接下这趟差事,便不会让您少一根头发。”
叶连凝视他片刻,忽而一笑,那笑意里有少年人的磊落,也有日后君王的笃定。
他转身走向仍跪在地上的克连护卫长。
护卫长甲叶残破,血迹顺着指缝滴落,却仍强撑单膝,低头候命。
“回宫之后,该说什么,你心里可有数?”
叶连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
护卫长重重叩首,额头抵地:
“殿下放心——今日之险,臣必一字不漏,如实呈禀王上。
刺客所用兵刃、所留活口、林中布阵之迹,皆在臣脑海。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军法!”
叶连“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起身,而后振臂一呼,声音在渐起的夜风里清朗如号角:
“启程!”
这一声落下,像是把方才的血腥与惊惧都斩在了身后。
胡雪岩与张仪对视一眼,算盘珠与羽扇同时停住;
苏小小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香盒,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李存孝把重枪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犬齿。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李方清。
李方清抬眼,目光掠过众人,像风掠过刀锋。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燕赵商队——拔营,夜行。”
驼铃骤响,黑旗猎猎。
车轮碾过残阳的血色,碾过折断的兵刃与未冷的尸骨,缓缓驶向更深的夜色。
而在队伍最前端,两骑并辔——
一为玄衣如墨,一为月白似霜。
马蹄声碎,却踏出同样坚定的节拍:
此去千里,风波未止;
但只要这两道背影仍在,天尚未塌,路便未绝。
队伍拐过最后一道山梁,傍晚的风忽然带了股燥热的松脂香,像把久藏的炭火猛地拨开。
胡雪岩在马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半晌才回头冲李方清咧嘴一笑,眼角竟有些发红:
“主公,我闻到家乡的味道了
——松烟混着麦秸,还有晒干的枣皮甜。”
李方清笑着点头,目光越过山脊,像越过多年未见的旧友:
“再拐两个弯,连风都会唱燕赵的调子了。”
叶连掀开车帘,连日奔波的倦色被山风吹散,只剩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终于是要到了吗?”
李方清在马背上微微俯身,语气恭敬却掩不住轻快:
“快了,殿下。
翻过这个山头,最南边的‘落雁村’就能看见炊烟。
那儿的第一盏灯,是我燕赵给殿下的接风酒。”
话音未落,队伍又缓缓启行。
山道尽头,夕阳把最后一抹金橘涂在石阶上。
忽听前方脚步急促——
一名轻装兵卒,身着燕赵青布短甲,腰系赤绦,臂弯里抱着一只鼓囊囊的麻袋,正逆着坡度一路小跑而来。
他远远望见黑旗,便扬手高喊,声音带着山里的敞亮:
“前方可是子爵大人?
——落雁村老槐树下,新蒸的黄馍出锅喽!”
克连护卫长下意识按住刀柄,金甲摩擦出冷冽一声。
几名克连骑士立刻列阵,长戟横胸。
然而燕赵兵卒却哄然大笑,纷纷抬手回挥,有人干脆把头盔往上一推,露出晒得黝黑的额头:
“狗子!是你小子!枣酒带够了没?”
那名唤“狗子”的兵卒已冲到近前,先单膝在李方清马旁一跪,又笑嘻嘻朝克连人扬了扬手里的麻袋:
“给各位远客捎的,黄馍里包着槐花蜜,咬一口能甜到牙根!”
李方清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声音低却透着热乎劲儿:
“家里都好吗?”
“好着呢!”
狗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村东头老李头宰了两口羊,说今晚给王子殿下接风;
第332章 回家了
河滩上的芦苇棚子也搭好了,就等黑旗一到,锣鼓就响。”
叶连听了,忍不住探出车窗,少年眉眼被晚霞镀得透亮:
“那我可得多吃两个黄馍!”
狗子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殿下放心!管够!”
克连护卫长这才缓缓松开刀柄,紧绷的肩背也松了三分。
他侧头看李方清,却见那位燕赵子爵正望向山后——
暮色里,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把远处的灯火、犬吠、枣香,一并系在了风里。
李方清抬手,黑旗猎猎作响,声音不高,却稳稳送进每个人耳中:
“到家了——落雁村口,下马步行,别让家乡的尘土呛了殿下的新靴。”
队伍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连克连的金甲骑士也被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马蹄放缓,驼铃轻晃,一行人在渐浓的炊烟里,向灯火深处走去。
村长办公的小院不过三丈见方,土墙围出一地碎阳。
李方清立在石阶上,袖口还沾着山道的尘土,眉眼却已冷成铁。
“许褚。”
他侧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叫停了院外整队的甲胄声。
许褚掀帘而入,铁甲撞得门框嗡鸣,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猛兽:
“主公?”
李方清抬手,在地图上用指尖点了点落雁村外的两处山口:
“他们不会就此收手。
今晚之前,把弩机抬上北坡,暗哨放到河湾的芦苇荡里。
两天之内,我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许褚单膝跪下,拳甲相碰,火星迸溅:
“主公放心,您的安危与燕赵寸土,末将以命相护。”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铁靴踏出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院外,早已列阵的燕赵兵卒如潮水般随他而去,甲叶铿锵,长戟林立,顷刻间卷走了小半个村子的肃杀。
石阶下,叶连牵着缰绳,仰头望李方清。
少年脸上还带着方才尝过槐花蜜的甜意,眼底却已浮起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李子爵,我们不能久留,对吗?”
李方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句宽慰,只有一句干脆的实话:
“殿下的命,比我的命重。
留在这里,只会让落雁村变成第二个伏击场。”
叶连点头,乖顺得像方才接过黄馍的孩子:
“那就走。我听你的。”
胡雪岩早把算盘别在腰后,翻身上马时仍不忘回头冲村长拱手:
“老叔,黄馍钱先记我账上,下回连本带利给您捎一车齐拉海盐。”
张仪羽扇轻摇,笑里带着三分冷意:
“这锅热汤才刚滚,有人就急着往里跳。
可惜,咱们不奉陪。”
苏小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发梢的银铃叮当作响。
她踩上马车辕时,还不忘回头朝狗子挥手:
“蜜馍留两个,等我回来吃!”
李方清最后上马。
他勒住缰绳,黑鬃马在原地踏了两步,铁蹄碾碎夕阳最后的余晖。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
炊烟仍在,灯火未起,山风卷过墙头,带着熟悉的松脂与麦香。
“走。”
残阳像一弯将熄未熄的铜灯,把最后一抹橘红涂在驿道上。
马蹄声碎,四骑一车卷起细尘,悄然掠过落雁村北的坳口。
身后,炊烟与灯火渐渐被山影吞没;
前方,雨璇镇低矮的夯土城墙在暮色里亮起一列灯笼,像一串早来的星
城门口,三道人影已候了多时——
易雨璇着一身雨过天青的窄袖骑装,腰间束一条素银软带,鬓边别着小小一朵白木槿;
杨荣、杨溥、杨士奇三人分立左右,俱是一色墨灰轻甲,却掩不住眉眼里的书卷气。
远远望见黑旗,易雨璇眸子一亮,率先奔出几步,扬声唤:
“方清!”
李方清心头一热,缰绳一抖,乌骢马已越过叶连半个马头。
蹄声疾如骤雨,他俯身贴鞍,转瞬冲至镇前,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易雨璇鬓边木槿微微颤动
下一瞬,她已扑进他怀里。
带着一路风尘的粗布氅衣与带着晚露的柔软发丝撞在一起,李方清手臂一紧,几乎将她整个抱起。
两具身体贴合处,铠甲的冷意与体温的滚烫交织,心跳隔着衣料清晰可闻——
像久别重逢的鼓点,一下一下,擂得彼此眼眶发热。
“我回来了。”
李方清声音低哑,像把一路的风沙都碾碎在喉咙里。
易雨璇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似要把熟悉的气息刻进记忆,半晌才闷声笑:
“再晚一日,我可就要去克连王城抢人了。”
她说话时,指尖仍攥着他后腰的衣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随尘沙远去。
杨荣三人相视一笑,俱是长揖到地:
“恭迎主公凯旋。”
叶连勒马停在数步外,看着那相拥的剪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翻身下马,拱手朗声道:
“雨璇镇诸位,叶连叨扰。”
易雨璇这才回过神,忙从李方清怀里退半步,颊边飞霞,却仍牵着他的袖角不放,朝叶连欠身:
“殿下远道而来,雨璇镇蓬荜生辉。
酒菜与热汤已备妥,请——”
话音未落,李方清忽地俯身,在她耳畔极轻极快地补了一句:
“还有我欠你的那盏松烟茶,今夜一并补上。”
易雨璇抬眼,眸子里映着灯笼与星光,亮得惊人。
她抿唇一笑,指尖在他掌心悄悄挠了一下:
“先欠着,等天下太平,我要喝一整壶。”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相扣。
身后,胡雪岩摇着算盘啧声道:
“到家喽,到家喽!
再抱下去,我的酒菜可要凉啦。”
张仪羽扇半掩面,低声笑叹:
“少年慕艾,果然比千杯更醉人。”
苏小小掀开车帘,探出半张脸,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要吃两碗桂花酪,压压这口狗粮!”
笑声与灯火一起,在镇口漾开。
夜风拂过,灯笼轻晃,像替他们提前点起的一城烟火。
阳光透过镇公所高窗,斜斜地落在那面铜质沙盘之上。
李方清正俯身查看新修的驿道路线,忽听耳畔“叮”的一声轻响。
第333章 升级庄园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半空中悄然展开,仿佛有无形的羽毛笔在光中书写:
【领地中枢提示】
尊敬的李方清领主,当前满足“小型庄园”升级条件:
· 人口 ≥ 5000
· 繁荣度 ≥ 80
· 资源储备:木材 3000\/3000,石料 2800\/2500,金币 \/
是否立即在燕赵镇北端执行升级?
【是】 【否】
光幕微颤,像是在耐心地等待回应。
李方清指尖轻敲案几,眉梢带笑,低声自语:
“来得正是时候。”
随即抬手,在光幕上一点—
【是】
下一瞬,仿佛有清越的钟磬声自天穹落下。
沙盘边缘的北端,原本那栋质朴的一进小院倏地被一层薄雾包裹。
雾中传来隐约的夯土声、木梁起落声,又似夹杂着工匠的号子与锤凿的节奏。
不过几个呼吸,薄雾散去,一座崭新的庄园已巍然矗立:
原来的旧宅向后退移,化作一座轩敞的二层办公楼。
青砖黛瓦,飞檐微翘,二楼回廊环绕,朱漆栏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楼前广场足可容纳两百人列阵,青石铺地,中央以白玉石嵌出燕赵黑旗的云纹徽记。
广场两侧,新移栽的八株合欢树轻轻摇曳,洒下一地碎影。
李方清负手立于台阶之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抬眼望向新楼门楣——
“燕赵镇署”四个鎏金篆字在匾额上熠熠生辉,仿佛无声地宣告:
从此,此地不再只是居所,而是整个领地的心脏。
镇公所的青砖地面映着灯火,李方清一脚踏进门槛,甲叶上残留的尘土簌簌落下。
案上地图铺开,墨迹未干,他手指往镇子外缘一按,声音低而稳:
“良玉。”
秦良玉抱拳而出,银甲红缨在烛光里一凛:
“末将在。”
“你挑两百守兵,连夜出镇,在西北两里外的官道岔口扎营。
先控制高点,再掘壕设拒马。”
李方清指尖沿着地图上的弧线一划,“另派斥候南下一程,与许褚通个气。
若他那边吃紧,你即刻分兵策应;
若他稳得住,你便死守此口,不许任何人靠近雨璇镇一步。”
秦良玉垂眸,目光落在那一道墨线上,像把刀锋压在纸背:
“末将明白。
镇子在,人在;镇子失——”
她抬眼,眸色冷亮:
“末将提头来见。”
李方清点头,声音缓了一分:
“去吧。
记得带足火把与响箭,夜黑风急,别让兄弟们的眼睛和耳朵闲着。”
秦良玉抱拳一礼,甲胄铿锵,转身掀帘而出。
门外夜风卷着马嘶,她的背影在火光里一闪,便没入黑暗,只余腰间佩剑轻鸣,似在回应远山的更鼓。
镇公所里灯火煌煌,映得青砖地一片暖黄。
李方清回过身,目光掠过并排而立的杨荣、杨溥、杨士奇,唇角轻轻一挑,眨了下眼——那神情像在说:
该唱戏了
三人会意,几乎同时上前半步,拱手如仪。
杨溥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点书生特有的抑扬顿挫:
“主公,桃溪镇那边,属下已会同吏员将里甲、户书、巡丁三线并行。
刘家旧日族老如今只剩个空壳,族规出不了祠堂,田契、税簿却都握在咱们镇署手里。
如今桃溪百姓只知‘李主’,不知‘刘老爷’。”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下一步可把刘家祠堂改作义塾,让娃娃们读书声盖住老人家的咳嗽声。”
杨荣接着上前,语速稳而短:
“西境赈灾兵马已全数撤回,宋慈大人留了三十名治安吏卒巡村。
管仲回话说,流民已编入保甲,贷牛、贷种俱已到位,赶上末伏翻耕不成问题。
只等主公批下秋赋蠲免条陈,民心便彻底安稳。”
杨士奇最后出列,声音不高,却带着热气腾腾的干劲:
“三镇官吏轮训所已在燕赵镇落成。
本月第一期,共收训佐吏、里正、书算手一百二十七名,皆按主公所拟《新六条》:
明法令、熟钱粮、通驿传、晓农事、能劝分、善和讼。
再训两期,咱们手里就多一支‘文官团’,将来疆域再阔,也有足够的椽笔去丈量。”
李方清听罢,指尖在桌案上轻叩三下,像在敲一记定音鼓:
“很好。太平光景不等人,田要种、人要教、规矩要立。
——不过,”
他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锋利的亮光,
“还有一桩事,得借你们的笔、你们的嘴。”
三人齐声:
“主公请示。”
“把叶连王子已入我燕赵领地的消息——”
李方清一字一顿,
“放出去。
让郡、让县、让商旅、让说书人都晓得:
克连王室的王子,如今在我李方清的屋檐下做客。”
杨溥眼中精光一闪:
“风声一起,北边的豪强会掂量,南边的商旅会跟风,王城那边——更要先乱一步。”
杨荣低声补刀:
“也等于告诉刺客背后的人:
再动手,便是与燕赵、与齐拉同时为敌。”
杨士奇笑着摇扇:
“属下这就去安排‘七路说书人’,今夜便可把王子‘微服入境、与民同榻’的故事传遍三镇。
三日后,连临河城的船夫都会唱新曲儿。”
李方清朗声一笑,抬手虚按:
“既如此,笔墨、口舌、锣鼓,都动起来吧!——咱们这出戏,才刚开场。”
镇公所门口的风灯被夜风吹得轻晃,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摇曳的光斑。
叶连听完李方清那句“放消息”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抬手点了点李方清的胸口,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调侃:
“方清呀,你究竟是想用舆论当盾,护我周全,还是想把我当招牌,挂在燕赵的门口招揽天下生意?”
李方清右手覆在左胸,一本正经地行了个浮夸的“商人礼”,嘴角却挂着明晃晃的坏笑:
“殿下,二者并不冲突。
既要保您毫发无损,也得让这天下知道——燕赵的屋檐下,连克连的王子都敢收。
名声、安全、财源,我全都要。”
叶连仰头笑出声来,月光落在他眼角,像给那点无可奈何镀了层亮银。
他摆摆手,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第334章 小别胜新婚
“行,那我就再给你当一回伶人。
唱念做打,随你编排。”
“啪!”
李方清打了个响指,转身朝门内扬声,
“三杨!”
杨荣、杨溥、杨士奇本已走到院门,闻声齐刷刷回头。
“明日、后日、再后日——燕赵镇大排三日迎宾宴。”
李方清语气轻快得像在念账本,
“帖子发出去:
青兰城的官、四郡的贵胄、走南闯北的巨贾,一个不许少。
就说——”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侧头冲叶连眨了下眼,
“克连王子殿下亲临燕赵,与民同乐,共赏边贸盛景。”
三杨脸上同时浮起“又有大买卖”的光彩,齐声拱手:
“遵命——主公!”
马蹄声随即响起。
杨荣打头,杨溥居中,杨士奇殿后,三人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三骑并成一条线,冲破夜色,向燕赵镇方向疾驰而去。
灯火下,背影很快缩成三粒星,消失在山道尽头。
风灯晃了晃,火苗重新站直。
叶连负手立在门口,望着远去的烟尘,轻轻叹口气,却掩不住唇角那点跃跃欲试的笑:
“方清,这三天,我可得收演出费。”
李方清把双手背到脑后,慢悠悠地答:
“殿下放心,燕赵的松烟茶管够——再加一斛新收的槐花蜜,如何?”
“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镇外那片即将灯火通明的未来。
夜色像一匹浸了墨的绸,从窗棂外静静淌进来。
烛芯“啪”地跳了一下,火光在墙上剪出两道依偎的影子。
李方清合上门,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空气里漂浮的桂花香。
床沿上,易雨璇穿着月白的寝衣,乌发松松垂落,指尖绕着一缕发梢,见他进来,只抬了抬下巴,声音软得像春夜里最暖的风:
“回来了?”
“回来了。”
李方清挨着她坐下,木榻发出一声满足的吱呀。
他侧头,故意用肩膀轻轻碰她,
“这几天……想我了吗?”
易雨璇把脸别到一边,耳尖却悄悄染了霞色:
“才没有。”
“哦?”
李方清拖长了音,指尖去勾她垂在腰侧的发带,带着笑意追问,
“那白天是谁扑过来抱那么紧?
差点把我勒得喘不过气。”
易雨璇噎了一下,樱唇张了张,又抿成一条害羞的线。
烛光下,她的脸颊像打翻了胭脂,从耳根一路红到颈窝。
李方清得寸进尺,再靠近一寸,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真的没有想?嗯?”
那一点尾音像羽毛扫过心口,易雨璇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
她刚想往后躲,李方清已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温热的掌心贴着细腻肌肤,低头覆了上去——
呼吸交缠,烛火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悄悄叠成同一个轮廓。
窗外,夜风掠过屋檐,卷起几声遥远的犬吠,却吹不进这一室柔软的静谧。
拂晓的雾还未散尽,燕赵镇南门外已是一片旌旗与笑语交织的海洋。
城门楼上,三十六面飞鹰黑旗猎猎招展;
城门楼下,两列鼓手擂动夔皮大鼓,
“咚——咚——咚”声如春雷滚过天际。
鼓点一起,早已等候的杨荣、杨溥、杨士奇居前,华佗、欧冶子、鲁班、张仪、胡雪岩、黄道婆、嫘祖雁翅排开,人人身着燕赵礼服:
青底赤纹,袖口以银线挑出一朵小小的燕赵云纹,既庄重又透着生意人的活络。
当先一骑自官道而来,青兰城城主张志绛紫大氅,金冠束发,远远便翻身下马,抱拳朗声:
“燕赵镇三日迎宾,张某不请自来,叨扰叨扰!”
杨荣笑容满面迎上:
“城主驾临,蓬荜生辉!”
一侧杨溥已递上鎏金名刺,杨士奇亲手奉上迎宾茶——
茶盏是欧冶子新铸的“云纹银瓯”,薄可透光;
茶汤是胡雪岩自江南携回的“松烟春”,一揭盖,清香便顺着晨风飘出十步。
紧随其后的财政官钱顺一身玄青圆领袍,袖口却露出半截金算盘,一抬头便冲胡雪岩笑:
“胡掌柜,听说今日有‘边贸通算’的擂台?
我这把算盘,可要来献丑!”
胡雪岩哈哈大笑,作揖道:
“钱大人肯下场,胡某求之不得!”
治安官赵刚虎背熊腰,腰悬青钢雁翎刀,一近城门便冲华佗抱拳:
“久闻华神医刀圭通神,改日校场比试外伤缝合,可敢?”
华佗捋须而笑:
“医者仁心,点到为止。”
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喝彩。
男爵许清风翩翩而至,折扇轻摇。
扇面正是黄道婆亲手织就的“青兰八景缂丝”。
扇骨却是鲁班用精铁嵌铜所制,开合间有清脆机括声。
他朝嫘祖深施一礼:
“久仰嫘祖娘子蚕桑之术,此番可否请娘子移步青兰,指点织坊?”
嫘祖莞尔:
“只要男爵备得好桑叶,何吝一行?”
鼓声再震。
欧冶子抬手示意,四名弟子抬上一张长案,红绸一揭,露出一口未开刃的宝剑——
剑脊一道流水纹,剑镡嵌一枚小小的燕赵黑旗。
欧冶子朗声道:
“今日迎宾第一礼:‘镇门剑’!
凡贵客临门,皆可在剑脊留名,日后剑成,悬于燕赵镇南门,永作同好之证!”
张志大笑,率先执笔,在剑脊写下“青兰张志”四字;
钱顺、赵刚、许清风依次留名。
围观的商旅、百姓齐声叫好,彩带、花瓣漫天飞舞。
张仪趁机高唱迎宾词。
黄道婆与嫘祖率织娘们抛出七彩丝绦,在半空结成硕大“欢迎”二字,晨光一照,熠熠生辉。
鼓声、笑声、丝竹声、马蹄声汇成一股热浪,冲散了晨雾,也冲开了燕赵镇新的一天。
夕阳西坠,商贾们就地扎起五彩帐篷,篝火熊熊,胡商烤羊肉串撒孜然,江南厨子煮酒酿圆子,北境汉子拍开烈酒,孩童围着火堆唱新童谣:
燕赵镇开门迎,黑旗下万商兴,驼铃响剑光凝,一壶松烟醉太平。
歌声随夜风飘上城头,与更鼓相和,久久不散。
燕赵镇北端,新铺的广场青石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铜镜。
第335章 燕赵亮相
把天上的云、城头的旗、商队的骆驼都映得清清楚楚。
李方清、张志、叶连、钱顺四人并肩立于广场最前端。
黑旗与青兰城旗在身后猎猎作响,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生风。
李方清先一步上前,笑意朗然,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满场的嘈杂:
“诸位远道而来,容我先介绍今日与我同列的三位贵客。”
他侧身,先抬手引向左侧身着绛紫大氅、金冠束发的张志:
“这位,青兰城主张志张大人——
其治下疆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商队往来,畅通无阻。”
张志上前半步,抱拳环揖,声音洪亮而温和:
“张某忝为青兰城主,今日得见异国王子驾临,得见四方商旅云集,实乃青兰之幸。
青兰城门常开,税简政清,愿诸位在此地货通天下、利达四海。”
语罢,他微一躬身,目光含笑掠过叶连,又向人群点头致意,掌声顿时如潮。
李方清再引手,示意身旁白袍金冠的少年:
“克连王国叶连王子——
我与殿下相交于刀光剑影之中,今日携手于太平市肆之上。”
叶连微微一笑,抬手时,袖口滑落一截雪白衬里。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快,却又不失王室的气度:
“燕赵之地,我早已心仪。
这里的松烟茶香,这里的绸缎如云,这里的山河辽阔,皆让我流连忘返。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以王子的身份,更是以李领主挚友的身份,诚邀天下商旅——
燕赵之壤,值得诸位把脚步留下,把故事带走。”
话音未落,人群中几名头缠赤巾、腰佩克连短刀的商人已高举双手,放声欢呼:
“殿下万安!
克连商人愿随殿下脚步,共赴燕赵!”
呼声此起彼伏,迅速蔓延成一片浪潮。
李方清含笑压了压手,示意稍安,随即引向最后一位身着石青圆领袍、腰悬玉算盘的文士:
“青兰城财政官钱顺钱大人——商贾之友,数字之匠。”
钱顺拱手一礼,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落在算盘珠上般清脆:
“在下钱顺,忝掌青兰财赋。
诸位放心——青兰之税,取之于商,用之于商;
青兰之价,随行就市,绝无苛扣。
愿以公平之秤,换诸位满载而归。”
三位介绍完毕,李方清重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广场上千百张面孔——
青兰城的官、克连王国的商、西域驼队、江南船帮……声音沉稳,如磐石落地:
“燕赵领地,以刀弓立国,亦以诚信立市。
今日我李方清在此立誓——
凡踏入我领地之商旅,凡安居我街巷之百姓,其性命、其财货、其名节,皆受燕赵黑旗庇佑。
欺诈者,必纠;暴虐者,必惩。
愿此广场之上,只有欢声,没有哭声;
只有握手,没有兵刃。”
风忽然大了,吹得黑旗猎猎作响,像替他把誓言写进天空。
人群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驼铃、掌声、笑声交织成一片,惊起广场合欢树上的宿鸟,扑簌簌飞向更高更远的蓝天。
李方清抬手,一声清喝压过万千嘈杂:
“诸位——欢迎王子的宴会,此刻开始!”
他手臂向下一挥,像劈开了一道闸门。
广场与四条主街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人潮涌动,如风卷潮头。
广场中央,早有百姓抬出杉木长桌,桌面宽得能并躺三人,却还是被一盆盆菜肴摆得满满当当。
刚蒸好的黄馍摞成小山,蒸汽裹着麦香直冲云霄;
大铁锅里炖着整羊,汤汁滚沸,油花在阳光下闪出金光,肉香顺着风爬进每一条巷子。
孩子们围着锅沿打转,手里攥着自家带来的木碗,踮脚等第一块肋排。
东街是酒巷。
老酒坊的门板全拆下来当案台,一坛坛封泥未启的松烟老酿排成墙。
酒保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哗啦啦倒进粗陶碗,泡沫白得似雪。
西域胡商接过碗,仰头便灌,辛辣入喉,辣得直拍胸口,却笑得露出整排白牙;
江南绸商斯文些,小口呷着,还要与身旁的克连商人碰碗,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说得生涩却真诚。
西街是甜品铺。
黄道婆领着织娘们把新收的槐花蜜熬成稠亮的糖稀,趁热浇在现蒸的米糕上,金黄糖丝牵得老长。
孩子们尖叫着追逐糖丝,大人们也忍不住伸出指尖蘸一点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岭南果贩把冰镇过的荔枝剥壳装盘,晶莹剔透的果肉在竹席上滚两圈就被抢空;
西域人第一次见,试探着咬一口,汁水四溅,连呼“天果”。
南街是面食的长龙。
案板上雪白的面团被壮汉抡圆甩薄,啪地贴进烤炉,瞬间鼓起金黄泡泡;
妇人手持长筷,把刚出锅的薄饼卷上现炒的羊肉丝、青红椒,再刷一勺胡麻酱,热气腾腾地递到客人手里。
克连王子被香味勾得亲自下筷,一口下去,眼角眉梢都是惊喜。
旁边的北境皮货商咬得太急,酱汁顺着胡子往下滴,惹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北街最宽敞,干脆架起十口行军大锅。
锅里翻滚的是什锦乱炖——萝卜、豆腐、山菌、河虾、羊骨、牛筋,谁家有好料都往锅里添,汤勺搅一搅,整个街面都是咕嘟咕嘟的声响。
老人们搬出自家板凳,边吃边给外乡人讲燕赵旧事;
少年们把空碗摞得老高,比赛谁堆得稳,碗塔一晃,笑声能掀翻屋瓦。
广场西侧的高台上,李方清与叶连并肩而立。
鼓手换了一曲《迎宾调》,唢呐高亢,弦子悠扬。
李方清举杯,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
“今日之宴,无分贵贱,无问西东;
桌上的饭菜来自千家百户,锅里的热汤滚着同一条河的水。
愿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把肚子填饱,把心也留下!”
叶连接过话头,少年嗓音清亮:
“克连的驼铃与燕赵的鼓点,从今天起在同一节拍里响!
诸位——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今夜不醉不归!”
第336章 招待外宾
话音落处,万民齐应,呼声震得合欢树簌簌落下粉花。
花瓣飘进酒碗,飘进汤锅,飘进每个人扬起的笑脸。
灯火次第亮起,街与街连成光的河,锅与锅汇成香的洋;
人声、笑声、驼铃声、丝竹声,汇成一句滚烫的誓言——
燕赵之地,以烟火迎天下。
胡雪岩苦着一张脸,把账本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炭,挪到李方清身后低声嘀咕:
“主公,我知道要打响名头,可这一顿下去,库银得短一大截……”
他越说越小声,仿佛心疼得连空气都稀薄了。
叶连正咬着一串烤羊筋,闻言差点呛住。
瞪圆了眼先看了看胡雪岩,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四条望不到头的长桌——
羊肉堆成小山,酒坛排成城墙,糖糕与蜜饯层层叠叠,像给街道铺了一层又一层彩色的云。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
“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方清侧过头,目光穿过灯火与蒸汽,落在少年王子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多少钱?为了你,都值得。”
叶连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羊筋差点掉地上,忙不迭地摆手:
“我喜欢女的,你别这么肉麻,怪恶心的。”
李方清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得连身后旗杆上的黑旗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抬手拍了拍叶连的肩膀,又指了指那些正端着酒碗高谈阔论的西域驼商、江南绸帮、东海盐贩:
“殿下别急,我可不是向你求亲。
这些钱买的是名声——
今夜之后,‘燕赵’两个字会随着这些商队,一路传到西域三十六国、江南七十二埠。
今日花出去的,明日都会变成翻倍的商旅税、绸缎税、茶盐税,连本带利地滚回来。”
胡雪岩听着,愁眉总算稍稍舒展,却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但愿他们回程的时候,别又把咱们的酒坛子全搬空了。”
李方清笑着摇头,目光越过火光,望向更远的天际:
“让他们搬。
坛子空了,名声满了;
名声满了,天下商路,就都是我们的。”
灯市如昼,鼓乐未歇,李方清抬手,在鼎沸人声里轻轻一招。
杨溥像一条游鱼般从灯火深处滑步而来。
衣襟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在距李方清半步处稳稳收住,双手合袖,低低唤一声:
“主公。”
李方清俯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夜色里潜伏的商机:
“商队来路、货色轻重、回程打算,可都探明白了?”
杨溥微微侧首,目光穿过重重灯影,落在不远处两名年轻人身上。
那两人皆着青布长衫,袖口以银线暗绣“桃溪”“雨璇”小篆,神情沉稳,眼里却燃着初担重任的亮火。
杨溥声音轻而笃定:
“回主公,都已厘清。
左边那位是桃溪镇新任镇长柳澄,右边是雨璇镇镇长许望,二人皆通商贾、熟民情,今晚便率本镇书吏、仓曹、驿丁,分批引商队入镇。
桑蚕、瓷器、河埠仓廪、窑口火候,一镇一品,一商一册,绝无遗漏。”
他顿了顿,抬手遥指更远处。
只见灯火阑珊处,各村灯笼连缀成一条金色长龙,沿着田埂蜿蜒而去,映得麦浪也泛起微光。
杨溥继续道:
“各村村长已连夜腾出院落、祠堂、晒场,新铺草席,燃艾熏虫,灶上温着新麦粥,锅里炖着腊肉笋干,只待客商歇脚。
明早鸡鸣,推窗便是稻浪荷风;出门三步,便能喝到热腾腾的桂花松烟茶。
如此安排,可让商旅把身子暖了,把心安了,把根也悄悄扎下。”
李方清听罢,眼底浮起一层明亮的笑意,那笑意越过灯海,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影上:
“好。今夜让他们枕着蛙声入眠,明日睁眼便是我们的山河烟火。
只要客商肯住下第一晚,这条商路便算真正在燕赵的土地上生了根、开了花。”
一旁的王子拍了拍手:
“你这不仅发展自己的领地中心,领地的其他村镇也不落下呀!”
李方清笑着说:
“那当然了,都是我的领地,都是我的子民。”
王子笑着鼓掌,清脆的掌声混进夜风里,像一串银铃撞碎灯火。
“好一个‘都是我的’!”
他侧首看向李方清,眼底闪着少年人特有的亮,
“既把燕赵镇做成咽喉,又让桃溪、雨璇、沿河各村落成血脉,里子面子、骨头肉,全让你一并包圆了。”
李方清也笑,笑意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笃定。
他抬手,遥遥指向远处那片被灯笼映成金色的田埂,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砧:
“殿下,山河再大,也是由一寸寸土、一个个屋顶拼起来的。
镇是心脏,村是四肢;
心脏跳得再响,若四肢冰凉,也走不了远路。”
说罢,他手掌一翻,像把整片夜色都拢进掌心:
“今日让他们在桃溪摸到丝,在雨璇喝上酒,在村口闻到粥,他们明日就能把燕赵的故事带到西域、江南、东海。
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灯火与人群,落在更远的星光里,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声鸡鸣、每一缕炊烟,都会替我告诉天下:
这里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张网,网住的是人心,也是将来。”
薄雾刚被晨光拨开,桃溪镇的小旅店便热闹了起来。
木楼梯吱呀作响,商队们陆续推门而出。
“老冯,你们这儿的晨鼓还没响,就先把香味飘进来了!”
西域香料商哈里克深吸一口气,大胡子跟着笑声一抖,
“我在梦里都闻到烤馕和羊肉汤的味道!”
旅店老板老冯捧着热腾腾的面巾,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各位贵客,镇里备了免费早膳,广场长桌已摆好,热汤热饼管够!
慢客有慢客的茶,急脚有急脚的酒!”
“当真免费?”
江南绸商沈娘子眼睛一亮,手里算盘珠哗啦啦响,
“我这一路住过七家驿站,可没一家肯白送一口热水!”
“骗你做甚!”
第337章 桃溪招待
老冯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指向窗外,
“镇长亲自下的令——凡昨夜宿在桃源的商旅,三餐全免,权当谢你们把驼铃带进镇来!”
“哈哈,那得去!”
北境皮货商巴图鲁把皮袍往背后一甩,
“我肚子空得能塞下一头羊!”
“同去同去!”
东海盐商老徐拎起空酒壶,咣当咣当晃两下,
“先灌三碗热粥,再灌三碗老酒,今天赶路才有劲!”
楼梯口,岭南果贩的小儿子蹦跶着喊:
“阿爹,快走!听说还有桂花酪,去晚了可就被娃娃们抢光啦!”
一时间,旅店里笑声、脚步声、算盘珠碰撞声混作一团。
哈里克把香料箱往背上一甩,回头冲老冯竖起大拇指:
“老板,下回路过,我还住你家!”
“那就说定了!”
老冯笑着拱手,
“广场在东头,顺着桂花香走,保准错不了!”
商人们蜂拥而出。
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像一条彩色的河,欢快地流向那片升腾着热气的广场。
晨雾未散,广场上的长桌已蒸腾出一片白汽。
一位青衫束带的年轻人快步走来,眉眼俊朗,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铜质“桃溪”印。
他抬手抱拳,声音清亮得像山泉落在石板上:
“诸位贵客,在下刘子澈,忝为桃溪镇镇长。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若是鸡鸣吵了耳朵,我先赔个不是!”
商人们哄笑,哈里克扬声回道:
“吵得好!
鸡鸣比鼓声更催人早起,好赶着来尝你们的早汤!”
“那就请诸位随我来——”
刘子澈侧身让开,一条手臂指向广场尽头临时搭起的竹棚,
“棚里摆的、锅里热的,全是咱桃溪的土产,今日敞开吃,敞开看,回头再敞开买!”
他先引众人到第一口大铁锅前。
灶火正旺,锅里滚着半透明的淡金色液体,油花如碎星。
刘子澈舀起一勺,热气带着果香扑人:
“这是桃溪头榨的山茶油,茶籽取自后山百年老林。
火候轻,烟点高,炒西域的孜然羊肉不起焦,煎江南的嫩豆腐不碎边。
若带回西域,烤馕前刷一层,香得驼队都愿意绕三里路!”
哈里克闻了闻,大拇指一竖:
“这香味能飘到天山脚下!”
第二桌摆满了黑釉小坛,封口扎着红绳。
刘子澈拍开一坛泥封,一股带着春天气息的甜香倏地散开。
“桃花酿!”
他朗声介绍,
“立春前采半开桃花,和上冬雪封坛,埋在河岸柳根下整整九十日。
入口是花蜜,后劲似春风,一杯下去,人便醉在桃溪三月里。”
沈娘子捧盏浅尝,眸子一亮:
“我要两坛,一坛路上喝,一坛回苏州送母亲!”
再往前,竹匾层层叠叠,晒着琥珀色的果干。
刘子澈随手抓起一把杏脯,阳光透过果肉,亮得像玛瑙。
“后山的野山杏,小却肉厚。
去核后用山泉漂三夜,糖渍后再用微火烘,外韧里软,酸甜恰好。
走长路含一块,生津又解乏。”
孩子们早已围在果干摊前踮脚,巴图鲁干脆抓了一把塞进皮袋,含糊道:
“路上嚼它,省得狼嚎吓破胆!”
话音未落,一阵布匹抖开的“哗啦”声引得众人回头。
只见黄道婆亲自上阵,将一匹新织的“桃溪云锦”扬空一展。
锦面青底浮白,似山谷里涌起的晨雾,又似溪水映天。
刘子澈接在手里,指尖抚过纹理:
“这布用的是双股桑蚕丝,经线用靛蓝,纬线用槐花黄,织成后放在山泉里漂七日,日晒夜露,色才这般柔和。
一匹可做三件长衫,折起来不过半斤重,回江南可做春衫,回北境可做里衬。”
沈娘子看得眼热,已让伙计记下十匹。
最后一处,皮香混着松脂味扑鼻。
几张硝制好的鹿皮、麂皮悬在木架上,柔韧而透光。
刘子澈拍了拍其中一张,声音清脆:
“这是猎户昨夜刚送到的鹿皮,用山泉漂洗,再以栲胶、茶油反复揉制,软得能包住一把刀锋。
做靴面,十年不裂;做护臂,冬夜不冷。
西域风沙大,驼队用它做水囊套,滴水不漏!”
巴图鲁伸手一扯,鹿皮卷在臂上像第二层肌肤,哈哈大笑:
“给我来三张!回草原换三匹好马!”
刘子澈收拢折扇,向四面拱手:
“今日先尝、先看,愿诸位吃得尽兴,看得欢心。
午后镇署备了契书,货量、价目写得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桃溪虽小,却愿与天下共甘甜!”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灶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晨风拂过,油香、酒香、果香、皮香混在一起,像给整个桃溪镇披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锦毯。
燕赵镇政务大厅里,晨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在乌木长案上,案面映出一道温润的琥珀光。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长袍的袖口垂落,指尖轻搭在案沿,像压住一方静水。
左侧,杨荣、杨溥、杨士奇依次而坐,衣袍颜色由深至浅,像一幅徐徐铺开的山水;
右侧,胡雪岩的算盘静搁膝前,张仪的羽扇半展,扇骨映出微亮的银。
再往下,七位村长分列两侧,粗布与绸衫交错,腰间铜印偶尔相撞,发出极轻的叮当。
大厅穹顶高悬,梁木以黑漆为底,金线勾出飞鹰暗纹;
阳光落在其上,鹰羽似在悄然振翅。
地面铺着新换的青砖,砖缝间以白灰勾线,笔直如刀裁。
长案后,一座紫檀大屏风隔出半间暖阁,叶连王子斜倚其内的豪华沙发上——
沙发覆着墨蓝锦缎,缎面暗绣银狼纹,狼首恰在扶手的弯弧里,若隐若现。
他一手搭在膝上,一手轻触扶手,指尖下的银狼似在微微喘息。
厅中无一人出声,只听得见窗外风掠过旗绳的猎猎声,和厅内炭盆里偶尔“噼啪”炸开的火星。
阳光、木香、墨香、以及新砖上淡淡的土腥气,混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绸带,把所有人静静束在这幅无声的画卷里。
杨溥起身,先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如晨钟:
“主公,如今借王子殿下之光,我燕赵领地声名鹊起。
第338章 城镇扩展
无论本国邻郡,抑或克连王国,皆有流民络绎前来落户,街衢日喧,廛市日盛,诚为百年未遇之景。”
李方清微微颔首,指节轻叩案沿,含笑反问:
“盛景之下,可有难处?”
杨溥眉心轻蹙,语气仍恭谨,却带几分隐忧:
“难处确有一桩。
镇中屋舍、作坊、仓廪,早已人满为患。
若再拓地营建,势必要削割近郊良田。
寸土寸金,下官踌躇难决。”
李方清目光掠过窗外阡陌,语气沉稳而悠长:
“燕赵镇既为领地中枢,将来若筑城,此处便是城心。
城心之地,商肆百工云集,本就不可能再以农事为主。耕地缩减,乃大势所趋。”
杨溥轻叹,拱手更深:
“主公明鉴。
下官亦思及转农为工之策,然农夫久握锄犁,技艺禀赋各异,骤然易业,恐效率不逮旧习。
且那些良田沃壤,一垄一沟皆百姓血汗,一旦化为坊巷,未免可惜。”
李方清指尖在案面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已权衡,便不必再犹豫。
镇外那片农田——该舍就舍。
命鲁班即刻勘地,先起民居,再造厂房,工期一月内须见雏形。”
杨溥略一躬身,仍存顾虑:
“那原先以农为生的镇民……”
“镇民亦是我燕赵子民,自当妥善安置。”
李方清抬手,指节依次敲过案上七枚刻有村徽的小木牌,
“将他们按户拆分到这七个村庄,补足田亩缺口;
若仍有盈余,再拨往桃溪镇、雨璇镇。田不荒,人不散。”
杨溥垂首领命:
“属下即刻办理,户籍、田契、工籍一并交割,绝不让一人失所。”
李方清转向分列两侧的七位村长,目光沉静而锐利:
“镇子向外扩张之势已不可逆转。
你等须看好眼下阡陌,随时配合鲁班划线迁界;
靠近镇子的地块,短则一季,长则一年,必将化为街衢、坊巷、厂房。
丈量、补偿、迁坟、改渠,事无巨细,皆由你们亲自督办,不得推诿。”
七位村长齐声应诺,声音不高却整齐划一:
“领主大人放心!
我等必妥善安抚乡邻,丈量清楚,补偿及时,绝不让一粒粮、一分地、一户人家受委屈。”
话音落下,厅中只余炭火轻爆。
鲁班在屏风后微微躬身,铁尺与墨斗已悄然扣在掌心;
七位村长互望一眼,眼底燃起既忐忑又兴奋的微光——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燕赵镇将不再是镇,而是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城心。
大厅里炭火轻爆,灯影在梁上荡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李方清缓缓起身,玄青袍角掠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回身望向叶连——
少年半倚在紫檀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银狼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
“李子爵,看来你并不满足于区区乡镇啊,如今连城池的框架都已在心里铺开了。”
李方清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被晨光镀亮的旷野,语气平静得像一泓深水:
“殿下,乱世如洪,我既为一地领主,便只能让自己成为坝,而非浮萍。
倘若您有余力,肯伸一臂,我自然感激;
若无,我亦不会止步。”
叶连闻言轻笑,摊开双手,袖口滑下一截雪白里衬,像自嘲又像陈述:
“余力?我一个被王城远遣的质子,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能给你什么?”
话锋一转,他抬眼,眼底那点少年锐气一闪即逝,
“不过——我们何时动身去你们的王城?
我虽落魄,也想早些把这场戏唱完。”
李方清微微摇头,声音低而沉稳:
“密信里,王上只令我把殿下迎至领地,却未言何时再送王城。
也许明日,也许旬月,皆未可知。”
叶连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狼纹上停住,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叹息像落在灯芯里的一粒灰,悄无声息地熄了火: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暮色像一层薄绸罩在燕赵镇的屋檐上。
灯笼刚亮,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
易雨璇轻轻挽着李方清的手臂,指尖隔着薄薄春衫传来一点温热的重量。
她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街边摊贩蒸腾的热气,掠过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奔跑的笑闹,声音低得像怕惊动这一刻的宁静:
“要是所有子民都能这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咱们领地里,该多好啊。”
李方清垂眼,看她睫毛被灯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声音也放得很轻:
“会的,一定会的。”
话音落下,两人却像同时被夜色按了静音键,只余脚步声在石板缝里回响。
风带着烤栗子的甜香从巷口吹来,易雨璇忽然偏头,好奇地打量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方清僵了僵,抬手尴尬地挠了挠耳后,指尖在发丝里打了个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没话题了。”
易雨璇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猫尾扫过心口。
李方清咳了一声,耳尖在灯笼光下渐渐泛红,语气里带着自嘲的诚恳:
“我其实……不太会和姑娘聊天。
脑子里转的都是屯田、工坊、商税这些正经事,可情侣之间,好像不该谈这些。”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
易雨璇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指尖在他臂弯里轻轻掐了一下:
“傻瓜,那就把屯田说成‘以后咱们的菜园子’,把工坊说成‘将来给娃娃做木马的地方’,不就行了?”
夜色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把整座燕赵镇轻轻托起。
灯笼在檐角摇晃,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群偷偷落在人间的星子。
易雨璇挽着李方清的手臂,指尖轻得像怕惊扰他的思绪。
她仰起脸,笑意里带着一点柔软的认真:
“只要你肯开口,我就肯听。
你心里装着燕赵的山川、粮田、商路与烽台,那我便做你的领主夫人——
替你抄算筹,替你巡夜灯,替你守好每一个你想守的人。”
第339章 教育规划
李方清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
他伸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声音低得仿佛怕惊动夜色:
“那我从最北边的那条河说起……”
于是,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得长长的,像两条并行的河,一条叫燕赵,一条叫归途。
夕阳把最后一抹橘金涂在学堂的青砖墙头,檐下风铃叮当,像是谁在轻轻翻页。
李方清站在低矮的木栅门前,指尖摩挲着那块写着“初级学堂”四个漆字的木牌,声音混着书声与蝉鸣:
“领地日长,人丁日繁,孩子们像雨后麦苗一样齐刷刷往上窜。
旧的课桌、旧的章程,都得重新量一量身段了。”
易雨璇微微踮脚,透过窗棂望见里头十几个孩子正摇头晃脑背《千字文》,她眼底浮起柔软的回忆:
“在我们原先的世界里,大学堂像河网一样铺到每座城,人人伸手就能碰到书本。
如今我们虽只是一隅小领地,却也不能让孩子的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
李方清点头,目光穿过院中那株老槐树斑驳的树影:
“哪怕眼下只能开蒙,也要给他们留一条通往高处的路。
识字、算学、农桑、工匠、兵法……
每一门技艺,都是一粒种子,撒得越早,将来收得越多。”
易雨璇弯唇,指尖轻碰他袖口:
“那就从添课桌、请良师做起,再慢慢添设进阶学堂。
让今日背着小布包蹦跳进门的孩童,有朝一日能背着图纸、律法、药箱,走到更远的天下去。”
李方清听完,眼底那抹笑意像被晨曦点燃的烛火,一点点亮起来,带着久违的亲切与恍然:
“小学……这称呼,倒真把记忆里的铃声、课桌和粉笔灰都一并唤回来了。”
易雨璇轻轻点头,指尖在空气里描出一幅看不见的地图:
“三个镇子,每个村子都要有一个初级学堂,像种子撒进田野。
清晨,第一缕炊烟升起时,读书声也随之飘荡——
先教横平竖直,再教加减乘除;先背‘天地玄黄’,再唱‘燕赵是我家’。
让孩子们在田埂边、桑树下、河埠头,就把‘领地荣辱’四个字刻进骨子里,就像把一颗小星子镶进夜空,日后走到哪里都亮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得像檐角被风拨动的风铃:
“等他们背着小布包、踏着露水长到十二三岁,便像春燕离巢,飞向镇上的中级学堂。
那时候,不再是一口大锅煮百样菜,而是十灶小炉各烹一味。
手巧的,去鲁班工坊学榫卯机关,听木屑与墨斗齐鸣;
心细的,进黄道婆织坊学染织挑花,让彩丝在指尖开出牡丹;
肯钻研的,跟张仪学筹算与纵横术,在沙盘上演天下商路;
身体壮的,随许褚练弓马,把臂力与胆识都磨得雪亮。
文化课依旧——《九章》要学,《国策》要读,却要加上‘如何算一条运河的盈亏’、‘如何写一封打动西域胡商的契书’,让书上的字句长出脚来,能走到真正的山河里去。”
李方清仿佛已经看见:
傍晚的霞光里,一群少年扛着自制的小弩、抱着织到一半的流云锦。
从学堂的青石台阶一路跑到田埂上,汗珠在额前闪光,笑声惊起白鹭。
他低声补了一句:
“再往后,若真有人才冒出尖,咱们就办高等学堂——
请天下名师,设天文、地理、兵韬、医理、织造、商律诸科,把燕赵的旗子插到更远的天地去。
到那时,学堂的钟声不仅响在镇头,还要响彻整条商路、整片边疆。”
易雨璇侧过脸,眸子里映着灯火与远处的青山:
“让每一级学堂,像一级级台阶,把孩子们从田埂送上云端,也把燕赵的名字,一寸寸送到天下人的耳边。”
李方清手指轻敲桌面,像在敲一段缓慢却坚定的鼓点:
“中级学堂十六岁结业,便算成人,可领工牌、进作坊、入军伍、下田畊。
但人各有高低,不可一刀切——总要再筛一次。”
易雨璇点头,鬓边碎发随动作轻晃:
“正是。有人结业即能上手,便放他们去历练;
可也有人火候未到,需再留一年两年,把技艺磨到锋刃——
这便是我们旧日说的‘延迟毕业’。
学堂不收额外学费,只收他们的勤勉。”
李方清微微前倾,眼里闪出猎人般的亮光:
“若天赋更高、胃口更大呢?”
易雨璇莞尔,指尖在案上画了一个上挑的弧:
“那便是高级学堂存在的意义。
中级结业后,再经一次严选——或精于茶桑、能辨土壤毫厘之异;
或通晓政务、可执笔安民;
或擅机关、可改良水车织机——这些人便进高级学堂。
茶农可学育芽配土之秘,药农可研新方奇谱,吏才可习律法度支,工匠可攻冶铸榫卯。
学制三年、五年不等,结业之日,授紫铜徽章,许他们佩剑或执笏,成为领地的脊梁。”
她停了一瞬,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起伏的麦浪:
“那时,田埂间走的不再只是庄稼汉,还有能改良种子的茶博士;
公堂上坐的不再只是旧吏,而是真正懂民生、会算盘的政务郎。
燕赵的学堂,便像一座层层拔高的塔,把最亮的星子送上最高的天空。”
夜像一匹刚染好的靛青绸,从镇口一直铺到领主住宅的檐下。
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却并不刺眼,倒像是谁把星子摘下来,安在了每一户人家的窗棂里。
李方清与易雨璇并肩而行,步子不急不缓,仿佛脚下的青石板也懂得让路,悄悄把一天的喧闹都收进了缝隙。
风从河埠头吹来,带着白日里晒过的芦苇香,又掺了一点糖炒栗子的暖甜。
易雨璇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指尖无意间碰到李方清的袖口。
他便顺势牵住那只手,掌心相扣的温度在微凉的夜里显得格外分明。
远处,学堂最后一盏灯笼也熄了。
孩子们散学回家的脚步声早已融进犬吠与更鼓里。
第340章 内侍接人
只剩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两条并肩的河,悄悄流向同一处归宿。
路过老槐树时,树梢的残叶沙沙作响,像替他们数着步子。
易雨璇抬头,透过枝桠看见月亮刚升到屋脊,圆而明净,像一盏被谁遗忘在天上的灯。
她轻声道:
“月亮跟得真紧。”
李方清笑了一下,声音低而温柔:
“它也怕我们迷路。”
再往前,便是领主住宅新起的二层小楼。
窗内透出暖黄的烛光,把雕花门楣映得温柔。
门前两盏铁艺风灯轻轻摇晃。
灯罩上绘着小小的飞鹰与缠枝莲。
影子落在石阶上,像一幅会呼吸的剪纸。
李方清推门时,木门吱呀一声,却带着新木特有的清香;
易雨璇跨过门槛,回头望了一眼——
镇子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条柔软的金线,像替他们守夜,又像替他们送别。
门扉阖上,屋内炭盆噼啪一声,火星溅起又落下。
桌上早有人备好了温热的杏仁露。
奶香混着微苦的杏味,在空气里荡开一个小小的漩涡。
易雨璇解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转身便见李方清正把窗推开一条缝,让夜风带着桂花香溜进来。
风掠过她的发梢,又掠过他的袖口,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人轻轻系在一起。
窗外,月色正好;
窗内,灯火正暖。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影子映在墙上,重叠成一个安静的剪影——
仿佛整个燕赵领地都悄悄缩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光亮里,只剩下两颗心跳得缓慢而坚定,像远处更鼓的余韵,一下,又一下,把夜色敲得愈发温柔。
天色刚亮,政务大厅的窗棂上还凝着细碎的露珠。
杨溥与张仪并肩坐在长案左侧,案前铺着朱红锦垫,却空着主位。
对面,王宫来的内侍一身绛紫蟒袍。
金冠压得额角青筋微露,身后两排随从垂手肃立,像一片沉默的铁墙。
内侍抬眼扫过空荡的主位,指尖在案上轻敲,声音尖细却透着不耐:
“贵领主好大的架子,让咱家从寅时等到卯时,连个影子都不见?”
杨溥眼皮未抬,只将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语气淡淡:
“在下并未通禀主公。”
“你——!”
内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半寸,瓷盖叮当作响,
“区区一个门客,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
张仪连忙起身,羽扇半掩面,笑得滴水不漏:
“官人息怒。我家主公有个怪癖——最恨晨鼓未歇便扰他清梦。
您若此刻闯进去,他多半要扣我半年俸禄。”
话音未落,张仪指尖轻弹,清脆一声。
厅侧小门应声而开,一名燕赵子民低眉顺眼地端着乌木托盘进来。
盘上摆着刚蒸好的松糕与一壶滚热的松烟茶。
糕香混着茶香,霎时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仪微微躬身:
“先请官人润喉。主公醒来,自会给您一个交代。”
清晨的薄光透过窗棂,在织锦屏风上洒下一层淡金色的雾。
李方清还半阖着眼,睫毛在脸颊投出柔软的影子,像栖着一只困倦的蝶。
易雨璇跪坐在榻前,指尖拈着一枚鎏金纽扣,替他系好最后一道衣襟。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晨露:
“宫里来了人,说是内侍,已在政务大厅候着。”
李方清含糊地应了声,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带着未醒的温热与松烟香:
“好,我这就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
斜斜地落在王子床前的矮几上,映得青瓷碟里的葡萄愈发晶莹剔透。
王子半倚在软枕上,一袭月白中衣松散。
指尖翻动李方清昨夜递来的那本小说——墨香犹在,纸页沙沙作响。
床侧,侍卫长笔直站立,银甲未卸,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色:
“殿下,齐拉王宫的人已抵燕赵镇,此刻就在镇署。
我们……是否该露个面?”
王子捏着葡萄的指尖一顿,紫红的果皮在他指腹间微微变形。
他抬眼,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天际的云影上,懒懒地吐出一句:
“没有明帖,没有信函,便算不得邀请。”
说罢,他低头继续翻书,指尖轻挑。
一粒葡萄滚入口中,汁水在齿间迸溅。
侍卫长欲言又止,最终只垂首应了声“是”,悄无声息地退至门边。
室内复归寂静,唯有纸页翻动的轻响,与少年咀嚼时细微的“咯吱”声,交织成午后最慵懒的节拍。
李方清一只脚刚踏进政务大厅的月洞门,整个人便像换了芯子似的。
方才还挂在眉梢的睡意瞬间被晨风吹散。
他微微俯身,脚步由缓到急,衣摆翻飞,几息间已小跑至厅前。
门槛前最后一缕慵懒的影子也被他甩在身后,仿佛那不过是一场未及醒透的梦。
厅内灯火未歇,铜炉里檀香正浓。
李方清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喜。
朝端坐上首的内侍长揖到底,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歉意:
“内侍大人驾到,方清有失远迎!
这几日奔波回镇,实在困顿,竟误了时辰,望大人海涵。”
说话间,他右手已探入袖中,指尖一捻,一只织锦钱袋悄无声息地滑出。
袋口金丝在灯火下闪了一下,随即被李方清顺势塞入内侍宽大的袖笼。
动作行云流水,连衣袖的褶皱都没惊起半分。
内侍原本绷紧的眉梢在指尖触到那份沉甸甸的份量时倏地松开。
金币碰撞的细微脆响像最动听的弦音。
他眼角的纹路顷刻间舒展开来,嘴角高高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抬手虚扶,笑声里满是圆滑的热络:
“哎呀李领主这是哪里话!
您鞍马劳顿,劳苦功高,咱家等多一时半刻又算得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抖,那只钱袋便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内侍脸上的阴云彻底散尽,只剩下一团和气的笑纹。
连带着身后两排原本板着脸的随从也悄悄松了肩膀。
厅中紧绷的空气在这一笑一抖间,如春冰乍破,暖意融融。
第341章 公公对王子
晨光薄金,檐角的风铃犹带夜露。
燕赵镇署正堂的门扉半掩。
一缕青烟自兽炉嘴中袅袅升起,像是给静谧的早晨添了一缕柔软的绸带。
内侍高和手捧拂尘,笑呵呵地跨过门槛,拂尘银丝在晨曦里闪出细碎的光。
他一身绛紫蟒衣,腰束玉带,足蹬软底云履,一步三摇,声音却像掺了蜜:
“李大人,咱家这趟来,您心里想必已有数。”
李方清正襟危坐,玄青长袍的下摆铺陈如一方静水。
他抬手示意奉茶,指尖在青瓷盏沿轻轻一叩,声音温润却不失分寸:
“圣意渊深,方清不敢妄测。
还请公公明示。”
高和眯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恭谨,拂尘一甩,搭在臂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咱家就直说了——王上口谕:
请李大人即日整束行装,护送克连王子入京。
务必‘毫发无伤、平安抵阙’。”
李方清唇角微扬,笑意却只在表层:
“臣自当遵旨。王子殿下金枝玉叶,原也不是来燕赵颐养天年的。”
高和点头,眼角堆起的褶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既如此,李大人可否将王子请至正堂?
咱家奉王命,需当面验看,才好回宫复命。”
话音未落,李方清已微微侧身。
目光掠过窗外那株老槐,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
他拱手,声音和缓却不容置疑:
“公公恕罪。王子虽为贵国质子,亦是一国储君。
若令其移步至此,恐伤体面。
依礼,该是我们亲赴行馆拜谒,方显我朝待客之诚。”
高和的笑意倏地收了几分,像被冷风掠过的湖面,浮起一层细碎的冰碴。
他拂尘柄在掌心一转,发出极轻的“嗒”一声,语调却仍旧拖得悠长:
“李大人,您这话咱家可就不爱听了。
质子便是质子,纵有王子之衔,也不过是寄人篱下。
若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轻嗤一声,尾音像针尖划过瓷器,
“将来入了王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李方清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锐光。
他指腹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似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抬眼。
语气愈发温雅,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
“公公明鉴。
王子年少气盛,若在此刻折了他的颜面,路上纵有千般护卫,也难保他心中无怨。
届时万一闹起性子,耽搁行程事小,若伤了和气——
王上那里,你我都不好交代。”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起身拱手,袍袖荡起一道沉稳的弧度:
“还请公公移步行馆。
一应仪仗,方清即刻安排。
既全了礼数,也免了后患。”
高和盯了他片刻,眼底那点不悦终究被拂尘一扬而散。
他“哼”地笑了一声,像是把不满咽进喉咙,又混着茶香吐了出来:
“也罢,咱家就卖李大人这个面子。
只是——”
他忽然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
“王上可没多少耐性。
李大人,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方清含笑垂眸,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一片槐叶:
“方清谨记。”
高和甩袖转身,绛紫蟒衣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待那脚步声远去,李方清才缓缓直起身,望向堂外渐盛的天光。
风铃叮当,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来人,备仪仗,去行馆。”
侍卫长先一步跨入偏厅,甲叶在晨光中发出极轻的“嚓”一声。
他单膝点地,声音压得不高,却足以让厅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晰:
“殿下,燕赵领主李方清大人携齐拉王宫高公公求见。”
榻上,叶连正倚着扶手翻一卷兵书。
闻言,他指腹在书脊上停了一瞬,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
随即又归于少年人惯有的懒散笑意。
他“嗯”了一声,将书随手掷回案几。
锦袍上的银狼暗纹随动作微微起伏,像湖面被风揉皱的月影。
“请。”
短短一字,却带着王室自幼养出的从容。
侍卫长起身,靴跟并拢,转身朝门外抬手示意。
叶连随之起身。
他先理了理衣襟——墨色织金外袍。
襟口与袖口皆以极细的银线锁边。
腰间玉带嵌一颗拇指大的墨翠,冷光流转。
随后,他垂手抚平袖口最后一道褶痕,步伐不疾不徐,行至门槛处恰好停住。
檐外天光斜照,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柔和的薄金,仿佛替他披上一层无声的冕旒。
门被侍卫自外推开。
李方清与内侍高和一前一后踏入。
李方清仍着玄青长袍,只在腰际佩一方鎏金小印,行走间袍角如沉水静流;
高和则微躬身,绛紫蟒衣映着门外的光,像是阶前盛开的紫藤花。
两人几乎同时止步,距门槛三步之遥,拱手行礼——
李方清声音温雅,却带着武将特有的清朗:
“燕赵领主李方清,参见克连殿下。”
高和拂尘轻搭臂弯,腰弯得恰到好处,尖细的嗓音被笑意裹得圆润:
“老奴高和,奉王命问安。
殿下远路辛苦,王上与王后俱甚挂念。”
叶连微抬下颌,目光先落在李方清身上,继而掠过一旁躬身的高和。
少年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晨起未散的薄雾,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倨傲。
他侧身让出半步,掌心向内,朝厅中客座一引:
“二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厅内叙话。”
声音不高,却自有金石清越。
阳光穿过窗棂,在他睫毛尖跳出一粒碎金,映得那双灰蓝的眸子愈发深不可测。
内侍高和拂尘一挽,眼角堆起细纹,笑得像抹了蜜:
“早听闻克连王室出美人,今日一见,殿下果真是雪岭上的苍鹰,连这晨光都被您衬得黯了几分。”
叶连垂睫,指尖在墨翠玉带上轻轻一叩,声音温软得像春雪初融:
“公公谬赞。贵国的皇子公主们才是琼林玉树,我不过荒原一匹野马,怎敢并提。”
高和眯眼,笑意更深,却掺了丝凉气。
他微微躬身,语调拖得极长,仿佛每个字都在温水里浸过,却藏着针:
第342章 燕赵治要
“殿下谦逊。只是……再名贵的鹰,剪了羽,也得栖在人家的檐下;
再烈的马,上了笼头,也得认新鞍。质子嘛——”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到底,不过是王城多添的一口御膳,多挂的一盏灯笼。
火若太旺,灯恐自焚;
菜若太辣,舌也难咽。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落下,厅中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竹梢的沙沙声。
叶连睫毛微颤,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再抬眼时,唇角仍是温温的弧度:
“公公金玉之言,叶连谨记。
风大处,我自会收翅;
路窄时,亦懂得低头。”
高和笑意不改,拂尘轻轻一抖,银丝在日光里闪出细碎的白:
“殿下聪敏,老奴这就放心了。”
厅里的气氛,像被拉得过紧的弓弦,只消再添一分力便得崩断。
李方清适时轻咳一声,仿佛随手拨了一下弦,将那股暗涌无声卸去。
“公公既已见过王子,”
他侧过身,袖口顺势一拂,像把方才所有刀光剑影都拢进了袖中,
“便请移步看看我燕赵的粗陋风物。
领地虽小,倒也有些新鲜玩意儿,足供消遣。”
话音未落,门外靴声橐橐。
张仪青衫落拓,手执一柄未展的羽扇,含笑而入。
先向叶连遥遥一拱手,再向高和俯身作揖,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
“张仪,”
李方清抬手,
“你陪高公公四处走走。
今日天光正好,先去望河楼吃一盏新摘的云雾茶,再逛一逛东边的织坊、西头的冶炉。
午间在‘归雁楼’设下薄酒——他们新得的鹿唇羹与金丝炙鲤,公公上次来没尝过。”
高和眼底的锋锐此刻已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团和气。
他将拂尘往臂弯一搭,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那便叨扰了。
老奴前次匆匆,只远远瞧了眼贵地的晨鼓,这回定要细细领略。
李大人的美意,咱家心领。”
说罢,他朝叶连又欠了欠身,语调软得像一汪温水:
“殿下好生歇息,老奴去去就回。”
叶连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李方清的侧脸,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两人皆未言语,却像在一道无声的目光里交换了所有未尽之词。
张仪侧身引路:
“公公,这边请——”
高和踏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正从檐角斜切下来,把他绛紫蟒衣映得越发鲜亮,像一朵盛极的紫藤,被风轻轻卷出了厅外。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高和绛紫的衣角终于在回廊尽头消失。
叶连像卸下一副无形枷锁,肩膀微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把方才的刀光剑影一并呼了出去。
李方清这才撩袍坐下,往他那边挪了半尺,声音压得低而温和:
“殿下别往心里去。
我送您那些传奇、志怪,不过让您解闷。
若实在无趣,回头我再让人寻些更有趣的。”
叶连却轻轻摇头,抬眸时眼底带着少有的认真。
晨光落在他灰蓝的瞳孔里,像冰湖融开一泓春水:
“方清,我想我不能只做逸居的散王了。
有没有……政务、钱粮、刑名的册子?
哪怕是最枯燥的条陈、账簿也好,我想看看。”
李方清怔了一瞬,随即眼底划过一道亮色,仿佛有人在他脑海里点燃一盏灯。
他一拍膝:
“殿下这一问,倒把我点醒了!”
叶连微愕:
“什么意思?”
李方清却卖了个关子,转身朝门外扬声:
“杨溥、杨士奇——”
片刻后,只听廊下脚步急响,杨溥掀帘而入,面带歉意:
“主公,士奇正在政务学堂给那批新吏讲《度支要略》,一时抽不开身。”
“正好!”
李方清一把攥住杨溥手腕,难掩兴奋,
“殿下既欲观政,我们便把领地近年所有行之有效的条奏、判牍、账册、河工、赈济、屯田、市易案例——统统采撷,分类编纂。
卷首加按语,卷末附得失评议,刻成《燕赵治要》。
一则供殿下披览;二则,可作今后政务学堂的教本。
如此,既全王子之请,又树我燕赵育才之范!”
杨溥双目倏亮,折扇“啪”地一合:
“善!此事士奇最擅考据,我即刻飞骑召他回署,三日内搭好条目,半月内成初稿!”
话音未落,他已撩袍转身,步履生风。
门口的阳光被他衣袂劈开一道亮缝,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忙碌的将来。
厅中重归安静。
李方清回首,见叶连倚窗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墨色玉佩,唇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却亮得惊人的笑意。
“方清,”
他轻声道,
“也许等我读罢你们编的《治要》,便再没人能用‘质子’二字,把我锁在笼中了。”
李方清笑着起身,顺手替叶连理了理微皱的袖口:
“那便出去走走。
镇子虽不大,半日功夫也转不完,况且张仪那张嘴,不把高公公哄得连喝三坛‘桃花酿’是绝不肯放人的。”
叶连低低一笑,随手摘下榻旁一顶青玉小冠,将披散的长发松松绾起:
“但愿如此。我可不想转过街角就撞见他——
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比父王的军议还让人头疼。”
两人并肩跨出厅门。
初夏的风带着杏脯的酸甜和新麦的清香,从长长的石板街尽头涌来。
阳光被槐叶剪得碎碎点点,落在叶连墨色衣摆上,像洒了一层浮动的星屑。
李方清抬手遥指:
“先去北栅。新修的河堤今天第一次开闸放水,孩子们都蹲在岸边放纸船。
你若高兴,也能亲手放一盏——咱们燕赵的纸船,能顺着运河北上到王城。”
叶连扬眉:
“那我得在船头写句话,托水神带给那位高公公——就说:
‘慢饮慢食,勿扰本王子闲情’。”
两人相视而笑,衣袂在风里轻轻相触,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一路朝人声与水声交汇的堤岸走去。
叶连扶着堤栏,任风把额前几缕碎发吹得猎猎。
他望着远处翻银的河面,深吸一口带着水腥与青草味的空气,忽地轻笑:
第343章 途中承诺
“方清,说出来不怕你笑——我活了二十年,在王宫里学的都是怎么端庄、怎么克制。
可自从踏进你这燕赵,不过短短数日,却比那金丝笼里的二十年都要鲜活。”
李方清双手背在身后,侧头看他,眉梢挂着熟悉的促狭:
“殿下可别乱夸。
真算起来,咱俩那年摸黑去盗血月墓,可不在我领地账上。
那份心惊肉跳,得算你自己带的‘私货’。”
叶连愣了愣,随即指着他大笑,笑声顺着河风滚出去老远。
李方清也忍不住笑出声,一掌拍在堤栏上,震得石缝里的蚂蚁仓皇四散。
两人的笑声叠在一起,惊起芦苇丛里一群白鹭。
扑棱棱掠过水面,在日光下抖开一片碎银。
两人一路说笑,转过北栅的石坊,远远便听见水声低吼。
叶连抬手遮在眉骨上,眯眼望去:
“那就是锁澜堤?”
李方清笑着点头:
“正是。殿下可别看它如今温顺,春汛那几日,水头能漫到堤腰。”
叶连揶揄地斜他一眼:
“听你口气,倒像是你亲自扛石垒的。”
“那倒没有,”
李方清朗声大笑,
“不过图纸是我改的——原来的老堤太窄,我让人削山取石,加宽了三尺。”
说话间,两人已踏上堤顶。
叶连俯身摸了摸被日光晒得微温的青砂,指尖捻起一粒,轻轻一抛,看它滚落阶梯。
“锁澜堤”高三丈、宽两丈五,通体以灰青花岗岩条石错缝垒砌,石与石之间灌了糯米灰浆,百年不裂。
堤内坡面密排着削尖的柳木桩,像给石龙披上一层柔韧的鳞甲;
外坡则切成十级台阶,每级宽两尺,既可行人,又能在汛期层层垒起草袋。
堤脚抛了成排柳石枕——
粗柳枝编成巨笼,内填卵石,半沉水中,日久愈紧,任湍流冲撞也岿然不动。
此刻闸板紧闭,上游蓄水盈满,水面距堤顶尚有七八尺;
阳光泻下,静水折成一条银亮的带子,偶有一尾青鲤跃出,溅起碎金般的涟漪,复又归于澄澈。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北门外已是一片旌旗与驼铃交织的喧阗。
高公公的宫里仪仗走在最前——绛纱灯、金瓜钺斧、绣团扇。
一色朱红在灰青官道上蜿蜒如龙。
城门口,易雨璇踮着脚尖替李方清整了整披风。
李方清一俯身,在马鞍上弯成一道温柔的弧。
掌心托住她后颈,低头落下一吻。
“等我。最迟仲夏,我必带着殿下和商队一起回来。”
易雨璇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铠甲上,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手。
李方清直起身,缰绳一抖。
墨骓轻嘶,前蹄刨起微尘。
他回望一眼城头那抹杏色身影,旋即扬鞭。
蹄声骤密,他追上前方队伍:
张仪青衫飘飘,正与杨溥核对路程;
李存孝横槊开路,铁甲映日;
燕赵商队的骆驼负满新织的云锦、鹿皮与桃花酿,铃声清脆;
叶连王子一身素白骑装,腰悬克连王室的银狼纹短剑,回头冲李方清挑眉一笑。
两股队伍合为一股,旌旗与商旗交错,像一条奔腾的河,沿着官道向晨雾深处涌去。
马蹄声碎,晨光把官道碾出一条金色的河。
叶连勒了勒缰绳,与李方清并肩,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方清,你说这一路——还会有危险么?”
李方清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抬手示意后队缓行,随即侧过脸。
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王子脸上,声音稳得像一块镇纸:
“无论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此路皆无危险。”
“客观?主观?”
叶连被这两个词绕得微微蹙眉,灰蓝的眸子里浮出困惑,
“你把话一次说透。”
李方清笑了笑,声音却低而笃定,像铁蹄踏在青石板上:
“客观——高公公的仪仗在前,张仪的耳目四散,李存孝的铁骑压阵;
沿途州县早已得令,烽台连昼火,驿站备良马。
山匪水寇若敢探头,便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王子腰侧那柄银狼纹短剑,语气忽然柔了一分:
“主观——只要我李方清尚能握缰,便不会让殿下受半分惊扰。
哪怕真有意外,我也会先一步把刀口填平,再请您踏着我的影子过去。”
叶连怔了片刻,随即弯起眼睛,那笑意像破冰的春水: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贵国王宫,究竟有没有你说的这般铜墙铁壁。”
李方清扬鞭指向远处渐显的城廓轮廓,声音混着马蹄与风声:
“殿下只管把眼睛擦亮。
王宫的朱檐碧瓦,会比燕赵的晨鼓更让您难忘。”
赭色官道卷起一线尘烟。
小太监勒马横在道中,气喘未定,嗓门却尖细地划破晨风:
“李大人,高公公问——您为何绕远,偏走这条岔路?”
李方清并未驻马,只垂眸掠过那孩子一眼,缰绳微紧。
下一瞬,他低喝一声“驾!”墨骓四蹄猛踏。
尘土如瀑,霎时越过小太监,朝前方那辆描金朱轮马车疾驰而去。
车帘半卷,高和正倚窗拨弄拂尘,银丝映着日色闪出冷光。
李方清翻身下马,在车辕旁稳稳一抱拳。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车里车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公见谅。
前日驿报,西北官道突现塌方,巨石阻路,尚有未排之暗坑。
下官为保殿下与仪仗万全,才改走此路。
若仍循旧线,万一延误或生意外,你我皆担不起。”
高和掀帘,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弧度未变,眼里却掠过一抹审视:
“哦?既是险情,为何咱家未得半纸急报?”
李方清神色不动,只抬手向后一指。
远处,李存孝正率十骑扬尘而来,马上各驮粗麻绳与铁锹,显是去前方探路。
张仪亦拍马赶到,手中扬着一封刚拆的火漆急报,封口处尚带泥印。
“公公若疑,可自阅驿报。”
李方清声音平稳,
“下官已遣人连夜抢修,最迟明日辰时即可清出原道。
今日绕行,不过多费二十里,却换来万无一失。”
第344章 胡雪岩吃亏
高和目光在那封沾泥的急报上停了一瞬,终是轻轻一抖拂尘,笑纹重新堆回眼角:
“李大人谨慎,咱家岂会不识好歹?
既如此,便依大人安排。
但愿日落之前,能安然抵驿。”
李方清躬身一礼,翻身上马。墨骓打了个响鼻,铁蹄踏起碎金般的尘土。
他回身望向高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日落之前,必到。”
然而,改道真正的算盘,却藏在李方清的袖里:
他要把这条“绕远”的岔路,踩成一条日后通商的捷径。
……
前方四十里,青槐驿外的小城——渭垣——此刻正热闹得像一口滚开的锅。
胡雪岩早已候在城门口。
他今日穿一件月白暗花缎袍,腰束玉绦。
手里却摇着一把廉价的蒲扇,扇骨“哗啦啦”地替他把一城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
身后,二十峰骆驼一字排开,覆着燕赵云锦、鹿皮、桃花酿,像一条五彩的河。
城门洞里,渭垣最大的绸缎商乔三爷踮脚张望。
见胡雪岩,立刻迎上来,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一把折扇:
“胡大掌柜,日头才斜,您就把货全摆到城门口,是怕我们渭垣人抢不着?”
胡雪岩扇子一收,拱手:
“乔三爷,您这话可折煞我。
咱们燕赵初来贵地,先拜码头。
今日只带三车样货,余下的大队还在后头——走的新道,稳当,也快。”
乔三爷一听“新道”,两眼放光:
“可是西北塌方那条老官道之外的新岔路?”
“正是。”
胡雪岩压低声音,
“那路比旧道平二十里,沿途无山匪、无厘卡。
若三爷肯领头试一脚,今后渭垣的绸缎往南,比往年快三天到燕赵,价码自然抬得动。”
旁边粮商魏老爷也凑过来:
“胡掌柜,我渭垣今年麦收好,可正愁运不出去。
若新道真如此顺,我愿出二十车新麦,换你们十坛桃花酿,再搭两匹云锦给夫人做秋裳。”
胡雪岩朗声一笑,扇子啪地展开:
“诸位肯赏脸,雪岩求之不得!
我已命人在望河楼设下小宴——品酒、看锦、谈章程。
酉时之前,把合约、脚力、厘金一次说清,如何?”
乔三爷与魏老爷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就依胡大掌柜!”
于是骆驼铃响,一行人往望河楼去。
楼头旌旗猎猎,楼上丝竹未起,渭垣的商人贵族们已把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他们并不知道,今日这场热闹的“地头宴”,不过是李方清棋盘上落下的第一颗闲子。
望河楼二楼雅厅,檀木长案上铺着湖绸,绫罗、纸墨、刀剑、琉璃盏依次排开,像一条小小的五色河。
胡雪岩拱手,笑意温润:
“乔三爷,规矩我懂。
既到贵地,理应先拜城主。
还请行个方便。”
乔三爷捋着胡须,眼底带笑,语气却软中带钉:
“胡大掌柜有所不知,今日城主正设私宴,招待东垣、南岘两位城主,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改日。”
话音未落,胡雪岩指尖轻弹,一声脆响。
两名商队伙计抬着乌木箱上前,箱盖掀处,锦缎衬底上躺着一柄镔铁短剑,剑脊嵌银丝流云;
旁边三卷洒金笺,纸面透桃花暗纹;
再往外,鹿皮水囊、鎏金小酒盏、胭脂红琉璃瓶,在午后窗光里晃得人眼花。
胡雪岩抬手示意:
“见不到城主,不敢叨扰。
这些微末样品,权当拜帖,请三爷先过眼。”
乔三爷含笑,先拈起那三卷洒金笺,指腹试了试纸骨,眉梢微动,却只随手递给身旁的纸业商老周:
“周兄,你最懂纸,瞧瞧这刀工。”
又捧起镔铁短剑,屈指一弹,“叮”一声清越,他眯眼赞道:
“好钢火。”
却转手递给一侧佩剑的贵族公子魏二郎:
“二郎,你素爱刀剑,给断一断成色。”
东西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赞叹声此起彼伏,可乔三爷始终不提“城主”二字,只把话题绕在货品与价目上。
胡雪岩垂眸,指尖在扇骨上轻敲,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这位渭垣的“地头蛇”,分明是想先压一压外来的风头。
胡雪岩心底雪亮:
在这座渭垣城里,城主的印玺才是商门钥匙。
没有城主首肯,别说立起“燕赵”二字的牌匾,就连一间小小铺面的租契也无人敢落笔。
官署的牙人、市舶的司吏、乃至街坊的保甲,都会以一句“未奉明文”轻轻挡回。
于是,摆在眼前的路只剩一条——把货运交给本地坐贾与世家代销。
可偏偏正因缺了城主的“红批”。
这些长袖善舞的商贾与簪缨世胄便得了最大的筹码:
他们会以“风险自担”为由,把进价压到让燕赵商队只剩薄利;
又会以“地方规矩”为鞘,将零售高价层层包裹,使燕赵的招牌在百姓眼里永远隔着一层雾。
如此一来,货虽流通,名不彰、利不厚,市场未开先被锁喉。
所谓“开拓新商路”也终成一句空言。
胡雪岩抬眼望见望河楼外的斜阳,金辉铺在青瓦上,像一层流涎的蜜,却甜得发苦。
胡雪岩笑意温煦,执礼却殷勤得近乎谦卑。
他亲手将琉璃盏、鹿皮囊、镔铁剑、洒金笺分作十余份。
一一装入绣有“燕赵”暗纹的锦袋,再系上胭脂色丝绦,像捧着春茶般递向席间每一位——
无论是只拥一间小染坊的商贾,还是仅得虚衔的末流勋贵。
“诸位都是渭垣的千里眼,替我掂掂分量,看这些小玩意儿可入得了贵城百姓的眼?”
他语声清朗,却带着滴水穿石的韧劲。
然而,捧袋的人没有一个敢先拆封。
他们低眉顺眼,目光却齐刷刷掠向乔三爷——
那道含而不露的视线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把众人的手腕牢牢系住。
绸缎商老周指尖才触及丝绦,便似被烫着般缩回,转而捧起茶盏假作品茗;
佩剑的魏二郎本欲拔剑出鞘试锋,余光扫到乔三爷半阖的眼皮。
只得讪讪停手,把锦袋轻轻搁在案角,仿佛它是一枚未爆的火雷。
第345章 李胡会见
一时之间,满室只闻呼吸与杯盖轻碰之声。
锦袋静静躺在众人面前,胭脂丝绦在窗隙透进的斜阳里红得刺目,却无人敢先解那第一重结。
胡雪岩眼角余光掠过席上那一只只纹丝不动的锦袋,心里已如明镜。
他垂下袖口,指尖在衣襟内侧轻轻一勾。
一只暗绣云纹的小皮袋便无声滑入掌心。
袋口微敞,里头银币相碰,发出细不可闻的脆响。
他侧身一步,借着衣袖遮掩,将那袋银币递入乔三爷的暗袋,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贴地。
“乔三爷,”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仍带三分笑意,
“咱们商队奉命远行,这些货若砸在手里,回去没法交差,您多体谅。”
乔三爷指尖在裤缝处一碰,眉峰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却仍旧叹气:
“胡掌柜,实话实说,渭垣胃口小,真吞不下你这许多花样。”
话音未落,胡雪岩袖口又是一抖,第二袋银币像第二条暗河,悄悄汇入乔三爷掌心。
这一次,他连“求”字都省了,只轻轻一句:
“还请三爷给条生路。”
乔三爷掂了掂分量,终于拍了拍胡雪岩的肩,转身进了里间。
屋内只点一盏青釉小灯,灯芯被门风带得摇曳。
乔三爷背手立在灯影里,声音低却清晰:
“渭垣不靠买卖吃饭,靠的是脚力。
南来北往的货,只要经此过,就得用本地的骡马、本地的挑夫。
你明白?”
胡雪岩垂眼拱手:
“明白。
燕赵往后凡过渭垣的货物,一应装卸、转运,皆用渭垣脚夫、渭垣马队,按渭垣规矩抽成。”
乔三爷闻言朗声一笑,灯焰跟着抖了三抖:
“胡掌柜上道!
既如此,待我寻个得空的午后,再带你去见城主。
放心,话我会递到。”
胡雪岩深深一揖,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弯暗影,像一柄收鞘的匕首,锋芒尽敛。
午后的渭垣城门外,旌旗猎猎,飞尘在烈日下泛着淡金。
渭垣城主身着墨蓝云纹朝服,左右各立一人:
东垣城主披绛紫鹤氅,南岘城主着素白软甲,三双锦靴齐齐踏在朱毯之上,姿态谦谨而气度沉稳。
“渭垣城主携东垣、南岘两位城主,恭迎高公公、叶连王子、治安总官!”
唱名声落,鼓手擂三通,城门洞回声隆隆。
李方清、叶连、高公公先后翻身下马。
高公公快步上前,双手托住渭垣城主的手肘,笑得眼尾褶子堆叠:
“有劳三位城主远迎,咱家愧不敢当。”
叶连随后含笑拱手,声音清越:
“三位城主风仪,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寒暄间,东垣城主亲自递上凉盏清露,南岘城主又奉上绣金团扇,礼数周到,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方清退后半步,目光越过人群,扫向城墙阴影处。
只见胡雪岩倚在青砖墙根,宽袖半卷,手里还攥着一只尚未系紧的货袋。
望见李方清,他先是一怔,继而眸光乍亮,像忽然被日头照到的一枚银币。
他高高扬起手,幅度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惊喜与安心。
李方清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那一瞬,日影斜落,他眼底掠过极浅的欣慰——仿佛在说:
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
高公公拢了拢拂尘,凤眼微挑,似笑非笑地扫过东垣、南岘两位城主:
“咱家倒想问问,二位怎的如此凑巧,都在渭垣?”
东垣城主搓了搓手,绛紫鹤氅的宽袖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尴尬的笑纹;
南岘城主则低头咳了一声,仿佛嗓子突然被风沙呛住。
两人支支吾吾,字句黏在舌尖,半晌没挤出一句囫囵话。
渭垣城主连忙踏前半步,朗声接道:
“回公公,渭垣向来以车马脚力为业。
两位城主此番前来,乃是与卑职商议——
日后东垣、南岘的货物,尽由渭垣转运,彼此互惠,也算为朝廷省却些脚程损耗。”
话音落下,城门口的风似乎静了一瞬。
高公公微微颔首,眼尾却掠过一抹了然:
这套“运输合作”的说辞冠冕堂皇,不过是块遮羞布,底下藏的弯弯绕绕他懒得拆穿。
地方上的私相授受,与他此行护送的皇差并无干碍。
于是,他轻笑一声,拂尘一甩,算作揭过:
“既为公便,咱家岂好多问?
三位城主自便。”
绛紫、素白两道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而高公公已转身,笑意依旧,仿佛方才的试探只是寒暄里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
渭垣城主殷勤地躬身抬手,连道“请”。
一路将高公公与叶连引向前导仪仗。
朱漆大门外,鼓乐已备,只待贵客移步。
李方清却忽地按住腹部,眉心微蹙,苦笑着自嘲:
“惭愧,在下乡野鄙人,乍到贵地,被风一呛,竟闹起肚子来。”
叶连侧首,目露关切:
“可要唤个大夫?”
城主忙接话:
“城中杏林圣手即刻可至!”
李方清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不敢劳师动众,想是岔了气,寻个净处便好。
诸位先请,我随后赶来。”
城主迟疑地望向高公公。高公公拂尘轻挥,淡声道:
“人有三急,燕赵领主自便。
咱们先行一步。”
李方清躬身作揖:
“多谢公公体谅。”
马蹄声与鼓乐再起,仪仗簇拥着高公公与叶连迤逦而去。
李方清目送众人转过街口,才直起身。
目光一闪,转身快步没入旁边的小巷,衣袂转瞬便消失在斑驳的槐影里。
破旧的小饭店里,窗纸被风鼓得呼啦啦响,灶台上的油灯噼啪炸着灯花。
李方清、李存孝、胡雪岩围坐在一张裂纹纵横的榆木桌旁。
粗陶碗里浮着几片薄薄的葱叶,热气打着旋儿往上窜。
李方清用筷尾轻敲碗沿,声音低却稳:
“说说,商队到底卡在哪一步?”
胡雪岩苦笑,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湿痕:
“渭垣城只做转运,不做买卖。
货栈、脚行、马肆全是他们的,价钱压得死,连条像样的铺面都租不到。
咱们的货想落地,就得先剥一层皮。”
第346章 渭垣城主
李方清点头,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
“名义上,他们还要替东垣、南岘做转运——
说白了,就是抱团排挤外人。”
胡雪岩抬眼,试探里夹着一丝期待:
“主公,可有破局之法?”
李方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锋刃划过灯影:
“既然他们只做运输,那我们也做运输。
燕赵商队不只运自己的货,也运别人的货——
把渭垣变成我们的转运总站。”
胡雪岩愣了半息,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碗里葱花乱颤:
“主公一语点醒!
自此以后,燕赵的骆驼、马车、河船,全对外承揽脚力。
我们收运费、吃差价,再加保价、仓储、回货,利润比单纯卖货只高不低!”
李方清把筷子往碗里一插,声音沉而笃定:
“胡掌柜,即刻拟三份告示:
第一份,燕赵商队即日起承揽八方货运,价目透明;
第二份,凡与我队签约者,可享回程空车半价;
第三份——”
他顿了顿,目光在灯焰里闪出锋芒,
“三日内,渭垣城的货栈、脚行若想合作,可先来登记,逾期不候。”
李存孝在一旁咧嘴一笑,铁掌把粗陶碗碰得叮当作响:
“主公放心,我这就去把告示贴到城门口、码头、马市。
让全城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渭垣的运输,不只姓乔!”
渭垣城主府的门楼虽也刷了朱漆,却因年久失修,漆皮翘起,像一片片枯叶欲坠未坠。
门槛石被踩得凹陷,雨水多年冲刷后留下深褐色的苔痕。
跨入院内,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几株老槐的根系顶破石缝,盘曲如龙。
正堂屋檐低矮,梁木漆色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风一吹便簌簌掉渣。
胡雪岩抬眼一扫,心中那点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囊,轻轻瘪了下去。
李存孝索性俯身,贴到李方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周公的府邸……是我见过最破的城主府。”
李方清嘴角微抽,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恰在此时,一名本地勋贵提着袍角小跑而来,边跑边向内厅高声嚷道:
“城主大人——燕赵领主携门客到!”
嗓音尖利,在空旷的院落里撞出回声。
高公公本在厅内品茶,闻声眉心微蹙,指尖在杯沿顿了一顿。
上首的渭垣城主忙抬手,袖口扫落几点碎屑,扬声道:
“快请——”
声音里带着几分仓促,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
内厅灯火昏黄,四壁漆色剥落,却仍摆出一副堂皇模样。
长案上铜炉里檀香袅袅,映得众人面色半明半暗。
李方清掀帘而入,微一拱手,故作赧然:
“诸位久候,方清失礼。”
高公公抬手虚扶,语带关切:
“领主贵体无恙?”
“托公公福,已无大碍。”
李方清含笑答礼。
渭垣城主忙展袖指向空席:
“三位快请入座。”
旋即笑道,
“还请领主引荐贵属。”
李方清侧身一步,先指左侧铁塔般的李存孝:
“李存孝,我燕赵大将军。
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远行护卫,寸步不离。”
李存孝抱拳,甲叶轻响,虎目电扫,席间烛火为之一颤。
又指右侧青衫儒雅的胡雪岩:
“胡雪岩,领地商事尽归其手。
货通四海,价平八方,燕赵一日不可无此君。”
胡雪岩含笑作揖,折扇轻合,眸光却似算盘珠落,清脆有声。
渭垣城主背后,乔三爷原端着酒盏。
此刻定睛一看胡雪岩,脸色“刷”地煞白,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正是昨日收了他两袋银币的那位“外地掌柜”。
盏中酒液一晃,险些洒出。
渭垣城主把酒盏放下,青铜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声,笑意里却带着三分探询:
“听来燕赵领主是想与鄙城做买卖?不知看上了哪条财路。”
李方清摇头,语气平稳得像檐外不波的水:
“不止做买卖。
贵城既为运输枢纽,李某也想在此地——开一条运输线。”
“哦?”
渭垣城主捋须的手一顿,旋即朗笑,却笑里藏锋,
“领主该知道,渭垣上下就是靠车马脚力吃饭。
您另起炉灶,叫本地这些老掌柜、老脚行喝西北风去?”
李方清淡然抬手,示意对方稍安,目光扫向东垣、南岘两位城主:
“据我所知,渭垣运力目前只北上东垣、西去南岘,可谓‘到此为止’。
而我燕赵商队,意欲南下直抵克连王国。
两条线,一北一南,各赚各的银两,何来冲突?”
话音落地,席间三人俱是一怔。
杯盏之中的酒面轻轻晃动,映出他们眼底闪过的惊疑——
克连王国远在边陲,商道闭塞多年,竟有人想把脚力伸到那里去?
沉寂间,叶连王子“啪”地合上手中折扇,玉柄敲在掌心,清越作响:
“本王子便是克连王族。
有我的印玺与文书作保,诸位还信不过这条路的安稳与利市?”
灯火摇曳,三位城主互望一眼,眸色由惊转思。
继而微微颔首,仿佛在同一瞬拨动了心里的算盘珠。
渭垣城主咬了咬牙,像是终于把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嚼碎咽下,拱手道:
“既有克连王子金口玉言,渭垣虽小,也愿为燕赵商队让路搭桥!”
李方清指尖轻抬,随意打了个响指。
胡雪岩立刻会意,趋前半步,长揖到底:
“城主放心,我队按本地厘金则例,车车完税,户户有票,一文不少。”
高公公倚栏而坐,拂尘搭臂,闻言笑眯了眼:
“咱家出来走这一趟,倒替李爵爷搭成一条财脉,回宫可有的吹了。”
渭垣城主捧盏大笑:
“公公抬爱,李某荣幸。
既如此,渭垣车马行、脚行、码头仓栈,即日起对燕赵商队一路绿灯!”
东垣、南岘两位城主也齐声附和:
“我二城关卡、渡口、驿铺,但凭领主调度!”
“那便谢过诸位。”
李方清朗声一笑,右掌平翻,袖中似有微光一闪——
下一瞬,案几上凭空堆起一座“小山”:
云霞般的绸缎滑泻,釉色欲滴的陶瓶罗列;
第347章 胡雪岩表率
一排青瓷小罐盛着晶盐、菜油、酱油、米醋,封口红蜡未启已香气四溢;
更有乌木匣内,一格格摆着丸、散、膏、丹——
跌打酒红如琥珀,风寒冲剂清香扑鼻;
降火茶饼压成铜钱大小,连消炎的银翘霜都用琉璃小瓶装好,在灯火下泛出淡金光泽。
厅中几人同时倒吸一口气,目光被那座“小山”牢牢吸住。
高公公的拂尘“啪”地掉在案上;
叶连王子挑眉,灰蓝眸子里映出一片斑斓;
三位城主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燕赵商队”只是客套,却没想到人家随手便搬来一座袖珍“百宝阁”。
灯火摇曳,药香与绸香交缠,满室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惊叹呼吸。
三位城主像孩童得了新奇玩物,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绸面、旋开药瓶、轻嗅油盐,笑得合不拢嘴。
渭垣城主率先拍案,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李爵爷,您有多少,我渭垣照单全收!仓库、车马、脚力,全城动员!”
东垣城主嗤地一声,用肘弯轻撞他:
“就你那巴掌大的内城,能吞几车?别撑破肚皮。
去我东垣——街宽市旺,豪商云集,三日便可扫空。”
南岘城主也不甘示弱,转身向李方清躬身,语气里满是自信:
“爵爷放心,南岘人口十万,富户三千,只要货入城门,保管寸缎不剩。”
渭垣城主急得面红耳赤,抢话道:
“我城虽小,却扼水陆要冲!
本地销不尽,可直发国中三十七郡,运力足、路径熟,利润翻得更快!”
眼看三人嗓音越来越高,李方清抬手虚按,笑意温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诸位且莫争。燕赵仓廪丰足,货要多少有多少。
但生意首重口碑,次重渠道。
今日先签小批,试销三城,看市况、听回声,再谈大宗。
利可分,情不可伤;
买卖长,和气更长。”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翻。
三份早已备好的试销文书并排展开,墨迹未干,却条理分明:
“绸千匹、陶五百、油盐各三百罐、成药二百匣,三月售罄,再续万单。”
灯火映着朱砂印泥,红得夺目。
三位城主对视一眼,笑意重新堆上眉梢,纷纷提笔蘸墨,生怕落后半息。
李方清朗声一笑,伸手把胡雪岩请到身侧。
掌心在他肩背轻轻一按,像把千钧重任也一并按下:
“诸位城主,今日咱们只谈公事,却也是订百年之好。
往后燕赵商队与三城往来——
货量、脚力、厘金、时辰,统由这位胡大掌柜一言而决。
他的话,便是本爵的话;
他的印,便是本爵的印。”
话音落地,灯火仿佛也随之一摇。
胡雪岩青衫微动,先朝李方清躬身施礼,又转向三位城主,长袖一拂,俯身作了个深揖,声音清朗而克制:
“雪岩一介门客,蒙领主抬爱,忝掌银货出入。
今后叨扰三城,还望诸位城主海涵。”
渭垣城主早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锦袍袖口带得案上杯盏轻响。
他大步绕过桌角,一掌拍在胡雪岩肩头,掌心热得发烫:
“胡兄弟,说什么叨扰!
今日起,你我就是异姓手足!
城里脚行、仓栈、车马,你看得上哪处,只管指名,哥哥我立马给你腾出来!”
东垣城主不甘落后,端着酒盏凑上,脸上堆出十二分笑意:
“胡掌柜,我东垣别的没有,富户多!
绸缎庄、药材行、香料铺子,随你挑!
只要你说一句‘缺铺面’,明日我便把东市最旺的牌楼给你清出来!”
南岘城主更直接,双手捧过一盅未饮的琥珀酒,递到胡雪岩面前:
“胡大掌柜,咱们南岘临江,码头泊千帆!
你要囤货运粮,还是走水路下江南,只消一句话,我立刻封了两座码头给你专用!
来,这盅兄弟酒,先干为敬!”
胡雪岩被三人围在当中,左肩一条锦袖,右腕一只酒盏,面前还晃着第三只斟得满满的铜爵。
他哭笑不得,偷眼望向李方清。
李方清负手而立,唇角噙笑,目光却澄澈如渊,只微微颔首,示意他自行应对。
胡雪岩会意,双手高举,将三盏酒一并按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润与分寸:
“三位城主厚爱,雪岩铭感五内。
只是燕赵商队初来,脚跟未稳,若先叙私交,反倒落了人口实。
不如这样——今日咱们先立商约,把首笔货运得漂漂亮亮;
待三月后账目两清、银货两讫,再备香案、备三牲,堂堂正正拜个把子。
也让道上人知道,三城与燕赵,是利义并重、肝胆相照!如此可好?”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留了后手。
渭垣城主愣了愣,旋即大笑:
“好!胡掌柜是场面人,就依你!”
东垣城主亦抚掌:
“利义并重!这句话我爱听!”
南岘城主更痛快,回头便喊:
“来人!换大碗!
今日先立商约,再喝庆功酒!”
李方清见火候已到,举杯环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嘈杂:
“君子协定,千金一诺!
愿我等同乘一条船,共发一世财——干!”
“干!”
众人轰然应和,碗盏相撞,酒珠四溅。
清越之声如金石乍裂,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灯影摇红,人影交错。
旧厅四壁虽斑驳,却仿佛被这一声齐喝震得焕然一新。
连窗外残月都悄然退入云后,似也为这条即将贯通南北的新商路让出了天地。
渭垣城主回身,朝人群里扬声一句:“乔三儿——”
这一嗓子不高不低,却带着长居上位的慵懒劲。
乔三爷立刻从灯影里蹿出来,腰像被线牵着似的。
一路小跑到城主跟前,肩膀微弓,脸上褶子挤成一朵秋菊:
“城主大人,您吩咐。”
渭垣城主没看他,只抬手往胡雪岩那边虚虚一点,笑道:
“往后胡大掌柜就是咱渭垣财神,城里脚行、仓栈、马号,随他调。
你,就是胡掌柜的跑腿小弟,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乔三爷愣了半瞬,连忙把腰再弯低两寸,几乎折成一只大虾:
第348章 三城同心
“明白!胡掌柜一句话,小人水里火里不眨眼。”
胡雪岩被这阵势闹得耳根微热,拱手连称“不敢”,又朝乔三爷作了个半揖:
“城主厚爱,雪岩心领。
前日乔三爷已多方周全,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渭垣城主听了,顺手在乔三爷肩头拍了两巴掌,巴掌落得响,话里却带着笑:
“你小子倒会办事,能让胡掌柜当众夸你,算给咱渭垣长脸。
回头到账房领十两赏银。”
乔三爷忙不迭哈腰,嘴里一串“应该的、应该的”。
抬眼时,朝胡雪岩悄悄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那目光里,既有如释重负,也有“日后多多关照”的讨巧。
胡雪岩含笑微微颔首,灯火映在他眸底,像一潭静水,收了这份人情,却未起波澜。
李方清朗声一笑,环视四座:
“今日与三位城主订下千万之数,李某做东,请诸位尝一尝渭垣最好的酒菜。”
渭垣城主忙不迭抬手,袖子带得案上杯盏轻晃:
“诶——到我地面上,哪能让远客破费?
诸位给我脸面,这东道我包定了!”
东垣城主侧身拦了一句:
“我东垣别业就在城南,厨子昔年御膳出身,还是让我——”
南岘城主也笑着插话:
“我水驿里新请的江南刀工师傅,河鲜做得一绝,诸公若去,省得再跑城里一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浪此起彼伏。
高公公轻咳一声,拂尘往案上一搭,细声却压住了众声:
“吵来吵去,反坏了兴致。
既是本地,自然该由渭垣城主尽地主之谊,方合礼数。”
话音落下,其余两位城主只得拱手作罢。
渭垣城主笑得眼角开花,连声应道:
“公公明鉴!
诸位就瞧好吧,今夜准让大家乘兴而归。”
可转过身,他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暗里咬牙:
死老太监,仗着王差身份,一句话便把老子推出去当冤大头——
明日账房翻开,还不知要割多少肉!
回廊幽暗,灯影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人影。
前头众人已踏出月洞门,笑声与靴声混杂着渐去渐远。
乔三爷却猫着腰,碎步追上,压低嗓子连唤:
“胡大掌柜——留步,留步。”
胡雪岩闻声回首,先朝李方清递了个眼色。
李方清微微颔首,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领着其余人继续前行。
胡雪岩便侧身靠在廊柱下,夜风掀起他青衫下摆,像一面柔软的旗。
乔三爷凑到跟前,先做了个揖。
几乎把腰折到九十度,才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两只鼓囊囊的织金钱袋,递到胡雪岩手里。
声音压得极低:
“前几日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您是燕赵首府的台柱子。
这点小意思,您务必笑纳。”
胡雪岩入手一掂,眉梢轻挑——
袋上的暗纹赫然正是自己前两日塞给乔三爷的原物。
他笑着摇头,把钱袋往回推:
“乔三爷,送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我胡某人可没有往回收的习惯。”
“哎哟,您可折煞我了!”
乔三爷急得直摆手,硬把钱袋又塞进胡雪岩掌心,
“您先瞧瞧里头再说!
这点小东西,权当我给您压惊赔罪。”
胡雪岩见他神情恳切,便解开袋口一线,灯影下金光闪动——
竟满满当当装着簇新的齐拉金币,一面雕雄狮,一面镌麦穗。
成色足、分量沉,比他那两袋银币足足翻了几倍。
乔三爷觍着脸笑,眼角挤出细密的褶子:
“胡爷,您要是看得起我,往后在这渭垣城里就叫我一声‘三哥’,我便算有了天大的面子。
脚行、仓栈、马号,您要哪处,言语一声,我乔三立马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胡雪岩指腹摩挲着金币边缘,沉吟片刻。
忽而朗声一笑,把钱袋利落收入袖中。
抬手拍了拍乔三爷的肩膀:
“既如此,三哥——小弟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叨扰。”
乔三爷闻言,浑身骨头都轻了三分,忙不迭哈腰:
“哪里哪里,能给您跑前跑后,是我的福气!”
廊外夜风吹得灯笼晃荡,灯影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胡雪岩将袖中金袋妥帖收好,心里已拨起了另一盘珠——
今日这一声“三哥”,换得的不仅是金币,更是渭垣城暗地里的钥匙。
酒楼名唤“望河台”,三层木构,背倚渭水,前门正对官道。
灰瓦檐口新刷了桐油,在夕阳下泛起温润的乌光;
门额上悬着一块紫檀匾额,笔力遒劲的“望河台”三字已被风雨磨得略显圆润。
楼体用青砖夹木柱砌成,墙角嵌着一排排暗红色的砂岩。
既为加固,也显出一点粗朴的装饰心思。
一层大厅宽敞,地面铺着刷了桐油的杉木板,踏上去吱呀作响。
梁上悬了几盏六面玻璃灯,灯壁镶着褪色的剪纸花鸟。
烛光透过纸缝,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影。
桌椅都是本城老木作打制,用的是槐木,木纹粗犷,却打磨得油亮。
窗边垂着青竹帘,半卷半放,河风一吹,帘影与灯影交错,像一幅流动的水墨。
二楼、三楼是隔开的雅间,以屏风与竹帘区分。
屏心绘着渭水秋涨、驿马行旅的旧图,颜色有些剥落,却添了几分古意。
——这便是渭垣城里最排场的酒楼。
虽比不得王城朱甍碧瓦,却自有一股临江凭栏、观潮赏月的潇洒。
高公公负手跨过门槛,金丝皂靴在地板上蹭了蹭。
抬眼扫过梁间旧灯、墙面斑驳,唇角一挑,似笑非笑地打趣:
“城主呀,往后可得跟着燕赵商队多挣点银子。
有了李爵爷扶持,您这望河台……也该换琉璃瓦、点琉璃灯了。
到时候,咱家再来,也能开开眼。”
渭垣城主面上堆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只能拱手应和:
“公公说得是。
日后还得多仰仗燕赵领地的提携,方有进步。”
李方清听出话锋,却只做和煦一笑,接道:
“城主言重了。
如今天下太平,渭垣又扼南北咽喉,占尽天时、地利。
如今再添‘人和’——三城同心,商路共享。
第349章 设立分号
望河台今日虽朴,来年此时,或可真的高悬琉璃灯、俯瞰千帆过。
精诚合作,共同发展,这才是共富共荣的长久之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请,众人依次入席。
楼外河风徐来,吹得竹灯轻晃,像为这座旧楼提前点亮了未来的繁华灯火。
日头刚偏西,胡雪岩与乔三爷各带几名随从,穿街过巷,在渭垣城里踩点。
乔三地头熟,三拐两绕便领人到了城南牌楼口,一指临街的小院:
“胡掌柜,您瞧这门面——
三开间,带后罩房,往前十步就是码头,往后拐个弯便是货栈街,水陆两便。”
胡雪岩抬眼打量:
青砖墙新粉过,门楣不高却整齐,檐下还能挂匾额;
再往后看,仓库阔朗,地面垫了木板,通风干燥,垛口正好码货。
他满意地点头,却并未露出过多喜色,只吩咐手下丈量尺寸、记下水位线。
乔三爷忍不住低声问:
“胡掌柜,您不打算自己开铺面?
这么好的口岸,若挂起‘燕赵’金字招牌,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胡雪岩合上折扇,笑得云淡风轻:
“三哥,我家主公没打算来抢贵城买卖。
我们做的是‘共赢’——”
说着,他用扇柄在地上划了一道,又分了三条支线:
“渭垣、东垣、南岘的客商,依旧做你们的生意。
燕赵只设一个‘分号’,不零售、不摆摊,只统管货物、定价、配货。
谁家贵族、哪家行会想做代理,到分号来挂牌;
谁家车队要往南运货到克连王国,也来分号领单。
我们只管源头、管账簿、管南下大通道;
本地的朋友只管销售、短驳,利钱大家分。”
乔三爷眼睛一亮,恍如看见一条新财路:
“这么说,分号就是‘总舵’,咱们城里这些脚行、铺面,就是给你们跑腿的‘分堂’?”
“正是。”
胡雪岩含笑点头,
“分号还是与城主府打交道的桥梁。
税银、厘金、通关文书,统由此处汇总,省得大家来回奔波。
三哥若愿意,这临院的仓房,我想请你做副手,专管进出库,利钱另算。”
乔三爷听得心头火热,一拍大腿:
“成!胡掌柜瞧得起,我乔三赴汤蹈火!”
夕阳斜照,两伙人影映在青砖墙上。
一条新商道的轮廓,就在这轻描淡写的谋划里悄然成形。
巷口的风掠过旧牌楼,把最后一抹夕照也吹得斜斜的。
胡雪岩负手立在石阶上,青衫半旧,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朗。
身后四名助手排成一列,个个手执狼毫小本,纸页上还沾着未干的墨香。
“今天的流程,你们可看懂了?”
胡雪岩声音不高,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脆利,像打算盘珠子,噼啪落盘。
“回先生,都记在心里了!”
四人齐声应答,嗓音还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涩,却掩不住眼底亮光。
他们把小本合上,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千百遍。
胡雪岩笑了,抬手拍了拍最左侧青年的肩。
那青年生得眉目英挺,被他一拍,背脊挺得更直,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们是我亲自带的第三批‘燕赵商会掌柜’。”
胡雪岩目光掠过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语气放缓,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温度,
“我胡雪岩的学生,走出去就得能独当一面。
渭垣分号只是头盘菜——东垣、南岘两城的分号,便由你们去选址、建仓、挂牌、招人。
三月之内,我要看到账簿上实实在在的红字,可做得?”
“做得!”
四人同时踏前半步,靴跟碰地,发出清脆一声。
墨色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像四柄刚出鞘的剑。
乔三爷倚在门框旁,手里转着草帽,早已看得呆了。
他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豪商大把撒银,也见过权贵挥金如土,却头一回瞧见有人把“掌柜”当“将军”练。
那番训话,不像是交代生意,倒像在点兵派将。
乔三爷喉咙滚了滚,眼底浮起几分热——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刚认的“三哥”,若能跟着胡雪岩跑上三年五载,没准也能混个“分号副舵”当当。
胡雪岩回身,正对上乔三爷艳羡的目光,不由莞尔:
“三哥,别愣着。
明日带他们去衙门备案,后日领他们认仓认船。
往后渭垣这一摊,你替我看好门户,利钱咱们年底算。”
乔三爷忙不迭应下,声音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铿锵:
“胡掌柜放心,有我乔三在,渭垣的蚂蚁也别想钻空子!”
夜色渐沉,旧巷灯火次第亮起。
胡雪岩负手前行,四名助手紧随其后,乔三爷亦步亦趋。
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条新生的商路,正从昏黄的灯影里,笔直地伸向远处的江河与天际。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城北门外却已旌旗猎猎,人影绰绰。
李方清、高公公、叶连王子并辔而立。
身后李存孝按剑而立,甲胄在微光里泛着冷辉;
张仪轻摇羽扇,目光悠远。
更后方,燕赵商队的驼铃叮当作响。
克连王国的银狼纹旗与齐拉王国的赤焰旗交错高悬。
三色旗角在风中拍击,仿佛提前奏响远行的鼓点。
渭垣城主身披墨蓝短氅,策马向前。
在马上拱手,声音被河风送得清亮:
“高公公、王子殿下、李爵爷,一路顺风!
渭垣城门永远为诸位敞开!”
高公公微抬下颌,拂尘轻挥,算是领情;
叶连王子含笑颔首,银冠下的发丝随风扬起;
李方清则抱拳回礼:
“城主珍重,后会有期!”
东北方,东垣城主绛紫袍角翻飞,朗声邀道:
“由此东去五十里便是东垣,诸位何不稍作停歇?
也让在下尽地主之谊。”
西北方,南岘城主素白披风猎猎,亦遥遥高呼:
“西北三十里即南岘水驿,春鲥正肥,愿请诸位尝新!”
李方清勒马转身,朝两人遥遥拱手,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急切:
“两位城主美意,方清心领。
只是王命在身,需星夜北上,直趋王城。
待归途之日,定当登门叨扰!”
第350章 互送入宫
高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
“那便启程——仪仗开道,莫误时辰!”
鼓声乍起,驼铃与马蹄同时翻动,卷起一线黄尘。
三位城主驻马城门口,目送旌旗渐远,挥手不止。
晨光照在飘扬的旗角上,像为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铺出了一条金色的北去长路。
王城午门之外,赤色宫墙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热的釉光。
高公公扶着车辕,长长吐出一口气,尖细的嗓音里带着真真假假的倦意:
“咳——可算回来了,这把老骨头都颠散喽!”
李存孝正替他牵马,闻言撇嘴,压低声音跟胡雪岩嘀咕:
“天天躺车里吃香的喝辣的,下车还嫌累,矫情。”
胡雪岩用折扇掩口,笑得肩膀直抖:
“宫里最有权势的公公之一嘛,屁事儿多点,天经地义。”
张仪策马凑到李方清身侧,用扇骨点了点空荡荡的城门口:
“主公,怪了,怎么连个迎驾的影子都没有?”
话音未落,城门甬道里蹄声错落,一队青衣仪卫鱼贯而出。
为首之人年约四旬,绛纱袍外罩银鳞软甲,腰悬玉笏,朗声自报:
“司礼监右侍郎——沈怀瑾,奉王命迎克连王子入宫。”
沈怀瑾在马背上行了个漂亮的拱手礼:
“高公公一路辛苦,余下路程交予下官即可。”
高公公挥挥拂尘,笑得满脸褶子:
“那就有劳沈大人。”
回身朝车厢里抬了抬下巴,
“王子殿下,请随沈大人进宫吧。”
车帘“唰”地撩起,叶连探出半张脸,冲高公公点头致意:
“多谢公公照料。”
说罢,轻身一跃,已落在随行小厮牵来的白马上。
他一抖缰绳,踱到李方清旁边,侧头打趣:
“方清呀,人家沈大人念名单都没点你,看来你这爵爷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李方清笑着拱手:
“借殿下吉言,祝你一路顺风,宫墙深深,可别再迷路。”
沈怀瑾又朝高公公补了句:
“公公与随行人员请先至治安总官府邸安置,明日辰时进宫复命。”
高公公甩了甩拂尘,尖声应道:
“得嘞——”
宫门缓缓开启,铁蹄击石,清脆悠远。
叶连回身望了一眼李方清,眼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与不舍,随即策马随沈怀瑾驰入朱漆大门。
李方清目送那袭白衣没入宫墙阴影,才轻轻吐了口气,抬手示意身后队伍:
“走吧,先去总官府邸歇马,明日再议。”
暮色像一匹暗紫的绸缎,自宫墙顶端缓缓铺落,将王城的飞檐翘角渐次染成浓黛。
残阳最后一缕金线穿过城楼罅隙,落在青石御道上,映得马蹄铁微光闪动,仿佛随时会溅起火星。
张仪牵缰,紧随其后,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却掩不住话里的锋锐:
“主公,沈怀瑾出身长公主府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方才他高坐马上,连句客套都吝于出口——
究竟是眼高于顶,还是另有所恃?”
李方清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宫墙阴影里那排沉默的赤甲卫士,语气淡得像掠过湖面的羽:
“也许他清楚,也许他故作糊涂。
但无论是哪一种,今日之举,都不会只是沈怀瑾一个人的意思。”
灯火尚未点燃,长街尽头却已浮起薄雾。
李方清勒住缰绳,指尖在缰皮上轻敲三下,像在权衡一盘尚未落子的棋局。
片刻后,他低声道:
“张仪,取我名帖,用紫泥金边,落款压我的私印。”
张仪神色一凛,立刻翻身上马,俯身应诺:
“属下明白。可需加一句暗语?”
李方清抬眼,望向宫墙深处那盏迟迟未亮的鎏金宫灯,声音低而稳:
“加一句——‘风过渭水,旧约犹在’。
若殿下记得,自会见我;
若她不愿,也免得我空等。”
张仪拱手,袖中折扇轻敲掌心:
“属下这便去。”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而去。
马蹄碎声在空荡的御道上荡开,像一串急促的更点,渐渐隐入夜色深处。
李方清独立道旁,风吹得玄青披风猎猎作响。
他抬手,指尖触到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凉意沁骨。
玉佩上刻的是一朵并蒂莲,莲心微红,像极了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疑云:
若公主真有意冷落,他需早谋退路;
若只是沈怀瑾自作主张,他更需当面问个明白。
宫门灯火,终于在远处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回应,又像拒绝。
李方清收回目光,翻身上马,背对着宫墙。
任由夜风卷起披风,一路往治安总官府邸行去——
明日辰时之前,他需要一个答案。
凉亭名为“听雪”,四角飞檐各悬一绺冰裂纹琉璃风铃。
微风掠过,叮叮当当,像碎玉轻撞。
亭内只设一张紫檀小几、两只石凳。
林悦心所坐的那只石凳上,铺着三层软垫——
最底一层是南海鲛绡,淡月白色,触手冰凉;
中间填了极轻的云雁羽绒,蓬松若春云;
最上层覆着一寸厚的火狐腋绒,赤焰般柔亮,映得公主裙摆上的暗金纹都像活了过来。
她指尖托着一只雨过天青釉茶盏。
盏心漂两瓣新绽的茉莉,茶香袅娜,随呼吸在她睫前打了个旋。
李方清垂手立在亭阶下,玄青披风被夜露浸出深色,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风铃碎响、茶香浮绕,他却连呼吸都收得极轻。
长久的安静后,李方清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
“殿下,臣远行归来,未得先向殿下问安,心中惭愧。
燕赵如今百业俱兴,农事已复,皆赖殿下昔日援手,臣不敢一日或忘。”
林悦心指尖一顿,将茶盏轻轻放回几面,盏底与紫檀相触,发出极轻的“嗒”。
她抬眼,眸色在灯火下清冽得像早春的冰湖:
“李方清,避重就轻是你的拿手好戏么?
我要听的那一句,你偏不肯说。”
李方清垂下眼帘,嗓音更低:
“接克连王子一事,行程紧迫,王命密函直达封地。
臣……来不及先禀殿下,更不敢妄等回音。”
“来不及?”
林悦心蓦地抬高了声音,鬓边珠串轻颤。
第351章 生嫌隙
“你不会拒了旨意?
一句‘来不及’,便把我撇得干干净净?”
李方清的指尖在袖口里无声收紧,
“王上亲封密函,若臣稍有违逆,消息一旦走漏,臣死不足惜。
只怕殿下亦受牵累,连今日亭中相见都成奢望。”
林悦心胸口起伏,怒极反笑,眼底却起了潮雾:
“好一番冠冕堂皇!
原来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需被‘牵累’回避的麻烦。
昔日所言‘左膀右臂’,不过是你哄我的好听话;
如今羽翼丰满了,便直接飞到我父王掌心,再不用回头看我一眼,是么?”
风铃骤急,像碎玉纷纷坠落。李方清单膝触地,玄青衣摆铺陈如夜:
“臣这条命,这条路上走的每一步,都为殿下而留。
若殿下今日疑我,臣甘受任何责罚,只求殿下信我——
来日风雨,臣仍愿做殿下檐前第一滴雨,护殿下周全。”
月华如练,泻在听雪亭的琉璃瓦上,映得檐角风铃一片冷白。
林浩自暗廊尽头缓步而出,金冠束发,月色在他玄色蟒袍的银丝暗纹间流转,像一条蛰伏的龙。
他抬手击掌,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
“好一番剖肝沥胆,李爵爷的忠心,倒教本王大开眼界。”
李方清垂眸,单膝未起,声音平稳得像深井的水纹:
“参见大殿下。”
林悦心却在此刻侧过身,广袖掠过石几,带起茶盏一声轻磕。
她抬眼,眸光冷而亮,像淬了霜的刃:
“李方清,我不是不信你有忠心——
我是不信你的忠心会给我。”
话音落下,她牵住林浩的袖角,转身便走。
火狐腋绒的坐垫被风掀起一角,又软软落下,仿佛一声来不及出口的叹息。
两人的背影很快融进长廊的暗色里。
宫灯在远处一盏盏熄灭,只剩风铃叮叮,像碎玉滚落玉盘。
四下无人,连值守的宫女也被屏退。
李方清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忽地低笑一声,那笑意轻得像夜风掠过刀锋:
“忠心?”
他抬眼望向月色尽头,声音低得只容自己听见,
“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忠心。”
他负手而立,衣襟被夜风吹得猎猎,像一面不肯屈服的旗:
“我若忠心,也只会忠我的山河;
忠我的子民;
忠那些与我同生共死、愿意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
远处宫墙如铁,月色如霜。李方清长叹,声音却渐渐拔高,仿佛对着整个夜空宣言:
“公主殿下,你的世界太小,只装得下一座宫廷。
而我的疆场,是整片大陆——
从燕赵的麦田到克连的草原,从齐拉的雪岭到南岘的江潮。
终有一日,我会让天下商路皆通燕赵,让四海之人皆知:
忠于领地者,方为真忠;
护得万民者,方为大义。”
风停,铃静。
李方清转身,玄青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像劈开夜色的刀。
他的背影挺拔,步步踏碎地上的霜华,朝着宫门之外、朝着更辽阔的天地,头也不回地走去。
王宫穹顶高悬。
鎏金蟠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映得玉阶两侧甲胄鲜明的御林铁卫仿佛镀上一层神辉。
国王林世昭端坐王座,玄底金纹王袍铺陈如一片静海。
冕旒轻晃,目光却温煦如春潮。
他抬手示意,殿中丝竹骤歇,只剩铜漏滴水的轻响。
“叶连贤侄,”
国王声音不高,却带着岁月打磨过的醇厚,
“自北疆入境,一路风尘,可还习惯我国水土?”
叶连王子一身素白绣银狼的外袍,先躬身行礼,动作利落而不失王室优雅。
随后抬首,灰蓝眸子里盛满由衷的赞叹:
“陛下厚爱,叶连感激不尽。
入境三日,所见皆是丰稔景象——
麦浪翻滚,河渠如织,连官道两旁的柳枝都比别处青翠。
昨夜宿于望河台,一枕清波,竟比克连王城的羊绒褥还要舒坦。”
殿侧响起几声低笑,国王也眉梢轻扬:
“哦?那望河台不过小城酒楼,竟得王子如此美誉?”
“正是。”
叶连含笑续道,
“清晨推开窗,渭水雾白,渔舟破晓,橹声欸乃,像一首无字的长歌。
那一刻,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远客,反把此处认作了故乡。”
国王冕旒微动,目光更暖:
“贤侄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齐拉北有雪岭,南有花溪,东墟海市,西原葡萄,四季皆有不同风味。”
叶连顺势拱手,声音清朗如碎玉击盘:
“陛下若不嫌我叨扰,叶连自然求之不得。
来路上,我已尝过贵国东垣的蜜酿葡萄酒,甘而不烈,入口便想起我国母后庭院里的野玫瑰;
又闻南岘鲥鱼脂厚,雪片似的鱼脍,薄得能透人影。
若得再品,必成归国后最美的谈资。”
国王朗声大笑,冕旒前的玉串轻轻相撞,清脆如泉:
“贤侄口舌之妙,令人垂涎。
既如此,朕便命御厨备下鲥鱼宴,再开三十年陈酿,与你不醉不归!”
叶连眸光一亮,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昂扬:
“陛下隆情,叶连铭刻五内。
克连虽远在雪原,却常叹山河寂寞;
今观贵国锦绣,方知天地之大。
愿以此次出行为始,通商道、互市舶。
让齐拉的葡萄美酒流向雪原,让克连的银狼皮毡铺入齐拉万户。
两国交好,便如这杯中佳酿,岁月愈久,香愈醇厚。”
“说得好!”
国王抚掌,冕旒下的双眼熠熠生辉,
“传旨——赐宴太和殿,文武百官作陪,为叶连王子洗尘,亦为两国永好举杯!”
殿内顿时钟鼓齐鸣,贵族大臣们齐声山呼“万岁”。
叶连直起身,目光与李方清交汇一瞬,彼此眼底都掠过一丝笑意——
这条南北商路,已在此刻悄然铺就第一块金砖。
鎏金铜鹤嘴香炉里,一缕龙涎香蜿蜒而上。
内侍躬身搬来一张紫檀嵌玉的交椅,椅背雕着山河永固图,扶手温润似暖玉。
叶连王子双手合于胸前,深深一揖:
“谢陛下隆恩。”
随后撩袍落座,姿态端凝而不失潇洒。
第352章 封伯
国王微微俯身,目光越过王子,落在李方清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燕赵领主,此番千里护送邻国王子,路经山匪水寇埋伏之处,竟能保全王子毫发无伤。
又听闻你在邻国王都外挫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此等功绩,朕心甚慰。”
殿上百官屏息,金漆蟠龙柱投下巨大的影子,将李方清的身影映得挺拔如剑。
他上前一步,玄色披风在玉阶上铺开,单膝跪地,右拳贴胸,声音坚定如铁:
“臣李方清,受陛下隆恩,守土护民本为分内。
此行虽险,幸不辱命。
愿以一身之力,为齐拉王国开万里商途,固千秋藩屏。”
国王抬手,冕旒轻晃,珠串相击,似金玉落盘。
他声如洪钟,却带着一丝温厚的笑意:
“李方清听封——”
殿前铜钟三声回荡,百官肃立。
“自今日起,擢升你为三等伯爵,号‘燕赵伯’。
封诰、印玺、旌节,即日颁赐。”
“另赏黄金万两、极品南钻百枚,以彰其勋。”
“按例,应再赐封土,然你四境各有领主,不可轻动。
特许——两年内,燕赵领地免征一切赋税,并许你自择方向,向外拓疆;
所得新土,即归燕赵,世袭罔替。”
话音落处,金漆蟠龙柱下的内侍已捧来朱盘:
玄底金纹的伯爵印玺静卧其上,旁边叠着黄绫封诰,金光耀眼;
另有两只缠丝锦匣,一匣盛满赤足金锭,一匣盛着鸽卵大的南钻,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李方清再度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
“臣李方清,叩谢天恩!
自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必以燕赵山河为盾,为陛下开万里疆域;
以燕赵万民为刃,为王国护永世太平!”
国王朗声大笑,冕旒前珠串荡起星雨般的碎光:
“平身!明日辰时,朕亲登承天门,为燕赵伯披绶!”
殿内百官齐声山呼:
“万岁——万岁——万岁!”
鼓声再起,铜钟长鸣。
李方清起身,玄色披风在玉阶上铺展如夜,映着金印与钻光,仿佛一条即将腾跃九天的黑龙。
国王微微前倾,冕旒轻晃,珠串在灯火中漾出细碎的金光,声音温厚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燕赵伯,可还有他愿?尽管道来。”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李方清抬起眼,眸色沉稳,一字一句如石坠玉盘:
“臣斗胆——请陛下允臣于领地之内,另筑一城。”
话音未落,金阶两侧骤然沸腾,仿佛沸水倾入油锅。
“小小三等伯爵,便敢求一城?!”
御史大夫白眉倒竖,笏板重重击地,
“开国以来,从未有伯爵独领城池之先例!”
“不错!”
户部尚书跨前半步,紫袍翻飞,
“诸城皆由三伯共治,或子、男同守,互为钳制。
独城之权,岂可轻授!”
“偏远荒瘠之地,砖瓦木料皆需千里转运,”
工部侍郎冷笑,
“莫说筑城,便是一条像样的护墙,也能拖垮他那点薄田!”
“贪心不足蛇吞象!”
年轻的勋贵们窃窃私语,玉佩相撞,叮当作响,
“燕赵一隅,山多地少,竟妄图比肩郡治?荒唐!”
“诸位莫忘了,”
白发宗正眯起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封疆之制,乃祖训铁律。
今日若开此口,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伯侯来求,王纲何存?”
议论如潮,层层叠叠,几乎掀动殿顶藻井。
龙座上的国王却神色不动,只以指尖轻敲扶手。
笃笃之声似在权衡,又似在衡量这突如其来的浪潮。
殿内嘈杂声犹在回荡,国王抬手,案上玉玺轻叩一声,金声玉振。
“不准。”
声音不高,却像寒铁坠地,瞬间压住了所有议论。
李方清猛地抬头,脊背绷直,仍欲开口:
“陛下,筑城之资——”
国王眸光淡淡一扫,冕旒下的珠串纹丝不动,只重复那两个字:
“不准。”
李方清喉结微动,终是垂首,抱拳一礼,缄口退后一步。
殿中再无人敢出一声。
御书房沉静得只听得见鎏金更漏里细沙下落的沙沙声。
窗外初夏的风被雕花槅扇滤得一丝不乱,却掩不住室内陡然降下的寒意。
国王背窗而坐,玄底金章的常服映着灯火,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夜潭。
他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低而冷:
“你的领地人口、仓廪、工坊,哪一条够得上建城?你清楚。”
李方清垂手立在案前,脊背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声音却温温带笑:
“臣一清二楚。”
“既然清楚,为何还要在殿上当众开口?”
国王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似要剖开他的胸腔,
“给我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李方清抬起眼,笑意不敛,却添了几分无奈:
“此番护送邻国王子,风头太盛。
朝堂上眼红的人,已把臣视为众矢之的;
公主那头,也因臣未及先行禀报而失了信任。
如今臣在贵胄眼里,是独得陛下青眼的新贵;
在公主眼里,又是背叛的旧人——里外不是人。”
国王眯起眼,指尖停住:
“所以你想向我要粮、要钱、要兵?”
“不。”
李方清摇头,声音忽然放轻,像把利刃悄悄收进袖中,
“臣只想让所有人看见——陛下并未允臣所请,亦未额外加恩。
如此,他们便以为臣不过是空有声势,实则孤立无援。
轻视、怠慢、甚至排挤,都会随之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澄亮:
“可正因被轻视,臣才能不争不抢,悄悄把路修远、把仓廪填满、把工坊筑高。
待到城墙巍然、市声鼎沸之日,他们再回头,已追不上燕赵的脚步。”
国王沉默良久,指节无声地摩挲着案上那枚尚未盖印的空白诏书。
灯火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座随时会苏醒的火山。
最终,他轻嗤一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
“你倒是会借势藏锋。”
李方清躬身,笑意不减:
“臣借的,只是陛下一声‘不准’。”
国王微微抬手,御书房内烛火便将他的影子投得老长,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第353章 全身而退
“既然王城的风眼已起,你便回燕赵去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尾音。
李方清双手合抱,深深一揖:
“蒙陛下成全,臣即刻归领。
荒土虽远,终是臣生根之处;
假以时日,必叫那方天地自长出城墙与市声。”
国王轻笑,指节在案上敲出两声脆响:
“去吧。王城内的铺子、账簿、人手,朕自会交财政大臣照看;
包拯坐镇治安府,宵小不敢妄动。谁敢伸爪子,律法自有刀斧。”
李方清朗声应道:
“有陛下金口一诺,臣便无后顾之忧。”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把最后一丝牵挂也拍进心跳里,
“明日拂晓,臣便启程。”
国王点头,随手合上案前那卷未批的奏章,仿佛合上了一扇城门。
“回去的路上,替朕看看春天的麦苗,看看河边的柳色。
等你下次再来,朕要听你亲口说——燕赵的风,比王城更暖。”
暴雨像千万支银箭射向大地,雷声滚作擂鼓。
李方清却仰面任雨点砸在脸上,笑得比闪电还亮。
李存孝打马挨近,嗓门盖过雨声:
“主公,挨了训斥、失了公主靠山,您还唱小曲似的,到底乐啥?”
张仪、胡雪岩在后面瞬间瞪大眼,心里齐喊:
完了,这憨将军把话挑明了!
李方清勒住缰绳,让马在雨里打了个旋,水花溅出一圈银环。
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指缝淌下,像替他把所有顾忌冲走。
“训斥?那是不准我建城。”
他朗声一笑,声音混着雨,带着金石相击的脆亮,
“可陛下也亲口说了——两年内,燕赵免税、不增赋、不派监官,任我自拓疆土。
你们想想,这比赐我一座空壳城更值钱!”
李存孝眨巴眨巴眼,还没回过神。张仪却已猛拍额头,雨水溅起:
“原来如此!王城不许建城,却默许我们回领地悄悄筑墙扩土;
不许给兵,却免了税粮,正好自筹军饷!
主公挨的是‘明斥’,得的是‘暗赏’!”
胡雪岩也笑得眉眼弯弯:
“朝堂上那一声‘不准’,是把利刃递到主公手里——
往后谁再眼红,也挑不出错处。
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声张’,却把城池、路渠、仓廪统统垒起来!”
李方清扬鞭指向北方,暴雨中,那条官道像一条黑亮的河,直通燕赵:
“公主疑我,贵族轻我——正好!
从此无人再盯着我数砖瓦、算粮秣。
我要让这条雨路,三年后变成十里长街、百业云集;
让我那荒原,自己长出城墙!
今日淋的雨,便是来年浇麦的甘霖。”
他说罢,放声大笑。
雨声、雷声、马蹄声,全被他笑声压下。
张仪与胡雪岩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存孝虽没全懂,却觉胸中热血翻涌,抡起马鞭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主公说干就干!
兄弟们,回燕赵——筑城去!”
雨幕如铁,笑声如火。
一队人影在暴雨中纵马北驰,水花溅成碎银,像替他们提前铺好了一条通向未来的光道。
雨幕如倾,官道被敲得啪啪作响,水花溅起半尺高。
李方清勒马,抬手示意整队缓行。
前方十数步,一团黑影横卧泥中,雨水已漫过那人的耳际,随时可能灌入口鼻。
李方清侧首,向李存孝递了个眼色。
李存孝会意,翻身下马,几个箭步冲到近前。
蹲身探指于鼻下,又按住颈侧脉息,回头高声禀报:
“主公,尚有气息!”
“雪岩。”
李方清抬手一招,
“调一辆篷车来。”
胡雪岩立刻拨马,向后队喝道:
“七号篷车,上前!”
车夫扬鞭,青毡篷车碾着泥水稳稳停下。
李存孝双臂一托,将那人抱起。
昏迷者浑身泥污,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雨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落在车板上。
篷车内,随行郎中已点燃小炭炉,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三指搭脉,片刻后抬头禀道:
“领主大人、胡掌柜,此人只是淋雨受寒,又饿过头,脉象虽弱,却无大碍。
服下姜汤与益气丸,再喂些热粥,片刻便能醒。”
李方清点头,声音被雨声压得低却稳:
“那就好。给他换身干衣,粥熬稠些。”
说罢,他目光掠过那人凹陷的面颊,眸色微沉,却未再言语。
只抬手放下车帘,任雨线继续冲刷前方的道路。
瓢泼大雨中,李方清脑内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特殊人才:宇文恺——隋朝建筑宗师。
大兴城、东都洛阳、广通渠总设计师,擅长城池规划、宫殿营造、河渠漕运。
统御值 97,忠诚度未知,当前状态:濒死。】
李方清眼底倏地掠过一抹亮色。
他掀帘再看那昏迷的瘦削男子——
泥污下,指骨修长,掌心布满厚茧,虎口处还有被石料磨出的旧疤。
“原来是他……”
李方清低声喃喃,旋即转身吩咐,
“郎中,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醒;
雪岩,把篷车让出来,改铺软褥;
存孝,派两名亲兵日夜轮守。
告诉全队——此人若醒,先喂热粥、姜汤,再备笔墨纸砚。”
雨幕中,他抬头望向北方乌云翻滚的天际,唇角缓缓勾起:
“只要宇文恺开口,三年之内,我要让燕赵荒原上,长出一座真正的‘北境洛阳’。”
雨线斜织,篷车帘角被风掀起半边。
张仪瞥见李方清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终于忍不住催马贴近,低声问:
“主公,何事如此欢喜?”
李方清抬袖挡雨,眼里仍漾着笑纹:
“可知车里那人是谁?”
“不就是个饿昏的流民?”
张仪挠了挠鬓角雨水,
“难不成还藏着金脉?”
“金脉?”
李方清失笑,一拍他肩,
“那是比金脉更稀罕的‘城建之脉’——宇文恺!
隋代大兴城、东都洛阳皆出自其手。
若得此人,燕赵荒原起雄城,易如反掌。”
张仪愕然,旋即压低嗓音:
“可陛下才当众驳了您‘建城’之请……”
“嘘——”
李方清以指抵唇,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第354章 燕赵遇袭
“王命说不准‘建城’,可没说不准修‘大点、豪华点的乡镇’。
先把地基、水渠、街市、码头都铺好,待楼厦成群、商贾云集,还怕没人替咱们开口请封?”
雨声掩盖了两人的笑声。
篷车轱辘碾过水洼,溅起一串银亮的珠子,仿佛已提前为那座尚未出世的“巨镇”奏响贺鼓。
暴雨方歇,天幕仍压着铅灰色的云。
青兰城的石砌门楼在湿雾里泛着冷光。
城垛上残存的雨水顺着铁旗杆滴落,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李方清一行十数骑踏着泥泞的官道缓缓而来。
忽见城门左侧的烽火台下,一名身披燕赵青甲的兵卒猛地从马桩旁翻身上马。
缰绳一抖,溅起一路泥水,直冲到李方清马前。
兵卒未等马停稳,便纵身跃下,单膝重重砸进泥里。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檐口往下淌。
“领主大人!”
他双手高举,声音嘶哑,
“咱们领地——”
话未出口,一阵剧烈的咳嗽骤然袭来,像是要把胸腔撕碎。
他弓着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与咳出的水沫混成一片。
李存孝脸色骤变,翻身下马。
铁臂一把按住兵卒的肩,五指几乎陷进湿甲,
“兄弟!领地怎么了?快说!”
李方清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存孝,松手,让他把话说完。”
张仪已快步上前,青衫被雨浸得半湿。
他俯身,掌心轻抚兵卒的后背,动作柔和得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别急,慢慢吸气——缓一缓,一字一句道来。”
雨丝仍在飘,落在众人肩头,像无数细小的银针,将这一刻的呼吸都钉在了城门前的泥水里。
雨后的风带着湿冷,掠过城门前的石狮子。
燕赵兵卒深吸了几口潮润的空气,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声音却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领主大人!
昨日清晨,雨璇镇突遭邻国‘赤焰军’越境侵扰,前锋骑兵五百余骑,旗号是黑底火鸦。
许褚将军率三百守军死守关隘,血战六个时辰,寸土未失。
杨荣先生恐局势生变,特命属下星夜前来,请大人速回主持大局!”
李方清眸色一沉,雨水顺着鬓角滑落:
“昨日?”
“是!”
兵卒咬牙,
“今日拂晓,赤焰军又增兵至千骑,现屯于镇外十里坡,随时可能再犯!”
张仪折扇一收,低声进言:
“主公,杨荣之意,是守是攻,须您一言以决。”
李方清未答,只抬手向后方打了个响指。
马蹄踏水声中,一名身披青甲、腰悬短弩的护送兵疾驰而至。
翻身落马,单膝溅起泥花:
“领主大人,请吩咐!”
“令牌。”
李方清伸手。
报信兵卒忙解下腰间铜制令牌,双手奉上。
李方清又自怀中取出一方青玉虎符,与令牌一并递到护送兵掌心,指尖在雨水里透出冷白。
“报上军阶。”
“属下护送司马,直属商队,可调动五十轻骑。”
“很好。”
李方清声音低沉,却带着金铁交击的锋锐,
“持我玉符与兵卒令牌,即刻回领。
传我口谕——杨荣统筹粮草,许褚为锋,全线反击!
告诉许褚:
不必留手,把赤焰军打疼,打到他们十年不敢南顾!”
护送兵重重领命,翻身上马,一鞭抽下,泥水飞溅。
马蹄声如骤雨,转眼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方清抬头,望向北方乌云翻滚的天际,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滴落。
“张仪,胡雪岩——清点商队粮草、药材、箭矢,半刻后随我启程。
李存孝,率前骑开路,今夜之前,我要看到雨璇镇的烽火台!”
众人轰然应诺,铁甲碰撞,杀气冲霄。
雨璇镇外,连营灯火在雨幕里摇曳,像一串被水浸湿的星子。
帐顶的油布噼啪作响,偶尔溅进几滴冷雨,打湿了铺在案头的羊皮地图。
杨荣正俯身查看红笔圈出的敌军营寨,忽听得外头隐约传来急促脚步,水声与铁甲碰撞混在一处。
他尚未抬头,帐帘已被猛地撩起——
秦良玉披一身湿甲小跑而入,雨水顺着她的头盔檐口往下淌,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亮色:
“杨先生!主公来信了!”
紧随其后,护送兵双手高举青玉虎符与铜制兵卒令牌。
单膝砸地,水花四溅:
“杨先生,领主大人有令——”
杨荣“啪”地合上地图,激动得声音发颤:
“快讲!”
护送兵抬头,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反击!”
“好!”
杨荣一掌拍在案几,震得烛火乱跳,红墨溅了满纸。
他猛地转身,指向帐外雨幕,
“秦良玉!即刻派人飞马回燕赵镇,传令妇好——倾她所部,星夜驰援雨璇!
你本人率本部轻骑,即刻开拔,与许褚合兵,两面夹击。
把赤焰军给我赶出国境,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十年不敢南顾!”
“遵命!”
秦良玉抱拳一礼,雨水顺着甲叶飞散。
她转身冲出帐外,翻身上马,一声清喝,
“传令兵——分三路飞骑,告妇好将军:
全军拔营,目标雨璇镇!”
马蹄踏破水洼,泥浪飞溅。
营中火把次第亮起,将沉沉雨幕撕开一道道炽烈的裂缝。
杨荣立在帐口,冷雨扑面,他却抬首望向漆黑天穹,眼底燃着灼灼战火:
“主公既已发令,雨璇——便是赤焰军的坟场!”
雨幕未歇,晨雾低垂,关墙之上旌旗猎猎,雨水顺着旗角滴成一线。
秦良玉披银甲、跨黑马,率千骑自侧道疾驰而来,泥点溅起半尺。
“许褚将军!”
她勒缰,马嘶划破湿风,腰间铜铃乱撞。
许褚回首,铁甲沾满雨珠,像披了一层碎冰:
“秦将军,主公可有令?”
“主公已抵青兰城!”
秦良玉抬手抹去脸上雨水,眸子里燃着火,
“命我传令——全线反击!”
“等的就是这句!”
许褚虎目圆睁,拍栏而起,声如闷雷炸城,
“校尉——开门迎敌!”
“开门迎敌——”
校尉的呐喊被雨声放大,沿着垛口滚向远方。
沉重吊桥轰然坠落,溅起两丈泥浪。
第355章 应战反击
对面赤焰军先头百骑正涉水而来,听城门响。
齐声呼啸,刀盾相击,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狼。
许褚却咧嘴一笑,铁掌重重拍在校尉肩甲:
“别急,先赏他们一场‘洗尘雨’——
一轮急射,杀杀锐气!”
校尉得令,转身狂吼:
“弓弩手——仰角三十,三连发,放!”
刹那间,垛口上弓弦齐鸣,嗡声震得雨丝倒卷。
黑羽箭簇撕裂雨幕,化作漫天乌云,劈头盖脸扑向冲锋的敌骑。
箭矢入肉的闷响、战马失蹄的嘶鸣、铁甲撞地的铿锵,瞬间盖过了赤焰军的呐喊。
前排敌骑像被巨镰横扫,人仰马翻。
血水顺着雨水漫开,把黄褐土地染成暗红。
后队势头一滞,欢呼声戛然而止,只剩惊惧的喘息与伤兵的哀嚎,被雨声撕得七零八落。
许褚抬手,雨珠顺着他粗黑的指节滚落,眼底杀意炽亮:
“开门——铁骑踏营,一个不留!”
暴雨初歇,旷野仍带着潮湿的血腥。吊桥轰然坠地,溅起两丈泥浪。
许褚一马当先,铁蹄踏碎水洼,双斧在晨风里划出雪亮半弧,怒吼如雷霆炸响:
“随我——踏营!”
“踏营!”
回应声浪叠起,铁骑如潮涌出关隘。
秦良玉银甲映光,红缨枪横背,率本部女兵紧随右翼,马蹄翻飞,泥点似碎玉四溅。
对面赤焰军阵中,一名络腮胡将领横刀大笑:
“瞧见没?领头的还有娘们儿!儿郎们,撕碎他们——”
话音未落,许褚已至。
左斧横扫,锋刃破开薄铁胸甲,如裁纸;
右斧劈落,敌将连人带旗杆被斩成两截,血雾喷洒。
紧随其后的铁骑呈雁翅排开,长刀铿锵,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片哀嚎。
燕赵精骑皆披精钢札甲,胸背整片镔铁,臂缚山文铠;
手中横刀百炼成钢,刃口闪着幽蓝寒光。
反观赤焰军,前排仅着陈旧皮甲,刀锋过处,皮条崩裂,血线迸溅;
后排步卒甚至只配布面甲,铁片稀疏,两击之下便碎成破布。
狼入羊群,无外乎是。
许褚双斧舞成一团银光,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秦良玉长枪如龙,挑、刺、扫、压,每一式皆带起猩红雨幕。
女兵们呼喝清脆,却杀意凛冽,与男兵并肩,毫无逊色。
铁蹄碾压,刀光成墙。
赤焰军节节溃退,旌旗倒伏,伤兵倒地便被后续马蹄踏成血泥。
燕赵军阵中偶有闷哼,却仅是中箭或落马,甲胄护住要害,随即翻身再上战马;
伤亡之数,微乎其微。
一炷香后,旷野唯余风声与铁蹄回响。
许褚驻马高坡,双斧滴血,望向南边残阳,如血火燃烧。
他抬手,斧刃指向天际:
“传令——乘胜逐北,百里之内,不留一营一帐!”
秦良玉收枪,银甲染朱,唇角却扬起锋利弧度:
“将军有令,儿郎们——追!”
铁骑再次启动,如潮水漫过残破的敌营,卷向更远的暮色。
背后,青兰城的烽火台终于燃起凯旋的绿烟,直冲云霄。
残阳如血,照着旷野上翻滚的铁蹄。
许褚勒马高坡,望见前方炊烟袅袅的村庄——
屋舍俨然,鸡犬却早已惊散,赤焰军残部正仓皇涌入,妄图借民居为盾,暂避锋芒。
“将军,他们退进村里了!”
副将抬手一指,眉间带煞。
许褚冷哼,双斧一磕,火星四溅:
“想拿百姓当肉盾?做梦。”
他偏头,沉声下令:
“左军校尉,听令——
率步兵入村,凡披甲持械者,不论军阶,一个不留!
不得扰民,不得纵火,违令者军法从事!”
“遵命!”
校尉暴喝一声,战刀出鞘,领着三百步卒如狼群般扑向村口。
许褚则勒转战马,高举血斧:
“骑兵随我——绕村尾,截其退路!
今日让他们插翅难飞!”
铁蹄轰鸣,泥水飞溅。
五百轻骑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村庄外围的矮坡,直插后方小道。
村口已传来短促的喊杀与金属碰撞。
而村尾,赤焰军残部正欲翻墙遁走,却见黑压压的骑兵封死退路,雨点般的箭矢先一步倾泻而下。
夕阳沉落,最后一缕金光被铁甲折射成漫天寒星。
村庄内外,杀声与铁蹄交织成一曲铁血长歌,回荡在渐暗的苍穹之下。
暮色四合,炊烟早被风吹散,村头喊杀声却愈发激烈。
秦良玉勒马高坡,银甲上雨珠滚落,映着残阳像点点血星。
她抬手,示意副将贴近,嗓音压得极低:
“地图。”
副将忙从牛皮筒里抽出羊皮图卷,双手奉上。
秦良玉就着火把微光俯身细看——
村尾果有一条弯河,河面阔十余丈,水色深碧;
对岸地势渐高,一座乡镇静卧丘顶,屋舍连绵,灯火比寻常村落多出数倍。
“乡镇背山面河,易守难攻,又扼官道咽喉。”
秦良玉指尖轻点图面,眉心紧蹙,
“赤焰军残兵敢退入村内,必有所恃——
若我所料不差,对岸乡镇才是他们真正屯兵之处。”
副将低声问:
“将军的意思是?”
“留步卒助校尉清剿村内残敌。”
秦良玉收图抬首,目光如寒星,
“我率本部轻骑,从村南浅滩渡河,绕至乡镇侧背。
若敌屯兵于此,我便打他个措手不及;
若无兵,也断其归路,不教一人一骑逃回北岸!”
“遵命!”
副将翻身上马,传令声被风雨撕得七零八落。
片刻后,三百女兵轻骑随秦良玉悄然脱离主战场。
铁蹄裹布,马口衔枚,一行银甲在夜色里如幽灵般潜行至河岸。
浅滩处,水声潺潺,月光破云而出,照得河面碎银万点。
秦良玉率先策马入水,冰凉河瞬间淹过马膝,她却纵声低喝:
“渡河——衔枚疾进,不得喧哗!”
水花飞溅,人影绰绰。
对岸黑黝黝的乡镇尚沉浸在风雨里,丝毫未觉死神正从背后悄然逼近。
河风猎猎,吹得秦良玉鬓边红缨乱舞。
她勒马于岸,抬手示意队伍暂止,压低声音对身旁校尉道:
“速遣轻骑二人,沿下游浅滩潜回村尾,禀许褚将军——
第356章 渡河
我部已渡河,正对乡镇侧背;
若彼处屯兵,便以响箭为号,我与他两面夹击,务令敌首尾不能相顾。”
校尉抱拳,领命而去。
夜色里,两骑如幽灵般没入黑暗,只闻马蹄踏水,转瞬无踪。
与此同时,村尾荒道。
许褚横斧立马,藏身枯林暗处。
雨歇云开,月光冷冷洒落,照得前方土路惨白。
忽闻哭声喊声杂作,一群残兵踉跄而出——
铁甲破碎,旗帜半拖,有人丢了头盔,有人赤足狂奔,活像被狼群驱赶的羊群。
许褚嘴角勾起一丝野性笑意,抬斧轻挥,低声喝令:
“换棍棒!抓活的——”
身后兵卒齐声应诺,纷纷解下腰间短棍或摘下枪杆,刃部反转,以木柄相向。
月光下,一排排乌木棍棒高高举起,如一片沉默的林,封死了逃敌去路。
“打!”
许褚一声暴喝,率先冲出。
棍影翻飞,破风声与骨裂声交织,残兵惊惧交加,哭喊更甚。
无刃之兵却更添痛楚,一棍下去,筋麻骨软,再无一战之力。
只能抱头跪地,束手就擒。
许褚收棍,俯视满地哀嚎,咧嘴一笑:
“捆了!留口气,回头交给主公发落。”
雨后的河面像一条乌亮的铁带,冷雾贴着水皮翻滚。
对岸,黑压压的敌军方阵严整列开:
铁甲在残月下泛着幽蓝,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显然都是赤焰军的精锐主力。
校尉凑近许褚,低声问:
“将军,要冲过去么?”
许褚横斧立马,咧嘴一笑,却轻轻摇头:
“对面阵厚甲坚,硬冲只是送命——咱不做赔本买卖。”
话音未落,一名轻骑自上游浅滩涉水而来,滚鞍下马,溅起一蓬泥水:
“许将军!我家秦将军已潜抵敌后,只待您响箭为号,便与正面同时夹击!”
许褚闻言,虎目放光,脸上的笑意像刀口抹了血。
他抬手,从背后箭壶抽出一支特制的响箭——箭翎赤红,箭镞空心。
“好!”
他低喝一声,挽弓如满月,
“告诉秦良玉——看火起!”
嘭——
响箭破空,带着尖厉哨音划出红光弧线,直插对岸夜空。
下一瞬,河岸对面暗影里,铁蹄如雷,女兵银甲闪成一片雪浪;
而正面许褚高举大斧,暴喝震野:
“燕赵——杀敌!”
两面铁流,同时扑向尚未反应过来的赤焰军精锐。
暮色四合,雨后的河面仍旧翻涌着浑浊的浪涛,像一条被激怒的巨龙,低声咆哮。
残阳挂在天边,血红的光泼洒在河水上,映得每一朵浪花都仿佛带着锋刃。
北岸的密林深处,潮气与泥土的腥味交织。
虫鸣被压抑得几近无声,唯有偶尔滴落的雨珠砸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叮当。
许褚立于南岸一块突兀的岩石上,玄铁重甲在夕辉下泛着幽蓝光泽。
他抬手,粗粝的指节在斧柄上缓缓摩挲。
目光如炬,扫过河对岸那片森严的敌阵。
赤焰军的铁盾层层叠起,长矛如林。
铁甲反射着冷光,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
敌将披红氅,手按剑柄,声音隔着河风传来,带着轻蔑与狠戾:
“堵死河岸!哪怕一只水鸟,也不许飞过来!”
许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压低嗓音:
“水鬼队,出列!”
八名身材精悍的兵卒应声而出,卸去重甲,只穿贴身水靠,腰间各插一柄短匕。
他们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仿佛一群即将入水的猎鲨。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而专注的眼神。
他们扑通扑通跃入河中,水花被身躯撞得粉碎,转瞬便被汹涌的浪涛吞没,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对岸的敌军立刻骚动起来,铁盾墙向前推进。
长矛斜指水面,弓箭手半蹲,箭矢在弦上闪着冷光。
敌将的吼声愈发高亢:
“盯紧水面!露头即射!”
赤焰军的注意力被那若隐若现的八道水线牢牢牵引。
前排士兵甚至踩进了冰冷的河水,鞋底激起浑浊的泥浆。
就在此时,北侧密林深处,秦良玉伏于潮湿的苔藓之上。
火红披风被草网覆盖,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
她掌心紧攥长枪,枪尖在暮色中泛着一点寒星。
女兵们如银豹潜伏,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指尖偶尔拂动草叶,发出沙沙细响。
她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河对岸那面猎猎作响的赤焰军旗。
“准备——”
秦良玉的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副将能听见,她缓缓举起左手,五指张开,像一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许褚立于南岸,从背后箭壶抽出那支特制的响箭,箭羽赤红如火,箭镞空心,风孔在侧。
他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臂上肌肉在雨渍斑驳的铠甲下贲张。
嘭——响箭破空,尖锐的哨音划破暮色。
拖出一道猩红的尾焰,宛如流星坠地,直插敌军阵前。
“响箭!是信号!”
敌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然而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北侧密林骤然爆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
“杀!”
刹那间,百二十名女兵如银瀑倾泻,从林中杀出。
她们身披软甲,脚步轻盈却迅捷如电,长枪如林,弓弦骤响。
第一波箭雨先行,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瞬间钉入敌军侧翼后排,惨叫声尚未出口,第二波枪锋已至。
秦良玉一马当先,红缨枪舞成一道血色旋风,枪尖所指,血花四溅。
女兵们紧随其后,枪阵如墙,刀光如雪。
所过之处,赤焰军的铁甲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侧翼!侧翼被袭!”
惊恐的呼喊在敌军阵中炸开,原本严整的盾墙瞬间出现慌乱。
敌将仓皇转身,试图调兵回援,然而为时已晚。
许褚的暴喝如惊雷炸响:
“全军——渡河!”
早已蓄势待发的燕赵步骑齐声应诺,浮桥板、羊皮筏、长索钩爪同时抛出。
许褚一马当先,铁蹄踏水而过,溅起丈高浪花,仿佛一头破浪而出的黑龙。
身后铁骑如潮,矛尖与夕阳同辉,杀声震天动地。
第357章 两面夹击
两股兵锋一北一南,如巨钳合拢,将赤焰军精锐死死钳在河滩与密林之间。
雨线收拢,残阳如血,河滩上赤焰军正被那一支响箭惊得阵型微乱。
就在他们仓皇侧目的刹那,北侧密林忽地炸开一道裂口——
秦良玉一抖红缨,枪尖挑起碎叶与雨珠,娇喝声穿透林梢:
“燕赵——破军!”
百二十名女兵如影随形,脚步轻若狸猫,却快似闪电。
前排半蹲,后排跃起,三息之间布成“雁翔阵”:
左右两翼斜张,中军收束,形如展翼巨雁,枪锋就是雁翎,刀光就是雁羽。
第一波弩手跪地仰射,箭矢自林间高抛而出,划出完美弧线,直插敌阵肋部;
紧接着,枪兵贴地疾冲,枪尾拖出半月轨迹,借助林影遮蔽,瞬间楔入敌侧。
赤焰军铁盾尚未来得及转向,便被这股银流撕开了缺口。
秦良玉红袍翻飞,枪走游龙,挑飞一面盾,顺势回肘撞碎一名百夫长喉结;
她脚尖一点马镫,整个人凌空翻身。
长枪横扫,三名敌兵胸甲破裂,鲜血与雨水混成一片绯雾。
女兵们配合默契,或三人为“锋矢”直插,或五人为“圆盾”守备。
阵形随鼓点瞬息百变,竟像一朵在血水里绽放的银莲,越开越大,越绞越紧。
敌将狂吼着调兵回援,阵脚尚未移动,南岸又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
许褚赤膊提斧,跨下黑马四蹄踏浪,率先冲上刚刚搭起的浮桥。
桥面摇晃,他却稳如磐石,巨斧高举过顶,一声暴喝似虎啸龙吟:
“燕赵铁骑——踏浪!”
身后五百重骑依次加速,马蹄击水,溅起银墙般的浪花。
河心风急,他们却纵声狂笑,人人以脚踵轻磕马腹,马匹竟在浪里变换步伐——
外翼斜走,内翼收拢,整队由“长蛇”化“锋矢”,箭头直指敌阵正腹。
上岸一瞬,许褚双斧劈落。
首当其冲的两面铁盾连同臂骨被生生斩断,血泉喷溅。
重骑紧随,长刀平举,借马势横推,刀背敲碎盾面。
刀刃拖过咽喉,所过之处,赤焰军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前排重骑刚冲破缺口,后排轻骑已自两翼包抄。
由“锋矢”再变“鹤翼”,刀光如羽,层层收割。
敌阵被南北夹击,顿时像被两柄巨钳钳住,进退无路,士气崩裂。
“合击——雁回!”
秦良玉见时机已到,一声清啸,女兵阵形倏然内收。
由侧翼包抄转为背后压迫,枪林如墙,把溃散的敌兵逼向河滩。
与此同时,许褚重骑由“鹤翼”再度收拢为“方圆”。
铁蹄环转,刀锋对外,像一口巨大的铁磨盘,将卷入的敌军一点点碾碎。
南北两股燕赵铁流,一轻盈如雁,一沉重如磨,中间夹着仓皇失措的赤焰残兵。
阵法变换之间,鼓点、号角、旗语交织成无形的巨网,把敌人死死锁在河滩与密林之间。
血水顺着草叶流入河中,将浑浊的浪头染成暗红。
而燕赵的号角依旧高亢,仿佛在向更远的战场宣告:
犯我边疆者,虽远必诛!
残阳斜照,血色的余晖洒在泥泞的河滩上。
赤焰军的残兵败将丢盔弃甲,仓皇东逃,逃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
许褚勒住战马,浑身浴血,铁斧上还滴着敌人的血珠。
他虎目圆睁,正要挥斧大喝:
“追!一个不留!”
就在此时,一道银甲红缨的身影策马横挡在他身前,正是秦良玉。
她抬手拦住许褚,语气坚定而冷静:
“许将军且慢!
小镇之中尚有百姓,若我军贸然冲入,势必殃及无辜。
主公一向以仁义为本,以子民为先,我们不能因一时之愤而伤及百姓。”
许褚闻言,怒火稍息,浓眉紧皱,沉思片刻,终是重重点头:
“秦将军所言极是,那我们便就地扎营,围而不攻,先稳住局势。”
秦良玉轻轻颔首,目光扫向小镇方向,语气沉稳:
“我这就派校尉回去,向杨荣先生禀明战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许褚却抬手阻止,声音洪亮而自信:
“不必派旁人,秦将军轻骑快马,速回中军,将此地情形详细禀报杨荣先生。
小镇这边有我坐镇,敌军若敢反扑,定叫他有来无回!”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抱拳应道:
“好!此处防御便托付许将军,我即刻返程,将战况详禀杨荣先生。”
许褚哈哈大笑,铁拳重重锤了锤自己胸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豪气干云:
“放心吧!有我许褚在,定保此地万无一失!”
秦良玉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带着数名亲兵,如一阵风般奔向远方。
许褚则立马于小镇外的土坡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声下令:
“全军扎营,挖掘壕沟,设立拒马,围而不攻,静待军令!”
燕赵兵卒齐声应诺,铁锹翻飞,木桩林立。
转眼间,一座坚固的大营便在小镇外拔地而起。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既是对敌军的威慑,亦是对百姓的守护。
暮色渐沉,雨后的旷野升起薄雾,却被燕赵军营的灯火映得通明。
兵卒们井然有序,仿佛一条绷紧却安静的大河——
左侧坡地上,数十人分工明快:
打桩的打桩,系绳的系绳,牛皮帐篷一排排立起,四角钉牢,帐门统一朝东,既避夜风又便于紧急出动。
营栅前沿,两什步卒披重甲、执长戟,雁字排开,目光穿过昏雾锁定远处小镇;
每十步设一名弩手,箭已上弦,只要镇口稍有异动,便可瞬发三轮。
河边,工兵队将事先携带的榫接木板掷入水中,粗麻绳“咔嗒”扣牢木桩。
不到两刻,三座宽五尺的简易桥便横跨两岸;
桥板用湿布包裹,踩上去不响,利于夜袭。
其余大部兵卒席地而坐,解开湿重皮靴,烘干内里;
火头军支起铁釜,姜汤与麦酒的混合香味随热气升腾,驱散寒气,也稳住血脉。
许褚卸去重甲,仅留熟牛皮战袍。
双臂抱胸立于土坡,虬髯被晚风吹得张扬。
第358章 百晓生的头发丝
那双铜铃般的虎目越过空旷河滩,落在小镇矮墙上那面猎猎作响的赤焰军旗——
黑底火鸦,被夕阳镀上一层暗红,像一滩未干的血。
他嗤笑一声,声音低却满含轻蔑:
“菊花旗?也敢在老子面前晃!”
说罢,他抬手,一把握住插在脚边的巨斧,斧背敲在盾牌上。
“当”的一声金属巨响远远滚向镇口,惊起几只夜鸦。
兵卒们闻声抬头,只见自家将军如山般矗立,顿时士气高涨。
休息的人挺直脊背,岗哨的人更加凝神。
整个营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却随时可以暴起撕碎猎物。
雨璇镇外,雨停未久,湿雾缭绕。
指挥帐内灯火通明,牛油大烛的火舌噼啪炸响,把众人身影投在厚毡壁上,忽大忽小。
李方清居主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墨迹尚湿。
左手边张仪轻摇羽扇,右手边李存孝抱臂而立;
胡雪岩与杨荣并肩,正低声核算粮草;
妇好抱剑,背脊挺直如松;
杨士奇则慢悠悠品着热茶,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适。
杨荣终究忍不住,侧身凑近主公,小声问:
“主公,此番军务紧急,怎把杨士奇先生也召来?
他向来只管文教……”
话音未落,杨士奇已挑眉轻笑:
“哟,听这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
杨荣顿时尴尬,拱手解释:
“绝无此意!只是先生素来主理文事,战场杀伐,怕污了您的清听。”
杨士奇笑而不语,正欲再打趣,帐外忽传一声高昂马嘶。
众人抬头,帘布被风掀起,一道银甲红影携雨而入——
秦良玉浑身湿透,甲面雨珠滚落,单膝砰然跪地,抱拳高声:
“末将秦良玉,参见主公!”
李方清已疾步迎上,双手扶住她臂弯:
“快起!前方战况如何?”
秦良玉抬眸,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昂扬:
“回主公——反击大捷!
末将与许褚将军合兵,于村南设伏,全歼来犯先锋;
继而过河背击,溃其主力。
残敌东逃,现困东侧小镇,我已分兵围住,只待主公号令!”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李方清目中放光,重重一拍秦良玉肩甲:
“好!将军与诸军血战,功在燕赵,先记大功一件!”
秦良玉却后退半步,再次抱拳,雨水顺着头盔滴落地面,铿锵有声:
“为主公效命,乃末将本分!”
烛火摇曳,映出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众将相视,皆露出欣慰笑意。
李方清回身,看向杨士奇,意味深长:
“先生,军务初定,接下来便要看你的‘文攻’了。”
杨士奇放下茶盏,折扇“啪”地展开,眸底精光一闪:
“主公放心,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明日,我便去会会那小镇里赤焰军的残兵。”
帐外,夜风卷着湿意掠过,灯火却愈发明亮,照得众人眼底战意如火。
李方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秦良玉,连日激战,兵卒疲惫,你部就地休整,补充粮草,待命而动。”
“遵命!”
秦良玉抱拳,声音铿锵,带着战后的肃杀与敬意。
“妇好、李存孝。”
李方清转向两位将领,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锋锐,
“你们即刻率部前往东侧小镇,与许褚将军换防。
务必稳住阵脚,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若有余孽蠢动,立斩无赦。”
“末将领命!”
妇好与李存孝齐声应诺,声音如铁石交击,杀气未散。
“杨士奇。”
李方清最后看向这位文士,语气稍缓却不失威严,
“从政务人才培养中心中挑选得力官吏。
明日启程,前往我们打下的村庄,接管政务、安抚百姓、丈量田亩、设立乡署。
记住,打天下靠武将,守天下靠文治。”
杨士奇微微一笑,折扇轻合,躬身领命:
“主公放心,文治之事,臣必当亲力亲为,必令百姓归心,政令通行。”
四人同时抱拳,齐声喝道:
“遵命主公!”
帐外风声猎猎,帐内灯火通明。
李方清立于地图前,目光如炬,仿佛已看见那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土地。
在文治与武功的双重耕耘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雨声淅沥,帐内烛火摇晃。
李方清支颐伏案,指尖还沾着墨迹,神识却沉入系统界面——
幽蓝的光幕悬在脑海,聊天频道滚动如瀑。
他敲出一行字:
【燕赵·李方清:
有谁知道克连王国近况?金币求购。】
几乎瞬间,一条彩色弹幕蹦出:
【百晓生的头发丝:
我知道我知道!
先付一百金币,童叟无欺!】
李方清挑眉,点开那枚顶着炸毛头像的Id,私聊界面弹出。
他利落甩出二十金币,附带一行字:
【验货,说一条最轰动的,准确再付尾款。】
金币叮当作响,对方秒收,回复飞快:
【百晓生的头发丝:
克连刚把自家王子打包送邻国当质子,史上最贵“快递”!
听说还附赠三百雪狼骑当护卫,狼毛都被沿途百姓薅秃了!】
李方清嘴角微抽,又掷出八十金币,直奔主题:
【菊花旗是谁的?领地、兵力、弱点,全要。】
对面沉默两秒,才发来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一只捂嘴的猴子。
【百晓生的头发丝:
你问的是“采菊领主”?啧,叛徒一个。
他把我们地球穿越者的情报卖给土着,借刀杀人,吞科技、抢系统,臭名远扬。
你找他干嘛?】
李方清眸光骤冷,指节轻敲桌面,传过去一句:
【他正侵犯我边境,已被我击退,准备反杀。】
系统那头瞬间兴奋,连发三条带火花的大字:
【百晓生的头发丝:
兄弟威武!采菊领主本名“菊川枫”,地球身份据说是某岛国建筑设计师。
他的领地一共四个小镇的范围,目前的爵位是三等伯爵。
虽然是一个城的城主,但是它的这座城非常不入流,只不过是一个小型城池】
附赠:采菊领主领地地图。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对方又贱兮兮补了个“打赏”表情。
李方清轻笑一声,顺手再丢十金币,关闭光幕。
第359章 进攻逐南
现实中,他抬眼望向帐外雨幕,眸底寒光闪动:
“采菊领主?呵,明日便让你改名‘残菊’。”
采菊领主的版图像一枚三瓣菊:
中央花蕊是那座夯土包砖的“采菊城”,城堞外涂黄漆,远望倒真像层层叠叠的花瓣;
西北一瓣伸进丘陵,镇名“秋津”,枫叶如火;
东北一瓣探向河畔,镇名“雁鸣”,芦花似雪;
正南一瓣则直抵燕赵边界,镇名“逐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却也因此最易纵马驰骋。
逐南镇辖七个村落,自北而南依次排开,像七枚棋子钉在平原上。
最西端那枚已被许褚、秦良玉拔去,村口的“菊”字旗被踩进泥里,换上了燕赵的青狼帜。
风从旷野吹过,卷起残旗,也卷起即将到来的更浓硝烟。
系统“叮”地一声,把李方清从地图前拉回光幕——
百晓生的头发丝头像正一跳一跳地闪:
【哥们,重磅后续!采菊城才是菊川枫的真家底,剩下那三镇是“举报奖金”——
土着王庭把他卖队友的脏活儿当投名状,随手把秋津、雁鸣、逐南封给他。
本土贵族肺都气炸了:
一个外来户踩着同胞尸骨骑他们头上?不服!
秋津的镇领主公开拒交税,雁鸣的河运船队次次“误期”,逐南更绝——
七个村正副里长联名上书,要求“恢复自治”。
菊川枫派去的税吏,不是被“山匪”打断腿,就是连人带文书沉河。
你若能再拔掉一两颗村钉子,本土派怕是要敲锣打鼓迎你进门!】
消息末尾,还附了个贱兮兮的笑脸:
【情报费已免,记得把“小菊”首级照片发我一张,让我做下期头条——《卖国贼的凋零》!】
李方清合上光幕,指尖在地图“逐南”上轻轻一圈,唇角勾起冷意:
“原来如此,先拔村,再煽风,让土着贵族自己开门献城——
这一局,省我不少炮弹。”
雨后的夜空依旧低沉。
乌云像被墨汁染过的棉絮,层层叠叠地压在天幕上,连一丝星光都不肯泄露。
雨璇镇外的指挥大帐内,火盆噼啪作响。
橘红的火光跳跃在羊皮地图上,映得那一个个村庄与河流仿佛活了过来,随时会奔腾而出。
李方清站在案前,玄色披风上尚带着夜雨的潮气。
指尖却轻快地划过地图“逐南”二字,声音低沉而笃定:
“三面张弓,同时发矢——我要让这张月盾,一夕崩碎。”
杨荣俯身细看,只见红线串起的七个村庄环抱中心镇,形似拉满的弓弦。
不由心头滚烫,却仍带三分谨慎:
“主公,若三面齐动,兵力会否分散?
镇中尚有不弱守军,其余两镇亦可能来援。”
李方清含笑摇头,目光如寒星:
“兵不贵多,贵于同时击其要害。
秦良玉轻骑善走水网,许褚重骑利于平野;
二人各取三村,绕镇会师,切断退路。中心镇再强,也不过瓮中之鳖。”
话音落下,他抬首望向帐门。
帘布掀起,夜风携着湿冷卷进来,两员大将并肩而入。
甲胄上雨水未干,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昂扬战意。
秦良玉先一步抱拳,银甲映火,声如脆玉:
“主公,北路水网密布,我部轻骑可夜渡浅溪,拂晓前拔营,不误时辰!”
许褚哈哈一笑,铁掌拍在斧背,火星四溅:
“南路一马平川,老子一个冲锋便能踹穿村栅,日落前必与秦将军会师东岗!”
李方清抬手,笑意敛去,语气转肃:
“记住,非披甲者不得伤,粮仓、井泉、桥梁皆需保全——
这些村子,将来是我燕赵的粮仓和兵源,不是废墟。”
“诺!”
二人同时抱拳,甲叶铿锵,声震帐壁。
杨荣奋笔疾书,将将令写成三份,加盖朱红大印。
火盆光照在他兴奋的侧脸上,仿佛已看见明日此时。
逐南镇外烽火连营,燕赵旗帜高扬。
李方清披风一甩,目光穿过帐门,望向黑沉沉的远方:
“传令全军——子时造饭,丑时开拔。
此战,不取镇,只取心;
不破城,只破胆!
我要让采菊领主明白,犯我燕赵者,虽远必诛!”
号角声随之而起,低沉而悠长,似怒龙翻身,滚过雨夜。
直扑那尚在睡梦中、却已注定无眠的逐南镇。
残阳如血,洒在逐南镇斑驳的城墙上,像给黄土刷了一层腥红的漆。
镇外号角高亢,李存孝一马当先,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长戟指天,怒吼炸雷般滚过旷野:
“勇士们——领主大人就在我们身后看着!杀!”
“杀——!”
回应声浪叠起,两千燕赵步骑同时启动。
铁蹄踏起尘土,像一条翻腾的土龙,直扑镇门。
妇好银甲红袍,紧随李存孝右翼,长枪斜举,枪缨在风中燃起一簇火。
镇内,赤焰军显然早有准备。
城头鼓声急擂,垛口后密密麻麻探出弓身。
黑羽箭簇映着夕阳,像一排排死神牙齿。
镇门轰然洞开,敌军潮水般涌出——
长矛在前,刀盾继后,两翼骑兵包抄,人数足有四千开外。
灰白铠甲汇成一片冷潮,迎头撞向燕赵锋矢。
刹那间,箭雨倾盆。
破空声撕裂空气,燕赵前排重盾齐举,“咚咚咚”箭矢钉在盾面,火星四溅;
仍有流箭穿过缝隙,血花迸起,兵卒闷哼倒地,却立刻被后排同伴踏过,阵形分毫不乱。
李存孝长戟横扫,磕飞三枝劲箭,胯下黑马已冲到壕沟边。
他一声暴喝,戟尾猛击地面,借力飞跃,连人带马跨过丈余深沟,直扑敌阵。
长戟左劈右挑,首当其冲的两名矛手胸甲碎裂,血雾喷溅;
他借势落地,反手一抡,戟月划出半圆,三名敌兵头颅高飞,无头尸身犹自前冲数步才倒。
妇好银枪如龙,枪尖抖出寒星点点,专挑敌骑咽喉;
她身后女兵轻骑分成两股,一左一右,如利刃剖开敌潮,所过之处,血线迸射。
燕赵中军重甲步卒紧随两人,长刀齐挥。
刀背先砸碎盾面,刀刃再拖过咽喉,配合默契得像一架巨大的绞肉机。
第360章 灰狼黑猫
然而赤焰军人数几乎倍于燕赵,前队刚被撕开缺口,后队立刻填上;
城头弓箭手更不断转移箭垛,集中攒射李存孝所在的中军。
箭矢密集得在空中相撞,叮当坠地。
燕赵攻势被硬生压住,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一排尸体。
李存孝怒吼,长戟舞得风车般密不透风。
周身三尺箭矢落地成圈,却仍有冷箭穿过缝隙,在他左肩撕开一道血口。
鲜血染透玄甲,他却连眉头都不皱,反而借势反手一戟,将偷袭的敌骑劈成两段,回身高呼:
“燕赵——死战!”
“死战!”
回应声震天动地,重甲步卒齐刷刷挺盾。
刀背敲击盾面,“砰砰”巨响如闷雷滚过,竟硬生生顶着箭雨又推进三丈。
妇好银枪挑飞一面敌旗,枪缨已被血染得发紫,她回首厉喝:
“弩手——仰射城头!”
中军弩队半蹲,强弩仰角四十五,黑羽箭雨反向扑向城墙。
垛口后顿时传来连串惨叫,几名敌兵翻滚坠下,砸进己方阵列,引起一阵混乱。
然而更多的赤焰军仍从镇内涌出,像无穷无尽的潮水;
城墙上的弓箭也再次覆盖,燕赵前锋每推进一步,脚下都踩着敌我双方的鲜血与泥水。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火光在城头燃起,照得战场半边赤红。
李存孝长戟指天,血顺腕流入戟杆。
他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再坚持一刻——等秦良玉合围!”
战场中央,两股铁流仍在绞杀,刀光与长矛交错,火星与血花同溅。
优势像天平,稍稍倾向燕赵,却又被人数更众的赤焰军硬掰回去;
胜负的天平指针,仍在血与火中微微摇晃,迟迟不肯落定。
落日余晖尚未褪尽,许褚已一马当先踏入北边第一座村庄。
重骑未至,铁蹄声先如闷雷滚地,守军远远望见那抹玄甲与巨斧的剪影,便已肝胆俱裂。
三座村垒,兵力总计不足三百。
仓促集结的丁壮甚至连皮甲都不全,面对重骑冲锋,宛如纸墙迎浪。
许褚懒得废话,巨斧一摆,前锋五十骑呈楔阵撞入。
木栅瞬间崩碎,守军四散奔逃,未及还手便已跪地请降。
不到两个时辰,北三村尽数易帜。
降卒被缴械后集中看管,粮仓、井台、马厩贴上燕赵封条。
重骑拨转马头,尘土飞扬中向中心镇徐徐逼近。
铁甲映着残阳,像一条游动的黑鳞巨蟒。
而南边的夜幕方才降临,秦良玉的轻骑已化作银白色的闪电。
她深知兵贵神速,命兵卒卸去多余辎重。
只携三日干粮与箭壶,人衔枚、马裹蹄,沿着河岸浅滩疾驰。
南三村守军本就兵力薄弱,又分散于田陌与芦荡。
闻得马蹄声起,仓促举火示警,却被轻骑一轮骑射压制。
秦良玉亲率前锋,红缨枪挑破拒马。
银甲女兵如流萤掠空,刀光一闪即没,血珠尚未来得及溅落,骑兵已绝尘而去。
第三座村庄的守军刚集结完毕,便见村口火把摇曳。
燕赵旗帜已高高插在井台之上,而远处尘土飞扬,轻骑踪影全无——
他们竟已连夜绕行,比许褚的重骑更早一步,抵达中心镇东侧的高岗。
岗上夜风猎猎,秦良玉勒马而立,银甲被月光洗得发亮。
她抬手,兵卒们迅速下马,以灌木与黄土为掩,钉下马桩,设下简易拒马。
火把被压低,只余几点暗红,像潜伏的兽瞳。
轻骑们席地而坐,取出干粮与清水,马嚼夜草,人无声息。
秦良玉望向三里外灯火阑珊的中心镇,唇角微扬,指尖轻抚枪缨:
“北有黑虎,南有银雁,镇中残敌,今夜休想安眠。”
她回首,低喝一声,
“哨骑四出,监视镇门动静,一有异动,飞马报我!”
夜色深沉,南北两道铁流悄然合围。
中心镇像一只被巨钳钳住的困兽,灯火摇曳,风声鹤唳。
镇署正堂灯火摇曳,雨点砸在瓦面,像无数细小的鼓槌。
灰狼男爵来回踱步,披风甩得呼呼作响,猛地回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赤焰军!你拿采菊大人的令旗入我逐南,我只供粮草、不供命!
如今倒好,把燕赵铁骑引到家门口——你不是混蛋是什么!”
黑猫男爵端坐侧首,手按剑柄,绿眸在灯火里缩成细线,同样死死盯住赤焰军将军。
那将军面色青白,肩甲雨水未干,张了张嘴,终究低头沉默——败军之将,何来自辩?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恰在此时,一名校尉冒雨冲入,靴底带泥,扑通跪地:
“将军——大事不好!
探子来报,逐南周边六村,一夕尽陷,燕赵旗帜遍地!”
“什么?!”
灰狼与黑猫同时脱口,声线惊怒交织,回荡在堂内。
校尉伏地,颤声复诵:
“六村已失,敌军南北合围,距镇不足三里!”
灰狼男爵踉跄半步,一把抓住黑猫肩甲,指节发白:
“老猫,再迟疑便是瓮中之鳖!
我领东翼残兵突围,连夜赶往采菊城求援!”
黑猫男爵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惧,眸光转冷:
“你去!带三百轻骑,走东河浅滩,绕开岗哨。
我守镇中,拖住燕赵脚步——等你援兵回师,里应外合,尚有生机。”
“你孤军守此,撑得住?”
灰狼声音发颤。
黑猫咧嘴,露出虎牙,在灯火下森白吓人:
“镇在人在,镇亡……我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
两爵对视一眼,同时抬拳,重重互击甲胄——
金属脆响,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响了第一声丧钟。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天际只露出一抹鱼肚白。
逐南镇内却已是一片骚动。
六村尽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街巷、营房、哨楼之间飞窜。
赤焰军士兵本就因连日败退而士气低迷,此刻更如被捅了窝的马蜂。
甲胄歪斜、旗帜倾倒,有人茫然四顾,有人低声咒骂,甚至还有人偷偷收拾行囊,准备趁夜溜走。
镇署前的空地上,几名校尉厉声呵斥,试图整队。
第361章 攻破逐南
却被越来越嘈杂的喧哗声盖过,刀鞘敲击盾面的“咚咚”声也显得凌乱无力。
镇外高地,许褚身披玄铁重甲,手执巨斧。
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薄雾,将敌军的慌乱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铁掌猛地抬起,斧背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击鼓——进攻!”
刹那间,战鼓如雷,自燕赵阵中轰然炸响。
重骑率先启动,铁蹄踏地,泥浆飞溅,仿佛一条黑色的怒龙直扑镇门。
与此同时,正面李存孝的长戟也已高高举起,戟尖映着微光,像一柄劈开暗夜的闪电:
“燕赵——破阵!”
两股铁流同时发动,南北夹击。
许褚重骑以“锋矢”之形楔入敌侧,斧光翻飞,所过之处盾碎甲裂;
李存孝则率步骑混合,长戟如林,刀盾交错,正面碾压而来。
鼓点急促,号角悠长,燕赵兵卒喊杀震天,却步伐整齐,阵形变换如行云流水——
前锋刚撕开缺口,后队已变“鹤翼”包抄,再往后,弩手半蹲仰射。
箭雨越过己方头顶,精准钉入敌阵后排。
赤焰军本已心慌,此刻更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压得透不过气。
有人刚举起长矛,便被重骑连盾带人撞翻;
有人仓皇后退,却被督战校尉一刀劈倒。
镇门尚未完全开启,燕赵先头部队已如潮水般涌至。
铁蹄踏过拒马,长刀劈断门闩,木屑飞溅中,黑底青狼旗率先插上城头。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倾泻而下。
照在铁甲与血泊之上,也照在那一面迎风猎猎的燕赵大旗上。
逐南镇,门户洞开。
残阳最后一缕金光被屋脊吞没,镇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李存孝、许褚、妇好三骑并辔而入,玄甲与红袍被暮色镀上一层暗金。
他们身后,燕赵的旗帜猎猎,铁甲如潮,却压不住步伐里透出的昂扬——
那是一种刚赢下生死局、却仍把锋芒收进鞘里的从容。
投降的赤焰军被反剪双臂,沿着长街两侧跪成灰白的长线。
头盔早已摘下,像被摘掉的尊严,凌乱地滚在脚边。
百姓们则聚在更外围,或扶老携幼,或抱门半掩,惊恐未定。
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去,泥地上顿时浮起一片颤巍巍的黑影。
“跪不得!”
李存孝最先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一位白发老丈面前。
他双手托住老人干瘦的臂膀,掌心铁茧与老人枯皮相擦,竟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燕赵军旗之下,跪的只有罪人,没有父老。”
几乎同一瞬,许褚也跃下黑马。
巨斧早交左手,空出的右手蒲扇般张开。
一把拎起个缩成一团的小童,顺手在他沾泥的鼻尖上抹了把灰:
“小子,站直!
今晚起,这条街再没人敢让你低头。”
兵卒们随之而动,铁甲碰撞声里,他们两两成组,把百姓稳稳搀起。
有人把老妪遗忘的竹篮拾起,拂去尘土递回去;
有人替断了鞋带的少年重新系好,指尖避开泥水,像在呵护自家弟弟。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长街,忽然被一道道温柔的手势缝补得有了温度。
妇好把缰绳甩给亲兵,自己解了披风。
银甲衬月,红袍似火,她几步走到街心井台,踮脚一纵,轻飘飘立上井沿。
晚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声音不高,却带着女子特有的清润,顺着风钻进每一条巷口:
“父老们——”
她先敛衽行了一礼,像邻家大姊下轿时先给长辈问好,
“我是妇好,燕赵军中一名女将。
今日刀兵相见,吓着大家了,对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些仍带泪痕的脸,声音放得更柔:
“可大家别怕,我们胯下马、掌中刀,从来不是朝着乡亲。
数月前,是赤焰军先越界焚村、劫粮、牵走耕牛,把火鸦旗插到你们的田埂上。
我们讨的,只是这笔账;
我们守的,只是这条能让大家安心种麦、纺线、抱娃娃的边线。”
说到这儿,她忽然弯腰,从井台边摘下一朵刚被马蹄碾歪的野菊。
指尖扶正,轻轻别在一名缩在母亲怀中的小女孩鬓边:
“小妹妹,花还能开,日子就还能过。
从明天起,集市照开,学堂照上,谁要是敢多收你们一粒粮、一文税——”
她抬手,遥遥一指城头正被降下的赤焰军旗,
“那就是下场!”
短暂的静默后,不知是谁先抽泣了一声,接着像风掠过麦浪,低低的哭声连成了片。
可这一次,哭里已没有惊惧,更像把积年的委屈终于吐了出来。
有人开始作揖,有人颤声喊“将军仁义”,声音七零八落,却真诚得发烫。
李存孝与许褚对视一眼,各自侧身,让出井台前的空地。
妇好跳下来,扶住之前那位老丈,让他与另几位长者站到最前:
“诸位,镇里若还有因伤滞留的赤焰溃兵,或趁乱打劫的宵小,今晚就劳烦大家指认。
燕赵的军法只认罪,不认人;
指认完,我们留一队巡街,其余人出镇扎营,不占民房、不借民锅,明早开仓放粮,按户籍发米——”
她回头,冲兵卒们抬声,
“都记下了?”
“记下了!”
铁甲齐声,震得檐角雨珠簌簌而落。
暮色彻底沉下,长街两侧次第亮起灯火。
百姓们被搀扶着散去,脚步仍有些飘,却不再踉跄。
有大胆的年轻人回头张望,只见那三位主将正并肩立于井台:
李存孝按戟,许褚扛斧,妇好指尖还捻着那朵小小的野菊,像把整座刚被战火犁过的镇子,轻轻托在掌心。
远处,燕赵的营火沿镇外一字排开,与天上的星河遥遥相接。
风从平原吹来,带着新翻泥土的腥甜,也带着一丝隐约的麦香——
那是下一场丰收的味道,也是从此不再被刀兵惊扰的、安稳的秋。
东口外,暮色像一层湿冷的纱,罩在蜿蜒的土路上。
灰狼男爵把披风甩到身后,仅剩的三百轻骑排成一条被夕阳拉长的黑线。
第362章 放狼归菊
马蹄不安地刨着泥地——六村尽失,镇门已破,他们只能赌这条平时走货的外壕沟小路。
“冲!”
他一声低吼,率先催马。
狼头盔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着孤注一掷的狠光。
三十步、二十步……
眼看就要扎进雾与夜色交界的缝隙里。
他甚至已经看见东河浅滩上反光的碎冰——那里是生路。
“扑棱!”
一声极细的草绳断裂声被马蹄盖过,紧接着是木桩弹起的闷响。
灰狼座下的黑马陡然失重,前蹄陷进被枯叶盖住的暗坑,脖颈狠狠撞上横绷的麻绳。
马身像被折尺折断,轰然前扑。
灰狼整个人被甩出去,胸甲先着地,狼头盔“当”一声撞飞,牙齿啃了满嘴冰碴与沙砾。
世界在耳边嗡鸣,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却顾不上疼,挣扎着要爬起:
“别停——冲——”
话音未落,身后已是一片人仰马翻。
绊马索不止一根,连环挑起,像夜色里骤然收紧的蛛网。
轻骑本来就把队形压得紧密,此刻马踵相绊,骨裂声、铁甲撞击声、战马惨嘶声混成一锅。
有人被压在马腹下,仍本能地伸手去抓缰绳;
有人落地顺势滚到路旁的沟里,刚抬头,就被一支冷箭钉在泥壁上。
灰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半截身子,看见前方雾中慢慢亮起一排幽暗的火点——
火把被风压得低低的,照出燕赵弩手半蹲的剪影,也照出他们箭槽里那一簇簇淬了月光的铁翎。
“男爵!”
贴身校尉一瘸一拐扑过来,右腕以奇怪的角度耷拉着,
“东口被封死了,退吧!”
灰狼甩开他,踉跄两步,去捡掉在泥里的马刀。
刀身沾了水,握柄冰得刺骨,他却像攥住最后一块浮木,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黑猫……还在镇里……我得搬救兵……”
他抬头,狼头盔不知滚到哪里,披头散发。
额角划开的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把右眼糊成一片赤红。
可那只仍睁着的左眼,却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狼,亮得吓人。
“跟我走!”
他猛地一刀劈断尚在颤抖的绊马索,拽住一匹失去主人、在原地打转的灰斑马,翻身而上。
马鞍歪了,他就伏在马颈上,用胳膊死死箍住。
“男爵——”
校尉还想再劝,灰狼已经用刀背狠拍马臀,溅起一串泥花。
朝着河岸更深处、那片被芦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冲去。
身后,仅剩的十几骑相互搀扶着爬上马背,像被撕碎的黑色布条,一条接一条,踉跄追进雾里。
风从河面卷来,吹得残火把“噼啪”乱响。
燕赵弩手并未追,只是稳稳抬起弩机,箭头顺着最后那匹灰斑马的尾巴划出一道死亡延长线。
领队的什长挥手,压低声音:
“放他走——秦将军有令:
‘逃兵残勇,让他去报丧,比死在暗处更有用。’”
于是,夜色重新合拢。
只余下那条被马蹄、人血与冰碴搅得稀烂的土路。
在月光里像一条被剖开的、仍在抽搐的灰黑肠子。
远远望去,一个狼头盔半埋在泥里,盔顶的铁狼耳被踩得扭曲,却仍朝着采菊城的方向,徒劳地竖着。
夜风掀帐,烛焰晃得羊皮地图上的山川好似活了过来。
秦良玉卸了银甲,只留素袍,却仍抱拳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末将不解——
灰狼已成断脊之狼,何不就地擒之,反纵其远飏?”
李方清没立刻答,只抬手把一枚小木雕轻轻放在“采菊城”的位置上——
那是一朵半残的菊花,花瓣被刀削得参差不齐。
“良玉,”
他指尖转着木菊,眉梢带着一点冷冽的笑,
“狗咬狗的好戏,缺一条吠声最凶的恶犬怎么行?”
秦良玉眸光一闪,已悟三分,却仍静听。
“采菊领主靠卖地球同胞换得四镇,封邑里本就暗流翻涌:
秋津拒税、雁鸣沉船、逐南联名自治——
三座火山口,只差一根火把。”
李方清抬眼,目光穿过帐门,望向灰狼遁去的黑夜:
“灰狼就是那根火把。
他兵败弃镇、损兵三百,却带着‘燕赵即将压境’的惊惶奔回采菊城。
菊川枫若救,必抽城防、分兵北上,我们正面压力骤减;
若不救——”
他指尖一用力,木菊“咔嚓”一声碎成两瓣:
“弃袍泽于死地,寒了秋津、雁鸣那些本土贵族的心。
届时三座火山一起喷,我们连火油都不用添,只需隔岸观火,再顺手捡烬中残菊即可。”
秦良玉轻吸一口气,眉目间那点战后的疲惫被锋芒取代:
“主公欲以灰狼为鸩,毒其内腑;
再借其哀号,煽其众叛——
良玉明白了。”
李方清笑而不语,只将碎裂的木菊扫进掌心,握成一把屑,随手撒进火盆。
“噗”的一声,火苗窜高,映得他眼底幽冷:
“明日传令三军——外松内紧,放开口子,让灰狼把风声带得越远越好。
我要在十日内,听见采菊城里自己人先拔刀。”
火光猎猎,照出秦良玉躬身的剪影,也照出帐外那面青狼大旗——
旗角正随着夜风,遥遥指向采菊城的方向,仿佛已嗅到来自内部的血腥味。
残阳最后一抹金光斜照在镇署的灰瓦上,檐角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杨士奇与杨溥一前一后踏入仪门,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燕赵政务学堂出身的年轻官吏——
人人青衫素履,胸佩竹符,目光清亮,与这血与火刚褪色的战场形成奇异对比。
大厅内,灯火已提前燃起。
许褚抱臂立于左柱,玄甲未卸,斧刃倚在脚边,像一尊随时会醒的怒目金刚;
李存孝右手按戟,血痂沿左肩裂口结成暗红硬壳,却挡不住他眼底锐光;
妇好卸了银盔,只将红缨系在腕侧,既柔且刚;
杨荣则手执簿册,墨线未干,抬眼时带着文吏特有的冷静审视。
堂中,赤焰军降将跪成两排:
当中是断了一臂的赤焰主将,锁链缠身仍挺背如铁;
两侧四名校尉铠甲尽卸,仅着血污中单;
第363章 征服雁南
最末的黑猫男爵披风被撕去爵徽,绿眸低垂,指尖深掐砖缝,似要将最后的尊严扣进石里。
“报——”
唱名声里,杨士奇先一步跨过门槛。
他今日未着官袍,只穿燕赵政务司的青布直身,袖口绣着一缕极淡的银线,象征“抚民”之权。
杨溥紧随其后,手捧朱漆木匣,匣盖开启,露出内里整齐排布的青玉印与空白田契。
杨士奇站定,目光先掠过许褚等人,微微颔首,像给这群刚下战场的武将披上一件看不见的软甲。
随后他才转身,看向跪伏的降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书卷特有的清越:
“诸君,战场分胜负,庙堂论生死。
今日起,刀口向上,不再向人。”
一句话,像把钝刀,先卸了降将们脊背上的最后一点僵直。
黑猫男爵抬头,绿眸里闪过一丝愕然:
他原以为会听到羞辱或审判。
杨溥上前半步,将木匣高举,朗声接口:
“燕赵领主有令——”
“赤焰军将校,愿归田者,给地十亩,免赋三年;
愿从军者,编入边戍,饷银同例;
愿赎罪者,可戴罪立功,随军北上,垦荒筑城。
黑猫男爵,爵位暂留,听勘三月,若协理清丈、安抚地方,可表奏领主,贬为世袭镇尉,仍领旧部。”
话音落地,堂中静得只听得烛芯噼啪。
赤焰主将颤着残臂,第一次俯身叩首,铁链撞地,竟像一声迟来的“投降”。
许褚咧嘴,冲李存孝低声嘟囔:
“娘的,还是你们读书人刀狠,一刀砍在人心上,老子喜欢!”
妇好却上前一步,弯腰扶起最年轻的那名校尉——
对方不过十八九岁,膝盖已磨出血口。
“别怕,”
她轻声道,
“燕赵的田,也长麦子,也开花。”
杨荣翻开簿册,提笔蘸墨,看向杨士奇:
“先生,开始清丈?”
“先赈后丈。”
杨士奇抬手,示意身后官吏打开随员抬进的木箱——
里面整齐码着一袋袋熬好的姜药、一封封五十两的“安家银”。
他转身,朝武将们拱手一笑,
“诸位将军守住了城门,接下来,让咱们守住民心。”
灯火摇曳,照得赤焰降将的影子一点点矮下去,又一点点重新挺直。
窗外,初更鼓响,夜风中飘来新蒸麦饼的香味——
那是火头军按杨士奇吩咐,连夜在镇署外架起的二十口大灶。
烟火气里,战场的血腥味终于淡去。
窄长的镇署花厅被临时改作会议室,六盏鲸油灯把桌面照得发白。
长桌一侧摊着逐南镇及七村地图,另一侧却摆着热腾腾的麦粥与腌菜——战事初歇。
众人皆是抽空议事,谁也不肯浪费一口早饭。
杨溥把筷子平放,先起身,声音清朗却不急不缓:
“今日议程只一件——把‘胜战’变成‘胜局’。
赤焰军残部三千余,已按昨日条例分营看押,但章程贴在墙上是一回事,落到牙缝心里是另一回事。
先整军,再安民,后治政,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齐道“善”,烛焰随声晃了一晃。
杨荣轻叩桌面,接过话头:
“既无异议,降将降兵便交给我。
我奉主公令,已草拟《悔过册》《立功状》,三日内录完口供、核定战功、区分良莠。
愿留军者重新编伍,愿归农者发给路引。”
许褚哈哈一笑,甲叶跟着震响:
“杨先生细活儿我帮不上,但若有人瞪眼掀桌子,俺老许的斧背替他醒神!”
一句话把满屋说得松快。
杨溥点头,提笔在军务栏后写下“杨荣、许褚”二字,又抬眸望向杨士奇与妇好:
“六村接收,谁去?”
杨士奇折扇轻展,笑得云淡风轻:
“我带来二十一名屯田司、清丈司、税课司小吏,皆是政务学堂头榜。
给我五日,可把鱼鳞册、丁口簿、牛马簿一并交回。”
妇好把碗一推,腕上红缨顺势滑到肘间:
“文官清丈,百姓最怕‘上面来的人’嘴上带笑、手里带钩。
我领两百轻骑随行,不插手账册,只站个岗,让乡亲们夜里睡稳,白天敢开口。”
“好!”
杨溥在“六村”后面添上“杨士奇、妇好”四字,目光一转,落到李存孝。
李存孝左肩缠着新换的白纱,仍坐得笔直,见杨溥迟疑,先自报奋勇:
“诸位先生别把我当瓷瓶。
大事我挂彩干不了,小事尽管差遣。”
杨溥歉意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文书:
“将军若不嫌琐碎,可分两步——
其一,即刻派可靠校尉,押送黑猫男爵赴雨璇镇,交主公亲审,路上防他自戕,也防余孽劫囚;
其二,烦请将军持我手书,回一趟燕赵镇,请宋慈先生来此掌治安印。
地方新定,最怕宵小趁火打劫,宋先生铁面,正合‘杀鸡儆猴’。”
李存孝拍案应诺,肩伤被震得渗出血丝也浑不在意:
“小事两件,日落前启程!”
杨溥环顾一圈,把手中竹简往桌心一推,总结道:
“如此,分工即定——
杨荣、许褚,整编降军;
杨士奇、妇好,接收六村;
李存孝,押囚、请贤;
我留守镇署,设粥棚、医馆、夜巡鼓,先让镇民睡一觉踏实觉。
三日后此时,此地再聚,交卸各自册簿。
诸位,胜局才开头,万不可松劲!”
六人同时起身,甲叶与青衫交错,竟发出整齐一声“啪”响。
灯焰被气流带得猛然高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一个比一个长,像六柄刚出鞘的剑,直指尚未亮的天光。
逐东土坡,夜雾刚起,火把被湿气压得低低的,像一簇簇不肯升空的流萤。
那名燕赵斥候单膝点地,铁甲上尚带泥水:
“回禀主公、秦将军——灰狼已入采菊城,此刻正被门尉引入内堡!”
秦良玉抬手,示意兵卒退下,眸光却未离李方清半寸。
李方清以指摩挲下颌,指背沾了夜露,也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手——
“啪。”
响指声不高,却像一条钢线,瞬间勒断了夜色的咽喉。
第364章 灰狼男爵
坡边密林“簌簌”作响,十余条黑影无声滑出。
他们未着火甲,只穿深青织金短褐。
胸口以银线暗绣狼首,半张脸掩在乌纱下,腰牌却是一块无字玄铁——燕赵“暗卫”,锦衣卫里最锋利也最沉默的一层刃。
李方清声音压得极低,像把刀背贴在耳廓上:
“两组。
其一,三日内混入采菊城。
我要知道菊川枫对灰狼是‘救’是‘弃’,对逐南是‘忍’还是‘反扑’;
更要摸清他城防图、粮廒口、井渠走线。
每两个时辰,鹞鹰传书一次,用‘花码’,不许落一字。
其二,奔秋津、雁鸣两镇。
把‘逐南已陷、赤焰军旗坠地’的消息,给我散到每座酒肆、每条商船、每间赌坊。
记住,别添油,越似无意,越像溃兵口风。
两镇本就对菊川枫咬牙切齿,再添一把火,让他们自己先掀桌子。”
“诺。”
十余道声音叠在一起,竟像一道风擦过草叶,随即人影四散。
有的掠向河畔芦苇,有的没入月色,最后只余林梢微晃,像从未出现过。
秦良玉目送最后一点黑影消失,才低声笑:
“主公这是把灰狼当成火把,先扔进城,再点着两镇。”
李方清拍了拍掌心的浮灰,眸光冷而亮: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等他们内部火起,我们再伸手——摘一朵烧残的菊花,不费自己的柴火。”
夜雾更浓,坡下营火连成一片静静的金色湖。
李方清转身,披风掀起时带起一阵风,把火把压得低低的,像把整个夜色都按进了袖中。
采菊城·城主府——
夜已三更,灯火却通明如昼。
厅顶悬着十二连枝鎏金灯,烛火在描金漆柱间跳跃,映得猩红地毡像一汪稠血。
空气里浮着酒味、脂粉味,还有一丝丝钢铁才配得上的血腥。
灰狼男爵跪在毡上,披风烂成破布,胸甲裂痕里渗着乌黑的血,沿腹沟滴落,却不敢抬手去擦。
左膝的箭创早已崩裂,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热血顺着铁靴缝淌到地砖。
他却仍单膝挺直,像一根被劈了刃还倔强的矛。
主座里,采菊城主菊川枫半倚半躺。
绯红锦袍松垮垮敞到腹,露出苍白肌肤;
大腿上横陈一个艳妆女子,罗衫只挂在肩头,雪色在烛影里晃得人眼花。
菊川枫指尖拈着一枚剥了皮的葡萄,在那女子唇边逗弄,笑声低哑,像猫爪挠过丝帛。
“嗯……再张开些。”
葡萄被贝齿轻咬,汁水沿唇角淌下,菊川枫俯身去吮,对阶下血人恍若未见。
灰狼的喉结滚动,铁拳攥得“咯吱”作响,终于爆出一声:
“禀城主——逐南镇告急!
赤焰军两阵皆没,镇旗已换燕赵青狼!
黑猫与诸校尉生死未卜,百姓被囚,土地被占!
求城主即刻发兵,迟则北面门户尽开!”
声音在檀梁间撞回,灯焰猛地一跳。
菊川枫眉尖不耐地蹙起,指尖仍留在女子唇边,终于抬眼,却像看一条淋雨的野狗:
“吵什么?照你这么说——你是逃兵?”
“我不是!”
灰狼霍地抬头,狼盔早失,乱发遮眼,血沿额角爬进眼角,把眸子染得通红,
“我杀透重围,是来求援!非逃!”
“哦?”
菊川枫低笑,用丝帕擦去指尖葡萄汁,
“可惜了……我那三千赤焰军。”
一句轻飘飘的“可惜”,像钝刀割肉。
灰狼胸口起伏,伤口炸开,“噗”地溅出一朵血花。
他竟撑着跪腿直挺挺站起,铁靴踏得地砖“铛”一声:
“城主!赤焰军是人,镇里百姓也是人!
土地、仓廪、牛羊、房舍——皆是我采菊藩屏!
今日弃了逐南,明日燕赵铁骑就能隔河列阵,到时候城主这十二枝烛灯,可照得完百里连营?”
“放肆!”
锦袍女子柳眉倒竖,半褪的罗衫因怒意而滑落更甚,她也不遮,纤指直指灰狼,
“小小男爵,也敢顶撞伯爵?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灰狼血目一横,那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忙往菊川枫怀里缩。
城主却只是懒洋洋拨弄她发丝,声音阴柔:
“灰狼,是让你守藩,不是让你丢藩。
既丢了,还有脸来喊救?”
他忽地俯身,从案脚拎起一面被踩得半裂的赤焰军旗,随手掷到灰狼面前。
火鸦纹被泥血糊成一团,正落在灰狼脚边血泊里。
“旗在,人在;旗亡——”
菊川枫眼尾挑起,笑得温雅,却字字如针,
“你怎不跟着一起亡?”
厅外夜风透窗,吹得军旗残片贴上灰狼腿甲。
血人般的男爵低头,看见旗上自己曾亲手绣的“菊”字已被劈成两半。
他缓缓弯腰,拾起那角残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再抬头时,他竟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城主不弃,我自当亡。”
“只求城主一件事——”
他猛地撕下自己半幅披风,蘸着腿间热血,单膝重重砸地,披风在砖面展开,赫然是一副以血绘就的逐南地势图:
“此地三渠一河,若开春引水灌田,可驻万兵!
我死不足惜,愿以此图换城主一旅之师——
救黑猫,救百姓,救……采菊最后一点脸皮!”
灯火“哔啵”一声,爆了个灯花。
菊川枫怀里的女子再不敢出声,只觉周遭空气像被那血图吸干,连喘息都带铁锈味。
良久,菊川枫收拢衣襟,终于正眼看向阶下——
那一瞬,他眼底的懒散尽褪,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寒光:
“好一副血图。”
“既如此——”
他抬手,啪、啪两声击掌,厅侧暗门无声滑开。
两列玄甲亲卫鱼贯而入,兵锋在烛下冷得像冰。
“把灰狼男爵‘请’下去,好生治伤。”
菊川枫语气温柔,却字字透骨,
“三日后,本城主要听他亲口讲——
这血图里,究竟藏着燕赵多少条命。”
亲卫齐应,铁靴踏地,架起灰狼。
血人男爵未再争辩,只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高座——
座上灯影摇红,照出城主半张脸:嘴角勾着,眸子却深如死井。
第365章 方清暗访
灰狼被拖出厅门那一刻,夜风卷着残旗掠过脚边。
火鸦纹在血中翻了一下,像欲扑未扑的焦黑翅膀。
采菊城·西门里。
一条窄巷挑出褪色的酒旗,上书“醉菊香”三字,墨迹剥落,像被秋风吹干的菊瓣。
铺面低矮,门槛磨得凹陷,门内却飘出温热的米酒味,混着城外泥沼的潮腥,颇有几分“破落中的暖”。
角落一张松木桌,油灯昏黄,只照得半尺见方。
桌边一对男女衣料尚佳,却刻意做了旧:
男子青衫褪成灰蓝,领袖处磨出毛边;
女子藕荷色襦裙沾了酒渍,像久经风霜的行商。
然而衣下脊背笔挺,肩线收得利落,隐约透出战阵里磨出的锋芒。
女子僵僵地挽着男子右臂,指尖藏在袖里,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采菊城,也真够破的。”
她声线本就清朗,此刻刻意憋得软糯,仍掩不住尾音里那一记枪缨般的脆利——正是秦良玉。
李方清——燕赵三等伯爵,如今只着粗布长衫,发用木簪草草别起。
他抬手替秦良玉斟酒,借袖掩口,声音像灯花一样“哔啵”轻炸:
“破,却破得正好。
菊川枫自封三等伯爵,整座城便是他私产——独裁,少掣肘;
可独木难支,缺了其他领主拱卫、互通商路,再厚的砖也经不起十年内耗。
你看这街:”
他用筷尖蘸酒,在桌上划出歪歪扭扭一道线,像条干涸护城壕。
“城垣老、人口寡、商税苛,粮道却被咱们逐南镇一卡,只剩半条命。
破,是他的盾,也是他的囚笼。”
说话间,门口一阵脚步杂乱,几个赤焰军残兵歪甲进来,要酒要肉,嗓门扯得破锣般响。
秦良玉垂睫,半遮面,替李方清布菜,指尖却在他腕侧轻轻一划——暗号:有人。
李方清眼皮不抬,声音更低,几乎贴着耳廓:
“别慌。
越破的地方,消息越漏风;
越独裁的城,裂缝越明显。
今晚先听,再看,后动。”
他举杯就唇,酒面晃出一层碎灯影,像把整座采菊城的残垣断壁都盛进了小小陶盏。
酒香辛辣,入口却回甘——破城,也是一味能酿刀的引子。
醉菊香酒肆,灯火昏沉,酒气混着潮腥在梁间缠绕。
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穿过杂坐的人堆,脚步轻得像猫,停在李方清桌畔。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禀领主大人——渗入城主府的暗卫传回急报:
采菊城主暂无反攻逐南镇之意,仅将灰狼男爵软禁于西苑,未派一兵一卒北上。
李方清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酒盏涟漪里沉浮。
片刻,他点了点头,似笑非笑:
看来火候尚缺,还得再添一把柴。
他抬眸,给了秦良玉一眼。
啪——
响指声落,灯焰随之一颤。
秦良玉会意,俯身从桌下布囊取出一张卷轴——
青绫为底,朱漆印封,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正是燕赵军入逐南后,由杨溥亲笔签发、加盖燕赵领主大印的安民告示:
正面,赤焰军降将降兵归顺细则:
录功、授田、免赋三年,愿从军者饷同燕赵士伍,愿归农者给地十亩。
背面,逐南镇及附属六村新政:
田赋减三成,商税减四成,徭役折银,岁歉赈贷,青苗息钱不过一分。
李方清指尖在青绫告示上轻轻一弹,抬眼望向暗卫校尉,声音压得只比灯焰高半寸:
“想办法,把这份东西送进内苑书房,摆在菊川枫案头最显眼处。
要让他一抬头就看见——逐南镇离了他,反而活得更滋润。
记住,不许留痕迹,更不许让人察觉是外人所为。”
暗卫校尉躬身,乌纱下的眸子冷得像淬冰,抱拳一礼:
“遵命!”
李方清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追问:
“其余两镇,可有新消息?”
暗卫校尉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禀:
“秋津镇如今一分为二:
子爵封号为‘玄鹫子爵’,名唤贝延驹,掌镇北兵营三百私兵,行止龌龊,常遣死士入村劫掠少女,乃至猥亵幼女,百姓敢怒不敢言;
男爵封号为‘霜枫男爵’,名唤林湛,驻镇南堡,仅有庄丁百五十人,素来正直,屡次上书城主告发贝延驹,皆被压下。
爵位低一等,兵力又寡,反遭玄鹫一系排挤,如今被压得寸步难行。”
李方清眸色微冷,指背在“玄鹫”二字上无声一划,似已给那人下了判词。
暗卫校尉继续低声禀道:
“雁鸣镇三足鼎立:
子爵封号‘银河子爵’,名唤拓跋珏,名义上统管全镇水师与船税,但膝下独子拓跋垚被‘请’进采菊城‘伴读’,实为质子,拓跋拓跋珏因此处处受制,不敢违逆城主半分;
男爵一为‘青鹞男爵’,名唤楚臣,两年前将其妹楚氏献入城主内苑,自此得宠,爵位虽低却手握私兵两百,更兼代城主巡查河务,气焰反压子爵;
男爵二为‘苇风男爵’,名唤沈笛,素来中立,只守本村盐田,兵不足百,两不相帮,至今仍在观望。”
人影一晃,已没入酒肆后门,帘布微动,只剩一缕夜风。
秦良玉收好空杯,抬眸:
“主公,接下来?”
李方清用筷尖挑起最后一粒花生,慢慢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秋津、雁鸣两镇。
让咱们亲眼瞧瞧——那两座火山,到底缺哪一根引线。”
灯火摇曳,青衫与藕荷色襦裙先后没入门外长巷,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采菊城更深的夜色。
夜沉得像一坛刚启封的墨,学堂的灰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方清与秦良玉一身夜行衣伏于屋脊,只露出两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秦良玉环顾下方鳞次栉比的屋舍,压低声音犯愁道:
主公,屋子连片,咱们怎么知道银河子爵的儿子被囚在哪?
李方清嘴角微扬,指尖一点西北:
瞧见没有?灯火最少,守卫却最多的地方——影子比学生还多。
第366章 解救子爵之子
顺着他所指,秦良玉眯眼细看:
果然,西北角僻静小院的门外,四五名守卫提灯来回,步子整齐得像拉线木偶。
她眸中杀机一闪,握紧身侧短刃:
冲下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李方清失笑摇头,把和谐社会四个字咬得清晰,顺手从怀里掏出两只细颈瓷瓶,瓶身用黑蜡封口。
暴力是最后选项。
他将其中一瓶抛给秦良玉,
这是‘醉仙三步倒’,无味无烟,顺风一洒,十息之内让他们睡成死猪。
动作轻点,别惊了书童的清梦。
秦良玉接过迷药,眸子里的杀气瞬间换成慧黠:
听主公的,让他们先做梦,再醒在咱们的马背上。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俯低,猫一般滑向屋脊暗面,夜风掠过,瓦片无声,只余月光在檐角晃出一抹冷白。
月影斜斜,两人贴墙潜行,悄无声息落在院门两侧。
李方清抬指示意,拔开黑蜡塞子,瓶口微倾,细若尘霜的药粉随风旋出。
秦良玉亦同时动作,纤掌暗运内力,轻轻一送,白雾似有无形之手,飘向巡逻守卫。
四、五个呼吸间,守卫只觉夜风忽带甜香,眼皮骤沉,接连“扑通”倒地。
灯盏滚落,火光在青砖上晃了晃便熄。
李方清打个手势,两人翻上墙头,衣袂无声飘落院内。
窗棂虚掩,透出昏黄烛火。
秦良玉指尖点开窗扣,与李方清先后跃入。
榻上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俊朗,虽着粗布长衫,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贵气。
乍见二人闯入,他惊得一颤,随即深吸口气,强自镇定。
李方清刚启唇,少年抢先低声问:
“你们……是我阿爷派来救我的?”
李方清目光柔和,点头:
“正是。”
拓跋垚眼中亮起星芒,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紧。
他掀开褥垫,推开床板,从暗格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青花包袱,抱在怀中,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压不住的兴奋:
“那便走!再迟,恐有巡夜换岗。”
李方清微一扬眉,暗忖:
银河子爵这儿子,倒比预想中更果敢。
他抬手示意,秦良玉已推开窗扇,外头月色如水,墙外街巷空寂。
“跟紧我们,脚步放轻。”
李方清低声吩咐,一手托住拓跋垚肘弯,一手搭住窗棂。
三人先后掠出窗外,融入夜色,像三片无声飘落的瓦。
夜凉如水,三条黑影翻出学堂高墙,落脚处恰是一片浓荫,月光筛下碎银。
李方清辨了辨星斗,抬脚欲往城南:
“雁鸣镇在南,我们沿旧漕渠出城——”
“反了!”
拓跋垚一把扯住他披风角,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真是我阿爷派来的?先走北街。”
李方清一愣,眉梢挑起:
“雁鸣镇不是在城南?”
少年把包袱往肩后一甩,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先不去雁鸣。
阿爷在城北‘老酱园’设了暗点,里头备着我的替身;
得让替身躺回学堂,明日城主清点人头,才不会生疑。”
秦良玉与李方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讶色:
这少年临危不乱,竟连“金蝉脱壳”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带路。”
李方清低声应下,心底暗赞:
银河子爵养了个好儿子,果决机敏,倒省却我们一番手脚。
三人猫腰潜行,穿巷绕墙,一路向北。
月色下,少年脚步轻快,像对本城每条暗道都熟稔于心;
李、秦二人紧随其后,衣袂无声,活似两道护影。
不多时,前头飘来一阵酱缸的咸香,暗夜里也掩不住。
拓跋垚抬手一指——斑驳招牌上“老酱园”三字已被风雨啃去半边,却正是他们要找的暗点。
他回头,唇角勾起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进去吧,把替身抬出来。
明早城主要是发现‘拓跋垚’仍在学堂念书,我爹那边,就能少掉许多麻烦。”
暗门吱呀一声阖上,将最后一缕月色关在酱园外。
后院狭长,两排酱缸像披甲肃立的老兵,缸面浮着薄薄盐霜,在灯火里闪出星点银光。
咸香与酱曲味交织,浓得几乎化不开,却掩不住空气里骤然腾起的紧张与激动。
青布短打的伙计提着搅酱耙,慌忙迎上,铁耙木柄还在滴滴答答落着酱汁。
客官,天晚了,缸都封了,明日请早——
他话音未落,少年已擦肩而过,脚步轻快得像廊下飞燕。
叔叔!
拓跋垚一声清唤,在幽暗里炸开。
院心处,那提灯的中年男子——银河子爵之弟、亦是少年亲叔的拓跋峻——浑身猛地一震。
酱瓢失手坠地,脆响,灯影乱晃。
他顾不得去捡,双臂倏张,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孩子揉进骨血。
泪珠滚落,砸在少年发顶,混着酱园咸湿的空气,竟也带了几分涩甜。
垚儿!真是你?
拓跋峻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你怎么逃出来的?可曾受伤?路上可有追兵?
少年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先咧嘴笑,泪珠跟着溅落:
我没事。倒是叔叔——不是您跟阿爷派的人救我?
这两位——
他扭头指向门口,
他们说是奉我阿爷之命,夜闯学堂带我出来......
拓跋峻愕然抬眼。
酱缸夹道尽头,李方清与秦良玉静静伫立。
夜行衣尚未褪下,只将遮面黑巾拉至颌下,露出真容。
灯火映出两人沉稳颔首,目光澄澈,无声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审视。
酱园后院一时寂静,唯有酱曲在缸底翻涌,偶尔一声,像替众人诉说惊疑与庆幸。
夜风掠过屋脊,带来远处更鼓,咚咚——已是三更。
酱园后堂,一盏孤灯把四人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像四面拉满的弓。
李方清率先开口,语气轻快却带着催促:
“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把替身送回学堂,免得夜长梦多。”
中年人拓跋峻摆摆手,低声笑道:
“大侠放心,我已差心腹把替身抬过去了,此刻大概正躺在垚儿的床上说梦话。”
第367章 银河子爵
李方清莞尔:
“那就好。”
拓跋峻却收起笑意,郑重起身,抱拳环礼:
“大恩不言谢,可礼数不可废。敢问两位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秦良玉随之起身,手扶桌沿,声音爽朗:
“在下秦良玉。”
又侧手一比,
“这位是我的主公。”
李方清接过话头,同样抱拳:
“在下李方清。”
“李……方清?”
拓跋峻迟疑地重复,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两位自何处来?”
李方清含笑,一字一顿:
“燕赵领地。”
灯火似被夜风压得低了一瞬。
拓跋峻愣了半息,猛地瞪大眼睛,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酱刀:
“你是攻下逐南镇的燕赵——”
“正是。”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却澄澈坦荡,
“齐拉王国三等伯爵,燕赵领主,李方清。”
话音落地,小堂内霎时寂静,只余酱缸深处“咕嘟咕嘟”的幽微气泡声,仿佛连空气都绷紧成弦。
拓跋峻的手仍按在酱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像钩子般盯着李方清:
“阁下还没回答——为何要救我侄儿?”
李方清不急着答,反而懒懒地靠向椅背,指尖转着粗瓷酒杯,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这位城主大人,如何?”
“这与你们何干!”
拓跋峻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怒意。
“那就换个问法。”
李方清微微倾身,眸光骤亮,像出鞘寸刃,
“你觉得,他待你兄长——银河子爵——如何?
再说明白些,你们拓跋一族,甘愿被一名边镇男爵骑在头上,永世不得翻身?”
中年人喉结滚动,沉默半晌,缓缓松开刀柄,声音哑涩:
“……直说罢,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掀翻这座城。”
李方清淡声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掀翻采菊领主,掀翻菊川枫。”
拓跋峻愣住,随即低笑,却满是讥讽:
“推翻?好大的口气!
你可知道,他是国王亲封的三等伯爵,王命在身!”
“我当然知道。”
李方清轻叩桌面,声声清脆,
“可若国王真器重他,为何不留于王都,而要把他‘发配’到这种边陲破地?
玄鹫子爵、青鹞男爵之流,为何敢阳奉阴违?
——王恩早薄,只剩一张诏书糊门面。
我要做的,不过是顺手撕开这层纸,让底下早已溃烂的脓血见见天日。”
灯火摇曳,照出拓跋峻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
“你要我拓跋家做什么?”
李方清指腹轻敲桌面,笑意从容:
“我要的,便是借拓跋家之手,先暗中扣住雁鸣镇。
秋津、雁鸣一旦生变,采菊城便成孤缸,瓮中捉鳖易如反掌。”
拓跋峻却摇头,眉心紧锁:
“阁下想得容易。
城主的小舅子——青鹞男爵楚臣——就驻在雁鸣。
他麾下两百私兵皆披铁甲,且此人武艺高强,擅使一对短戟,镇上无人可敌。
我拓跋家兵不满百,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哦?”
李方清挑眉,语气带着三分打趣,
“我把你们家的独苗从虎口里捞出来,你们倒告诉我‘打不过’?”
拓跋峻老脸一红,却仍苦笑:
“非是胆怯,实力悬殊,若一击不中,反祸全族。”
“罢了罢了。”
李方清伸个懒腰,眸中寒星微闪,
“我陪你们走一遭。
青鹞男爵再强,也挡不住内外夹击。
七日之内,我助拓跋家拿下雁鸣镇,权当送给新盟友的见面礼。”
灯火“哔啵”一声,映出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锋芒。
昏黄的月色下,民居后墙根荒草没膝,虫声聒耳。
拓跋峻轻车熟路地拨开一丛乱草,露出斑驳城墙。
一名早已候着的布衣仆人躬身低唤:
掌柜的。
拓跋峻指向墙角:
把砖挪开。
仆人二话不说,蹲身抠动,几块旧砖应手而出,竟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黑洞。
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凿开后又草草伪装。
李方清瞅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失笑低叹:
我堂堂燕赵领主,今晚竟要钻狗洞?
拓跋峻老脸一红,拱手讪笑:
委屈伯爵大人了,天黑城门紧闭,只能用此下策。
少年拓跋垚已猫腰钻了进去,回头眨眼:
里面挺宽,不憋气。
秦良玉抿唇轻笑,率先俯身:
主公,头低一点。
李方清无奈摇头,只得束紧夜行衣,跟随钻入。
洞内潮土味扑面,砖屑刮背,四人依次爬行数丈,终于摸到外侧草丛。
身后仆人已将砖块重新塞好,缝隙填回,远看毫无破绽。
夜风扑面,城外蛙声一片。
李方清拍去衣襟尘土,自嘲一笑:
出城倒是省事,但愿回程能走正门。
拓跋峻拱手低语:
若能拿下雁鸣镇,必开城门迎伯爵大人驾入。
月光下,四人身影没入蒿草,悄然朝雁鸣镇方向潜行。
雁鸣镇·拓跋府正厅
灯焰高烧,铜炉瑞脑,却压不住满屋的潮热。
银河子爵拓跋珏一身便袍,襟口还沾着来不及换的尘灰,一见少年进门,眼眶瞬间赤红。
“儿子——!”
他几大步冲下主阶,双臂一展,将拓跋垚死死箍进怀里,声音哑得发颤,
“你可算回来了!想煞爹爹!”
拓跋垚被抱得肋骨生疼,却舍不得松手,小脸深埋在父亲肩窝,呜咽着回了一句:
“爹爹,我也想你……”
拓跋珏抹了把脸,泪痕把尘灰划出一道道沟壑。
他松开孩子,勉强挤出笑:
“去后屋,你娘亲……眼都哭肿了。”
少年提着包袱,一溜小跑转过屏风。
下一瞬,后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决堤的水,把连日惊惧、委屈、思念一股脑倾泻而出。
厅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拓跋珏背对众人,悄悄把眼角又擦了一遍,再回身时,已换上一副郑重神色。
他朝李方清、秦良玉深深一揖,哽咽却铿锵:
“两位大恩,拓跋珏铭记五内!
往后但凭驱使,绝无二话!”
灯花“哔啵”一声,似替他把誓言钉在夜色里。
第368章 尉迟烈
厅中灯火微晃,映得壁间刀影摇曳。拓跋峻上前一步,压低嗓音:
“哥,这两位便是燕赵领主与其麾下秦将军。
他们欲与我族联手,共翻采菊。”
银河子爵拓跋珏闻言,面色一滞,挥手屏退左右,才低声道:
“此事干系重大,二位莫要玩笑。”
李方清朗声一笑,拱手道:
“子爵勿忧,眼下不谈远图。
首步只助拓跋氏重掌雁鸣,令子爵复位尊荣,岂容男爵跋扈?”
拓跋珏苦笑摇头:
“青鹞男爵楚臣短戟无双,前日城主又遣来‘断岳刀’尉迟烈为副,二人联手,镇中无人可敌。
我兵虽众,却乏顶尖高手,胜算渺茫。”
李方清目光闪动,语气平静:
“敢问子爵,阻你者究竟是七百兵,还是那两把利刃?”
拓跋珏拳头一紧,决然道:
“若能斩其首,群龙无首,兵自溃,我可一举收编!”
“好。”
李方清淡声应下,转身负手,大步出厅。
夜风卷入,灯焰骤暗。
秦良玉按剑后随,临出门前回首,眸光如寒星:
“子爵且集结部曲,整顿兵籍。我们给你‘说法’。”
话音落,二人已没入院中夜色,只余风声猎猎,似刀鸣未出鞘。
雁鸣镇·楚家
月色如练,花影横斜。
楚臣与尉迟烈对坐石亭,案上玉壶光转,烤肉焦香四溢。
两人正喝到酣处,忽见西侧院墙黑影一闪,快若夜枭。
“啪!”
楚臣击掌,身后仆从早已习惯,捧上一对精钢短戟。
戟身乌光沉沉,月牙刃口在灯下泛冷。
楚臣抄戟而起,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亭栏。
“我追上去瞧瞧。”
他声音里带着三分酒意七分兴奋,像豹子嗅到血腥。
尉迟烈浓眉一拧,伸手欲拦:
“楚兄莫急,恐是调虎——”
话音未落,楚臣已化作一道乌影,踏花径、点假山,两三个起落便翻上墙头,短戟在背,猎猎风生。
尉迟烈不敢怠慢,抄起案边“断岳刀”,纵身扑向园心暗哨。
夜风卷过,亭中残酒尚温,石案上却只剩一枚被捏扁的青铜酒杯,月色下闪着冷白的光。
暗处月色稀薄,李方清屏息贴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他目光紧随尉迟烈的背影,心底却泛起疑云:
后园重锁,深夜仍派专人巡视,必有不可告人之物。
尉迟烈推开生铁大锁,推门而入,园内死寂,唯有夜风吹动枯叶。
他环顾一周,见无异常,长舒一口气,将“断岳刀”往肩后一扛,正欲返身。
“没想到,”
一道清冷嗓音自他背后响起,
“你们在此处种的,竟是罂粟。”
尉迟烈虎躯一震,酒意全消,脚步错开半尺,刀已顺势劈出。
刀风呼啸,却斩得月光碎散——李方清侧身让过,衣袂不曾被刀气拂乱。
“反应不错。”
李方清淡声评价,左手在虚空一拂,一泓寒光自系统背包倾泻而出,化作三尺青锋。
剑脊映月,如水波动。
尉迟烈怒吼回身,刀走开山,势若劈岳。
李方清却像闲庭信步:
剑尖轻挑,刀锋便滑向空处;
身法微侧,刀风贴耳掠过。
数招一过,尉迟烈额头见汗,气喘如牛;
李方清却剑随身转,衣角不动,连呼吸都未乱。
“太慢。”
李方清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剑锋陡然加速,在尉迟烈腕背一点。
巨刀脱手,“当啷”插入砖缝半尺,火星四溅。
尉迟烈踉跄后退,背撞铁门,惊怒交加。
李方清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停于对方咽喉前一寸,月光下寒光流转。
月光冷冽,剑锋更冷。
尉迟烈背抵铁门,咽喉被剑尖抵得渗出一点血珠,眼里满是惊惧,却死死咬牙。
李方清声音低沉:
“这些罂粟,是采菊领主让你们种的?”
尉迟烈沉默,汗水混着尘土滑下额角。
“不说?”
李方清手腕一震,长剑划破夜色,血光乍现——
尉迟烈大腿上已多出一道深口,鲜血喷溅,染红罂粟花瓣。
他痛得浑身抽搐,仍硬生生憋住惨叫,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会出卖采菊领主!”
“好一条忠犬。”
李方清叹息,似真似假地惋惜,
“既如此,我成全你。”
剑光一闪。
“噗——”
头颅滚落在罂粟田间,血柱冲天,染得月色猩红。
无头尸体缓缓滑坐在铁门下,手指还死死扣着刀柄,仿佛至死仍在护卫那个遥远的命令。
李方清收剑,甩去血珠,目光冷寂地扫过满园妖红。
“忠心的代价,就是死。”
他转身,衣袂不沾半点血污,背影很快隐入黑暗。
只留夜风掠过罂粟,沙沙作响,似在低声哀号。
拓跋家正堂前的石阶被月色漂得惨白。
李方清负手立于院门之上,玄色披风随风猎猎,左手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
血珠顺着布纹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红梅。
银河子爵拓跋珏与拓跋峻匆匆迎出,一眼瞧见那布袋轮廓,脸色瞬间褪尽。
拓跋珏强自镇定,回头低声喝斥:
“都回屋去!
没我命令,谁敢探头,军法从事!”
家仆侍女噤若寒蝉,鱼贯退入厢房,门窗紧闭,灯火也被吹熄大半。
李方清抬手一抛——
“噗通!”
布袋落地,绳结松脱,一颗须发皆张的头颅滚到拓跋珏脚边,血污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尉迟烈双目圆睁,瞳孔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惧。
李方清声音冷得像夜露:
“碍事的人已经替你们解决。
现在,可以动手了么?”
拓跋珏额上冷汗涔涔,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可以!可以!一切听凭燕赵领主吩咐!”
拓跋峻更是单膝跪地,抱拳低首:
“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李方清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毫无温度:
“很好。集结你部所有可用之兵,随我封锁楚家后院,直取罂粟园。
记住,不留后患,不泄风声。
雁鸣镇的天,该换颜色了。”
月光斜照,血泊中的头颅仿佛也在聆听。
夜风吹过,院中老槐沙沙作响,似在低声宣告:
第369章 秦良玉战楚臣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这座边陲小镇。
荒野残月,薄雾像一张湿冷的网罩着起伏土丘。
楚臣双戟映着月色,寒光如獠牙;
秦良玉手中软剑似一泓秋水,剑尖微颤,发出摄人心魄的低鸣。
“燕赵的女人,也敢拦我?”
楚臣冷笑,身形暴起,短戟交剪,一式“怒鹫裂云”直取秦良玉咽喉。
劲风卷起沙砾,声势骇人。
秦良玉不硬接,腰肢轻折,莲步后掠,软剑顺势缠绕戟耳,“叮叮当当”连珠脆响,火星四溅。
她借力卸力,剑身弯成惊人弧线,剑尖反挑楚臣脉门,逼得他收戟回防。
“嘴挺硬,本事也就这样。”
秦良玉嗤笑,腕底加力,软剑化作漫天银丝,忽左忽右,专挑楚臣关节缝隙。
她身法如烟似雾,不与他硬撼,却如藤蔓缠树,脱身不得。
楚臣越攻越躁,双戟舞得风车般密不透风,却屡屡只劈到残影。
土丘上草叶被劲风削得漫天飞舞,月光下像下起一场绿雪。
三十合眨眼即过,秦良玉气息绵长,剑招愈发轻灵;
楚臣额头已见汗珠,短戟的锋口被软剑缠得出现细密缺口。
每一次他欲抽身,秦良玉便剑走偏锋,逼得他不得不回救要害。
“想走?”
秦良玉洞察其意,剑光陡然一盛,似白瀑倒挂,
“再陪我跳支剑舞!”
楚臣怒吼如雷,双戟狂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更深的纠缠——
他明白,对方在等,等罂粟园火光起,等尉迟烈血债血偿,等拓跋家的兵锋从背后合拢。
夜风掠过荒原,带来远处隐约的喊杀与烈焰味道。
秦良玉唇角微翘,剑尖再颤,银光如月,牢牢锁死楚臣的脚步——
时间,站在她这一边。
火光冲天,夜色被撕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楚家后园的方向,烈焰翻卷,浓烟如墨,映得荒野一片赤光。
楚臣愣神刹那,瞳孔里倒映着远方的火海,嘴唇颤抖:
“我的罂粟……!”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噗——!
软剑如灵蛇穿心,剑尖透背而出,带起一蓬温热血雨。
楚臣低头,怔怔看着胸前那截银亮剑身,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秦良玉手腕一抖,收剑回鞘,血珠溅落在尘土,开出点点猩红。
她抬手轻拂鬓边乱发,冷哼一声,傲娇地扬起下巴:
“跟我对决,也敢分神?活该。”
楚臣双膝跪地,短戟脱手,插入泥土。
他张了张口,似想咒骂,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身形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火光愈盛,照得秦良玉侧脸冷艳如霜。
她转身,衣袂翻飞,直奔火场而去,背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散在风里:
“罂粟烧尽,你也陪葬——
也算对得起那些被你糟蹋的姑娘。”
火浪翻卷,照得楚家大院的飞檐亮如烙铁。
两百私兵提桶端盆,正乱哄哄地朝后园奔,忽听街角鼓声骤起——
轰!轰!轰!
拓跋峻一马当先,横刀跃马,率领三百部曲从暗巷潮涌而出。
刀光映着火色,像一条怒龙直插楚家阵腰。
“降者免死!挡者——杀!”
喝声未落,拓跋家前排长枪已平推而来。
楚兵救火未备甲,仓促应战,兵刃未举,枪林已到胸口;
血花与火星同时迸溅,惨叫盖过烈焰咆哮。
火光里,秦良玉飞身跃上屋脊,软剑如银蛇乱舞,专挑楚家小旗官:
剑尖一点,旗倒兵散;
剑身一扫,弯刀脱手。
她并不恋战,只在火场边缘游弋,专司“点睛”,让楚家指挥彻底瘫痪。
半柱香后,楚家阵线被切割成数段。
有人想退回正厅,被拓跋峻横刀拦住;
有人欲跳窗逃生,被长枪钉在窗棂。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浓烟中兵刃相击声渐渐稀落。
最终,八十名楚兵被围在照壁前,兵甲弃了一地,抱头蹲地,火光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又短又颤。
拓跋峻收刀,目光冷冽:
“捆了,押入地牢!楚家产业,即日起封!”
烈焰在背后冲天,照得他半边脸血红,半边脸铁青——
雁鸣镇的天,自此改姓拓跋。
火光照得楚家大院亮如白昼,哭喊声、斥骂声、铁甲碰撞声混作一团。
拓跋峻提刀阔步,率兵穿廊过院,所过之处,箱笼被劈开,珠玉滚地,金银飞溅。
女眷们被驱赶着集中到前院,孩童哭、老妪喊,乱成一片。
一名拓跋家的远房子侄——二十出头,酒色上脸——拽住一个楚家少女发髻,往厢房里拖。
少女尖叫挣扎,衣襟“嘶啦”被扯下半幅。
“乖些,爷疼你!”
子侄淫笑着,另一手已去解腰带。
忽地——
砰!
一股无形掌风破空而至,那子侄如遭重锤,横飞丈余,撞碎木门,滚进厢房角落里,一口鲜血喷在壁上。
李方清负手立于阶下,月白披风被火风扬起,眸色冷冽。
少女捂着残破衣襟,踉跄奔向女眷人群,掩面而泣。
子侄挣扎爬起,嘴角挂血,指节因怒意而发白:
“哪来的混账,敢坏老子好事!”
他提刀欲扑,刀尖尚离李方清数尺,忽觉眼前一花——
啪!
拓跋峻已欺身而至,抡圆手臂,一记耳光把子侄扇得再度跌倒,半张脸瞬间高肿。
“畜生!”
拓跋峻怒喝,
“这是燕赵领主、三等伯爵大人!
再敢放肆,我亲手剁了你!”
子侄捂脸,酒色全醒,眼神惊恐地缩向墙角。
拓跋峻转身,朝李方清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
“家门不幸,出此孽障,请伯爵责罚!”
李方清冷哼,目光如刃扫过那子侄,语气淡漠却透杀机:
“欺凌妇孺,取死之道。”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负手穿过回廊,步至后园。
火光冲天,罂粟花海正噼啪作响,焦糊与甜腥交织,黑烟翻滚。
李方清抬手,袖袍猎猎,声音不高,却盖过烈焰呼啸:
“灭火。”
左右兵卒面面相觑,随即轰然应诺,提桶端盆,朝火海奔去。
水龙泼洒,蒸汽冲霄,火舌在水幕中发出不甘嘶叫,渐渐低伏。
第370章 神性兽性
李方清立于热浪之外,火光映着他半侧面容,冷峻如铁:
“毒花谢尽,雁鸣当立新天。”
楚府前庭灯火通明,血腥味尚未散尽。
秦良玉一袭夜行衣随风微扬,手中布袋沉甸甸,暗红血迹顺着布纹缓缓滴落。
银河子爵拓跋珏早已候在阶前,远远望见那道窈窕却杀气未敛的身影。
忙堆起笑脸上前相迎:
“秦将军,辛苦了!袋中所装……”
秦良玉手腕一抬,将布袋递到他怀里,声音干脆:
“楚臣首级,验明正身。”
拓跋珏只觉一股湿热透过布袋传来。
心头既惊又喜,连忙捧住,连声道:
“将军神威,拓跋氏感激不尽!”
“主公何在?”
秦良玉目光一扫,不待寒暄。
“燕赵领主在后园指挥灭火。”
拓跋珏侧身一指。
话音未落,秦良玉已一步跨过门槛,衣袂翻飞,小跑着穿廊而去。
火光映在她背上,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后园。
焦土余热未散,白雾似的蒸汽浮在残株焦梗之上。
秦良玉掠至李方清身旁,低声覆命:
主公,楚臣已枭首,残部八十人尽数收押,等候发落。
李方清目光掠过仍冒着黑烟的罂粟地,眉心微蹙:
采菊领主竟在边镇私种毒卉,祸国殃民,罪加一等。
他转身,朝不远处侍立的银河子爵招了招手。
拓跋珏连忙小跑而来,脸上堆满恭谨:
燕赵领主但有差遣,拓跋氏万死不辞!
李方清语气平静,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势:
即刻传令——召集雁鸣镇所有吏员、里正、粮长,前往镇署候命。
你携楚臣首级,再赴苇风男爵沈笛处,晓以利害,命其归附。
事成,则雁鸣一镇统归于你;
若沈笛冥顽,便以此头为鉴。
拓跋珏望了眼那血迹未干的布袋,心头既寒且喜,连声应诺:
遵命!必不负领主所托!
说罢,他转身急召家将,又低声叮嘱弟弟拓跋峻:
好生侍奉伯爵,不可有半点怠慢!
拓跋峻躬身领命,随即快步走到李方清侧后,抬手虚引,神态恭谨:
燕赵领主,请——末将亲送您前往镇署,车马已备妥。
李方清微一颔首,携秦良玉随其前行。
身后焦原渐渐远去,而雁鸣镇新的权力帷幕,正随着夜风缓缓拉开。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楚府残墙。
李方清负手立于石阶之上,玄色披风被火光映出暗红纹路。
他侧首看向拓跋峻,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夜雨,却字字扣人:
“楚家女眷、抄没的金银帛粮,一并押去镇署。
往后雁鸣镇姓拓跋,这些家底——你们不吝啬吧?”
拓跋峻心头一凛,连忙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领主放心,末将即刻清点造册。
女眷妥善安置,财货半分不少,全数押赴镇署,听候伯爵发落。”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被兵士看押的女眷,声音放软了些:
“告诉士卒,谁敢私匿一物、轻薄一人,立斩不赦。
拓跋家要坐稳雁鸣,先得让镇民看见规矩。”
“末将明白!”
拓跋峻转身,朝庭中校尉厉声喝道,
“留十人看守火场,其余押送女眷、财货,随我赴镇署!
敢有私取者,军法从事!”
兵士轰然应诺,队列迅速分成两股:
一股推着装满箱笼的粮车,一股护着低头啜泣的女眷。
在月色与火把交织的光影里,缓缓向镇署方向移动。
李方清目送队伍远去,轻声对身旁的秦良玉道:
“金银只是死物,人心才是根基。
今日让拓跋家放一次血,日后他们才知道疼,也才知道收拢民心。”
秦良玉点头,眸中闪过赞许:
“主公一步,已替他们定了雁鸣十年的太平。”
夜更深,车辙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像在为旧势力敲响丧钟,也为新秩序鸣起前奏。
马车辘辘,碾过雁鸣镇外最后一道青石岗。
车厢里只点一盏小铜灯,昏黄的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晃,像只不安分的飞蛾。
秦良玉歪坐在绒毯上,单手支颐,眼尾带着点狡黠:
“主公,浩浩荡荡几十名女眷随队,雨璇夫人要是听说了——不怕回家跪搓板?”
李方清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震得灯焰乱颤:
“好啊,玉娘也学会打趣我了。
你当真以为我贪色?”
“难说。”
秦良玉眨眨眼,故意拖长尾音,
“男人嘛,嘴上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
李方清笑着摇头,目光却渐渐悠远:
“人哪,有时候连自己都怕。
恶念一闪,血海滔天;
善念一动,又甘愿粉身碎骨。
神性与兽性同坐一条板凳,就看谁先拍桌子。”
“那主公此刻拍桌子的是哪一边?”
秦良玉凑近半步,眸子里闪着好奇,
“神,还是兽?”
李方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支短笛,放在指间转了转,才反问:
“苏小小来领地后,干了什么?”
秦良玉想了想:
“深居简出,填词度曲,偶尔练嗓,据说连院门都少出。”
“对,她缺的是‘兵’。”
李方清用短笛轻敲膝盖,
“我把这些女眷交给她——乐工、歌者、舞娘,任她挑选、编排。
领地第一支官办乐团,从此诞生。”
秦良玉挑眉:
“用乐队养人?”
“养人,也养耳目。”
李方清低笑,
“一来给她们活路,免遭雁鸣旧人报复;
二来让苏小小有兵可用,三来……”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处星火:
“来日大典、凯旋、宴宾,总不能只靠鼓角。
让她们唱自己的新生,也让外人听见——燕赵不只有铁蹄,还有歌声。”
灯火摇晃,秦良玉眼底的戏谑慢慢化开,换上一抹钦佩:
“公也私,情也利——主公这是第三条路?”
“嗯,人性。”
李方清把短笛递给她,
“神性太高,兽性太低,人性刚好踩在地面上,能走能跑,也能跳舞。”
马车外,夜风掠过车队,卷起女眷们低低的啜泣与窃语,像一首尚未成调的曲子,等待有人提笔谱写下一句。
第371章 整顿雁鸣
镇署正厅,夜雨初歇,灯火却亮得晃眼。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披风垂落,指间轻叩扶手,节奏像催更的鼓点。
身后秦良玉拄枪而立,枪缨犹滴鲜血。
她拿帕子慢悠悠擦,血丝顺着布纹淌到地砖,晕开一朵暗色花。
拓跋峻躬身侧立,朝堂下挥手:
诸位,这位便是燕赵领主、三等伯爵大人!
今后雁鸣镇的天,由大人撑着。谁有异议?
堂中两列官吏,衣角泾渭分明:
左边几位锦缎光鲜,金线暗纹在灯下晃眼;
右边几位补丁摞补丁,站得畏畏缩缩。
李方清抬手,系统背包微光一闪,
落出堆叠整齐的深蓝官服,布料挺括,铜扣闪亮,臂侧还绣着燕赵青狼徽。
听好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颤音,
自今日起,镇署官吏统一着制。
服即身份,也是规矩。
谁爱体面,谁守规矩,自己来领。
破衣官员们眼里放光,小跑上前,一人抱一套,忙不迭鞠躬:
谢领主恩典!
有人当场就褪破衫,往身上套新衣。
铜扣一响,竟像换了骨血,连背都挺直了。
锦衣官员们互相递眼色,为首的中年胖子撇嘴,两根手指拎起一件新服,抖了抖,又随手扔回案上,
粗布硬得割手,也配叫官服?
说罢还甩甩手,仿佛沾了灰尘。
拓跋峻偷瞄李方清,见其眸色沉如墨池,立刻转身,抡圆臂膀——
脆响炸开,胖子脸上浮起五道红痕。
给你穿就穿!
拓跋峻咬牙,
镇子里现在谁说了算,心里没数?
胖子捂脸,眼里怒色一闪,却不敢发作。
只得弯腰抱起衣服,旁边几人也悻悻伸手。
李方清声音冷下来:
就在这里换,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锦衣派面面相觑,轻哼未落,忽听脚步疾风——
秦良玉长枪地杵地,人影已掠至案前,反手一掌抽出,力道带风——
啪!啪!啪!
连续三声脆响,锦衣官吏们被扇得原地转圈,嘴角血线直飞,新衣散落一地。
秦良玉收掌,凤目含霜:
领主有令,即刻更衣。
再哼一句,下回用枪。
厅中瞬间鸦雀无声,只闻火把与外面隐约雨声。
锦衣官员们再不敢耽搁,手忙脚乱解带褪袍,锦缎撕裂声此起彼伏。
深蓝新服套上身,铜扣紧扣,方才的傲慢被布料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个低眉顺眼,活像被剪了翎毛的孔雀。
李方清目光扫过,语气恢复平淡:
合身就好。
明日卯时,镇署点卯,迟一刻——
他指尖划过枪缨,血珠滴落,以逃官论处。
灯火摇曳,深蓝一片。
新旧官员混杂而立,呼吸可闻,无人再敢抬头。
雨声渐大,却掩不住铜扣碰撞的轻响——
那是雁鸣镇权力重新上栓的声音。
灯火映着深蓝制服,像一片冷潮。
李方清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透着森寒:
“我本打算与诸位交朋友,可惜——有人偏要撕我递过去的脸。”
他微微俯身,语气如刀:
“觉得官位烫手,现在就可以辞;
想要前程,就给我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雁鸣镇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扑通——”
方才那几名衣衫褴褴的官吏率先跪倒,额头紧贴地砖:
“我等誓死追随燕赵领主大人!”
锦衣派几人面颊高肿,嘴角血丝未干,互觑一眼,只得含糊叩首,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
“紧……紧跟随领主大人!”
拓跋峻更单膝重重落地,披风一扬,亢声喊道:
“拓跋氏举族效忠,甘为燕赵前驱!”
李方清直起身,摆了摆手:
“记住今日之痛,也记住今日之诺。散衙!”
深蓝潮水般退出大厅,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李方清转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仍冒青烟的罂粟焦土,低声自语:
“下一个该收拾的,便是秋津镇。”
苇风男爵府门前,风灯摇曳,铁环撞门声犹自回荡。
拓跋珏提着那颗用黑布包裹的人头,血已沿布角滴落成线。
他抬眼打量门楣,唇边勾着一抹冷笑。
守卫认得这位“质子之父”,却挡不住职责,横枪拦路:
“子爵大人夜率甲士,可有要事?”
拓跋珏懒得多言,只抬手轻挥。
身后两名亲兵如狼似虎扑上,一个锁喉,一个夺枪,瞬间将守卫按在门柱。
另一名卫兵见状,转身狂奔入内报信,却被拓跋家弩手抬手一箭射穿腿弯,惨叫倒地。
“哐——!”
朱漆大门被数柄肩撞开,门闩断裂。
拓跋珏迈过门槛,披风一扬,血滴在石阶绽成梅花。
他朗声喝道:
“苇风男爵沈笛——出来接客!”
随他号令,两百名拓跋兵鱼贯而入,铁靴踏地声整齐划一,刀出鞘、枪上肩,灯笼光里寒光如潮。
府中仆役惊叫四窜,却被兵锋逼回偏院;
几处角门想闭,也被先登步兵用枪杆死死撑住。
拓跋珏一路直行,提头的手腕稳如铁铸。
穿过前庭,他扬声又道:
“沈兄,我拓跋珏给你送礼来了——楚臣的脑袋!
你要不要,出来瞧一眼?”
声落,正厅门“吱呀”自开。
苇风男爵沈笛白袍未系,显然仓促而起,手里却攥着一柄出鞘长剑。
他目光先落在那颗滴血黑布包,再移到院中森然兵锋,面色变了数变,终是深吸一口气:
“银河子爵,好大的阵仗。
今夜,是要我沈笛的命,还是要我表态?”
拓跋珏将人头高高提起,黑布随风掀开,露出楚臣狰狞面容。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命,我暂时不收;
态,你却非表不可。
雁鸣镇以后只有一个声音——燕赵领主的声音。
你,跪,还是不跪?”
府墙四周,火把次第高举,照得夜空发红。
沈笛环顾,自知退路已绝,握剑之手缓缓垂下。
良久,他单膝落地,低声道:
“苇风男爵沈笛……愿奉燕赵号令!”
拓跋珏朗声大笑,回头喝令:
“收刀!——明日卯时,镇署听点,敢迟一刻,以抗命论!”
第372章 秋津镇
火光映着滴血人头,也映着沈笛低垂的白袍。
雁鸣镇最后一股割据势力,就此折断。
晨雾尚未散尽,镇署前的空场却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深蓝新官服连成一片,像一汪凝滞的湖水;
兵卒们披甲挟刃,屏息列队,只等那道玄青披风出现。
银河子爵来回踱步,靴跟踏得青石脆响。
日头已爬上飞檐,却仍不见李方清身影,他心底渐渐升起不安,遂朝拓跋峻招手:
进去瞧瞧,别误了时辰。
拓跋峻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内屋门前,屈指轻叩——
咚......
指尖稍一用力,门扇竟吱呀自开。
里头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棱角分明,唯余案上一盏残灯,灯芯尚温。
他目光一扫,书桌上端正摆着一封信,墨迹未干。
哥——人不在,留了信!
拓跋峻捧信而出,银河子爵忙接过。
撕开火漆,只扫一眼,额头便渗出细汗。
信笺寥寥数行,笔锋却如剑:
拓跋珏老弟:
昨夜酒还没醒吧?我先走一步,别见怪。
雁鸣镇现在是你说了算,可你得把“锅盖”给我盖紧了——
1. 镇子四道门,只准进不准出,谁要往外溜,先捆了再说。
2. 那些爱嚼舌根的百姓、商人、兵油子,统统看住;谁敢把楚臣被杀、罂粟被烧的事传出去,你就砍谁,别手软。
3. 尤其别让采菊城听到风声,那地方眼线多,一旦走漏,菊川枫先拿你开刀,我可来不及救。
再说大目标——推翻采菊领主。
这事儿急不得,我得回去调兵、筹粮、布置内应,等我把网撒圆了,再给你信号。
你现在的任务:
把兵练好,把粮屯足,把镇民的心收一收;
沈笛那边刚投降,盯紧点,别让他反水;
苇风男爵若不老实时,就拿楚臣的脑袋给他看。
一句话:先当缩头乌龟,后当下山猛虎。
等我消息,别瞎蹦跶,更别自作主张。
做得好,将来雁鸣、秋津、采菊三镇都是你拓跋家的封地;
做不好,咱俩一起脑袋搬家,自己想。
——李方清(燕赵领主)
即日清晨,留于镇署案头
字迹苍劲,末尾一枚小小青狼印,像獠牙压在纸背。
银河子爵捏着信,指节发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众官众军,朗声喝道:
燕赵领主有令——封锁镇界,许进不许出!敢泄今夜事者,斩!
晨风卷过,深蓝官服齐刷刷矮了下去,应声如雷。
众人俯首之际,谁也没注意到,银河子爵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凛然——
青狼已现,獠牙将张;
而雁鸣镇,只是第一块被衔起的骨。
秋津镇,晨雾未散,阳光却像被刀切开,只落在那35%的繁华里。
李方清与秦良玉甫一踏入稀疏区,便觉空气都带着尘土的松散味——
屋舍稀落,商铺门板半阖,偶尔几声犬吠,更显荒凉。
暗卫从断墙后闪出,压低斗笠檐:
“领主大人,属下接应。请随我来,速离此地。”
话音未落,巷口晃出一道华丽身影——锦袍绣鹫,金链叮当,手执折扇,却扇得流里流气。
青年斜眼打量秦良玉,吹了个响亮口哨:
“哟,哪来这么俏的娘子?陪爷喝两杯?”
秦良玉眼角都没抬,右手一翻,掌心真气暗吐,“嗖”地吸起脚边一枚石子,指尖轻弹——
“啪!”
石子破风,正中那青年鼻梁。
血花飞溅,他惨叫一声,踉跄坐地,金链断落,折扇甩出老远。
暗卫倒吸凉气,忙凑到李方清耳边:
“领主大人,那是玄鹫子爵贝延驹的独子贝羡,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快走!”
李方清却纹丝不动,目光掠过稀疏街巷,又望向远处屋宇密集的烟火区,语气淡漠:
“整个镇子都在他们姓贝的脚下,能逃到哪去?”
暗卫急道:
“镇子分东西,疏密不均。子爵占东,男爵管西。
贝延驹纵子行凶,霜枫男爵林湛却约束部下,西片虽贫,却少恶少。
咱们先躲进男爵地盘,再谋后策,可少许多麻烦。”
秦良玉甩了甩指尖灰尘,冷笑:
“怕什么?再来一个,我废他一双。”
话虽如此,她还是侧身让出道路,目光看向李方清,等他决断。
李方清略一沉吟,点头:
“暂避锋芒,亦探虚实。去西边。”
三人转身,踏着稀疏区的尘土,向那35%的密集烟火快步而去。
身后,贝羡捂鼻爬起,鼻血横流,眼里怨毒如蛇:
“敢打我?我要你们走不出秋津镇!”
晨雾被脚步踏碎,一场新的暗流,已随石子破空悄然涌动。
茶铺的门板半掩,铜壶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最后一名客人被伙计含笑送出,门闩“咔嗒”落下——铺子成了密室。
李方清随意拍了拍桌面木屑,拉开长凳坐下。
四名伙计褪去肩巾,腰杆一并,齐刷刷站成笔直一排,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暗卫老手。
“讲。”
李方清单手支颐,语气轻却带着不容迟疑的压迫。
为首暗卫上前半步,低声开口:
“回大人,霜枫男爵林湛治下清正:
夜不闭户、市不二价,百姓称颂。
但镇东子爵贝延驹横行无忌——奸淫勒索、当街殴民,男爵屡次上书采菊城,均被压下。
两边势力悬殊,林湛只能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
李方清指尖轻叩桌面:
“把贝延驹及其族亲这些年干的脏事,逐条取证,日落前汇成册子给我。”
“遵命!”
李方清抬眼扫向另一人:
“还有异常?”
第二名暗卫答道:
“大人,每至深夜,男爵府侧门常开出两辆篷车。
运粮、送药、甚至捎布匹,潜入子爵地盘救济贫民;
拂晓前又悄悄返回。
我们跟踪数次,确认是林湛亲自带队,且不留名,不收银。”
李方清闻言,眉梢微挑,眸中流露一丝欣赏:
“暗里济民,不图虚名……有点意思。”
秦良玉收枪倚桌,轻笑:
“主公,这位男爵倒像个‘隐形菩萨’。”
李方清起身,掸了掸衣袖:
“菩萨也好,儒将也罢,先会会再说。
第373章 打上门来
备帖——晚上,我要去男爵府喝茶。”
他瞥向窗外,目光穿过稀疏屋脊,望向镇东那片灯火糜丽处。
四名暗卫同时抱拳:
“是!”
茶铺外,晨阳终于越过屋檐,照在霜枫男爵管辖的整洁街巷,也照在镇东子爵府的金漆牌匾上——
一边温暖,一边奢冷,秋津镇的天,即将被这双无形之手撕开。
李方清侧过身,目光穿过窗棂落在熙攘街市,随口问道:
“对此间男爵,秦将军观感如何?”
秦良玉以指轻拭枪缨,眉梢微蹙,叹道:
“谈不上喜恶,只觉甫踏镇口便沾腥膻,晦气得很。”
一旁暗卫躬身,压低嗓音劝慰:
“将军勿恼。
凡姿容出众之女客入镇,皆难逃贝小爵爷毒眼。
彼终日游荡城门,以猎艳为乐,将军遇之,实属必然。”
茶铺灶上的水刚沸,一缕白雾顺着窗棂飘到街上,混进晨间的薄雾里。
贝羡摇着描金折扇,一步三晃地走在前面,锦袍下摆扫过尘土,立刻被狗腿子殷勤地掸净。
“少爷,您瞧!”
那狗腿子弓着腰,手指前方低矮的茶铺,笑得一脸谄媚,
“就是那对男女——昨夜刚进城,男的青衫,女的佩剑,模样标致得紧。”
贝羡“唰”地合上折扇,眼尾露出被石子砸出的青紫,恨意与贪婪交织,嘴角扯出阴笑:
“好得很!本少爷今日就让你们知道,秋津镇到底是谁的天下!”
茶铺里本就狭窄,四张老旧木桌并成一排,灶台上铜壶还在咕噜作响。
贝羡那一脚踹得凶狠,桌面直接腾空翻倒,壶盏碎了一地,滚烫的水汽“嗤啦”蒸腾而起。
“你们两个杂碎!”
贝羡指尖几乎戳到李方清鼻尖,嗓音因为兴奋而发颤,
“男的打死,女的打残!就算她剩半条命,本少爷也要玩够了再埋!”
他身后十几名恶仆轰然应诺,铁棍、短棒、锁链“哗啦”作响,呈半月形围了上来。
铺门被堵住,阳光斜照,尘埃与杀气一起翻滚。
李方清负手而立,只淡淡侧头:
“暗卫退后,不需你们动手。”
话音未落,第一名恶仆已扑至——铁棍高举,迎头砸下。
李方清左脚微撤,棍影贴着鼻尖掠过。
他右掌顺势切在对方肘弯,“咔嚓”一声骨响,铁棍脱手飞出,反向撞在第二名恶仆胸口。
两人叠作一团,惨叫未及出口,李方清袖中劲风一震。
二人已如破麻袋般滑出丈外,撞翻灶台,炭灰四溅。
另一侧,秦良玉几乎同时发动。
她未拔剑,只顺手抄起倒地的竹椅,臂力一震,“啪”地碎成三四根尖锐篾条。
第一名狗腿挥链横扫,秦良玉矮身让过,篾条如毒蛇吐信,“噗”地刺入对方小腿,鲜血顺着竹孔喷出。
她借步旋腰,左肘上扬,正中另一人下颌。
骨骼脆响中,那人仰面飞起,撞破屋瓦,碎瓦与牙齿一起跌落。
第三名恶仆试图从背后箍住秦良玉脖颈。
双臂刚合,她已顺势低头,抓住对方腰带,一个过肩摔。
“轰”地将人贯在翻倒的桌面上,木屑四溅,那人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软瘫在地。
李方清那边更显写意。
他身形似闲庭信步,每出一掌必中关节:
肩、肘、腕、膝,一连串“咔嚓”声如爆竹炸响。
恶仆们扑得越快,倒得越狠。
有人试图挥棒横扫,却被他并指一点,棒头倒卷,反向砸在自己面门,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一名身材魁梧的狗腿怒吼着举棍跳劈。
李方清不避不让,左掌轻描淡写地托住棍身,右掌在对方胸口一按——
“砰!”
那人胸膛塌陷,整个人离地倒飞,撞碎后窗,跌在外街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半天爬不起身。
顷刻间,十几人横七竖八躺满茶铺:
有人抱膝哀嚎,有人捂脸吐血,有人干脆昏死过去,鼻青脸肿。
铁棍锁链散落一地,像被狂风卷过的破烂庄稼。
贝羡站在门口,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哆嗦着伸手入怀,摸出一柄短匕首,却迟迟不敢拔出。
秦良玉甩去指尖血珠,抬眸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冰寒刺骨,惊得贝羡踉跄后退,脚后跟绊在门槛,“噗通”坐倒,尘土飞扬。
李方清缓步上前,鞋底踏过碎瓷,发出清脆裂响。
他俯视贝羡,声音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
“刚才你说,要谁残?要谁死?”
贝羡嘴唇颤抖,半个字也挤不出,只剩牙齿打战的“咯咯”声,在狼藉的茶铺里格外刺耳。
晨雾尚未散尽,街角却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藏青制服的壮汉手持橡木棍棒,腰间铜扣在微光下闪动,步伐沉稳而有力。
为首之人二十六七,面容清朗,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却又不失武人的挺拔。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茶铺,最终落在倒地呻吟的贝羡身上,轻轻摇头,似在叹息“又是个惹祸的”。
暗卫贴近李方清耳侧,低声道:
“大人,那便是霜枫男爵之弟——林沣,镇里都称他‘林二哥’。”
李方清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打量与好感。
林沣先俯身查看被砸碎的桌案与滚落的铜壶,才抬眸望向李方清,语气温和:
“看阁下面生,应是远道而来?”
李方清拱手,坦然答道:
“燕赵领地,李方清。”
贝羡见林沣到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捂着青紫的脸爬过去,哭嚷道:
“林二哥,你可来了!
这对狗男女当众行凶,你定要为我做主啊!”
林沣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不耐,却仍保持礼数:
“此事我自会处理。”
他环顾四周,很快判明局势,声音不疾不徐,
“然而双方各有损伤,店家的财物也需赔偿。
贝少爷,你且先赔付桌壶、门板之钱,再回家去静养,莫要再惹是非,免得再挨一顿打。”
话音温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贝羡张口欲辩,对上林沣沉静的目光,又瞥了眼李方清身旁按剑而立的秦良玉。
第374章 深入
只得把怨毒咽回肚里,垂头掏银赔偿。
待贝羡一瘸一拐走远,林沣才收回目光,朝李方清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让阁下见笑。
那位毕竟是子爵独子,家兄与我纵有不满,也只能先按规矩办事。”
李方清含笑点头,随手一指满地狼藉:
“那我呢?需不需要再赔一份?”
林沣掂了掂贝羡留下的钱袋,叮当脆响,眉目一弯:
“这些绰绰有余。”
说罢,他扬手将钱袋抛给正扮作店主的暗卫,
“老哥,收好。修缮之外,剩下的给伙计们分酒压惊。”
暗卫双手接住,躬身道谢。
林沣又客气地朝李方清作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初来秋津,若有不便,可到西街男爵府知会一声。
在下还有巡务,先行一步。”
他领着制服兵丁转身离去,晨阳洒在藏青背影上,像给这座偏凉的边镇添了一抹温和亮色。
李方清指尖在桌面轻敲,声音压得极低:
“再说说,这位子爵还碰过什么脏生意?”
左侧的暗卫迟疑片刻,低声道:
“回大人,贝延驹同贩人的伢行往来极密。
每有外乡女子进城,先在驿馆落脚,隔日便‘失踪’,再无下落。”
另一人接话:
“街坊们传言,那些女子被连夜运进子爵府偏院,随后连人带户籍一并蒸发。
镇署曾搜过两次,却连根头发都没找到,最后只登记为‘逃荒走失’。”
李方清眸色沉如墨,侧首看向秦良玉:
“今晚去子爵府里‘做客’,顺道翻翻他藏人的暗柜。”
秦良玉单膝微屈,枪背在肩,声音冷脆:
“属下领命。若真搜出无辜女子——”
“救人为主,证据带走。”
李方清拂袖起身,披风掠起一线夜风,
“若遇抵抗,就地斩首,也算替秋津镇除一害。”
灯火一晃,两人身影已没入暗处,只余窗棂外一声极轻的枪缨震颤,像死神的叩门。
夜沉得像一潭墨,东边街的灯火早被宵禁掐灭,只剩风掠过瓦缝的呜咽。
女人穿着粗布裙,背脊却挺得笔直,腰臀一线在月光下起伏如峡湾。
她脚步匆匆,似急着赶回哪间破屋,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里的“货”。
黑巷里,一条人影贴着墙根滑出,无声无息。
下一瞬,他猛地扑上——左手箍住女人纤腰,右手白帕死死捂住她口鼻。
帕上浸过迷药,辛辣味冲得女人长睫剧颤,只发出半声闷哼,便软倒在男人臂弯。
男人低笑,嗓音粗哑:
“成色上等,今晚大人又有新鲜货。”
他把她扛上肩,像扛一袋米,女人垂落的长发在夜色里晃出暗哑光泽,脚尖轻晃,绣鞋边缘磨得发白。
他转身,拐进更黑的窄巷,朝宅子后门走去。
沉重的铁门早已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橘红火把,像兽口里的舌。
可男人没发现——
他身后,屋脊上的瓦片只发出极轻“咔”的一声。
一道黑影贴壁倒挂,身形纤长,背脊弯成弓。
手里短枪反扣,枪缨被夜风吹得一动不动,像捕猎前的狼尾。
黑影的眸子冷亮,锁住男人每一步,也锁住那扇即将合拢的地狱之门。
“鱼儿咬钩。”
李方清无声启唇,指间寒光一闪,随即又没入黑暗,像从未存在过。
女人被重重地摔在地牢的草席上,扬起一阵霉尘。
她蜷缩着,长发凌乱地覆在脸上,粗布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一片苍白。
“哟,这批货色可难得。”
四个男人举着火把围拢,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像四只围着腐肉的鬣狗。
“腰细,腿长,唇形也俏。”
最矮的那个咧嘴,露出一排黄牙,
“先验验?雏儿价码翻三倍,可若不是雏,咱哥几个也不能白跑。”
“少废话。”
为首的光头抬手去撩女人的头发,
“大人吃肉,咱先喝口汤——”
话音未落,女人猛地睁眼,瞳仁里寒光一闪,哪还有半分迷药的混沌!
她左手撑地,右腿如鞭,“啪”地抽在光头耳根。
一声闷哼,两百斤的身子横飞出去,撞在铁栅上,火星四溅。
未等其余三人回神,女人已借旋腰之力弹起——
第二人刚抬手,她并指如刀,直插喉结,指节击碎脆骨的“咔嚓”声在牢里炸响;
顺势夺下他腰间短棍,反手一撩,“当”地敲在第三人的膝盖内侧。
那人腿一软,跪倒的同时,下巴又迎上她膝撞,牙齿飞出一串血珠。
最后一人慌里慌张拔匕首,女人矮身让过,匕首贴着耳廓刺空。
她贴地滑步,绕到对方身后,左臂锁住他喉咙,右手握住他腕子一拧——“嘎巴”骨节错位,匕首当啷坠地。
她借他脊背为板,短棍自下而上猛挑,棍头撞在对方鼻梁,血花喷溅在石壁上,像泼了一盏朱砂。
电光石火,四人已横躺一地:
光头口吐白沫、喉骨碎者昏厥、膝盖反折者抱腿哀嚎、鼻梁塌陷者蜷缩如虾。
女人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指尖的血,弯腰从光头怀里摸出一串钥匙,火光映着她冷冽的侧脸——
“雏?”
她低笑,声音像薄刃划铁,
“也配?”
原来这个女人正是换上素衣的秦良玉。
秦良玉目光一扫,借壁上火把,看清牢笼深处——
二十多个女人像被随手堆叠的麻袋,缩在发霉的草堆里。
最小的才十岁左右,肩膀瘦得能看清肩胛骨的尖棱;
年长的也不过三十,眼角却已生出细纹。
所有人脸色蜡黄,像被抽干了汁水的枯叶,久未照阳光,连瞳孔都泛着灰。
她们衣不蔽体,泥垢与血渍结成硬块,贴在胸口、腿根;
有人下意识把破布往身上拽,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空气里混着尿骚、霉味、还有掩不住的绝望。
秦良玉的牙根“咯”地一声咬紧。
她转身,盯向地上刚爬不起的四条畜生——
“留着祸根,只会再长毒牙。”
话音未落,她抬腿、拧腰、靴尖如锤——
“噗!”
第一脚正中光头胯下,蛋囊碎裂声像踩爆两枚葡萄。
第375章 林氏二兄弟
他眼球暴凸,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咯咯”抽气。
“噗!”
第二脚,短棍还沾着鼻血,她顺手插回腰带,借回旋之力踢向矮个裤裆。
靴跟碾着耻骨一拧,对方立刻弓成虾米,口吐白沫。
“噗——噗!”
最后两脚几乎同时,剩两人被踢得离地半尺,撞在牢墙,又贴着石壁滑下。
双手捂裆,眼泪鼻涕混着血一起涌,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人声。
牢里静得只听见火把“噼啪”与二十多颗心脏怦怦急跳。
秦良玉吐出口浊气,回身望向那些女人,嗓音压低却稳:
“钥匙已到手,想活,就跟我走。”
火光映在她背后,像给这黑牢劈开一道裂口——天光要透进来了。
月光像一层薄霜,铺在秋津镇东片低矮的屋檐上。
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疾掠,目标是一间破窗漏瓦的贫苦人家——
屋里只剩老妪与孙女,是“货”名单上最不起眼的尾项。
就在他们抬手欲推门的一瞬,头顶瓦片“咔”地轻响。
李方清如夜鹞翻脊而落,衣袂带风,脚尖一点,连尘土都没惊起,却已拦在两人前路。
他并未回头,只留一个背影,青衫被月色映成冷铁。
两道黑影同时止步,瞳孔缩成针尖。左侧那人低声喝问:
“谁?”
李方清仍未转身,足尖轻挑,一块碎瓦“嗖”地射出,嵌入对面土墙,尾音震颤。
挑衅,也像是引路。他身形一晃,掠上屋脊,朝囚禁女子地牢上方的空宅飘去。
两道黑影对视一眼,杀机与惊疑交织,还是提气追了上去。
三起三落,夜风鼓袖,转瞬落入那处荒宅——
白日里贝延驹挂灯宴客、夜里却死寂无声的私馆。
院中枯井旁,李方清负手而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横在地上的剑。
“现身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颤音。
左侧黑衣人先拉下面罩,露出白天见过的清朗眉目——林沣,霜枫男爵之弟。
右侧那人迟疑片刻,也缓缓扯下黑布:
年近三十,鬓角如刀裁,眉宇间与林沣五分相似,却更多沉冷——霜枫男爵林湛本人。
林沣瞳孔微缩,脱口低呼:
“哥,就是此人——早间茶铺,一人废贝羡十几条狗!”
林湛抱拳,声音低沉而稳重:
“霜枫男爵,林湛,领秋津西片,见过燕赵领主。”
李方清微一颔首,披风在月光下漾出青铁色光泽:
“男爵安好。燕赵领主,李方清,三等伯爵,幸会。”
林沣愣住,脱口低呼:
“逐南镇一夜易旗,原来竟是阁下……”
李方清笑而不答,抬手止住话头:
“旧账先放一边,今夜——”
话音未落,院墙外火把骤亮,铁门“哐啷”被撞开。
一名管事模样的汉子率二十余名家丁蜂拥而入,长棍短棒敲得青石脆响。
“哪来的野耗子,敢踩贝爷的瓦面!”
管事三角眼一扫,棍梢直指三人,
“围了!打断腿扔出去喂狗!”
二十余人呈半月形围拢,棍影如林,火把映得刀疤脸通红。
林湛冷嗤,左手背到腰后,悄悄按下刀簧;
林沣侧身错步,袖中滑出两截短棍,“咔”地并成一根;
李方清不动如山,只脚尖挑起地上一截断枝,握在掌中,像拈一根笔。
“左侧三个归我。”
林湛低声。
“右侧四个我的。”
林沣接道。
“其余,我包圆。”
李方清笑。
第一排棍棒劈头砸来——
林湛抢先迎上,刀未出鞘,连鞘带柄横扫,“当”一声震得三根长棍脱手;
他借余势旋身,肘尖撞在管事胸口,那人直飞出丈外,撞翻身后两人。
林沣如鹞子穿林,短棍点、挑、崩、架,每一击都敲在对方腕骨,“咔嚓”声里,棍棒纷纷落地;
他顺势矮身,一记扫堂腿,四人同时扑街,下颌磕得血花四溅。
李方清最闲雅。
断枝在他指间翻飞,或点肩井,或挑膝眼,或刺曲池;
看似轻描淡写,却无一合之将。
中者皆关节酸软,跪倒便再爬不起。
一名壮汉绕后偷袭,他背影像长眼,反手一撩,断枝抽在对方踝内侧。
壮汉单膝跪地,还未来得及吼痛,颈侧又被补上一掌,软软扑倒。
不到半盏茶,院里横七竖八躺满呻吟的人。
火把被踩灭几根,余光摇曳,照出管事惊恐的脸——
他刚撑起半身,李方清的靴尖已轻踏在他手背,微微一碾。
“回去告诉贝延驹,”
李方清俯身,声音像井里寒水,
“这宅子,我燕赵领主借来查房。
想要人,让他亲自来领。”
林湛掸了掸袖口灰尘,朗声笑道:
“燕赵领主把我们引到这儿,总不是专为活动筋骨吧?”
李方清唇角一勾,露出带着寒意的坏笑:
“当然不是。”
话落,他俯身揪起那管事的后领,像拎破麻袋般提至半空。
左手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攥住肘关节,猛地一折——
“咔嚓!”
骨裂声脆若枯枝,管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额头青筋暴突,眼白一翻,当场疼晕过去。
李方清随手将人掷回地上,目光扫向旁边一名尚能喘气的打手。
那打手正偷偷后挪,被这冷眼一钉,顿时僵住。
“不想陪他一起断,”
李方清抬脚踩住打手背背,缓缓碾磨,
“就指条明路——囚禁女人的地方,在哪?”
打手疼得眼泪鼻涕齐下,颤着胳膊指向后院马厩:
“在……在那边,地下……”
李方清反手一巴掌扇得他原地转圈,声音冷得像锈刀刮铁:
“还让我亲自去掀?”
“小的不敢!”
打手连滚带爬扑向马厩,哆嗦着搬开草料槽,掀起一块暗板。
黑洞洞的入口立刻露出,潮湿腥风扑面,隐约传来铁链轻响与女子低泣。
林湛兄弟对视一眼,眸中怒火腾起。
李方清掸了掸手上灰,回首冲二人挑眉:
“戏台已开,两位——敢不敢随我下这一场?”
火把燃起,青衫、男爵袍、短棍并肩而立,三人沿着狭窄石阶,一步步踏入暗道。
第376章 解救被困女子
身后,月光被暗板隔绝,像把最后一丝仁慈也关在了外面。
地牢里潮腥未散,火光映着铁栏,像给每张失色的脸涂了层薄蜡。
林沣攥紧短棍,声音发颤:
“哥……原来那些‘逃荒走失’的外地女子,全被锁在这儿!”
男爵林湛望着最角落里那个才及腰高的小女孩,她脚踝缠着铁环,唇角还凝固着泪痕。
一股怒火“腾”地冲到他喉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李方清走近,手掌沉沉拍在他肩上,低声道:
“男爵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么?”
林湛咬牙,腮帮绷出刀刻般的线——答案,除了那位整日把“治安”挂在嘴边的贝延驹,还能是谁?
李方清不再多言,转身到秦良玉身旁。
女将军正半跪替一名女子卷袖诊脉,火光在她睫毛下投出锋利阴影。
“状况如何?”
李方清问。
“脉象都稳,就是长期饿饭,血气两亏。”
秦良玉放下那女子手腕,抬眼摇头,
“调养一月即可恢复。
只是……”
她声音低了一分,
“夜里常惊醒,有人听到铁链响就缩成一团,心理阴影难除。”
李方清颔首,眸色沉冷:
“身子能补,心伤也得治。
出去后设个静养院,拨专人陪她们,一年、两年,直到她们敢重新开口笑。”
说着,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那些女子纷纷抬头,眼里闪着惊惧又不敢置信的光。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抬高嗓音,却放柔声线:
“诸位,我们是官军——贝延驹的锁链,今晚就给你们斩断。
回家也好,留下也罢,先安心把身子养好。
从今往后,没人再敢卖你们、碰你们。”
话音落下,地牢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泣,像久旱后的第一声春雷。
林湛摘下自己的披风,轻轻裹住那个小女孩;
披风上的霜枫纹章,在火光里红得像新燃的炭。
他低声对弟弟吩咐:
“把人都背出去,一个个背!
谁敢偷懒,家法伺候。”
林沣重重点头,蹲下身,让第一个女子趴到自己背上。
铁门被彻底踹开,火把长龙沿石阶蜿蜒而上,映出三道坚定的剪影——
青衫、铁甲、男爵袍,并肩踏出暗道。
在他们身后,二十多名女子相互搀扶,脚步踉跄,却一步比一步亮——
夜再深,也遮不住她们眼里的光。
李方清望向林湛,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地仍属贝延驹眼皮底下,夜长梦多。
让你弟弟先回西片调车,我们缓步护送,女子体弱,经不起奔逃。”
林湛一点头,立即侧身,抓住弟弟的肩:
“阿沣,骑我的‘霜枫骠’回去,把府里所有马车、软轿、会骑马的侍卫全带来——
一炷香内出街,两炷香内到东界。
沿途若有人拦,报我名号,敢啰嗦的,就地扣下!”
林沣抹去额头的灰土与血点,眸子里燃着火:
“哥哥放心,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解下腰间短棍插回鞘,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霜枫骠长嘶人立。
铁蹄砸破静夜,如一道暗红闪电朝西街冲去。
李方清收回目光,抬手示意秦良玉:
“把火把分成三队,前后照应;
让女子五人一组,相互搀扶;
幼童全部背在侍卫肩上,不许落地。”
林湛则解下自己披风撕成布条,亲自给几个仍在发抖的女子系在腰间当作简易束带,方便行走。
火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声音低而稳:
“诸位,再坚持半个时辰,只要踏进我霜枫界碑,便是我的子民,谁敢动你们,先问男爵府的刀。”
夜风猎猎,火把长龙缓缓移动。最前方,李方清与林湛并肩开路;
中间,二十余名女子相携而行,脚步虽慢,却在一步步远离黑暗;
末尾,秦良玉提枪押阵,枪缨在火光里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远处,霜枫骠的嘶鸣已消失在街角,而更近的地方,车轮碾过青石的隆隆声,正沿着夜风快速逼近——
那是归途,也是新生。
夜风贴着屋脊掠过,火把映出的长龙缓缓向东移动。
李方清忽然放慢脚步,抬手在秦良玉肩上一拍。
力道极轻,却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号——“后方交给你”。
他眼角余光一挑,薄唇微动,却未出声;
秦良玉会意,鼻尖轻点,回以同样短促的颔首。
下一瞬,青衫已没入黑暗,像水滴融入墨池,只剩护送队伍继续前行。
秦良玉收回目光,挽枪负背,朗声招呼男爵:
“林湛,前方巷口右转,走夹道,避开阔市——
夜再深也防不住狗急跳墙。”
她刻意把嗓音放得疏朗,仿佛主帅仍在队中,女子们听不出破绽,脚步果然稳了许多。
李方清独行穿街,半炷香后回到茶铺。
门扇半阖,灶上铜壶早凉,四名暗卫分列角落,灯火压到最低。
为首者见他闪身而入,立刻单膝点地,抱拳压低嗓音:
“大人,您可算回——方才去了何处?”
李方清摆摆手,袖口带夜露,语声淡淡:
“顺脚探了探子爵另一处秘宅,摸回几张纸,不值一提。”
他目光掠过案台,
“罪证录可整理齐全?”
左侧暗卫上前半步,双手奉上一册薄本,纸页微温,墨迹未干:
“回大人,贝延驹自三年至今,贩人、逼良、私税、暗狱,共四十二款。
条条有据,证人多达七十余口,全在此册。”
李方清“嗯”了一声,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弹,像验一柄新出鞘的刀:
“及时,利落。”
话音落下,他已撩袍将册子揣入怀里,转身推门。
夜风灌入,灯焰晃了两晃,再定睛时,门口只剩青衫一角,悄然没入深巷。
男爵府门前,两盏八角风灯在夜风里摇晃,橘黄的光晕铺在石阶上,像一层薄薄的暖霜。
林湛与林沣各执簿册,分站左右,正将解救回来的女子按五人一组点名校对。
女子们衣衫褴褛,却都披上了男爵府亲卫脱下的外袍。
蜡黄的脸上第一次浮出松动的神情。
第377章 处理解救
“三十七、三十八……”
林沣低声数到此处,抬头问,
“哥,还缺一人?”
林湛皱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那排的小女孩身上。
才要开口,忽而想起什么,侧身看向三步外的秦良玉。
“秦将军,”
男爵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急切,
“可还看见燕赵领主?”
秦良玉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正替一个小姑娘理好过大的披风。
闻言,她眸光微动,却只是轻轻摇头,唇线紧抿,未吐一字。
就在林湛欲再追问时——
墙头忽起一阵极轻的瓦响,像夜枭掠翅。
紧接着,一道青灰身影自三丈高墙飘然而下。
衣袂在空中展开,又于落地前轻轻一折,声息俱无,只带下一阵夜风。
李方清站定,抬手拍了拍袖口尘灰,笑得云淡风轻:
“数人这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
林湛愣了半瞬,旋即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
“当然需要!”
他一步上前,将手中簿册塞给李方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方清也不推辞,接过竹笔,随手在舌上一点墨,抬眸望向那群女子,声音不高,却温朗有力:
“诸位,报上姓名、年岁、籍贯——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用编号,也不再是‘货’。”
风灯摇晃,光影在青石板上交织成网。
秦良玉退后半步,与男爵兄弟成犄角之势,枪缨微垂,目光却一刻不离墙头——
那里,夜色仍深,仿佛随时还会有不速之客闯入。
而门前,清点声此起彼伏,像春夜第一声更鼓,敲在秋津镇久未苏醒的街道上。
霜枫男爵府·会客大厅
铜灯十二盏,照得檀木地屏泛起温润光泽,却压不住厅中暗涌的潮意。
李方清居左,玄青披风搭在椅背,指间轻转一盏温茶;
男爵林湛居右,铁甲未卸,肩头尚留夜露。
秦良玉抱枪侧立李方清身后,林沣则倚在哥哥椅旁,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
茶香绕梁一周,李方清率先开口,声不高,却像落子天元:
“这些女子,男爵打算如何收尾?”
林湛指腹抚过杯沿,叹出一口白雾:
“先贴告示寻亲,能归的归;
归不得的——”
他抬眼,眸色被灯火映得深沉,
“便留在府里。霜枫家多双筷子,还养得起。”
李方清微微颔首,却并未收声,视线顺着茶烟飘向门外夜色:
“那接下来,你怎么办?”
林湛愣了愣,旋即失笑,身子往椅背一靠:
“今夜动手的面孔,他们认得出的只有燕赵领主。
债有主,祸有头——明日起,贝延驹的怒火自然冲你去,我仍做我的‘西片男爵’。”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苦笑两声,似也觉得这算盘过于轻巧。
李方清垂眸,吹开浮叶,再抬眼时,目光像薄刃划开灯火:
“我问的,不是个人安危——”
他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笃”一声脆响,语气依旧温和,却逼得满厅空气骤然收紧:
“是这个镇子,以后该怎么办。”
林湛的笑意僵在嘴角。
灯焰“噼啪”一声,爆出细碎火星。厅外夜风掠过窗棂,像遥远而杂乱的脚步声。
沉默在檀木大椅之间蔓延。
林湛当然听懂——
子爵的跋扈、人口的失踪、东片的奢靡与西片的荒凉,不过是同一根腐藤上结出的毒瓜。
今日能掳二十名女子,明日便能掳二百;
镇民的血汗被当成私库,孩童的哭喊成了夜宴的伴奏。
镇子若继续姓“贝”,末路只是迟早。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却迟迟未出声。
李方清也不催,只将茶盏放下。
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极轻的“叮”,像给这局棋再补一枚虚子,等待对手落锋。
窗外,五更梆子遥遥传来,空洞而悠长,似在替这座边镇数更,也在替它数命。
灯影摇红,厅中静得能听见铜灯芯吸油的“嗤嗤”声。
林沣见兄长沉默如山,忍不住抱拳向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急切:
“燕赵领主,您既有问,必有谋。还请明示!”
李方清没立刻答,他向后靠进檀木椅背,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左耳廓——
像是在拨动某根看不见的弦。
半晌,才懒洋洋开口:
“我占逐南镇,到今天几天了?”
林湛微怔,还是据实答:
“整整七天。”
“七天——”
李方清拖长尾音,目光却瞬间锋利,
“采菊城可有片纸文书、一兵一卒过来?”
男爵摇头,只吐出一句:
“听说灰狼男爵被领主当庭下了地牢,其余再无线索。”
“啪”一声轻响,李方清双掌合击,整个人顺势前倾,逼到林湛面前,眸子亮得吓人:
“说明什么?
采菊领主根本不在乎城外这三颗棋子!
咱们还指望他调停?别做梦了。”
林沣愕然,脱口追问:
“可我们不是在谈如何对付贝延驹吗?
怎么又扯上采菊城主?”
李方清侧首看他,目光像寒星撞进炉火,语气却低而稳:
“因为——能救秋津镇的,从来只有镇子里的人。”
话音落地,他探手入怀,取出那本暗卫连夜誊写的小册,啪地拍在几面,推到林湛手边。
纸角被灯火映得惨白,墨迹却浓如黑血——
每一条罪状,都是贝延驹亲手写下的催命符。
“男爵,”
李方清声音放缓,却更重,
“想保你的子民,就接过它;
想当什么都没看见,我现在拍屁股走人——两条路,你选。”
灯焰突地一跳,在林湛脸上投出摇曳的阴影。
他垂目盯着册子,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像听见整座镇子在纸页里低声呼救。
灯芯“啪”地爆了个花,火舌跳上男爵紧绷的侧脸。
林湛一页页掀过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起初是眉峰骤挑——惊愕;
继而鼻翼翕张,呼吸粗重;
翻到第三页,眼底已腾起一片赤红。
他“砰”地把册子拍回案面,震得茶盏溅出半圈水渍。
林沣凑近,只扫了几行,双拳瞬间攥得咯吱作响。
关节在静夜里像锈铁错磨,声声刺耳。
第378章 林氏密谋
“哥……”
少年嗓子发哑,却掩不住滔天怒火,
“我知道贝延驹是王八蛋,可没想到——
他竟把‘混蛋’二字写到了这种程度!”
林湛抬手按住弟弟肩臂,掌心因盛怒而微颤,声音低沉得像磨过砂轮:
“岂止他一个。”
男爵抬头,目光穿过窗棂,直指镇东那片灯火糜烂的宅邸,一字一顿:
“他全家上下——都是王八蛋!”
火舌再次跳动,映得厅中三人影子摇晃,仿佛有狂风在胸腔呼啸,却找不到出口。
李方清倚回椅背,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不高,却像凉水浇在滚炭上——
“男爵,我知道你不求名、不图利,眼里只装领界与子民。”
他抬眼,目光穿过摇曳灯火,落在林湛绷紧的眉心,
“可秋津镇东西两院同署,税课、律令、兵防,全要二人画押。
贝延驹纵兽性,你守清规——
日子久了,他的脏水不会溅到你身上?”
他微微前倾,语声放缓,却更重:
“每批失踪的女子,都要经西片关卡;
每笔黑税,都要从男爵府账上过;
每一次伢行夜运,你的人都要在城门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洁身自好,可镇子这口大缸里,墨汁已经翻上来——
你,真能一丝不染?”
厅中一时沉默,只余火芯“噼啪”作响,像替这座边镇数着更,也替男爵数着心墙的最后一块砖。
灯火被李方清的话风压得低晃,像随时会断的烛芯。
他声音不高,却句句泼油——
“男爵,哪天子爵把东片最后一滴油榨干,你以为他会收手?
外镇有兵,他不敢碰;
城里是采菊领主,他更不敢惹——
算来算去,伸手就能摘的果子,只剩你西片。”
李方清微微前倾,盯着林湛,
“到时候,粮道、税路、兵权,甚至你弟弟的命,都得被他一口吞下去。
你守得住?”
男爵垂首,指节在案上无声收紧,半晌,猛地抬眸,火光映出他眼底血丝:
“燕赵领主,你教我该怎么做!”
李方清拾起册子,推到他面前,纸角啪一声脆响:
“这里每一条血债,你都认?”
“认!”
林湛嗓音沙哑,
“七成我亲耳听过,三成我亲眼见过——我信你,也信它。”
李方清点头,随即把册子转推到林沣手边:
“连夜刻板,明晨之前,八个村、两条街、所有民户,人手一张。
让镇里人先知道,他们男爵手里握着真相。”
男爵皱眉:
“单凭揭帖,扳不倒贝延驹。”
“当然不够。”
李方清轻笑,眸色却冷,
“揭帖只是给你披甲——让民心向你;
真正拔刀见血,还得靠拳头。”
他伸出一指,在案面划出一道湿痕,
“明晚子时,开一道侧门,我让你看看燕赵的兵。”
林湛深吸一口气,起身,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片铿锵:
“好!从今往后,秋津镇西片——听燕赵旗令!”
李方清举杯,一饮而尽,瓷底落案,脆响如誓:
“明夜月落,旗开得胜。”
清晨的霜枫男爵府,薄雾尚未散尽,檐角铜铃在风里偶尔晃出一声轻响。
花梨木餐桌旁,三人默然用饭——
白粥、咸豇豆、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气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林沣咬了半口饼,终是按捺不住,偏头问:
“大人,秦将军一早就没影了,可是去办差?”
李方清啜了口粥,语气稀松平常:
“调兵去了,午前即回。”
话音未落,大门方向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拍门声,带着不合清晨的慌乱。
下人拔闩,一名身着男爵府藏青制服的探子疾步穿庭而入,靴跟踏得青石板脆响。
“报——!”
探子单膝点地,抱拳低头,气息不稳,
“子爵府方才出动五十名私兵,声称追捕昨夜‘盗马贼’,要进入西片街区逐户搜查,现已到界碑外!”
林湛手中瓷勺“当”一声碰回碗沿,眉峰紧蹙;
林沣的烧饼悬在半空,芝麻粒簌簌落回盘里。
李方清却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望向厅外渐亮的晨光,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比预想的还快——正好,省得再去下战书。”
林湛一把按住李方清腕子,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留步!昨夜那群打手若在场,一眼就能认出你,届时贝延驹便有了口实。”
李方清挑了挑眉,终是耸肩一笑:
“好吧,听你的。”
男爵兄弟匆匆整了整衣襟,披风也未系,只带十余名亲卫赶往界碑。
晨雾尚未散尽,东片街口已乌泱泱站了五十名私兵,枪尖在雾里闪着冷光。
领队的是贝羡——子爵独子,锦袍未系,腰间悬着嵌宝石短剑。
他歪戴软帽,嘴角挂着惯有的轻佻笑,见林湛兄弟迎上来,远远便拱手:
“林大哥、林二哥,奉家父钧令,搜捕盗马贼,要入西片挨家查看,二位不会阻拦吧?”
林湛含笑还礼:
“贤侄说哪里话,自然配合。”
贝羡满意地点头,目光却瞟向街旁茶铺。
他大步而入,一脚踏在方桌上,“砰”地震得壶盏乱跳,俯身揪住伙计衣襟:
“昨日打架那小子呢?
说出来,少爷有赏!”
伙计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小、小的不知……”
“呸!”
贝羡一口唾沫溅在地板上,
“一群废物!”
空气陡然凝涩。
林沣眼角微跳,旋即换上笑脸,上前揽住贝羡肩膀:
“兄弟莫恼,西片新开了家酒馆,地窖里还存着几坛十年陈‘霜枫红’,可愿去尝尝?”
贝羡眸子一亮,舔了舔唇:
“哦?林二哥果然仗义!
走走走,今日不醉不归!”
林沣大笑,顺势把人往外带,暗暗朝兄长打了个眼色。
林湛微微颔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唇边笑意收敛,眼底掠过一道冷光——
“拖住他,一个时辰足够。”
酒馆后院,泥炉温酒,白气裹着麦芽香绕梁而上。
林沣提壶,先给贝羡斟满一盏琥珀色的“霜枫红”。
自己也陪了一杯,袖口掩去唇角那抹冷意。
第379章 搜查
“贤弟,”
林沣放下酒盏,眉眼夸张地上下打量,
“哥哥今日才发现——你这张脸,可真称得上全镇头等俊朗!”
贝羡本就贪杯,三盏下肚,耳廓已泛红,闻言哈哈一拍桌:
“别人夸我,我当放屁;
林二哥夸我——我认!”
林沣趁热打铁,又替他满上:
“那以后娶媳妇,定要挑个城里贵女才配得上你这副好皮囊!”
“那还用说!”
贝羡大手一挥,酒水溅得满桌都是,
“村野粗妇,皮糙手厚,怎入得了本少爷的眼?
要娶,就娶城里那等——肤白、貌美、丰……丰乳肥臀!”
说罢,他仰头灌下第四盏,眼皮开始打架,身子像没了骨头,软软滑向桌案。
“咚!”
锦袖铺展,酒盏滚落,琥珀液在地面拖出一条细长酒痕。
贝羡趴伏其上,嘴角仍挂着得意淫笑,却已是鼾声微起。
林沣收笑,眸色瞬间清冷,抬手在贝羡眼前晃了晃,确认人已醉死,才低低嗤笑一声:
“醉吧,醉得越深,套得越牢。”
他起身,推门而出,对候在暗处的亲卫打了个手势——
“绑了,关地窖;
留口活气,明日还有好戏。”
日头已过午,霜枫男爵府西片的小巷却仍像被晨雾裹着,静得能听见墙头麻雀扑棱翅膀。
贝羡醉倒酒馆的消息尚未传出,他麾下的领兵司马——
一个姓杜的麻脸汉子——正领着十余名私兵,沿窄街挨家挨户“搜盗”。
每走两步,铁靴便与青石磕出冷硬声响,惊得野猫蹿上屋脊。
可他们刚停在一户木门前,还未来得及抬手,巷口便现出三五名藏青制服的男爵亲卫,抱胸而立,目光沉默却寸步不让。
“开门!奉子爵大人令,缉拿盗马贼!”杜司马挥刀柄猛砸门扉。
门内却死寂一片,连婴孩啼哭都似被大人捂住了嘴。
“聋了?”
杜司马怒极,抬脚欲踹,斜里忽伸来一只胳膊,轻轻托住他肘弯——
男爵府一名年长的队正,笑眯眯地打圆场:
“杜兄莫急,西片百姓胆子小,见刀就软腿。
您要搜,也成,先让小的进去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慌手慌脚,冲撞到您。”
说话间,他已侧身挡住门板,另一只手悄悄在背后对居民打了“勿动”手势。
杜司马眉心直跳,刚欲发作,队正又压低声音补一句:
“况且昨夜‘盗匪’凶狠,万一屋里藏着硬茬,咱们先探虚实,您再进去拿人,岂不更安全?”
这话软中带刺,把“怕死”二字明晃晃递到杜司马鼻尖。
后者环顾四周——
巷口又晃来七八个男爵亲卫,或倚墙或坐槛,手不持刀,却封死了进退路。
杜司马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把踹出的那一脚硬生生收回,铁青着脸哼道:
“速去速回!误了军务,唯你是问!”
队正笑眯眯拱手,推门而入,再合上时,“咔嗒”一声落闩,像给子爵的威风上了锁。
风吹过窄巷,卷起几片早凋梧桐。
杜司马按刀屹立,脸色比铁靴还沉,却愣是没再敢往前一步。
残阳西坠,男爵府门前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把石阶映得一片暖。
却把杜司马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几条被拖得疲惫的野狗。
他们挨家挨户磨了一下午,处处碰壁,兵士们早没了上午的嚣张,一个个盔歪甲松,嘴里低声骂娘。
杜司马自己也是满肚子火,可抬头看见男爵府高悬的“霜枫”匾额,只得强打精神,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林湛负手立于阶顶,披风未系,内襟铁甲在灯下泛着冷辉。
他俯视杜司马,声音比夜风还硬:
“怎么,搜了一日还不够,连我府邸也要翻?”
杜司马嘴角抽搐,刚要拱手搪塞,忽听耳边风声骤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众人惊得齐刷刷抬头。
男爵府门内蹦出个高大校尉,藏青制服勒得紧绷,袖口银线晃眼。他指着杜司马鼻尖,吼声炸雷:
“好大的狗胆!
男爵府也是你能闯的?再往前一步,老子当你谋反!”
杜司马被扇得耳膜嗡嗡,半边脸瞬间麻了。
他抬头认清来人,正是男爵亲兵校尉魏烈,平日里掌旗演武,脾气火爆全镇闻名。
杜司马一腔怒火顿时被这巴掌拍成瘪茄子,只得抱拳低头,声音发飘:
“不敢不敢……卑职只是巡到此处,即刻回营复命!”
话音未落,他转身挥手,带着十几名兵士灰溜溜撤走。
灯笼光下,男爵府门前重归寂静,只余魏烈朝地面啐了一口,阔步退回门内。
夜风掠过,灯影晃了晃,像给这场闹剧拉下了帷幕。
夜风穿巷,杜司马捂着半边肿脸,脚下生风,嘴里却忍不住嘀咕。
“怪事……”
他侧头看向身旁兵士,
“魏烈那煞星常年驻守西郊箭场,今日怎么突然回府?”
士兵挠挠头盔,随口猜道:
“兴许男爵唤他回来吃酒?”
“吃酒?”
杜司马冷笑,牵得面颊生疼,
“上下级喝酒,用得着连夜召校尉入城?
还偏偏赶在咱们搜街的时候?”
他脚步缓下,回头望了眼渐远的男爵府——
高墙灯火在夜色里像只沉默的巨兽,门廊下人影晃动,却听不见半点杯盏喧哗。
杜司马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
“怕不是吃酒,是点兵……”
风里传来更鼓,
“咚——咚——”两声,像替他补完未尽的后半句。
兵士闻声一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答,只加快步伐,铁靴踏得青石脆响,一路消失在巷口黑暗里。
子爵府,深宵灯火如昼,却照不透满室阴鸷。
“啪!”
脆响炸开,镶玉皮带扣刮过脸颊,杜司马被抽得翻滚在地,嘴角瞬间渗血。
高位上,贝延驹肥硕的身子前倾,腮帮肉颤,目眦欲裂:
“老子的独苗交给你,你带出去,给老子空着手回来?!”
杜司马顾不得擦血,膝行两步,重重叩首:
“属、属下该死!当时只顾着搜查盗贼踪迹,没盯紧少爷……
等回过神,酒馆只剩空壶。”
第380章 贝林之战
“搜查?”
贝延驹冷笑,一把攥住司马脸皮,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儿子的命,比不过你那些狗屁盗贼?轻重不分的东西!”
“大人恕罪!”
司马疼得声音发飘,却不敢挣动,只急急禀报,
“属下循密宅外脚印追到柳条街,痕迹忽断;
同一段路面,紧接着出现新鲜车辙——直趋男爵西片地盘!属下怀疑……”
他话未说完,贝延驹手上青筋暴起,猛地将他搡倒在地,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闪烁:
“男爵?林湛那老东西敢动我儿子?!”
“属下不敢妄断,”
司马伏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砖缝,
“但车辙深阔,显是重载;
且男爵府今日处处设卡,阻挠搜查,个中蹊跷……”
“够了!”
贝延驹一声暴喝,打断解释。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肥硕的身影在灯火下摇曳如熊,每踏一步,似乎都将地砖踩得微颤。
半晌,他停下,背手而立,声音阴沉得像淬了毒:
“若我儿少一根汗毛,我要霜枫男爵府上下陪葬!”
骤然转身,他盯着司马,目光森冷: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私兵,明晨拂晓,包围西片——
搜不出我儿,就让林湛拿命来换!”
“遵命!”
司马叩首领命,退下时,脸颊红肿,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
风暴,即将席卷秋津镇。
薄雾初散,校场黄土被晨露浸得发暗,却掩不住刀枪闪出的冷光。
八百名士兵排作十列,铁甲与粗布交错,呼吸凝成白雾,齐刷刷落在校尉魏烈面前。
魏烈勒马,长刀出鞘斜指天空,嗓音如铜锣滚过旷野:
“今日——为男爵而战!
为你们的老子娘、为你们将来的婆娘、为升官发财娶媳妇——
拿出吃奶的劲儿,喊给我听!”
“男爵必胜——!”
吼声炸起,惊得栖鸦四散。
刀枪顿地,铁靴跺土,黄尘腾空,像给天空蒙了一层战幕。
林湛立在点将台侧,披风未系,铁甲外只罩一件素袍。
他微笑不语,目光却越过人头,望向更远的东方——
那里,第一缕朝阳正刺破雾墙,红得像将饮血的刃。
急促脚步踏碎尘土。林沣奔至兄长身后,压低嗓音:
“燕赵领主留话——
不跟咱们合兵,他要自东镇突入,两面夹击。”
男爵眸色微动,解下腰间铜铸令牌,塞进弟弟掌心:
“拿此牌去找镇东门守门司马——
他亡父的坟地是我出钱修的,这份人情,他得还。”
林沣收拢五指,令牌边缘咯得掌心生疼:
“明白!哥哥放心。”
“去吧。”
男爵轻拍他肩,目光重新投向校场,声音低而稳,
“开门的瞬间,就是号角。告诉李方清——西片等他炮声。”
弟弟转身掠下高台,翻身上马,鞭梢炸响,一路卷尘而去。
校尉魏烈恰在此时收刀,回身抱拳:
“男爵,儿郎们已饥渴难耐!”
林湛抬手,五指缓缓收拢,薄唇吐出两个字:
“列——阵!”
鼓声轰然,八百杆长枪同时顿地,铁甲碰撞如暴雨击瓦。
晨光照在枪尖,汇成一条耀眼的银河,指向镇东——那里,风暴将起。
秋晨的雾气像一层未揭的纱,笼住镇东门外整片丛林。
秦良玉披铁甲、系赤巾,伏身于灌木之后,锐目穿过叶隙,紧盯高耸围墙。
忽有微光一闪——墙头探出半道人影,朝林里急速挥手。
那人青衫在风中猎猎,旁边立着个少年男爵袍角翻飞。
秦良玉眸色一亮,回身压低嗓音:
“主公已至,门为吾开——整队,出林!”
百余名燕赵兵卒同时起身,铁甲叶片相击,却压得极轻,只闻“沙沙”脚步,如暗潮涌出绿幕。
雾未散,门先启——沉重铁闸“咯吱”上吊,门洞大开。
朝阳恰在此刻破云,金光铺地,照在枪林刀壁上,像给这支静默的利刃镀了一层烈焰。
秦良玉抬手,掌心向前,身后阵列瞬间收声。
她望向门内挥手之人,唇角勾起锋锐弧度:
“进城——直捣蛇穴!”
李方清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笑里藏刀的寒意:
“若不是你突然探头,我一人也能让这十颗脑袋落地,再亲自给燕赵儿郎开门。”
男爵弟弟林沣听得脊背生凉,却又忍不住咧嘴,压低嗓音回道:
“那……我还算来得及时?
省得您血洗东门。”
李方清轻笑一声,指尖在墙砖上敲了敲,像给这场暗斗定了节拍:
“省下的刀口,留着待会儿砍正主。”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眸色深沉如夜,一个笑意飞扬似晨,却都在同一条无声的战线上——
东门已开,风暴入门。
镇心东西交界,原本宽敞的十字长街被两堵铁墙堵得水泄不通——
东侧,子爵麾下的六百私兵排成楔形,前矛后盾,铁甲映日,寒光刺眼;
阵前,贝延驹肥硕的身躯裹在锦铁重甲里,手里攥着镶金马鞭,脸上却挂着轻慢的笑。
西侧,男爵的八百士卒列成半月长阵,枪尖斜挑,弓弩压弦;
林湛居中控马,披风猎猎,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鼓风未动,杀意已凝。
贝延驹率先扬声,语气像在训诫自家晚辈:
“小林呀,翅膀长硬了?
敢跟本爵刀兵相见?”
林湛抬眼,嗓音冷硬:
“子爵大人,秋津镇西片——一寸不让。”
“好!”
贝延驹哈哈一笑,马鞭直指前方,
“两条路:
一,把我儿子毫发无损送回来;
二,本爵亲自踏平你男爵府,自己进去搜人——你选!”
林湛不语,只抬手打了个响指。
阵后校尉魏烈应声而出,手提一名五花大绑的青年——
锦袍破碎,鬓发散乱,正是贝羡。
他被重重掼在阵前青石板上。
嘴里塞着破布,仍“呜呜”挣扎,眼神惊恐。
林湛目光如刀:
“人,在此。
子爵有胆,便自己来领。”
校尉一把扯掉破布,贝羡立刻嘶哑大喊:
“父亲救我!
——林大愣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我!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第381章 镇中混战
西阵士卒齐声低吼,枪杆顿地,铁靴踏前一步,半月阵瞬间收紧;
东阵私兵亦抬盾迎上,双方锋口相距不足十丈。
空气里满是拉满的弦声与心跳。
贝延驹肥脸抽搐,笑意终于裂开,露出森白牙齿。
他缓缓举起马鞭,却在将落未落之际——
远处钟楼“当——当——”敲了两下。
低沉钟波滚过屋脊,像给这场对峙添了一声闷雷。
双方兵阵同时一震,杀机悬在鞭梢,只待下一息。
贝延驹的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爆响,像要把凝滞的空气抽裂。
“谁给你的胆子?
就凭你八百对六百?”
他啐出一口浓痰,肥脸抖动,
“老子城外还调着两千步骑,顷刻便到——碾你如蚁!”
林湛没有答话,只抬手从怀里抽出一支寸许粗的火药响箭,拉弦——
“咻——砰!”
赤红火球在百丈高空炸开,滚雷般的回声尚未落地,街头巷尾已涌出潮水般的身影。
铁匠铺、酒肆、磨坊、菜畦……
平日低头劳作的村民,此刻攥着所有能握的武器:
雪亮长刀、缺口短剑、磨尖草叉、甚至擀面杖与门闩。
他们无盔无甲,却以熟悉的小巷为壑,以屋墙为障,眨眼间填满了长街两翼。
男爵抬臂,声音不高,却压过万千脚步:
“我不会给你机会,等你的援军。”
“给我——上!”
魏烈一马当先,八百正兵如半月闸刀合拢。
第一排枪兵半跪,枪尾杵地,枪林斜挑;
第二排刀盾踏前,盾面迎箭。
对面子爵私兵尚未来得及整列,便被这股铁墙推得倒退三步。
正兵两翼分开的刹那,一千民兵从横巷杀出。
草叉高举,直搡马腿;
锄头抡圆,专砸胫甲。
子爵弓手刚欲放箭,侧墙窗洞里突然探出十几根火钩,钩住弓弦猛扯——
一阵噼啪,弓背俱断。
贝延驹坐下的黑鬃马被一根飞来的套索缠住前蹄,悲嘶跪倒。
校尉魏烈趁势扑上,长刀背磕飞子爵手中马鞭,反手刃口已压在他颈侧肥肉。
副将欲救,被民兵里一名老猎户一火铳轰碎肩甲,血雾弥漫。
主将被擒,军旗倒塌,六百私兵顿时失去脊梁。
有人掉头奔向东街,却被早已堵在巷口的木栅撞回;
有人跪地弃械,立即被几只草叉同时抵住喉咙。
残余几十名骑兵突出重围,沿着北河滩狂奔。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泥水与冰渣混合的冷雨。
男爵亲率轻骑五十,追至河湾。
一轮箭雨覆盖后,仅剩十余骑仓皇涉水。
冰层破裂,人马齐坠,哀嚎被湍急河水瞬间卷走。
残阳西坠,战场逐渐安静。
镇中心的青石板裂的裂、陷的陷,血沿着石缝汇成细细溪流,被早春的寒风一吹,凝成暗红色的冰线。
贝延驹被反绑双手,压在跪地的膝盖下,肥硕的脸沾满尘泥,仍试图抬头嘶喊:
“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怎样了?!”
林湛走来,铁靴停在他面前,声音比血还冷:
“令郎安然无恙。
只是从今天起,秋津镇东片——也归我管。”
他抬眼望向远处城门,那里,燕赵的玄青旗帜正被秦良玉亲手升起。
在暮色里猎猎作响,像替这座边镇,翻开新的一页。
残阳像被敲碎的火盆,熔金般的光泼在主街青石上,映得血珠滚落时闪着橘红。
李方清与秦良玉带两百燕赵步卒刚转过街角,迎面便撞见两千骑兵——
铁盔起伏如黑潮,长枪林立似秋苇,马鼻喷出的白雾瞬间遮没了半条长空。
没有号角,没有言语,两股洪流在狭窄的街筒里轰然对撞。
前排战马被长戟刺穿胸膛,悲嘶着人立而起,铁蹄踏碎石板,血浆从裂缝里溅起三尺高。
李方清纵身跃上马背,青衫在风里展开成一面猎猎的旗。
手中短剑贴着马颈抹过,血线激射,像横空划出的一匹赤练。
他脚尖一点鞍桥,身形拔起,落在第二匹马臀,剑锋顺势贯入骑兵后心。
借力再度跃起,竟在无数马头之间蜻蜓点水般穿梭。
所过之处,血花一朵接一朵绽开,仿佛死神在街心撒下一路猩红罂粟。
秦良玉比他更直接。
她弃枪换刀,双刃出鞘,一丈银光绕身飞舞。
冲来的骑兵只觉眼一花,雪亮刀弧已从盔沿劈到胸甲,铁叶崩飞,血雾喷得她半身赤红。
她旋步让过战马冲击,左手刀背磕开刺来的长枪,右手刀贴着枪杆滑进,刃口切断对方手指,顺势送入腋窝;
拔刀时带出一串细碎血珠,像红玉落盘。
有骑兵从屋顶跃下想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掷刀,寒光贯空,将那人钉在檐柱上,刀尾犹自颤鸣。
燕赵兵卒三人一簇,五人一队,背靠屋墙,用长戟勾马腿,用短斧砍蹄腕。
失去坐骑的骑兵轰然坠地,重甲撞得火星四溅,还未爬起,便被重盾压住胸口。
短剑顺着面甲缝隙刺入,一旋一挑,生命便像破囊的水般泄尽。
有人被战马拖倒,立刻滚入马腹下方,反手一刀割开马腹,滚烫的内脏倾盆而下,将跌倒者裹进腥臭与蒸汽的帷幕;
下一瞬,他浑身浴血地钻出,抡起战斧又扑向新的敌骑。
主街不过两丈宽,骑兵数量优势反成噩梦。
前马摔倒,后马收蹄不及,铁蹄踏碎同伴的胸骨;
枪阵被屋墙夹得无法展开,长兵乱作一团。
燕赵兵却如鱼得水,他们身披三十斤重甲仍能纵跃上墙。
踩着檐角飞身劈砍,或从二楼窗口倒悬而下,短钩勒住敌颈,借力一绞,人头像熟透的果实般坠落。
血在青石缝间汇成溪流,被无数铁靴践踏,溅起红雾,连残阳都黯然失色。
李方清杀得兴起,忽地一声长啸,踩着马背跃上屋脊,反手解下背后短弓,三箭连珠——
弦响处,街心敌骑头盔上的红缨齐齐断裂,仿佛被无形的镰刀收割。
趁敌惊愕,他翻身落地,剑锋贴地横扫,斩断三条马腿;
战马倾塌的瞬间,他借鞍桥再度跃起,如鹞子穿林,直扑敌旗。
第382章 规划秋津
掌旗校尉刚欲拔刀,只觉喉头一凉.
李方清已与他错马而过,短剑带走一蓬热血。
顺势夺过旗帜,反手插在屋脊之上。
玄青底色、白狼咬日的燕赵旗,在火光与血雨里猎猎展开,像替整条长街宣判了死刑。
秦良玉见状,双刃交击,火星溅在她染血的睫毛上。
她深吸一口腥甜空气,猛然冲向最后一块完整的敌骑方阵。
双刃平展,身如陀螺,杀入阵心——
刀光绕体成圆,半径六尺内铁甲尽裂。
血雨冲天而起,仿佛一朵赤色巨莲在主街刹那绽放。
莲瓣凋零时,方阵已溃。
残存的十几骑拨马欲逃,却发现来路早被燕赵兵用翻倒的粮车、剁断的旗杆堵死。
退路成坟,前路是刀,他们只能在原地打转,像被猎人围住的困兽。
最终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短斧、弩箭一一射翻。
当最后一名骑兵栽下马背,战马拖着空鞍在长街上狂奔出数十丈,才在血泊里打滑跪倒。
主街重归寂静,只听得见火焰舔着木檐的“哔啵”声,和伤兵断续的呻吟。
李方清站在屋脊,背对残阳,衣袂无风自鼓;
他垂目望向脚下——
石板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血流成河,倒映着破碎的旗、倾倒的马、横陈的尸。
秦良玉提刃走来,靴跟踏过血洼,溅起细碎涟漪,她抬手抹去面颊血珠,低声笑:
“主公,两千骑,一个没跑。”
李方清俯瞰整条被夕阳染透的长街,眼底火光与血光交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秋津镇,该换姓了。”
大厅里灯火通明,映得原先子爵挂的鎏金匾额一片冷光。
李方清负手站在断裂的玉石屏风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刀劈的缺口,像在给一段旧史画上收束的句点。
男爵笑着抬手,示意四壁:
“大人,您瞧——
这里本是镇署正堂,后来子爵嫌宅子小,干脆把两边打通,连成一片,官衙与私宅混做一处,倒方便他发号施令。”
李方清也笑,笑意里带着雨后初晴的爽利:
“那就拆墙归根,让树归树,花归花。
镇署还做镇署,子爵的私宅——改作学堂。
藏书阁做讲堂,花厅做习字廊,后院凿个蹴鞠场,让孩子们的笑声把旧日的血腥冲干净。”
男爵眼底亮起一簇少年般的光,抱拳而起:
“遵命!镇里各村学童,凡年满六龄,一律入学。
束修、纸墨皆由府库出,我霜枫家就算节衣缩食,也不让一个孩子失学。”
李方清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语气更温和:
“不止镇子。
今日你弟弟能一夜集起千名民兵,是村里人把性命交到你手里。
这份信任,得回馈——学堂的门槛要铺到最远村落,冬修校舍,夏供凉茶。
让农忙归来的汉子也能进讲堂听一夜书声,知道他们守护的不只是庄稼,还有后辈的出路。”
男爵胸中一热,再度起身,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面:
“湛明白!此后西片、东片,皆为一体,凡我治下,再无村野之分。”
李方清点头,目光转向灯火照不到的阴影处,声音低而稳:
“兵事亦如此。
子爵旧部六百,打散重编,老弱残兵发路费还乡,精壮者按燕赵军制立营。
设三司考核,月银足额,功勋与平民同赏。
记住——刀把子要握在你手里,更要让他们知道,握刀是为了护镇,而非榨镇。”
男爵深吸一口气,肃然应下:
“末将遵令,三日内呈上整编册。”
一直旁听的秦良玉抬眸,轻声补刀:
“军械库我已封点,刀枪完好七成,粮秣可支两月,足够你把新营骨架立起来。”
李方清微微颔首,终于说到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子爵与其儿子,暂押地牢,衣食按律,不许苛待。
十日后,我会当众开审——血债要还,但还法要让全镇人点头。”
灯火噼啪一声,仿佛也松了口气。窗外,初更梆子远远传来。
新换的燕赵旗在夜风里舒卷,像给这座刚刚易手的镇子,悄悄掖好了被角。
灯影摇红,夜已三更,大厅里却静得能听见窗外旗幡猎猎。
男爵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却掩不住眼底灼热:
“大人,您不是要掀翻采菊领主吗?
我林湛这条命,您尽管拿去用——
只问一句,该往哪儿刺?”
李方清抬手,示意他靠近,声音低得只容两人听闻:
“先封口,再磨刀。”
“从明日起,镇子里的事——
子爵被擒、兵马易帜,一律不许外泄。
商旅只准进,不准出;
信鸽一律射落;
采菊城来的税吏、游商、说书人,统统以‘疫乱’为由软禁在驿站,三日内送走。”
他指尖在案面轻划,画出一条看不见的封锁线:
“我要让秋津镇在地图上‘沉寂’下来,像一夜冬眠的兽,外头只听得见自己的回声。”
男爵郑重点头,却又忍不住问:
“那往后——”
“往后,”
李方清眸色深远,
“兵出燕赵,我亲自率主力;
你与你弟,只需把镇子变成一口深井——
平时静默无波,等我令下,井盖掀了,便是洪流。”
“具体时辰、路线、旗号,我会派暗卫送来。
届时你们策应,不必硬撼采菊城。
只需卡断粮道、烧毁浮桥、截住传令快马,让那座城变成聋子、瞎子、瘸子。”
林湛听完,胸中热血翻涌,抱拳低喝:
“末将遵命!
秋津镇即日起封喉禁足,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万死不辞!”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虚扶:
“记住,沉默是最锋利的刀鞘。
刀出鞘之前,连风都得闭嘴。”
窗外,更鼓恰落三更,远处城墙上的燕赵旗角轻轻一震,仿佛也在等待那破晓一刻。
残照洒在采菊城的箭楼,铜铆钉泛着暗红。
城门司马葛青手搭凉棚,俯瞰城下:
一队驮马刚入瓮城,蹄铁踏得青砖铿然;
紧接着,两三辆青帷小车被守兵草草查验,帘角掀动处,露出驾车人青筋盘错的手腕。
“大人,”
葛青侧身,压低嗓音。
第383章 进攻采菊
“卑职数了数,今日酉时前后,北门单进就超二百口,且多是生面孔。”
校尉邢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些来客或着绫罗,或披粗褐,看似贫富悬殊,却无一例外脊背挺拔,步履沉实。
粗布汉子肩挑竹筐,筐底却隐有金属冷光;
华服商贾摇折扇,扇骨却是铁铸,指节厚茧如钉。
邢宣眉心微敛,指腹在城垛上轻敲:
“南、东、西三处,可有呈报?”
“皆同。”
葛青翻开手簿,
“午后东门进了一百四十余人,腰间鼓鼓,疑似暗挟弩机;
西门进来一队‘绸商’,人人虎口生茧,倒像惯握长刀;
南门更奇,几车‘药材’压得车辙深逾两寸,若真是草药,早该渗汁了。”
夕阳沉落,最后一缕光斜照在城门洞深处,映出来客们低垂却锐利的目光——
那目光像暗夜里磨快的箭镞,不动声色,却齐齐指向采菊城的心脏。
风掠过垛口,卷起旌旗一角,邢宣忽觉背脊生寒:
这些看似零散的脚步,一旦同时发力,会不会踏碎这座百年雄关的咽喉?
校场风卷旗,玄青底色上白狼怒啸,被初升朝阳镀上一层锋利银边。
李方清负手立于高台,目光先落在杨荣身上,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钉:
“此役胜负,三成在刀,七成在粮。
辎重、草料、医药、箭矢,一条线断,前线即溃。
杨荣——”
杨荣单膝点地,双手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主公放心!
粮车三百辆、药囊六千份、箭矢十万羽,皆标号造册,卑职亲自押运。
若有一车迟误,请斩我头祭旗!”
李方清颔首,转身望向四员主将。
李存孝披重铠,铁胎弓横背;
许褚赤膊套半甲,肩阔如墙;
妇好玄甲红巾,短剑在腰;
秦良玉倒提银枪,枪缨似血。
“你们呢?”
四人同时挺胸,“啪”地一声甲叶撞响,齐声如怒潮:
“主公,末将等——时刻待命!”
李方清抬手,示意众将归列。
他一步跨至高台边缘,俯瞰台下三千燕赵子弟。
晨光照在铁甲,像给黑潮镀上冷冽银线。
风止,旗影静,空气里只剩心跳与呼吸。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声音贯足内力,炸过校场每一寸角落:
“燕赵的儿郎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千人同时拔刀,雪亮刀光映成一片白浪,吼声冲破霄汉:
“誓死效忠燕赵领地!!”
“好!”
李方清拔剑指天,剑锋在日光下闪出炽白电火,
“今日之后,让采菊城改姓燕赵!”
鼓声轰然擂动,号角的低吼贴着草皮滚向远方。
旗杆顶端,白狼旗迎风怒展,像已嗅到前方血与火的味道。
晨雾尚未散尽,李方清一骑当先,玄青披风被初升的朝阳映得边缘泛金。
他高举长剑,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仿佛将天幕劈开一道裂口。
随着他剑尖前指,整个大地仿佛被唤醒——
李存孝、许褚、妇好、秦良玉四骑并列而出,重甲与晨光相撞,发出低沉的金属轰鸣。
李存孝的铁胎弓横在马背,箭囊随战马起伏轻轻拍击甲胄;
许褚赤膊套半甲,肩阔如墙,手中长柄战斧拖出一道冷芒;
妇好玄甲红巾,短剑在腰侧轻晃,目光如炬;
秦良玉银枪斜指,枪缨在风中猎猎,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三千燕赵兵卒紧随其后,铁甲如潮,刀枪如林。
晨光照在甲叶上,反射出一片流动的银光,仿佛一条钢铁的河流在大地上滚动。
马蹄踏过原野,泥土被翻起,草屑与晨露一同飞溅,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
每一步落下,都像敲击在敌人的心口上。
号角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低沉而悠长,像巨兽的呼吸。
旗手们高举燕赵白狼旗,旗帜在风中怒展,狼首仿佛活过来一般,咆哮着向前。
辎重车队在队伍中段缓缓滚动,车轮碾过草根,发出吱呀声响,与铁蹄声交织成一首低沉的战歌。
沿途的飞鸟被惊起,黑压压地掠过天空;
远处的山丘上,野鹿驻足眺望,随即被这钢铁洪流的气势所慑,转身奔逃。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每一张坚毅的脸上,汗水与尘土混合,却无一人擦拭,目光中只有前方——
采菊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李方清勒马回首,剑锋在头顶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声音贯足内力,炸过每一个兵卒的耳膜:
“燕赵的儿郎们——向前!”
“向前!!!”
三千人齐声怒吼,刀背敲击胸甲,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钢铁洪流加速,尘土腾空而起,像一条黄龙翻滚着扑向采菊城。
大地在颤抖,晨风被撕裂,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前进!前进!
采菊城,就在前方!
李方清勒马,尘土在蹄边翻卷。
他抬手,食指微勾,声音低却清晰:
“良玉,你可以去了。”
秦良玉没有多余的话,只以拳抵胸,轻一颔首。
缰绳左挽,雪白战马人立半转,铁蹄“嗒”地踏碎斜阳,溅起橘红尘光。
玄甲红巾在风里倏然展开,像一柄离弦的朱色箭矢,沿着岔路直插秋津镇方向。
燕赵中军大旗猎猎作响,兵卒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她单人单骑,速度却越来越快,枪缨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红线,眨眼便消失在起伏的土丘之后。
李方清目送她背影消失,收回视线,长剑前指——
“其余诸将,随我直逼采菊城!”
钢铁洪流重新启动,轰隆马蹄与号角交织。
滚滚尘烟里,那条朱红枪缨早已远去,带着将令,也带着另一处战场的杀机。
残阳西坠,最后一抹金光泼在采菊城西城门外的广袤平原上,照得铁甲如浪、刀枪似林。
三千燕赵步卒列成森严方阵,前后三叠,左右八纵,间距疏可跑马、密若织网;
玄青底色上白狼咬日的战旗,被晚风扯得笔直,仿佛万狼齐啸。
弓手半蹲于前,箭囊如丘陵起伏;
长枪兵第二排,枪尾杵地,枪尖斜挑,寒光连成一条银线
第384章 燕赵来袭
再后便是重甲刀盾,黑盾重叠如城墙,只露出盔檐下冷峻的眼睛。
辎重车与弩台分列两翼,车轮深陷草根,弩臂张如满月,随时可发霹雳一击。
李方清驻马阵前,披风猎猎作响,长剑未出鞘,杀意已凝成实质,压得城壕水面微波不兴。
城门之上,赤焰校尉葛青俯瞰着这片钢铁潮海,脸色瞬间比甲叶还青。
他一把推开垛口兵士,转身狂奔,铁靴踏得城楼木板咚咚作响。
沿阶而下时几乎滑倒,仍顾不得仪态,撞开拦路的岗哨,一路向城主府方向狂奔而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道仓皇的火线,把警报直带进采菊城的心脏。
夕阳斜照,采菊城主道石板泛着暗红。
葛青披甲狂奔,铁靴砸得火星乱迸,喘出的白雾在风里飘散,路人纷纷侧目,竟无一人敢出声。
“校尉——!”
一名司马策马追来,探身抓住他臂甲,
“上马!耽搁不得!”
葛青借力翻鞍,马背猛地一沉。
他顾不上坐稳,已攥紧鞍桥,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快!去城主府!”
铁蹄踏街,石板震动。
两人一骑,狂风般卷过巷道,惊得摊贩翻筐、孩童四散。
转眼冲到府前广场,守门卫刚横枪欲拦,葛青猛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踹得铜狮火花四溅。
“有敌袭——!!”
他嘶吼着,声音劈叉,却像炸雷滚进朱漆大门。
缰绳一甩,马腹再度发力,硬从两名守卫之间撞了进去。
守卫被撞得踉跄,枪杆“当啷”落地,只来得及看见赤焰披风掠过照壁,一路烟尘扑向正堂。
呼喊声在长廊回荡,惊起檐角铜铃,也惊动了深院层层帷幕——
警报,已直贯采菊城心脏。
深红烛火在鎏金烛台里颤了一下,映得采菊城主萧长焕的面孔半明半暗。
他猛地拍在乌木扶手上,指节瞬间青白,怒声震得屋梁灰尘簌簌而落:
“区区燕赵领主,也敢把兵锋指到我鼻尖!
本城主一再忍让,他倒得寸进尺!”
扶手被敲出的闷响惊动了怀中美艳女人,她肩头一抖,云鬓间的金步摇晃出细碎光点。
仅是一瞬,她便恢复了柔媚,纤指轻抚过城主胸口,声音像掺了蜜的温酒:
“城主何必动怒?
先遣一员猛将挫其锐气,再发调令让秋津、雁鸣两镇合围,三路夹击,燕赵军纵是铁打,也得在这城下折了锋芒。”
萧长焕眸光一亮,俯身重重亲在她额侧,留下一抹唇脂,随即抬头,声如洪钟:
“赤焰三将军!”
阶下身披赤甲、肩绣黑鹫的猛将应声出列,单膝砸地:
“末将在!”
“即刻点齐本部五千精锐,趁燕赵军立足未稳,出城西迎头痛击,挫其锋芒!”
“遵命!”
赤焰三将军起身,甲叶铿锵,转身大步而去,披风在风里扬起一簇炽烈火焰。
城主目光再转,落到传令校尉身上,声音冷硬如铁:
“你,持我金鹰调兵符,飞骑赶往秋津镇与雁鸣镇,命玄鹫子爵、青鹞男爵尽起镇军,自两翼夹击城西燕赵大营!告诉他们——”
他语气一顿,眸中杀机翻涌,
“敢有迟缓,军法从事!”
传令校尉双手接过令符,肃然应诺,转身飞奔而出,铁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铿锵的回响。
厅外,夜色如墨,狂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美艳女人倚在城主怀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轻抚过唇上残留的唇脂,眸光深邃——
风暴,即将席卷采菊城。
夜已三更,秋津镇男爵府的书房却仍亮着昏黄灯火。
窗棂紧闭,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拉得狭长而冷峻。
林湛展开信纸,纸角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折痕。
他与弟弟并肩俯首,目光迅速掠过那行笔锋苍劲的密令:
“采菊城必遣使调兵。
传令之人,杀之;
消息,寸纸不得出秋津。
慎之,慎之。”
末尾,是李方清那枚小小的青狼印,像獠牙按在纸背。
林沣眸光一沉,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林湛将信纸凑近烛焰,火苗舔上边缘,顷刻卷起黑灰,灰烬未及落地,已被他掌心揉碎,散入灯盏。
“兄长……”
林沣刚开口,林湛又从袖中抽出另一张折得更细的素笺,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燕赵领主专门给你的命令,阅后即毁。”
林沣接过,指尖触到纸面微凸的暗纹,心头一凛。
他迅速展信,眸子随着字迹移动,由惊转肃,最终凝成一点寒星。
信纸在他掌心被捏得微皱,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片刻,他抬眼,目光穿过烛火,与兄长对视,重重一点头。
“明白。”
没有多余的誓言,也没有激昂的辞藻,只有两兄弟在烛影下几乎同步的呼吸声,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窗外,夜风掠过霜枫,叶声沙沙,仿佛无形的更鼓。
更远处的官道,一骑飞影正踏月而来,金鹰调兵符在披风内闪烁冷光——
而他尚不知,秋津镇已为他备好了埋骨之地。
雁鸣镇,银河子爵府的书斋内,灯火昏黄,窗棂紧闭。
案上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墨迹未干,笔锋却透纸而出,带着李方清一贯的冷冽与果决。
拓跋珏俯身细读,眉梢越挑越高,眼底先是惊疑,继而化作一抹狠辣。
信上只有一句:
——“截杀采菊城传信兵,寸纸不得出雁鸣,违者军法论。”
他深吸一口气,刚欲回身,忽觉背后有细微的杯盖轻碰声。
拓跋珏身形一僵,旋即恢复从容,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
秦良玉就坐在他身后的紫檀椅上,玄甲未卸,红巾束发,一条腿随意搭在膝上,指尖托着白瓷茶盖,轻轻拨动浮叶。
茶水氤氲,她的眸子却比雾气更清寒。
拓跋珏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
“秦将军,李大人密令已到。我全镇上下,全凭将军号令。”
秦良玉轻啜一口茶,眉尾微挑,似笑非笑。
第385章 诛杀来使
“此番前来,便是向子爵借兵——
采菊城若遣溃军东逃,必过雁鸣东侧枫林谷。
我要你部伏兵于谷口,与我同击。”
她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触,“叮”的一声脆响,像给这场猎杀钉下铁钉。
拓跋珏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拱手:
“当然可以!
雁鸣弓骑三百、步卒五百,悉听调遣——定叫逃兵有来无回。”
秦良玉点头,起身时披风一扬,甲叶轻响:
“子爵爽快。伏兵细节,今夜子时,谷口沙盘见。”
她推门而出,夜色与秋风灌入室中,灯火一阵摇晃。
拓跋珏望着那道挺拔背影融入黑暗,掌心缓缓收紧,信笺在指间皱成一团——
风暴,已自雁鸣镇悄然张开巨口。
仆人的喊声刚落,拓跋珏已侧身对秦良玉一揖,压低声线:
“请将军暂避内屋,待我打发来人。”
秦良玉挑了挑眉,将茶盏轻放,披风一旋,无声隐入屏风后。
不多时,厅门外靴声铿锵,采菊城传令校尉昂然而入。
金纹披风半敞,腰间金鹰令牌晃得人眼花,眉梢眼角尽是居高临下的傲气。
拓跋珏堆笑迎上,拱手深揖:
“校尉远来辛苦!
请上座,我即刻点兵,随您驰援采菊城。”
“不是援助,是协助。”
校尉抬着下巴,手指轻敲桌面,
“城主大军已占优势,命你镇出兵做最后清扫,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协助协助!”
拓跋珏连连点头,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弟弟拓跋峻眨了眨眼,
“快去营里点兵,速速集合。”
拓跋峻会意,嘴角憋着笑,大声应道:
“遵命哥哥!”
说罢一溜小跑穿过侧门,却不是去兵营,而是回自己卧房——
门一关,靴底一甩,人往榻上一躺,悠哉地哼起小曲。
厅中,拓跋珏笑得更热络,绕到校尉身后,半推半挽:
“校尉风尘仆仆,定是疲惫。
镇口新来了批西域葡萄酒,还有善舞的歌姬,不妨先放松放松?”
校尉摆手,正色道:
“军情紧急,城主……”
“哎——再急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拓跋珏不由分说,揽住对方臂弯就往门外拽,
“美酒美人,解乏提神,回来再点兵也不迟!”
连拉带拽之下,校尉半推半就上了马车。
拓跋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对车夫喝道:
“快!去‘醉枫亭’,跑起来!”
车夫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车厢里,拓跋珏笑眯眯地斟酒,校尉被晃得身子歪斜,嘴里还在念叨“军令”,手却已不自觉接过琥珀色的酒浆。
马车转过街角,夕阳余晖透帘而入,映得两人影子一长一短——
短的殷勤劝酒,长的渐渐醉眼迷离。
而此刻,枫林谷方向,秦良玉的伏兵正悄悄张开獠牙,等待夜色降临。
琉璃灯影摇红,酒肆里丝竹乱耳。
拓跋珏斜倚主位,金杯高举,校尉被左右美女夹坐,脸上泛着猪肝般的红。
“校尉大人海量!”
拓跋珏笑得眼角弯弯,手腕一倾,琥珀酒液连成细线,落入校尉杯中,
“再来一盏,给咱们采菊城的长脸!”
校尉已醉眼迷离,却仍被吹捧得飘然,挺着脖子灌下。
陪酒美女立刻轻抚他背,声音甜得发腻:
“城里来的大人,果然千杯不倒,奴家佩服得紧呢!”
一杯接一杯,校尉的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湿衣襟。
终于,“咣当”一声,他整个人滑到桌底,四肢摊开,嘴里还嘟囔:
“再……再来……”
美女掩唇轻笑,起身绕到拓跋珏身旁,顺势挽住他臂弯:
“子爵,这位大人也不怎么样嘛。”
拓跋珏面无表情,抽回手臂,目光扫向柜台后的老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清场。”
老板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各位爷,今日酒肆包场,诸位请先回——”
然而,角落里几桌客人早已喝得兴起,闻言不悦,拍案而起:
“凭什么赶人?老子花钱喝酒,还没尽兴呢!”
拓跋珏眯起眼,指尖轻弹杯沿,“叮”一声脆响。
门口候命的司马立刻会意,大手一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
“清不动?”
司马冷笑,抬脚踹翻最近一桌,杯盘碎了一地,
“那就请诸位——滚!”
士兵们如虎入羊群,连拉带拽,有人胳膊被反扭,有人屁股挨了枪托,惨叫、咒骂、瓷器碎裂声混作一团。
不消片刻,酒肆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剩地板上一滩滩酒渍与零星鞋印。
大门“砰”地合上,丝竹声戛然而止。
拓跋珏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的校尉,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银河子爵微微侧过身,烛火在他俊朗却冷冽的眉宇间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他睨着瑟缩在角落的老板,嗓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你不是常在我耳边念叨,说自己是这条街上最忠心、最懂感恩的人么?
怎么,真到要你表忠的时候,就只剩一张嘴了?”
老板额上瞬间渗出冷汗,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擦拭,一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腰弯得几乎要折到地面:
“子爵明鉴!
小人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非您当年抬爱,我哪开得起这家酒肆?
这份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完呀!”
银河子爵冷嗤一声,并未理会他的滔滔不绝,只随手朝身旁的司马一摊手掌,声音干脆利落:
“匕首。”
司马立刻双手奉上。
那是一柄短而锋利的军用匕首,骨柄上缠着乌黑的丝线,刃口在烛光下闪着幽蓝的寒芒。
子爵两指夹住刀背,随意地递到老板面前,语气像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既然忠心,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喏——把这个醉倒的校尉给我杀了,权当你的投名状。
从今往后,你手上沾了血,我才信你真把自己当成我的人。”
老板颤抖着双手接过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指节瞬间发青。
他“扑通”一声跪在校尉身旁,结结巴巴地哀求。
第386章 秦良玉统兵
“子爵大人……小、小人真的不会杀人!
我活了这么大,连鸡都没宰过几回,求您高抬贵手,换、换个差事吧!”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滴到匕首柄上,在幽暗的烛光里闪出细碎的亮痕。
酒肆里一时静得可怕,只剩校尉粗重的呼吸和老板牙关打颤的轻响,仿佛空气都凝固成冰。
酒肆里灯火摇晃,却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爆裂声。
银河子爵不发一言,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老板。
没有呵斥,没有催促,却像有两把冰锥悬在对方头顶,随时会刺穿那层可怜的意志外壳。
老板浑身抖若筛糠,喉咙里挤出哽咽般的哀求:
“银河子爵……我真的不会杀人呀!
求您——求您大发慈悲!”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泪混着冷汗滚落,在下巴汇聚成颤抖的水滴。
子爵依旧沉默,眉梢微挑,似在欣赏一场无趣却必要的戏。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锵”的一声抽出司马腰间的长剑。
寒光一闪,冰凉的剑刃已贴上老板的脖颈,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稍一用力便能割开血脉。
“我数到三。”
银河子爵的声音低而冷,像冬夜穿过门缝的风,
“一——”
老板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二——”
剑锋微微前倾,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一缕鲜血顺着刃口滑下,烫得他浑身战栗。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老板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
双膝一软,扑倒在校尉身侧。
他死死咬住牙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颤抖的手握紧匕首柄,指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锋利的尖刃对准校尉胸口。
“三!”
子爵的嗓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老板闭眼,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吼,猛地将匕首狠狠刺下——
“噗!”
刃口破开皮肉的闷响短促而压抑,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像滚烫的油汁灼得皮肤生疼。
校尉醉醺醺的身体骤然一挺,瞳孔睁大,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泡从唇角涌出,随即软塌,气息断绝。
老板僵在原地,双手仍死死握着匕首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留下一道道猩红的沟壑。
他像被抽去魂魄,瘫坐在血泊里,喉咙里发出低哑的、无意识的抽泣。
银河子爵缓缓收剑,剑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叮”。
他俯身,用染血的指尖拍了拍老板惨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满意:
“从今往后,你手上也有命了,是真正的自己人。”
灯火摇曳,血腥味与酒气混杂,弥漫在冰冷的夜风里。
窗外,更鼓悠远,却再无法惊扰这座已被死亡烙印的酒肆。
酒肆的门被推开,夜风卷着血腥与酒气灌入。
银河子爵的独子拓跋垚大步踏入,铁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甲叶随着步伐轻碰,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他扫过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迹,眉头微皱,却并未多问,只朝父亲拱手,声音洪亮:
“父亲,全镇七百名步骑、三百匹战马、弓弩两百张,已全部集结于校场,随时听令!”
银河子爵缓缓转身,烛火映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沉入阴影。他点点头,嗓音低沉:
“好,辛苦你了。”
拓跋垚目光炯炯,压低声音再问: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是驰援采菊城,还是……”
话到嘴边,他瞥见父亲眼底翻涌的暗潮,生生把“按兵不动”咽了回去。
子爵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门外,夜色像一口深井,星光被乌云吞噬,只剩远处更鼓空洞地回荡。
此刻的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
往前一步,是背叛采菊城,押注燕赵;
往后一步,是继续当采菊城的忠犬,但随时可能被踢出去喂狼。
采菊城若胜,秋津、雁鸣两镇皆会受赏,而他这“平叛功臣”也许能分一杯羹;
可若败了,拓跋一族便是第一个被碾碎的卒子。
更可怕的是——李方清已经用血与火证明,燕赵的刀远比采菊城更利、更快。
沉默像湿布一样裹住呼吸。
良久,子爵牙关紧咬,腮帮鼓起一道棱,声音从齿缝挤出:
“把兵……全部交给秦良玉将军。”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抬手按住儿子的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告诉她,枫林谷伏兵,雁鸣镇愿为前锋。”
拓跋垚一怔,随即挺胸应诺:
“是!”
子爵目送儿子大步离去,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头挣扎的狼。
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指背渗血,却感觉不到疼痛。
望向远方的眼神,狠辣、阴鸷,又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李方清,你若赢,我便乘风而起;
你若输,我便踩着你尸骨,取你而代之!”
夜风卷旗,杀机暗涌。
此局,他押上了全部身家,也押上了拓跋一族的未来。
秋津镇,晨雾未散,霜叶铺地。
林湛牵着传令校尉的金鞍骏马,缓步走在青石板主街上。
校尉身披赤焰披风,腰悬金鹰符,脸上却带着连夜赶路的倦色。
男爵一袭藏青便服,左手挽缰,右手随意指点街景,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校尉且看,这段路面是上月新铺的碎石,踩上去坚实,不硌马蹄;
再往前,那棵老枫——”
他抬手一指,红叶似火,
“百年树龄,秋来最艳,待会儿路过,我让人摘两枚给校尉带回去,夹在书里,也算秋津一番心意。”
传令校尉被他说得眉眼舒展,连声笑道:
“男爵有心了!待我回城,定在城主面前多替美言。”
林湛朗声应和,顺手拍了拍马颈。
掌心暗藏的一撮细盐落在鬃毛间,骏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步子愈发轻健。
街旁早起的摊贩见男爵牵马,纷纷躬身问安.
热气腾腾的蒸饼香、豆浆香飘过来,混着晨风,竟把一路风尘都吹散了。
第387章 二林杀来使
“校尉,”
男爵侧首,笑得温雅,
“赶了一夜路,肚里可空?
前头有家豆腐脑,用山泉水点的,滑得像凝脂,浇一勺韭花酱,再就两张刚出炉的芝麻饼——啧啧,连我这本地人都馋。”
校尉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哈哈大笑:
“既如此,就叨扰男爵了!”
两人说笑着拐过街角,晨雾被初阳染成淡金色。
马铃叮当,伴着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一路轻快得像在赴一场宴,而非走向伏杀的罗网。
门扉“咔哒”一声合拢,沉闷如鼓。
林湛脸上那层温雅笑意瞬间剥落,眸色沉得似淬了冰。
校尉心头一凛,脚步下意识后撤,手已按上剑柄——
“这里……不是玄鹫子爵的府邸吧?”
他嗓音发干,目光在厅堂飞掠:
乌木屏风、铜灯未点、窗幔低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当然不是。”
林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刀背刮过铁石。
校尉猛地旋身,只见男爵弟弟手提长刀,刀背宽厚,刃口却薄得映出寒光,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处。”
话音未落,刀已劈风而至!
校尉仓促拔剑,“锵”一声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剑身被巨力震得贴回他肩甲,虎口瞬间迸裂,血珠沿指缝滴落。
林沣踏步再斩,刀势如山。
校尉旋身让过,剑走弧线挑向对手咽喉——“叮!”
刀锋回转,以背格挡,反手斜撩,快得只见一道银弧。
校尉俯身低扫,剑尖划破地毯,逼得林沣跃步后退,两人瞬间拉开丈余。
尘埃在斜照里浮动。
校尉喘了口气,剑横胸前,余光扫向门口——
男爵林湛负手而立,封死退路,眼神冷得像看一场已写好结局的戏。
“想跑?”
林沣嗤笑,长刀高举过顶,刀背映出赤色残阳,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弦骤然弹出。
校尉咬紧牙关,迎剑硬挡——“当!”
巨响震得屋梁灰尘簌落,剑身被压得弯成半月,刀口距校尉头顶仅余两寸!
校尉猛地沉肩,借刀势矮身。
剑锋顺着刀背滑出,一溜火星直取林沣握刀之手。
林沣反应极快,左手松柄,右手单握。
刀身旋转半周,“啪”地拍在剑脊,震开刺击的同时,刀尖顺势下划——
“嘶啦”一声裂帛,校尉襟甲被划开,血线自锁骨蜿蜒而下。
剧痛激得校尉怒吼,他旋步撞入林沣内怀。
剑柄猛击对方胸甲,趁其踉跄,飞起一脚踹在刀背,长刀脱手飞出,“锵”地钉入地板。
林沣却就势翻滚,抄起案上铜灯,抡圆了砸向校尉太阳穴。
校尉抬臂格挡,“当”的金属震鸣。
灯罩碎裂,火油四溅,几点火星溅上帷幔,瞬间窜起细小火舌。
浓烟与焦味弥漫。
校尉趁乱扑向长刀,指尖刚触刀柄,后颈忽被铁钳般握住——
林湛终于出手,单手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男爵手臂一扬,校尉整个人被掼向屏风。
“砰”的巨响,乌木屏风断裂,他口吐鲜血滑坐在地,剑亦脱手飞出老远。
林沣抹去唇角被火油烫出的水泡,拔出长刀,刀尖指向校尉咽喉。
火焰舔上帷幔,映得三人面孔明暗不定,像一幅尚未干透的血画。
校尉喘着粗气,血沿下巴滴落,目光却仍凶狠。
林湛俯身,声音冷得似铁:
“传令?晚了。”
他抬手,刀光一闪——
厅堂重归寂静,只余火舌噼啪,与渐渐扩散的血腥。
残阳像一面被击裂的铜镜,碎光泼在采菊城西门外。
城门轰然洞开,吊桥“砰”地砸落,激起尘沙三尺。
赤焰三将军一马当先,火红披风被暮风吹得猎猎作响。
掌中盘蛟大刀映日,刃口泛着血般的赤光。
他背后三千步骑排成雁行,长枪如苇,铁甲似潮,压城的杀气扑面而来。
“燕赵小儿!”
赤焰三将军刀锋直指李方清,声如炸雷,
“你们之前害我二哥,如今还敢来送死?
今日便拿你头颅祭旗!”
李方清单手勒缰,眉梢轻挑,眸底掠过一抹讥诮。
他侧首,望向身旁三将,语气像在谈论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狩猎:
“若单挑,你们谁去?
又得几招斩他下马?”
许褚抢先高举战斧,嗓门盖过号角:
“二十招!”
妇好抬手,五指一展,声音清亮却带着挑衅:
“十五招。”
说罢,眼尾斜挑,朝许褚瞟去一记轻飘飘的冷光。
李存孝缓缓举起铁胎弓,五指收拢成拳,声音不高,却似铁石相击:
“五招。”
妇好“嗤”地低笑,红唇轻启:
“吹牛逼。”
李存孝瞪大双眼,耳根瞬间飞红,尴尬地咧嘴: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李方清朗声大笑,剑鞘轻击马鞍,火星四溅:
“去,证明一下自己——别让女儿家小瞧了。”
李存孝深吸一口气,铁面覆下,只露一双燃火的眸。
他翻身下马,摘弓、抽箭、卸甲,动作一气呵成,随即翻身上马,单骑出阵。
燕赵军阵立刻鼓声大作,兵卒齐声高呼:
“五招——!”
“五招——!”
声浪滚过平原,震得赤焰军旗脚猎猎乱抖。
李存孝纵马直趋阵前,在距敌将三十步外猛地一勒。
战马人立长嘶,前蹄落地时,他朗声喝道:
“赤焰三将军——五招取你性命,可敢接战?!”
赤焰三将军怒极反笑,盘蛟大刀横挥,刀背砸得马鞍火星乱迸:
“狂妄匹夫,来受死!”
鼓声骤停,风也仿佛屏息。
两骑相对冲锋,铁蹄踏碎尘沙,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道即将交错的闪电——
第一招,刀弓相撞,震耳欲聋;
第二招,李存孝俯身让过刀锋,反手一箭贯透赤焰肩甲;
第三招,他弃弓换刀,借马力旋劈,斩落敌将头盔;
第四招,刀背砸在赤焰背心,铠甲凹陷,鲜血狂喷;
第五招,刀光如电,自颈侧划过——
“噗!”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被夕阳镀成金色,重重砸落在尘沙里。
无头尸身还骑在马上,冲出数步才轰然倒下,血柱喷涌,染红盘蛟大刀的刀柄。
第388章 分兵攻城
燕赵军阵爆出雷鸣般的欢呼:
“五招——!五招——!”
声浪滚滚,震得采菊城头旗帜瞬间萎靡。
李存孝收刀,铁面下露出腼腆的笑,回望妇好,高高伸出五根手指。
妇好轻哼,却掩不住唇角上扬;
许褚抡着战斧大笑:
“好小子,给咱争脸!”
李方清举剑过顶,朗声长啸:
“赤焰已折,采菊城还有谁敢出战?!”
暮色四合,狂风卷着血腥味扑向城门,城头守军面如土色,握枪的手不自觉颤抖。
燕赵白狼大旗在尘沙里猎猎招展,像对着整座采菊城,露出獠牙。
“快撤——!”
不知是谁先嘶吼了一声,像被一刀割断喉咙的乌鸦,凄厉而短促。
赤焰军前排的盾手率先丢了重盾,铁牌砸在吊桥上,发出空洞的“咣当”。
紧接着,后排长枪也顾不得阵型,枪杆被踩得噼啪断裂。
人潮推挤着涌向城门,盔歪甲斜。
披风缠住腿脚,跌倒者瞬间被无数铁靴踏过,惨叫只半声便淹没在尘土里。
吊桥木板被逃兵踩得呻吟,铁索“哗啦”乱响;
门洞黑暗如巨口,把一队队丢盔弃甲的赤焰兵吞了回去。
有人边跑边回头。
看见李存孝立马横刀、夕阳把刀锋镀成金色,吓得脚底打滑,直接从城垛缺口翻跌下去,惨呼曳着尾音消失在壕沟浊水。
燕赵阵前,李方清与三将相视一眼,同时仰天大笑。
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高亢,像四把号角在暮色里交响。
许褚更是一把扯开胸前束甲带,露出浓黑胸毛。
抡拳猛砸自己胸甲,“咚咚”作响,狂吼:
“五招斩将,燕赵天威!”
“哈哈哈——!”
后阵三千兵卒齐声应和,笑声汇成浪潮,震得护城河水荡起圈圈涟漪。
有人把长枪高高抛起,接住时顺势一顿地,“锵”的一声,铁靴齐踏,尘土飞扬;
更有人扯开嗓子高唱边地俚曲,沙哑的调子混着鼓角,在风里飘得老远。
残阳西坠,赤焰军丢下的火把余烬被铁蹄踩碎,火星四溅。
燕赵白狼大旗在笑声与晚风中猎猎招展。
旗面映着最后一抹霞光,像狼口沾血,正对着仓皇紧闭的采菊城门,露出森然獠牙。
笑声渐歇,暮色四合。
李方清勒马回身,长剑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指向采菊城轮廓分明的墙垛,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赤焰已折,城胆已裂——各就各位,依计行事!”
“得令!”
三将同声应诺,抱拳声甲叶铿锵,震散最后一缕残阳余晖。
许褚一抖缰绳,战斧高举过顶,洪钟般的嗓门滚过平原:
“随我去北门——今夜踏城,先断他一条臂膀!”
话音落处,他率一千铁甲步骑向北扬尘而去。
火把沿途点燃,像一条赤龙蜿蜒消失在暮霭里。
妇好轻夹马腹,红巾在夜风中猎然扬起。
她回身对部卒朗声笑道:
“南门守军见赤焰溃败,心胆已寒——随我乘势取之!”
说罢,长枪斜指,麾下千人阵列如月弧展开。
脚步整齐划一,铁甲映火,似一弯银亮的镰刀扫向南廓。
李存孝则立马原地,铁弓横背,目光如炬。
他抬手示意,余下中军步卒迅速前移。
盾墙如铁城,长枪似林,将采菊城西门堵得水泄不通。
弩手蹲伏其后,箭囊半开,弦已半张,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李方清驻马高坡,俯瞰三面火光同时逼近城垣,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抬眼望向夜空,乌云压境,星月无光,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破城的刹那。
“采菊城,”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裹挟,散入黑暗,
“今夜之后,该改姓燕赵了。”
采菊城主府内,灯火摇曳,琉璃灯罩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
一名传令司马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还未着地,声音已先撕裂寂静:
“城主大人!
赤焰三将军阵前被斩,首级悬于敌旗——!”
“什么!!”
采菊城主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玉杯翻倒,琼浆洒了一地。
他起势太急,怀中的美艳女人被掀得跌坐在地。
云鬓散乱,金钗“当啷”断成两截,却无人敢扶。
赤焰大将军虎目圆睁,铁拳攥得“咯咯”作响。
指节泛白,牙关咬得颊肉抽搐,一口腥甜几乎涌出。
他上前一步,甲叶乱撞,似要亲自扑出城去,却被城主抬手拦住。
还未开口,第二名传令司马已狂奔而入,扑通跪地,声音带着颤:
“报——!
燕赵军分三路,西门、南门、北门同时被围,火把连营十余里,矢石已上弦!”
刹那,厅内死寂。
灯焰“噼啪”炸响,像催命的更鼓。
采菊城主面色由赤转青,再由青转白,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咽喉。
美艳女人伏在地上,不敢出声,只觉地砖的寒意透过薄裳,直钻心底。
赤焰大将军终于崩出一声低吼,如受伤的猛兽:
“城主,末将请战!
开城突击,为三弟报仇!”
采菊城主却猛地抬手,止住众人。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传令——四门紧闭,弩台上弦,粮库加锁。
再敢言出城者,斩!”
说罢,他低头看向地上断裂的金钗,眼底血丝密布,像两簇即将爆裂的火焰。
美艳女人被那目光吓得一颤,匍匐着不敢抬头。
厅外,夜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整座采菊城都在这短暂的死寂中瑟瑟发抖。
暮色像一层湿冷的纱,覆在采菊城外的旷野上。
铁甲映着残星,寒光幽暗。
忽有扑棱声划破夜空——
一只乌鸦自城头俯冲而下,黑羽掠过火把,卷起微腥的风。
李方清抬手,玄青护臂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乌鸦稳稳停于他指节,利爪轻收,漆黑的眼珠映出将领冷峻的轮廓。
男人解下它腿上细竹筒,指尖挑出薄纸,借火光展开——
「西南北三门皆闭,城主下令坚守,弩台上弦,粮库加锁,无出城意。」
第389章 三面攻城
字迹极细,却如刀刻。
李方清眸色微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抬眼望向远处高耸的城墙,箭楼灯火密集,像钉死在夜色里的兽眼,既怯懦又凶狠。
“既然他们不肯出来——”
他将纸条揉进掌心,声音低沉却穿透夜风,
“那我们就进去。”
话音落下,他侧身看向李存孝。
火光映出铁面冷辉,青年将军微微颔首,眸中战意如暗火燃烧。
“传令全军——”
李方清抬手,长剑出鞘,剑锋指城,
“趁黑强攻,云梯、钩索、霹雳车同时上墙。
鸡鸣之前,我要站在采菊城的城楼上。”
战鼓未擂,杀意已随风潜入黑夜。
燕赵军阵如沉默的潮水,悄然向前涌动。
铁器轻撞,火光被布幔遮掩,只余一双双亮得骇人的眼睛,紧盯着那座仍在颤抖的孤城。
夜色如墨,压得人胸口发闷。
许褚正立于营盘辕门之外,忽听半空“扑棱”一声,一只乌鸦穿风而落。
黑羽擦过铁甲,稳稳停在他粗壮的护臂上。
火光映照下,他解开乌鸦腿上的细竹筒。
抽出薄纸,只扫了一眼,眉梢便猛地扬起。
纸上字迹简短,却带着李方清一贯的铁血锋锐——
“西门正备攻城,你处若见守军抽调,即刻动作,不得延误。”
许褚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嘿”,像猛虎嗅到血腥。
他把纸条捏在掌心,铁指一搓,碎纸随风而散。
抬起眼时,那双铜铃般的眸子瞬间锐利如鹰,死死钉在采菊城西门的箭楼之上。
城头火把摇曳,守军身影来回晃动,铁甲撞击声隐约可闻。
许褚的目光越过壕沟,越过吊桥,越过黑漆漆的垛口,仿佛要看穿每一个敌人的动向。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亲兵立刻俯身靠近。
“传令下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铁砧,
“各队披甲上弦,云梯、钩索再检一遍。听我号角——
一旦西门抽调守卒,即刻扑城,谁敢落后半步,军法从事!”
亲兵低声领命,飞奔而去。
许褚解下背后短柄战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刃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他抬头望向漆黑天幕,深吸一口带着土腥的夜风,喃喃道:
“西门若开,老子便是破城的第一把斧头。”
话音落下,他重重将战斧顿在地上,火星四溅。
铁甲映着火光,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蓄势待发。
夜色更深,杀机更浓,只待一声令下,便是血与火的狂欢。
灯影摇红,采菊城主府正堂沉闷得像一座铁瓮。
赤焰大旗斜倚墙边,火光映得黑鹫纹似在滴血。
城主采菊城主踞坐高位,肥躯压得虎皮榻吱呀作响,目光却阴冷如蛇,盯住跪伏的传令司马。
“再说一遍——西南北三门,谁领的兵?”
司马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回城主:
西门是燕赵领主本人,同阵者正是斩杀二将军之将;
北门敌将体壮如熊,声若巨雷;
南门……则是一员女将,披朱红战袍,使银枪。”
“女将?”
采菊城主眉梢猛地一挑,肥肉间挤出森然笑纹,侧首望向身旁的赤焰大将军,
“你怎么看?”
赤焰大将军身高八尺,臂如猿猱,此刻双拳紧握,指节噼啪爆响。
他冷哼一声,声线里满是轻蔑:
“女人上战场?绣花罢了!
南墙兵力必弱,先破此门,折其羽翼,再转锋西向,与燕赵领主决死!”
“好!”
城主拍案而起,案上玉杯翻倒,琼浆溅落如血,
“本城主给你两千精锐铁骑、五百重甲步卒。
寅时出南,卯时破阵,辰时之前绕至西门——
届时我亲率中军开城夹击,让李方清首尾难顾,血染护城河!”
赤焰大将军单膝轰然跪地,铁甲撞击青石,火星四溅:
“末将遵命!不破南军,提头来见!”
采菊城主狞笑,抬手将令符重重拍进大将军掌心,肥肉乱颤:
“去吧!让采菊城的火把,照亮燕赵军的坟场!”
大将军起身,披风一甩,赤焰纹在灯火里翻腾如火浪。
他大步跨出厅堂,铁靴声一路远去,似死神的鼓点,渐渐沉入黑夜。
堂外,乌云遮月,狂风卷旗。
城南方向,忽有号角低鸣,像替即将出鞘的刀锋,提前泣出血泪。
夜色如墨,南门吊桥轰然坠落,铁索击石,火星四溅。
赤焰大将军一马当先,火红披风被夜风撕扯成烈焰。
铁蹄踏桥,震得木板呻吟。
身后两千重骑排成黑红长龙,枪缨如火,铁甲似潮,轰隆隆涌出瓮城,直奔妇好阵前。
城头火把连排,火光把将军的影子投在护城河面,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赤龙。
铁骑过尽,吊桥再次嘎吱升起,城门半掩,似猛兽合颚,只留一条缝,透出城内幽深的杀机。
对面,妇好早已翻身上马,朱红披风在夜风里猎然展开,像一簇跳动的火。
她凤目微眯,盯着那条蜿蜒而来的火龙。
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随即侧首,朝身后副将眨了一眼——
副将立刻会意,提笔在方寸纸条上急书:
“赤焰主力出南,两千重骑。”
写罢,他抬手一招,一只黑羽乌鸦自暗处扑棱飞来,爪上竹筒早已备妥。
纸条塞入、筒盖扣紧,乌鸦被抛向夜空,黑影一闪,便融入乌云,直扑西门方向。
妇好收回目光,抬手,“锵”然拔枪,银刃在火把映照下闪出冷月般的光。
她枪尖前指,声音清亮却压过万蹄轰鸣:
“燕赵儿郎——列阵!
让赤焰看看,谁才是夜战的主宰!”
铁甲如潮,盾墙瞬起,长枪斜挑,弓弩上弦。
两军之间的空地,风仿佛被刀锋割裂,杀气凝成实质。
只待一声令下,便把这黑夜撕开血红的口子。
“放箭!”
妇好枪尖下压,声音清脆如碎冰。
刹那间,弓弦齐鸣,仿佛黑夜被撕裂。
千余支羽箭腾空而起,在月光下汇成一片森冷的银云,尖啸着扑向赤焰军前锋。
铁簇破甲,血花迸溅,冲在最前的重骑顿时人仰马翻。
有人喉头中箭,仰面栽下马背。
第390章 攻打
有人战马被射成刺猬,悲嘶着跪倒,掀起一片尘土。
赤焰大将军抡圆大刀,舞得风车也似,当当数声,磕飞射向自己的箭矢,怒吼穿透混乱:
“举盾!稳住阵脚!”
残存的骑兵纷纷竖起圆盾,盾面瞬间插满羽箭,仿佛一片铁刺猬,继续咬牙前推。
箭雨方歇,妇好已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朱红披风在身后猎猎招展,银枪划破夜空,直指敌将咽喉。
她身后,燕赵步卒如影随形,长枪斜挑,刀盾并举,喊杀声震得护城河水面泛起涟漪。
两军轰然相撞,铁器交击,火星四溅。
燕赵兵卒以伍为单位,三人锁马,两人砍腿,配合狠辣;
赤焰重骑则凭蛮力横冲,大刀抡圆,每一挥都带起血雨。
尸体在马蹄间翻滚,残肢与断枪混作一团,土地被血浆浸透,踩上去发出“咕叽”的黏响。
火光中,妇好与赤焰大将军终于对上。
她银枪一抖,枪花如雪,分心便刺;
大将军抡刀横扫,刀风呼啸,“当”一声巨响,枪尖被刀背震开,迸出一串火星。
两人错马而过,妇好借回旋之力,枪尾如棍横扫敌将背甲,“砰”的闷响,铁叶凹陷;
大将军吃痛,怒吼回劈,刀口沿着枪杆滑下,直削妇好手指。
她倏地松手,任长枪坠地半寸,右手已抽出腰间短剑,寒光一闪,直取敌将颈侧。
大将军偏头急让,短剑划破盔带,铁盔“当啷”飞落,披头散发更显狰狞。
他抡刀反撩,刀背磕在妇好腕甲,短剑脱手飞出。
两人同时勒马后退,呼吸粗重,汗水与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对方。
片刻,赤焰大将军一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大刀高举过顶,借马力劈山而下;
妇好纤腰一拧,整个人几乎贴到马侧,让开刀锋,右手已抄起坠地的银枪,借腰力一送——
“噗!”
枪尖从敌将腋下贯入,透背而出,鲜血顺着血槽狂喷。
赤焰大将军双目圆睁,大刀在半空僵住,随即“当啷”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嘴唇蠕动,似欲怒吼,却只涌出满口血沫。
身体缓缓歪倒,被枪尖钉在地上,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妇好翻身坐直,一把拔出银枪,枪缨已被鲜血染得愈发鲜艳。
她举枪过顶,厉声高喝:
“赤焰已亡,降者不杀!”
燕赵兵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残余赤焰军见主将毙命,斗志瞬间崩塌,纷纷抛械跪倒。
南门之外,火光映着妇好朱红的披风,像一朵在血海里绽放的烈焰,妖艳而凛冽。
副将半跪血泥,抬手一抛——
乌鸦振翅,黑羽掠过残火,像一柄离弦的幽刃,穿过浓烟与喊杀,直扑西门。
竹筒在爪下轻晃,内藏捷报:
赤焰大将军授首,南阵已溃,可速攻。
残阳西坠,血一样的光铺在采菊城西城壕外。
李方清立马高坡刚看完北门飞来的密报。
他眸色沉如深渊,偏头对身旁掌撤兵的传令校尉低声道:
“鸣金,撤兵。”
“遵旨!”
校尉抱拳,转身疾步奔下高坡,翻身上马,直趋阵后。
顷刻,两名力士举起铜锣,
“当当当——”
急促的三连点穿透喊杀,震得攻城兵卒耳膜发麻。
云梯上,李存孝正抡斧劈断城垛,忽闻锣声,动作一滞,虎目圆睁满是不甘。
他回望高坡,见李方清旗号摆动,分明是死令。
少年将军咬得钢牙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终究一斧砸在断梯,借反力翻身落回地面,嘶声怒吼:
“撤——!快撤!”
攻梯先锋愣神瞬间,随即拽钩松索,丈余云梯轰然坠入壕沟,溅起黑水泥浪;
弩手压弦停射,刀盾倒卷,后队变前队,沿土阶疾退。
火把被反向插入湿地,余焰噼啪,映得铁靴踏出片片火红泥浪。
李存孝提斧断后,目光死死盯着城头仍在摇晃的赤焰旗,狠狠啐出一口血沫,才策马追上己队。
夜风卷着硝烟与呼号,把“鸣金”声传得更远——西门攻势,戛然而止;
而高坡上,李方清的目光已越过城墙,落在更深处的黑暗,仿佛下一局杀招,已在掌心翻覆。
残阳最后一抹余辉落下,壕沟边火光点点。
李存孝翻身下马,铁甲上尚沾着城头溅来的血沫,他单膝跪地,抱拳仰视,目光里仍燃着不甘的火:
“主公!再给我两个时辰,西门城垛必破!
我敢立军令状!”
李方清抬手示意他起身,眼底却是一片温朗的坚定。
男人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信你能劈开城墙,但我不愿你受伤,更不愿燕赵儿郎以血肉硬撼坚石。”
李存孝怔了怔,拳仍未松:
“那——主公有何妙策?”
李方清望向暮色里的城楼,眸色深似夜潮:
“城里有我们的人。
让他们动手,比我们爬云梯更有效。”
说罢,他回首,低声吩咐,
“多放乌鸦,传令燕赵特卫——
午夜之前,自内打开西门,接应大军。”
“遵命!”
李存孝双目一亮,立刻卸下背囊,取出十支寸宽竹筒,挥毫写下密令:
「里应外合,子时举火,斩关落锁,迎大军入城。」
墨迹未干,他已把纸卷塞入竹筒,封蜡,系于乌鸦足踝。
他抬臂一抛,十只黑鸦先后振翅,没入夜空,像十道离弦的幽箭,悄无声息地飞向采菊城深处。
火光映照下,李方清目送鸦影消失,唇角勾起冷冽弧度:
“西门,就从里面破。”
燕赵特卫,名号仅在内府密档与暗语里流传。
他们不属于任何常规营伍,亦无旌旗番号,却直接听命于李方清一人。
白日,他们或扮商旅、或装流民、或隐于市井,刀藏在笑里,杀机伏在骨缝;
夜至,黑衣蒙面,行动如风,无声取人性命,或于重兵守护中夺旗焚粮,事了拂衣,不留痕迹。
选拔自各军精锐,百里挑一:
负重百斤日行八十里,弓开十石,夜射香头百发;
潜水闭气两刻,悬崖倒攀十丈;
更需过目不忘、通方言、善易容,能在敌境潜伏旬月而不露声色。
第391章 杀入城
训练残酷,每年三成伤残,一成殒命,活下来的,才是“特卫”——
不足两百人,却个个能以一当百。
他们腰间所佩,非制式军刀,而是窄背薄刃“夜雨”,淬以麻药,见血封喉;
所用弩机,仅巴掌大,三丈内可透重甲;
火折子一指长,迎风即燃,专焚敌粮与营帐。
任务只有两种:
暗杀与潜伏。名单上的人,必须死;指定的门,必须开。
此刻,十只乌鸦携令入城,竹筒内蜡丸上刻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暗纹——
“子时,西门,举火,斩关”。
漆黑羽翼掠过垛口,守军只当是夜鸟归巢,却不知死亡已振翅而下。
燕赵特卫,正从阴影里起身,拔刀,向城门潜行。
子时未至,采菊城头忽有寒光一闪——
并非刀光,而是高空里一朵惨白的烟花,无声炸开,像幽冥里睁开的独眼。
守军抬头,只当是富贵人家走火的庆珠,哪识得这是燕赵特卫的催命符。
瞬息间,西门北侧的阴面暗角,黑影悄然聚拢。
五十人皆披夜行衣,衣下暗甲贴骨,行动间无片甲碰撞;
腰间革带缀满寸长小匣——
火折、毒针、撬锁钩、绳镖、淬毒短刃,排列得如同工匠的锦囊。
为首者抬手,五指并拢如刀,轻轻下劈,众人同时抖腕,攀山爪“铮”然射出。
铁钩咬住雉堞内侧,细索绷直,五十道黑线垂直悬下,像一张悄无声息的死亡之网。
城头火把摇曳,赤焰军卒正倚垛口,探头望向壕外漆黑的原野,提防可能到来的云梯与呐喊。
他们背对内侧,盔沿压眉,视野里只有远处燕赵军营零星的火光;
而真正的死神,正从他们身后攀援而上。
特卫手脚并用,指缝间夹了厚布,索动无声;
靴底软革,踏垛无响。
不到片刻,五十人已全部伏身女墙阴影之下,与夜色融为一体。
第一名特卫悄然贴近垛口,左手掩住守卒口鼻,右手“夜雨”短刃自颈侧轻轻一抹——
刃薄如纸,血未溅,气管已断。
尸体被缓缓放平,长矛仍倚在墙边,不做声响。
第二名、第三名……黑影分散,像墨汁渗入宣纸,所过之处,生命被无声擦除。
有人以手肘内侧托住敌盔,避免铁叶相撞;
有人双手齐出,同时拧断左右守卒颈骨;
更有人双指并剑,自眼窝刺入,直透颅脑,连闷哼都省却。
短短半柱香,西门北侧百步之内,赤焰守卒三十余人皆伏尸暗处,血沿着墙砖缝隙缓缓爬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更远处,巡更锣声尚未近,便被特卫以暗弩悄然解决——
弩机“嗤”响,短矢贯喉,锣槌落地,被一只黑靴轻轻踩住。
为首的特卫抬臂,五指张开,旋即收拢成拳。
五十人立刻弃了死尸,如幽灵般滑下内侧女墙,贴墙根疾行。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门楼机括、绞盘与巨锁。
那里,是西门咽喉。
夜风卷过,城头火把忽明忽暗,像将熄而未熄的残烛。
城外,燕赵中军望楼之上,李方清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漆黑,准确捕捉到城墙上那一闪即没的寒星——
那是特卫以火折轻点,给出的“得手”信号。他唇角微勾,低声道:
“子时将至,开门迎客。”
李存孝勒马于壕边,铁面下的双眼紧盯着城头那一星晃动寒光,热血翻涌。
他扭头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战意:
“主公!趁特卫兄弟在内厮杀,我愿率敢死队冲进去,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李方清抬手示意他稍安,目光仍锁在漆黑城门洞,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必。特卫动手,比我们更迅捷。等着,让他们给咱们开门。”
话音方落,只听“吱呀呀——”一阵冗长沉重的门轴转动。
西门吊桥轰然坠落,尘土飞扬。
黑洞洞的城门在月光下豁然洞开,像巨兽张口。
前排燕赵兵卒立刻半蹲举盾,长枪斜挑,弓弩上弦,一片肃杀的低沉呼吸声掠过锋线。
然而,门内并未冲出敌骑,也未喊杀震天,只有十余道黑影悄然现身。
月光下,他们一袭夜行衣紧贴身形,血珠沿衣角滴落,却步履无声;
面罩未除,只露冷冽双眼,仿佛刚从地狱折返。
为首特卫抬臂,五指并拢横于胸前,对李方清遥遥一礼,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西门绞盘、门闩、吊桥机括尽毁,门楼守卒百二十人皆殁。
燕赵特卫——迎大军入城!”
说罢,他侧身让开通道,其余黑衣特卫同时单膝点地,整齐划一,像一排沉默的锋刃。
李存孝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抡斧砸得马鞍火星乱迸:
“好快的刀!”
李方清唇角微勾,抬手示意前军起立,声音不高,却传遍列阵:
“特卫已开大门,各营依序进城。
不得扰民,不得滥杀,违令者——军法从事!”
战鼓未擂,号角未鸣,三千燕赵兵卒却如无声的潮水,沿着洞开的西门鱼贯而入。
铁甲轻撞,脚步齐整。
火把被布套遮去大半,只剩点点暗红,像一条潜伏的火龙,悄悄钻进采菊城的肺腑。
城门之上,残破的风灯摇晃。
灯影里,黑衣特卫依旧单膝未起,仿佛仍在等待下一场暗杀的号角。
李方清抬手一指洞开的西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金铁交击的冷硬:
“存孝,即刻率部清剿城上残敌——赤焰余孽一个不留。
愿降的捆了,顽抗的,就地斩首!
西门一稳,你马不停蹄奔向南门,与许褚里应外合。
我放乌鸦知会他。”
“得令!”
李存孝翻身上马,铁面在火光中一闪,长斧高举过顶,
“随我进城——杀!”
“杀——!”
后队兵卒齐声暴喝,铁甲如潮,沿着吊桥狂奔而入。
脚步踏得木板“咚咚”震颤,刀盾相击。
火星四溅,像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顺着幽深的门洞灌进采菊城腹心。
城道上,残存的赤焰守军正欲推倒残梯负隅顽抗。
忽见黑潮涌来,箭矢未发,已被长枪锁喉。
第392章 整顿城内
有人挥刀欲搏,斧光一闪,血雾喷墙。
李存孝一马当先,斧刃左劈右扫,所过之处,敌尸翻滚坠落城下。
不到半柱香,西门箭楼已遍插燕赵白狼旗。
他收斧回望,火光里眸色冷亮,抬手招来副将:
“留一百人守梯,余者随我——奔南门!”
铁蹄再起,隆隆穿街过巷,所过之处,只余风声与血泊。
夜空之上,一只黑鸦振翅,掠过残火,直扑城南暗云。
火把的光把南门城墙映成一条扭动的火龙。
许褚赤着上身,半甲未系,肩头皮肉被火舌舔得发红,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刷”地展开乌鸦带来的密信,扫一眼,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传令——搭梯!攻城!”
四名校尉齐声暴喝:
“遵命!”
绞盘转动,云梯车“嘎吱”推前,十余架长梯同时靠上城垛。
许褚抡起短柄战斧,率先踏上梯级。
每上一阶,铁蹄便踩得木梯“咚咚”震响,像一面催命的战鼓。
身后兵卒鱼贯而上,盾举过顶,挡开矢石;
斧刃、刀光从盾隙探出,遇人便砍,遇索便挑,鲜血顺着梯身哗哗流淌,在火光里闪成黑红瀑布。
城上赤焰军正拼命推梯,忽然背后一阵大乱——李存孝到了。
他从城内大街纵马飞驰,银白披风被夜风撕得猎猎作响,远看好似一道流星逆射而来。
距城门尚有三十步,李存孝抬手一摆,身后三百劲弩齐举——
“放箭!”
弓弦齐鸣,箭矢如蝗,自赤焰军背后攒射。
垛口守军猝不及防,后心、颈侧、面门同时中箭,尸体像被割的麦秆成排栽倒;
有人刚举起滚木,便被三矢贯胸,连人带木翻下城墙,砸在自家云梯上,碎木与血肉四溅。
许褚趁势暴喝,双臂猛掀,一架云梯“哗啦”被推上垛口。
他整个人借势跃起,战斧横扫,两名敌兵拦腰而断,血雾喷得城砖湿滑。
后续兵卒蜂拥而上,刀盾结阵,沿墙顶快速铺出十余步宽的立足点。
李存孝更不怠慢,收弩换刀,率部直扑门楼。
守军欲转弩还击,他早纵身跃上绞盘台,左手抓住弩臂,右手刀背猛砸,机括“咔嚓”碎裂,弩身报废。
身后兵卒分成两队:
一队举盾护住侧翼,一队抡斧劈门。
寸厚铜钉木板在重斧下木屑横飞,门闩“咚咚”震跳。
许褚在墙头杀得性起,见门楼火起,知李存孝已至,立即高声呼应:
“存孝——里外一起,掀了这破门!”
“好!”
李存孝应得干脆,拔刀插背,双手抱住门闩横木,腰腹发力,一声暴喝——“开!”
同一瞬间,许褚战斧劈向门枢。
墙内外两股巨力交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南门终于崩裂。
门扇向内倒塌,砸起大片尘土。
火光照耀下,李存孝与许褚隔着残门对视,皆满身血污,却同时仰天大笑。
笑声未落,两人已并肩杀入城内,刀斧并举,所向披靡;
身后燕赵兵卒如潮水灌入,喊杀声震得整条南门大街嗡嗡作响。
赤焰军残部心胆俱裂,或跪地请降,或弃械奔逃。
南门城楼转瞬遍插白狼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宣告采菊城半壁已改姓“燕赵”。
殿内灯火被夜风压得摇摇欲坠,仿佛也嗅到了末日将至的血腥。
第一名传令校尉扑进来,膝盖砸得地砖作响,声音劈了叉:
“报——!赤焰大将军在北门被斩,敌将正朝内城突进!”
采菊城主采菊城主猛地起身,肥胖的身躯撞得案几歪斜,玉镇纸“当啷”滚落。
他尚未开口,第二名校尉已跌跌撞撞冲入,尘土满面:
“西门失守!燕赵军已破城门!”
话音未落,第三名校尉几乎是连滚带爬闯进,头盔歪到一边,带着哭腔:
“南门亦破——敌军正两面夹击,朝主街杀来!”
接连三声噩耗,像三把重锤连环砸在采菊城主胸口。
他脸上的血色先是涨得紫红,继而迅速褪成惨白,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额上冷汗汇成细流,顺着鬓角淌进锦袍领口。
他踉跄一步,踩住自己的衣摆,几乎跌倒。
一旁的美艳女人早已花容失色,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入肉里:
“城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快收拾细软,从东门走——我们还有五百亲卫!”
采菊城主如梦初醒,慌乱点头,声音发飘:
“对!走,立刻走!”
两人像被火燎的野兽,扑向屋内宝箱。
金尊银杯、珠串玉璧被胡乱塞进绸缎包袱,太重便干脆扫落地上;
女人发间的金步摇、耳上的明月珰来不及摘下,一并塞入怀内。
一只鎏金酒壶滚落,壶盖弹开,醇香洒了一地,与尘土混成肮脏的泥浆,却无人顾得上多看一眼。
殿门大开,夜风灌入,吹得灯火乱晃,将两人仓皇奔逃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
五百亲卫早已牵马候在偏院。
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照见满地散落的金屑银光,像一场提前散场的盛宴。
采菊城主一脚踩碎一只滚来的银杯,也顾不上心疼,翻身上马,肥胖的身躯压得鞍桥吱呀作响。
女人被亲卫扶上另一匹马,裙摆还勾着半袋珍珠。
“哗啦”一声洒落,珍珠滚进黑暗,像一场仓皇的星雨。
“开东门——!”
亲卫队长嘶声高喝。
吊桥轰然坠落,铁索击石,火星四溅。
五百骑护着城主与宠姬,像被猎犬追逐的野猪,没命地冲出城门。
蹄声杂乱,踏得吊桥木板咚咚作响。
夜风卷着沙尘与血腥味,扑打在他们脸上,却无人敢回头望一眼那渐渐远去的城阙灯火。
城主府大殿内,灯火依旧摇曳,只是再无人声。
地上散落着金尊银杯、断钗碎玉,还有被踩得变形的赤焰军旗,在夜风里无力地翻动,像一场盛宴过后,被遗弃的残羹与荣耀。
铁蹄踏破采菊城的残夜,燕赵军如无声的潮水漫过主街。
刀枪映着未熄的火光,将每一处路口、每一道拱桥钉死。
第393章 入主城主府
城头白狼旗猎猎翻动,月光下像一排森白的獠牙,宣告旧主的终结。
李方清策马直入城主府。
朱漆大门被巨斧劈得半塌,门额赤焰徽记溅满泥尘,再不复昔日威赫。
院内灯火狼藉,回廊间人影乱窜——
仆人、歌姬、小厮抱头鼠窜,怀里的金尊玉壶、锦缎珠钗在碰撞中叮当作响;
有人跌倒,珠串散落,被无数铁靴踏成碎屑,像一场仓皇的星雨。
许褚挥斧劈开挡道的屏风,断木横飞,他朗声大笑:
“主公,这宅子倒比战场还热闹!”
妇好提枪挑落一盏摇摇欲坠的琉璃灯,火星溅在她玄甲上,瞬息即灭。
李存孝则率校尉司马分散各处,喝令逃散仆从抱头蹲地。
胆敢再奔者,枪杆横扫,顷刻哀嚎四起。
李方清翻身下马,靴底踏过碎玉与残酒,目光掠过满地珠翠,冷声下令:
“财物登记造册,敢私匿者——军法从事!
各队分守府库、文书阁、武备仓,无令不得擅动寸草。”
兵卒轰然应诺,铁甲铿锵,迅速封锁各处要道。
昔日金碧辉煌的城主府,在刀光与火把映照下,化作一片森冷肃杀之地。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残破赤焰军旗,像替旧主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而白狼旗已高高立起,在城主府正堂檐角猎猎作响,宣示新主的降临。
火把映着残夜,白狼旗在廊檐下猎猎翻动。
燕赵兵卒将府内余下的人尽数聚到前庭,命其抱头蹲地。
铁甲环列,刀光却垂而不举,气氛森冷却并不暴戾。
李方清分开兵列,俯身靠近那群颤作一团的人影。
他先拱手,语声平和:
“诸位,这里如今谁管事?”
下人们互相挤靠,呼吸急促,却无人敢应。李方清笑意温煦,又道:
“别怕。你们只是打杂听差,旧主的罪责落不到你们头上。
我燕赵军法严明,也讲道理。”
话音落地,人群微起波澜。
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仆颤巍巍站起,半躬着腰,小心问:
“敢问大人……将如何发落我们?”
“发落?”
李方清朗声一笑,摆手指向夜空,
“是安排。我要你们活得更像个人。”
他环顾众人,声音清朗而稳:
“其一,自报履历,凡在府中任何职司,皆如实相告;
其二,按所能分配去处——”
他抬手遥遥一点歌姬聚集的角落,
“善歌善舞者,入我燕赵歌剧团,继续唱,只是曲牌换成凯旋调;”
又指向苦力杂役,
“有力气者,可编入商队护运,月银足粮,不再挨鞭子;”
“其三,”
他收敛笑意,语气庄重,
“只要真心归顺,便是我燕赵子民。
有功者赏,有过者赦,衣食有着,老幼有养——
这便是你们的新福气。”
火把“噼啪”炸响,映出一张张由惊转怔、由怔生盼的脸。
老仆颤声再拜:
“若真如此,小人等愿供大人驱策!”
李方清伸手扶住他臂,温声却坚定:
“不是驱策,是同行。
采菊城已旧,燕赵新天,正需诸位携手共筑。”
夜风掠过,卷起残破赤焰旗角,也吹散了下人们心头的恐惧。
火光之下,有人已悄悄抹去泪水,眼底生出久违的亮意——
那是活下来的希望,更是重新做人的光。
三层高的大殿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鎏金铜钉在火把里闪着幽冷的光。
老者佝偻着背,脚步却轻车熟路,引李方清拾阶而上;
身后甲叶铿锵,许褚仰脖张望,忍不住瓮声嘀咕:
“真豪华呀——都能装下咱燕赵一个校场了!”
李存孝冷嗤,手肘撞了撞他肚子:
“小城配大殿,打肿脸充胖子。”
声音压得低,却足够让前面老者听见。
老者脚步顿了顿,叹息像风穿过破窗:
“城主初到,便征三千民夫,日夜赶工。
殿基挖到岩石,石块太大,就用滚木硬拖;
拖不动,便鞭打绳夫。
后来山体塌方,一次活埋了四十二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喉咙里的哽咽。
李方清始终未语,玄青披风拂过阶梯,脚步轻得像怕惊动砖石下的亡魂。
三楼长廊尽头,老者停在一扇雕花门前,门匾歪斜,金漆剥落,隐约可见“凤栖”二字。
“这是城主女儿房间。”
老者低头,声音发颤,
“城主逃得急,没……没带小姐。”
门缝里透出微弱烛光,映着李方清冷峻的侧脸。
他抬手,指尖轻触门环,铜环冰凉,像握着一块墓石。
李方清抬手推门,铜舌却死死卡住——里头上了闩。
他侧首递了个眼色,李存孝会意,朝后一招手:
“来俩人,把门卸了!”
两名魁梧校尉踏步上前,铁掌扣住门缝。
臂肌一鼓,“咔嚓”一声脆响,整扇雕花门连框带榫头被生生掰下,轻飘飘搁在一旁。
屋内烛光摇曳,一股带着脂粉味的尘埃扑面而来。
地毯中央,一个少女披头散发,双手被绸带反绑,宫装裙摆早已揉得皱乱。
她抬头见黑甲拥入,脸色瞬间惨白,跪地哭喊: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声音尖细,带着撕裂的颤。
李方清微微皱眉,目光示意身旁的妇好。
玄甲女将大步上前,柳眉倒竖,一声低喝:
“给老娘安静些!”
哭声戛然而止,少女吓得缩成一团,眼泪却掉得更急。
李方清摇头失笑,望向许褚、李存孝,语气里带着调侃:
“我让你们安抚,不是吓唬。”
李存孝挠挠铁面,小声提醒:
“妇好将军,主公的意思是‘温柔些’。”
妇好干咳一声,别过脸去。李方清耸耸肩,轻声叹息:
“若秦良玉在此,大概会柔声细语,还能替她松绑上药。”
说罢,他解下披风,随手搭在少女肩头,声音放缓:
“别怕,我们不是来杀你。
令尊的罪,与你无关。
明日会有人替你安排去处——先睡一觉,把今晚忘了。”
披风带着夜露与火焰的余温,覆在少女颤抖的肩上。
她怔怔抬头,泪珠挂在睫毛上,火光里映出李方清温和的侧脸。
第394章 秦良玉截杀
那一刻,哭声终于化作低低的抽噎,像风雨后残余的落叶,轻轻落地。
夜风卷着残火与血腥,掠过城主府前的石阶。
李存孝一脚踏出朱漆大门,回望黑沉沉的深院,忍不住叹声:
“可惜了,没逮住采菊城主,让他溜了。”
李方清负手立在阶前,玄青披风被风撩起一角,眼底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静静看向李存孝,语气轻淡:
“你以为秦良玉此刻在何处?”
李存孝一愣,铁面下的眉梢高高扬起。
许褚挠着络腮胡,也是一脸恍然:
“对呀,秦将军早就不见影了!”
李方清:
“该是去迎接她的时候了。”
许褚猛拍脑门,大笑声震得马鞍“当啷”作响:
“原来如此!咱秦将军这是张网逮兔子,咱们只管去捡现成的!”
李存孝亦反应过来,抡斧砸地,火星四溅:
“走!去东门,给城主‘接风洗尘’!”
李方清翻身上马,长剑轻挥,剑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银弧:
“留三百人守城,其余随我——去迎接‘旧主’。”
铁蹄踏破残街,火把连成一条赤龙,直扑城东。
夜风送来远处隐约的号角,像为那场早已布好的伏击,提前奏响的凯歌。
残夜如墨,浓云压顶,连星月都被掩得一丝不露。
采菊东门外,荒原上的风卷着血腥与焦土,呼啸着灌入城门洞。
忽而,一阵急促的铁蹄声撕破黑暗——
赤焰亲卫护着一辆金漆马车,从甬道狂奔而出。
车帘半掀,采菊城主那张苍白油腻的胖脸在火光里若隐若现,额上冷汗如雨;
旁边的美艳女人紧攥他的臂膀,金钗斜坠,云鬓散乱,昔日勾魂的眼眸此刻只剩惊惧。
“再快些!”
城主嘶哑地吼,声音却被车轮碾得粉碎。
三十余名赤焰亲卫策马围护,铁甲映血。
长刀出鞘,在夜色里划出一圈森冷的弧。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吊桥、拐过河湾的刹那——
“嘭!嘭!嘭!”
最前排的战马陡然前倾,铁蹄被暗索绞住,庞然身躯轰然栽倒。
重甲与碎石相撞,火星迸溅,惨叫与嘶鸣交织。
尘土飞扬中,一条暗褐色的绊马索横亘驿道,如蛰伏的毒蟒,倏然昂头发难。
“保护城主!”
赤焰校尉拔刀怒喝,嗓子劈裂,血沫飞溅。
残存的亲卫迅速收拢,铁盾层叠,长枪外指,围成一只钢铁刺猬。
火把被风撕扯,映得甲叶如血,人人目中凶光,却掩不住眼底惶恐。
荒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余风声猎猎,仿佛黑夜本身在屏息。
便在此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像更鼓骤断,惊得栖鸦扑棱飞起。
驿道两侧的枯蒿暗影里,忽有火光次第亮起,宛若鬼火游走。
为首一人,玄甲红巾,银枪斜指,眉目如霜;
她缓步而出,靴底踏碎枯草,声音却比枯枝断裂更清脆:
“城主大人,夜黑风高,不宜远行。”
秦良玉!
在她左侧,霜枫男爵林湛按剑而立,藏青披风被风鼓起,似一面冷冽的旗;
右侧,银河子爵拓跋珏张弓搭箭,弦如满月,寒星箭头直指马车。
再往后,二人之弟——林沣与拓跋垚,各率两镇精骑雁翅排开,铁甲连壁,长枪如苇。
秋津、雁鸣的兵刃在火光里闪成一条静默的银河,悄无声息地封死了东南西北所有去路。
“采菊城主,”
秦良玉微抬下颌,枪尖一点,寒光划破夜色,
“你脚下这条路,通往的不是生天,而是归墟。”
风忽止,云幕低垂,连荒原上的野草都颤栗着俯下身去。
赤焰亲卫的圆阵骤然收紧,铁盾相击,发出细碎的悲鸣。
城主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美艳女人攥着他衣袖的指节已青白,金钗终于“叮”一声坠地,碎成两截。
秦良玉踏前一步,银枪轻颤,枪缨在夜色里绽开一朵冷冽的莲:
“放下刀,尚可留全尸;若再往前——”
她声音陡然拔高,清叱似刀:
“马蹄所踏,便是尔等坟土!”
采菊城主猛地一抖缰绳,肥胖的身躯竟在马鞍上挺起半尺。
血丝纵横的双眼扫过林湛与拓跋珏,仿佛要将两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无耻叛贼!”
他嘶哑的嗓音劈裂夜空,
“我乃王命亲封的三等伯爵!
食我之禄,却临阵倒戈——你们就不怕天诛!”
“禄?
”林湛冷笑一声,藏青披风霍然扬起,剑锋直指城主鼻尖,
“七年来,你给过秋津镇什么?
是每亩加三斗的‘犒军粮’,还是每月征十名民女去你内苑当绣奴?
我父老兄弟的血,一滴一滴被你榨进酒壶,化作你杯中的琥珀!”
他每踏前一步,赤焰亲卫的圆阵便缩一分,仿佛也被那股积压多年的怒意逼退。
拓跋珏更是朗声哂笑,弓弦绷得“嗡嗡”作响:
“贵族?尊严?
城主大人,你让小舅子楚臣率两百私兵驻我雁鸣。
逼我献妹为妾,供他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时,可曾想过我也有爵位、也有旗徽!”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今日,我便用这柄弓,把你所谓的‘王命’一箭射下尘埃!”
采菊城主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手指颤抖着指向二人,却半天挤不出半个字。
夜风卷来,吹得他锦袍上的金线乱晃,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仍在妄自尊大的金鱼。
秦良玉单手持枪,缓缓抬起右臂,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
她并未接口,只是目光如寒星般锁定城主——
左手悄悄打了个手势,身后两镇精骑立刻两翼微张,铁蹄轻踏,封死所有可能突围的角度;
她自己则压低身形,枪缨贴地,像一头蓄势的雌豹,在心底无声演算:
“马车过重,跑不过三十步;
亲卫圆阵密集,却缺长兵后排……
先断马腿,再挑车辕,生擒肥豚,只需三息。”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白雾在枪锋上凝成霜花。
“城主大人,”
秦良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嘈杂,
“下马受缚,尚可留你全尸;若要我动手——”
第395章 秦良玉对决采菊领主
枪尖“嗡”地一颤,寒光暴涨三尺:
“我保证,你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夜风忽转,像一把冷刀贴着后颈掠过。
秦良玉全部注意力系于采菊城主,未曾察觉——
在她身后半步,拓跋垚微微眯起了眼。
少年唇角仍挂着尚未褪尽的稚气,可笑意却阴冷:
像一头刚学会龇牙的狼,第一次嗅到血腥,便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的爪。
他的目光落在秦良玉背脊的玄甲接缝处。
那里有一道旧裂痕,火光照进去,隐约可见细白的里衣。
少年指尖无声摩挲着腰间短匕,呼吸轻得近乎屏住:
只需一肘……刀刃便能顺着板甲缝隙滑入,直抵肾脏。
届时乱阵之中,谁也不会留意一个“自己人”的失手。
念头甫生,斜刺里忽有寒光微闪——
林沣侧立马头,眼角余光像冰锥般钉了过来。
少年男爵的唇线抿得薄而锋利,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剑镡上,拇指却已将吞口顶开半寸。
那无声的姿态,分明一句冷冽警告:
“敢动,就死。”
拓跋垚心头骤紧,指节僵在匕柄。
他想起今晨李方清拍过自己肩膀时,那句轻飘飘却渗着铁锈味的话语:
“秦将军若掉一根头发,我便拿你拓跋全族的血来洗地。”
少年喉结微动,眼底阴鸷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最终垂下目光,悄悄松开刀柄。
可那一瞬的杀意,已足够让林沣的左手背绷起青筋——
他维持着侧身而立的姿态,像一张拉满的短弓,弦虽暂歇,箭却始终锁在拓跋垚的咽喉。
前方,秦良玉枪尖仍指采菊城主,背影挺拔如剑,对身后暗涌浑然未觉;
而两镇精骑的阵列,因这一刹的交锋,无形中更收紧了半圈——
夜色更深,杀机更浓。
谁也不知,下一次风动,会是刀出鞘,还是血封喉。
采菊城主深吸一口气,肥硕的胸膛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意却冷得吓人,目光穿过火把,直钉在秦良玉脸上:
“女将军,回去问问你家主公——”
“今日你高抬贵手,李方清也不会高抬贵手;
即便他饶我一命,那些被我榨过血汗、被我亲人踩进泥里的人,也不会饶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却字字清晰,像铁钉敲进棺木:
“左右都是死路,不如死得像个城主。”
秦良玉眉峰不动,枪尖微微下垂,寒光在地面画出一道银线:
“那便只有一战。”
“是啊,一战。”
采菊城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马背上的金铃哗啦作响。
笑到极处,他猛地一抖缰绳,肥胖的身躯竟灵活地翻落马鞍。
落地时,尘土四溅,却无人敢小觑——
不知何时,他手里已多了一对乌金双锤,锤头大如婴孩。
锤面浮雕火鸦,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像刚从熔炉里提出。
他回头望向残存的赤焰亲卫,声音竟透出几分温柔:
“想活的,扔下刀,燕赵军不会为难你们;想死的——”
双锤“当”地互击,火星瀑射,
“就随我冲锋,死在贵胄的尊严里!”
短暂沉默后,十几名赤焰兵齐声怒吼,刀背敲盾,火光照出他们决绝的眼睛。
其余人则黯然垂刃,缓缓退到圈外。
秦良玉单手持枪,枪缨在夜风中凝成一束火焰。
她侧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水:
“男爵、子爵——赤焰残兵交给你们,一个不许靠近我。”
“采菊城主,”
她踏步上前,枪尖挑起一道银弧,
“是我的。”
夜风卷起尘沙,火光映出两道对峙的影子。
秦良玉银枪斜指,枪缨在月色下凝成血色寒星。
对面,采菊城主双手各提一只乌金火鸦锤。
锤面浮雕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对刚跃出熔炉的炼狱恶禽。
他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脚边砸出深色圆斑。
“啊——!”
城主率先发难,左脚猛踏,地面龟裂,右锤抡圆,带起呼啸劲风,直扑秦良玉左肩。
锤未到,狂压已掀得她鬓边几缕发丝向后激飞。
秦良玉不退反进,腰肢一拧,枪杆借肩为轴,划出一道半月寒弧——
“当!”枪尖精准点中锤面火鸦眼眶,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乌金锤被带得偏斜,轰然砸地,碎石迸射,却连她衣角也未沾。
城主虎口剧震,双臂发麻,肥胖的身躯被迫半旋,才化去那股刁钻的引劲。
尚未回气,秦良玉已滑步欺身,枪杆贴地,寒星一点,直取对方膝盖。
城主骇然提锤下格,“当”一声脆响。
枪尖在锤面上擦出刺耳尖啸,借力弹起,改刺为扫,枪杆柔韧如鞭,抽向他右肋。
“噗——”
一声闷响,甲叶凹陷,城主闷哼,踉跄侧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却凶性更炽,双锤交击,火星瀑射。
忽地矮身,左锤横扫秦良玉下盘,右锤高举过顶,蓄势待劈,欲以两路夹击锁死所有闪避空间。
秦良玉眸光微冷,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掠起,轻飘飘跃过横扫锤风;
半空扭腰,长枪自上而下,一式“雷落九天”——
枪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鸣,直奔城主天灵。
城主只得收锤上架。
“当——!”巨响震耳。
他双膝一软,竟被压得跪地,青砖“咔嚓”碎成蛛网。
锤面火鸦浮雕被枪尖崩去半只翅膀。
乌金碎片激射,在他左颊划出一道血槽,血珠滚落,染红锦袍。
秦良玉借反震之力后掠丈余,落地时枪杆轻颤,缨穗舒展,如月下闲庭信步。
她吐出一口白雾,淡淡开口:
“再来。”
另一侧,战团已陷入混莽人海。
林湛与拓跋珏各领本镇步卒,自两翼包抄赤焰亲卫。
男爵藏青披风猎猎,长剑所至,寒光如月弧;
子爵银枪翻飞,挑、扫、扎、砸,势若怒龙。
然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身后潮水般的两镇联军——
秋津镇八百民兵,雁鸣镇七百正卒,再加上燕赵资助的五十张硬弩、三十副铁甲,人数几近敌之十倍。
第396章 入主采菊城
赤焰亲卫仅余二十余人,却个个都是昔日随城主南征北战的死士。
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刀盾配合,脚下步伐沉稳,每一次挥刀,必带起一蓬血雨;
每一次盾击,都撞得对方骨断筋折。
一名赤焰老兵连劈三刀,刀背砸弯雁鸣军短戟,顺势一脚,将对手踹得胸陷倒飞;
另一人更以肩膀硬接男爵亲卫一枪,借枪杆贯体之力,反手一刀割开对方咽喉,同归于尽。
林湛看得眼角直跳,厉声高喝:
“弩手——三轮齐射!”
“嘣!嘣!嘣!”
硬弩震弦,乌黑箭云腾空,划破夜色,倾泻而下。
赤焰亲卫挥盾格挡,却仍有几人被弩矢透甲,钉翻在地。
血花未落,拓跋珏已挺枪突入缺口,一声怒啸:
“裂阵——!”
两侧民兵趁势蜂拥,草叉、短斧、链枷齐下,铁锤砸盾,砰然作响。
圆阵被撕出一道裂缝,瞬间扩大。
赤焰兵纵然悍勇,却架不住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人潮;
每砍倒一人,便有三人补位;
每挡一枪,侧背又递来五六柄刀叉。
汗水、血水、泥水混作一片,脚下青石被尸体垫高,滑不留足。
激战半柱香,最后一名赤焰亲卫被三根草叉同时抵住胸腹,仍怒吼着劈断其中一柄,才力竭跪地。
林湛挥剑斩落他头盔,沉声喝道:
“绑了!”
圆阵,终告覆灭。
风,忽地停了。
秦良玉这边,枪尖轻挑,最后一式“寒星点月”点在城主右腕,乌金锤脱手飞出,砸起一溜火星。
城主踉跄后退,背靠残壁,胸口剧烈起伏,双锤只剩一柄,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脱臼。
汗水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淌落,混着血迹,在锦袍上晕开暗色团花。
秦良玉收枪而立,枪缨血珠滴落,声音平静:
“你输了。”
远处,男爵与子爵率众围拢,两镇兵卒高举火把,齐声高呼:
“万胜——!”
夜风复起,吹散血腥,也吹熄了赤焰最后的旗角。
残阳斜照,采菊西门血色如染。
李存孝银甲微敞,铁弓斜背;
许褚半甲未系,战斧倚肩。
二人各率百名燕赵锐卒,分列门洞两侧,枪杆如林,斧刃映火,似两尊杀神守门。
远远见尘土起,号角未鸣,先闻蹄声——
秦良玉策马而出,玄甲赤巾,银枪倒提。
身后秋津、雁鸣两镇兵卒排成两列纵队,脚步铿锵;
林湛手提乌金包裹的人头,血珠沿指缝滴落,步步生花。
距吊桥十步,秦良玉勒马而下,抱拳朗笑:
“两位将军,这是在迎我?”
李存孝与许褚相视一眼,同时大步迎出。
铁面将军难得弯了眼角:
“不来迎你,难道迎那肥豚?”
许褚更是放声如雷:
“大功臣当面,岂敢怠慢!”
“不敢不敢。”
秦良玉摆手,眸中却闪着亮芒,
“主公调度如神,二位又先拔坚城,良玉不过拾个尾。”
说罢侧身,让出半步:
“来,给二位引见——”
她抬手一引左首:
“秋津镇霜枫男爵林湛,于街心手刃采菊城主,枭首来献。”
林湛举头过顶,血囊打开,露出那张肥腻而惨白的脸:
“城主首级在此,请将军验功。”
再引右首:
“雁鸣镇银河子爵拓跋珏,率部夹击,封锁东门,断敌归路。”
拓跋珏按剑躬身:
“末将等愿附骥尾,共奉燕赵旗号。”
李存孝目光扫过首级,又掠过二人血迹未干的甲胄,郑重抱拳:
“有功同赏,有罪同罚——
既入燕赵,便是自家兄弟!”
许褚大笑,抡斧虚劈,风声猎猎:
“城内酒窖已开!
今夜不醉不归,为诸位洗尘,也为秦将军庆功!”
秦良玉扬眉,银枪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
“那就——同入凯旋门!”
四门号角齐鸣,白狼大旗自城头冉冉升起。
夕阳最后一缕金辉落下,正照在五人并肩的影子之上,如刀刻斧凿,深深烙进采菊残砖——
新的战功簿,由此开篇。
采菊城主府·正堂
一盏盏鎏金铜灯沿着穹顶垂下,烛火在描金梁柱间跳跃,照得长餐桌亮如白昼。
乌木桌面足有三丈,描银线勾勒出赤焰旧徽,如今却被雪白锦缎覆盖,上陈三十六味山珍海错:
鎏金铜壶里温着西域葡萄酒,鎏银大盘中堆叠烤得酥皮的乳猪,蟹黄烩鱼翅、蜜汁熊掌、松露炖雏鸽……
热气蒸腾,香气漫过彩绘穹顶,却掩不住堂内隐隐刀鸣般的肃穆。
主位上,李方清玄青锦袍未卸,肩头仍沾城外霜露。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入座,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室烛焰:
“今日之宴,一为庆功,二为誓师。
采菊已破,赤焰成灰,可东南半壁,尚待诸君再挥戈。”
左手文席——
杨荣居首,素袍袖口仍沾墨香,面前摊着一卷未合的《田亩丈量册》;
其下杨溥,青玉簪斜挽,将一盅滚烫的参汤轻轻推给李方清,低语“主公先暖胃”;
再下杨士奇,手执乌木筷,正把一块鹿脯夹入面前小碟,目光却在灯影里算计着新设郡县的官制;
张仪青衫折扇半展,扇骨上刻着“远交近攻”四字,替胡雪岩斟酒时,不忘低声商议“漕运改海,利银三成”;
末位胡雪岩,金算盘贴膝放,指尖轻拨,叮当作响,每响一声,便有一笔军饷在暗里落仓。
右手武席——
秦良玉卸了重甲,只穿绯红劲袍,银枪横放膝前,枪缨尚染暗褐血痕;
其下妇好,玄甲未解,肩披狼首披风,取过整坛未启的“霜枫红”,拍开泥封,烈酒冲得烛火一晃;
李存孝铁面推至额顶,少年脸颊被火烤得微红,却先抢过一只炙羊腿,用匕首一片片削入盘内,敬给身旁许褚;
许褚赤膊半甲,胸毛沾酒,举杯豪笑,声震屋梁:
“今日先饮一斗,待明日主公一声令下,再踏东南!”
对面末席——
林湛(霜枫男爵)藏青锦袍换去血衣,却仍披铁护肩,左臂吊着白纱——白日鏖战所留;
面前乌木托盘里,端正摆着采菊城主首级,须发焦卷,血渍已擦净,却仍睁着不甘的灰白眼珠,似在瞪视昔日王座。
第397章 整顿采菊城
拓跋珏(银河子爵)银枪倚椅,枪杆缠白帛,右手把盏,却先向首级举了举,冷笑:
“城主大人,且看我等如何替你喝完这杯庆功酒。”
李方清抬盏,目光扫过文武两端,声音沉若鼓槌:
“赤焰成灰,新火初燃。诸位——”
他起身,玄青披风掠过烛焰,灯影一阵摇晃,
“同饮此杯,共赴下一座山河!”
众人齐起,金铁与玉盏交碰,声如万甲铿锵。
穹顶之上,赤焰旧徽被灯火映得明暗不定,而白狼新旗的影子,已悄悄爬过餐桌,将所有人一并揽入麾下。
灯火映得长桌一片澄金,李方清抬箸轻敲玉杯,叮然作响,满室皆静。
他目光先落在左侧次席——
“杨溥。”
声音不高,却像算珠落盘,颗颗分明,
“三日内,你给我把采菊城的能工巧匠、织娘铁匠、酿酒烧瓷、木匠石匠,统统登记造册。
让他们自选工种,领牌上岗,无业者按技能分流,不许有一个闲汉游民。
再者——”
他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圈住燕赵镇方向,
“此地商铺空置三成,你亲自登门,请本地富豪乔迁。
可免三年市税,可给临街旺铺,可派兵护其货队。
话要说得软,条件要给得硬,去。”
杨溥放下酒盏,长身而起,袖中算盘珠已然叮当作响:
“主公放心,半月之内,若有一条街空着,我拿脑袋抵租。”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右移:
“杨士奇。”
“微臣在。”
杨士奇推席而起,素袍折痕如刀。
“政务学堂那批见习令史、计吏、里胥,明日全部拉出来,按科分班,接管采菊六曹:
户、兵、刑、工、仓、学。
旧官吏——”
李方清语气一顿,似笑非笑,
“愿低头者,送入你学堂回炉三月,考成上等,原职留用;
冥顽不灵者,削籍为民,回去种地叫卖,任其自便。
记住,我要的是能写字、懂算盘、肯听令的新官,不是挂着印绶的泥塑。”
杨士奇拱手过额,声音沉稳如磐:
“主公,旧僚若可用,士奇必使其脱胎换骨;
若不可用,亦必不使一粒老鼠屎坏我新粥。”
“好。”
李方清举杯示意,目光越过秦良玉,落在末席那位青衫缓带的年轻人,
“张仪。”
“微臣在。”
张仪折扇一收,离座躬身。
“燕赵并采菊,版图骤增百里,周边却还有十七村三镇,或据山险,或控水道。”
李方清语气悠然,却字字锋锐,
“你持我白狼节杖,先礼后兵——
愿易帜者,给粮、给饷、给自治;
不愿听者——”
他侧首,望向右手边那位正把炙羊腿推开的铁塔汉子,
“就让李存孝的长戟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李存孝抬臂,铁面下的声音铿锵如撞钟:
“末将的戟,近日正愁无磨石。”
张仪轻笑,折扇“啪”地展开,扇骨上“远交近攻”四字在灯下闪过一弧银光:
“主公放心,仪必说得他们‘耳聪目明’;
实在耳聋眼瞎者,再交由李将军开刀。”
“如此,”
李方清举盏过顶,目光环扫文武,
“饮胜!”
众将齐起,杯盏交碰,声如万甲铿锵。
琼浆溅落,灯焰一晃,照出每个人眼底燃得噼啪作响的新火——
下一座城池,已在杯中翻波。
李方清目光一转,落在左手首席。
杨荣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张刚勾画完的《采菊城防草图》,墨迹未干。
李方清屈指轻敲桌面,声音像铁钉落砧:
“杨荣,三日之内,我要采菊城重新竖起铁壁。
赤焰残兵、三镇散勇,统统收编;
城垣、弩台、壕沟,按燕赵标准重修。
我把许褚调给你——”
他侧头,看向正撕咬羊腿的许褚,
“猛将一名,兵马三千,够不够?”
许褚抬臂抹油,嘿嘿一笑,声震屋梁:
“主公指哪,俺打哪!
杨先生文,俺许褚武,一文一武,把这采菊城焊成铁疙瘩!”
杨荣推席而起,长揖到底,声音稳若磐石:
“主公放心。
荣以燕赵老兵为骨,赤焰降卒为肌,三镇乡勇为血,重新锻出一支‘采菊军’——旗是白狼,心向燕赵。
三月之后,若有人敢觑我城关,先问荣手中笔,再问许将军掌中斧!”
李方清举盏,眸光冷冽:
“好。三月后,我要这城——”
“攻不破,也夺不走!”
三盏相撞,琼浆溅火,灯焰猛地一抖,似也被这股铿锵杀气震得矮了半截。
灯火映得堂内一片暖澄,却压不住两位女将的雀跃。
妇好抢先半步,双掌按桌,狼首披风一扬:
“主公,那我们俩呢?”
秦良玉亦抬眸,枪缨在烛光里跳出一簇赤焰:
“是啊,可别把我们晾着!”
李方清朗声大笑,举杯虚点二人:
“急什么?有件差事,非得你俩联手不可。”
他目光掠过对面,落在拓跋珏身上:
“你们随子爵回雁鸣镇,把楚府后园那些——”
语气一顿,笑意微冷,
“罂粟,一株不留,连根焚尽;
地窖、暗渠、账册,统统封存。
办得利索些,别让花粉被风带进别的田里。”
妇好眉梢一挑,与秦良玉对视一眼,齐声抱拳:
“遵命!”
李方清这才重新看向林湛、拓跋珏,神色郑重:
“二位以身家为注,助我掀翻旧主,我方清自不会负义。”
他先对拓跋珏道:
“子爵,整座城不能割给你,可路有两条——”
“其一,从政。
杨溥明日便在西曹设‘商税署’,缺一名署正,秩比千石,你愿坐,便去;
其二,从商。
胡雪岩会拨你三间旺铺、两条货队,账簿、人手、本钱,全由他包教包会。”
话音落下,堂中一时静可听针。
拓跋珏垂眸,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又转一圈,终于起身,长揖到地:
“领主厚爱,拓跋珏心领。
多年刀口舔血,也该让家里妻儿过几日安稳日子。
我便随胡先生学做富家翁,日日记账、卖卖货,倒也清闲。”
他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
雁鸣镇如今只剩他一家独大,与其留在封地让人夜长梦多,不如搬进城里做“寓公”,既全了体面,也换了心安。
第398章 赵婷儿
李方清眼底掠过一丝赞赏,举杯一碰:
“好!明日即派车马,迎取夫人和公子入城。
往后采菊的晨钟暮鼓,必有你一家安稳。”
妇好嘿嘿一笑,抬肘撞撞秦良玉:
“听见没?咱们先去烧花,再回来喝子爵的乔迁酒!”
秦良玉扬枪,枪缨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走!今夜拔罂粟,明日栽桃李——让雁鸣镇,也换换土壤!”
灯影摇红,满室酒香未散。
李方清忽然侧身,目光越过汤盏蒸雾,落在林湛身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男爵,我知道秋津西片在你手里路不拾遗,也知道你立志‘愿使千里无盗声’。
倘若——我把整座采菊城的治安交到你肩上,你能替我办好吗?”
声音不高,却似重锤击鼓。
林湛猛地抬头,眸底闪过一丝惊雷,随即又敛下。
他张了张口,嗓子里却像塞了石块,半晌才垂首缓缓摇头:
“燕赵领主……一城太大。
昔日我只管半个秋津,便已觉千头万绪。
如今人口十倍、街巷百倍,若一时孟浪,恐负主公所托。”
他深吸口气,抱拳过额,
“不如……先让在下接手城里最繁密、最棘手之处。
练出手感,再图全局。”
李方清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轻笑,眼底尽是欣赏:
“我果然没看错人。
知轻重,敢直言,这才是守土之材。”
他抬手虚扶,示意林湛落座,又道:
“宋慈先生,不日将抵采菊。
刑名、缉盗、勘验、审讯,他样样登峰。
我会请他做你的师傅——
白日你巡街,夜里便去听他授课。
一年之内,我要你独立坐堂;
两年之内,让采菊夜不闭户。
如何?”
林湛只觉胸口热血“轰”地炸开,再次起身时,铁甲锵然,声音微微发颤却掷地有声:
“遵命!林湛必穷尽所能,不负主公知遇,不负宋先生教诲,更不负满城灯火!”
灯火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光影晃动,如一把新刃正被烈火淬炼。
烛影摇红,罗帷半垂。
李方清仰卧在松软的大床上,锦衾覆腰,目光落在穹顶描金的火鸦纹上——
那曾是采菊旧主的徽记,此刻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像挣扎着将熄未熄的残焰。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主卧的雕花门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先泻进来,随后是一抹纤细的影子。
她脚步无声,仿佛怕惊动夜色。
十六岁的少女,身上只披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衣。
领口与袖口以银线暗绣小朵雏菊,随着呼吸在幽暗里开合。
灯火掠过,肌肤胜雪,泛起温润的珠辉;
乌发泻至腰窝,发梢尚带浴后的水汽,散着淡淡的茉莉香。
再近,便看清了那张脸——
眉似远山含黛,却微蹙着,像春烟轻愁;
眸子澄澈,带着怯生生的水光,又藏着不肯熄灭的倔强。
唇色天然嫣红,轻轻抿住时,颊边陷下一枚浅浅的梨涡,仿佛一碰就会溢出蜜来。
颈项修长,锁骨在纱下若隐若现,像雪岭上两道柔美的弧线。
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刚落的梨花瓣,却又带着将开未开的青涩馥郁。
少女悄悄爬上大床,锦褥微微下陷。
她侧身,小心翼翼地偎进李方清臂弯,温软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李方清身体轻颤,却未推开,只低眸看她——
那排小扇般的睫毛抖了抖,掩住了一闪而逝的惶惑与决绝。
纱袖滑落,露出细白手腕,淡青脉络清晰可见,像雪下静静流淌的溪。
整个人美丽得近乎脆弱,却又在这一刻,勇敢地把自己当作利刃或礼物,递到他的胸口。
李方清喉结滚了滚,像把一团火生生咽进胸腔。
蓦地一个鲤鱼打挺,锦被掀出半弧,人已赤足落在窗前。
背对床笫,双掌捂住脸,声音闷在指缝里:
“……怪我,竟忘了安排你。”
身后,少女跪坐而起,月白纱衣自肩头滑落,露出细白手臂,像一截才剥出的藕。
她怯怯向前膝行两步,嗓音带着将哭未哭的颤:
“大人,难道……您厌我?”
李方清未答,只抬手朝门外虚握。
内劲到处,雕花门“砰”地一声自开,夜风裹着廊灯灌进来,吹得纱帐狂舞,也吹得少女发丝凌乱贴在唇角。
她怔住,泪珠将坠未坠:
“您……是要赶我走?”
“非也。”
李方清仍不回头,掌心贴额,似在借窗外凉意降火,
“我得让外头的人看看——我对你,什么都没做。”
他深吸一口夜气,声音低而哑:
“你是城主的女儿,可这座城里,你父亲留下的到底是威望还是仇恨,我尚未摸清。
按例,新主接管旧地,需要一只‘传国玉玺’般的吉祥物……”
说到此处,他终是转身,目光落在少女单薄肩头,眼底浮出罕见的柔软与迟疑,
“我怕——若真推你出去,百姓会不会把对城主的恨,一股脑泄在你身上。
到那时,千夫所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撕碎。”
少女脸色霎时雪白,膝行扑到床沿,指尖攥紧锦被,骨节泛青:
“大人……求您怜惜!”
泪终于滚落,滴在绣被上,像一朵小小雏菊,瞬间便被暗纹吞没。
李方清缓步走回床边,锦袍下摆拂过地砖,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伸手替少女把滑到臂弯的纱衣拉好。
指尖在那截细白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像替一朵夜开的昙花遮上幕布,这才落座。
床褥微微下陷,他曲起一条腿,将少女半拢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仍带潮意的乌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雀。
“听好了,”
他声音低而稳,带着夜露的凉,却刻意放柔,
“从今夜起,采菊城改姓燕赵,你也再不是什么‘城主遗女’。
那些血债、那些唾骂,都随着旧旗一道烧了。”
他略一沉吟,抬手拨开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
“我赐你姓赵,单名一个‘婷’字。
婷者,亭亭净植,不倚不斜。
赵婷儿——你要像新生荷箭,哪怕出淤泥,也敢直指天穹。”
第399章 中型庄园
少女怔怔地听着,睫毛上还悬着未坠的泪,却忽地亮起一簇火。
她猛地扑过去,双臂环住李方清的腰,脸贴在他胸口的锦袍上,声音哽咽却滚烫:
“谢大人赐名!
婷儿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燕赵的,愿为大人赴火蹈刃,在所不辞!”
李方清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掌心在半空停了一瞬,才落在她单薄背脊上。
他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个梦魇的孩子,又慢慢将她扶正,让她与自己平视。
烛火跳上他黑曜石般的瞳仁,映出一点极柔软的波澜。
“傻话。”
他声音更低,
“我要的并非一把随时折断的刀,而是一棵能自己扎根的树。
燕赵要的是子民,不是死士;
要的是千里沃土上,人人都能昂首而立。”
他顿了顿,伸手替她拭去颊边泪痕,指腹粗粝,动作却轻得像拂落梨花:
“过些日子,杨士奇会在城西旧书院开政务学堂。
那里会讲田亩、税赋、市易、刑名,也会讲如何让人活得像人。
我会亲手给你填第一份名册,再给你划几笔产业——
或许是一间织坊,或许是一座瓷窑,或许只是一条可往返燕赵与东海的小小船队。
等你能凭算盘与法令站稳脚跟,再来谈‘追随’二字。”
少女屏息听着,泪水止了,眸子却越睁越大,像两汪被晨曦点亮的湖面。
她咬了咬下唇,稚气未脱的脸蛋上浮现出与年纪不符的坚毅。
忽然双膝跪坐,双手交叠于额前,朝李方清深深一拜,声音清脆如碎玉:
“婷儿遵命!
三年后,大人若再经采菊,必能看见一座女子书院;
看见织坊里会算工钱的织女;
看见码头上会写契约的女船主——
那里面,一定有我。”
李方清被她这郑重的模样逗得莞尔。
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像把一颗种子按进沃土,又替她掖好鬓边碎发。
声音里带着笑,却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
“好。那我等着看——
看赵婷儿如何把自己活成一座城,如何让别人提起你时,不再说‘那是旧城主的女儿’,而是说‘那是燕赵最年轻的女城主’。”
灯花“啪”地爆响,仿佛替这一句落了印。
少女抬眼,泪光散尽,倒映在瞳仁里的,是窗外第一缕将明的晨曦。
燕赵镇·领主宅邸
夜已深,檐下风灯晃出一圈暖橙,像是谁在黑暗里悄悄撑开一把小伞,替窗棂里的两人遮去漫天星辉。
李方清散着发,懒懒枕在易雨璇膝上,烛火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一闪一闪,晃得他心口发软。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瞧她,忽然就咧嘴傻笑起来——
那笑痕从唇角一路爬到眉梢,像春水漾开,连外头的虫鸣都被惊得停了一拍。
易雨璇垂眸,纤指穿过他的发,用一柄犀角梳慢慢理着。
故意把指节在他耳后轻轻刮过,逗得他缩了缩脖子,才带着笑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采菊城的水土养人,姑娘一个个白得跟瓷似的。
某人日日骑马巡街,就没被哪只‘瓷娃娃’晃了眼?”
李方清把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像只晒饱太阳的猫,拖长了声调:
“嗯?女人?我眼里只有地图上的红箭头,哪还分得清女人长几条眉毛。”
易雨璇“噗嗤”笑出声,指尖一勾,扯了扯他鬓边一小撮短发,扬扬下巴:
“算你识相。若敢带一身胭脂味回来,我就——”
她比了个剪刀手,在他颈侧轻轻一夹,
“剪了你这到处开屏的孔雀尾巴。”
李方清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声音却低而认真:
“雨璇,我这一辈子,只认你一个。
山河再大,大不过你眉间一寸。”
女人耳尖瞬间染霞,轻啐:
“油嘴滑舌。”
嘴里骂着,眼底却漾着掩不住的甜,扭身就要起身,
“懒得理你。”
李方清却猛地坐起,长臂一捞,把她整个儿箍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耳垂:
“先别走——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嗯?”
易雨璇眨眨眼,
“又打什么鬼主意?”
他不答,只低笑一声,忽地拦腰将她抱起。
易雨璇轻呼,下意识环住他脖颈,绣鞋在半空晃了晃,裙裾如月色倾泻。
李方清大步穿过回廊,夜风掀起他宽大的袍袖,像一面猎猎的旗。
门外,星野低垂,萤火浮草。
一座孤零零的初级领主府蹲在月光里,土墙矮瓦,像极了刚出壳的雏鸡,瑟缩又可怜。
李方清把怀中人放下,却不松手,就让她背靠着自己胸口。
他抬眸,眼底映出虚空里只有他能见的淡蓝光幕——
【检测到领地繁荣度≥,
民心≥85,
是否将领主住宅升级为“中型庄园”?】
易雨璇似有所感,回头望他。
只见李方清唇角勾起,低声道:
“是。”
下一瞬,天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了弦。
——轰隆隆!
低沉的声响自地底滚过,尘土飞扬却不迷人眼。
原本低矮的土墙像被春风催生的竹节,“簌簌”拔高。
褪色的黄泥转瞬覆上一层赭石砖,墙头生出飞檐,檐角挂铜铃,叮当作响。
茅草屋顶自中间裂开,化作两坡青瓦,层层叠叠,若鱼鳞铺天。
木门拓宽,朱漆映火,铜钉排成瑞兽纹。
一条回廊自门厅延伸,绕出半月形拱洞,廊柱刷得粉白,柱头雕海棠。
再往后,一座小小的望楼拔地而起,楼高两层,可览全镇灯火。
庭院里,青石板自行拼花,缝隙间跳出细碎野花;
一株歪脖子老枣树抖了抖枝桠,抽出新芽,转瞬绿荫如盖;
井台翻新,井绳自动绞盘,吱呀声里涌出一汪清冽;
东侧篱笆“噼啪”连成一排,围出一块菜畦,土壤松软得能掐出水;
西侧则现出一带马厩,栅栏油亮,马槽里凭空出现金黄干草,夜风一过,草香四溢。
易雨璇瞪圆了眼,指尖无意识攥紧李方清前襟。
她看着那扇粗糙的木门在眼前长成了巍峨的府门;
看着月光被瓦檐裁成流淌的银线。
第400章 宫里又来人
看着原本巴掌大的小院扩展成可跑马的阔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系统光幕悄然淡去,只剩一行鎏金小字——
【升级完成!
新增:厢房x6、书房x1、望楼x1、花厅x1、马厩x1、菜园x1。
附带防御值+300,民心+10,繁荣度+2000。】
李方清侧过头,唇贴着她鬓角,声音低而促狭:
“夫人,可还满意?
往后你想在廊下绣花、在望楼观星、在菜畦里种一垄红豆——
地方都够了。”
易雨璇好半晌才回过神,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记,却忍不住笑出声,眸子里盛满碎星:
“再升级下去,我怕是要迷路在自己家了。”
李方清朗声大笑,忽地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进新府门。
朱红门槛在身后合拢,铜灯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望楼风铃轻响,像替他们敲下一声更鼓;
井台水声潺潺,似在为这新宅奏一曲添妆;
而天边残月悄悄躲进云后,把漫天星子留给这对璧人,任他们把万丈红尘,都关在崭新的庄园深处。
清晨的雾气像一匹刚染好的素纱,轻轻笼住燕赵镇。
李方清只穿一袭月白常服,袖口挽到肘间,沿着青石主街缓步。
昨夜新落的瓦檐还沾着露,檐下摊贩却已支起炉膛——
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油条翻了个身;
隔壁的豆浆桶盖一掀,白雾裹着豆香扑了满街;
更远处,织坊的女工们抱着新缫的丝锭,笑着互相比谁抽的丝更长。
李方清一路点头,偶尔停步替老人提菜篮,或替孩童捡滚远的藤球,眉眼里全是松快的笑。
拐过老槐树,街面渐高,晨雾忽被一阵山风撕开。
远处山脊线上,一个青布短衫、背负竹篓的身影阔步而下,步子虽缓,却带着松涛的节奏。
那人影抬头,一缕花白胡须随风扬起,隔着半条街便朗声唤:
“主公——老朽来交差啦!”
李方清眸光一亮,快走两步迎上,拱手深揖:
“华佗先生!可有些日子没闻着您的药香了。”
华佗哈哈一笑,声若铜钟,抬手还礼时,臂上肌肉纹路隔着衣料都清晰可见。
“托主公的福,老朽今年七十有八,还能一口气攀到鹰嘴崖。
昨夜在山上宿了一宿,清早闻见鹿鸣,顺手采了几味秋膏。”
他说着拍了拍背后竹篓,里头沙沙作响,隐约透出参香与土腥。
李方清凑前,压低声音打趣:
“先生莫不是又惦记我那两坛‘松醪春’,才特意下山来吓我?”
华佗眯眼,故作神秘地摇头:
“酒要喝,却还有件更大的事儿——”
他抬手往东山一指,
“清晨薄雾里,老朽瞧见一队朱轮华毂,金箔挂檐,八骑开道,直驱咱们镇口。
车辕上嵌着青兰徽记,旗角绣的是宫中云凤纹。
主公,青兰城主亲至,怕不是宫里又递话来了。”
李方清眉峰微挑,指腹下意识摩挲着下巴上那道浅疤,目光穿过晨雾,望向镇外仍沾霜的官道。
昨夜的铜铃尚在风里轻响,新升的朝阳却把那道远山轮廓镀上一层鎏金——
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横亘在燕赵与苍穹之间。
“宫里……”
他低低重复,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看来,又要有人伸手讨账,或是递来一纸新局了。”
华佗侧目,瞧见这位年轻主公眼底一瞬闪过的锋锐——
像雪夜里的火折子,微弱却足以点燃整片草原。
老人笑着捋须,抬手拍了拍李方清的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朽先去把新采的紫背鹿含草煎了,给主公备一盏安心汤。
等贵客临门,再论是刀是礼。”
李方清回首,望向已升起炊烟的庄园,又望向远处渐近的旌旗影子,唇角缓缓勾起:
“也好。先让燕赵的早晨,再暖一些。”
他抬手,示意随行侍卫不必簇拥,只对华佗轻声道,
“先生,咱们一同去门口迎迎——
看这回,青兰城带来的是剑锋,还是绣囊。”
晨雾尚未散尽,山风已把二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车辚辚,马萧萧,像一场未知的戏,正缓缓拉开锦幕。
燕赵镇口,晨阳初升,薄雾尚未散尽,却已是一片人声鼎沸。
百姓们自发地簇拥在道路两侧,手里提着新摘的瓜果、刚出炉的糕饼,孩子们踮着脚尖,好奇地张望着远方。
李方清身着一袭藏青色常服,腰间束一条素带,未着华服,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岳的气度。
他身后,杨士奇、张仪、胡雪岩等文臣分列左右。
李存孝、许褚、秦良玉等武将按剑而立。
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老幼妇孺,人人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与自豪——
他们的主公,要在这里迎接来自宫中的贵客。
远处,尘土轻扬,一行车马缓缓而来。
最前方,张志城主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身披绛色披风,面容刚毅而温和。
他身后,一辆鎏金马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八名内侍骑马随行,衣袂飘飘,神色肃穆。
百姓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来了!”
顿时,人群微微骚动,却又很快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缓缓而至的队伍。
张志远远望见李方清,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不失稳重。
他快步上前,未等李方清开口,便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属之礼,声音洪亮而诚恳:
“怎么敢劳驾燕赵伯爵亲自出迎?
张志惶恐!”
李方清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张志的臂膀,将他搀起,笑道:
“张城主这是折煞我了。
什么伯爵不伯爵,有你在,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城主。”
张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又露出那熟悉的豪爽笑容,歪着头打趣道:
“李伯爵太谦了。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你这‘燕赵镇’也得改口叫‘燕赵城’了,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一杯庆功酒。”
李方清朗声大笑,声音清越,随风传出老远:
“借张城主吉言!
若真有那一日,李某定当设宴三日,与民同乐!
第401章 二等伯爵燕赵城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一时轻松热烈。
张志侧身一让,伸手引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豪华马车,神色一正,低声道:
“宫中来使,不可怠慢。
李伯爵,请——”
李方清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马车。
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那鎏金车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晕,仿佛为这即将到来的会面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色彩。
百姓们屏息凝神,孩子们睁大了眼睛,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小狗也安静了下来,趴在主人脚边,只尾巴轻轻摇动。
李方清在马车前三步处站定,抱拳于胸,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如金石相击,响彻镇口:
“燕赵领主、三等伯爵李方清,恭迎宫中使者!”
话音落下,马车内传来一声轻笑,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帘幔微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出,轻轻掀开绣有金凤的锦帘。
紧接着,一个年轻太监缓缓探出头来。
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伶俐。
一袭绛红蟒袍在阳光下鲜艳夺目,腰间悬着的碧玉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并未急于下车,而是先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百姓们手中的瓜果、孩童们好奇的脸上掠过。
最后落在李方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哟,这便是名震西南的燕赵伯了?”
年轻太监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拖长的尾音,像是故意要在这寂静的镇口,划出一道属于宫廷的印记,
“咱家这一路,可没少听您的故事。
今日一见,果真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方清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果真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李方清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不卑不亢地回应:
“使者谬赞,李某惶恐。
不知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燕赵镇虽小,却也愿为朝廷分忧。”
年轻太监轻笑一声,终于缓缓走下马车。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绛红蟒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他走到李方清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与李方清对视。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恰好将李方清笼罩其中。
“燕赵伯客气了。”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咱家此次前来,是奉了圣上口谕,有要事与您相商。
至于具体事宜……”
他目光扫过周围百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人多眼杂,不如借一步说话?”
李方清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伸手一引:
“使者请——府中已备清茶,愿为使者洗尘。”
年轻太监满意地点头,迈步向前。
李方清紧随其后,张志城主与一众官员百姓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红一青,一高一矮,却同样挺拔如松。
百姓们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来。
顿时,掌声如潮,欢呼声此起彼伏,惊起远处林中的一群飞鸟。
而此刻,李方清心中却是一片沉静。
他知道,这场看似平常的迎接,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宫廷的使者,带着圣上的口谕,来到这偏远的燕赵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赏赐,还是试探?
是拉拢,还是警告?
他不得而知,但他明白,无论来者何意,他都必须以燕赵的沉稳与睿智,应对这一场未知的博弈。
掌声与欢呼声中,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燕赵镇的新宅。
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也将一场风暴,悄然锁在了这看似平静的庄园深处。
正厅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照得金砖地面熠熠生辉。
年轻太监立于厅中,绛红蟒袍铺陈,双手展开那卷明黄绢轴,声音清亮拖长,字字如金珠坠玉盘——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采菊城主,骄横无状,屡犯燕赵,李方清伯爵顺应民意,奋起反击,一战而定,拓土开疆,功在社稷;
又,其遣吏治灾,抚民有术,昔日流徙,今皆安居,恩泽及于枯骨。
特晋李方清为——二等伯爵!赐建城令一枚,准于燕赵之地,立万世之基!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厅内厅外,呼声如潮。
李方清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却掩不住激昂:
“臣,李方清,叩谢天恩!
必将肝脑涂地,再拓山河,以报王上知遇!”
礼毕起身,他眸光一转,指尖轻弹——
“啪!”
清脆响指回荡,胡雪岩早已捧一只檀木小匣恭立侧厢。
匣盖开启,瞬时宝光盈室:
赤金锞子排成“福”字,龙眼大的东珠十二颗,并着西域红宝、南洋翠羽,满满当当,像把一小片银河折进了方寸。
李方清双手奉匣,递到太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让近侧几人听见:
“天使一路风霜,燕赵小地,无以为敬。
些许‘盘缠’,望在途中买盏热茶。”
年轻太监眼角微挑,眸底那抹锐利被宝光映得柔了三分。
他轻咳一声,袖中五指已搭在匣沿,指尖一滑,盖子“嗒”地阖上,收入宽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了拂尘埃。
“燕赵伯——哦,如今该称‘二等伯’了,果真是忠勇无双,又最识得规矩。”
太监拖长了调子,笑得眼尾弯弯,
“咱家回宫,定在王上面前,再为伯爷美言几句。”
李方清垂首谢过,目光与对方交汇,一瞬之间,彼此皆在眼底看见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太监看见了一座蒸蒸日上、肯“懂规矩”的金山;
李方清看见了一条通往王京、通往更高处的御桥。
阳光偏移,照在厅中那枚尚带御墨香的“建城令”上,铜质令牌泛着幽金,正中赫然刻着:
“燕赵城”
——新名已定,新局已开。
燕赵镇口,晨阳已高,薄雾尽散。
第402章 宇文恺建城
李方清孤身立于木栅门下,一袭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帆。
他左手负后,右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张,对着远处黄土大道上那辆渐小的鎏金马车,一下、一下地摆动。
车辕上的云凤旗被风扯得笔直,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金,晃得人眼眶发酸。
蹄声、轮声、内侍尖细的喝道声,顺着风飘回来,又很快被山脊吞没。
直到那最后一星绛红也隐入官道尽头,李方清才缓缓放下手臂。
阳光斜照,在他脚前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像一柄刚刚出鞘却未及染血的剑。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白雾被风瞬间撕碎。
“二等伯……燕赵城……”
低语声散在风里,无人听见,却惊起路旁野草层层伏倒,仿佛大地也在悄悄应和。
李方清转身时,镇口已聚满百姓。他们不敢高声,只把热切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静静候着。
年轻的领主抬眼,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卖豆浆的老汉用围裙擦着手,指节粗大;
织坊的女工抱来一匹新染的霞影纱,想让他先看;
李存孝按剑而立,铁甲未卸,眼神灼灼;
秦良玉负枪站在老槐树下,枪缨被风吹得猎猎,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李方清忽然笑了。
那笑意先是从眼底泛起,继而漫过眉梢,最后化作一声清朗的长喝:
“燕赵——”
“在!”
百姓、兵卒、老幼,同声应和,声浪冲得槐叶簌簌而落。
“自今日起,此地升格为城!”
他抬手,掌心向天,像托起一轮看不见的朝日。
“凡我子民,皆我根基;
凡我山河,皆我肩任!
三年之内,我要让燕赵城——”
“夜不闭户,路无饥骨;
男有分,女有归;
商通南北,稻熟两季!”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老汉咧开缺牙的嘴,女工红了眼眶,孩童们蹦跳着拍掌。
李存孝与秦良玉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拳抵胸前——
“愿为城主——赴汤蹈火!”
山风卷着欢呼声,滚过新夯的土城墙,滚过尚在冒烟的砖窑,滚向更远处的田野与河流。
李方清负手而立,青衫猎猎。
他不再看京城方向,而是抬眼望向群山之外——
那里,还有未平的烽烟,未拓的疆域,未归的流民。
而此刻,朝阳终于跃出山头,金光万丈,将“燕赵城”三个初刻的大字,照得熠熠生辉。
新的棋局,就此落子。
午后晴光透窗,斜斜铺在暖玉地砖上,像一条安静流淌的金溪。
李方清倚坐主位,面前只摆一盏清茶、一卷空图。
左手侧,宇文恺玄衣束发,面色比上月红润许多;
右手侧,管仲青衫轻拂,羽扇搁在膝前,含笑不语。
李方清先望向宇文恺,温声开口:
“先生前月劳损过度,如今可大好了?
若有不适,万万不能硬撑。”
宇文恺朗笑起身,拱手一礼,声若洪钟:
“主公放心!
华佗先生日日针灸、汤药不离。
眼下我夜里能睡五个更次,白天可连爬三层脚手架,只觉劲力如牛,使不完!”
“好!”
李方清抚掌,目光炯炯。
“今日请二位来,正为‘燕赵城’奠基。
王上赐我建城令,这是把山河图交到我等手里。
筑城容易,筑一座可兴百世的城却难。
这总规划,我想请宇文先生亲自执笔。”
宇文恺早有准备,闻言笑吟吟转身,从随行木匣里抽出一卷细麻图纸,双手铺展。
霎时间,一股淡淡墨香混着阳光蒸腾而出——
《燕赵城总平面草图》
领主府区——踞北岗最高处,坐北朝南,居高临下;
内分正厅、花厅、望楼、私苑,并留暗道通后山。
行政区——紧领府南,十字街心偏西,设“六曹”衙署:
户、兵、刑、工、仓、学,围合成“回”字形,便于合署办公;
前庭辟小广场,可鸣鼓集民。
平民区——城东三片,棋盘巷道,九户一里,里内设井、社、塾;
屋基统一定为“一亩宅”,可扩不可侵,保邻里日照。
富商官员区——城西临水,地势微斜,引溪成湖,湖心构“水街”,可泊百石舫;
岸侧建深宅大院,后院直通码头,利商贾囤货。
商业区——横贯城南,外接官道,内连水门;
市分“早、昼、晚”三市,又立“燕赵大仓”于市北,平抑谷价;
街巷皆留六驾宽度,可并排行两辆马车。
校场——正南护城内,方圆三百亩,外圈跑马,内圈步战,中央筑将台;
台下暗设藏兵窟,可屯甲五千;
东侧附“匠作营”,平时铸犁,战时铸剑。
文教区——东北隅高地,背山面水,建文庙、藏书楼、天文台;
下设“蒙养院”与“政务学堂”,使童子与吏员同沐书香。
医祠区——西北缓坡,避风聚阳,设医院、药圃、养济坊;
并修“先医祠”,供奉扁鹊、华佗,使医者知所宗。
城墙——取“外圆内方”古制,高两丈五,底宽三丈;
外环引漳水为濠,可通舟楫;
四门各建瓮城、吊桥,名以“朝曦、午正、落霞、北辰”。
暗渠与消防——沿主街中轴铺“石龙暗沟”,雨污分走;
每三百步设“望火楼”与石槽,槽常备水,冬夏不涸。
宇文恺以指代笔,在图上轻划:
“主公且看——”
府区高、市区平、校场阔,形成“尊卑有序”之势;
水街与陆街交汇于“燕赵楼”,可作夜灯万盏,照彻四方;
六曹衙署后门皆通“急递驿”,策马可一刻出城,军报无阻;
里坊巷口设“里门”,夜闭晨启,防盗又不拒夜归商旅;
城墙四角留“马面”,可驻弩台,外敌至则交叉射箭,成覆釜之危。
一口气讲完,宇文恺抬眸,目光炯炯:
“城基若盘,水脉若弦,兵农工商各得其所。
主公欲扩,则于南城外加“郭”即可;
欲守,则闭门为垒,可支十万师!”
李方清又问管仲:
“先生此番归来,可觉燕赵与昔日有何不同?”
管仲轻捋长须,目含敬意,环视四下后慨然道:
第403章 城中建筑
“主公领路,群贤毕集,人人竭其智、尽其力。
比臣初离之时,市井倍繁,仓廪丰实,闾阎扑地,歌吹喧阗,真可谓日异月新。”
李方清朗声一笑,拱手道:
“承先生谬赞。
然筑城之后,所需经济体量将数倍于今,还要仰仗先生不吝赐教。”
管仲正色,再施一礼:
“臣正欲恳请主公一恩典。”
李方清微诧,侧身道:
“先生但说无妨。”
管仲抬眸,语气沉稳而坚决:
“臣请全权掌管燕赵钱庄。
前月赈灾于外,深觉我钱庄调度迅捷。
汇兑无阻,若得大展宏图,必能辐辏天下之财,为主公建城之业蓄万钧之力。”
李方清听罢,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身离席,朝管仲深深一揖:
“先生此言,正中要害!”
笑声未落,他已快步走到侧壁。
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鎏金小匣,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半掌大的青玉印——
上刻“燕赵钱庄总提调”七字,背面盘着一条活灵活现的螭龙。
“印早已备下,就等一位‘财神’来扛。”
李方清双手奉到管仲面前,目光灼灼,
“自今日起,燕赵境内所有银号、票号、兑铺、当楼,尽归先生一人提调。
人事、利率、存贷、汇兑、发钞,皆由先生先斩后奏。
我唯问岁终三句话:”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币值可稳?
——库银可足?
——商民可活?”
管仲整衣肃立,双手接过玉印,只觉掌心一沉,似托住了整座城的命脉。
老人向来沉静的眼里也燃起少年般的火光,朗声应道:
“主公三问,臣以一生作答!
三年之内,燕赵钱庄的飞票要通兑四海,库银翻两番,币值稳如泰山;
五年之内,让燕赵‘交子’成为天下商贾‘第二贯’!”
李方清微微颔首,语气爽朗却不失分寸:
“如今采菊城富商云集,胡雪岩亦在其间坐镇。
先生即刻启程,驰赴采菊,与他汇合,再将众商贾一并邀至燕赵校场。
我要让天下财货,先睹我新城之气象!”
管仲拱手应诺,眸中已燃起运筹帷幄的火焰:
“臣领命!”
说罢,他转身阔步而出。门外早有备好的轻马车候着:
乌篷涂蜡,双马奋蹄,铜铃叮当。
管仲撩袍登车,帘影一落,车夫扬鞭——
“驾——”
辚辚声卷起一道轻尘,沿着新拓的官道直驱采菊城。
阳光斜照,车影与山脊相交,片刻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余铃声回荡,似在预告一场财富与雄图交汇的盛会即将开启。
李方清侧首,含笑道:
“先生,随我出去走走。
城池若只停于纸面,终是镜花水月;
今日便让它一寸寸落地生根。”
宇文恺霍然起身,眸光炯炯:
“主公有命,臣万死不辞!”
二人步出府门,初夏微风拂过,檐角铜铃清脆作响。
李方清心念一动,虚空里淡蓝光幕浮现:
【初级官署建筑】
——建造点:领主住宅正南(距30丈)
——耗费:银币x3000,石料x800,木料x600
——耗时:即时(系统加速)
“确认。”
他指尖轻点。
刹那间,平地卷起一道半透明的青岚旋风,砂砾与草叶被卷至空中,却纤尘不染。
风眼之内,青砖、黛瓦、楠柱、铜钉仿佛被无形巨手拼接,次第坠落——
“咚——咚——”
基桩自坠自稳,墙体节节攀升;
朱漆大门无风自阖,门额上“燕赵官署”四字瞬间阴刻成型;
前后庭院、厢房、吏舍、架阁库……如画卷舒展,一一显现。
仅数个呼吸,一座占地十余亩的方正衙署已巍然矗立,脊兽朝天,檐牙高啄。
宇文恺瞠目结舌,半晌才喃喃:
“主公……神技夺天工!”
李方清却摇头,低声解释:
“系统营造,虽瞬息而成,却贵得惊人。
若征民夫、募匠役,同样规模可省三成银粮。
只是眼下争时夺势,不得不借力于此。”
宇文恺深吸一口气,压下惊叹,目光转而灼热:
“既如此,更不可浪费分毫!
主公,请循臣规划,逐区营造,臣当于旁调度,使各建筑严合形制、互为犄角。”
李方清含笑应下。
于是,二人并肩立于官署台阶,一道道光幕在面前展开:
1. 平民里坊——银币x1200,即时落成;
2. 富商水街——银币x2000,石料x400,即刻成型;
3. 校场与匠作营——银币x3500,铁料x500,旋风再起;
4. 文庙、藏书楼——银币x2800,木料x800,青瓦飞檐眨眼毕现;
5. 城墙地基(首段)——银币x5000,石料x3000,隆隆声中,濠沟同步深挖,漳水被引,环城可通舟楫……
每一次光幕闪烁,便有一阵旋风呼啸;
风息之后,街巷延展、楼阁排布、堤岸曲折,宛如一幅泼墨山水在尘世迅速晕染。
宇文恺手持朱笔,对着虚空坐标指指点点:
“这里降三尺,可避雨涝;
那里退五丈,便留后市扩容余地……”
李方清依言微调,额前微见汗意,却神情振奋。
日到中天,原本空旷的南岸已屋舍俨然,市声隐隐。
最后一道旋风散去,一条宽阔的主街横贯南北,青石板尚带温意,阳光一照,泛着细腻光泽。
宇文恺环顾四周,激动难抑,振臂高声:
“主公,图纸已落尘世!
再给我三月,引水、植树、迁民、开市,燕赵城必成半壁枢纽!”
李方清长吐一口浊气,望着鳞次栉比的屋脊,目光灼灼:
“今日起,图上的线条,便是百姓脚下的路;
先生与我,再无一刻可闲。”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迈步踏入新街。
身后,望楼旗杆尚未挂幡,而山风猎猎,已似在提前为这座新城,奏响第一声长风之歌。
午后斜阳透窗,暖金洒满书案。李方清回到卧室,解开外袍,仰面靠进藤椅,随手点开系统仓库——
银币:12,800 (↓87%)
存粮:3,200石 (↓72%)
数字猩红,像两柄小锤敲在太阳穴。
他抬手揉额,指节微白,一时沉默。
第404章 燕赵新城
易雨璇轻步近前,罗袖滑落,双手按在他肩头,指腹柔柔打着圈,声音低而暖:
“今日燕赵新城落成,万家欢呼,你倒在这里叹气?”
李方清握住她腕子,低笑一声,却掩不住眉宇涩意:
“开心自是开心。
可这只是小型城池,便把我积攒一年多的钱粮耗得七七八八。
往后中型、大型、巨城……我担心自己再没底气。”
易雨璇转到他身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眸光澄澈胜春水。
她踮脚,在他额心落下一吻,声音像细雨润夜:
“我选择的男人,生来便是把不可能写成可能的人。
今日缺粮,明日开荒;
今日空囊,明日商海。
城池会长大,你也会长大。
别忘了——”
她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把整座燕赵城都交给你,更把全部信任交给你。”
掌下心跳怦怦,像远方战鼓,温柔却坚定。
李方清怔了怔,眉间褶皱被那跳动一点点熨平。
他低叹,继而失笑,长臂一伸,将易雨璇整个揽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旋,声音沙哑却亮:
“有你真好。”
窗外,新起的燕赵城炊烟袅袅;
窗内,两人相拥,剪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通往更远大城的道路,虽远,却光满脚下。
初夏的晨风掠过新筑的燕赵城,城门尚带石粉清香,阳光洒在雉堞上,泛起温润的金芒。
李方清与易雨璇并肩立于城道前,身后是华佗、黄道婆、嫘祖、欧冶子、鲁班、陆羽、陈煌、李春、郑国诸贤。
再后便是燕赵镇原有的官吏与百姓,人人衣袂整洁,屏息而待。
远处尘土轻扬,蹄声、车轮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马车绣着燕赵商督字样,帘角翻飞;
管仲与胡雪岩一左一右策马在前,绛袍青衫随风猎猎。
两人远远望见李方清,立即勒缰翻身,动作齐整利落。
管仲朗声先道:
主公!采菊城诸位贤达,应邀而来!
胡雪岩亦含笑拱手,回首一招。
后方十余辆华盖马车依次停驻,铜铃清脆。
车帘掀起,采菊富豪们鱼贯而下——
或锦袍玉带,或青衫素冠,俱整衣肃容,趋步上前。
拜见二等燕赵伯!
众人齐声揖礼,声透云霄。
李方清上前虚扶,笑意温润:
诸公远来,一路风霜,请先入城歇马。今日之会,共谋百年繁盛!
易雨璇侧身抬手,示意城门大开。
鼓乐顿时响起,百姓夹道欢呼,彩绸飞舞,迎宾之礼热烈而不失庄重。
黄道婆与嫘祖相视微笑,暗赞主公礼贤下士;
欧冶子、鲁班则目光炯炯,已迫不及待欲与富商探讨冶铸、营造之术;
华佗轻捋须髯,低声与陆羽商议以茶药相待贵客。
郑国、李春更望向城外新渠,心中勾勒水利与桥梁蓝图。
李方清抬眸,扫过一张张面孔:
贤才、商贾、百姓、官吏——此刻皆汇于燕赵城下,如万川归海。
他心潮翻涌,却只是轻轻一摆手,示意众人入城。
阳光正炽,照亮前方笔直的主街,也照亮这座新城无限延展的未来。
一位身着锦缎、腰悬翠玉的中年富商率先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趋前半步,拱手朗声问道:
“敢问燕赵领主,吾等初来乍到,人生地疏,不知……不知吾等及家眷将落脚何处?”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辆马车的帘子已被悄悄掀开。
一位身着淡粉罗裙的贵妇倚窗而望,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低声与身旁老嬷嬷咬耳:
“若能住得安稳,也算没白走这一遭。
这燕赵城新筑,连墙砖都透着阳光味儿,我瞧着比采菊城那老巷子强多了。”
老嬷嬷笑着点头:
“夫人说的是,您瞧那城墙多高,奴婢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如此巍峨的新城呢。”
另一侧的车窗边,一位青衫绸帽的老者正与儿子低声商议:
“若领主真肯赐下栖身之所,咱家那十几车药材便有了存放之地,不必再日晒雨淋。”
他儿子眉目俊朗,闻言眼睛一亮:
“父亲说的是,若能紧邻集市,日后开张营业也方便。”
李方清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朗声一笑,抬手示意,声音清朗如晨钟:
“诸位移居燕赵,李某岂会怠慢?
且先入住城中最好的客栈酒楼——‘燕赵第一楼’。
那楼高四层,临水而建,推窗即可见碧波荡漾、柳枝低垂。
房资、膳费,皆由我包揽,诸位只管安心休憩,不必为银钱操心。”
先前发问的富商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回头望向自家马车,高声道:
“娘子,你且放宽心,领主高义,赐我们住‘燕赵第一楼’!
那楼我早有所闻,说是雕梁画栋、锦褥绣榻,连茶具都是景德镇的上品!”
车窗内,贵妇闻言,眸光倏地一亮。
忍不住轻呼出声,随即自觉失礼,忙以团扇掩唇,笑意却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当真?那……那可太好了!
咱们这一路风尘仆仆,若能泡个热水澡,再品一盏香茗,便是神仙日子了。”
旁边一辆马车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少年扒着窗沿,奶声奶气地喊:
“爹爹,那楼里有桂花糕吗?
我想吃甜甜的桂花糕!”
少年父亲——另一位身着墨绿锦袍的富商——闻言大笑,回身揉了揉儿子的发髻:
“有!当然有!
领主说了,吃喝全免,你想吃多少桂花糕都有!”
李方清见状,笑意更深,续道:
“今夜,城中大摆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务请赏光。
酒是窖藏十年的‘燕赵春’,菜是南北名厨联手烹制的山珍海错,还有歌舞杂耍、焰火灯船,定让诸位及家眷尽兴而归。”
众富豪闻言,连忙下车,连连摆手,笑称:
“领主抬爱,我等不过小商小贩,岂敢称‘富’?
日后还需靠领主赏口饭吃!”
话虽谦逊,眉眼间却满是对新城生活的期待与雀跃。
一位白发老翁更是激动得眼眶微红,颤声道:
“老朽奔波半生,今日才算找到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第405章 迎富豪
燕赵城,便是吾等第二故乡了!”
贵妇们已低声商量起夜宴的穿戴,孩子们则围着马车追逐打闹,笑声如银铃般洒落一路。
阳光洒在崭新的青石板上,也洒在每一个人满怀希望的脸上,仿佛连尘埃都闪着金光。
初夏傍晚,霞光铺锦,暖风带着新剪草香穿庭绕廊。
领主住宅的阔院早已撤去平日练兵的黄土,改铺一方方水磨青砖。
两排鎏金风灯高悬,灯罩上绘着白狼与祥云,烛火一燃,金影摇漾,把整座院子照得白昼一般。
居中一条长餐桌,自月台直伸到影壁前,足有十丈。
白缎为巾,金樽列玉,银盘盛雪,尚未上菜,已觉奢雅。
主位高背椅雕着盘狼,李方清与易雨璇并肩而坐。
他卸了甲,只穿月白绣金常服,襟口微敞,洒脱里透出威仪;
她一袭绛红宫纱,鬓边斜坠东珠步摇,灯下一晃,碎光流萤。
右手依次是华佗、黄道婆、嫘祖、欧冶子、鲁班、陆羽、陈煌、李春、郑国——
当世技艺宗师,济济一列。
青衫、鹤氅、布衣、麻鞋,衣袖间却尽藏春秋:
药香、丝香、茶香、炉火与泥土的味道交织,像一部活的百科。
左手一排,则坐着今日新迁的十余位富商。
他们脱下赶路尘土,换上崭新锦袍,却仍不住抻袖整冠,既兴奋又拘谨。
远远望去,衣色从黛青到海棠红,恰如一条流淌的锦河。
长桌之外,环列十二张中等圆桌,翠帷低垂,流苏及地。
桌旁皆是富商家眷——珠环翠绕,莺声燕语。
孩子们被特允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糖霜花卷与蜜渍果子,小手高举,笑声如铃。
忽然鼓声三震,院门大开。一排青衣侍女鱼贯而入,托盘高举,佳肴次第落桌:
- 华佗面前是养生参鸽汤,汤色澄碧;
- 黄道婆、嫘祖得千丝百花羹,以嫩桑芽作馅,入口回甘;
- 欧冶子、鲁班、李春面前摆铁火炙鹿,铁盘滚烫,酒焰蓝幽;
- 陆羽、陈煌、郑国则奉春露茶熏鱼,揭盖茶香扑面;
- 富豪桌更是海陆杂陈:珊瑚扒鲍、金盏燕窝、雪塔蟹粉……琳琅满目。
李方清执盏起身,环视四下,朗声笑道:
今日之宴,一为迎商贾,二为谢百工。
燕赵之城,不独砖石,更有诸君之才、诸贾之财!
来日此地灯火万点,皆系今日把盏之情!
语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易雨璇随之轻抿,朱唇一点酒光,潋滟生色。
院中顿时欢声雷动。
富豪们起身回敬,连称敢不竭股肱之力;
宗师们或拈须微笑,或击盏相和;
圆桌旁,贵妇们悄声议论哪道菜式最妙,孩子们早把蜜果吃成花脸,惹得奶娘轻笑呵斥。
灯影摇红,风送花香。
远处新筑的城墙隐在夜色里,像一条静卧的龙;
而院内烟火人气,正给这条龙注入滚烫的血。
此刻燕赵尚未完全崛起,但盛宴一起,已可听见盛世的前音。
灯影摇红,菜香与夜风交织。
李方清抬手示意,杯盏微顿,席间顿时安静。
他朗声介绍:
诸位,这位是我燕赵领主府首席助理、二等男爵——易雨璇。
城政、工商、钱粮调度,皆由她一手统筹。
日后诸位在燕赵任何事务,找她,便是找我!
众富豪闻言,齐刷刷起身,金樽高举。为首那位锦袍富商笑道:
久闻助理男爵大名,今日一见,果是倾国倾城,英姿飒爽!
我等敬男爵一杯,祝燕赵繁花似锦!
敬助理男爵!
众人附和,杯沿相碰,清音悦耳。
易雨璇被赞得耳根飞红,抬手轻摆:
诸位盛情,心领了。
只是......我酒量浅,怕是一口就倒。
说着,悄悄用手肘戳了戳李方清,小声嗔道,
都怪你!
李方清朗声大笑,挺身而起,从她面前端起那只鎏金小杯:
无妨!这杯,我代男爵饮下。
他举杯环视,目光炯炯:
愿诸位与燕赵携手同心,富甲天下!
说罢仰首,一饮而尽,杯底朝天,滴酒不剩。
富豪们齐声喝彩,纷纷跟进,或豪饮,或分三口,俱是痛快。
饮罢,他们交口称赞:
领主大人海量!
一杯见底,面不改色,真乃英雄气概!
易雨璇望着李方清微亮的眼睛,既心疼又骄傲,只能轻轻递上一方绣帕。
李方清顺手接过,在唇边按了按,朝她眨了下眼,低声道:
放心,我没事。
有你在,千杯也不醉。
夜风拂过,灯影下的燕赵城仿佛随之轻轻摇曳。
宾客的笑声、杯盏的碰撞声,与远处新筑城墙更鼓的回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新城最热闹、最温暖的序曲。
席间灯火辉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此时,坐在中间席位的一位身着深蓝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富商微微侧身。
目光穿过桌前的金樽玉盘,望向主位上的李方清,语气诚恳而略带几分急切:
“领主大人,我等连日来承蒙款待,住在‘燕赵第一楼’,虽是宾至如归,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这些人,终究是要在这燕赵城扎根落户的,总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宅院,才能安心经营、安家立业啊。”
他话音未落,身旁几位富商也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
“是啊,住酒楼虽好,但总不能一直带着家眷住客房。”
“孩子还小,总得有个院子让他们奔跑玩耍。”
“若能早日定下宅邸,也好将老家的细软、书籍、账册都搬来。”
李方清闻言,放下手中银箸,朗声一笑,声音清越爽朗,带着几分豪气与从容:
“哈哈哈!这位先生说得好!
我燕赵城既请各位来,自然早为大家备好安身立命之所。
诸位放心,从明日开始,我便安排专人——户曹官吏与城建司主事,陪同诸位前往‘富豪住宅区’实地看房。”
他抬手一挥,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那片区临水而建,环境清幽,宅院规格从三进小院到五进大院。
第406章 安顿富豪们
从带花园的临水府邸到临街可商可居的合院,应有尽有。
诸位若看中了哪一套,当场便可签字画押,交钱交房,钥匙即刻到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更加温和:
“若一日看不中,便看两日;
两日看不中,便看三日。
总之,直到诸位挑到心满意足的宅邸为止!
在此期间,诸位与家眷依旧住在‘燕赵第一楼’,房钱、饭钱,全由我领主府承担,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沸腾。那位发问的富商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起身,双手举杯:
“领主大人如此厚爱,如此气魄,真令我等汗颜!
来日若不在燕赵城扎根立业,都对不起大人这份胸襟!
来,诸位,同敬领主大人一杯!”
“敬领主大人!”
众富豪齐声响应,杯盏相碰,琼浆玉液在灯火下泛起琥珀光泽,映得人人脸上光彩照人。
家眷席上,贵妇们亦低声笑语,谈论着明日要看哪处临水宅院,孩子们则围着圆桌追逐,笑声如银铃般洒满庭院。
李方清举杯一饮而尽,目光越过喧嚣人群,望向远处夜色中轮廓初显的富豪住宅区——
那里,灯火已提前点亮,一排排新漆大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正静静等待着它们未来的主人。
灯火煌煌,人声鼎沸。方才的宅院话题刚落,另一位富商已拱手起身——
他身着墨绿织金直裰,腰悬翡翠玉坠,眉目间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敏与谨慎:
“领主大人明鉴,我等在采菊城的绸缎庄、药材行、茶盐铺子皆是祖业。
如今拖家带口迁至燕赵,若老铺无人照看,终究放心不下。
敢问大人,这些旧业当如何安置?”
李方清闻言,朗声一笑,抬手虚按,示意他落座,语气从容而笃定:
“诸位且放宽心!
采菊城的店铺、产业,仍旧归你们所有,我李方清以领主名义担保,绝不会有任何人染指分毫。
你们若信得过,可留老成掌柜继续经营;
若想抽调人手,我也会派官吏协助盘点账册,确保收益一分不少地流入你们囊中。”
他话锋一转,目光熠熠生辉,扫过席间每一位富商:
“然而——”
“我更希望诸位把目光放得更远!
燕赵城新建,百业待兴,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你们看——”
李方清抬手一指,夜空中仿佛展开一幅无形的蓝图:
“主街两侧,市易区、水街、走马楼,早已预留出数百间空置铺面。
这些商铺格局方正、前店后坊,临水则宜茶宜酒,临街则宜绸宜铁,更有仓储、码头、税卡一体配套。
如今租金仅采菊城三成,三年之内,凡首批入驻者,再免两成市税!”
他顿了顿,见众富商目光灼灼,又笑着补充:
“若有人想扩大经营,我可批给你们整块地,自建楼馆;
若有人想试水新业,我提供工匠、护兵、甚至首批原材料。
燕赵城要的不只是你们的钱,更要你们的胆识与眼光!”
席间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临街旺铺,租金竟只三成?”
“三年免两成市税,这可是白捡的利!”
“还有码头仓储……若能打通水陆,药材北运可省下半月脚程!”
低低的议论声里,先前发问的绿袍富商已再次起身,双手高举酒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领主大人如此魄力,如此胸襟,令我等汗颜!
明日我便回采菊城抽调得力掌柜,将‘瑞丰绸庄’老号迁来燕赵水街!
日后南北绸缎,皆从燕赵出!”
“好!”
李方清举杯相应,声音清朗如晨钟。
“瑞丰绸庄入驻,我批你临水三楼,可自设缫丝作坊,再赐你‘燕赵锦’字号,日后行销王都!”
绿袍富商喜得满面通红,一饮而尽,杯中酒液竟无半滴洒出。
其余富商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
纷纷起身,或言茶盐,或言药材,或言瓷器铁器,一时间,杯盏相碰,笑声如潮。
家眷席上,贵妇们亦低声笑语:
“若老爷在燕赵再开新号,咱们便可就近挑一处临水宅子,推开窗便是画舫碧波。
夜里还能听见橹声欸乃,可比采菊城那老巷子敞亮多了!”
“是啊,我瞧那水街灯火,定比元宵还热闹!”
孩子们不懂商机,却也被气氛感染,围着圆桌追逐嬉戏,笑声如银铃洒落庭院。
李方清望着这一幕,眼底映着灯火,也映着一座即将崛起的商贸雄城。
他知道,明日的燕赵,将因这些敢于踏出第一步的商贾,而更加繁华璀璨。
灯影摇红,乐声渐起。
李方清微微侧身,朝胡雪岩、管仲递了个眼色——
睫毛一闪,嘴角轻挑,那神情既像少年打趣,又似统帅挥旗。
二人会意,同时举杯离席。
胡雪岩锦袍翻飞,管仲青衫猎猎,一金黄一素白,并肩立于长桌之畔,映得灯火都亮了几分。
诸位贤东!
胡雪岩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笑。
我二人忝为燕赵商会督办,兼领府库钱粮。
今日起,诸位要铺面、要贷银、要水陆仓栈,只管找我们。
利率比采菊城低一成,账册半月一结,绝无拖沓!
管仲接过话头,羽扇轻摇,补道:
凡首批入驻者,另赠三年税贴——
市税、船税、货栈税,皆按最低档取。
若愿与官库合股,利润府上只取三成,亏本由公账先垫。
诸位放手经营,燕赵做诸位后盾!
说罢,两人仰首,琥珀酒液一饮而尽,杯底朝天,滴酒不剩。
席间富商先是怔了怔,随即炸开了锅:
低一成利率?这敢情好!
我正愁扩建银两!
三年最低税贴,光这一项年省上千金!
合股还有官库垫底,天底下哪找这般稳妥生意?
惊叹声里,众人纷纷起身,杯盏高举,金声玉振:
敬胡大人、管大人!
敬燕赵商会!
愿日后财源广进,同富同荣!
琼浆交错,光影晃动,一时笑声、杯声、谢声汇成热潮,冲得檐角铜铃都叮当作响。
第407章 四镇归服
李方清望着这一幕,指尖轻点桌面,低低一笑——
棋局,已活;商潮,正起。
李方清倚栏而立,唇角含笑,眸光穿过灯影与酒雾,落在不远处那道素青身影之上。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像在以风为笔,写下一封无声的请柬——
“小小。”
苏小小会意,颔首,广袖一拂,身后十二名歌姬鱼贯而出,衣袂轻如云岫,步生莲花,在宴席前方的空地上悄然落定。
丝竹声先起,清越如泉,继而羯鼓轻擂,似夜雨击窗;
编钟再鸣,若远山回雪。
音律层层铺展,众人的谈笑声不自觉便低了下去。
歌姬们广袖舒卷,裙裾旋开,绣着的蝶、鸾、海棠、流云,在灯焰里一齐活了。
她们的动作并不繁复,却极尽分寸:
抬腕,似摘星;
回眸,如隔水;
折腰,只轻轻一弯,便弯出一泓月色。
没有媚眼,没有露骨,只有行云流水的线条与恰到好处的呼吸——
美得像一幅缓缓铺开的丹青。
男宾们不自觉停了箸,目光专注而澄澈——
“好!这一式‘回风’,若用在织机踏板,可省半分力!”
黄道婆轻声赞道。
“鼓点与铸锤同律,若炼铁时以此节拍,火候更稳。”
欧冶子眯眼捋须。
“音阶递进,暗合营造榫卯之数。”
鲁班甚至以指轻叩桌面,默默记谱。
他们看的不是歌舞,是节奏、是韵律、是可供百工借鉴的“法”。
女眷们亦屏息凝望,眸中闪着向往——
“那袖上的云纹,若绣在春衫,定也飘逸。”
“她们的步态好生轻盈,改日若能请教一二,赴宴也不怕失礼。”
“听说苏大家开有‘清音坊’,不知可收外徒?”
苏小小立在中央,月白襦裙,鬓边只簪一枝玉兰,却衬得眉目如画。
她并不起舞,只轻启朱唇,歌声像夜风拂过漳水: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透,仿佛将满城灯火影都滤成柔波。
最后一句“征”字余音袅袅,编钟恰好收声,羯鼓亦止。
十二名歌姬同时折袖,俯身一礼,如一朵彩云忽敛,归于夜空。
静——只余风灯轻晃。
继而,掌声、喝彩声如潮涌起,却无一丝轻浮啸叫。
富豪们起身致意,女眷们以团扇掩唇低笑,孩子们学着大人模样拍起小手。
苏小小领着歌姬再福一礼,退入灯影深处,衣香鬓影,转瞬无痕。
李方清举杯,遥遥相敬,眸光温暖——
“有此清音,有此良夜,燕赵何愁不兴。”
灯火更灿,夜宴方酣。
次日清晨,山雾尚未散尽,领主住宅的花窗却已透进碎金般的阳光。
李方清披着一件玄青外袍,倚案而坐,面前摆着热茶与几张空白折页。
胡雪岩、张仪、管仲依次列座,茶香氤氲,气氛轻松。
李方清先朝张仪挤了挤眼,打趣道:
张仪呀,你可让我好等!
再迟些,我便要派人到路上给你搭帐篷了。
张仪知道主公在玩笑,便故意叹了口气,拄着桌沿装模作样:
主公明鉴!非臣懈怠,实是腿脚不争气。
若能赐下一匹千里宝马,臣定当日夜兼程。
李方清忍笑,悠然接口:
成!等你哪天肯弃了马车、改骑马,我便亲手给你挑一匹雪中炭
张仪忙摆手,一脸:
那还是算了!马车软榻、香茗小案,臣舍不掉。
宝马虽好,可颠得我骨子疼。
众人被他这副耍宝模样逗得哈哈直乐,连平日里最讲分寸的管仲也抚须莞尔。
玩笑过后,李方清神色一正,切入正题:言归正传——
周边四镇劝降结果如何?
张仪收起嬉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案上,指着四角标记说道:
四镇皆已奉表归顺,目前由许褚将军率兵驻守,以防反复。
各镇详情如下:
青禾镇——下辖七个村,镇北多梯田,宜稻麦;
领内子爵吕怀瑾、男爵柳长庚二人。
松溪镇——下辖七个村,临溪多鱼塘,产鲤鳖;
领内子爵段子珩、男爵苏砚秋二人。
桐花镇——下辖八个村,岭上遍植桐树,宜油桐与药材;
领内男爵沈孤帆、唐清和二人。
雁岭镇——下辖十个村,地处冲要,有铁、石灰二矿;
领内男爵陆望川一人。
四镇共三十二村,计子爵二、男爵五,总计七位贵族,已分批护送前往采菊城暂住。
兵权、印绶皆暂由燕赵接管。
李方清凝视地图,指尖轻敲案面,点头赞许:
安排得当。
让他们离开本镇,便如蛟龙失水,正好削其羽翼。
传我命令:
其一,七名贵族悉数送入采菊城政务人才学堂,重修律例、会计、行政六科,学成之后量才录用;
其二,各家适龄子女,一律入城文化学堂,习文字、算学、礼仪,以化旧习;
其三,青禾、松溪二镇,划归燕赵城管辖;桐花、雁岭二镇,暂归采菊城辖下。
日后统一丈量田亩、编订户籍,再合归新城政令。
张仪起身,拱手应道:
谨遵钧命!
窗外朝阳高升,照得新绘的地图一片灿亮。
李方清阖上卷轴,眸中映出辽阔远景:
四座古镇、三十二村、铁矿渔场,皆已纳入掌心;
而即将崛起的燕赵城,正缺这一块块拼板,去构筑真正的繁华与钢铁根基。
李方清目光微敛,语气却仍带着笑意,却字字如铁:
“如今燕赵城商贾云集,富豪蜂拥。他们兜里银子响,嘴里需求多,稍不如意便想翻浪。
你二人留守本城,一管钱粮,一管刑名;要记住——”
他顿了顿,眸色沉下来:
“就算他们在外是龙,到燕赵也得盘着;
是虎,也得卧着!
老地盘容不得新跋扈。”
管仲轻拂袖角,含笑拱手:
“主公放心。
臣会盯紧市易、税契,谁若敢哄抬物价、强买强卖,臣的算盘第一个不饶他。”
胡雪岩亦微微躬身,金丝眼镜后闪过精光:
“商会、钱庄、牙行三处,我已布下耳目。
第408章 家族反叛
凡有抬息霸市、囤积居奇者,先断贷,再封仓,后请刑曹查办。
银根在手,他们翻不起浪。”
“很好。”
李方清点头,披风一甩,转身望向南方天际。
“我去采菊城。
那边新并之地,民心未附,须得恩威并施,让他们真心把‘采菊’二字换成‘燕赵’。
商贾之事,交予你们;
江山人心,我亲自去收。”
“遵命!”
二人同声应下,一左一右,长揖至地。
院外晨鼓擂响,李方清翻身上马,玄青披风卷起朝阳。
身后城门缓缓开启,新的征程已在脚下铺开。
李方清一勒缰绳,驻马雁南镇口。
身后几名亲卫按剑环立,晨风卷得玄青披风猎猎作响。
镇中石板道上,李存孝、许褚、杨荣三人排开。
俱未披甲,只穿常袍,却满身尘土,鬓边汗渍未干。
李方清目光一扫,眉峰已拧成川字。
“你们不在采菊坐镇,跑到这荒郊小镇作甚?”
李存孝咬了咬牙,愧色满面,低头不语;
许褚张了张嘴,铜铃眼难得躲闪,终是闷声垂首。
杨荣上前半步,压低嗓音:
“主公,采菊城里……出了坏人。
不,是城里原本就藏着鬼。”
李方清眸色一沉,翻身下马,披风甩出一道弧线:
“说清楚。什么鬼?多大能耐,敢把我三员大将逼出城?”
李方清眉锋骤冷,眸色沉得似要滴墨。
他扫过面前三人——
李存孝铁甲染尘,许褚襟前血迹未干,杨荣平日沉稳的脸上也带着罕见的慌乱。
“说清楚。”
声音不高,却压得四下虫噤。
杨荣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禀:
“主公,城中……有旧蛇未死。
我军克城后按律退驻城外,收编赤焰残兵,留杨溥、杨士奇二位大人率文吏接管府库。
谁料采菊城四大家族——高、魏、程、赵——
暗结旧尉与狱卒,夜半纵火开西门,引死士潜入。
他们袭杀我守城兵两百余人,占府库、围官廨,将杨溥、杨士奇及以下三十七名官吏尽数软禁。
如今赤焰降卒亦被煽惑,蠢蠢欲动。
我三人闻讯欲返城弹压,却被暗哨以弓弩拒于门外,只得退守雁南,候主公定夺。”
李存孝握拳,指节噼啪:
“末将疏忽,未及留重兵于衙,致有此变,请主公降罪!”
许褚亦低吼:
“老许愿为先锋,即刻撞开城门,剁了那群狗头!”
李方清抬手,止住二人愧火,目光冰冽,缓缓道:
“蛇出洞,正好一网打尽。
传令——
他声音压低,却如寒刃出鞘:
李存孝,即刻潜调城外三营,围定四门,勿使一人走脱;
许褚,率陌刀队随我,明早辰正,我要在采菊城主府正堂吃早饭;
杨荣,拿我手令,连夜密赴青禾、松溪二镇,调新附弓弩手各五百,伏于西门水巷,以防贼人突围投赤焰旧部。
三人轰然应诺,杀气冲霄。
李方清望向远处夜色下的采菊城轮廓,眸中冷电一闪:
既然他们选择血,那就用血来洗城。
明日之后,采菊城只会记住一个名字——燕赵。
残阳西坠,雁南镇外的枯槐林被暮色染成锈红。
李方清正低声部署围城令,忽闻哑——一声粗粝鸦啼划破长空。
众人抬头,只见两只墨羽赤瞳的传信乌鸦自采菊方向振翅而来,翅缘映着最后的霞光,像两粒飞溅的火星。
第一只鸦盘旋三匝,稳稳落在李方清左臂皮护套上。
它胸口缠着极细的铜管,管口以火漆封缄,漆上印着燕赵暗卫·羽的篆纹。
李方清抬手,鸦便乖顺地抬爪,让他取下铜管。
与此同时,第二只鸦收翅停在他肩头,喙尖轻啄护肩,似在催促。
铜管开启,抽出薄如蝉翼的密信。第一张只有寥寥数行,却使李方清眉梢微挑:
高、魏、程、赵四族未敢加害,仅囚杨溥等三十七人于西偏院。
彼辈欲立赵婷儿为新城主,借以收民心。
情报由赵小姐亲自递出,可恃。
——暗卫
第二封是粗麻纸,墨迹仓促:
东城门仍在吾手,守军一百三十人,粮水足三日夜。
北城门校尉魏梁,独子魏小郎现就读燕赵学堂,可策反。
若需内应,我等能于丑时纵火为号,开东门迎军。
——暗卫
两封信读完,李方清眸色深沉,抬臂一抖。
两只乌鸦似通人性,振翅掠起,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墨线,转瞬消失。
枯槐林重归寂静,只余落叶被夜风卷起,沙沙作响,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羽影与密语,从未出现过。
李方清收起信笺,转身望向采菊城方向,眼底寒光与暮色交融——
既然东城门还在,既然他们还妄想立新城主......那就让这出戏,提前落幕。
夜色如墨,月光被薄云遮得只余微芒。
李方清抬臂一振,两只传信乌鸦自他护肩处腾空而起,羽翼掠过烛火,投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一声低哑啼鸣后,它们分掠夜空:
一只向东城门,一只隐入城北——像两粒墨珠坠入深砚,转眼无踪。
……
东城门·残灯高台
铜火盆光影摇曳,秦良玉银甲半披,正俯身察看城下壕沟。
忽闻鸦啼,抬臂承接,解下铜管,抽出薄笺:
“牵制东门,昼夜扰之;
大兵未至,毋陷街巷;
丑时若见火起,即开城迎入。
——李”
她眸光一凛,唇角勾起锋锐弧度:
“来得好!”
当即挥臂,低声传令:
“召集都尉以上,甲不离身,马不卸鞍,一更后轮番袭城!”
鼓角未鸣,先有一股肃杀漫过垛口。
……
试探·夜袭
初更——
秦良玉亲率三百轻兵,衔枚束甲,悄开东门吊桥。
月光下,人影如一条无声黑潮,贴墙根潜入街衢。
前行百步,忽闻梆子响,暗处箭楼火舌喷吐!
飞矢破空,轻兵举盾格挡,仍有几人闷哼倒地。
秦良玉银枪一挑,磕飞箭雨,低喝:
“退!”
令出如山,三百人旋即后转,扶伤抬亡,瞬息没入城门洞。
吊桥“轧轧”升起,留下街心余火乱窜,映得敌楼守军面面相觑——
不知燕军是真退,还是诈诱。
第409章 策反门将
二更——
副将雷烈率五百弩手,再度冲出。
这次不再潜行,而是明火执仗,鼓声震天,直扑最近一处敌楼。
箭如飞蝗,压制垛口;
十余名死士抬撞木,轰然撞向栅门。
栅门裂而未破,里头却泼出热油!
火光“嘭”地窜起,雷烈见状,厉声喝止,挥刀断后,率众且战且退。
待栅内火油燃尽,燕军已退回吊桥之内,只留下满地残矢与焦木,像巨兽啃噬过的齿痕。
三更——
秦良玉三度出兵,却只令百骑环城呐喊,弓弩仰射;
自己则带亲兵潜伏壕边,观察火势与守军调度。
见敌楼换班频繁、号令不一,她心中暗记,悄然撤回。
……
昼·心理之搏
天蒙蒙亮,东门再次洞开。
一队队燕军轮番冲出,却不再深攻,只在街口耀武:
有时列方阵而进,鼓声如雷;
有时散作游骑,飞矢如雨。
一旦采菊私兵集结,他们便呼啸退回,绝不恋战;
待守军刚松口气,第二轮鼓角又起。
如此昼夜循环,守军被拖得精疲力竭。
敌楼校尉红着眼吼道:
“燕人到底打不打?”
却无人能答。
……
高台之上
秦良玉卸下半边肩甲,让夜风吹干背脊汗水。
她手扶堞口,俯瞰城中灯火明暗,唇边勾起冷冽笑意:
“再撑两日,待主公大军合围,你们便知——进退皆无路。”
她抬臂,乌羽掠过肩头,乌鸦振翅而起,消失在渐亮的东方天际,像一道传递胜利的黑色闪电。
另一只乌鸦掠过垛口,羽翼划破夜风,悄无声息地落在采菊城西北角一处废弃更楼房檐。
瓦片下,早有暗卫等候——
那人一袭素黑衣,面覆铜鸟面具,只露双眼,目光冷锐如寒星。
乌鸦胸前的铜管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暗卫抬臂,鸟儿便乖顺地跃上他护腕,低低“哑”了一声,似在催促。
暗卫指尖轻挑,火漆剥落,抽出内中薄绢,迅速扫过几行小字:
「策反北门校尉魏梁,丑时听火为号;
若不应,即除之,毋令北门锁钥有失。
——主公亲令」
他眸光微闪,将薄绢递与身后同袍。
几人传阅一遍,确认无误。
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微一抖腕,火苗舔上绢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暗卫首领抬手,乌鸦振翅而去,黑影融入浓云,了无痕迹。
更鼓三声,正是夜最深时,几人分头消失于黑暗。
唯余瓦上轻尘,被风卷起,又悄然落下。
三更两点,北门箭楼更鼓方歇。
暗卫如墨鸦掠檐,翻身落在校尉寝舍屋脊,瓦片未响,人已顺着窗棂滑入室内。
烛火将熄未熄,魏梁披甲未卸,正倚刀倚案,对着沙盘蹙眉。
忽觉背后气机微动,冷风拂颈,猛然回首——
黑影立于半丈之外,铜鸟面具覆面,只露一双静若寒潭的眼睛。
北门校尉魏梁?
声音低而稳,似深夜更漏,
我家主公已在城外陈兵三万,东门、南门旦夕可破。
将军若肯献关,里应外合,可保满城无恙,亦可保你——
暗卫指尖轻点案上灯火。
一世富贵。
魏梁心头剧震,手随心动,一声大刀出鞘,刀锋已贴上暗卫脖颈,寒光映出一线血痕:
献关?我先拿你的人头去请赏!
旧族高、魏几家,正缺祭旗之牲!
暗卫却笑了,笑意透过铜孔,冷冽又从容:
将军真要喊人,何不先摇铃?
魏梁一怔——寝室门侧,确有一根铜铃索,直通外廊岗哨。
他方才怒极,竟忘了此节。
此刻被点破,手心不由微汗,刀势却仍未撤:
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敢。
暗卫语调平稳。
铃绳已断,哨兵已醉。
将军若把某交出去,高家会赏你一时,却也会疑你与我燕赵暗通——
届时,左右不是人。
话音落地,暗卫身形一晃,鬼魅般闪至门边,抬指在残铃上轻轻一敲。
叮——
脆响回荡,却无人回应。
魏梁脸色骤变,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再度挥出。
恰在此时,门被无声推开。
一名燕赵特卫怀抱稚童踏入——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眉眼周正,呼吸均匀,正沉沉睡在披风内,对室内剑拔弩张浑然不觉。
暗卫抬手,特卫立刻止步。
暗卫目光重新落在魏梁脸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令郎小郎君,如今在燕赵学堂寄宿,一切安好。
将军若肯开关,他日父子重逢,仍享太平;
若执意困兽,城破之时,乱军之中——
话未尽,意思已明。
魏梁怔怔望着儿子熟睡的侧脸,手中大刀缓缓垂下,一声落地。
他踉跄两步,扶住案角,声音嘶哑:
你们......赢了。
丑时火起,我开北门,但你们要保我魏氏满门平安。
暗卫收手,躬身一礼,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燕赵言出必践。
将军明日,只会因顺应天时而名留青史。
烛火摇曳,铜铃残音渐散。
窗外,乌云裂开一线,月光冷冷洒入,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一场里应外合的破城之计,就此落子。
雁南镇·夜
残月如钩,风卷尘沙。
李方清负手立于枯槐之下,影子被灯火拉得老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声音低哑,似是对风倾诉,又似拷问三人——
“难道我手腕太软?
对他们太仁慈?
占他城、免他税、许他官,竟还换不来一夜安睡!”
杨荣上前半步,压低嗓音:
“主公迁走富豪,只是拔了明面上的刺。
真正扎手的,是盘在砖缝里的‘根须’——土势力。”
他抬手一划,像在夜色里勾勒出一张暗网:
“他们产业不丰,却把控市井:
漕口、牙行、斛斗、秤杆,甚至一条街的粪车出入,都得给他们交‘脚钱’。
昔日城主靠他们当耳目,他们靠城主当护身符,互为寄生,撕都撕不下来。”
李方清阖眼,喉结滚动,声线冷得发苦:
“早知如此,该先踩盘子,后开城门,省得留这些后遗症。”
第410章 分而化之
“如今补救,犹未晚。”
杨荣目光一闪,吐出两个字,
“分而化之。”
“说。”
“明榜安民——把迁往燕赵的富豪塑成‘顺我者昌’的活招牌;
暗刃锄奸——把煽动闹事的土劣,套上‘逆我者亡’的罪名,三更提人,五更正法,天亮就贴出告示:
‘通敌谋叛,证据确凿,已就地处决’。
血只流在暗巷,百姓只见结果,不见过程。”
李方清沉默片刻,眉心刀痕若隐若现。
他抬眼,眸中寒光与月色交辉:
“我打下这座城,不是来跟他们谈条件的。
既然他们要试我的刀,那就让刀说话——
血只洗首恶,不波及其余;
善只给顺臣,不养豺狼。”
他转身,披风掀起夜风,声音低沉而果决:
“按你说的办。
明日张贴安民榜,后夜——”
手掌在虚空轻轻一劈,像斩断所有犹豫:
“锄奸。”
杨荣躬身,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冷光:
“臣,遵令。”
风过,枯槐沙沙作响,似在为某些人提前奏响挽歌。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鼓声像从地底炸起。
东城的街面狭窄曲折,却被火光映得亮如白昼。
秦良玉银甲染血,手挺长枪,亲自踏上残缺的城垛。
枪锋所指之处,燕赵弩手列作三叠,箭雨呼啸而出,把试图封堵巷口的叛军逼得连滚带爬。
她不给敌人喘息,鼓点一起,轻兵便抬着云梯翻过屋脊,踩着瓦楞直扑敌楼;
重甲则推着撞车,一次又一次轰击土墙,碎砖飞溅,惨叫此起彼伏。
血腥味被热浪蒸腾,仿佛连风都在哀嚎。
叛军原以为东门只是虚张声势,此刻才晓得:
秦良玉的不过是餐前小菜,真正的獠牙一旦亮出,便是不死不休的狠辣。
同一刻,北门箭楼悄然无声。
魏梁校尉亲手绞起吊桥铁索,厚重大门在吱呀声里缓缓洞开。
黑压压的燕赵锐卒贴着墙根鱼贯而入,铁甲碰撞轻响,像暗潮涌过闸门。
没有呐喊,没有火把,唯有冷光在刀锋上流转。
魏梁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低声吩咐手下:
放下兵器,退至一旁。
话音未落,他已让出通道——
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回头路。
进城后的燕赵军像一条被放出闸的洪流,却在街巷间迅速分出支流。
两股精骑沿着内城马道疾驰,一路扬尘直奔南门,一路迂回包抄西门。
所到之处,暗卫提前拔除暗桩,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弩箭射穿咽喉;
紧接着,门闩被斩断,城门洞开,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卒汹涌而入。
四座城门同时失守的噩耗,在叛军耳边炸成惊雷,而燕赵的旗号,已在晨曦下连成一片炽白的海。
更多的兵流并未扑向街垒,而是在暗卫引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包围了高、魏、程、赵四大家族的深宅。
朱门尚未来得及紧闭,屋檐上已出现一排排拉满弦的弩手;
后门的水巷被轻舟封锁,舟头架起矮墙盾,连一只逃生的狗都被挡回。
高家老宅里,家主正焦躁地踱步,嘴里骂着魏梁无能,忽听院墙轰然巨响——
燕赵锐卒翻墙而入,刀光如雪;
魏家后园,私兵尚想点燃狼烟求援,却被暗卫从背后掩口割喉,血溅假山。
昔日盘踞市井、手眼通天的旧族,此刻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与此同时,最精锐的一路直捣城主府。
厚重的橡木门被火油喷筒烧得焦黑,轰然倒塌;
燕赵兵卒踩着碎木与火星冲入廊庑,弩箭先声夺人,把守叛军钉在圆柱上。
暗卫熟门熟路,引着队伍穿过花厅、绕过偏殿,一脚踹开地窖铁门。
潮湿阴冷的石阶下,杨溥、杨士奇等人被捆作一团,嘴里塞着破布,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里燃起狂喜的光亮。
兵卒挥刀割断绳索,扶起众官。
杨溥踉跄一步,嘶哑着嗓子低吼:
快,去府库!四族私兵尚在负隅!
话音未落,他已夺过一把刀,带头冲出地窖——
斯文儒雅的政务官,此刻也杀红了眼。
天色由墨转青,第一缕曦光爬上雉堞时,四座城门尽归燕赵,旧族私宅被围成孤岛,城主府的白狼大旗重新高高扬起。
晨风里,秦良玉提枪立于东门残楼,俯瞰脚下狼藉街巷,眼底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冷冽的锋芒——
她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东门外街,火光把残壁照得通红。
两名叛军校尉倚在断墙后,盔上焦痕犹在,喘息声混着远处喊杀。
校尉1号抹了把脸上灰土,嗓音发颤:
“老魏,后方传令——城主府告急!
咱们撤吧,再迟就全完了。”
校尉2号狠狠啐出一口血沫,刀背敲了敲墙砖,目光仍钉在硝烟尽头那面白狼旗上。
“撤?”
他咬牙,
“你抬头看看,对面那女将军是吃素的?
咱们一转身,她立刻扑上来咬住尾巴!
跑到城主府,人也残了,还救个屁!”
“可若不回去,”
校尉1号握刀的手背青筋乱跳,
“里头那些老爷怪罪下来,你我脑袋照样保不住!”
校尉2号沉默片刻,眼底血丝迸起。
他猛地一拍护心镜:
“行!你带一半人回援,我留在这儿顶着。
守城门那群废物若连片刻都撑不住,老子认了!”
“好!”
校尉1号不再犹豫,挥臂大吼,
“后队随我——回城主府!”
叛军队列瞬间裂成两股:
一股仓皇后奔,脚步杂乱;
一股在校尉2号刀锋下重新列阵,面对仍在逼近的燕赵白狼旗,拼死不退。
夜风卷着火星,从两股人马之间呼啸掠过,像一条无形的分水岭,把生与死、胜与败,悄然划开。
狭窄街巷里,火把早被熄灭,唯有远处冲天火光,把屋脊与檐角映成暗红。
两名燕赵司马伏于断墙之后,玄甲上覆着薄薄灰土,像两头伺机而动的黑豹。
左侧司马舔了舔干裂的唇,压低嗓音,却掩不住眼底亢奋:
第411章 最后的冲击
“兄弟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前头那批叛军,三倍于我,可他们手里是旧制铜刀,咱怀里是新铸百炼横刀;
他们身上是碎皮拼甲,咱披的是贯铁鳞甲——三倍又如何?”
话音未落,后列已有一名少年士兵热血上涌,振臂高呼:
“建功立业,报——”
“嘘!”
司马猛地回身,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笑骂,
“吼什么吼,生怕别人听不见?”
可那半截“燕赵”还是飘了出去,街巷外顿时传来杂沓脚步与金属碰撞声。
事已至此,司马不再隐藏,反手拔刀,刀背在墙砖上擦出一串火星,映得他眉目狰狞。
“杀!”
低沉而短促的号令出口,六十余名燕赵锐卒如开闸怒潮,轰然涌出巷口。
月色下,刀光似匹练,盾面如鳞墙,瞬间与迎面奔来的叛军撞在一起。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第一排叛军只觉臂骨巨震,旧制铜刀已被横刀生生劈断。
燕赵前排重盾前倾,像一堵移动铁壁,把对手撞得踉跄后仰;
后排长刀从盾隙递出,每一击都精准抹过咽喉或锁骨,血线喷洒在残墙上,发出嗤嗤热气。
三倍的人数优势,在狭窄的街衢里反而成了累赘。
叛军前拥后挤,兵器难展;
燕赵却以小阵为单位,三人为楔、五人为锋,刀盾交替,步步推进。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横尸与折断的旗杆。
先前高呼的少年士兵,此刻紧随司马,刀锋过处,一名叛军校尉的铜盔被劈得裂开;
少年借势跃起,膝盖猛顶对方胸口,把人从马背撞下,横刀补进心口,热血溅了他一脸。
少年咧嘴一笑,眸中却是沉稳与果决,再无声嘶力竭的呐喊,只剩低低一句:
“报效燕赵。”
战斗结束得比预料更快。
当最后一名叛军试图转身逃向主街时,燕赵司马反手掷出短戟。
破空声尖啸,戟刃透背而出,将那人钉在青石柱上。
街巷重归寂静,唯有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地的轻响。
火光映照着满地的残刀断戟,也映照着燕赵士兵冷峻而兴奋的面庞。
两名司马互望一眼,同时抬刀,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一声——
“前行三百步,便是东门。”
“走!去收尾。”
铁靴踏过血泊,溅起暗红涟漪。
身后,倒下的三倍敌军,成了他们通往黎明最直接的战功。
两名司马收刀入鞘,血珠沿甲缘滴落,却顾不得拭去。
他们低声喝令,六十余名燕赵锐卒迅速整队。
刀盾相击,发出低促的金属碰撞,像一头饱饮鲜血却仍饥饿的猛兽,调头扑向下一处猎物。
夜色深沉,东门方向却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如雷。
司马之一抬臂指向前方,声音冷峻:
东门锁钥,不能久拖!
秦将军独当面,我等从背后撕开叛军脊背——前后夹击,一战而定!
众兵低应,脚步踏过青石,溅起血花,却没有一人喧哗。
街巷狭窄,他们便以散兵阵前行,盾贴墙,刀出鞘,像一条沉默的黑潮,沿着屋影迅速流动。
越接近东门,空气里焦糊与血腥越浓。
叛军校尉2号正率部死战,他亲自挺刀立于街心,督军向前,欲以人数硬撼秦良玉的攻势。
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与金属撞击——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暗里涌出成片玄甲,刀光反射火光,耀眼刺目。
背后——!
喊声未落,燕赵前排队列已如墙而进,重盾猛撞,叛军后排便像麦秆般成片倒下;
第二排横刀横扫,血雾喷洒;
第三排长矛自盾隙递出,专刺胸腹,一击即退,毫不拖泥带水。
叛军腹背受敌,阵脚瞬间大乱。
几乎同一刻,前方火光中,秦良玉银甲闪耀。
她长枪一挑,将挡路木栅掀翻,枪锋所指,燕赵弩手三轮急射,压得叛军抬不起头。
她抬眼望见后方黑潮翻涌,唇角勾起锋利弧度,朗声喝道:
秦良玉在此——前后合击,不留一人!
鼓声大作,东门内外杀声震天。
叛军被夹在两条钢铁洪流之间,进退失据,有的试图翻墙逃入民巷,却被暗卫与弩手逐屋射杀;
有的跪地求饶,却被狂乱同伴践踏。
校尉2号双目赤红,挥刀连斩数名溃兵,试图重整队形,忽觉背后寒风袭来——
燕赵司马之一已跃至马前,横刀斜挑,刀背磕开他大刀,顺势一转,刃口已贴上其喉。
另一侧,少年兵卒挺矛刺马,战马悲嘶跪倒。
校尉2号被掀翻在地,尚未爬起,秦良玉银枪已破空而至,枪锋点在他胸口,力道透甲,血线瞬间染红铜镜甲。
绑了!
秦良玉冷喝。
随着校尉被擒,残余叛军斗志尽溃,兵器抛了一地,抱头跪降。
两门之间,尸横街衢,血染长石,却再无敌声。
两名司马收刀,向秦良玉叉手行礼:
将军,东门已清!
秦良玉抬眸望向东方渐白的天色,银枪一振,血珠洒落:
传令——开东门,迎大军入城!
今日之后,采菊城只识白狼旗!
晨风吹散硝烟,初升朝阳照在血迹未干的青石板上,也照在挺立于城门下的燕赵将士身上,铠甲映光,宛如新生。
残阳如血,洒在乌木大门上,铜环泛着暗红。
李方清勒马而立,只淡淡瞥了李存孝一眼,指尖随意一挑——像拨开一茎草屑。
李存孝会意,策马上前,铁矛斜指:
“你二人,破门!”
两名司马轰然应诺,回身招呼。
十余名彪形大汉抬着合抱粗的撞木出列,赤膊鼓肩,肌肉在铁甲缝隙间滚动。
撞木前端裹铜,在夕阳里闪出嗜血冷光。
“撞!”
第一次撞击,闷雷般巨响,门闩发出惨叫;
第二次,灰尘簌簌,门框晃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轰然落下时,整扇乌木门向内塌陷,木屑四溅,铜环崩飞。
几乎在门倒的瞬间,弓箭校尉已抬臂拉弓,箭矢上弦,寒星点点对准门洞——
“露头即射,寸草不留!”
第412章 采菊成主府
李存孝长矛高举,吼声如狮:
“进!”
燕赵士兵潮水般涌入。
院内家仆尚想抵死反抗,钢刀才举,便被数杆长枪同时洞穿;
有人翻窗欲逃,窗棂外早已布好弩手,箭啸声里血花绽放。
厮杀短促而冷酷,不到半刻,正堂、厢房、后园皆被控制。
院中哭喊渐歇,只剩铁靴踏地与兵刃滴血之声。
家主高元朗被两名士兵反剪拖出,锦袍撕裂,玉冠滚落;
妇孺抱头蹲伏,瑟瑟发抖。
昔日钟鸣鼎食之地,转瞬成了修罗场。
一名校尉疾步而出,单膝跪地:
“禀领主、禀将军——宅内肃清,反抗者四十七人,皆已伏诛;
余下高氏族人并仆役一百三十二口,悉在此院,请示下!”
李方清下马,靴底踏过碎裂门匾,目光扫过蹲伏人群,声音平静得像深井寒水:
“高家煽动叛乱,罪无可赦。
成年男丁,就地看押;
妇孺老幼,暂送城西羁管所;
家产造册,田契地契,一律封存。”
他转身,看向那扇已被撞碎的大门残骸,眸色深沉:
“今日之后,采菊城再无高家。”
风卷残旗,血腥味与暮霭交织。
李存孝抬手,士兵齐声应和,铁甲铿锵,像为这座旧宅,敲响了最后一声丧钟。
暮色压檐,残血映着残灯。
李方清踩着碎裂的玉阶,披风一扬,带着宋慈与李存孝跨入正堂。
堂内金漆屏风倒在地上,香炉翻倒,檀香混着血腥,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手,指尖轻摆,像在拂去一粒尘埃。
两名燕赵兵卒立刻押来高家家主——昔日锦袍金冠,如今鬓发散乱,胸前血迹斑斑。
兵卒一脚踹在他膝弯,高元朗重重跪倒,额头撞得青砖作响。
“领主大人!”
他嘶哑哀嚎,声音像破裂的竹箫。
“我高氏百年基业,如今只剩这一门老幼!
求您开恩,饶我一条贱命!
此后为奴为狗,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李方清俯身,伸手拍了拍那张沾满灰土与泪水的脸,声音低而温和,却透着寒铁般的冷意:
“我当然想你死。
只是,还没轮到你。”
他直起身,一挥手,兵卒如拖死狗般将高元朗拽起。
家主双腿乱蹬,十指抠进砖缝,留下长长的血痕,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大人——饶命!饶命啊——!”
哭声未绝,人已被拖出府门,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路。
堂前,被集中看押的高氏族人并仆役百余人见此情景,顿时齐刷刷跪倒,额头叩地,哭喊声此起彼伏:
“求领主开恩!”
“我等愿为燕赵驱使,永世不叛!”
嘈杂声浪冲上夜空,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鸦。
李方清眉心微蹙,眸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并未开口,只侧了侧头。
站在他身后的许褚会意,阔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抡圆,啪地扇在最近一名哭嚎最响的男子脸上。
耳光炸亮,那男子口鼻溅血,整个人被抽得原地打转,扑通倒地,半晌爬不起身。
一记耳光,胜过千言万语。
哭声戛然而止,百余人噤若寒蝉,只剩压抑的抽泣与夜风掠过残灯的猎猎声。
李方清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声音平静却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高家主谋,罪无可赦;
从犯胁从,法有明文。
明日拂晓,高氏成年男丁押赴市曹——公开审讯,依法定罪;
妇孺老幼,暂羁城西,待甄别后发放路资,许其自谋生路。
奴仆凡受胁迫者,既往不咎,愿留者分田安置,愿去者发给盘缠。
说罢,他转身,披风在血泊上划过一道冷弧:
宋慈,此案交你勘验——口供、物证、血衣、账册,一丝一毫,我要让采菊城所有人知道:
燕赵的刀,只斩该斩之人;
燕赵的法,也给该活之人一条生路。
宋慈拱手,声音沉稳:
臣,遵令。
李方清再未回头,踏过碎屏、踏过血迹、踏过百年高家的残骸,大步走出府门。
夜风卷起他的披风,像卷起一面崭新的旗帜——
那上面,没有旧家族的纹章,只有白狼怒啸的徽记。
李方清回眸,目光掠过妇好、许褚、李存孝,声音像寒铁滑过石面:
“剩下三家,照此例——强攻,寸寸推进,不必留情。
若能留家主一口气,便留;若刀剑无眼,死也无妨。
三日之后,我要在城主府前公开处刑,让采菊城所有人睁大眼睛看明白:
如今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诺!”
三人抱拳,甲叶撞出低沉雷鸣。妇好一抖狼首披风,率先转身;
许褚咧嘴一笑,掌中陌刀在月光下划出血弧;
李存孝翻身上马,铁蹄踏碎街石,溅起点点火星。
各率本部,兵分三路,朝着魏、程、赵三家的深宅大院席卷而去。
夜风猎猎,火把连成游龙。
铠甲铿锵声里,李方清独立街心,披风扬起,像一面插在旧世界废墟上的新旗帜——白狼怒啸,血仍未冷。
采菊城·城主府外
残阳西坠,最后一抹血色泼在鎏金匾额上,“采菊府”三字被烧得焦黑卷翘。
李方清策马而至,玄青披风猎猎,亲卫环列,铁靴踏碎阶前玉砖。
杨荣早候在门外,衣袍带血,却仍躬身如常。
“主公。”
他低声道:
“杨溥、杨士奇并三十七名官吏,皆无性命之忧,只是被囚两日,水米稀薄,略有虚脱。”
李方清脚步微顿,长舒一口气,眉间阴霾散了几分:
“人没事,就好。”
杨荣侧身引路,声音更低:
“霜枫男爵林湛、其弟林沣,为护官吏,率家兵死战,身受重创。
臣已验过,刀口见骨,却不肯退,忠勇可鉴。”
“忠勇之人,不该流血又流泪。”
李方清抬手:
“传华佗——速来施救。
痊愈之后,允华佗在采菊城开医院、设诊所,所需药材、银款,府库全数拨付。”
说话间,二人已至大殿门口。
院内,百余名叛军俘虏被反绑跪地,盔歪甲裂,尘土血污满面。
他们或怒目、或颓然,却在李方清目光扫过时,不约而同低下头。
第413章 收网处理
李方清只淡淡瞥了一眼,抬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像拂去一粒尘埃,又像割开一道无形帷幕。
刀光骤起,又骤落。
闷哼与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血线喷溅,染红残阳,也染红阶下石阶。
亲卫收刀,队列依旧寂静,唯有风卷血腥,扑入回廊。
李方清跨过血泊,步入大殿,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采菊城,该换新颜色了。”
大殿里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心跳。
杨溥、杨士奇、赵婷儿并数十名燕赵官吏分列两侧,衣袍带灰,面容憔悴。
见得李方清踏入,众人齐刷刷起身,案几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方清三步并作两步,先到杨溥、杨士奇面前,目光掠过二人干裂的唇与包扎的臂膀,眼底一酸,低声道:
你们受苦了。
声音轻,却像重锤落在众人心头。
他转身,面向官吏,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缓:
此次变故,是我料敌不足,令诸位身陷囹圄。
责任在我,我愿承担。
说罢,他取下头顶玉冠,捧在手中,竟是要行致歉之礼。
杨士奇慌忙拦住,连声道:
主公不可!贼人狡诈,暗伏多年,我等未能事先洞察,岂能把错推给您?
杨溥亦拱手,嗓音沙哑却坚定:
要怪,只怪我等文吏失于查访,与主公何干!
李方清摇头,将玉冠重新戴正,目光灼灼:
过错可分担,隐患必根除。
自今日起,采菊城所有治安、暗卫、巡骑,尽听我调遣。
就算把这座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将每一条漏网之蛇拽出来暴晒日光下!
话音落地,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案几,震得灯火乱颤。
官吏们先是一怔,随即热泪盈眶,掌声如骤雨响起。
杨溥领头,众人齐声高呼:
誓效燕赵!
誓效领主!
呐喊震得殿梁灰尘簌簌而落,也震散了数日来笼罩心头的恐惧。
灯火映着一张张激动的面孔,白狼旗影在墙上猎猎招展,仿佛回应着这响彻大殿的誓言。
残阳如血,洒在采菊城西门巍峨的箭楼与斑驳的城墙之上,为这座历经战火的城市镀上一层金红。
城门洞开,一列列身着皂红劲装、胸绣“燕赵治安”篆字的吏卒正鱼贯而入。
他们腰悬铁尺,手执松脂火把,步伐整齐划一。
靴跟敲击青石板,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仿佛向城内潜藏的余孽宣告:
清洗之日已至。
领队的是宋慈亲自从燕赵城借调的十余名得力干员——
这些人皆随他勘验大案多年,眼尖如鹰,心细若发,对暗室、密道、夹墙、地窖了如指掌。
入城后,他们即刻与驻守的燕赵兵卒分片划区,展开地毯式搜捕。
火把连成长龙,沿着大街小巷、里弄仓库、废园荒宅一路推进,不留死角。宋慈传令:
“暗室、地窖、屋梁、井壁,一处不可放过!
凡有可疑,即刻标记,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
为求高效,吏卒们带来驯鹰与嗅犬——鹰目锐于箭,能在百丈高空发现瓦面新痕;
犬鼻灵过风,可嗅出井壁暗门后的生人气息。
搜捕第一日,飞鹰便在一座废弃祠堂上空盘旋不去。
利爪猛刨屋脊,掀落碎瓦,露出夹层暗格,擒获两名重伤躲藏的叛军什长。
嗅犬则在一家酒肆后院狂吠,兵卒掀砖起板,果然挖出通往城外的暗道。
道口堆满干粮与火油,显是叛军预留的逃命之路。
搜捕第三日黄昏,嗅犬在西市枯井旁徘徊不去,颈毛倒竖,发出低低咆哮。
吏卒下井探查,发现井壁中空,撬动暗门,竟是一条狭长隧道,高仅容身,壁上嵌着铁环,显然常有人通行。
隧道尽头,是一座荒弃的织坊后院,院内杂草丛生,却留新痕。
飞鹰俯冲破窗,利爪掀翻积尘的织机,烛台倒地,密信散落。
火光映照下,魏家家主魏仲陵正与数名黑衣人围坐。
案上铺着克荣国的火漆密信与燕赵城防草图,墨迹尚新。
密信所用印鉴,竟是克荣国王室鹰徽;
内容详尽标注采菊、燕赵兵力空虚处,并约定“举事三日后,克荣骑兵越境,东西夹击”。
黑衣人见势不妙,拔剑欲斗,却被吏卒连弩射倒,血溅织机。
魏仲陵趁乱翻窗而逃,脚刚落地,一支鸣镝破空而来,正中膝弯——
远处弩台上,宋慈缓缓收弩,目光冷冽如冰。
魏仲陵惨叫倒地,立即被捆成粽子,嘴里塞满破布,防止咬舌自尽。
密信与黑衣人被连夜押送至城主府。
李方清拆阅,面色陡沉,拍案而起,冷笑出声:
“好一条借刀杀人之计!
既然克荣鹰司露头,便别怪我拔羽折翅!”
他当即令宋慈:
“即刻起,封锁四门,凡近日外来商队,逐一勘验路引、货单;
飞鹰巡空,嗅犬遍嗅,凡暗室密道,再挖三尺!
克荣鹰司——一个也不许走脱!
另将魏仲陵押赴市曹,公开审讯,让百姓看看,是谁在拿他们的性命做筹码!”
宋慈领命,转身之际,眼底燃起猎人才有的光。
采菊城风声猎猎,火把昼夜不熄,一场新的搜捕悄然铺开。
街巷间,吏卒与兵卒并肩而行,鹰犬穿梭,暗室被撬,密道被毁,潜藏的余孽与间谍逐一被揪出。
城头白狼旗猎猎招展,仿佛在宣告:
燕赵之地,不容阴影潜伏,不容外敌窥伺。
所有黑暗,终将在这熊熊火把与锐目鹰犬之下,无所遁形。
搜捕令下达的第三日,晨钟一响,采菊城的大街小巷贴出一张新榜:
凡民人曾受高、魏、程、赵四族欺凌者,可据实揭发,一经核实,立赏银十两;
愿参观昔日宅院者,可随治安队出入,一睹奸邪旧巢!
榜文盖着朱红燕赵领主大印,墨迹未干,围观者已水泄不通。
当日,紧闭数十年的朱漆大门次第洞开。
高家那座占地数十亩的深宅,最先迎来成群百姓。
曾经让人望而却步的狮首门环,如今被一只只粗糙的手掌随意拨弄。
第414章 燕赵采菊
昔日家主发号施令的正堂,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
孩子们蹦跳着踏过门槛,好奇地摸着高悬的铁剑;
老妪们则对着地窖暗门咋舌——那里堆满锈迹斑斑的锁链和烙铁,是私刑的遗迹。
原来这就是高阎王坐的椅子?
我爹当年就是在这儿被按着头画押!
一个中年屠夫红着眼,一脚踹翻酸枝太师椅,木屑四散,众人哄然。
魏家庭院里,一排排鎏金匾额被掀下,露出背后暗格;
暗格里,账册、地契、火药、甚至克荣国的密信,被百姓亲手捧出,交到门外登记的吏员手里。
每交上一份证据,吏员便高声唱名,旁边立即有士兵擂鼓一通,鼓声像雷,滚过大街小巷,提醒着城内的每一个人:
旧日的天,真的塌了。
被征集为举报点的西城老店裕丰行,门前日日排起长龙。
柜台后,宋慈亲自坐镇,执笔记录;
杨溥则带人在外维持秩序,发放赏银。
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捧在手里,沉甸甸的,亮得耀眼。
有人捧着银子嚎啕大哭,有人跪地朝城主府方向叩首,更多的人则是咬牙切齿,把埋藏了半辈子的冤屈一股脑倒出来:
我娘被赵家逼去当绣奴,熬瞎了眼,最后连副棺材都没有!
程家占我田,反说我欠租,把我兄弟扔进私牢,活活打死!
当年告官,官府不敢管;今日终于有人替我们作主!
控诉声、鼓声、赏银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交响。
昔日令人谈之色变的四大家族宅院,如今成了最热闹的:
白日,百姓成群结队涌入,指着金漆屏风嘲笑;
夜里,火把延绵,照见地窖深处的铁镣与白骨,也照见一张张终于敢哭敢笑的脸。
杨溥站在高家正堂的废墟上,看着人潮涌动,欣慰地叹息:
主公这一策,妙极!
曾让人膝盖发软的权力圣殿,如今成了随意进出的游园。
百姓心里的锁,被这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
宋慈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长龙:
恐惧一散,民意便是滔滔江河。
有了这些罪证,四族再无翻身之日,而采菊城——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才真正姓了燕赵。
鼓声再次响起,又一摞罪证被捧进柜台,银光闪烁,映得百姓眼底生辉。
曾经高高在上的朱门,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而白狼旗,在火光与晨曦之间,猎猎招展,迎风高扬。
采菊城地牢,潮气混着铁锈味,沿石壁滴滴答答渗落。
火把插在壁龛里,火光被栅栏切割成扭曲的红影,投在几个黑衣人身上——
他们或靠或躺,衣衫破裂,血迹干涸,却仍旧挺直脊背,像一群不肯低服的狼。
李方清坐在栅栏外的旧木椅上,玄青披风垂落地面,指间缓慢转着一枚玉扳指。
身后,许褚抱臂而立,铁塔般的身躯堵住半条通道;
秦良玉银甲未卸,长枪斜倚肩侧,眸光冷冽。
牢房里安静得只剩铁链轻响,直至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方清……为何不干脆杀了我们?”
声音嘶哑,却带着克荣人特有的硬拗。
李方清没立刻回答,只抬眼扫过他们胸腹间那道道鹰徽刺青,淡淡道:
“我与克荣王室算得上有旧——
当年,是我亲自护送叶连王子入齐拉王国,与贵国订下和约。
杀你们?容易。
可我想听个明白。”
为首黑衣人冷哼,抬头露出乱发下那张苍白面孔:
“既记得和约,为何还攻占采菊城?
你踏过边界,便是毁约!”
李方清轻笑一声,语气却像刀背刮过石面:
“谁先动手?谁先让赤焰军越界劫掠?说啊。”
黑衣人语塞,随即提高声调:
“那你把赤焰军击退不就行了?
为何反占我采菊城!”
“放屁!”
李方清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椅扶手上,木屑迸溅,扶手应声断裂。
他霍然起身,死盯着那人,眸中寒光暴射:
“你们一群狗娘养的,想来我燕赵领地就来,想走就走?
把百姓当羊,把城池当菜园?
我告诉你——既然敢伸爪子,就得留下爪子!
既然敢越界,就得付出代价!”
他一步逼近栅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低却狠戾:
“采菊城,是我用血拿回来的。
你们克荣鹰司的暗桩,我会一根根拔掉;
旧账新账,一起算清。
留你们一命,不是要饶你们,是要你们回去告诉克荣王——
再敢伸爪,我李方清,连爪子带脑袋,一并剁下!”
火光摇曳,照出他冷峻如铁的面庞,也映出黑衣人眼底那一丝遏制不住的震颤。
地牢里,潮气依旧,却仿佛被这怒声震得四壁发颤,铁链轻鸣,久久不散。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采菊城城主府前的广场上,金灿灿的光线仿佛给整个广场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纱。
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汇聚于此。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际,却出奇地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轻微咳嗽声和衣袂摩擦声。
广场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之上,李方清端坐在主位,他身着玄青色锦袍,袍摆随风猎猎作响。
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玉带,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在他身旁,依次站着杨士奇、杨荣、杨溥、华佗、宋慈、许褚、李存孝、妇好、秦良玉等燕赵重臣与猛将。
他们或是文质彬彬,或是威风凛凛,皆神情肃穆,目光如炬,静静俯视着台下的人群。
时辰一到,宋慈率先走出,他身着素色长袍,手持竹简,面容严肃。
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声音清朗而洪亮,如晨钟暮鼓,响彻广场:
诸位采菊城的父老乡亲,今日燕赵在此设台,只为让阳光照透三十年的黑暗!
高、魏、程、赵四族,表面诗书传家、冠冕堂皇,实则盘剥吮血、敲骨吸髓!
第415章 采菊日
他们把持市易行会,强令商户入会,不入者即打砸抢烧;
囤积盐、米、油、布,一日三价,清晨担柴换来的铜钱,傍晚连一碗稀粥都买不起。
工人进坊做工,工期未满便扣押金,完工之后又克工钱,三伏天不给一口凉茶,三九天不给一捧炭火。
多少人累到吐血,换来的只是几枚薄得像纸的铜叶!
更丧尽天良的,是私设“人市”——
谁家交不起租,便强抢其子女,用黑布蒙头,用烙铁烙背,押上木笼车,转卖至克荣、齐拉诸国为奴为娼。
父母哭嚎追出十里,被家兵一棍打倒,扔进壕沟;
孩童的哭声,被铁链锁在车厢里,一路滴着血泪,一路没了声响!
至于商户,若不肯“孝敬”,他们便指使地痞砸店,纵火焚仓,再逼签“赔偿”契约,夺人祖业,使人三代不得翻身。
谁家小娘子略有姿色,便以“抵债”为名,拖入私宅,白昼逼其歌舞,夜里沦为玩物,稍有抗拒,便割耳断指,扔进地窖喂狼犬!
如今,他们更豢养死士三千,暗购刀弩、火油,勾连城外赤焰余孽与克荣雇佣兵,妄图里应外合,复辟旧日魔窟,再让采菊城变回他们的私人猎场,再让诸位父老成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一桩桩,一件件,皆有血书、铁证、口供、账册为凭!
今日,便以旧族之血,祭我燕赵新政;
以旧族之骨,筑我采菊新城!
每念一条罪行,宋慈的声音便提高一分,到最后,已是怒发冲冠,声色俱厉。
台下百姓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他们或是紧握双拳,或是咬牙切齿。
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被押解上台的罪人们。
燕赵治安吏卒押着四大家族的家主与参与决策的族兄族叔,缓缓步入广场。
这些昔日里不可一世、锦衣玉食的权贵,如今却面目肮脏,披头散发,衣着褴褛,脸上满是悔恨与恐惧,再不见半分嚣张气焰。
他们被反绑双手,按跪在台前,头颅低垂,仿佛要埋进尘土里。
杀!杀!杀!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如浪潮般蔓延开来,怒吼声震天动地。
百姓们挥舞着拳头,向前涌来,却被维持秩序的兵卒死死拦住。
一位老妪哭喊着要冲上高台,她的儿子曾被高家贩卖为奴,至今下落不明;
几个青壮年商户怒目圆睁,他们的店铺曾被魏家勒索一空,家破人亡的仇恨刻骨铭心。
李方清缓缓起身,抬手示意,怒吼声渐渐平息。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百姓,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我燕赵领地在此当众处刑,就是要让诸位亲眼看着,这些曾经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人,如何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李方清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采菊城再无四大旧家族,再无剥削与压迫!
说罢,他猛地挥手,下达了处刑的命令。
燕赵兵卒押着罪人们走向刑场,百姓们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却夹杂着一丝解脱与快意。
阳光愈发灿烂,照在广场上,仿佛要驱散所有黑暗,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李方清大手一挥,声如裂帛:
“斩——!”
许褚紧接着虎吼:
“斩!”
吼声滚过广场,震得赤旗猎猎。
十余名刽子手同时抡刀,寒光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噗!”
血泉喷薄,十余颗头颅滚落木台,骨碌碌撞到百姓脚前。
刹那间,寂静如铁,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杀得好!”
“恶贯满盈!”
“燕赵万岁!”
人群浪潮般涌动,拳头高举,泪光与笑容交织。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把帽子抛上半空,孩子们骑在大人肩头,学着兵卒模样振臂高呼。
李存孝目光如电,朝旁一瞥。
校尉会意,率士卒奔上高台,将无头尸身一具具抬下,整齐码上担架,盖上白布。
血迹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像残阳最后的余晖。
紧接着,百余名治安吏卒提着水桶、铁刷涌入广场。
清水泼洒,铁刷来回,赤红被一点点冲刷,顺着砖缝流入暗渠。
鼓声再起,却不再是刑场催命,而是凯旋节奏,沉重又昂扬。
李方清立于高台,披风随风扬起,猎猎作响。
他俯视洗净的地面,也俯视着沸腾的人群,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前百姓听见:
“血债已偿,旧账已清。
自今日起,采菊城再无四座大山压顶,只有一条坦途向前!”
百姓再次沸腾,呼声冲霄,惊起广场外老槐树上的宿鸟,黑压压飞向黎明的天空。
白狼旗在晨光下舒展,旗影掠过一张张仰起的面孔——
那里,恐惧已褪,希望正生。
天光初亮,薄雾还未散尽,采菊城已像一锅沸腾的粥。
城主府前的广场被晨曦镀上一层淡金。
白狼大旗在清风里猎猎招展,旗影扫过之处,尽是张张带着泪痕却掩不住笑意的脸。
鼓声三通,铜锣九响,杨溥整衣肃容,先朝高台上的李方清深躬一礼,继而转身面向人海。
他抬手,广场瞬间安静,只剩远处楼阁上鸽群扑棱翅膀的细碎声响。
诸位父老——
杨溥的声音清朗醇厚,带着晨钟般的回响:
昨日刀光已歇,旧日枷锁尽断!
自今往后,你们不再是采菊旧领主的奴仆,也不再是高、魏、程、赵四族的私产!
你们是燕赵子民,是立于天地之间的自由人!
他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似要把胸腔里的激动尽数喷薄而出。
为贺新生,城主府定今日为采菊日!年年此日,万民同庆,载歌载舞,宴饮三日!
凡城内酒饭茶点,皆由府库包揽——
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放开了笑!
话音落地,静了短短一瞬,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掌声、呐喊声、孩童的尖叫、妇人的啜泣,汇成滚滚浪潮,冲得广场四周的旗帜猎猎狂舞。
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抛上半空,有人跪地亲吻脚下的石板,更有人相拥而泣,泪水中带着长久压抑后终于释放的畅快。
第416章 锄奸
号角长鸣,不穿甲、不戴胄的燕赵兵卒列队而出。
他们褪下战袍,换上青底白边的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抬着一张张杉木长桌,自城主府前列阵而出。
桌面拼成蜿蜒长龙,顷刻间铺满整个广场。
另一队兵卒肩挑手抬,鱼贯而来——
热气蒸腾的红焖肘子泛着油亮光泽,金黄酥脆的烤全羊滴落脂香,深口大盆里堆着酱色浓郁的牛肉块,新蒸的白面馒头排成小山,一筐筐时令瓜果青翠欲滴,更有封泥初揭的燕赵春美酒,坛口一开,醇香便顺着晨风飘出半条长街,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小小领着歌姬舞团飘然而至。
她们素衣彩带,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在鼓乐声中旋转、折腰、甩袖,歌声清越如泉,舞步轻盈似云;
长袖掠过之处,仿佛把欢悦洒进每个人心里。
孩子们绕着长桌追逐,手里攥着刚分到的麦芽糖与蜜饯果子,笑声像银铃;
老妪们端着热腾腾的肉汤,一口下肚,浑身暖意盎然,眼角却泛起泪光——
她们想起曾被旧族逼债的寒夜,想起儿女被卖的无助,如今终能仰头看天,终能放声大笑。
城里的酒楼、茶肆、饭庄也敞开店门,桌椅摆到街心,红纸写就的采菊日三个大字贴在门板,墨迹尚湿。
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伙计加炭添火,一边高声吆喝:
今日账全算在城主府头上,大家尽情吃喝!
街巷间,炊烟与酒香交织,灯火与笑容相映,整座采菊城仿佛化作一片欢腾的海洋。
杨溥立于阶前,望着人声鼎沸的广场,眼眶微热,喃喃道:
火海已过,这便是新生。
他侧身,朝高台上的李方清再行一礼,声音低却郑重:
主公,民心已归,采菊城——真正活了。
李方清手扶栏杆,俯视这片欢腾的人海,缓缓举起酒盏,朝众人一敬,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他却只觉甘甜——
今日的血与泪,终化作城民的笑语与歌声;
昔日的枷锁,终被斩成齑粉,随风而散。
他抬手,示意鼓乐再起,示意灯火更亮,示意这场欢宴——
从清晨,到日暮,到星河满天,永不落幕。
地牢深处,潮气沿着石壁蜿蜒而下,火把的光被湿冷压得极低,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李方清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上,指尖轻点膝头,节奏缓慢,却震得尘埃簌簌。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倦意,更多的是猫戏老鼠的慵懒:
“你们真的确定——
克荣王室的铁骑,会浩浩荡荡来攻打采菊城?”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苍白的脸,镣铐哗啦作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却坦诚:
“会,也不会。
说‘会’,是因为大军确实已集结于北境;
说‘不会’,是因为我们原本的目标,并不是‘攻打’,而是‘解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一场失败的棋局,苦笑一声:
“我们计划里,采菊城要先乱起来——
四家族举事,赤焰余孽呼应,你们燕赵必然回师平叛。
待你们与叛军打得两败俱伤,我国大军再旌旗南指,堂而皇之‘为采菊城解倒悬’。
既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能兵不血刃把城池重新纳入克荣版图。
到那时,你们燕赵兵疲将寡,我军以逸待劳,采菊城自然重回王室怀抱。”
黑衣人垂下头,镣铐发出轻响:
“只是没想到,你们占领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
你们竟能把我们这批‘城里眼睛’连根拔起。
没有暗桩、没有内应、没有地图,大军便成瞎子;
北境虽屯兵三万,也不敢在迷雾中贸然踏进采菊一步。
如今,我们成了弃子,大军……大概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信号。”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咧了咧嘴,血迹顺着齿缝渗出,却笑得坦然:
“李领主,你赢了。
克荣的鹰旗,短期内不会再向南飘了。”
李方清指尖一顿,缓缓收回二郎腿,身子前倾,目光像两柄出鞘匕首,钉进对方瞳孔:
“多谢提醒。既然你们不敢来——那我就亲自去。”
他起身,披风在阴风里猎猎一抖,声音低沉却滚过石壁,震得火把乱晃:
“不过你们想错了,虽然你们这些间谍失去了价值,但是根据我的暗探来讲,大军也在慢慢的向我这里聚拢。
我们应该没有的谈了,那么我们就打吧。”
话音落地,他转身而去,铁靴踏过积水,溅起细碎涟漪。
黑衣人望着那道背影,忽觉阴冷地牢里,竟吹来一阵比刀更利的寒风。
会议室里炭火正旺,松脂香混着热茶蒸汽,在梁间缭绕。
李方清靠在椅背,指尖轻旋,地打了个脆亮响指,目光斜斜落在杨荣身上:
若我把全领地六千兵卒一次聚齐,拉到南境去挡克荣人,你觉得——现实么?
话音未落,许褚已兴奋得直拍大腿,嗡声道:
嘿!这回可有硬仗打个痛快!
秦良玉侧肘一戳,低声嗔道:
别打岔!
铁塔般的汉子顿时收声,挠头憨笑。
杨荣轻咳,翻开账簿,指尖在数字上略一停顿,朗声回道:
主公放心,领地存粮足支六千健儿半年用度,再加上鲁班新造的折叠云梯、连发弩车,欧冶子昼夜打造的百炼横刀,华佗先生已配好的金创膏、行军散——
只要战事不拖成三年拉锯,全军出动,并无后顾之忧。
李方清扬眉,目光如炬:
那你在犹豫什么?
杨荣合上账册,眉间却浮起一丝隐忧,声音也低了三分:
臣所虑,是后方空虚。
国内与咱们接壤的那几家领主,早对采菊城垂涎三尺。
若闻我倾巢而出,又逢外寇来犯,他们未必不会趁火打劫,抄我粮道,断我归路。
室内一时沉寂,只余炭火。
李方清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缓慢却铿锵,半晌,他抬眼,眸中寒光闪动:
既如此,后方就交给张仪与胡雪岩。
第417章 宣战
一个以三寸不烂之舌,一个以通商厚利,双管齐下,替我稳住那些邻居。
谁若敢伸爪——
他冷笑一声:
待我回师,正好一并清算!
窗外北风卷旗,大旗猎猎作响,仿佛已嗅到即将到来的铁血气息。
次日卯时,晨雾尚未散尽,采菊城北门已是一派喧腾。
胡雪岩与张仪并辔而出,身后是蜿蜒两里的燕赵商队——
骡马嘶鸣,车轮辘辘,满载麻布囊袋。
最前头的车上,雪白盐晶堆成小丘,晨光照得刺眼;
紧随其后的,是叠得齐整的松江细布、成坛的赤砂糖,还有封泥未启的“燕赵春”烈酒,醇香随风飘出半街。
胡雪岩锦袍束腰,手执鎏金算盘,一路拨得噼啪作响;
张仪青衫折扇,笑意温雅,却掩不住眸底精光。
二人此番肩负重任——以商为刃,以利为饵,替即将北征的大军稳住后方。
此番先去北边的黑石领。
张仪展开折扇,遥指雾中官道:
黑石伯爵缺盐久矣,咱这批雪花盐,价比市价低一成,再送他两坛好酒,嘴先软三分。
胡雪岩含笑接话:
细布三十车,专挑花色时新,白送黑石夫人十匹,内宅一吹枕边风,外宅再谈契约。
盐、布、糖、酒,四管齐下,不怕他不动心。
说话间,商队已尽数出城。城门楼上,李方清负手而立,俯视蜿蜒远去的队伍,目光深邃。
晨风吹得白狼大旗猎猎作响,似在预祝:
商道即锋刃,舌锋即兵锋;
北疆战火未起,后路已先铺平。
残阳铺在城头,将白狼旗照得猩红。
李方清回身,目光灼灼地扫过李存孝、许褚、秦良玉、妇好,语气平静却不容回绝:
“我与你们同去雁鸣镇。”
四位将军面面相觑,立刻齐声劝止:
“主公,前线凶险,万一有失,燕赵群龙无首!”
李方清抬起手,止住众人的喧哗,缓缓道:
“我欠这片土地一场真正的战火。
只有亲眼见过铁与血,才知道肩上担的是什么。
放心,我不会逞匹夫之勇,只想在后方就近看着你们如何破敌。”
见他神色坚决,四将只得抱拳领命。
次日卯时,晨雾未散,六千燕赵兵卒已列阵完毕。
李方清弃了华丽披风,换上一身素色轻甲,腰悬长剑,与四将并骑而出。
铁甲铿锵,旌旗遮天,浩浩荡荡的军阵自采菊城北门延伸,宛如一条玄青色的钢铁长龙,沿着官道蜿蜒向北。
雁鸣镇南十里,一处高坡背风面水,可俯瞰全镇。
李存孝挥旗,命大军依山扎营,掘壕立栅,鹿角拒马排列有序;
秦良玉领弩手占据坡顶,控弦以待;
妇好督工筑台,布设抛石机;
许褚则率亲卫环护中军,将李方清的行营稳置核心。
夜幕降临,营火连绵,映着李方清沉静的面庞。
他负手立于高坡,远眺雁鸣镇方向,星光下的镇影静谧,却暗藏杀机。
风掠过坡前野草,掀起层层波浪,也掀起他心底从未有过的澎湃——
这片土地,他终将以自己的双眼,见证它的痛与荣耀。
晨光照进帐门,薄雾尚在营前飘荡。李方清披一件素色轻甲,腰间悬剑,正俯身察看案上地图。
忽有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主公,敌方遣使到营外,自称奉克荣主帅之命。
李方清眉梢微挑,唇角浮起一丝笑纹:
请他进来。
片刻后,帐帘再度掀起,一名克荣使者昂首阔步而入。
锦袍华丽,帽插雉羽,手执鎏金手杖,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李方清身上,扬起下巴,声音尖亮:
燕赵领主,我奉克荣北境统帅之命,正式知会贵方:
若你们愿在三日内退出采菊城,我国可既往不咎,和平罢兵;
若执迷不悟,我国将上报贵国国王,请求降旨责罚!
届时兵锋所指,责任全由阁下承担!
说罢,他轻抚袖角,仿佛已胜券在握,等待李方清惶恐谢罪。
然而,李方清只是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随手将案上卷册一推,发出一声。
他摊开双手,神态慵懒却咄咄逼人:
使者阁下,如果真靠一纸空文就能让我退兵,我又怎会从三等伯爵一路升到一等伯爵?
当婊子就别立牌坊了!
——是你们先纵容赤焰军越界劫掠,是你们暗派鹰司细作煽动作乱,我不过自卫反击,顺手拿下采菊城。
板上钉钉的事,何必把自己装扮成圣人受害者?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帐内火把乱晃:
我告诉你,我李方清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同样是一肚子坏水的王八蛋!
要打,我奉陪;要告,尽管去告!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帅:
采菊城,我要定了;
再来啰嗦,我连你们北境也一并收下!
使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刚欲开口,李方清已转身喝道:
来人!送客!
两名亲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使者臂膀,毫不客气地拖出帐外。
克荣锦袍在地面拖得尘土飞扬,使者恼羞成怒的喊声很快被营号与风声淹没。
李方清负手立于帐门,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冷笑低语:
要战,便战。燕赵的刀,正等你们伸脖子。
晨雾像一匹未染色的素绢,铺展在雁鸣镇外的缓坡上。
草叶凝着薄霜,被朝阳一照,闪出碎金般的光。
两军对峙,中间隔着一片枯苇荡,风过时,苇杆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先行为即将开始的厮杀低声伴奏。
李存孝勒马于左侧高坡,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内里银亮的甲叶。
他手搭凉棚望向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轻笑:
我还以为克荣人会一次甩出一万铁骑,让咱们尝尝一对十的滋味。
结果只来了两千,连我热身都嫌少。
秦良玉侧马而立,红缨枪横于鞍前,枪缨随风猎猎如火。
她闻言轻嗤,眸光却亮得惊人:
第418章 迎敌
间谍嘴里嚷的三万大军,得先刨去民夫、屯丁、吃空饷的幻影,再减掉那些扛着木棍充长矛的滥竽。
这两千,估摸着已是先锋里挑出的硬核桃。
既然如此,
李存孝懒洋洋地耸肩,枪杆在掌中转了个圈:
这头阵让你?也让我见识见识秦家枪的快意。
秦良玉白他一眼,却笑得肆意:
少瞧不起人!看好了——
她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四蹄腾空,碎霜飞溅。
火红披风瞬间拉成一道烈焰,直扑敌阵。
燕赵战鼓随即擂响,鼓点急促如暴雨。
一千铁骑以秦良玉为锋刃,排成锐利的雁行阵。
刀出鞘,弩上弦,马蹄卷起枯草与碎泥,像一条挣脱堤岸的玄色长龙,呼啸着冲向枯苇荡对岸。
阳光打在甲叶上,泛起连片寒光,远远望去,仿佛一条钢铁洪流贴着草皮飞掠。
对面克荣先锋见状,号角长鸣,前排重盾蹲地,长枪如林斜举;
后队弓手急张,箭矢破空而起,黑压压一片罩向冲锋的燕赵骑兵。
秦良玉眸光一凝,枪尾轻挑,战马似通人性,猛地变向,斜斜掠出箭雨最密处。
身后骑兵随之分裂,左翼右翼交替突进,弩手在马背上仰天还击,箭矢带着呼啸反向克荣阵中倾泻。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秦良玉长枪一震,红缨炸开,枪尖如毒蛇吐信,瞬间挑开一面重盾。
盾后敌兵尚未回神,寒光已掠过咽喉,血珠溅在枯黄苇叶上,像点点朱砂。
紧随其后的燕赵铁骑轰然撞入缺口,刀光起落,血线横飞,铁蹄踏碎盾牌,也踏碎敌阵第一重防线。
李存孝立马坡顶,单手搭在眉前眺望,只见那抹火红身影在敌阵深处左冲右突,枪锋所过,血肉横飞,竟无一合之将。
他嘴角勾起一抹赞叹,长枪高举,朗声喝道:
擂鼓!为秦将军助威!
鼓声更急,似惊雷滚地,震得枯草簌簌,也震得克荣中军旌旗乱颤。
不到两刻钟,克荣先锋阵线已被撕开数道口子,铁骑深入,如入无人之境。
敌将眼见阵型溃散,心生惧意,号角一变,竟开始后撤。
秦良玉哪肯放过,长枪一指,燕赵骑兵乘势追杀。
刀光如雪片翻飞,直把敌军赶出三里之外,留下一地尸骸与丢弃的辎重。
夕阳西坠,战场渐渐沉寂。
秦良玉提枪回营,红缨犹滴血珠,她翻身下马,朝李存孝扬眉一笑:
如何?我可输不得你。
李存孝大笑,拱手一礼:
秦将军威武,李某佩服!
二人相视而笑,火光映照,铁甲生辉,首战告捷的豪情在长空下激荡不休。
大帐内燃着松脂火把,火光将三人影子投在牛皮帷幕上,随夜风微微晃动。
李方清亲手斟了两盏温酒,递到秦良玉与李存孝手中,眸中带着掩不住的快意:
“首战告捷,威震北境,燕赵名声已打出!两位将军辛苦了。”
酒液入喉,烈意烧胸。
秦良玉放下铜盏,英眉微蹙:
“主公,此役美中不足,让敌军主将率残部遁走。
下次交锋,良玉必取其首级,以补今日之憾。”
李方清朗声大笑,举杯遥敬:
“将军意气风发,巾帼不让须眉!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等着看你枪挑敌将。”
秦良玉拱手,神色坚毅:
“此役我部阵亡一百,敌折六百,俘五百,余敌负伤者众,再不堪战。
以百换千,玉以为值。”
李存孝接道:
“确是如此。
敌两千精骑,当场死六百,俘五百,残军九百里能再战者不足七百。
经此一役,克荣先锋胆寒,北境诸部亦当三思而后动。”
李方清颔首,目光灼灼:
“好!便以首战之威,告诫克荣——燕赵之地,非他国铁蹄可踏!
两位将军且去休整,明日卯时,升帐点兵,准备迎接下一场硬仗!
帐外,夜风猎猎,吹得白狼旗舒卷有声,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低声呼啸。
晨雾像一匹扯碎的纱,轻轻覆在雁鸣镇外的荒原上。
妇好横刀立马,狼首披风被朝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左侧,李存孝倒提长槊,铁塔般的身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身后一千燕赵锐卒排成锋矢阵,铁甲凝霜,旌旗未展,却已杀气腾腾。
然而对面空荡,只有枯苇起伏,晨鸟惊飞。
约定的战刻已过,克荣军营辕门紧闭,壕沟后静悄悄,连斥候的影子都不见。
风里偶尔传来几声马嘶,旋即归于死寂。
探骑飞奔回阵,抱拳低喝:
报!敌营炊烟稀落,前哨撤空,似在避战!
妇好眯眼,冷哼一声:
缩头乌龟!
她侧头看向李存孝,
铁疙瘩,他们不出来,咱就打进去?
李存孝咧嘴,槊尾重重顿地,火星四溅:
正合我意!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李方清背手立于图前,眉心紧蹙。
杨荣指着沙盘,低声分析:
昨日一战,敌先锋胆破,主将负伤。
克荣人知我士气如虹,若再列阵野战,恐自取其辱,故挂免战牌,意在拖延,待我粮尽兵疲,或候国内援军。
李方清眸光一寒,缓缓抬眼,望向帐外苍茫天色,声音低沉却透钢铁之音:
拖延?我燕赵的铁骑,从不按敌人的鼓点行军!
他们不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
我就打进去!
令旗飞出,号角长鸣。
晨雾里,妇好与李存孝同时听到中军方向传来的急促鼓点。
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战意瞬间点燃。
变阵!
妇好长刀高举,狼首披风随风扬起。
锋矢改锥形,刀盾在前,弩手居中——目标,敌营辕门!
李存孝长槊一指,声如闷雷:
踏营!今日让他们知道,缩在壳里也得流血!
中军帐前,晨雾未散,李方清负手立于高台,望着远处紧闭的敌营辕门。
眸光一闪,忽然侧头对身旁的传令司马吩咐:
“去告诉妇好和李存孝——派兵逼近敌垒,不必动刀,先动嘴!
骂得越脏越好,越狠越好!
第419章 骂战
把克荣人的祖宗十八代、陈年丑事、鼠辈行径,统统给我吼出来!
我要让他们的耳朵先着火,心火先冒烟,憋不住出战,才算大功一件!”
传令司马先是一愣,随即忍笑领命,翻身上马,直奔前线。
将至阵前,他勒马高声转述:
“主公有令——先骂后打,骂得狗血淋头者,赏酒!
骂得敌将跳脚者,赏肉!”
妇好闻言,一拍额头,哭笑不得:
“主公这脑袋,怎么想出这种损招?”
李存孝也摇头叹气,却不得不承认:
“不得不说,这法子……邪是邪,可说不定真能把缩头乌龟逼出壳!”
他转身望向众校尉,朗声问:
“谁愿去骂阵?放开嗓子,随便骂,越难听越好!”
校尉们面面相觑,忍俊不禁,却都摆手。一人苦着脸道:
“将军,您让我当先锋、让我扛梯攻城,我眼都不眨!
可让我像个泼妇站在敌营前骂街……这也太丢人了!
传回家乡,我还怎么见父老?”
另一校尉灵机一动,回头对身后几个司马笑道:
“谁去骂,我赏他一坛好酒!若能骂得敌将出战,今日肉食我全包!”
此言一出,几名年轻司马顿时摩拳擦掌,互相推搡,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阵前一片欢腾。
阵前五名司马,清一色年轻嗓亮,得了将令又兼美酒肥肉在前,索性放开喉咙。
排成一列叉腰而立,对着克荣军营辕门齐声开骂。
污言碎语像脏水破堤,夹着北地寒风直灌敌耳——
“克荣的狗崽子们!
你们缩在龟壳里啃老母的洗脚布吗?
老子千里迢迢赶来,就想看看你们软蛋长啥样,结果只闻到一股子娘们儿的经血味!”
“对面的脓包听着!
你们主将是不是昨晚被骡子踹了裆,今儿才不敢露头?
他要是怕死,就把裤裆里的玩意儿割下来挂旗杆上,省得老子动手!”
“克荣的杂种!
你们祖上是不是偷猪贼配了老鼠,才生出你们这群又蠢又软的畜生?
爷爷我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成粪坑!”
“喂——那个躲在箭楼里的秃头校尉!
听说你老婆偷了马夫,你才剃光脑袋遮绿?
出来让老子瞧瞧,你那头顶是不是比马蹄还亮!”
“克荣的孬种!你们平日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北地狼兵,老子看就是一群没断奶的羊羔!
再不出来,爷爷就在阵前搭个奶架子,挨个给你们喂奶!”
五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糙,夹着北地土腔,像钝刀锯骨,又臭又狠。
骂到兴起,索性解开裤带,朝敌营方向撒尿,水柱在晨雾里蒸起白汽,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哄笑。
“出来啊!再缩头,老子连你祖坟都刨了当茅坑!”
“克荣的龟孙——听好了!
爷爷骂得口干,回去还要啃羊腿、喝烈酒!
你们要是还当男人,就披甲滚出来,别让老子把你们当娘们儿娶回营!”
污言滚滚,随风灌进克荣军营,辕门后的哨兵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握弓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少士兵探头探脑,又羞又怒,却碍于军令不敢出战。
五司马见状,骂得更欢,索性搬来酒坛,轮流喝一口,再接着吼,仿佛要把敌营的屋顶都掀开。
朝阳越升越高,骂声、笑声、酒香味混作一团,在阵前翻滚不息——
一场没有刀光的战斗,先让敌人的耳朵见了血。
敌营中军帐内,火把摇曳,映得人脸阴晴不定。
外头骂声仍一阵紧似一阵,像钝刀挫骨,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大将军!
一位年轻将军猛地拍案,胡须因愤怒而颤抖,
这口气,您也咽得下去?
让地方领主堵着门骂祖宗,我们却窝在帐里装聋作哑?
主将背对众人,手按剑柄,沉默半晌才闷声道:
昨日新败,士气低迷,需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
另一人冷笑出声,双目死死盯着主帅,
再养下去,军心就散了!
大将军,您是不是怂了?是不是怕死?
主将霍然回身,一掌将桌案拍得山响:
想死吗?敢辱骂主将!
那将军寸步不让,声音更高:
辱骂?我们直属王国,却被一个地方领主指着鼻子羞辱!
我个人荣辱事小,可您让整个军队、让整个王国蒙羞!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剩外头叫骂声此起彼伏。
主将脸色青白,良久,重重坐回椅中,语气低哑:
此次进兵,未得王命,仅是大王子私意......
若北境三万兵损失一万,我如何担责?
废物!
先前拍案的将军怒喝,猛甩披风。
我不管谁的主意!
既带兵来此,便不容怯战!
末将愿率本部五千人马出阵——与其蹲营被骂死,不如战死沙场!
说罢,他转身大步出帐,铁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帘布掀起的一瞬,外头骂声如潮水涌入,刺得人耳膜生疼。
主将抬手欲止,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怔怔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火光里。
传令司马脚步生风,单膝落地,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振奋:
报——敌方开营,步骑五千,正向我阵推进!
李方清闻言,眉梢轻挑,目光掠过一旁摊开的羊皮地图,落在杨荣脸上,语气里带着点顽童似的雀跃:
杨先生以为,该出动多少?
杨荣折扇地合拢,指向敌营深处,低笑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五千人出巢,他们中军帐前便空虚。
若能一举击穿,北境三万敌兵,不战自乱!
李方清拊掌大笑,声音清朗如刀出鞘:
好!我便亲率全营,直捣狼窝!
他转向传令司马,朗声下令。
通令全军——即刻拔营,秦良玉、许褚两军并行,与李存孝、妇好所部会合,目标:
敌中军大旗!
司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秦良玉、许褚霍然起身,甲叶铿锵,抱拳齐声:
遵命!
许褚挠了挠光头,又犹豫道。
主公,若全军尽出,您身边……
李方清摆摆手,笑容轻松却笃定:
第420章 冲寨
我率亲卫三百,随军后进。
你们若在前方杀得痛快,我这后方自然稳如磐石。
去吧,别让敌人有喘息之机!
战鼓擂动,号角冲天。
秦良玉翻身上马,狼首披风飞扬;
许褚抡起陌刀,刀背映日,寒光夺目。
二人合兵四千八百,如潮水般涌出营门,与李存孝、妇好的千人精锐会合。
玄甲汇成黑色洪流,沿着枯苇荡西侧,直扑敌军中军大旗所在。
铁蹄踏碎霜草,卷起漫漫尘龙,像一条觉醒的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猎物。
晨雾未散,雁鸣镇外的荒原上霜草尽折。两军对峙,铁甲映日,寒光连成一片晃眼的湖。
敌方年轻的将军银盔白羽,挺枪立于阵前,身后五千步骑排成厚重方阵,枪林如猬;
对面,李存孝、秦良玉、妇好、许褚并骑而出,五千五百名燕赵锐卒排开雁行阵,阵首如钩,蓄势待噬。
战鼓三通,号角齐鸣。
李存孝高举长槊,一声暴喝:
“雁行——变锋矢!”
霎时蹄声雷动,他与妇好率三千五百铁骑正面猛冲,如巨斧劈山;
左翼许褚、右翼秦良玉各领一千精兵,斜掠而出,铁蹄踏起漫漫尘龙,直插敌阵两肋。
正面荒原,霜尘被马蹄踏得粉碎。
妇好一骑火红,狼首披风迎风炸起,似一团猎火扑向敌阵。
对面,克荣年轻将军银盔白羽,掌中虎头湛金枪在阳光下闪着冷辉。
胯下大宛良驹鬃毛飞扬,恍若一道银色闪电。
来将通名!
白羽将军怒喝,声线清越,却带着压不住的傲气。
燕赵——妇好!
女声清朗,如断冰切雪。
话音未落,两马已交,枪尖对刀锋,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双方虎口发麻。
第一合:银枪如龙,直取妇好咽喉;
她微一侧身,刀背斜挑,地崩开枪锋,借势劈向对方肩甲。
刀尖划过银甲,溅起一串火光,却只留下一道浅痕。
第二合:敌将借马力拧腰,枪尾横扫,势要击碎妇好肋甲;
她俯身几乎贴马鬃,寒风擦背掠过,左手挽缰,右手刀锋顺势上撩,一声挑飞对方束发金冠。
白羽顿时散落,乌发披肩,引得克荣前排一阵惊呼。
第三合:敌将羞怒,枪花朵朵,一变为三,分刺眉心、胸口、马项;
妇好眸光一凝,竟不闪不避,待枪尖近身尺许,猛地一提缰,战马人立而起。
三枪尽数刺空,她趁敌将胸前空门大开,一刀横削,刀背先磕开枪杆,借力旋身,寒光如半月斜掠——
鲜血喷薄,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猩红弧线。
敌将头颅高高飞起,面庞尚带着惊愕,无头尸身却还被战马带着奔出数步,才栽倒尘埃。
猩红热血洒落霜地,瞬间凝成一片刺目冰花。
敌将已死——!
妇好举刀长啸,声震荒原。
前排克荣士兵瞳孔剧缩,盾墙动摇,仿佛被这一刀劈开了心胆。
狼首披风迎风招展,她刀锋所指,燕赵铁骑如洪流决堤,轰然撞向敌阵,掀起漫天血雨。
“敌将已死!随我杀——”
妇好举刀长啸,声震四野。
正面铁骑趁势猛冲,刀盾并举,硬生生撞碎敌军方阵前沿。
与此同时,许褚陌刀轮转,左翼一千铁骑如狂风卷席,从侧面狠狠楔入敌阵;
右翼秦良玉长枪如龙,银光所过,血肉横飞。
两侧夹击之下,敌军阵脚大乱,前后不能相顾。
李存孝更是势如破竹,长槊翻飞,率领前锋铁骑贯穿敌阵,竟从敌军后阵破出,再兜马回头,反身冲杀。
这般来回穿插,敌军被拦腰截断,一分为二,左右不能呼应,顿时溃散。
“合围!”
李存孝一声暴喝,长槊高举。
妇好、许褚、秦良玉三路人马同时转向,如同三柄巨钳,从三个方向猛力合拢。
溃散的敌军被压缩在狭小空间,进退无路。
刀剑如林,血雾弥漫,惨叫声、求饶声、铁蹄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
残阳西坠,荒原上血色未干。
三位将军合围之势已成,敌阵如被巨钳夹碎,残兵四散奔逃。
李存孝抹了把脸上血污,长槊高举,厉声喝道:
随我直捣狼穴!
言罢,率一千五百铁骑脱离主战场,卷起漫天尘龙,直扑克荣中军寨垒。
寨墙高木林立,望楼哨兵远远望见玄甲洪流,惊惧尖叫:
关门——快关门!
沉重的橡木寨门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合拢。
千钧一发之际,李存孝怒目圆睁,臂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掌中长槊投掷而出——
乌光划破暮色,槊尾铁羽震颤,一声巨响,生生卡住两扇厚重门扇。
木屑飞溅,门缝被卡得寸许难合,像巨兽被扼住咽喉,发出不甘的嘶吼。
冲阵——!
李存孝拔刀怒吼,率先跃马,踏着尚未完全落地的吊桥,箭一般射入寨门。
身后一千五百铁骑齐声呐喊,刀出鞘,弩上弦,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寨内守军尚未来得及列阵,便被这股黑色洪流撞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外围战场。
妇好甩去刀上血珠,目光如电扫过残敌,对许褚、秦良玉喝道:
残敌已无斗志,秦将军留此收押俘虏,我与许将军继续跟进李存孝,直插敌心!
秦良玉点头,长枪一摆,率五百兵卒驱赶俘虏向雁鸣镇方向集结。
夕阳下,俘虏们抱着头,在明晃晃的刀枪押解下踉跄而行,尘土飞扬中,像一条灰色的河流被引向远方。
妇好与许褚则各率本部,紧随李存孝之后,冲入寨门。
三人三骑,如三柄利刃,将敌营从中剖开,一路势如破竹,直扑中军大旗而去。
所过之处,火光四起,哀嚎遍野,克荣最后的壁垒,在铁蹄下摇摇欲坠。
残阳斜照,兵寨内火光四起,浓烟顺着风卷上高空。
传令校尉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盔歪甲斜,声音带着破音:
“大将军——敌军破寨而入,前锋已至辕门!”
第421章 入寨
主将拍案而起,案上灯油溅满地图,脸色瞬间煞白:
“冲进来?那当如何?”
一旁副将仓皇四顾,急声劝道:
“大势已去,咱们快撤!”
主将强自镇定,攥紧拳头:
“我有三万大军,岂能说退就退!”
副将跺脚,声音发苦:
“三万兵皆在南十里外屯驻,寨中不足四千!
敌军锋锐,人数尚胜我等,再不撤,便要被瓮中捉鳖!”
主将咬牙,终是长叹一声,挥手疾呼:
“撤——快撤!”
克荣残部方才涌出大帐,便听蹄声如雷,玄甲如潮。
李存孝、许褚、妇好率四千铁骑破寨而入,刀槊翻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火光中,李存孝长槊挑起一名敌骑,血雨洒落,他偏头对妇好高喝:
“你的马快!带你部绕后,堵死后门,一个也别放跑!”
妇好朗声应诺,狼首披风一甩。
战马长嘶,率本部千骑脱离主力,沿寨内偏径,踩过翻倒的拒马、横陈的尸骸,如风卷残云般扑向兵寨后门。
沿途她刀光如雪,劈开拦路敌兵,身后骑兵张弓搭箭,远程压制,硬生生在火墙与鹿角间犁出一条血路。
后门处,克荣主将正率亲兵蜂拥而出,忽闻侧后蹄声震地,回头只见妇好一马当先,刀锋映火,红披风猎猎如火龙扑面。
她一声清啸,弓弦急响,箭矢流星般贯穿敌将身旁掌旗兵的咽喉,大旗轰然倒落尘土。
刹那间,千骑合围,后路断绝。
克荣残兵被堵在狭窄门口,进退维谷,人仰马嘶,乱成一团。
李存孝与许褚亦率主力杀至,前后夹击,刀枪并举,血光四溅。
兵寨内外,喊杀声、哭嚎声、铁蹄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火光冲天,映得夜幕如血。
火光照亮后门,浓烟翻滚,像一条黑龙盘旋在夜空。
妇好横刀立马,狼首披风被热浪掀起,脸上血迹未干,衬得她的笑容愈发狰狞。
她抬枪指向敌军主将,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纵你有三万大军,那又如何?
如今你被我截在这里,一个部下也不会再多!
敌将面色铁青,唇角抽搐,刚欲开口,身旁一名副将已策马抢出,挺枪大喝:
休伤我主!
长枪带风,直取妇好咽喉。
妇好淡淡一笑,眸中寒意闪动,身旁校尉早已拍马迎上,长刀划出一道银弧,一声格开敌枪,两马交错,刀光如练。
战不十合,校尉忽地俯身,刀背猛磕枪杆,借力旋身,寒锋顺势送入敌副将肋下——
血花迸溅,刀尖透甲而出。
敌副将双目圆睁,喉头咯咯作响,身形晃了晃,轰然坠马,鲜血瞬间染红泥地。
妇好刀锋一指,厉声喝道:
降者免死!再敢上前,这就是下场!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狼首披风猎猎,像一尊浴血的女战神,截断了敌军最后的退路。
残阳如血,映照着狼藉的兵寨。
克荣残兵如潮水般仓皇南遁,却丢下了他们的主帅——
那位曾趾高气扬的银甲将军,如今被反绑双手,按跪在焦土上,盔歪羽断,满面尘灰。
妇好收刀,狼首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手示意,兵卒将俘虏押至中军。
李方清策马而来,目光冷峻,俯视着这位曾口出狂言的敌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三万大军,救不了你。采菊城已归我手,你的北境,也守不住了。
随后,他翻身下马,对传令司马吩咐:
清点寨中粮草、器械,造册封存。
各军依次进驻,修缮寨墙,加固壁垒。
此地——
他抬脚碾了碾脚下的焦土,
今后就是我燕赵北境的前哨!
夜幕降临,兵寨内灯火连绵。
燕赵旗帜取代了克荣的鹰徽,在焦黑的旗杆上猎猎招展。
李方清立于寨门,望着远处逃敌扬起的尘烟,眼底燃起更炽烈的锋芒——
北境的门户,已被他一脚踹开。
大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烛火被铁甲反射,映得满室金红。
李方清踞坐主位,手肘撑着膝头,指尖缓慢转着一枚玉扳指,像在把玩猎物的喉咙。
敌军主将被反绑跪于中央,银甲卸去,只余一件染尘内袍,仍昂着下巴,目光却难掩仓皇。
阁下伯爵,
他哑声开口,
如今撕破脸,齐拉与克荣的百年和约,便算作废!
李方清抬手,做了个的手势,懒洋洋打断:
停停停,别上纲上线。
我代表不了齐拉王国,你也代表不了克荣王国。
只要消息不泄露,和平条约依旧光鲜——
他俯身,声音低而清晰,
问题是,消息会不会泄露,全看我心情。
敌将呼吸一滞,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咬牙问:
你究竟要什么?
李方清不答,只静静打量他,忽而一笑: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名字、爵位、履历——别让我一句一句问。
敌将扭过头,紧闭双唇,额角青筋跳动。
李方清朝杨荣抬了抬下巴。
杨荣会意,起身接过校尉递来的卷轴,展开,朗声宣读:
——克荣王国北境伯爵,银枪伯爵艾德温·冯·克荣,年二十七,王室大王子,母系出自北境公爵世家。
个人武勋卓着,十五岁随父王猎虎,一枪贯喉,获之号;
十八岁于王国竞技大会,连胜三十七场,勇冠三军。
然军旅指挥阅历浅薄,仅统偏师三千,未尝独当一面。
此次南犯,实为大王子宫廷派系力推之军功镀金之举,王命未下,兵权先授,遂致今日之败。
卷轴合拢,杨荣淡然补充:
伯爵阁下,履历无误吧?
艾德温脸色青白交错,嘴唇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李方清支颐看他,笑得温文尔雅:
银枪伯爵,勇冠三军,却败在我一女将刀下——
这消息若传回克荣,大王子一派的颜面,怕是要碎成渣了。
他微微前倾,声音轻得像刀背刮过石面:
所以,我们得谈个交易——用你的体面,换我的实惠。
第422章 一等伯爵
齐拉王国·王城
日色洒在鎏金城门,映得雉堞生辉。
齐拉大王子林浩身着月白绣金朝服,腰悬苍玉,率鸿胪寺卿与礼骑仪仗,早早候于门外。
见克荣旗帜遥遥而来,他朗声一笑,迎上数步,拱手寒暄:
“远道风雪,一路辛苦!
王城已备暖酒,愿为殿下洗尘。”
克荣大王子艾德温·冯·克荣翻身下马,银枪佩于鞍侧,脱去旅途斗篷,露出绛红王室戎装,欠身还礼:
“有劳林浩殿下亲迎,克荣永记齐拉情谊。”
两人相视而笑,客套话里藏着刀光剑影,却皆不露声色。
林浩抬手示意,仪仗分列,鼓乐齐鸣,朱漆大道直通王宫。
马蹄踏在御街金砖上,发出清脆回响,像敲在两国心弦。
行至王城驿站,飞檐重拱,锦灯高悬。林浩亲自引艾德温入内,笑道:
“驿馆已整,汤沐、酒膳俱备,殿下可稍歇风尘。
明日卯正,父王于麟德殿召见,再议两国要务。”
艾德温微微颔首,银眸映着灯火,似笑非笑:
“齐拉盛情,却之不恭。
只盼明日风调雨顺,共缔佳约。”
林浩含笑应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两国王子,一白一红,在锦灯与鼓乐间并肩而行。
影子被拉得修长,仿佛两条无声交锋的巨龙,蓄势待发于王城夜色之中。
大殿之上,鎏金铜灯映着朱红巨柱,把晨光折成一片温润金海。
克荣大王子艾德温·冯·克荣整了整绛红戎装,银枪佩于腰侧,迈步出班,朝齐拉国王深鞠一礼,朗声启奏:
陛下容禀——此番臣奉王命,率我国北境铁骑与燕赵伯爵李方清阁下举行联合操演。
历时七日,跨越雁鸣、采菊两镇,纵深一百三十里。
演习伊始,燕赵军便以之姿示人:
黎明前潜行百里,寅时即抵指定河谷,完成包抄合围,我部斥候竟毫无所觉!
其骑兵分进合击,三队如指,一队如拳,指散则扰我耳目,拳合则击我心腹;
步卒列叠浪阵,前排巨盾,次排连弩,后排投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至,使我重甲寸步难进。
更擅火攻——夜渡苇荡,以松脂火箭点燃东南风尾,顷刻火墙高丈,封我退路,再以轻骑截我粮道,可谓以火为兵,以风为刃。
至于器械,臣不得不提燕赵新铸折叠云梯——三十息内可连搭三次,梯首带倒钩,能嵌城垛;
又有连发弩车,一次十矢,破甲贯盾,声如骤雨。
我克荣重骑素号北地铁墙,竟被其弩车撕开缺口,继而遭铁骑纵贯,阵脚大乱。
操演结束,燕赵伯爵更于幕府夜宴,为我军指点迷津:
重骑利于平原冲锋,却惧火攻、畏沟堑;
粮车冗重,易为轻骑所截;
弓弦受霜即弛,冬日作战须备暖弦匣。
其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使臣茅塞顿开。
陛下,燕赵军之骁勇善战、器械精良、谋略百出,实乃北境柱石,更愿与我国共守边疆,互市互通,永缔和平。
言罢,艾德温再次躬身,银眸低垂,唇角却挂着恰到好处的钦佩微笑。
殿内臣工顿时窃窃私语,惊叹之声四起。
齐拉国王林啸天端坐龙椅,手抚鎏金扶手,含笑微微颔首:
王子所言,朕已听燕赵伯爵亲笔奏报。
以火为兵,以风为刃八字,道尽此战精髓;
卿能取其长而补己短,亦显克荣虚心,甚慰朕心。
国王目光扫过殿上文武,声如洪钟:
既如此,两国当以此为契机,互设军市,互遣学子,共修器械,同护北境!
传旨——赐克荣使团金帛,以谢诚意;
另赏燕赵伯爵李方清北境干城玉匾,以彰其功!
殿内顿时山呼万岁,鼓乐齐鸣。艾德温垂首谢恩,银甲映着灯火,熠熠生辉;
另一侧,林浩眸光深邃,唇角含笑,却将指尖轻轻叩在袖中密折上——
那里,正藏着李方清昨夜送来的真正战报与下一步谋划。
金銮殿上,鼓乐喧天,表面宾主尽欢,暗里风云翻涌,北境这盘大棋,方才落子。
金銮殿内,鼓声初歇,钟磬齐鸣。
齐拉国王林啸天抬手示意内侍,黄门侍郎立即捧上一只鎏金镶玉的诏匣,躬身趋步至丹墀前。
国王环顾众臣,朗声宣旨:
北境干城、燕赵领主李方清,公忠体国,才略过人。
先率部克复采菊,再与克荣联军操演,以火为刃,以风为兵,扬我国威于域外,震慑北虏于边陲。
功勋赫赫,朕心嘉慰!
言罢,他亲自取出织金蟒纹的诰命卷轴,双手展开,声音愈发洪亮:
今特晋封李方清为——一等北镇伯!
赐金印一颗、玉圭一副、岁增禄米三千石,并加绶镇北将军号,得开府仪同三司,永镇北疆,世袭罔替!
殿下文武百官齐声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过殿梁,回荡不息。
国王含笑,将诰命交予内侍,命其八百里加急送往采菊城;
又取过御笔,在丹陛之上亲书北镇干城四个大字,命尚宝监鎏金制匾,以旌其功。
殿内钟鼓再鸣,彩绸飘舞,一派喜庆。
克荣大王子艾德温亦随众躬身,银甲映着灯火,唇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锐芒——
北镇伯,一等伯爵,位同王国柱石,再进一步便是侯爵;
李方清以边地领主之身得此殊荣,齐拉王室对他的倚重,已不言而喻。
而在遥远的采菊城,接到诰命的李方清正于城头列阵。
他展开金纹卷轴,望向南面王城方向,缓缓躬身,声音沉稳如铁:
臣李方清,叩谢天恩!
自今而后,北境有我,国门如铁!
城头白狼大旗猎猎招展,似在回应这金石之誓——
新的爵位,新的重担,也自此高高悬起,迎风猎猎于北疆长空。
这就是李方清想要的效果。
李方清利用手中的敌军主将和克荣大王子谈判。
于是乎,原本的一场争讨,战争就变成了和平的军事演练。
第423章 工匠协会
大王子不得不妥协,然后以使臣的名义来到齐拉王国,并且对这场军事演练非常满意,让李方清出尽了风头。
当然,李方清如实的告知了国王故事的缘由。
毕竟,开疆扩土,攻城伐地,国王也是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有着和平条约牵制,李方清不能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公之于众。
所以,大王子只好,被李方清当枪使,成为了李方清晋升的工具。
御书房内沉檀香雾缭绕,鎏金烛台把午后的光影铺得柔软。
国王林啸天将李方清的密信摊在蟠龙御案前,指尖轻点那行小字——
……为掩耳目,克荣大王子已启程赴王城,拟以联合演练盖棺,望陛下协隐其败。
他抬眼示意,内侍会意,把信笺交到两侧坐席。
大王子林浩着月白锦袍,先接先览,眉峰微挑,随即舒展开来,声音温润如玉:
父王,李伯爵此举可谓四两拨千斤。
既全了两国颜面,又让我朝得实战之威,不损一卒而屈人之兵,真乃北疆璧玉。
说罢,他抬手合信,笑意如风拂柳,
儿臣建议,可暗增李伯爵岁赐,以酬其斡旋之功。
国王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
公主林悦心着绛红宫装,雪颜冷艳,指尖拈过信纸,仅淡淡扫了几行,便放回案上。
烛光映着她紧抿的唇,声音像初融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是碎冰暗涌:
李伯爵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自然。
只是他惯于先斩后奏,把盟友也蒙在鼓里——这份,女儿不敢恭维。
她抬眸,眸光清冷,
但愿他日后立功,别再让王城从别人嘴里才知道真相。
一句话,让御案前的暖炉似乎凉了半分。
林浩轻咳,想打圆场,却被国王抬手止住。
老国王看向女儿,眼底有无奈,亦有宠溺,只温声一句:
悦心,用人之道,在于用其长;
瑕不掩瑜,朕自会提醒他。
公主垂眸,不再言语。
窗外斜阳透纱,落在她攥紧的袖口——
金线缠枝,微微发颤,像极了一颗仍耿耿于怀的心。
燕赵领地如今双星并耀:
北为燕赵城,南有采菊城,中间以雁鸣大道相连,车马三日可通。
然两城地势殊异,物产各有所偏——燕赵城依山,铁石丰而林木瘠;
采菊城濒水,稼穑盛而矿脉稀。
李方清巡城两圈,心中已绘蓝图:
欲使两地互补,首在通工匠之技。
于是,一纸令下,鲁班与欧冶子各领工匠协会之印,分赴两城立会。
会堂设在城主府侧院,门首高悬工以兴国,匠以利民八字横匾,朱漆崭新,灼灼生辉。
协会章程由两位巨匠共拟,简明而严:
一曰分级。
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四级递进,各配铜章一枚,悬于腰侧,章面刻工匠名号与等级,亮银为学,青铜为初,赤铜为中,鎏金为高,一目了然。
二曰考核。
每季一评,分三项。学徒能独制犁铧、修石碾,可晋初级;初级能改良水车、铸百炼刀,可晋中级;中级须创一新器,或带徒五人,可晋高级;高级则须年出三器、授徒十人,方保金章不坠。
三曰互学。
每月朔日,两城协会各开技艺讲习。上午鲁班讲榫卯斗拱、车船机关,下午欧冶子示火候锻法、百炼成钢;夜间灯火通明,木匠铁匠石匠围案而坐,把各自难题抛上台,众人七嘴八舌,常有灵光乍现,笑声与锤声交响。
四曰巡训。
每岁仲春、仲秋,高级工匠分组下乡,赴各镇村授短期班。燕赵城高级铁匠去采菊城,教农人修镰淬锄;采菊城高级石匠来燕赵城,教矿工凿孔破壁;木匠则两头跑,教造水轮、风车、折叠云梯。学徒期满,由协会颁出师铜章,可自立作坊,亦可留会晋升。
章程既立,两城铁砧声昼夜不息。
燕赵城原只有中级铁匠九人,一季之后,新晋高级者三人,能铸百炼横刀,刃口可断发;
采菊城木匠创出脚踏双轴纺车,效率翻番,织女笑逐颜开;
石匠更以当地青灰岩,雕出榫卯石拱,桥身不用灰浆,单块拼插,坚固胜铁。
李方清每季亲赴讲习,坐于末席,听工匠争论火候、榫卯,常于夜半命人记录新得。
他笑曰:
昔日我提兵克敌,今日听锤声亦胜鼓声。
两城工匠得此制度,技艺日进,物产互通:
燕赵精铁输采菊,采菊良木、粮米输燕赵;
各镇农具一新,矿车改良,水轮不息。
百姓笑言:
昔日镇里缺啥,得跑百里买;
如今缺啥,找协会——铜章一亮,好货自来!
更兼培训所出学徒,散入各村镇,小修小补不出村,大工大器赴城会,匠有其所,民得其便。
燕赵领地内,锤声、锯声、石凿声,此起彼伏,与田野牧歌、市井叫卖交织,汇成一曲前所未有的繁庶交响。
鲁班抚须笑曰:
匠分四等,技有八荒,此曲无尽,当与领地同长。
欧冶子举锤应和:
铁砧作鼓,星火为弦,燕赵之治,自此坚不可摧!
李方清在工匠协会之外,又陆续把“软手艺”也纳入掌心。
他先请黄道婆与嫘祖出面,在燕赵城旧织造府挂起“纺织协会”乌木牌。
两城之内,凡与纱锭、织梭、染缸打交道的妇人,农闲便入坊学艺,农忙仍下田稼穑,机杼与犁铌轮换,不误收成。
黄道婆教“错纱配色”与“脚踏三锭”,嫘祖传“提花结本”与“双面绣”。
轮训之后,一人可抵昔日三人功效,产量反增,织女们笑称“抱娃也能听锤声”。
随后,他又把杜康与陆羽请到采菊城临江旧仓,挂牌“茶酒协会”。
杜康定下“五蒸五酿”法,严令酒坊逐日记录曲蘖、火候、水质;
陆羽携“煮茶三沸”图,遍访茶肆,规定“晨采午制,隔夜作废”。
第424章 教育制度
酒馆须悬“酒牌”公示浓度,茶馆得置“茶铭”注明产地与采摘时辰,违者先罚银,再封灶。
如此一来,茶甘酒冽,价稳货真,南北商旅过境地,必入燕赵打尖,税入随之水涨船高。
医药一端,李方清更不敢轻忽。
他亲书“医药协会”匾额,请华佗坐堂燕赵城旧驿舍,统管城镇村三级郎中。
村设“药箱”,镇立“药铺”,城开“医院”,每月初一、十五,华佗率弟子巡诊,兼讲《伤寒》《金匮》。
高级郎中可入协会领铜章,得授“麻沸散”“金创膏”秘制;
学徒期满,须经“识药、辨症、针灸”三考,合格方可挂牌行医。
药田、药圃由府库统一发种,所出药材先抵医院,再余外售,既稳药价,也防假药流毒。
百姓笑传:
“过去求郎中,得跑百里;
如今见华佗,只隔十里!”
三项协会一成,锤声、机声、茶酒香、药草味,便在燕赵与采菊两城之间交织回荡。
李方清每季亲巡,不入官衙,先到作坊、酒窖、医院,看新器、尝新茶、问新药,常对匠人说:
铁砧、机杼、酒瓮、药臼,皆是我燕赵的隐形城墙;
城墙高了,敌骑自然望而却步。
众人闻之,干劲倍增,锤声、织机声、茶沸声、药杵声,日夜不息,汇成一曲比鼓角更绵长的繁荣交响。
李方清把刀柄、机杼、药臼都安顿妥当,又把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孩子。
他招来杨溥,把一股脑儿交过去:
我要的不是几个能写名字的秀才,而是一支会算、会写、会治事的文吏大军。
于是,领地内凡识字、擅算、口才便给的小吏、老童生、游学士,全被杨溥登记造册,号曰文员天赋者。
这些人先集中到城,听杨溥讲《田亩算法》《公文则例》《刑名要略》,再由他分到镇、村两级,挂牌成立启蒙学堂。
学堂简陋却实用:
村学借祠堂,镇学占旧驿,每晨敲梆,六岁以上孩童免费入学。
课本是杨溥带着老书吏自编的《燕赵千字文》《九九歌》《律历趣谈》,大字木刻,图文并茂。
教书先生称启蒙师,月给米一石,另奖教成铜章——学生能写千字的,先生可晋一级,米再加半石。
百姓见有实惠,纷纷把娃送来,祠堂里童声琅琅,天地玄黄,燕赵白狼响成一片。
村学三年毕业,优秀者升镇。
学院分前后两段:
前期半年,继续攻书史、算法、律条;
后期一年,按天赋分科——
爱捶打敲砸的,进锻造科,由欧冶子派大匠教识铁、控火、淬钢;
喜辨草识药的,进诊理科,随华佗弟子学脉象、配药方;
手巧善缝的,进裁剪科,黄道婆亲自教提花、配色、双面绣;
口齿伶俐、心细如发的,则进政务科,由杨溥带着学文书、算盘、仓储、税赋。
学院门前立大石碑,上刻因材施教,各尽其才八字。
每月末,学生须交:
铁科献百炼刀,医科呈金创膏,裁科交双面锦,政科交算册与公文稿。
优者奖铜章,劣者留级,绝不滥竽充数。
三年后,第一批学院后生出炉:
铁匠会算炭账,郎中懂写方单,绣娘能绘花样,小吏会背律条。
他们戴着协会颁发的铜章,回到各自村镇,立刻成了香饽饽——铁炉、织机、药铺、乡衙,抢着要人。
百姓见读书真能换饭吃,送孩子入学更积极,连一些此前观望的猎户、车夫,也把娃塞进学堂。
于是,村祠堂、镇旧驿、城主府偏院,书声与锤声、机杼声、药杵声交织,汇成另一股比兵甲更绵长的力量。
李方清每季巡视,总爱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去学院。
他坐在最后一排,听少年们背诵《九九歌》,看小姑娘穿针引线在绸上绣出白狼纹,忽而笑曰:
十年前,我靠刀枪定疆;
十年后,我要靠这些娃儿守住疆。
说罢,他捐出腰间玉佩,当作学院第一名的奖佩,并亲书匾额悬于大堂——
读一书,增一智;成一匠,兴一城。
字迹不算秀逸,却笔笔如刀,刻进了燕赵领地未来的脊梁。
在两城学院的喧闹之外,李方清又命人辟出静街,各建一座“燕赵学府”——门楣以白石雕成,不挂刀枪,只悬黑底金字的“法”字木匾。
这里,才是他为领地未来打造的“脑”。
学府分三斋:法治斋、政务斋、兵略斋。
入学不问门第,只考两科——算学与律条。
每年两城学院月考头名,或村镇小吏中政绩卓然者,皆可赴试。
录取之后,先穿青衿,再佩铜徽,号称“学士”,月给米三石、肉五斤,免全家徭役一年,立刻成为乡间“别人家的孩子”。
法治斋由杨士奇亲自坐堂,讲《齐拉律例》《燕赵新令》,更教“写判词、录口供、勘田界”实务;
政务斋则杨溥轮值,开《度支》《仓廪》《市易》课程,学生须在沙盘里完成一次“赋税—仓储—赈灾”全程,错一斗米、漏一户籍,便被判“罢考”三日,回去重算;
兵略斋由李存孝兼山长,却不上阵杀敌,专授《营阵》《粮道》《舆图》,沙盘上插小旗,让学生演“步骑弩混编”“火攻夜袭”“以少围多,输了要背《行军十策》十遍,直到倒背如流。
每年仲冬,学府举行三斋试:
法治斋学生当庭断案,由宋慈携真实卷宗到场,审的是领地内偷盗、田界、斗殴小案,却要求写出完整判词;
政务斋学生则被关进度支司小屋,一日一夜内算完三镇一年税赋、兵饷、河工、赈灾四笔总账,差一两银子,降一级;
兵略斋最热闹,学生在荒原摆,用木牌、烟火、鼓角模拟对战,由秦良玉、妇好亲自擂鼓督战,胜者佩,败者扛旗跑营三圈,号称。
第425章 算账
学成之日,称晋:
法治斋优秀者,派往各镇做,协助宋慈审案;
政务斋翘楚,直入城主府六曹,跟杨荣学管粮、管税、管民;
兵略斋头名,则入司马署,随军参赞,绘地图、算粮道,日后可领偏师。
再三年,实绩卓然,可升,铜章换银章,成为领地核心幕僚,或出任镇令、税监、兵曹,正式踏进燕赵权力长廊。
李方清每半年亲临学府——不提前通知,不排考案,只带一名书吏,挑灯夜巡。
见学生演阵,他蹲沙盘旁插一面小旗;
闻学生背律,他倚廊柱轻扣刀镡;
逢学生算粮,他随手添一笔“突发河工”,看其如何应急。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粉墙上,长长短短,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悬在每位学士心头。
曾有学生问:
“主公,何不直接授我们官职?”
李方清笑答:
“刀要磨,箭要锻,人要摔打。
学府给你们犯错的机会,却不给你们因错而死的代价。
把错误留在沙盘里,把正确带往疆土上——这才是学府存在的意思。”
这话被学生刻在法治斋照壁上,与“法”字金匾相对,晨昏映日,熠熠生辉。
两城百姓也渐把学府叫“小相府”——
凡子弟戴了铜徽,家人走路都挺直腰杆,因为谁都知道:
那枚小小铜章,是通往燕赵权力长廊的第一把钥匙,也是李方清为未来储备的“文官军团”。
刀柄、机杼、药臼之外,终于又添一支笔、一把算盘、一面律镜——共同撑起这片新兴领地的脊梁。
初夏的晚风吹进燕赵领主住宅,带着院外新栽青竹的清香,却吹不散堂前的凝重。
李方清端坐在描金大案后,指尖蹭着杯沿,偶尔抬眼,目光飘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管仲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罕见的为难:
主公,您若再这样撒豆成兵式地投钱,这账......学生真算不下去了。
他推了推案上那本厚得惊人的《燕赵度支录》,墨迹未干的数字排成黑压压一片,像无数张大嘴在喊。
胡雪岩更直接,把一册《库银流水》摊到李方清面前,指尖划过一连串红字:
主公请看——三年积攒的金锭、粮帛,这些日子全倾泻在学堂、学院、学府和各类协会上了。
库底子快见底,再有大动作,明年春荒的赈粮银子都没着落。
李方清干咳两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以后就能看见功效了。
以后?
管仲抬眼,眉心皱成字,
主公,步子迈得太大,会扯到裆。
我们不能光靠充饥,也得让现在的日子过下去。
胡雪岩合上账册,吐出一口浊气,给出底线:
未来半年,领地不能再上大型工程。否则财库这条船,说翻就翻。
李方清看看两人,又看看那些刺目的赤字,终于乖顺地点头,像面对严师的学童:
慢慢积攒,慢慢积攒......我听你们的。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在庭院新铺的青石板上,也洒在他微微低垂的肩头。
曾经挥金如土、意气风发的领主,此刻安静而谦和——
他明白,再宏伟的蓝图,也需一砖一瓦、一铢一两地夯实。
燕赵的未来,不止在号角与铁骑,也在算盘珠与库银的叮当中,慢慢积厚成势。
大厅内灯火通明,长案上摆着新摘的葡萄与温热的米酒,空气里飘着淡淡果香。
李方清引着管仲与胡雪岩进门,抬手示意众人入座,自己则快步走到主位,目光灼灼地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杨荣、杨溥、杨士奇、宋慈、李存孝、许褚、妇好、秦良玉、张仪,皆已齐整在座,案前摊着笔墨与简册,显然早有准备。
张仪先起身,朝李方清一拱手,声音清亮:
主公,近日周边十余自由村镇派来密使,愿归顺燕赵。
他们见我们两城繁荣、商路畅通,又闻纺织协会茶酒协会之利,早已心动。
李方清点点头,十指交叉置于案前,语气从容:
我既晋一等伯爵,领地自当扩张。凡愿来投者,我一律欢迎——但规矩必须照我们的来:
学堂、协会、度量衡、律条,一样不能少。
想享繁华,就得守繁华的法度。
杨士奇随即起身,展开一幅新绘的边境草图,指着上面三个用朱笔圈出的镇名:
目前,黑石镇、青槐镇、白水镇已正式递表,愿为附属。
三镇共辖二十一村,人口合计八千余。
因地处边陲,我朝与克荣之民杂处,来者不拒,去者不留,正合我们融众为一之策。
他说到此处,略一停顿,抬眼扫过众人,又道:
我已按旧例,向三镇各派一名镇抚吏、两名法曹生,并抽调各村骨干三十人,分批来燕赵学院受训。
课程三月一期,首月学律例、算筹,次月学政务、仓廪,末月随六曹实习。
结业后,优秀者留任各村或,余者回镇协理。
如此,换血而不伤筋,既稳又速。
李存孝抬手补了一句:
三镇壮丁,我可择其精锐,编为附庸卫,每镇三百,轮番来采菊城受训,既增兵源,又安其心。
妇好亦笑言:
纺织、医药协会,亦可下乡设,教他们女眷纺纱、养蚕、辨药,让归顺的百姓真正尝到甜头,免得心里发虚。
李方清静静听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朗声总结:
好!三镇既来,便是燕赵人。
张仪,你负责与各村长老续签归附文契,条文要细到度量衡、婚丧嫁娶;
宋慈,法曹生授课再加《刑名案例》,让他们知法畏法;
华佗,医药下乡先行,免费义诊一月,收心也收名;
鲁班、欧冶子,各派中级匠师,帮他们修水车、筑粮仓,先解春播之忧。
他抬眼扫过管仲与胡雪岩,语气一转,含笑道:
第426章 克荣将军来访
至于银钱——由两位长史统筹,首批开办费从茶酒协会盈余里拨,三月后看收益再续。
记住,咱们刚被二位财神爷敲过警钟,步子稳些,但气势不能减!
众人齐声应诺,笑声与灯火交织,映在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上。
窗外,夜风吹动白狼大旗,旗影掠过窗棂,像在为这场不动刀兵的扩张,暗暗喝彩。
李方清微微侧身,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落在杨溥身上,语气沉稳却不失温度:
“杨长史,会后你即刻知会纺织、茶酒、医药、工匠四协会——
各抽中级以上师傅,随镇抚吏同赴三镇。
先就地摸底,有天赋出众、手脚勤快的,不论男女老幼,立刻造册,半月内送抵城中深造。
记住,宁缺毋滥,我只要肯学、能学之人。”
杨溥提笔在简册上勾了一笔,颔首应下:
“会后我便与四位会长细谈,连夜拟名单。”
李方清点点头,又转向宋慈,声音低了一分,却更透锋刃:
“宋先生,你也派得力干员下去,与新任法曹生同行,逐村逐户摸排。
我要知道每一道陌生面孔的来历——
亡命之徒、坑蒙拐骗、他国逃兵,一个不许混进我的领地。
若查出可疑,先密报,再拘押,莫要打草惊蛇。”
宋慈拱手,眸光冷冽如刀:
“遵命。会后我便调集暗卫与治安吏,分片包干,三镇二十一村,一户不漏。”
烛火噼啪一声,映得李方清侧脸半明半暗。
他抬手,轻轻一挥,像把无形的疆域划在空气里:
“兵不血刃拿下三镇,只是第一步。
我要的,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三镇——人心、户籍、技艺、律法,全须纳入燕赵模子。
谁敢在这上面做手脚——”
他指尖一顿,声音沉下去,
“便让他知道,白狼旗的牙,不只是用来咬外敌的。”
众人齐声应诺,烛影摇红,将一道道挺拔身影投在帐壁,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静静守望着即将扩张的新疆域。
这一日,晨雾尚未散尽,远在采菊城的驻军首领妇好便策马疾驰,直奔燕赵城,向李方清紧急禀报:
采菊城外忽然出现一小队克荣军卒,打头者自称克荣国将军,口口声声请求面见燕赵领主。
李方清闻得消息,当即点了几名亲卫,随妇好折返采菊城。
他先命人将那位克荣将军召至官舍,自己却整了整衣冠,亲自出厅相迎。
来人一袭常服,不着甲胄,步履沉稳地踏入厅中,便朝李方清深深拱手。
李方清快步迎上,伸手与他相握,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克荣将军抬起眼来,眸中满是真诚的崇敬,开口便道:
“大人前月于北疆一战,以少胜多,直破我军营垒,如今北地都在传颂您的威名,军中上下皆心生敬佩。”
李方清微感诧异,笑问:
“我与你国交战,你们不恨我,反倒钦佩?”
将军连连摆手,语气爽朗:
“前番主将奉大王子私令挑衅,咎由自取;
大人凭真本事取胜,我军上下皆敬服强者。”
寒暄既罢,李方清直入主题:
“将军冒险来此,总不会只为夸我一句?”
说话间,将军侧身欲近前,妇好当即按剑,寒光出鞘半截。
李方清抬手示意无妨,笑道:
“此处无外人,将军但说无妨。”
将军环顾四下,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地道:
“我在贵国边境发现一座古墓,墓门巨石封砌,图腾文字不似本朝,倒像齐拉古王室遗制,内或藏有重宝与文献,特来报与大人。”
李方清眸光一亮,怦然心动,却见妇好按剑近前,低声提醒:
主公,小心有诈。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朗声道:
我自然不会只身涉险——给我一队兵!
当下,他点起五十名精锐亲卫,人人披重甲、负弩箭,又命将军领其本部三十骑,两军合流,浩浩荡荡踏入深山。
山路崎岖,林影婆娑,刀光与火把交织,映得幽谷明灭不定。
李方清行于队中,披风猎猎,目光如炬,一路警惕四顾,却掩不住眼底那份跃跃欲试的炽热。
按着羊皮图的蜿蜒红线,队伍在深谷里穿行两个时辰,终于在一面峭壁前停下。
洞口高约丈余,外沿砌着风化巨石,苔痕斑驳,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一名斥候俯身查验后回报:
主公,洞口有新踩脚印,里边似有火光闪动,应该有人居住。
将军愕然,望向李方清:
大人,图上标的是古墓,怎会有人烟?
李方清想起当年血月墓里也曾见到锅碗火塘,心头微动,当即挥手:
不管墓还是屋,先逼他们出来——生火,用烟熏!
士兵们立刻捡拾枯枝湿叶,在洞口堆成两堆,浇上随身火油。
火折子落下,浓烟滚滚,顺着山风直灌洞内。
浓烟在洞口翻滚,像一条被激怒的黑龙,顺着风势直往深处钻去。
枯枝湿叶被火舌舔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火油助燃的焦味与山风裹在一起,瞬间灌满整个洞腹。
不多时,洞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咒骂,仿佛黑暗深处有无数野兽被惊动。
李方清抬手示意,弩手立刻张弦,刀盾手列阵上前,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暗。
忽然,洞口处人影晃动,一个接一个灰头土脸的长袍人踉跄着冲出浓烟。
他们衣衫褴褛,袍角被火星燎得焦黑,头发散乱,脸上布满烟灰与泪痕,咳嗽连连,像是从地狱边缘逃出的幽魂。
眨眼之间,洞外已聚集百十人,男女老少皆有,或扶老携幼,或抱卷携囊,惊恐地望着洞外列阵的甲士,手足无措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羊群。
浓烟仍在洞口翻滚,火光映照下,那些长袍人脸上的惊恐与疲惫清晰可见。
而燕赵士兵的刀盾与弩机则闪着冷冽的寒光,两相对比,场面一时凝滞,只剩风声与咳嗽声在谷中回荡。
第427章 入洞
李方清与将军当即命士兵将百十名长袍人押至洞外空地,刀枪环列,逐一搜身讯问。
烟雾未散,那些信徒仍咳喘不止,却在甲士威逼下不敢妄动。
不过片刻,兵卒便从他们怀中搜出铜制血月徽章、暗红经卷与祭祀短刃,俱是血月教标识。
李方清翻看着手中徽章,指腹掠过那弯猩红月痕,抬眸望向将军:
“这些人竟是血月教余孽,将军可曾听闻此教?”
将军面色微沉,沉默片刻,低声道:
“不瞒大人,血月教昔日波及甚广,周边诸国皆曾联合围剿,以为早已根绝,不料竟深藏于此。”
李方清点头,语气平静:
“既如此,这些余孽便交由将军押解回国,也算一份功劳。”
将军先是一怔,随即喜形于色,连忙躬身抱拳:
“大人高义,在下感激不尽!”
李方清摆手示意,命人将被俘信徒尽数点交,又派一队兵卒护送下山。
血月教徒在刀枪押解下踉跄而去,烟尘滚滚,消失在深谷尽头。
浓烟散尽,山洞幽暗的入口显露出来。
李方清与将军各带十名精锐,举着火把踏入洞内。
前行不足百步,面前豁然出现三条岔路,石壁潮湿,冷风自深处涌出,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腥锈味。
李方清抬手示意停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制圆盘——
中心嵌着一枚暗红色磁针,边缘刻着细密的方位刻度。
这是他先前命人依“血月磁石”原理特制的探路仪,磁针在岔口前微微震颤,最终稳稳指向左侧石缝。
“左路磁极混乱,应是死路。”
李方清收起圆盘,语气平静,却并未透露磁针真正指向的中间岔路。
他抬眼望向将军,微笑提议:
“为节省时间,你我兵分两路——我走中路,将军走右路;
若有发现,以响箭为号,即刻汇合。”
将军不疑有他,爽快应下:
“便依大人!”
随即率众踏入右侧岔道。
火把光芒渐远,石壁回荡着铁甲与脚步的碰撞声,很快被黑暗吞没。
李方清目送他背影消失,才转身踏入中间岔路。
火把照耀下,石壁隐隐透出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迹,蜿蜒伸向深处。
他抬手示意众人放轻脚步,掌心却悄悄握紧那枚仍在微微颤动的磁针——
真正的“正确之路”,他谁也没告诉。
右路石道幽狭,壁面潮润,火把一映,水珠便如血滴般猩红。
将军执盾在前,脚步刚落,两侧石壁一声裂开,十数支铜箭激射而出,破风尖啸。
将军沉肩举盾,叮叮当当火星乱迸,身后两名亲兵躲避稍慢,被箭矢贯胸,血花溅壁,当场倒地。
再前行十余步,地面忽陷,翻板扬起,露出森然铁刺。
将军怒喝,抡起圆盾猛砸地面,借力跃起,如猛虎扑涧,堪堪跳过陷坑;
余众依次而渡,却仍有两名士兵失足,被铁刺透体,惨叫回荡。
通道尽头,一座石像缓缓转动,巨臂抡动铜锤,带起呼啸劲风。
将军不退反进,陌刀横斩,一声巨响,石臂断裂,碎石四溅;
他虎口震裂,鲜血沿指缝滴落,却半步未停,刀背反挑,将石像头颅击得粉碎。
未走多远,腥风扑面,两头被圈养的斑纹巨豹自暗穴扑出,爪牙森然。
将军侧身让过锋爪,陌刀自下而上斜撩,一刀划开豹腹,血雨倾盆;
另一头巨豹怒吼扑来,他弃盾徒手,抓住豹颈狠力一拧,骨裂,巨豹软软倒地。
众兵齐上,短矛乱刺,终于将猛兽毙于血泊。
一路铁箭、陷坑、石像、猛兽接踵而至,将军浑身浴血,肩背、臂弯多处创口,却仍挺刀在前,目光如炬。
每过一险,他必回身高呼,整顿队形,鼓舞士气;
亲兵们见主将悍勇若此,皆咬牙跟随,无人再退一步。
终于,火把尽头出现微光,潮湿阴风转为干爽气流。
将军抹去脸上血污,回望幽暗长径,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右路虽险,却非绝路;
他以刀与盾,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
中路幽暗却平静。
李方清抬手示意,兵卒贴壁而行,把中间通道完全让出。
他掌中铜盘磁针稳如止水,偶尔以匕首柄轻敲石壁,回声坚实——无暗格,无空洞。
火把所照,壁面干燥,尘土均匀,显然多年无人触动。
一行人屏息缓步,唯闻铁甲轻碰与鞋底碎石细响,一路无箭、无坑、无兽,顺畅得近乎反常。
李方清目光沉静,心中笃定:
磁针所指,果然安全。
暗道幽长,石壁干燥,火把映出斑驳铜锈。
李方清依次推开五道暗门:
第一室青烟缭绕,石案排满鎏金小鼎,丹香扑鼻。
架上标签朱笔写着归元丹续骨膏风行散龙力丸,旁附丹方,注明火候、药量、炼时。
随行医兵捧起一匣,手已发抖——归元丹可稳内伤,续骨膏能愈粉碎,风行散提气增速,皆战场急需。
第二室寒光刺目,整墙悬高阶兵刃:
百炼横刀、破甲长槊、蛇钩软剑、三棱叉斧。
案头更摆袖珍攻城器模型——折叠云梯、连发弩车、火箭匣,图注细载尺寸与匠法。
李方清以指弹刀,清鸣悠长,赞道:
得此利刃,一卒可当三卒!
第三室空旷,壁刻经络图,配呼吸口诀。
中央石台排放青铜哑铃、弹簧拉力器,显是外功辅助器。
卷轴列《金刚八式》《猿纵术》,图文并茂,注解详明,专于强筋健骨、增速提力。
第四室最小,仅一石案,上摊羊皮卷《风雷阵图》,绘锋矢、偃月、叠浪诸阵,旁注以步诱骑、以火乱阵、以骑决胜十二字要诀。
另有《行军杂录》,载水攻、火攻、疑兵、截粮诸法,字字如刀,皆实战粹语。
第五室则堆满密封铜筒,内藏火油、烟丸、迷香粉,标签朱红警示慎火、慎风。
李方清览毕,深吸一气:
得此暗室,如得一座武库与医仓!
第428章 合击血月教
他命人逐室编号、造册、封存,丹药随军医分领,兵刃攻城器直接装备亲卫,功法卷轴抄录副本,原件急送燕赵城入库。
火把摇曳下,一行人行出暗道,脚步比来时更轻,却人人眼里带光——
他们明白,此行意外之财,足以让燕赵军的筋骨更硬、刀锋更亮。
李方清抬手,掌心幽光一闪,系统背包界面浮现眼底。
他目光掠过暗室,心念微动:
“收!”
刹那间,丹瓶、丹方、兵刃、器械、功法、卷轴、火油、烟丸……
尽化流光,雨点般没入虚空。
铜匣碰撞声未落,原地已空空如也,只余火把摇曳,照在愕然的兵卒脸上——
【系统提示】
高阶丹药x120、丹方x15、百炼兵刃x30、攻城器械图x5、功法卷轴x10、火油筒x20、烟丸x30
——已存入背包,容量剩余:62%
李方清合上掌心,幽光敛去,回头对众人笑道:
“东西已妥善保管,走吧——继续!”
幽道尽头,一座巨石门巍然矗立,表面布满古老图腾,缝隙里渗出阴冷湿气。
十名燕赵兵卒肩顶肩推,粗木撞得“咚咚”作响,石门却纹丝不动,连火把的光都被那冷硬石面弹回,映得众人额头汗珠闪闪。
李方清抬手示意停步,深吸一口气,真气自丹田狂涌,沿臂膀汇聚于右拳。
衣袂无风自鼓,骨节噼啪作响,他猛然踏步,一拳轰出——
“破!”
拳风如雷,石屑四溅,古老图腾瞬间龟裂,蛛网般缝隙蔓延整门。
众兵卒齐声暴喝,趁机挺肩再撞,裂缝处“咔嚓”断裂,碎石如雨。
轰然一声巨响,巨石门碎成数块,烟尘翻滚,一条幽暗通道赫然现于眼前。
火光透入,照见深处尘封千年的石阶,也照亮了众人兴奋的面庞——终点,已破!
石门轰然倒塌,烟尘未散,一片刺目的金光便扑面而来。
洞窟穹顶高悬,火把映得四壁生辉——成堆的金锭、珠宝、玉器如沙丘起伏;
更深处,一袋袋粮米码成小山,几乎顶到岩壁。
然而,金光之间,黑影攒动,数百名血月教弟子立于粮山金堆之上,猩红月纹长袍翻飞,眼中闪着嗜血寒光。
“杀——!”
无需半句废话,随着首领一声尖啸,弟子们拔刀挺剑,如潮水般扑下。
刀光与珠宝反光交织,瞬间化作一片刺目杀幕。
李方清首当其冲,拳风呼啸,真气如虹,一击便震飞三名敌兵;
身旁燕赵亲卫亦各展所长,刀盾配合,寸步不让。
然而血月教人众如潮,前浪刚倒,后浪已至,更有弓手隐于粮袋之后,冷箭连发,专取要害。
混战中,李方清左臂被刀锋划破,鲜血染袖,却无暇包扎;
他以一敌十,拳掌翻飞,脚下尸骸渐堆,但敌人仍源源不断涌来。
亲卫们也各自负伤,阵线被冲得几度摇摇欲坠,却咬牙死撑,一步不退。
洞窟内喊杀震天,金锭被踢得四处乱滚,粮袋被刀剑划破,白米如雨洒下,与鲜血混成一片刺目的红白。
火光摇曳,刀影乱闪,双方皆杀红了眼,胜负难分,唯有刀锋与拳风在金银堆间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
就在李方清一行人被潮水般的红袍逼得步步后退之际,洞窟侧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石壁缝隙被人从外侧撬开,碎石与尘土飞溅中,将军身披残甲、肩染血迹,一马当先破壁而入,身后二十余名卫兵如影随形,火把高举,铁甲在金银辉映下泛着冷光。
“北镇伯莫慌——某来助战!”
将军怒喝,声如沉雷,手中陌刀横扫,半月形刀光瞬间劈开三名血月弟子胸腹,血雾喷洒在金堆上,耀眼刺目。
李方清精神大振,长笑一声:
“来得正好!左右合击,断其锋!”
两人无需多言,一左一右,互为犄角。李方清拳风呼啸,真气鼓荡,每一掌拍出,罡风如墙,将扑来的红袍震得倒飞;
将军陌刀大开大合,刀背磕飞兵刃,刀锋所过,断肢与残刃齐飞。
两人身后,燕赵亲卫与克荣卫兵迅速结阵——
刀盾在前,长枪错立,弓手踞后,火矢连发,专挑敌阵缝隙,箭箭封喉。
金银堆间,火光映甲,三方混战的局势迅速扭转。
血月弟子虽众,却被两股钢铁洪流夹击,阵形溃散,红袍如潮水撞礁,四散崩裂。
李存孝之声在洞窟回荡:
“合围——断其退路!”
燕赵兵卒齐声应和,刀盾推进,步步紧逼,将残敌逼向洞窟死角。
战局渐定,最后十余名血月弟子被堵在墙角,进退无路,眼中疯狂之色更盛。
为首一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乌黑药丸,毫不犹豫塞入口中。
刹那间,他口吐白沫,嘴唇、齿龈以肉眼可见之速化作漆黑,面庞青筋暴突,肤色如墨,凄厉惨叫尚未出口,人已抽搐倒地,气绝身亡。
余下弟子见状,纷纷效仿,咬碎毒丸。
毒丸入口的瞬间,李方清已动。
他身形一晃,掠至近前,铁钳般的两指掐住为首弟子的下颌,指节发力,“咔”一声强行卸开牙关;
几乎同时,另一手并指如剑,戳在对方喉结,逼得那人“哇”地吐出毒丸,黑丸滚落金堆,发出清脆碰撞。
“按住!”
他低喝,燕赵亲卫蜂拥而上,掰嘴的掰嘴,卸臂的卸臂,将余下数名弟子死死压在地上。
有人挣扎欲咬,被亲卫用刀背猛击下颌,牙齿崩飞,毒丸混着血沫溅出;
有人想吞舌自尽,被迅速塞入木嚼,绑得如粽子般动弹不得。
然而血月教徒死志极坚,仍有几人趁乱咬碎毒囊,黑血自嘴角涌出,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洞窟内弥漫着刺鼻腥臭,与金银珠光形成诡异对比。
李方清环顾地上横七竖八的黑唇尸身,脸色阴沉如水,缓缓收手,指节仍沾着毒丸残屑。
“把活着的绑起来,牙关一个个检查,”
他声音冷冽,
“血月教的口,我要撬开,不许再有一条舌头自行断掉!”
第429章 府库又满了
火光摇曳,映出他眼底森寒杀意——今日,他要从这些疯人口中,把暗处的尾巴连根拔出。
洞窟深处,火光熊熊,照得金山银山赤红如熔铁,粮袋更堆成小山。
李方清与将军避到一隅,脚下金锭堆叠,粮袋如丘,二人影子被拉得老长。
李方清率先开口,语气爽快:
“平分吧,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
将军有些犹豫,道:
“大人,你将这里的血月教所有人都让给了我,我一定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奖赏,所以其他的资产我们六四分。”
李方清点点头,说:
“当然可以,我觉得粮食你就全部拿走吧,毕竟一个军队应该经常被克扣粮食吧。”
将军非常感动,立刻跪倒在地,表示感谢。
李方清双手托住将军的肘弯,轻轻一抬,将他从跪地扶起,含笑道:
“将军行此大礼,我可担当不起。
我亦是统兵之人,深知将士挨饿之苦。
粮山尽归你部,金银我取八成,余下的两成你带回犒赏弟兄,也算共沾此功。”
话音落,他指尖轻弹,一声脆响回荡于洞壁。
幽蓝光幕一闪而过,堆积如山的金锭、珠宝似被无形洪流卷走,顷刻消失八成,只剩两成灿灿生辉映在将军惊愕的瞳孔里。
李方清却神色如常,神秘一笑,并未解释半句。
将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只重重点头。
二人押着剩余俘虏,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外头晨光照耀,将军的部队列阵以待,目光警惕地盯着李方清。
将军抬手示意,朗声道:
“这位李方清伯爵大人,是我们的朋友!
现在,把山洞里的粮食和财宝运走,不得无礼!”
晨雾尚未散尽,山风卷着残叶掠过洞口。
李方清翻身上马,回首望向将军,拱手一笑:
“此行多亏将军协力,北疆再见!”
语罢,他一抖缰绳,带着燕赵亲卫策马而去,铁蹄踏碎薄雾,背影很快消失在晨色里。
将军伫立原地,目送那支玄甲小队渐行渐远,忽地长叹一声,转头对身旁校尉低声感慨:
“这位李方清伯爵……日后必成擎天之柱,了不起啊。”
燕赵城府库门口,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青石阶上,泛起一层淡淡金辉。
李方清带着管仲和胡雪岩缓步而入,门轴转动发出沉闷声响,似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管仲和胡雪岩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胡雪岩随手提起一个木箱,箱盖张开,里面空空如也,他耸耸肩,像是在说:
看,这就是现实。
管仲苦笑一声,摇头道:
“主公,我们早就知道这里大部分的财富都没了。”
李方清却笑得神秘,他抬手示意两人闭眼:
“你们俩先闭上眼,我给你们变一个魔术!”
管仲和胡雪岩只得配合,两人闭上眼,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神情。
李方清心念一动,幽蓝光幕在指尖一闪,系统背包悄然开启,血月教山洞中获得的财宝如流水般涌出,黄金、白银、珠宝、玉器……
自动分门别类,精准落入府库的空箱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好了,睁眼吧!”
李方清打了个响指,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得意。
管仲和胡雪岩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原本空荡荡的府库,此刻竟堆满了金银珠宝,木箱整齐排列,金光银辉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
胡雪岩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管仲则瞪大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满箱财宝,声音发颤:
“主公,这……这是从何而来?”
李方清神秘一笑,负手而立:
“天机不可泄露。
你们只需知道,燕赵的府库,又满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一箱箱金银上,映得三人面庞熠熠生辉。
管仲和胡雪岩对视一眼,无奈化作惊喜,齐声叹道:
“主公神机妙算,我等佩服!”
李方清非常凡尔赛地摊开手,金丝袖口在珠光里晃出一道炫目的光:
现在我有钱了,下一步该怎么花?
——诸位,给我个又体面又赚钱的花法!
胡雪岩笑嘻嘻凑上前,手里的算盘珠噼啪作响:
主公,咱们先把商队做大!
眼下南北两线——北赴齐拉王都,南往克荣王都——
若沿途给城镇留太多货,抵京时箱底见空;
留太少,又怕地头蛇给咱们使绊子。
李方清摸着下巴,眸光在灯火里一转,像猫盯着鱼缸:
那便以领主府名义开铺,雇工匠、裁缝,产销一条龙;
还是让他们自营,咱们坐收商税?
前者利大却费人手,后者省心却利薄。
诸位,给个两全法!
他话音落下,目光扫过满屋文武,嘴角含笑——
钱袋已鼓,难题也变成了甜蜜的烦恼:
是要面子、要里子,还是要天下商路尽归白狼旗?
洞窟内火光摇曳,映得满室金玉流光。李方清负手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噙笑:
“既然仲尼(管仲)有妙策,我洗耳恭听。”
管仲抖开折扇,声音清朗:
“主公,我们不当小孩子,也不做非此即彼的选择——
这两条路,我们都要!”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仿佛把南北商道一分为二:
“珍稀奢侈品、王公贵胄专用之物,必须归入领主府直产。
如此,既保品质,又树招牌,更能把最肥的利润牢牢攥在掌心。
至于大宗日用、平民百货,则放手给私人作坊、民间商号经营,任其竞逐。
然其并非完全自由,仍受纺织、茶酒、工匠各协会统管——课税、质检、定价,一样不能少。
贵者归府,庶者归民,双轨并行,主次分明。”
胡雪岩抚掌称善,接话道:
“正是!平民得利多,干劲自高;
产量一起,商路更活。
且协会夹在中间,既防奸商劣货,又替府库把关口,两头得益。”
李方清听得眉梢飞扬,拊掌朗笑:
“好一个‘都要’!
既如此,事不宜迟——”
他转向胡雪岩,“你即刻从府库提出一批本金,存入燕赵钱庄,专作贵族产业启动银;
利率从优,账目要清。”
第430章 骑士长
旋即又对管仲,
“仲尼去协调各大协会,放出低息贷,鼓励百姓、工匠开设民间店铺。
珍稀奢品由府直控,日用百货任民竞办,课税、质检、定价,一体纳入协会章程。
十日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府店’与‘民铺’同时挂匾!”
二人齐声应诺,一揖到地:
“遵命主公!”
说罢,转身疾步而去,算盘声与脚步声混在一处,渐渐消失在府库长廊尽头。
李方清阖上案卷,心念一动,系统光幕在指尖展开。
幽蓝光晕铺满静室,一行行数据如春水涌动:
【燕赵领地总览】
民心:持续上涨(+0.8\/日)
趋势:全线飘红
他随手点开新附村庄的详情,画面跳出一幅田垄图景:
旧领地带过来的中级农民正弯腰示范,手中种子粒大饱满;
身后新附农户围成半月,目不转睛。
系统旁白浮现——
“高产麦种引入,预计亩产+32%;
新式曲辕犁推广,耕速+40%”。
田埂上,几个孩童追着播种机跑,笑声随风飘进画面,民心值随之跳动:78→81。
再翻至新附城镇,光幕切换为作坊场景:
中级工匠挽起袖子,手持小锤,在木轮前耐心讲解齿轮咬合;
对面初级工匠频频点头,额上细汗闪着光。
镇街另一端,磨坊地基已平,木桩林立;
油坊墙垣正砌,石槽等待安装。
系统提示悄然滚动——
“技术传授完成度:65%;
磨坊竣工倒计时:3日;
油坊竣工倒计时:5日”。
民心曲线随之爬升:75→80。
最后,光幕切到采菊城。
长街熙攘,新店招牌被绳索吊起,木匠扶梯上钉最后一颗铜钉;
隔壁铁坊炉火正旺,火星四溅,招牌上“精制百炼刀”字样已现雏形。
街巷深处,绸缎铺、茶酒肆、药行皆在翻修,尘土与吆喝混在一处,热闹非凡。
系统给出小结——
“新开张店铺:12;
在建工坊:8;
预计月增商税:+18%”。
民心值稳稳停在:85→87。
李方清收回指尖,光幕化作星点散去。
他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城楼旌旗猎猎,近处市井人声鼎沸,一片蒸蒸日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民心上涨的节奏,像春夜细雨,润物无声,却在系统面板汇成澎湃洪流——
推着燕赵领地,朝着更繁华的明天,滚滚前行。
目前只是民心值正在上升,而在未来繁荣值和财富值也都必然会上升。
暮春时节,晨光照在崭新的燕赵城头,雉堞排排如齿,白狼旗随风猎猎。
城门大道铺着青灰石,远处尘头起处,一辆鎏金马车辚辚而来,车檐悬着王宫铃铎,后随浩荡仪仗,旌旗遮日,鼓乐悠扬。
道路两侧百姓夹道观望,低声议论王都来了大人物。
车停,高内侍扶着描金手杖缓步而下,抬眼一望,顿时愣住——
曾经巴掌大的燕赵镇,如今楼阙巍峨,街市井然,驿馆飞檐翘角,比王城客舍更显气派。
他不由轻吸一口气,满目惊叹。
李方清早已候在门外,月白锦袍随风微动,含笑迎上:
“高内侍,好久不见!
这一路风尘辛苦,我这就给您备下最好的酒楼,为您洗尘。”
高内侍连连摆手,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
“伯爵客气啦!
您城中的驿馆早就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富丽。
老奴迟来的恭喜,您可千万别在意。”
李方清朗声一笑,眉目和煦:
“瞧您说的,您能踏足此地,已是蓬荜生辉!
有您这句恭喜,我便心满意足。”
两人相视而笑,晨光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华,仿佛把燕赵城的富贵与荣耀,一并映在这位王都贵客脚下。
领主住宅正堂,朱门大开,白狼旗高悬。
高内侍手执鎏金诏轴,立于丹墀之上,嗓音清亮如钟:
——国王诏曰:
燕赵一等伯爵李方清,治境有方,庶民殷富;
操练士卒,弓马娴熟;文武兼资,才堪大用。
今特召尔赴王都,充皇家骑士团骑士长,即日启程,以副朕望。钦此!
尾音落地,堂内鸦雀无声,唯有窗外风声猎猎。
李方清俯身叩首,声音沉稳:
臣,领旨谢恩!
门客们随之一拜,朱红地毯上,玄青与月白袍角交叠,如浪潮伏低。
高内侍合上诏轴,笑纹堆起:
伯爵,明日辰正,王宫銮仪恭候。
说罢,双手捧印递上。
李方清恭敬接过,金印入手冰凉,却似烫得人心血翻涌——
北疆的风,自此要吹向王都的金銮了。
李方清起身,顺势挽住高内侍的胳膊,将对方请至侧廊,低声探问:
“内侍大人,这皇家骑士团可有何特殊寓意?还望点拨一二。”
高内侍左右顾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嗓音:
“骑士团本是先王亲卫,随驾出征,血里火里滚出来的。
可如今太平久了,只剩个光鲜壳子——
团里尽是各家贵族子嗣,镀层金好回封地夸功,实权早淡了。
大人此去,是国王给您的面子,也是给燕赵的面子,安心赴任便是。”
李方清心领神会,连连拱手:
“多谢内侍解惑。”
当即命人备车,亲自把高内侍送往城中最好的“燕赵第一楼”——
顶层雅间、琼浆玉液、歌舞助兴,为高内侍接风洗尘,宾主尽欢至夜半方散。
燕赵第一楼矗立于城心,飞檐斗拱覆以琉璃青瓦。
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咚声里混着丝竹余韵。
门首高悬黑底金字匾额,灯火一映,金漆似流;
两尊白玉石狮镇守阶前,狮眼嵌了夜明珠,幽幽放着柔光,衬得整条街市都贵气了几分。
楼内大堂穹顶高逾三丈,绘以白狼踏云图。
狼首镀金,灯影晃动时仿佛破壁欲出。
地面铺着整幅织花地毯,赤红为底,金线织出祥云与麦浪,人踩上去软而无声。
沿梯上至顶层雅间,更是别有洞天——
四壁以乌木为骨,嵌以琉璃窗,窗外城河灯火尽收眼底;
室内悬鲛绡帘,薄如蝉翼,灯一照便泛起月白波纹。
第431章 林玄
角落立着鎏金香炉,青烟袅袅,混着酒香、菜香、女儿香,熏得人骨酥心软。
高内侍被迎上顶层,一推门,暖风伴着丝竹扑面。
十几名乐伎抱着琵琶、箜篌、长笛,席地而坐,素手轻拨,声如珠落玉盘。
正中摆着一张蟠龙大圆桌,桌面以整块花梨木雕成,龙鳞以金粉填绘,龙目嵌着小小夜明珠,灯火一晃,似在云端游弋。
李方清亲自执壶,为客人斟上第一杯。
“此酒名‘燕赵春’,”他抬手示意,声音清朗悦耳。
“采菊城头道麦,雁鸣镇心泉,三蒸三酿,封坛三年,入口绵,回味长,内侍大人尝尝?”
高内侍举杯轻抿,只觉一线温润直下丹田,不由眯眼叹道:
“果真好酒!伯爵费心了。”
李方清一笑,击掌三声,侍女鱼贯而入,手捧彩釉食盒,盒盖一掀,热气带着香气腾地升起——
先是“北疆炙羊腿”,选用落霜后羔羊,以松枝慢火炙烤,皮脆如纸,肉嫩多汁,刀锋一划,油珠滚落,配的是自酿薄荷酱,去腻生香;
再是“雁鸣锦鲤羹”,取城河金鳞锦鲤,以鱼骨熬汤三时辰,汤乳白如奶,投入嫩笋、香菌,最后点入几滴玫瑰露,鲜中带甜,香而不腻;
又有“采菊翡翠糕”,以新采菊芽汁和碧粳米磨浆,慢火蒸成,色如翡翠,入口轻软,带着淡淡花香;
更有一道“白狼踏雪”,乃整只乳鸽去骨,酿入山珍菌菇、鹿茸细末,外裹薄薄一层豆腐皮,油炸至金黄,摆盘时撒糖粉成雪,再以朱果酱点上狼蹄印,色香形味俱全,寓意白狼旗踏雪而来,威而不猛。
高内侍每尝一道,皆点头称妙,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
酒过三巡,李方清举杯起身,朝北遥敬:
“为国王寿,为两国和,为内侍大人一路风尘——请!”
声音清朗如玉,却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高内侍被他言语气势所摄,连忙举杯相应,心中暗叹:
此人不只刀马厉害,舌尖亦有兵马。
一席酒,从日暮喝到月升,丝竹换了几曲,菜肴添了三巡,宾主尽欢,方才散席。
临别时,夜风拂面,高内侍脚步微晃,回首望那灯火辉煌的酒楼,心底只剩一句话——
“燕赵第一楼,名不虚传;李方清,更非常人也。”
暮色像一层淡墨,从天际缓缓晕开,笼罩了王城前最后一座小镇。
镇口青石大道静得能听见风声,两旁屋舍门窗紧闭。
檐下灯笼无风自晃,投出摇晃不定的光影,连犬吠都听不见半声。
李方清勒住缰绳,坐于高马之上,银白披风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眯双眼,审视这条诡异的空街,眉峰不自觉地轻挑。
一旁的秦良玉轻提马缰,让坐骑贴近,俯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里太静,静得不像话——有诈。”
她话音未落,手已按在剑柄上,眸光如电,迅速扫过巷口、屋檐、暗窗,每一寸阴影都不放过。
李方清却抬手一指前方,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急,先看那边。”
秦良玉顺势望去,只见长街中段,一处简陋面摊孤零零地支在风口。
油灯昏黄,灯芯被风吹得摇曳,却倔强地亮着。
灯下,二王子林玄端坐矮凳,正埋头吸溜一碗热汤面。
筷子挑起长长的面条,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俊朗的侧脸。
他吃得专注,仿佛世间只剩面香与汤热,对满街肃杀、对镇外逼近的刀光剑影浑然不觉。
灯火映他侧影,泰然自若,与冷清长街形成诡异对比,像一幅不合时宜的静物画。
秦良玉眸光一紧,掌心微汗,低声道:
“二王子怎会在此?埋伏还是诱饵?”
李方清淡然一笑,翻身下马,袍角掠过青石,步履从容:
“无论刀山火海,先会会这位‘面摊王子’再说。”
他稳步向灯光走去,身后燕赵商队悄然列阵,刀出半鞘,杀气暗伏;
高内侍的宫廷礼队亦缓缓展开仪仗,金漆幡旗在暮色中闪出幽冷光泽。
长街尽头,面摊蒸汽升腾,像一条无声的引火线,将暗夜的杀机与王的权谋,一并裹进那碗热汤之中。
面摊油灯摇影,热汤白雾蒸腾。李方清趋步到矮桌前,揖礼深躬:
“一等伯爵李方清,参见二王子殿下。”
林玄忙搁竹筷,笑嘻嘻抬手:
“伯爵免礼!你我旧识,何必这般客套。”
李方清顺势坐下,拂袖轻笑:
“只没想到,臣新任皇家骑士长,竟惊动殿下远从北疆回京,实不敢当。”
林玄挑眉,佯作嗔怪:
“哟,这是在指责我被贬北疆,却私返王城?”
“臣岂敢。”
李方清含笑低语,
“臣只是好奇,殿下千里迢迢,要与我说些什么?”
林玄拍了拍桌,压低声音:
“聪明!若非急事,我岂敢违命返京。”
说罢,他侧身贴近,几乎贴着李方清耳廓,
“你如今既为骑士长,若能掌控全团,当留心凌海大公——
他在京郊蓄有私兵。
你可一举端掉,也可……发配到北疆。”
说到“发配到北疆”时,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分外认真。
李方清眸光微闪,已然会意,轻轻颔首。
林玄不再多言,朗笑起身,披上斗篷,闪身走入旁侧幽暗巷子,转瞬无踪。
面摊灯火摇曳,夜风卷动空凳,仿佛方才密谈只是一场幻梦。
春郊晴暖,草色沿官道铺展,远处王城城楼已现黛青轮廓。
仪仗迤逦前行,忽有传令官吏飞马而至,高声道:
“请伯爵稍驻,高内侍有请!”
李方清一勒缰绳,策马来到鎏金马车旁,俯身低问:
“公公有何吩咐?”
车帘半掀,高内侍探出半张脸,压低嗓音:
“伯爵在前镇遇见故人?怎地耽搁许久。”
李方清轻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字,不再多言。
高内侍脸色微变,忙摆手:
“莫说莫说,就当老奴没问。”
随即放下帘子,车队继续前行,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春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第432章 骑士团成为什么
暮春的王城城门巍峨,铜钉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仪仗甫一通过门洞,李方便勒住缰绳,侧身朝高内侍低声探问:
“公公,您看我们燕赵来的人,是先即刻觐见陛下,还是先到驿站歇一晚,整顿行装,明日再一同进宫?”
高内侍眯眼一笑,拂尘轻摆:
“伯爵大人,旁人可去歇息,您却要先见陛下——
这是王上的意思,怠慢不得。”
李方清会意,转身望向秦良玉,吩咐道:
“你率商队去王城燕赵楼,交给沈万三,然后让大家好生休息。”
秦良玉抱拳领命:
“遵命!”
随即策马,领着浩荡车队转入侧街,铁蹄声渐渐远去。
待烟尘散尽,李方清整了整衣冠,与高内侍并肩而行,随太监仪仗穿过深深的门洞,一步步踏入宫城。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朱漆宫墙之上,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悄然流向权力中枢的深处。
御书房里鎏金铜灯亮得柔和,国王倚案而坐,指尖轻点扶手。
李方清深揖落地,恭敬道:
“臣参见陛下。”
国王摆摆手,目光如炬:
“免礼。明日你便走马上任,可知道要面对什么?”
李方清摇头,坦然道:
“听闻皆是贵族子嗣,纨绔子弟。”
国王朗声失笑: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团里也有些有能之人。”
李方清压低声音,悄悄探问:
“陛下想让骑士团成为什么?”
国王笑意微敛,反盯住他:
“胆子不小。那你觉得,朕想让它成什么?”
李方清憨憨一笑,诚恳道:
“臣不敢妄揣圣意,只想知晓臣对该团的管辖权能有多大。”
国王阖目沉吟片刻,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有力:
“很大,无穷大。”
李方清心中雪亮——国王一句“无穷大”,把整副棋盘的边线都掀了。
管辖之权,分明就是圣心对骑士团的底牌:
权柄若仅三寸,团中便是镀金牢笼,贵族子弟来此做乖巧质子,只需面子上光彩,实则是王城笼中雀;
可权柄若真大到无边,这团便是尚未开刃的国之利刃,须得重锤淬火、换血易骨,化作真刀真枪的皇家铁军。
如今圣意昭然,刀把已递到他掌中——
是维持一尊光鲜吉祥物,还是锻成一柄斩铁如泥的王权利刃,全看他李方清如何落锤。
换言之,国王给他的是一张没有边界的空白诏书,任他挥洒,也任他背锅;
荣耀与风险,同样无穷大。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身后铁砧轰然作响——
骑士团这块胚料,正等待他的重锤落下。
晨雾未散,校场铺着薄薄霜花,旌旗半卷,寒气透甲。
李存孝银甲赤缨,手按龙首长槊,如山峙立;
左侧包拯玄袍玉带,眉目如刀,不怒自威。
二人身后,王城治安总官署百名精英兵卒排作偃月阵,玄甲黑缨,刀未出鞘已寒光逼人。
晨光照在冷铁上,泛起一片肃杀白芒,整个校场静得只闻旌旗猎猎——
皇家骑士团的贵胄子弟尚未露面,王都的铁腕已先一步压下,空气仿佛被这威势凝固,只待新任骑士长一声令下,便要雷霆万钧。
晨鼓三通,校场铜门大开。
率先涌入的是一排排身着统一赤红罩袍、胸绣白狼徽的年轻骑士——
他们肩背长弓,腰悬短剑,革带束腰,脚步虽急却整齐,眼里还带着初离田埂的兴奋与敬畏。
李存孝扫过名单,低声对包拯道:
“这些是低阶骑士,来自王城周围的村庄乡镇,名单上注明‘平民出身’。”
紧接着,又一群骑士晃进围栏——
同样的赤红罩袍,同样的白狼徽,但他们在罩袍内悄悄衬了半旧不新的鳞甲,或披家传褪色的斗篷,偶尔低头整理腰间那柄镶有家徽的小匕首。
包拯目光一扫,压低声音:
“低爵位贵族子弟,名单上写着‘男爵嗣子’‘骑士次子’。”
直到晨鼓余音将歇,铜门再次缓缓敞开,才稀稀拉拉走进一群同样装束却难掩华贵的少年——
他们虽也罩着赤红袍,却故意把袍角撩起,露出里面金线绣边的锁子甲,腰间短剑的剑柄嵌着宝石,连靴跟都钉了银钉。
他们懒散地晃着马鞭,似逛市集般散漫。
李存孝眯眼看了看名单,冷笑一声:
“高爵位贵族子弟,名单上‘伯爵次子’‘公爵幼子’赫然在列。”
包拯合上册子,低声叹道:
“衣袍虽同,骨相难掩。
此番整顿,怕是要从这些‘骨相’动刀了。”
李存孝点头,目光如炬,望向那群仍在说笑的华贵少年,掌心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龙首长槊。
晨鼓余音已散,校场沙面被日头照得泛白。
包拯抬手示意,淡淡吩咐:
“敲锣。”
顷刻间,十余名治安兵卒齐挥锣槌。
“当——当——”
声震四野,余韵在晨风里回荡。
锣声未绝,校场侧门又涌进一群少年——
同样的赤红罩袍,却掩不住满身骄矜:
宝石剑柄、鎏金护臂、绣家徽的丝质内衬,连靴跟都钉着银钉。
他们或摇马鞭,或摘盔玩饰,散漫踱步,被治安兵卒礼貌却坚决地引至校场最前排。
李存孝眯眼扫过,脸色沉得似要滴水。
迟到的贵族子嗣仍在交头接耳,偶尔瞥向空荡荡的高台,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不仅暴露他们平日的散漫,更无异于当众给尚未露面的新任骑士长一个下马威。
李存孝掌心收紧,龙首槊柄发出轻微咔响。
包拯眼疾手快,抬手轻按他肩甲,低声劝道:
“李将军,稍安勿躁。
主公未到,你若此时发作,反叫贵族抓住把柄,陷主公于被动。待会儿自有他们好看。”
晨风吹得旌旗猎猎,李存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哼一声别过脸——
怒火暂熄,杀机已悄然酝酿。
晨光照进骑士团宿舍区,李方清负手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治安精英兵卒,铁靴踏得青石地板铿铿作响。
先踏入的宿舍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单人床整齐划一,被褥叠得棱角分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第433章 整顿骑士团
这是平民与低爵骑士的住所,此刻人去床空,显然都已奔赴校场听训。
李方清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床铺整洁,秩序井然,倒显出几分军营该有的模样。
他随即转身,拐向高阶贵族子弟的“公寓”区——十几步外,一条雕花长廊分隔出另一番天地。
这里每间屋子十余平,只住一人,门扇漆金,铜环闪亮,廊下还悬着锦缎帘幔,晨风里飘出淡淡的熏香与酒气。
李方清面色微沉,示意兵卒放轻脚步,自己走到最尽头的一扇门前,抬手——
“砰!”
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发出巨响。
屋内,一名贵族骑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只穿一条松垮内裤,肚皮上胡乱搭着一条薄毯,鼾声如雷。
晨光照进长廊,一名治安兵卒见屋内骑士仍四仰八叉,正欲上前拍醒。
李方清抬手拦住,自己一步踏入,抬脚猛踹床沿——“咔嚓!”木屑飞溅,床板当场断裂。
骑士猝不及防,滚落在地,只穿一条松垮睡裤,怒火冲天:
“哪个狗东西敢踹老子——”
脏话未落,李方清面色由阴沉转寒,反手一巴掌扇下。
“啪”一声脆响,骑士嘴角破裂,血珠溅在锦毯上。
他仍不识趣,指着李方清鼻子嘶吼:
“你敢打我?我父亲是‘北境雄狮’艾德温伯爵!”
李方清一把揪住他散乱头发,将人拖到地上,顺手解下自己腰间伯爵徽章,狠狠摔在对方脸上,冷声如铁:
“看清楚——我,一等北镇伯,李方清!
今为皇家骑士长,你嘴里再敢蹦出一个脏字,我就按军规治你藐视上官之罪!”
徽章金面在骑士脸颊烙出红印,也把他剩余的酒气和傲气一并击碎。
长廊内顿时鸦雀无声,只闻少年骑士急促的喘息与远处晨风卷旗的猎猎声。
长廊尽头,晨风卷着残叶的碎响,也卷来李方清铿锵的脚步声。
他高举那枚崭新的骑士长徽章,金狼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一路晃过每一扇半开的房门。
“听清楚——我,新任皇家骑士长,一等北镇伯!
国王陛下亲命,自此刻起,你们不论血统高低,统归我辖!”
声音不高,却震得廊壁微颤,
“二十秒内,衣冠齐整,立于门前——逾时者,立刻滚回家!”
贵族子弟们望着那枚闪耀的徽章,酒意与傲气顿消,纷纷缩回房内。李方清开始倒数,声音冷硬如铁:
“二十、十九、十八……”
秒针滴答,房门次第洞开。
有人边套锦袍边踉跄冲出,有人慌乱中踢翻酒瓶,却不敢耽搁半息。
倒计时归零,五名骑士仍躲在屋内,被李方清冷冷点名。
“锁门。”
他抬手示意。治安精英兵卒齐声应诺,铁钥叮当,五扇房门顷刻被铜锁封死。
长廊瞬间安静,只余门锁碰撞的清脆声响——像给懒散贵族敲响的第一记警钟。
李方清一声令下,楼道里衣袍凌乱的贵族子弟只得排成歪歪斜斜的纵队,被治安兵卒押向校场。
有人小声嘀咕:
“十圈……”
话音未落,李方清回头不耐地瞪去:
“怎么着?你也想被锁在屋子里?”
嘀咕者立刻噤声,低头疾走,生怕慢一步便失去透气的机会。
脚步声远去,长廊顿时空荡。
李方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排半掩的房门,冷冷道:
“检查!一间也别漏。”
治安兵卒得令,逐屋推门。
锁在房内的骑士闻声,顿时拼命砸门,咚咚声震得廊壁微颤。
“大人,这……”
兵卒面露难色。
李方清嫌弃地瞥了眼那些不断晃动的门锁,淡淡道:
“干我们的事,他们砸累了,自然安静。”
搜查随即展开——
某屋案头,几本彩绘春宫被翻开,纸页皱卷;
某屋枕下,搜出白玉小瓶,内装暗褐色药粉,气味刺鼻;
某屋抽屉,扑克牌、镀金轮盘、骰子散落,赌具一应俱全。
李方清面色越来越冷,一一登记在册。
最荒唐的在走廊尽头——
一名兵卒撬开柜门,里头竟缩着一个赤裸女子,长发披散,满身惊惧。
李方清只扫了一眼,便摆手吩咐:
“拿件衣服给她,别吓着人。”
衣服披上,女子颤声道谢。
李方清负手立于长廊中央,晨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白狼披风随风微扬,猎猎作响。
他抬手一挥,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开门锁。”
身旁的治安兵卒得令,猛地拉开门闩,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门内,一名贵族骑士正骂骂咧咧地往外冲,衣冠不整,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
他一脚刚踏出门槛,李方清已如鬼魅般迎上,右腿闪电般抬起,一记猛踹正中胸口——
“砰!”
骑士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回屋,重重撞在床沿上,木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挣扎着爬起,怒火中烧,嘶吼着扑向李方清:
“你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
话音未落,李方清已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身形一转,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骑士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方清一脚踏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
“你也配当骑士?
又懒又弱还又笨,连站都站不稳!”
他弯下腰,毫不客气地摘下骑士的头盔和徽章,随手抛给身后的兵卒,语气淡漠:
“把这个人扔出骑士团,永不录用。”
两名治安兵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名骑士,拖死狗般将他拖出楼道,骑士的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晨风之中。
李方清没有停手,转身走向剩下的四扇房门,一脚一个,把门踹得粉碎。
门内,四名贵族骑士或躺或坐,有的还在揉着惺忪睡眼,有的正惊慌地寻找衣物。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李方清一人一记过肩摔或扫堂腿,纷纷打倒在地。
拳头落下,毫不留情,打得他们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第434章 决斗
有人试图反抗,却被李方清反手一巴掌扇得满嘴是血;
有人想逃,被一脚踹翻在地,胸口重重挨了一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把他们也扔出去。”
李方清淡淡吩咐,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收拾垃圾,
“皇家骑士团不需要废物。”
治安兵卒迅速上前,将四名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骑士拖出楼道,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骑士团公寓。
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方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目光冷冽如刀,扫过那些躲在门缝后偷看的贵族子弟,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心惊胆战:
“从今天起,这里不是纨绔子弟的安乐窝,是皇家骑士的军营!
谁再敢偷懒、违纪、抗命,他们就是下场!”
晨光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白狼披风随风猎猎,仿佛一头真正的狼王,正在用自己的利爪,撕裂这群贵族少爷的傲慢与懒惰。
薄雾方散,朝阳洒下金粉,校场沙面泛起柔白的光。
李方清背手踱步,慢悠悠穿过阵列。
锦袍下摆随晨风微扬,像一面并不张扬却令人无法忽视的旌旗。
身后,数名治安兵卒高捧托盘——
色情画册、药瓶、赌具、女子衣裙,一件件在阳光下刺眼夺目,仿佛把贵族骑士的丑态公开展览。
低阶骑士们望见,纷纷侧身让道,目光里满是敬畏;
仍在跑圈的贵族子弟却像抓到救命稻草,挥臂高呼,声音带着喘息与侥幸:
“骑士长!我们是不是不用跑了?”
李方清头也不抬,声音淡若晨风,却清晰地压过校场的嘈杂:
“继续跑,跑完为止。”
他步上高台,李存孝与包拯立刻躬身抱拳,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参见主公!”
台下,贵族骑士的喘息与脚步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沉、更乱——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任骑士长背手踱步的“慢悠悠”,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宁静。
校场晨风猎猎,却吹不散凝重的静默。
李方清背手立于高台,包拯、李存孝与一众治安精英兵卒如铁壁列于其身后;
台下,平民出身的骑士们脊背笔直,目光炯炯,屏息以待。
沙面被朝阳映得泛白,唯有贵族子弟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他们终于跑完十圈,个个弯着腰、撑着膝盖,汗珠砸落尘土,溅起细小烟尘。
李方清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心头一颤:
“你们,到前边来。”
几个贵族骑士累得双臂发抖,无力地摆摆手:
“骑士长……我们不去了,太累了。”
李方清冷笑,眸光如刃,微微侧头,朝李存孝递了个眼色。
铁塔般的将军立刻迈步而出,铁臂一伸,一手一个,将躺在地上的贵族骑士像拎小鸡一样提到台前。
随手一扔,两人踉跄跪地,尘土飞扬。
见状,其余贵族子弟脸色大变,不敢再怠,拖着酸胀的双腿,缓慢而狼狈地走到台前。
沙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仿佛写在他们脸上的羞愧与畏惧。
晨风拂过,白狼旗猎猎作响,像在嘲笑这群贵胄少爷的骄矜与无力。
李方清目光扫过台前那群汗透衣襟、却仍带矜色的贵族子弟,声音冷如晨铁:
“诸位,十圈便喘成这般,可还记得‘骑士’二字何解?
贪图享乐、纪律涣散,色情书画、成瘾药品、赌具私妓——样样俱全!
你们愧对父母爵位,更愧对国王俸禄,浪费民脂,玷污骑士精神!”
一名金发青年猛地跨前,面庞涨红:
“骑士长,您无权如此侮辱我!
我是北境雄狮公爵之子艾德文·冯·克雷,受封骑士十余年,战功虽薄,却也轮不到您羞辱!”
李方清轻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包拯立刻展开纸卷,声音清朗回荡:
“艾德文·冯·克雷,北境雄狮嫡子,父爵二等公爵。”
他抬眼,语调陡冷,
“然你在王都劣迹斑斑:
一,逼债平民,强夺田契三份,致两家流离;
二,夜饮醉后纵马踏伤老妪,弃金而去,不送医馆;
三,私设赌局,诱贵族子弟举债,月利三成,违者以家仆抵债;
四,暗购成瘾药粉‘夜魇’,在私宴中逼少女服用,以观其丑态取乐——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可敢一一辩驳?”
每念一条,贵族骑士面色便白一分,四周低阶骑士哗然。
艾德文嘴唇颤抖,刚欲开口,李方清已冷声截断:
“证据确凿,还敢顶嘴?
骑士团容不下这般败类!”
他抬手一挥,
“摘其徽章,夺其佩剑,即刻逐出团营,听后发落!”
治安兵卒如狼似虎扑上,瞬间将艾德文按倒在地,金线披风被扯下,头盔与骑士徽章叮当作响滚落尘土。
众贵族子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抬头——
晨曦之下,白狼旗猎猎,新任骑士长的第一把火,已熊熊燃起。
笑声未落,又一名金发的贵族骑士排众而出,锦缎披风随风扬起,他昂首怒视,声音清亮:
“伯爵大人如此暴力,岂非野蛮?
既无证据,又当众揭短,有失骑士礼仪!
若真自信,可敢与我——白银之翼子爵阿尔诺——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骑士决斗?”
话音落地,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李方清搭着包拯的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
李存孝抱着胳膊,仰头狂笑;
连身后的治安兵卒也忍不住捶胸顿足。
李方清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指着阿尔诺扭头问李存孝:
“他难道不知道——我是上一届勇士决斗的冠军?”
李存孝嗤笑出声,声音洪亮:
“怨不得说他们是废物!
连对手底细都没摸清,就敢拔剑!”
哄笑声中,阿尔诺脸色涨得通红,却仍强撑昂首。
李方清收住笑,目光倏然转冷,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
“想决斗?可以——但先跑完二十圈,再做一百个俯卧撑。
跑不完,你连向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手一挥,治安兵卒立刻上前,将阿尔诺团团围住。
第435章 骑士罪行
校场沙面被晨阳照得泛白,白狼旗猎猎作响——
新任骑士长的第二把火,已轰然点燃。
校场的风忽然停了。
李方清一步踏前,靴跟碾碎沙粒,发出清脆裂响,像把利刃直接插进众骑士的耳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一字一句砸在晨阳底下。
“我处理你们,不是为了自己开心,也不是为了看你们痛苦。”
他抬手,遥遥指向王宫方向,指尖几乎要划破空气,
“我为的是国王陛下!
为的是他深夜安寝时,不会被一支连十圈都跑不完的‘铁骑’辜负!
为的是他御驾出行时,不会被一群只会摇羽毛扇、却连剑都握不稳的‘骑士’羞辱!”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仍气喘吁吁的贵族子弟,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白狼旗猎猎狂舞:
“皇家骑士团的荣誉,不是镀金的徽章,不是锦缎的披风,是血与汗磨出来的利刃!
今天,你们连汗水都不肯流,明天,你们就要用血来偿!”
晨风卷过,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贵族骑士们低垂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沙面,悄无声息;
低阶骑士则脊背愈发笔直,目光炯炯。
校场上,只剩下李方清冷冽的声音在回荡——
“如果你们只想当王城里插着羽毛的花瓶,鱼缸里的观赏物,那当我没说!
但请记住——花瓶碎了一地,只会扎伤主人的脚!”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贵族子弟们第一次发现,那枚闪耀的骑士长徽章,不是荣耀的装饰品,而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李方清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鼓舞人心的热度:
“现在,我为骑士团招募了一批新血——
他们或许出身平凡,却拥有你们早已遗忘的忠诚与锐气!”
他抬手向远处一招。
晨雾未散,校场尽头忽现一排挺拔身影——
百名见习骑士身着粗布白袍,胸绣赤红见习徽,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地声如闷雷。
他们目光炯炯,肩背笔直,仿佛一柄柄未出鞘的利剑。
带着少年特有的锋芒与渴望,大踏步穿过贵族子弟散乱的队伍。
无论是平民骑士还是贵族骑士,目睹此景,心中皆生危机感:
这些新人,朝气蓬勃,纪律森严,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他们自己的懒散与颓唐。
李方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接下来,我将亲自督导你们进行正式骑士礼仪与战斗训练。
同时,你们要肩负起巡逻王城内外的职责——昼夜轮值,风雨无阻。
你们,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训导?”
话音落下,见习骑士们率先高举右拳,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愿意追随骑士长!”
平民骑士紧随其后,怒吼般回应:
“愿意追随骑士长!”
贵族子弟们被这气势所慑,亦纷纷高举拳头,声音虽杂,却渐渐汇成洪流:
“愿意追随骑士长!”
晨风中,白狼旗猎猎招展,李方清立于旗下,目光如炬——
皇家骑士团,自此重燃锋芒!
包拯抖开纸卷,声音冷得像晨铁:
“罗纳德·冯·黑鹰,黑鹰伯爵第三子,醉后纵马踏伤老妪,扔下几枚金币便逃之夭夭;
莱昂·冯·银翼,银翼子爵长子,私购成瘾药粉‘夜魇’,逼少女服用,录其丑态取乐;
哈维·冯·赤狮,赤狮伯爵次子,夜宴聚赌,以家仆为注,输者当场卖身为奴;
吉尔伯特·冯·铁犀,铁犀男爵独子,在王城暗巷设赌局,月利三成,违者断指;
布鲁诺·冯·影豹,影豹伯爵长子,聚众斗殴,重伤平民,以金币封口;
卡斯帕·冯·金狼,金狼公爵幼子,私藏军械,暗售给地下帮派;
德里克·冯·白鹿,白鹿子爵次子,诱拐平民少女,卖入地下妓馆,获利千金。”
每念一句,校场便静一分,被点名的七人面如死灰,其余骑士皆低头屏息。
包拯合卷,冷声补刀: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今日起摘其徽章,夺其佩剑,逐出皇家骑士团,永不叙用!”
七人被押出列,徽章与头盔被当众掷于尘土,白狼旗下,骑士团终于卸下第一块烂肉。
校场上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像蜂群被惊扰后的躁动。
徽章被掷于尘土的七人还未被拖远,议论已如潮水漫开。
“银翼家的莱昂?
去年舞会上还邀我共舞,竟逼少女服药取乐?”
一名年轻女骑士掩唇,脸色发白。
“想想那双手曾搭在我肩上……恶心!”
“黑鹰家的罗纳德,醉马踏人?
我娘亲每月去城外布施,若遇上他纵马……”
平民出身的骑士攥紧拳头,指节泛青,
“老妪的伤腿,谁来赔!”
“金狼公爵的幼子卡斯帕,私卖军械!”
有人倒吸凉气,
“那些弩机若流到外邦,王城城门岂不危矣?”
“最毒是白鹿家的德里克,”
一个低阶骑士咬牙切齿,
“我表妹就住在旧巷,前年失踪,原来是被他拐去卖入暗窑!
今日才真相大白!”
“铁犀男爵的吉尔伯特,断指逼债,我表叔就因欠他赌债被剁了两指,”
另一人低声咒骂,
“原来不是运气差,是被他设局!”
“影豹家的布鲁诺,用金币封口?
我邻居就被他打断了腿,却不敢告状,”
有人狠狠啐了一口,
“今天总算有人替我们说话!”
“他们平日高坐马上,嘲笑我们‘泥腿子’,原来背地里尽是禽兽行径!”
平民骑士们怒目圆睁,声音虽低,却像滚雷在队列间回荡。
“想想我们每日苦练,为护王城,他们却拿王城当猎场,”
有人冷笑。
“摘得好!摘得好!
白狼徽若还戴在他们胸口,才是对骑士二字最大的侮辱!”
低语渐成低吼,愤怒与唾弃在晨风中交织,像一把无形的扫帚,把贵族子弟头顶的光环扫得荡然无存。
此刻,校场上的每一道目光都亮得惊人——
那是对正义的渴望,也是对自身荣誉的警醒:
再不让渣子烂在队伍里,白狼旗终将蒙尘。
第436章 有人告状
夕阳透过总署高窗,将白狼徽映得猩红。
李方清负手阔步而入,锦袍下摆扫过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笑声。
李存孝与包拯一左一右,甲胄冷光逼人,三人气势如刃,直插骑士团心脏。
转角处,一名女骑士迎上,银甲束腰,金发如瀑。
她微微躬身,声音温柔:
“尊敬的骑士长,请稍候,高层们正在会议室商议要务。”
李方清挑眉,指尖轻抬她下颌,语气带着纨绔笑意:
“多谢美人指路。”
女骑士脸颊飞霞,却不敢躲闪,只得低头退到一旁。
三人来到长廊尽头,李方清抬脚——
“砰!”
雕漆会议门被踹得震天响,铰链哀鸣,木屑纷飞。
室内长桌旁,围坐着数位高阶骑士与政务官,正欲起身呵斥,却在主位方向——一袭绛红宫装的倩影前,同时噤声。
灯火映出公主林悦心冷艳的侧脸,她抬眸,目光如寒星射向门口。
李方清瞬间立正,背脊笔直,目视前方,恭敬朗声:
“参见公主殿下!”
靴跟并拢的金属声,在突然安静的会议室里,清脆得仿佛刀出鞘。
公主纤指轻敲桌面,声音平静却带寒意:
“燕赵伯爵,好大的官威——
门都不敲,便踹进来了?”
骑士团团长忙打圆场:
“殿下,骑士长必有紧急公务……”
李方清未理会,朝公主深躬,语气恳切:
“殿下,臣鲁莽,愿领责;
亦向诸位同僚赔罪。”
公主微抬下颌,示意入座:
“过来吧,说说今日整顿结果。”
李方清落座,朗声汇报:
“臣曾存偏见,如今证实——
团内酒囊饭袋、纨绔成群,严重玷污皇家荣誉。
以他们现况,难敌同等数量贵族精锐。”
团长面色微僵,干笑道:
“年轻人尚有提升空间……”
李方清摇头,淡声补刀:
“我已将数名公爵、伯爵子弟遣返原邸,令其家族自行调教——
臣不愿再浪费时间。”
团长瞳孔骤缩,失声确认:
“您真把那些贵族子弟……撵回家了?”
李方清微笑点头,神色从容不迫。
会议室内,顿时只剩公主指尖轻敲桌面的清脆声响。
团长偷眼瞧着公主,小声嘀咕:
“殿下,一下子把公爵、伯爵的子弟撵回家,贵族那边……
可不好交代呀。”
公主还未开口,李方清已接过话头,朗声补充:
“自然要感谢公主昨夜拨来的那批见习骑士——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真正的闪亮点:
守时、自律、眼里有活。
无论将来能否成栋梁,至少此刻,他们足可当‘鲶鱼’,让整条船动起来。”
公主唇角终于扬起,眸中带笑:
“有用便好。
说说你的训练计划吧。”
李方清霍然起身,声音清朗:
“禀公主、禀团长:
第一步,礼仪教员授仪;
第二步,每日体能、马术、战法三练;
待达标后,我亲率操训,直至配得上皇家之名!”
公主转向团长:
“团长可有异议?”
团长忙不迭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没有没有!骑士长方针极妥!”
公主微微颔首,对李方清柔声道:
“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李方清嘻嘻一笑:
“殿下,接下来辛苦的恐怕是礼仪教员们。”
公主挑眉看向团长:
“礼仪之事……”
团长立刻立正,拍胸保证:
“殿下放心,我必严督教员,倾囊相授,绝不让任何人失仪!”
安顿好骑士团事务,李方清便带着李存孝、包拯直奔王城最奢阔的“燕赵第一楼”。
朱漆大门外,侍从一瞧见三人身影,立刻飞奔上楼通报。
片刻后,沈万三撩袍疾步而下,额角还挂着细汗。
李方清正背手欣赏大堂——
穹顶绘着白狼踏云,琉璃灯映得金砖地面流光溢彩;
紫檀屏风中嵌夜明珠,光辉柔和,照得酒柜与展台熠熠生辉。
见沈万三跑来,他微笑抬手:
“不急嘛,堂堂一大富豪,总得留些体面。”
沈万三却已在三步外躬身,抱拳过顶:
“参见主公!自当用跑,属下思念您,望眼欲穿。”
李方清笑着扶起他,顺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肩膀,又搂着人往楼梯口走:
“我看你把这产业楼打理得愈发气派,可有弄些新花样?”
沈万三恭敬地侧身引路,眼里闪着商人的精明与兴奋:
“主公,发展王城产业是属下本分。
若说新花样,请移步三楼——
属下新设了拍卖场,专拍南北奇珍、贵族藏品,为燕赵楼添些‘活水’。”
说话间,三人已随他踏上铺着厚毯的楼梯,朝三楼的璀璨灯火与隐约锤声走去。
三楼穹顶高悬,百盏鎏金烛台同时燃起,火光被穹面镶嵌的无数铜镜反射,汇成一条奔腾的金色星河。
深红地毯沿阶铺展,足陷半寸,步步生香;
两侧长廊列满紫檀展柜,夜明珠衬着玻璃罩,把即将登场的奇珍照得熠熠生辉。
尽头是一座镶玉高台,乌木拍卖槌静置案上,在灯火下泛着幽冷光泽,仿佛一位等待出击的暗夜王者。
三楼长廊铺着寸厚织花地毯,脚步落下悄无声息,却踩出一路软绒香风。
壁灯以鎏金为罩,火光映在朱红墙板上,像一条流动的金河。
沈万三与李方清刚踏出楼梯口,一名身着绛红束腰长裙的礼仪小姐便迎上前来,裙摆轻旋,声音甜软:
“老板,您来了!”
沈万三抬手示意,语气干脆:
“开一间天字号包间。”
礼仪小姐面露难色,目光越过沈万三肩头,望向站在楼梯口的礼仪女总管。
女总管已疾步而来,袖角带风,一把将小姑娘拨到身后,笑嗔道:
“死丫头,老板的话也敢耽搁!”
李方清摆摆手,声音温和:
“不着急,别为难小姑娘。”
女总管这才注意到沈万三身旁的贵人,眸光一闪,含笑道:
“老板,这位是?”
沈万三侧身,语气恭敬:
“这是我主公,燕赵伯爵,这栋楼真正的大老板。
日后见了,称一声‘伯爵大人’。”
女总管立刻朝李方清福身行礼,声音甜脆:
第437章 拍卖
“伯爵大人万安!”
随即扭头问礼仪小姐。
“老板与伯爵大人的需求?”
礼仪小姐低声答:
“老板要天字号包间,我级别不够,得请总管您。”
总管笑靥如花,侧身引路:
“大人们且随我来——天字号包间专为沈老板常年空留,从未对外。”
她莲步轻移,裙摆在地毯上划出优雅弧线,在前引路。
沈万三与李方清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仍有些紧张的礼仪小姐。
一行人的影子被壁灯拉得修长,缓缓没入长廊深处的金光里。
沈万三亲自引路,袖口金线随步伐闪烁,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
“主公,今夜首拍,南北商贾、王都显贵已悉数到场。”
他抬手轻击,侍者鱼贯而入,手捧鎏金号牌,依次安放于每张矮几。
牌面编号与座位背后暗绣的白狼徽相映成趣,昭示燕赵楼独有的尊贵与秩序。
一侧包厢垂着鲛绡帘,帘后身影绰绰,传来低低笑语与金币碰撞的清脆声;
另一侧敞开式席位,已坐满锦袍玉带的豪商,他们面前摆着鎏金笔架与羊皮竞价簿,墨香混着酒气,在暖香暗涌的空气中浮动。
穹顶四隅,隐蔽的铜管传音装置将每一声报价清晰送至每个角落,确保无人错过任何一次心跳。
舞台后侧,珠帘半卷,露出临时库房的冰山一角:
鲨皮鞘的百炼横刀、以血月教余烬熔铸的赤铜臂甲、整罐齐拉王室御用的金丝红茶叶,甚至还有来自克荣北境的雪域灵狐皮,白得近乎透明。
每一件拍品前都立着乌木铭牌,详细标注产地、工艺、年份与起拍价,字迹遒劲,仿佛也在炫耀自己的身价。
沈万三抬手,穹顶灯火瞬间暗了半分,只剩高台被聚光笼罩。
他侧身让出主位,朝李方清低语:
“主公,槌声一响,金币便如流水入我燕赵府库。
今夜,我们只收黄金与忠诚。”
说罢,他嘴角勾起商人特有的锋利笑意,仿佛已看见无数金锭在灯火下翻滚的景象。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眸底映着璀璨灯火,也映着对未来的野心——
这一槌,不仅拍的是奇珍,更是燕赵商路在王都的第一声战鼓。
长廊尽头,天字号包间门扉半掩,鎏金烛影在壁间摇曳,映得二人面庞明暗交错。
沈万三低声续道:
“主公有所不知,我网罗的工匠里,有专精琉璃的齐拉老手,也有善做金银镂刻的克荣师傅,拍卖会上那些流光溢彩的摆件,多半出自他们之手。
只是王城耳目众多,大批量转运终归扎眼。”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鎏金烛台上,烛火跳动,仿佛映出他心底的盘算:
“既如此,便分批、分线路,借商队北归之名,将这些巧匠暗中送回燕赵。
领地内再挑选苗子,与他们同吃同住,传其绝技。
十年后,燕赵自有一批‘珍宝级’工匠,无需再看王城脸色。”
沈万三眼睛一亮,旋即又压低声音:
“主公深意,属下明白。
只是为何还要把王城工匠迁去北地?
他们未必肯离开繁华。”
李方清轻笑,语气却透着冷峻:
“王城再繁华,也是别人的棋盘。
我要的,是只忠于燕赵的棋子。
再者——”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
“若天下有变,北地才是安稳归宿。”
沈万三心头一跳,贴近半步,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主公听到风声了?”
“国王曾召华佗入宫治病,你是知道的。”
李方清声音低沉。
“那病能得一次,便能得第二次。”
沈万三瞳孔骤缩,隐隐透出惊惧:
“主公是说……那是毒?”
李方清微微点头,随即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转淡:
“所以,你要与各方势力牢牢绑在一起,利益交织,谁也不敢轻易动燕赵第一楼。
我会让包拯着重照拂,治安总官署的岗哨,会一直站在楼前。”
沈万三轻吁一口气,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意:
“有包大人坐镇,属下就放心了。
王城谁不知道,燕赵治安官署就是咱们楼的‘门神’。”
烛火摇曳,二人影子映在壁上,一长一短,却同样锋利。
长廊尽头,拍卖槌声将起,而另一场更大的博弈,已在这灯火阑珊处悄然落子。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王城西门已缓缓开启。
包拯披一袭玄青官袍,腰悬王都治安总官的铜印,率先策马而出;
李方清一袭白狼披风随于左侧,李存孝银甲赤缨在右,再后是百名治安兵卒,铁甲铿锵,旌旗半卷,晨光照得甲叶寒光闪动,仿佛一条游出巨城的玄色蛟龙。
官道两旁,早起的村民远远望见这支队伍,先是怔愣,旋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是包大人!包青天出城了!”
田野里正弯腰除草的农妇直起身,粗糙的手掌拢在嘴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孩子们,快看!
王城治安军来啦!”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玩耍的孩童立刻围拢过来,蹦跳着朝官道挥手,童音清脆:
“兵哥哥好!包大人好!”
包拯勒马,抬手示意队伍放缓。他翻身下地,朝村口老槐走去,袍角掠过还带着露水的野草。
村民们已自发聚到道旁,老人拄杖,妇人抱婴,青壮汉子赤着晒得黝黑的上身,却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包大人,您可算来了!”
一位白发老叟颤巍巍上前,手里捧着还沾泥土的番薯,
“去年村东头的税赋纠纷,多亏您派来的书吏,小老儿今日才能站着跟您说话!”
包拯双手接过番薯,温声笑道:
“老丈言重了,王城脚下,治安官署本就该为乡亲撑腰。”
李方清与李存孝亦翻身下马,治安兵卒们列队道旁,甲胄鲜明,却个个眉眼含笑,与百姓拱手问好。
农妇们捧出自家新蒸的粗面馍,孩童们把用草编的白狼小偶塞到兵卒手里;
青年汉子更直接,抬来一桶桶井水,水里浮着早摘的薄荷叶,甘冽又解暑。
第438章 团长告状
一名老妪拉着李方清的披风角,激动得眼眶发红:
“伯爵大人,您从北疆来,却肯为我们这些小民出头,老身……老身给您磕头了!”
李方清忙扶住她,声音温和却坚定:
“大娘,使不得。燕赵军北上南下,为的都是护住这片烟火。”
日头渐高,田野泛起金波。
包拯命兵卒分成小队,沿村巡查,替老人修葺屋顶,为妇人挑水劈柴;
李存孝则领着一队甲士,在田埂间演练简易阵形,教村民如何用镰刀与木叉结成防御线,以御流寇。
孩童们围成一圈,拍手叫好,笑声飞出麦浪上空。
黄昏返程时,夕阳把官道染成橘红。
村民们扶老携幼,一直送到岔路口,手里提着新摘的瓜果、早编的草鞋,硬要塞给兵卒。
包拯再三婉拒,众人仍不舍,直到队伍远去,仍在槐树下挥手。
回头望去,王城巍峨的轮廓已沉入暮色,而身后那片被晚霞映亮的田野,正升起袅袅炊烟——
那是百姓对治安官署最朴实的信任,也是对李方清这位新任骑士长无声的期许。
白狼旗在风中猎猎,像一条游向黎明的光带,把王城与乡野,悄然系在了一起。
日头西斜,李方清把包拯留在村口大槐下,自己携李存孝绕向后山。
小径蜿蜒,野花夹道,鸟鸣穿林。
两人翻上一道山梁,忽见远处林隙间炊烟袅袅,一缕青雾直上晴空,像给黄昏系了条柔丝带。
他们对视一笑,于是原路折返。
回到村口,夕阳已把麦浪染成橘红。
大槐下,包拯正与村民围坐,他手持蒲扇,轻言细语讲着减税新令;
孩子们趴在他膝头,眼睛亮晶晶。
旁边空地上,几名治安兵卒分列左右,手把木棍,一招一式教民兵基本棍法:
扫、劈、挑、砸,动作简洁却带着铁甲的铿锵。
民兵们多数是晒得黝黑的青年,汗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却个个神情专注,木棍挥得呼呼生风。
李存孝望着场中,低声笑叹:
“主公,您看——棍影映着晚霞,像给田野加了道铁壁。”
李方清点头,目光温润:
“铁壁不在高墙,而在民心。”
包拯抬头望见二人,朗声招呼:
“伯爵,存孝将军——回来得正好!
乡亲们正想学几招实用的防身术。”
李方清笑着应下,解下披风,大步走入人群,接过一根木棍,与兵卒并肩而立,朗声道:
“来,我教你们一式‘白狼扫月’——专破夜袭!”
话音落,棍影如匹练卷起,惊起槐上鸟雀,也卷起一片叫好声。
晚霞、棍影、笑声交织在一起,把王城郊野的黄昏,染得既温暖又坚不可摧。
午后日光穿过雕花窗棂,斜斜投落在议事厅的锦毯上,映出一片明暗交错的金斑。
皇家骑士团团长垂手而立,语调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怼:
“殿下,李方清骑士长已数日不在团中,反倒带着旧部巡山、赴燕赵第一楼宴饮。
王城召他任职,他却当起甩手掌柜!”
公主倚栏,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
“他竟一点事务都未安排?”
团长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首日下马威确有,可跑步、马术、礼仪岂能一蹴而就?
骑士们需要战功,而非无休止的基础操练!”
说罢,他深深一揖,
“请殿下让骑士长认清本分。”
随即告退。
待脚步声远,侍卫长从屏风后转出,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曾经烂泥一团,如今刚上正轨,便有人急不可耐打小报告。”
公主回眸,眸光带笑:
“看来,你颇认可李方清?”
侍卫长拱手,声音铿锵有力:
“回殿下,旧日骑士团散漫不堪,礼仪、体术、马术、马上搏斗皆久无教员。
如今经方清伯爵整顿,日程满档,只需一场战功,便可令天下知——
皇家骑士团,已浴火重生!”
阳光映在公主微扬的唇角,她轻声呢喃:
“战功么?那就给他一场。”
日头刚过辰时,皇家骑士团行政楼内静悄悄的,长廊两侧窗棂透进的晨光,被琉璃折射得五彩斑斓。
李方清步履从容,锦袍下摆随风微扬。
刚踏进门厅,便见那位金发女骑士迎上前来,她眼眶微红,却仍努力维持着礼仪:
“骑士长您好,团长正在办公室等您。”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有劳你传个话,就说我在会议室等他。”
女骑士怔了怔,面露难色:
“可是……”
李方清轻轻摇头,声音温润:
“没有什么‘可是’,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长廊尽头的会议室,背影挺拔如松。
楼上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喝,震得窗棂都颤了颤。
团长办公室内,那位身材魁梧的骑士团团长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纸卷簌簌而落,他怒目圆睁,咆哮声在长廊回荡:
“他算个什么东西?
全团上下四五个骑士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算老几,也敢让我去找他?”
女骑士站在门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团长一挥手,怒吼:
“滚出去!”
女骑士如蒙大赦,转身飞奔而出,一出门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抬手胡乱擦拭,却怎么也止不住。
长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
日影斜照,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团长铁青着脸踱步而入,锦袍下的肩头绷得生硬。
他瞥见侧位上悠然端坐的李方清,胸口便像被重锤擂了一下,怒火蹭地窜上喉头,却只能在嘴角挂出一抹僵硬的笑。
“怎么不到我办公室里谈?”
他语气温和,字眼却带着钢刺。
李方清淡淡抬眼,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
“在哪谈不是谈?
在你办公室,难道还能多出一朵花来?”
团长被噎得呼吸一滞,脸色更黑,只得板起面孔,搬出公主的名义:
第439章 当面锣对面鼓
“公主殿下对你近日在骑士团的表现很不满意,她希望你负起责任。
具体命令,请你亲自去公主宫殿细谈。”
李方清轻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向椅背:
“负起责任?
那我之前接手的那群废物,是因为你负责得好?
还是说你若不负责,骑士团还能更废物?”
“砰!”
团长一掌拍在案上,茶水四溅。
“李方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不过是一等伯爵,领地远在边陲,这王城还轮不到你撒野!
在骑士团,我才是团长,你——只是骑士长!”
他将“而已”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的气势碾碎。
李方清却缓缓起身,目光如寒星,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我承认,燕赵伯爵算不得什么。
可你不要忘了——我在王城的另一个身份,是治安总官;
你更不要忘了,国王任命我为骑士长,不是因为你这个团长多么出色,而恰恰是因为你——无能!”
他一步逼近,双手撑在案沿,俯视对方,
“你平民出身,坐到今日位置,确实不易。
可你不敢动,你害怕,你怕那些权贵子弟背后的家族,所以你选择躺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一样——我不怕他们。
这个位置,你若坐不了,就让出来!”
句句如刀,刀刀见血。
团长只觉胸口被重锤连击,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上冷汗涔涔。
他瘫坐在椅上,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无力的呻吟:
“这个王城……深似海,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李方清冷然一笑,直起身来,拂袖转身,背影挺拔如松:
“深海又如何?我既来了,便要把它搅个澄澈!”
话音掷地,李方清拂袖转身,锦袍在晨风里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他大步穿过寂静的走廊,靴跟敲在理石地面上,声声如鼓,仿佛要把方才那番雷霆之语钉进骑士团的梁柱里。
行政楼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石阶上的凉意。
那个金发女骑士仍站在角落,眼眶微红,泪痕未干,晨风吹得她发梢凌乱,像一朵被雨打湿的雏菊。
听见脚步声,她慌忙低头,用袖口胡乱擦拭脸颊,倔强地想把委屈都藏起来。
李方清目光扫过,眼神微微一缓,随即冲着院子里的李存孝抬了抬下巴。
李存孝会意,立刻小跑过来,低声问:
“主公,有何吩咐?”
李方清抬手一指女骑士,声音淡淡,却不容置疑:
“带上她,一起走。”
李存孝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盔:
“可我们只有两匹马……”
李方清已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就带她共乘一骑,难不成还让她走路回营?”
说罢,他一抖缰绳,骏马嘶鸣,朝阳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金边。
李存孝咧嘴一笑,转身走向女骑士,伸出戴着护臂的手:
“来吧,姑娘。”
女骑士抬头,碧蓝眼眸里还闪着未干的泪光,却在晨光中映出倔强的亮色。
她咬了咬唇,抬手狠狠擦去泪痕,这才握住李存孝的手掌。
借力一蹬,她轻盈翻身上马,坐在李存孝身后,双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甲,指尖却因羞涩微微发颤。
李存孝轻喝一声,骏马扬蹄,驮着两人追上前方的李方清。
晨风掠过,吹起女骑士的金色长发,也吹散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
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骑士团行政楼,目光复杂,却不再只有委屈——
仿佛今日被带离的,不只是她的身影,还有某种即将被改变的命运。
三骑并行,朝阳在前,白狼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昭告着王城即将迎来的新风。
殿内晨香浮动,白茶的热气在阳光里蜿蜒上升。
公主倚着织锦沙发,指尖轻托茶盏,抬眸望向走进来的李方清,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方清俯身行过礼,目光落在那壶腾着细雾的茶水上,笑着开口:
“殿下,这茶可是来自燕赵领地?”
“当然。”
公主声音轻软,却含着一丝自豪。
“如今你们燕赵是全国唯一供公茶的领地,这是新摘的白茶,你尝尝。”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长立刻端起茶盏,恭敬地送到李方清面前。
茶水澄澈,浅香扑鼻,李方清轻抿一口,齿颊生甘,不由点头:
“汤色清亮,回甘绵长,殿下果然好眼光。”
公主轻笑,眸光流转:
“你这算给自家领地做广告?”
李方清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真不是,茶本身就极好。”
公主笑意未退,将茶盏放回案上,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好了,说正事。
你近日训练的那些骑士,成效如何?”
李方清正了正神色,从怀中掏出一沓折叠整齐的汇报信,递给侍卫长:
“臣一直关注他们的进展。
早在整顿之初,我便在团中安插了人手,每日都会回报每位骑士的训练情况。”
侍卫长接过信函,转手呈给公主。
那一叠纸页还带着淡淡墨香,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近日的出勤、操练、纪律甚至心态变化。
公主垂眸翻阅,眉梢渐渐扬起,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殿内一时安静,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白茶的热气仍在袅袅升腾,像一条看不见却坚韧的纽带,把燕赵领地与王城深宫悄然系在一起。
殿内熏香袅袅,阳光在锦毯上投下细碎光斑。
公主倚着织锦扶手,指尖轻点茶盏边缘,抬眸望向李方清,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好奇:
“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方清放下茶盏,正襟危坐,语气坦然:
“臣想要一个机会——让臣训练出的骑士,有展示成果的机会;
让王都上下承认,臣这些日子的训练并非虚耗。”
公主挑眉,眸光微亮:
“你想出战?”
李方清却摇头,声音沉稳:
“战场厮杀,他们尚欠火候。
真正的血战,该交给真正的战师。
第440章 讨伐出战
皇家骑士团多年松懈,早已不堪一击,臣这几日不过让他们勉强有了正规军的体面。
臣要的不是刀口舔血,而是刀锋亮相。”
公主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打算让这些骑士做什么?”
李方清目光灼灼,低声吐出两个字:
“剿匪。”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
“殿下可别忘了,当年您是如何遇刺的——
王都城郊,匪患未清。”
公主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沉吟片刻,终是松口,
“也罢,让团长递份申请便是。”
李方清却再次摇头,声音低而坚定:
“此次,臣要亲自带队。
申请臣来写,由您呈给陛下——明面上的理由是‘检验骑士团训练成果’,暗里……”
他抬眼,目光如炬,
“臣要把控整个皇家骑士团。”
公主凝视他良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会一直盯着你。不过,”
她轻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的野心,我很喜欢。”
李方清微微倾身,笑意里带着一丝狡黠:
“殿下,您没忘记曾派人将那些见习骑士送到我面前的事吧?”
公主挑眉,眸光流转:
“你什么意思?”
“这些人终归不是在燕赵领地长大,”
李方清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所以他们一定会忠于您——而非我。
殿下若想在未来有一支只听命于王室的利刃,这便是最好的种子。”
公主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指尖轻点桌案:
“你的申请,是现在写呢,还是由我代笔?”
李方清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函,双手奉上:
“文字表达,我自然略逊一筹。
这是托包拯先生代笔的奏请,殿下过目后,盖上王室印玺即可。”
公主接过信笺,指腹掠过纸背淡淡的墨香,抬眸望向李方清,唇角含笑:
“包拯的笔,你的野心——本宫喜欢。”
她转身,吩咐侍卫长,
“备印玺,即刻呈送御前。”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白茶的热气袅袅升腾,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王室的权威与燕赵的野心,悄然系在一起。
暮春郊野,晨雾未散,王城吊桥甫一放下,铁蹄声便踏破静寂。
李方清一马当先,白狼披风随风扬起,身后是李存孝并两百余正式骑士,再后便是百名见习骑士,人人罩赤红袍,胸绣白狼徽,旌旗半卷,刀鞘碰撞,浩荡如一条赤色长龙,直扑城南山林。
行出五里,李存孝轻提缰绳,贴近主公,低声道:
“主公,后头有尾巴,约莫三四骑,一路跟出城门。”
李方清朗声一笑,目光却投向远方雾色:
“你猜包拯此刻去何处?”
李存孝挠挠头盔,满眼好奇:
“包先生不是留在王城善后吗?”
李方清一甩马鞭,指向前方山坳:
“他在前头等我们。”
说罢,策马飞驰,众骑紧随其后。
雾色渐散,山坳里忽现一队“赤骑”——
包拯与数十名治安兵卒,皆罩同款红袍,胸佩仿制白狼徽,连马鞍都系着赤绸,远看与骑士团一般无二。
两支队伍会合,包拯抬手示意,治安兵卒立刻散作两翼,将真正骑士团裹在当中,马蹄翻飞,卷起遮天尘沙。
尘幕未落,李方清已率众改道,沿山涧小径疾驰,遁入密林深处。
包拯则带着“假骑士”继续沿官道南行,旌旗招摇,刀光闪烁,远远望去,好似整支骑士团仍在原路行进。
片刻之后,密林归于寂静,只余鸟雀惊飞。
不远处村镇的巷口,几名身穿粗布短衫的探子探头张望,面面相觑。
“人呢?刚才还浩浩荡荡,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这李方清……太狡猾了!”
“回去怎么向大公交代?跟丢了人,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哼,边缘来的外乡人,竟比咱们这些‘地头蛇’还滑不溜手!”
几人低声咒骂,却无计可施,只能悻悻隐入巷尾烟尘,像被拔掉牙的蛇,空留一腔恼恨。
日头西斜,山风卷过林梢,吹得白狼披风猎猎作响。
李方清勒马于山脊,俯瞰下方那座隐蔽的兵营——
无旗无徽,木栅残破,却人影憧憧,面罩遮脸,刀光闪烁,透着一股子阴森鬼气。
女骑士策马贴近,声音发紧:
“骑士长大人,难道我们要讨伐附近的军队?”
李方清摇头,目光如炬,抬手一招。
后阵中,一名年轻骑士催马上前,盔上羽缨随风晃动。
“报上家门。”
李方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禀骑士长,我是南岭蔷薇伯爵次子,艾德文·冯·南岭!”
李方清抬下巴指向下方兵营:
“你来介绍,那处营地,正规不正规?”
艾德文眯眼打量,面色渐渐凝重:
“无旗无徽,不见王室火漆标记;
兵卒皆戴黑面罩,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定性为私兵,且是违法私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王城周边,国王从未许贵族屯兵,这些人,是叛军。”
女骑士惊愕掩口:
“真的是叛军?”
艾德文点头,冷笑:
“某个贵族暗养的死士罢了,见不得光。”
李方清调转马头,面对众骑士,声音如铁:
“听好了——这便是对你们的测验!
随我冲锋,胜则见习直升正式,正式晋男爵起步!”
话音落,山脊上爆出震天呐喊。
骑士们高举长剑,寒光映日,马嘶人吼,声浪滚过山谷。
李方清与李存孝对视一眼,同时踢马——
玄甲赤缨如两道闪电,率先扑向山下营栅。
后阵骑士紧随,铁蹄踏碎山石,卷起漫天尘龙,喊杀声震得林鸟惊飞,一场突如其来的剿匪冲锋,就此拉开序幕。
残阳如血,洒落在荒凉山谷。
李方清一骑当先,白狼披风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芒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银线,直取营门——
“轰!”
枪尖撞上木栅,真气炸裂,整扇营门瞬间崩碎,木屑四溅。
第441章 骑士团胜利
李方清人马合一,借势跃入营中,枪影翻飞,所过之处,面罩叛军如麦秆般倒下,鲜血溅在沙地,顷刻被尘土吸干。
左侧,李存孝银甲赤缨,长戟横扫,劲风呼啸。
他一戟挑飞两名叛军,顺势旋身,戟刃划出满月银弧,将扑来的三名敌人拦腰斩断。
血雾中,他大喝一声:
“随我——破阵!”
蹄声如雷,骑士们紧随而入,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们迅速变阵——
前排重盾伏低,长枪如林;
后排弯弓搭箭,火矢连天。
叛军尚未来得及结阵,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李方清纵马跃上高台,长枪指天,真气激荡,声音盖过喊杀:
“变阵——鹤翼!”
骑士们闻令而动,两翼张开,如巨鹤展翼,将叛军残部团团围住。
火矢从两翼射出,落入敌群,瞬间燃起一片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海中,一名叛军将领挥刀狂吼,妄图突围。
李方清冷眼觑定,纵马而下,长枪如龙,直取敌将咽喉。
枪尖未至,真气已先至,敌将只觉胸口一闷,已被枪芒贯穿,尸体被劲力带得飞起,重重摔入火堆。
李存孝亦率一队精骑,如尖刀般插入敌阵核心。
他长戟翻飞,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叛军面罩在戟刃下纷纷碎裂,血花飞溅。
他忽地勒马,长戟指地,大喝一声:
“降者免死!”
声音如雷霆滚过,叛军残兵面面相觑,终是纷纷抛下兵刃,跪地求饶。
火势渐熄,硝烟弥漫。
李方清策马缓缓巡视战场,白狼披风染满血迹,却更显威凛。
他抬眼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声音低沉却坚定:
“今日之后,皇家骑士团——不再是花瓶!”
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洒落,照在骑士们染血的甲胄上,照在他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上。
白狼旗在晚风中猎猎招展,像一面宣告新生的旗帜,飘扬在王城之外的山谷上空。
残阳斜照,山谷里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女骑士勒马靠近李方清,金色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她低声询问:
“骑士长大人,接下来这些俘虏应该怎么办呢?”
李方清摆摆手,语气淡漠: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洒落在山脊上,映照出一片血色。
他抬手一招,远处尘土飞扬,包拯带着一队治安总官兵卒快步而来,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李方清转身面对骑士团成员们,声音洪亮:
“万幸大家都没有死,这样我就可以给国王、给王室、给国家、给你们的父母有个交代了。
我们将战利品和这些叛军的证明带回去,就可以请功了!”
话音落下,山谷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骑士们高举长剑,寒光在夕阳下闪烁,像一片银色的森林。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欢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晚鸟。
李方清向包拯使了个眼色,包拯微微点头,随即带着兵卒们走向那些被俘的叛军。
骑士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没有人注意到,包拯的目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冷峻——
那些俘虏的命运,已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暮色尚未笼罩大营,篝火已噼啪燃起,赤红的骑士罩袍在火光里翻飞,像一片跳动的焰海。
营盘中央的空地上,骑士们围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甲胄未卸,汗渍与尘土混着胜利的喜悦,在每个人脸上闪闪发亮。
“看到没?骑士长一枪崩开营门那下,简直像劈山!”
一个见习骑士激动得直拍大腿,眼里放光。
“我敢打赌,北疆战场上都没几人能接得住那一枪!”
“别光说骑士长!”
旁边有人接过话头,满脸崇拜地转向正擦拭长戟的李存孝。
“李将军才是人形凶器!
那一戟横扫,叛军连人带盾飞出去三丈远,血雾都溅到我面罩上了——痛快!”
更老成些的正式骑士拍了拍胸口,感慨道:
“训练时跑那十圈,我私底下还抱怨过;
今天冲锋才知道,腿上有力才能坐稳马背,才能跟着阵型变向不乱套——
骑士长那套‘体能打底’,真不是折磨咱们,是给咱们续命!”
“说到变阵!”
另一名骑士兴奋得站起身,手里树枝在地上划起简图。
“鹤翼阵一展开,叛军直接被包成饺子!
要没有平日那无数次枯燥演练,今天我们哪能转得那么快、那么齐?”
“还有包拯大人的治安兵!”
有人插话,眼里闪着佩服。
“他们假扮咱们吸引眼线那招,才叫神来之笔!
咱们主力遁入山林时,那队‘替身’依旧旌旗招展,把探子全引走了——这配合,绝了!”
见习骑士们围成一圈,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听见没?跑完十圈就能升正式,今天砍了叛军一刀就能晋男爵——
跟着骑士长,真有盼头!”
“而且你们发现没?”
一个年轻骑士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
“骑士长亲自冲在最前,李将军押后,咱们被夹在中间——
就像被两堵铁墙护着,只管往前冲!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以前哪有?”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篝火上的火苗,越蹿越高。
有人高举酒囊,大声喊道:
“为骑士长!为李将军!
为咱们自己——干!”
“干!”
回应声轰然响起,酒囊相撞,水珠四溅,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
此刻,他们不再是王城里插着羽毛的花瓶,而是一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利刃——
锋芒初露,已迫不及待想迎接下一次出鞘。
火舌跳跃,映得甲胄通红。
酒过三巡,骑士们的话头愈发热闹,彼此间的夸赞像篝火上的火星,四下飞溅。
“艾德文,你小子今天那一剑斩得漂亮!”
有人拍了拍南岭伯爵次子的肩。
“叛军旗手刚露头,你一剑削断旗杆,干净利落,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艾德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盔,却掩不住嘴角上扬:
第442章 骑士团觐见赏赐
“得了吧,要不是你左盾挡得快,我早被流矢射中。
咱俩配合,天衣无缝!”
“见习的小家伙们也厉害!”
一个老资格骑士举杯,朝最年轻的队列示意。
“十圈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冲锋时队形没乱半步——这叫底子扎实!”
“还有露娜小姐!”
几个少年骑士起哄,朝唯一的女骑士举杯。
“箭无虚发,三箭连珠,把叛军了望手钉在木栅上——神射!”
露娜脸颊微红,却豪爽地举杯回敬:
“你们冲得猛,我才瞄得准!
咱们是一个整体,缺谁都不行!”
“说得好!”
有人高举酒囊。
“今天这一战,咱们不是各自为战,是一个拳头砸出去!
骑士长带锋,李将军押后,咱们夹在中间——这叫铁墙铁壁!”
“为铁墙干杯!”
“为白狼旗干杯!”
酒囊相撞,水珠四溅,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
此刻,他们不再是王城里插着羽毛的花瓶,而是一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利刃——
锋芒初露,已迫不及待想迎接下一次出鞘。
篝火映得李存孝面颊微红,他抿了口烈酒,悄悄蹭到李方清身旁,压低嗓子:
“主公,我认——这些小子冲劲十足,可我也见过废物、胆小鬼,他们不配留在您的队伍里。”
李方清把玩酒囊,眸光被火光映得深沉,微微颔首:
“我心中有数。
接下来——趁热打铁,好好筛一筛。”
李存孝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狠劲:
“要的就是这股热乎劲儿,趁热好锻刀,趁热也好踢人。”
李方清抬眼望向喧闹的骑士们,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
“战功已立,体面已给——
接下来,该上真火炼钢了。”
篝火噼啪,火星溅起,像无数细小的铁花,落在两人肩头,也落在那些尚不知即将被淬火的骑士身上。
夜风卷过,白狼旗在火光里猎猎作响,仿佛已嗅到下一轮风暴的血腥与炽热。
曙色透入高窗,鎏金穹顶将晨光折射出万道金线,落在白玉丹墀上,恍若碎金浮动。
国王高踞鎏金王座,朱袍如焰,冕旒低垂,珠串在颊边轻晃;
公主立于右侧,绛红宫装曳地,发间金步摇随呼吸微颤,眸光却比珠玉更亮。
李方清领着十余名见习骑士踏入大殿,白狼披风随风扬起,铁靴踏在金砖上铿锵成韵。
身后少年们虽低首,却掩不住满脸意气风发——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山野硝烟的气息,却在晨曦与灯火交映下,被镀上一层庄严金辉。
“臣李方清,率骑士团见习,叩见陛下!”
声音清朗,回荡在穹顶之下,惊起彩绘梁檐上的白鸽。
接着,他躬身展开战报,字字铿锵,将剿匪始末、歼敌数目、自身伤亡,一一陈明,末了高声道。
“此役,臣之见习骑士,无一人退缩,皆斩敌首而归!”
殿内顿时响起低低惊叹。
武将们目露赞赏,文臣们交头接耳,连高阶贵族也不由微微前倾——
皇家骑士团,已多年未闻如此捷报。
国王朗声而笑,冕旒轻晃,抬手示意:
“好!好一个无一人退缩!
诸少年,上前来!”
十余名见习骑士依序踏上丹墀,脚步虽轻,却震得玉阶微颤。
国王起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皇家骑士剑,剑身出鞘,寒光如月。他朗声宣布:
“自此刻起,尔等皆授正式骑士衔,阶升一级,俸禄倍增,望尔等永秉忠诚,护我王室!”
掌声与欢呼顿时席卷大殿。
公主捧剑,依次在每位少年右肩轻点——
剑背冰凉,却似烙铁,烫得他们眼眶发热。
第一名少年抑制不住激动,声音发颤:
“誓为王国效死!”
其后众人齐声应和,右手重重拍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国王大悦,又命内侍捧来金银勋章,亲手为李方清佩于胸前,朗声道:
“燕赵伯爵,训练有方,指挥若定,赐金勋章,禄加三级!”
殿内文武齐声恭贺,贵族们亦不得不举杯致意,一时间,丝竹齐鸣,掌声雷动,穹顶仿佛都被这欢腾震得微微颤动。
礼毕,新骑士们列队退下,脚步比来时更稳,背影比先前更挺。
殿门缓缓阖上,却掩不住他们胸腔里那颗因荣耀而滚烫的心——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王城装饰的花翎,而是真正出鞘的利刃。
殿内欢声未落,丝竹余音绕梁,贵族们亦纷纷起身,锦袍袖角在玉阶上曳出一片绚烂云霞。
他们平日眼高于顶,此刻却皆朝丹墀投去惊艳目光,交口称赞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晨钟撞破凝冰,震得穹顶彩绘都微微颤动。
“北境雄狮”老公爵率先举杯,金爵映着冕旒火光,朗声笑道:
“诸少年一剑斩贼首,我王国疆土自此多了一道铁墙!
皇家骑士团,名不虚传!”
他声若洪钟,震得身旁贵妇绣扇轻颤,亦引得一片附和。
“银翼子爵”夫人轻摇羽扇,眸光流转,落在少年们染血的披风上,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瞧那白狼徽,被夕阳照得多亮!
他们冲锋的姿影,比王城春宴的烟火还要夺目。”
她语罢,轻抬素手,遥遥向骑士们致意,袖口金线晃出细碎光斑,仿佛为少年们披上一层荣耀薄纱。
“赤狮伯爵”更是拍案叫好,锦袍前襟被酒液溅湿亦不顾,大笑道:
“我王国久未闻如此捷报!
今日之胜,当载歌载舞,传遍南北!”
他转身朝国王举杯,金爵相碰,脆响如玉磬,激起又一阵欢呼。
连素来倨傲的“金狼公爵”亦微微颔首,冷峻面庞难得浮现笑意:
“这些少年,出身或高或低,却同怀忠勇——
这才是王室应有的利刃。”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铿锵,引得周围贵族纷纷点头,绣金袖口起伏如浪。
贵妇们更是目露异彩,绣扇半掩朱唇,低声议论:
“听说他们十圈跑下来面不改色,冲锋时队形不乱——
这般纪律,比咱们府上那些只会斗鸡的侍从强上百倍!”
第443章 大公愤怒
有人甚至悄悄打听少年们的家世,意图为自家千金谋一桩“英雄婿”。
文臣们亦不甘人后,挥毫疾书,要将这盛事记入国史;
武将们则拍胸大笑,仿佛又看见当年自己血战沙场的影子。
整个大殿,此刻不再是冷冰冰的朝堂,而被少年们的热血点燃,化作一片欢腾的海洋。
国王端坐高台,望着下方沸腾的贵族,冕旒轻晃,唇角含笑——
他知道,这一刻的荣耀,不仅属于丹墀上的少年,也属于整个王室,属于这座被欢呼声震得微微颤动的金色宫殿。
而在玉阶之侧,凌海大公挺直了腰背,锦袍上金线绣出的海波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嘴角高高扬起,露出八颗牙齿,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弧度像是被刀锋刻出来的,僵硬得连面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真是少年英雄,可喜可贺!”
他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得近乎夸张,却像钝刀刮过铜镜,刺耳得紧。
说话间,他举杯向丹墀示意,酒液在鎏金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身旁的贵族随口附和,他却仿佛听不见,目光死死黏在那几名新晋骑士的背影上——
尤其是他们胸前熠熠生辉的白狼徽章。
海波纹在锦缎上起伏,仿佛他胸中翻涌的暗潮:
这些少年今日受勋,他日便是王室手中最利的刃,而他凌海大公私铸的兵刃,却再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摆在阳光下。
“大公,您脸色不太好。”
身旁一位老贵族低声关切。
凌海大公立刻加重笑意,眼角挤出几道假纹:
“哪里!只是为这些年轻人欢喜,一时感慨罢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那口酒却像吞下一口冷铁,又硬又涩,灼得他胸口发闷。
国王在高台含笑扫视众臣,目光掠过凌海大公时,微微一顿——
那笑容太标准、太响亮,像一面镀金的鼓,敲得再响,内里也是空的。
国王眸光微闪,却并未点破,只抬手示意乐队奏乐,任由那假笑淹没在欢庆的浪潮里。
丝竹响起,凌海大公跟着节拍抚掌,掌心相击的声音清脆,却掩不住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痕迹。
他望着少年们被贵族们簇拥、被贵妇们赞叹,眼底那抹阴鸷愈发浓重——
仿佛有暗潮在锦袍下翻涌,只待某个无人察觉的时机,便要将这片欢腾彻底吞没。
回府的銮车刚停稳,凌海大公已一脚踹翻踏凳,银靴在理石地面刮出刺耳尖啸。
他扯下披风随手一扔,金线海波纹在烛火里闪成一片怒涛,直扑大厅——
“哐!”
银杯先遭了殃,被掼得在壁炉上炸成碎片;
接着是鎏金大碗,飞起又落下,碗沿磕碎,琼浆溅得满墙都是。
他一路走一路摔,玉壶、水晶杯、珐琅盘……
凡触手可及之物,无不被他掷得粉碎。
金器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木架倒塌声混作一团,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大厅灯火被劲风带得忽明忽暗,仿佛也在发抖。
大公夫人提着裙摆疾步赶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丈夫,压低声音:
“回房里说,别叫下人看笑话。”
柱子后,几个年幼的儿女探出半张脸,被吓得簌簌发抖。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案几翻倒,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衣架被整个推倒,锦袍与丝绸搅作一团。
大公像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踢翻座椅,一边嘶声咒骂:
“我花了七年!七年!
才在城郊悄悄囤起那座兵营——暗道、望楼、地窖粮仓,哪一样不是金银堆出来的?
那些铁甲、弩机、战马,全是我一袋袋金币喂饱的!
连面罩都是我亲自挑的料子,只为让大王子起事时多一分底气!
结果呢?啊?!”
他一脚踹碎瓷瓶,瓷片四溅。
“结果全成了那个乡巴佬伯爵的垫脚石!
李方清——一个边地来的暴发户,靠着跑几圈马、踢几脚门,就把我精心养的私兵当战功砍了!
我还要给他请功?给他授勋?我呸!”
书架被整个推翻,卷轴哗啦啦散落,他踩在上面,继续咆哮:
“那些叛军的口粮、军饷、营房,哪一样不是我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我甚至连自己的生日宴都省了,就为多买一车铁料!
现在可好,全成了他‘剿匪英明’的注脚!
我还得陪笑,还得举杯,还得看着他在大殿上受那些蠢货贵族的吹捧!”
他猛地掀翻茶几,茶壶砸得粉碎,热水溅在他靴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声音愈发嘶哑:
“大王子那边我怎么交代?
我囤的兵、藏的粮、养的死士,全完了!完了!
我还得重新攒钱、重新圈地、重新训练——
又得七年!人生有几个七年?啊?!”
大公夫人紧紧抱住他,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
窗外,残阳如血,将公爵府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也在嘲笑这场徒劳的愤怒。
而大厅里,金银碎片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像无数被摔碎的野心,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王城以北,领地的边陲突然热闹得像初夏的集市。
晨曦未露,官道尽头已扬起滚滚尘土——
先是三五行商,转眼便成浩荡人流;
车马喧哗,脚步杂沓,像一条看不见尾的长龙,直直涌入原本宁静的村镇。
——五六个镇子,几十个村子,几乎在同一日迎来了“天降福利”。
最先被填满的是“柳溪口镇”。
天刚蒙蒙亮,镇口的老槐树下便停满了马车与驮驴,铃铛声此起彼伏。
来者先在河边排起长队——
他们花铜板买热水,花银币买崭新的麻布袍,甚至有人豪掷金币,只为在客栈的柴房里占个通铺。
井水被汲得见底,掌柜不得不雇人连夜打新井;
灶膛里的火从早到晚不熄,蒸馍的蒸汽裹着肉香,飘满整条青石板街。
再往里走,“稻香南镇”的晒谷场成了临时大澡堂。
几十个巨大木桶一字排开,热气蒸腾,来人往桶里倒热水、撒花瓣,再花几个铜板请当地大娘帮忙搓背。
第444章 星辉小公爵
孩子们围着看热闹,数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致香皂——
玫瑰形的、金箔包的,甚至还有齐拉王室御用的羊奶皂,香味飘出半里地。
“铁炉东镇”则更热闹。
铁匠铺的炉火被买通,连夜打造简易行军锅与铁杯;
木匠作坊外排起长队,定做折叠床与轻便马鞍。
镇外的荒坡被划出大片帐篷区,白帆连营,像一夜春雪覆盖了山坡。
夜里,帐篷灯火错落,远远望去,仿佛天上繁星坠入人间。
再向北,“桑麻北镇”与“槐荫西镇”几乎同时爆满。
村口的打谷场改成临时马厩,草料堆成小山;
祠堂被改成大通铺,男女分席,帘幔隔出简易隔间。
妇人们受雇洗烘衣物,晾衣绳从村头牵到村尾,像一条条彩色河流;
汉子们则帮忙挑水、劈柴,赚得盆满钵满,笑声此起彼伏。
就连最偏僻的小村“杏花坳”也未能幸免。
黄昏时分,第一辆镶铜马车驶进坳口。
车帘一掀,走出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女,他们花双倍价钱买下整片打谷场,又雇村民连夜扎起白毡帐篷。
第二天清晨,坳里坳外全是生面孔——有人花金币买井水洗澡,有人用银角子换新鲜鸡蛋,甚至还有人雇孩子去山上采野花,只为铺在帐篷前的草地上。
——于是,在王城以北的这片边陲土地上,原本寂静的村镇突然沸腾起来。
井水被汲得见底,却又有新井连夜开凿;
灶膛火不熄,却又有新灶拔地而起;
草料堆成小山,却又有人运来整车干草。
村民们数着铜板、银币,甚至金币,笑得合不拢嘴;
而那些莫名涌来的外来者,也在热水、热饭与柔软的床铺中,洗去风尘,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只知道——柳溪口的井水更甜了,稻香南的蒸汽更香了,铁炉东的炉火更旺了,桑麻北的晾衣绳更长了,杏花坳的野花更艳了。
金银像流水一样涌入,又像暗潮一样潜散,只留下被热气蒸得发亮的村镇,和那一双双藏在灯火后的、深邃的眼睛。
领地最南端的“南枫镇”上,最好的酒店唤作“枫溪第一楼”。
此刻顶层包间灯火通明,雕窗半掩,夜风卷着酒香与枫香,在锦毯上轻轻打着旋。
主位上坐着本地领主——南枫蔷薇伯爵莫法,绛红锦袍映得面色愈发红润;
左侧是二王子林玄,月白织金服,金冠束发,眉眼带笑;
右侧便是燕赵伯爵李方清,白狼披风卸在椅背,仅着墨蓝常服,却掩不住沙场磨砺的锋锐。
莫法首先举杯,笑声洪亮:
“燕赵伯爵真神人也!
凭一群纨绔子弟,竟把私人兵营连根拔起,还生擒数百,这等战功,我南枫镇上下都为之震动!”
李方清谦逊一笑,举杯回敬:
“领主过誉。
此战胜在出其不意,又赖装备精良,那些私兵尚在睡梦中,便被我们踹了营门,算不得硬仗。”
二王子林玄含笑接口,眸中却闪着精光:
“多亏了燕赵伯爵,不然这些俘虏怎会如此顺利送到我手里?”
李方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格外诚恳:
“二王子仁德,臣不敢居功。
俘虏曾受旧主洗脑,如今得殿下赐浴、供饭、给房,温饱之下,必感念殿下恩德,日后死心塌地为殿下效命。”
林玄听得心花怒放,再次举杯:
“这一杯,敬燕赵伯爵妙计!
‘衣食收心’之策,比刀枪更利,本王受益无穷。”
莫法亦连连点头,抚掌赞叹:
“文武双全,莫过于燕赵伯爵!
既擅奇袭破敌,又懂收拢人心,这批精壮俘虏到了二王子麾下,真个如虎添翼!”
三人相视而笑,酒杯相碰,清脆声响回荡在枫香夜色里,仿佛已提前庆贺一场更大的风云际会。
窗外,枫影摇曳,灯火映出三人剪影——王都的棋局,就此落下一枚暗子。
晨雾未散,枫溪第一楼外的官道已被马蹄踏得湿漉漉。
二王子林玄亲自为李方清牵马,一路送出南枫镇口,锦袍下摆沾了草露亦不顾。
薄雾里,少年王子的眉眼比晨光更亮,他压低声音,字字殷切:
“燕赵伯爵,此去王城,烦请多联络‘星辉小公爵’——全名林星辉,星辉公国摄政公爵。
其父早逝,他十五岁便承爵,如今不过将将十七,正值可塑之年。
若能妥善培养、暗中辅翼,日后定能为王室肱股,亦为你我臂膀。”
李方清翻身上马,白狼披风被朝风扬起,他微微颔首,目光沉稳:
“殿下放心,星辉小公爵之事,臣记下了。
十五岁承爵,少年早慧,正需良师益友。”
林玄闻言,眉间阴霾顿散,朗声一笑,退后两步,拱手作别:
“那便拜托伯爵!
待他日星辉闪耀,再与君同饮枫溪!”
李方清勒马回礼,鞭梢轻扬,骏马嘶鸣,踏着薄雾与朝露,径直北去。
林玄伫立道口,望着那道白影渐远,晨风卷起他月白袍角,像一面少年野心初展的旗帜,久久不落。
曙色初透,薄雾似轻纱,笼在皇家骑士团兵营的穹顶与旗杆上。
校场广袤,沙面被晨露润成淡金色,一脚踩下,便溅起细碎光尘。
高台以乌木为骨,镶铜为边,背衬巨大白狼壁绘,狼目在曦光里炯炯,似俯瞰众生。
李方清踞立高台中央,白狼披风随风扬起,锦袍下的铁甲暗纹若隐若现;
左侧李存孝,银甲赤缨,长戟斜倚,指尖轻点戟柄,金属冷光与旭日的暖辉交错;
右侧包拯,玄青官袍,胸悬总官铜印,眸色沉如墨玉,不怒自威。
三人影影绰绰,被朝阳拉得修长,仿佛三柄出鞘的剑,悬在众骑士头顶。
台下,骑士列阵成巨大方阵,赤红罩袍连成火海,白狼徽在胸口起伏,似浪头翻涌。
头盔下,是一张张被晨风吹得微红的脸庞——
有人鼻尖沁汗,有人眼底放光,却都脊背笔直,呼吸与呼吸相连,心跳与心跳同频。
第445章 骑士监军
晨风掠过,旌旗猎猎作响,枪林如苇,寒光点点,仿佛一片被晨光点燃的钢铁草原。
高台两侧,巨鼓静卧,鼓面蒙着新制的牛皮,纹理清晰可见;
鼓槌斜倚,被曦光镀上一层淡金,仿佛随时会落下,为这片火海掀起惊涛。
整个校场,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旌旗边缘滴落的声音,却又静得让血液隐隐发烫——
所有人知道,下一刻,鼓声将响,白狼将啸,而他们,将成为狼群中最锋利的獠牙。
晨阳高照,校场沙面被照得一片灿白。
李方清抬手示意,鼓声顿歇,旌旗猎猎声中,他欣慰朗声:
“此番剿匪,诸君奋勇,见习全员转正,正式骑士皆升爵一级,我甚欢喜!”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赤红罩袍如潮翻涌,骑士剑高举相碰,寒光与日光交辉,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李方清抬掌压下声浪,话锋一转:
“然此役亦露一弊——团中确有胆小懦弱之辈!
今日不罚,是因不愿在喜庆之时做扫兴之事。”
人群瞬间安静,骑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会是谁?”
几名低垂头盔的骑士悄悄红了耳根。
李方清环顾四周,朗声再道:
“为防微杜渐,即日起设‘骑士监军’!”
他抬手一点。
“任命初代监军三人——艾德文·冯·南岭、露娜·冯·晨星、雷奥·冯·铁炉!
彼等将兼监察之责,记录训练、战纪、军纪,直接向本官呈报。”
被点名的三人挺胸出列,右拳叩胸,齐声应诺,日光映得他们胸甲锃亮。
包拯随之迈出一步,声音清朗如钟:
“监军之设,非为揭发,乃为警醒。骑士荣誉,非止战场勇武,更在平日自律。
有监军在侧,可令懈怠者知耻,令勇者更勇,令王室与百姓,皆信此团为铁壁!”
话音落,校场静得能听见晨风掠过旗角。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高呼:
“愿受监察!”
继而呼声四起,赤潮翻涌,白狼旗在阳光下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新生的铁律低吼应和。
校场余音未散,晨风卷着沙粒轻轻掠过众人脚边。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台侧缓步而来——金甲红缨,腰悬王室佩剑,正是公主侍卫长。
他行至李方清身旁,压低声音:
“骑士长阁下,公主要求——
今晚于公主宫殿设宴,宴请所有参与剿匪的骑士。”
尽管他语调极轻,前排几名耳尖的骑士已捕捉到关键词,眼中顿时亮起兴奋的光。
李方清却明白自己不可能把数百人统统带进王宫,他略一沉吟,旋即转身,朗声对包拯道:
“包大人,上次的剿匪行动你也全程参与,功绩核实便交由你负责。
即刻统计骑士战绩——前二十名,无论当时见习或正式,今晚随我赴公主宫殿赴宴。
余者留在营中,照常操练!”
声音清朗,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包拯拱手应诺,声音沉稳如山:
“遵命!下官即刻清点,定不负所托。”
晨光照在他玄青官袍上,白狼徽在胸口熠熠生辉,仿佛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王宫盛宴,添了一分庄重的期待。
午后斜阳洒在公爵府的鎏金门环上,泛出温润金光。
侍卫远远瞧见李方清胸前的白狼骑士长徽与伯爵金章,忙不迭躬身,一路小跑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月白织金锦袍的少年快步而出。
他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唇角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温润笑意,金冠束发,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正是全国最年轻的公爵,林星辉。
李方清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星辉公爵。”
林星辉微笑着摆手,声音清朗:
“骑士长客气了。
按王宫职位,您比我高得多,我不过是王城里一个挂名公爵罢了。”
李方清恭维道:
“您可是全国最年轻的公爵,日后还需您多多提携。”
林星辉笑着拉住他的胳膊往里走,一边低声道:
“方清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李方清装作惊讶,随即笑道:
“当然可以,公爵这样称呼,我受宠若惊。”
林星辉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轻快:
“方清哥,别这么生分,私底下叫我星辉就行。
我这公爵府里,好久没人来看我了。”
李方清心中暗叹,这便是人情冷暖——
星辉父亲在世时,这府邸想必车马盈门,权贵富豪踏破门槛;
如今少年袭爵,人微言轻,门庭冷落,连访客都寥寥无几。
府内果然寂静,雕梁画栋虽华美,却少了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林星辉拉着李方清穿过回廊,脚步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嘴里还念叨着:
“方清哥,你难得来,今晚就留在我这儿用膳吧?
我让人准备枫溪第一楼的招牌菜!”
李方清含笑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
这般少年,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
今日一句“星辉”,明日或许就是王室的一把利刃。
李方清环顾四周,只见长廊下、花影里,侍女们裙摆轻摇,侍卫们背脊笔挺,人影错落却静而有礼,不由低声感慨:
“真不错呀,不愧是公爵府,这么多仆人?”
林星辉却笑着摆手,声音清朗得像穿过廊檐的风:
“方清哥,这些可不是我的仆人,是我的朋友。”
李方清一愣,旋即恍然——这小公爵竟把仆从当友人相待,倒真是个温良性子。
他含笑点头,正想称赞,林星辉已继续解释:
“他们的卖身契不在我手里,而在他们自己兜里——
我承爵第一天,就把府中奴契全部焚毁,他们已是自由人。”
李方清更疑惑了:
“既是自由,为何不出去谋生,反倒留在这里?”
林星辉耸耸肩,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无奈与温柔:
“他们从小被当奴隶使唤,真放他们去城里找活,依旧逃不过端茶递水。
既如此,不如留在我这儿——
至少我不会因打碎杯盏就鞭打他们,不会因一句顶撞就克扣口粮。”
第446章 温水煮青蛙
他说话时,旁边一名小侍女正好端着茶盘经过,闻言朝他甜甜一笑,又调皮地朝李方清眨眨眼,脚步轻快得像在自家花园闲逛。
李方清忍不住拍手称赞:
“没想到在王城众多贵族中,还能遇到如此友善的公爵!
星辉老弟,你这番心胸,可比那些金玉其外的贵胄高多了!”
林星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得却更灿烂:
“方清哥喜欢,就多来住些日子——
我这儿别的没有,自在与真心倒是管够。”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肩头,也洒在那些自由却选择留下的仆从身上——
他们脚步轻盈,笑容明亮,像一群终于找到归宿的鸟,在少年公爵的领地里,安心地展翼。
李方清放下茶盏,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燕赵,没有贵族,也没有奴隶。
子民们按天赋分配岗位——善耕者田,善工者坊,善商者市。
人人有职,人人自由。”
林星辉睁大了眼,惊讶之余又忍不住反驳:
“方清哥,你领地才几座乡镇?
王城脚下,贵族盘根错节。
就拿我名下的星辉城来说——”
他苦笑一声。
“我不过挂个城主名头,实权早被几家大贵族瓜分。
就算国王下诏解放奴隶,那些人也会以‘祖传私产’为由硬顶回去。
没有奴隶?
他们可舍不得免费劳动力。”
李方清摇头,语气淡然却铿锵:
“我不一样。
燕赵领地虽得国王许可,但一村一镇皆我亲手扩张。
我说算,才算。”
林星辉好奇心起,压低声音:
“那……你吞并的领地里,原有贵族怎么办?”
李方清微微一笑,眸中闪过锋利的光:
“给他们更好的待遇,更高的虚衔,调到上一级行政单位。
乡镇男爵?请去城里当‘顾问’,领厚禄,享清名——
只是远离故土,远离私兵与佃户。”
林星辉恍然大悟,轻拍案几:
“让他们一步步离开老巢,慢慢失去对领地的掌控?
好一招‘温水煮蛙’!”
“给了台阶,肯下,大家和平共处;
不肯下——”
李方清五指轻合,声音低而冷。
“我的领地,容不下绊脚石。”
林星辉深吸一口气,少年脸上浮现出与年纪不符的凝重:
“终究……还是要用些强硬手段。”
李方清举起茶盏,朝他示意:
“星辉,仁慈要有,锋芒也要有。
王位之下,从来没有真正的温良。”
茶香氤氲,两人对视而笑,眸中却映出同样的野心与锋芒——王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北地。
暮春的风带着花香,吹过公爵府长廊。
林星辉挥手摒退侍从,回眸望向李方清,眸子里闪着少年特有的好奇与敏锐:
“方清哥,你这次亲自登门,总不会只为喝茶吧?”
李方清朗声一笑,从怀中取出烫金请柬,递到少年面前:
“实不相瞒,我是来送帖的——今晚公主宫殿设宴,庆功剿匪。我想邀你同往,共襄盛会。”
林星辉接过请柬,指尖摩挲着皇家纹章,抬眸笑意更深:
“原来是为庆功宴。
方清哥率骑士团出城剿匪的事,我早有耳闻——
以纨绔为饵,以纪律为刃,一战生擒数百私兵,可是把整个王城都震动了。”
他语气轻快,却句句点到要害。
“这般手笔,既显武略,又树威望,我佩服得紧。”
李方清微露诧异,旋即失笑:
“原来小公爷一直关注着外界风云,倒是我小瞧了你。”
林星辉眨眨眼,神情坦然:
“人走茶凉的滋味我尝够了,自然要多听多看。
方清哥若想在王城站稳脚跟,城里这些老牌贵族的支持必不可少——
你今日来,怕是想拉我一把,给你添个‘本地盟友’吧?”
李方清朗声而笑,不再遮掩:
“正是。我初来王都,需要朋友。
小公爷虽年轻,却眼明心亮,他日必成王室栋梁。
今夜公主设宴,正是你我亮相的最好时机——
携手而入,让所有人都知道,星辉公爵与燕赵伯爵,同进退。”
林星辉嘴角扬起,少年意气与野心交织,他郑重拱手:
“方清哥肯带我入局,我求之不得。
今晚,我随你去。”
两人相视而笑,枫香拂过,卷起袍角——
北地白狼与王室新星,就此结盟。
鎏金穹顶下,水晶枝灯折射出万点星辉,映得玉阶丹墀一片璀璨。
丝竹轻缓,香气暗浮,公主林悦心立于中央,绛红宫装铺陈如霞。
她抬手轻摇羽扇,目光掠过众人,含笑道:
“此番父王吸纳新血,皇家骑士团竟添了二百余青锋,本宫听着马蹄声,都觉得王城更热闹了。”
李方清在她左侧,白狼披风已解,只着墨蓝锦袍,闻言举杯:
“陛下圣明,肯让晚辈胡闹一场。
那些少年今日受勋,明日便是王室铁壁。”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铿锵,引得周围几位老公爵微微颔首。
大王子林浩踱步而来,金线锦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他朗声接口:
“何止铁壁!本宫听闻,昨夜南市竟有齐拉商队兜售‘火绒琉璃’,一点即燃,光照十丈——若无安稳疆域,商贾怎敢踏足?”
他抬手遥指殿外,仿佛已见夜市灯火如昼。
“殿下所言极是。”
星辉小公爵林星辉少年清亮,笑着插话。
“我封地边关,近日也迎来克荣驼队,带来北地雪狐皮,白得晃眼,若非骑士团剿匪成功,商路怎敢延伸?”
他眼角余光瞥向李方清,隐含感激。
“商路一通,金银自来。”
凌海大公抚掌而笑,海波纹锦袍随动作起伏。
“老夫府上,前日竟收到南洋‘鲸涎香’,拳头大一块,便可燃一夜,香味能安神——这等稀奇,往年可闻所未闻。”
他口中赞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公主轻摇羽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婉却带着王室威严:
“商贾云集,奇货充盈,此乃父王德政,亦是诸卿之功。”
第447章 公主庆祝
公主缓缓起身,纤手轻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诸位,请安静片刻。”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连乐声也悄然低伏。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群身披赤红罩袍、胸佩白狼徽的年轻骑士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与骄傲:
“首先,我们要为这些骑士庆贺——他们不仅是今日之胜者,更是未来皇家骑士团的中流砥柱。”
话音落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骑士们站得笔直,神情肃穆而激动。
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身,向四周的贵族与朝臣行以军礼,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柄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初露,气势如虹。
站在王座一侧的大王子林浩也含笑开口,声音清朗:
“不错,他们确实英勇非凡。
今日之胜,非侥幸所得,而是纪律与勇气的结晶。
王室以他们为傲。”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骑士从队列中迈出一步,神情坚定,声音洪亮:
“殿下,王子殿下,诸位大人——我们今日之战绩,皆赖骑士长李方清大人之引领!
是他以铁律锻我筋骨,以实战炼我胆魄!我们最想感谢的,是李方清大人!”
“对!”
另一名骑士紧接着高声应和。
“是他让我们从纨绔子弟,变成了今日能立于殿前的战士!”
“是他让我们明白了何为荣誉,何为责任!”
“是他让我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成为王国的利刃!”
一声声感谢如潮水般涌来,真挚而热烈,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李方清站在人群中央,白狼披风随风微扬,神情温和却不失威严。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沉稳而真挚:
“你们获得的荣誉,归根结底,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
是你们的汗水、你们的成长,被国王陛下看见了,被王室记住了。
我们要感谢的,不只是我,也不只是训练——
我们要感谢国王陛下的信任,也要感谢你们自己,没有放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面孔,声音低了几分,却更重了几分:
“记住,真正的荣耀,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你们用剑与血、用坚持与信念,亲手挣来的。
今日之后,你们不再是王城的装饰,而是王国的脊梁。”
大殿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那一刻,年轻的骑士们眼中燃起的,不只是荣耀的火光,更是未来的希望。
李方清的话音落下,大殿静了半息,仿佛空气还在回味那句“王国的脊梁”。
下一刻,掌声、喝彩声、金杯相碰的脆响同时炸开,如万鼓齐擂,震得鎏金穹顶都嗡嗡回应。
彩绘玻璃外的夕阳恰好在此刻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缕红光像一柄巨剑斜斜劈进来,与殿内数千盏琉璃灯撞在一起,碎成漫天金雨。
“为王国——为白狼旗——为咱们自己!”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声音未落,人潮已涌向长桌。
长桌沿着大殿东西一字摆开,足有百步,雪白亚麻桌布垂地,绣银线的白狼徽在烛光下闪成一条奔跑的星河。
- 赤铜暖盘里,整只烤鹿以苹果与迷迭香填腹,油亮的外皮“滋滋”裂开,肉汁顺着腹部滴进下方的接汁盘,香雾腾起三尺;
- 银船形的冷盘托着黑鲟鱼子,灯光一照,颗颗如微型黑月,旁边叠着半透明的薄饼,薄到能透出后面侍女羞红的笑;
- 一只足有孩童高的冰雕天鹅立于中央,羽翼以碎钻点缀,颈间悬一条蓝缎带,带尾拴着一只鎏金小桶,桶内“咕嘟咕嘟”滚着热肉桂酒,酒香顺着天鹅喙尖的细孔溢出,像给整座冰雕披上一层暖雾;
- 再往里,是整只糖丝裹面的孔雀,尾羽用彩琉璃片拼成,侍女捧锤轻敲,“咔嚓”一声碎成满盘虹光,露出内层暗红的野莓馅,酸甜的果味瞬间压过肉香,引得贵妇们以扇掩唇,惊呼连连。
乐师们高踞西侧彩台,一色朱红外衣,金纽扣在胸口排成短促的节拍。
- 先是三声鼓,像心跳;
- 随后鲁特琴的弦被拨成一条清溪,长笛追逐而上,高低错落;
- 最后加入两支圆号,声音浑厚,把大殿穹顶抬得更高。
节拍渐快,少女们踢着软底舞鞋旋进舞池,裙摆飞扬,像一群被火光照亮的凤尾蝶。
东侧,少年骑士们围成一个小圈,把艾德文高高举起。
酒液从银杯里泼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的弧线,落在赤红披风上,瞬间被吸收,只剩暗色的英雄勋章。
“再来一杯!”
他们哄笑着,把空杯递回,侍女捧壶穿梭,壶嘴一倾,金液成线,溅起的泡沫像微型焰火。
高阶贵族们则倚着白玉栏杆,低声议论:
- “听说燕赵伯爵下一步要整训北境私兵?”
- “嘘——没看见凌海大公的脸色?那笑比冰雕天鹅还冷。”
凌海大公果然站在阴影里,手里转着一只空杯,金线海波纹在烛光下像暗潮翻涌。
他偶尔举杯向人群示意,酒却一滴未沾,唇角弧度僵硬,仿佛那笑容是早些年用钝刀刻在脸上的,再无法更改。
公主坐在高台主位,没有动筷,只以指尖轻抚杯沿。
她换了身月白长裙,肩披一条薄如蝉翼的绛红纱,灯火透过纱罗,在她锁骨投下细碎的赤斑,像一瓣瓣未凋的蔷薇。
李方清被人群簇拥着推上前方,一只只手拍在他后背、肩膀、臂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 有人把整只鹿尾塞进他手里;
- 有人把缀着珍珠的酒杯强行与他碰杯,酒液溅在他白狼披风上,像点点血色霜花。
他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却越过人海,与公主遥遥对视。
公主抬杯,以口形无声致意:
“——敬你的王国脊梁。”
李方清微微一笑,举杯回敬,仰头饮尽。
灯火更亮了,乐声更响了,琉璃灯映着金杯,金杯映着赤红披风,披风映着一张张被酒与荣誉烧红的脸。
第448章 收人
大殿仿佛成了一只巨大的熔炉,把所有锋芒、野心、欢笑、私语熔成滚烫的铜汁,浇进王城夜色里。
而穹顶之上,白狼旗的绣像静默俯视,狼瞳在千万点烛火中微微发亮,仿佛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出鞘,等待新的传说继续被书写。
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叮当。
李方清披衣起身,刚系好最后一粒银纽,门外便传来轻而急促的叩门声——
“伯爵大人,星辉公爵到访,已在小厅奉茶。”
李方清挑眉:天色尚早,少年公爵竟亲自登门?
他随手抓起白狼披风,边走边系,长靴踏在橡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像给清晨敲了一面低音鼓。
楼下小厅的彩窗只拉开半扇,晨曦被切割成蓝紫金三色,落在星辉月白的肩头,少年整个人仿佛被镶进一块冰透的琉璃。
他双手捧着茶盏,却一口未饮,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衣摆带起一阵淡香。
“方清哥——”
少年开口才发觉嗓子发紧,忙又躬身。
“清晨冒昧,实在失礼。”
李方清抬手止住他,声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自家人,不讲虚礼。
你这么早来,是出了什么事?”
星辉咬了咬下唇,像在吞咽犹豫,片刻才抬眼,眸子里燃着两簇幽火:
“我想救一批奴隶——北郊矿场刚抄没的,共两百三十七人。
可矿场解了锁,人却像没巢的鸟,不知往哪儿落。”
李方清把披风往椅背一搭,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指腹摩挲着杯沿:
“你是星辉城主,当然落在你城里。”
少年苦笑,耳尖泛红:
“方清哥,你清楚我这‘城主’只是冕旒上的珠子——好看不顶用。
城防、户籍、市曹、粮仓,全攥在赤狮伯爵和银翼子爵手里。
我若贸然收人,他们一句‘来历不明、恐混奸细’就能把人押走,再反手告我个‘擅纵奴籍’。”
说到这儿,他语速越来越快,像破冰的春溪:
“所以我需要一座靠山——够硬、够横,能替我顶住贵族议会的那张桌子。”
李方清抬眼,晨光落进他眸底,映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冷芒:
“于是你想到我?”
星辉单膝点地,月白锦袍铺开在木地板上,像一朵骤放的雪蔷薇:
“方清哥,我只要你一句话——‘人我星辉城收定了’。
议会若翻桌子,你就把整张桌子掀到他们脸上去。”
厅内一时安静,只剩壁炉里昨夜余烬“噼啪”一声轻响。
李方清俯身托起少年,掌心用力,像把某种无形的重量递过去:
“那就照你说的办。
两百三十七人,我燕赵伯爵府先备案——”
他语气微顿,声线压低,却带着金铁交击的脆响:
“你回城后,立即以‘灾后募工’名义开籍,给他们良民牌;
赤狮若问,就说我北地矿山缺人,先借你星辉城周转;
银翼敢拦,让他来同我讲道理。”
星辉眼底那两簇幽火瞬间炸成星芒,亮得逼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把多年积郁一并吐尽:
“方清哥,今日之后,星辉城不再挂名。”
李方清朗声而笑,抬手在少年肩头重重一拍:
“挂不挂名,得看你以后怎么坐那张椅子。
记住——靠山不是盾牌,是战鼓;
鼓声一响,你得自己往前冲。”
阳光恰在此刻穿透彩窗,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一道如出鞘长剑,一道如新淬匕首,并肩立于光里,锋芒交错。
李方清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笃”声,像给这场晨谈定了节拍。
“说句托底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只容星辉一人听见,
“燕赵如今像正在拔节的青竹——领土每扩一寸,关节就响一声。
响过之后,缺的不是土地,是人。
尤其是能抡锤、能算账、能吆喝买卖的人。”
星辉眼睛一亮,仿佛抓到风里的线头:
“方清哥,我懂!矿场、码头、军械坊、集市……
空架子搭得再高,没匠人没商贩,就像弦月缺了半边,亮不起来。”
“正是。”
李方清点头,目光透出商贾般的精明,
“所以想在王城奴市走一趟,多收些人手。
只要底子不算烂到底,我那边有法子让他们起死回生。”
星辉却皱眉,指尖在杯壁画圈,溅起细小水珠:
“可眼下市价刁得很——壮健奴一开口就四十银币,还只收黄金;
若买贱的,十有六七带病,半路倒毙,人财两空。”
李方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像刀背映日,寒而不烈。
他忽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雕花木扉应声而开,晨光裹着铁甲冷味一同涌入。
李存孝大踏步进来,银甲擦得锃亮,每一步都似铁锤砸砧:
“主公,请吩咐。”
“挑六匹快马,日夜兼程回燕赵,传我口令——”
李方清声音平稳,却带着金戈交击的脆响,
“请华佗先生亲自点将,把领地里能抽调的医师、药童、救护兵,全数带来王城。
药箱、丹炉、绷带、艾草,能带多少带多少,十日内我要见到队伍入城。”
“遵命!”
李存孝抱拳,甲叶“哗啦”一震,转身时披风卷起小阵风,人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星辉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眸子瞪得溜圆,声音发颤:
“方……方清哥,你口中的华佗,可是那位前月进宫、一针稳住王上顽疾的神医?”
李方清微微一笑,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点,仿佛点破一层窗纱:
“正是他。国王能救,奴隶自然也能救。
买人之前,先把‘生死簿’抢过来——这才不亏本。”
阳光斜照,少年公爵的脸被映得一半惊愕、一半振奋。
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却清脆的“叮”——像是某局大棋,第一颗卒子悄然过河。
王城的黎明仿佛被一层灰雾笼罩,星辉公爵与李方清身着便装,悄无声息地穿过一道道狭窄曲折的巷子,来到了王城边缘的神秘黑市。
第449章 黑市
这里没有阳光的照耀,只有昏黄的灯火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劣质烟草的辛辣、陈年葡萄酒的醇厚、铁锈的腥气、以及新鲜皮革与香料混合的奇异香味。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黑市独有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压低呼吸。
巷子两侧,摊位紧密排列,帆布与木棚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摊主们用低哑的嗓音吆喝,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神秘的磁性:
- “上等北境雪狐皮,完整无缺,保暖至极!”
- “南岭特产的迷迭香,提味增香,烹饪圣品!”
- “刚到的异域香料,来自遥远的大陆,味道独特!”
买家们穿梭其间,眼神警惕而好奇,不时在某个摊位前驻足,与摊主低声交谈。
交易往往在悄无声息中完成,金币在袖口中悄然易手,动作熟练而隐蔽。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在巷口,面前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半掩,露出里面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他低声吆喝:
“精密怀表零件,来自东陆的巧匠之手,机会难得!”
那声音仿佛从胸腔中挤出,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隔壁摊位,一位老妇人用黑布蒙着笼子,只露出一条缝隙。
她神秘地向围观者展示笼中的生物——一只羽毛斑斓的异国鹦鹉,羽毛鲜艳如宝石,眼睛灵动而警惕。老妇人低声介绍:
“会说话,会唱歌,来自海外的珍稀品种。”
鹦鹉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音划破潮湿的空气,引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再往前,是一个售卖情报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刀,面前摆着一摞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
他低声对一位买家说:
“王城贵族的最新动向,包括私兵调动和财产状况,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买家微微点头,两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交易在无声中完成。
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手持一束罕见的蓝色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他低声叫卖:
“蓝色曼陀罗,只在北境悬崖生长,象征幸运与勇气。”
那声音稚嫩而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偶尔有路人驻足,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更多的是匆匆而过的脚步。
不远处,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阴影中,面前摆着几个密封的玻璃瓶,瓶内液体呈现出奇异的颜色:
深紫、墨绿、琥珀金。
他低声对一位买家说:
“特制的药剂,来自古老的配方,效果非凡。”
买家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仿佛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这里的交易充满了风险与机遇,每一个摊位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故事。
星辉公爵低声对李方清说:
“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李方清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在脑海中。
他们继续前行,脚步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市的深处,光线更加昏暗,气味也更加复杂,但两人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仿佛已经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逼仄的巷口拐进去,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铺面。
门口只悬着一盏风灯,灯罩被油烟熏得发黄,映出墙上用木炭涂的“货”字。
星辉公爵却轻车熟路,推门进去时,门轴发出一声久病般的呻吟。
柜台后立刻探出一张圆滚滚的脸,法令纹像两道括号,把笑容括得极大:
“哟,小公爷,又来照顾小号?
这回打算挑几个伶俐的?”
星辉把斗篷往后一撩,声音淡得像晨霜:
“今天我不买,是我朋友要。”
胖子这才注意到李方清。
玄色长衣,袖口绣着极细的白狼纹,站在半明半暗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老板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放大:
“敢问这位先生,‘许多’是多少?
小店货杂,得先点个数。”
李方清上前半步,指尖在柜台木刺上轻轻一划,语气平稳:
“你手里所有‘便宜货’——不论缺胳膊少腿,也不管咳血还是瘸腿——我全收。”
屋内忽然安静,连油灯芯炸花的“噼啪”都听得见。
老板眼角跳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星辉。
小公爵抬手掩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老板会意,拉着星辉转到里间,帘子只留一条缝。
“小公爷,您可别拿我开涮。”
老板压着嗓子,热气喷在星辉耳侧,
“那些便宜货都是带病带伤的,最便宜的一个银币就能领走,可一口气全要……
这人到底干什么?炼邪药?还是挖心取血炼金?”
星辉垂下眼,声音压得比他还低:
“边塞来的大人物,听说得了上古祭天的秘法,要……‘生人’为引。
再细的,我也不敢问。
你只当不知情,拿银子走路,别的不要管。”
说完,他掀开帘子,先一步回到外间。
老板跟在后面,肥脸上的笑纹已经重新归位,只是额角在灯下反着光。
“这位先生,”
他朝李方清拱拱手,
“小店开门只做现货生意。
货出大门,死活由命,本店概不过问,这是规矩。”
李方清仿佛早料到,抬手打了个响指,袖中滑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汇票,指尖一弹,纸面展开,王城钱庄的朱印赫然在目。
“规矩我懂。
今夜之前,把所有人集中到北门外旧仓,按人头结算。”
老板扫了眼金额,喉结上下滚动,终于绽出真心实意的笑:
“成交。
只是……人数不少,运送动静大,若守城兵问起来……”
“兵的事,你不用担心。”
李方清转身,拍了拍星辉的肩,声音轻得像刀背擦过鞘口,
“会有人给他们发夜里睡觉的口令。”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阴冷,像一条张开喉咙的巨兽。
第450章 奴隶窝
墙壁渗着水珠,火把插在锈蚀的铁座里,火苗被湿气压得抬不起头,投下的影子忽大忽小,映得台阶像活物般起伏。
空气里混着霉味、尿骚、血腥和廉价草药的苦涩,每下一阶,便似往肺里灌了一口冷锈水。
尽头豁然开朗——一座穹顶低矮的地下仓。
粗木柱排成纵队,柱身被铁链磨出一圈又一圈的深沟;
梁上悬着几盏风灯,灯罩破口用破布缠补,光从缝隙漏出,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人脸上。
地面是原生的泥地,踩上去“咕叽”作响,混着稻草和暗褐色的污迹,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木笼、铁笼交错排布,留出过道仅容一人侧身。笼子尺寸不一:
大的如货栈货台,挤着十几口;
小的只似猪圈,一人蜷坐也伸不直腿。
栏板边缘布满刀刻的划痕,一道比一道深,像绝望的手指在呼救。
- 靠左手第一排木笼里,二十来个男奴,年龄参差,最年轻的不过十四五,肩胛骨支棱起一层薄皮;最老的发已灰白,缺了半只耳朵,伤口用草灰胡乱糊住,结成黑痂。
- 铁笼里关着妇孺,衣不蔽体,发辫黏成毡片。孩子们把脸贴在栏缝,瞳孔大得吓人,却映不出光;一个尚在哺乳的婴儿哭声细若蚊蚋,母亲把干瘪的乳头塞进他嘴里,自己咬唇死忍,肩膀一抖一抖。
- 角落一只独笼,栅栏钉着双层铁网,里头是个瘫子——腰以下软塌塌拖在草上,面前却摆着一只缺口的陶碗,碗里盛着浑浊的菜汤,漂着几片烂菜叶,颜色像发霉的破布。
- 再往前,笼外贴着一块斑驳木板,用炭笔潦草写着“咳血”“烂脚”“眼盲”等字样,下面画着横线,像屠户肉案上的分类标签。
- 有人咳得胸腔拉风箱,唾沫带血星,溅到邻人脸上,那人却麻木地不擦;有人把溃烂的小腿蜷起,脓水顺着脚踝滴进稻草,招来大团黑蝇,“嗡嗡”声与远处铁锁拖地的“哗啦”声交织,奏成地下独有的哀乐。
老板却像走进自家酒窖,张开短臂,冲四周一划,语气里带着存货充足的得意:
“瞧,这就是‘便宜货’。
活的,喘气儿的,都在这儿。
再要多的,只能等下一批船。”
星辉公爵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抿紧了唇。
李方清的目光掠过笼栏,像一把冷尺在丈量尺寸与斤两。
他抬脚踢了踢草堆,惊起几股潮虫,虫子四散逃入暗处,像被戳破的秘密。
“打开一个。”
他淡淡吩咐。
老板掏出钥匙,铁锁“咔哒”一声,木笼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里面的人齐刷刷往后缩,背脊挤着背脊,仿佛那扇门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一层的地狱。
火光摇曳,映出一张张灰白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如刃,却都睁着眼,死死盯着外来者,像盯着最后一根可能救命、也可能索命的稻草。
李方清从袖里摸出一只掌心高的白釉小瓶,瓶塞用红蜡封得严实。
他旋开蜡封,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褐色丸药,递给星辉。
“一人一颗,先吊住元气。”
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秤砣。
星辉愣了愣,还是接过。
药丸滚在掌心,散着淡淡的辛香,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他蹲下身,扶住木栏,朝最近那个咳得佝偻的少年招手。
少年畏怯地挪过来,星辉托起他下颚,把药放进干裂的唇间:
“吞下去,别嚼。”
药丸过喉,少年呛得眼泪直流,却死死闭嘴,生怕来之不易的东西被咳出去。
旁边的人见状,眼里冒出一点火星,手从栏缝里伸出,像一片枯林突然起了风。
老板在旁边看得发怔,胖脸上的肉抖了抖:
“这……爷,您这是?”
“补气血的方子。”
李方清头也不抬,又倒出几粒,指间一弹,准确地落进几只伸来的掌心。
“死人气色太难看,路上不好交代。”
说话间,他抬手一抛——
“当啷!”
一枚金灿灿的索里多金币在老板脚背跳了两下,滚进泥里。
紧跟着,另一只同样大小的瓷瓶划了道弧线,被李方清稳稳接住,瓶身贴着简陋的纸签:
回春丸。
“你也搭把手。”
李方清把瓶塞拔了,递过去。
“每笼发一粒,喂完为止。
出仓前,我不希望听见有人断气。”
老板双手捧瓶,像捧了个烫手山芋,鼻尖却闻到药香里那缕若有若无的甘辛——分明是上等参芪才配得出的味道。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纹重新归位,连声应道: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
说归说,他还是先弯腰把金币抠起来,在衣角擦了擦,塞进怀里,才拧身钻进笼间。
钥匙串哗啦作响,铁锁开合,老板蹲在那条只容一人爬行的过道里,一粒一粒数着发药,嘴里条件反射地哄着:
“张嘴,乖,含住别吐,吐了就真没命喽。”
星辉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
“这药……真能救命?”
“救不了命,能救脚程。”
李方清目光掠过笼栏,语气平静。
“至少让他们撑到北仓,别倒在半道。
真要死,也得死在燕赵的土地上——
那儿的地肥,不白收尸。”
火光摇曳,药香在潮冷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奴隶们一个接一个仰头,像被短暂点燃的烛芯,灰败的脸上浮出一点活气。
老板发完最后一粒,抬袖擦汗,冲李方清咧嘴笑,那笑里带着讨好,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李方清点点头,转身朝台阶走去。
泥地上,无数双眼睛追着他的背影——
那些眼睛深处,第一次映出了光,虽然微弱,却像暗井里突然坠下的星子,砸破了死水。
逼仄的石阶一路向上,潮冷霉味渐渐被晨风冲淡。
三人重见天日,巷口那盏破风灯已熄灭,灰白天光落在老板汗湿的额头上,像给一张圆滚脸镀了层猪油。
李方清抬手,掌心凭空多出一只暗纹布袋,袋口一松,“哗啦”一声,七八只白釉小瓶相互碰撞,清脆悦耳。
第451章 城门迎接
他把整袋药塞进老板怀里,瓶身冰凉,惊得老板打了个哆嗦。
“五日。”
李方清竖起一只手掌,声音不高,却带着铁尺般的冷硬。
“五天之内,把暗牢里所有喘气的,一个不少地运到西城外五里坡。
那里自有人接应,也会给你盖通行火漆。”
说着,他指尖在袖口一划,又拎出一袋金币。
袋口未开,金声已先夺人,沉甸甸地落在老板臂弯,压得他肘弯一沉。
“定钱。”
李方清拍了拍鼓胀的袋壁,发出闷响。
“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少一个人头,就少一枚金币。
若走漏风声——”
他话锋顿住,指尖在脖子前轻轻一划,像裁纸,又像裁命。
老板抱紧两袋重物,喉结滚动,忙不迭点头:
“爷放心,小人省得!
五日之内,就算抬,也把能喘气的都抬到五里坡!”
“西城校尉我会打招呼,夜间城门留缝。”
李方清补上一句,目光越过老板头顶,望向远处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城墙,仿佛已看见那条畅通无阻的暗线。
星辉小公爵拢紧斗篷,轻声插话:
“药一日三次,水别省,吊得住命。”
老板躬身如虾米,连声称是,怀里药瓶叮当作响,像给他奏了串细碎赏钱。
李方清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渐起的人潮,背影被晨光拉得老长,一步一顿,都踩在未来的鼓点上。
王城南门,晨阳斜照,三重飞檐在城垛上一字排开,铜瓦映日,晃出一片晃眼的金波。
把门校尉手搭凉棚,远远瞧见官道尽头扬起细微尘土,四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来,衣袍颜色分明,像有人把一副棋盘摆进了晨光里。
——最前那位,月白长衫,腰坠青玉,步履闲雅,正是如今王城最热议的燕赵伯爵李方清;
左侧沈万三,绛红团花缎袍,金线晃得人眼花,腰间悬着算盘玉坠,一步一响;
右侧包拯,玄青官衣,铜印当胸,日光下冷得像一块生铁;
殿后的李存孝银甲赤缨,背上一杆长戟未出鞘,已把地面投出一道锋利斜线。
城门洞里,守兵们原本靠着矛杆打哈欠,此刻纷纷直腰,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瞧见没?白狼徽——燕赵那位。”
“听说前两日一脚踹了骑士团长的桌案,今儿跑南门来,莫不是又要拔谁的旗?”
“沈财神跟着呢,准没小事!上次他进城,粮价连夜涨了三成。”
“包青天也来?嘿,只怕有人要掉脑袋。”
“银甲赤缨的是李存孝吧?北疆砍过三千首级的狠角……”
百夫长轻咳一声,示意众人闭嘴,自己却忍不住探头。
只见四人在护城河边停步,并未靠近门洞,反倒一字站定,像在等什么人。
沈万三解开腰间算盘,随意拨弄,清脆的“噼啪”声顺风飘上城楼;
包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门券内侧的告示,眉头微蹙;
李存孝单手托着下颌,百无聊赖地掂起一枚小石子,指劲一弹,“嗖”地把护城河面打出三连水漂。
李方清抬眼,正对上垛口处露出的半张脸,礼貌地点头致意。
那百夫长心里一突,慌忙回礼,回头低声骂道:
“都精神点!今儿这南门,怕是要唱大戏。”
日影渐高,四人仍无进城的意思。守兵们窃窃私语愈发压低——
“能让他们等的,会是哪路神仙?”
“不管是谁,王城这天……怕是要变。”
风掠过垛口,卷起白狼披风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提前宣告了即将开场的风波。
话音未落,那队马车已逼近护城河畔。
守兵们先被速度吓了一跳——
辕马并未狂奔,只以小快步前行,车厢却如贴地滑行,几乎不起颠簸;
再细看,更觉古怪:
- 车轮外箍并非寻常木辋,而是乌黑发亮的精铁圈,内嵌一圈椭圆铜片,行驶间铜片依次起伏,竟像给车轴加了一层“弹簧”;
- 车厢底部多出两根平行的硬木纵梁,梁与底盘之间用厚牛皮包覆,形成暗匣;路面稍有不平,整架车便微微下沉又回弹,将颠簸吃尽;
- 最前那辆车辕前,多装了一只巴掌大的铜盘,盘中垂下细链,链末坠铅丸——随着车速变化,铅丸摆动,驾车手只需盯盘心刻度,便可把缰绳松紧调到最佳;
- 车尾插旗的套杆也不是死木,而是一节套一节的抽拉竹骨,旗面在风中微微震颤,却始终“啪”地保持展开,不再卷杆。
沈万三看得眼珠发亮,手里算盘珠不自觉停住,低声惊呼:
“主公,这——这可比王城御辇还稳当!
哪来的神工?”
李方清嘴角勾起,语气里带着自家地里长出金瓜的惬意:
“鲁班大师领着工匠坊,把‘叠板缓震’、‘摆锤速计’和‘抽骨旗杆’一并试成了。
昨夜才在领地里跑过土坡,今儿就敢上官道——看来老头儿信心十足。”
包拯伸手按了按车辕,铁圈与铜片微微回弹,发出清脆“叮”声,他冷峻的脸上也浮出几分赞赏:
“有此利器,转运粮草、押送伤病,可省三成时日。”
李存孝更直接,俯身一指那铜盘:
“这玩意儿能给骑兵用不?
若每匹马都配上速摆,冲锋时队形不会拉松!”
驾车兵咧嘴笑,露出雪白牙齿:
“回将军,工坊正试制‘鞍挂摆’,下月就能给斥候队配发!”
城上守兵此时也看呆了,百夫长忘了呵斥手下,任长矛斜倚——
只见燕赵车队依次驶过吊桥,铁轮碾地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哒哒”声,像一阵低哑鼓点,把“新奇”二字直接敲进众人心里。
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却再不像往常那般缠杆成一团,红底白狼图纹清晰夺目,仿佛整条车队都贴着“燕赵”标签,大摇大摆告诉王城:
新技术来了,新风波也要来了。
华佗青衫微褶,鬓角添了几缕风霜,却掩不住眸子里的清亮。
他刚踩实吊桥木板,便一抖衣摆,单膝点地:
“主公——”
声音不高,带着药草般的甘苦气息。
第452章 燕赵仁义
李方清抢前两步,一把托住他胳膊,笑里满是故人重逢的暖意:
“先生千里驱驰,是燕赵的定海神针。
城里已温好酒,快起,快起!”
说着顺手拂去华佗肩头尘粒,动作轻得像掸落一片初雪。
后一辆马车的门帘相继掀起,二三十名医者鱼贯而下——
有背着藤箱的老者,箱角插着晒干的艾草;
有提铜医匣的中年人,匣盖贴着红纸“脉诊”;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袖口绣着燕赵小篆,怀里抱着捆扎整齐的绷带与蒸馏酒精瓶。
他们初见巍峨南门,眼里闪着拘谨又雀跃的光,像进了一座大药圃。
李方清退后半步,抬臂一挥,白狼披风被河风扬起:
“诸位——”
他声音清朗,盖过护城河水的拍岸声。
“这王城高墙,是活人堆出来的;
今日,咱们要把活人再多救回一批!进城!
我带你们看它的辉煌,也让它看看——什么叫燕赵的回春手!”
医者队伍里爆出一声齐应:
“遵命!”
霎时间,车马启动,铁轮新簧发出轻巧“叮叮”,与白狼旗猎猎声混在一处,像一曲别样的凯歌,顺着南门洞开的巨口,缓缓驶入王城。
夕阳正铺下最后一层金粉,把城墙、把医者、把前方未知的街巷,一并镀得耀眼。
燕赵第一楼,顶楼“天”字包间。
紫檀圆桌一丈二,桌心挖空,内置铜炉,松枝炭火正旺,烤得上方悬着的鎏金酒壶“滋滋”作响。
四壁嵌夜明珠,珠外罩赤纱,光便柔和得像晚霞;
脚下波斯长毯织出群狼逐月,踩上去靴底陷进半寸,无声无息。
李方清居主位,白狼披风搭在椅背,只着月白常服,襟口却别一枚乌金小扣,灯下泛冷。
左手沈万三,绛红锦袍半褪,露出腰间玉算盘;
右手李存孝,银甲未解,膝前长戟倚立;
包拯玄衣端坐,胸悬总官铜印;
华佗最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药草暗纹,一股子清苦味随风散。
酒过三巡,李方清放下牙箸,看向华佗:
“先生,我买了批奴隶,伤病不一,已先喂回春丸吊命,但……”
华佗离席,一揖到地,声音发颤却笃定:
“主公仁厚!回春丸成本高昂,一剂可换平民半月口粮,您竟给所有奴隶服下,华某代他们先行谢过!”
说罢又要跪,被李方清一把托住。
“领地要人,更要有命的人。”
李方清叹口气,
“接下来,得靠医药协会。我要他们——活。”
华佗直身,目光扫过同席同僚,像在清点药箱里的针刀:
“七成。给足药材、人手、时日,七成可康健如初。
余下三成,老弱残幼,病入膏肓,华某……
尽力续命,却不敢妄言痊愈。”
七成,已是不小的数字。
李方清指尖轻敲桌面,铜炉里的炭火“啪”地爆了个火星。
他抬眼,带着一点不肯罢休的温和:
“先生,能再抬一抬么?
哪怕多一成,也是百十条性命。”
烛光下,华佗看见主公眼底血丝——那是连日奔波、算账、抢人的疲惫。
老医者心口一热,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八成!主公,再高,华佗拿这颗白头赔命也不敢签状!”
“八成……”
李方清喃喃,眉心仍蹙。
沈万三“哗啦”一声拨动算盘,笑着插话:
“主公,八成已顶破天花!
算下来,咱领地净增一千六百名青壮劳力,外加先生您救回来的口碑——
王城内外谁不说燕赵仁义?
这笔账,值!”
他指尖一弹,算盘珠如雨落:
“药钱、饭钱、来回运费,我包圆。
人活过来,第一年产粮、第二年纳税、第三年充军,循环生生不息,算盘珠子都打得发烫!”
包拯亦举杯,声音沉稳:
“律法已拟妥——凡入燕赵籍之奴,病愈即算良民,分田、分屋、免徭一年。
华佗先生救其身,主公救其命,某救其权,三者齐备,王城谁与争锋?”
李存孝更直接,举戟大笑:
“先生尽管放手治!
谁敢在药钱上卡脖子,我带兵去‘讲理’!”
满席哄然。
华佗望着一圈同僚,鼻尖发酸,猛地单膝落地:
“既如此,医药协会上下,誓以八十日为期,还主公一个活蹦乱跳的——新燕赵!”
“好!”
李方清双手扶起华佗,目光灼灼。
“八十日,活人命,也活我燕赵的未来!诸君——”
他举盏,松枝炭“哔剥”作响,映得酒面荡起赤金涟漪:
“——为生者尽欢,为死者尽心,为燕赵——尽此杯!”
六盏相碰,脆声如玉磬,震得赤纱灯影一阵摇晃。
窗外,王城夜鼓恰敲三更,而燕赵第一楼的这一间天字号房,灯火通明,照得狼毯上的逐月图仿佛活了一般,昂首长啸。
李方清放下酒盏,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万三。”
他先侧向沈万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像划下一道账簿上的红线:
“奴隶市场这条线,你熟。
明市牙行、暗市黑铺,只要标价在‘便宜货’区间的,统统拢过来。
——记住:
1. 优先要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商贩、牧人;
2. 老弱病残也不拒,成本压到最低,华佗自会拉回生死线;
3. 人手、账目、运输通道,全部由你统筹,燕赵永远缺人口,这是长期买卖。”
沈万三“啪”地合上玉算盘,眯眼笑应:
“主公放心,沈某这就把牙子们的底细全摸透,给您凑一支‘人手大军’。”
“包大人。”
李方清转向包拯,语气放缓,却更冷峻:
“西城门每日寅末开闸,丑时落锁。
五日后开始,每晚要抬出三百到五百口‘活货’,连续十天。
你去跟西城校尉打个招呼——
夜出免查,吊桥不落;
每出一口,给他半文‘酒钱’,总账走治安署‘特别行动’条;
谁敢多问,就把‘燕赵伯爵兼治安总官’的牌子拍在桌上。
我要的是灯火阑珊处,人马无声过境。”
包拯轻抚铜印,点头沉声:
第453章 救助站点
“律例条文某来拟,好处封口某来送,守兵若敢聒噪,先问问我头上的乌纱。”
“存孝。”
最后,李方清望向银甲赤缨的猛将,声音里透出战场的干脆:
“西城外三十里内,找一个空置或半荒的镇店——
要近水、要有废弃屋舍、要一条官道直通领地;
三日之内,圈定围墙、搭好简易木棚,分男子、妇孺、病号三区;
另派骑兵两哨,昼夜巡弋,敢靠近窥视的,一律‘请’走。
那里将是奴隶转屯的第一站,也是燕赵新人口的‘桥头堡’。”
李存孝右拳砸胸,甲叶“当”一声脆响:
“未时将令出,酉时马踏西郊,末将必寻得合意之地,连夜筑营!”
指令下达完毕,李方清举杯,虚空中轻轻一碰,似与三人的应答声撞在一起——
“人口、通道、屯点,三线同时启动。
八十天后,我要在王城根下,给天下人演一出——
‘活民十万,归我燕赵’!”
王城以西,三十里,废弃的“落雁镇”一夜复活。
晨雾尚未散尽,镇口那半截土墙上已挑出白底青纹的燕赵医旗,旗角被河风扯得猎猎作响,仿佛替整个镇子打节拍。
镇中央的空地——昔日集市,如今搭起连绵营帐:
- 青布为顶,白布为围,帐口悬小木牌,写着“金创”“寒热”“骨断”“儿疾”“妇症”;
- 每排帐前摆一柳条大筐,盛满刚蒸过的旧衣,热气混着草药味升腾,像给冷冽晨空加了一层温纱;
- 两丈宽的通道用白灰画线,线内不准闲人驻足,线外却人流如织,却安静得只剩脚步与车轮碾压碎石的“嚓嚓”声。
第一批马车抵达时,哨塔上的铜铃“当——当——”响了三下,空地里立刻跑出一队青衣少年,胸口绣着小小药葫芦。
他们先跳上车辕,把奴隶挨个扶下,嘴里轻声安抚:
“别怕,到地方了,先喝口热水。”
热水桶摆在镇口干草垛旁,桶身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热气顺着桶盖缝隙往外冒,像刚揭开的蒸笼。
每只粗瓷碗递出前,少年都会用竹镊子夹一块薄姜片在碗底转一圈——
驱寒、定惊、省药,这是华佗立下的“第一规矩”。
分类台设在旧戏台改的高棚里。台面铺白布,一排医师端坐,面前各摆小签筒:
- 骨伤科的老黄大夫,手边摞满柳木夹板,旁边小火炉熬着糯糯的胶泥;
- 寒热科的林女医,面前一只铜盆,盆里漂着薄冰,专给高热人敷额;
- 儿疾科是两个年轻姑娘,发辫塞在帽子里,一人抱罐蜜渍山楂,一人捏着布偶,哄孩子张嘴看舌。
戏台左侧,一条白线直通最大营帐——青缎为顶,外绣“回春”二字,便是华佗坐镇的中心帐。
帐门口悬一盏琉璃风灯,白日亦燃,灯罩外再罩青纱,以示“危重症”。
此刻,帐内灯火通明。中央铺着整块桐油布,上面并排放三副担架:
- 一个老者,小腿溃烂见骨,脓汁滴进接盆,“嗒嗒”作响;
- 一个少女,高热脱水,唇角裂口渗血;
- 一个稚童,腹部鼓胀如球,呼吸细若游丝。
华佗青衫卷袖,手持银刀,刀尖在灯火下晃出冷星。
他先俯身嗅了嗅伤口,确认无腐臭败血,才抬眼对左右助手道:
“刮骨,去腐,生肌膏三层,今夜必须缝完。”
声音不高,却像定海针,满帐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帐外,分类仍在流水般进行:
- 青衣少年高举木牌,牌上钉不同颜色布条——红为急,黄为缓,绿为轻;
- 抬担架的壮汉看色条走路,红线一路小跑,绿线则缓步,避免惊到轻伤者的神;
- 每过二十步,设一“洗手点”,大铜壶高悬,壶嘴系绳,脚一踩,清水哗哗而下,医师轮流净手,水渍在白灰线上溅出深色花点,转瞬又被阳光吞没。
午时,第二批车队抵达。尘土飞扬中,却不见混乱——
- 哨塔再摇铃,两短一长;
- 分类台自动加座,空木桶被推来,充当临时凳;
- 少年们抬着大筐姜汤穿梭,筐沿搭白布,替医师擦汗;
- 蒸笼般的帐内,谁的手套湿了,立刻有同伴递上干净手套;
- 连伤者的呻吟也被秩序削低了音量,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日影西斜,空地依旧沸腾。
青布帐顶被汗水浸透,远远望去,像一排雨后浓绿的荷叶;
药香混着血腥,蒸腾而上,又被河风吹散,飘向镇外金黄的麦浪。
黄昏前,统计板挂出:
- 本日收治 七百四十一名
- 急重症 一百零九
- 手术完毕 二十三
- 无一人倒毙
数字用朱笔写,在夕阳里红得像初升的军旗。
华佗走出中心帐,额前发丝湿透,却带着笑。
他抬眼,看见远处土墙边,李方清白衣静立,正朝这边微微颔首。
老医者深吸一口药香弥漫的空气,轻声对身旁弟子道:
“灯火再备三缸,今夜,咱们不熄帐。”
说罢,他转身又钻进青缎帐帘,背影挺拔,像一柄插在伤者与死神之间的手术刀。
李方清负手站在土墙边,远望青帐连绵、药香蒸腾,却见自己插不上手,只得侧身对包拯低声道:
“把治安兵卒撒出去,昼夜三班,镇口、仓场、帐区都要踩到。
我不愿见地痞趁乱摸荷包,更不愿见别家探子放火生事——此地一举一动,关乎燕赵未来。”
包拯拱手,玄色披风一旋,人已没入暮色,只留一句沉声“遵命”在风里。
长官刚走,一名花发老者小跑着穿过灰巷,正是落雁镇镇长罗衡。
他先整了整褪色的绸领,才躬身施礼,声音带着小镇人特有的热络:
“伯爵大人!
星辉公爵早有吩咐——
贵军但有差遣,落雁镇阖镇上下,听凭调遣!”
李方清朗声一笑,袖中已摸出一只织锦钱袋,入手沉甸甸,“当啷”轻响。他不由分说塞进镇长怀里:
“罗镇长高义,李某心领。
这里五十枚花银,先算订金。”
第454章 巡视病营
镇长只觉臂弯一沉,脸上褶子顿时绽成秋菊:
“大人尽管吩咐!”
“简单。”
李方清抬手指向炊烟未起的空地。
“医师、护工皆忙于救命,灶火全冷。
请镇里召集厨娘、伙夫,蒸馍、熬粥、炖汤,凡病号、医师、护卫,一日两餐热食,准时送到帐口。
肉、菜、柴、盐,另算价银,我绝不短一个铜子。”
镇长连连拍胸:
“您不说,我也得张罗!
落雁别的没有,大锅灶、老汤头还管够。
明儿天未亮,热粥先上路,错不了!”
说罢,他喜滋滋捧着钱袋,一路小跑回镇,人未走远,吆喝已顺着风飘来——
“张家媳妇,李家婶子,都把大锅刷出来!
伯爵大人包灶,工钱日结,米面管饱——!”
夜色降临,镇口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药香,在残阳里交织成温暖而笃定的味道。
李方清深吸一口,心下稍安:
前方救命,后方救胃,两条线,总算一起动了。
轻病区的帐篷排成两列,帐口敞着,夕阳把草垫照得暖烘烘。
厨娘们抬来热气腾腾的大木桶,粥香混着草药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方清卷起袖口,亲自掌勺,白瓷碗沿在桶边轻轻一磕,盛得满满当当。
“大人,这使不得!”
一个断指的老汉撑着坐起,急得满脸通红。
“咱们贱命一条,哪能让伯爵老爷盛饭?”
“老丈,到了燕赵,只有先养命,没有贵贱。”
李方清把碗递到他手里,顺手掖了掖草垫。
“趁热吃,身子暖了,伤口才好得快。”
“谢谢伯爵大人!”
旁边一个瘦小的少年接过粥,眼眶发红。
“我……我给老爷磕个头行不?”
“免啦!”
李方清笑着虚扶。
“真要想谢,等你们能下地,就帮华佗先生扫扫地、洗洗绷带。
干净一寸,病菌少一寸,大夫们也能省点力气。”
“伯爵放心,等我腿不肿,一定把这条过道扫得能照出人影!”
“我老伴会浆洗,明儿就去收脏绷带,保准洗得雪白!”
“我给林大夫擦桌子,他写方子,我磨墨!”
七嘴八舌的应和里,李方清悄然打开系统界面,淡蓝光点在别人看不见的视野里浮动。
他目光掠过,停在三个正捧着碗喝粥的人身上——
- 一个圆脸姑娘,指尖在碗沿无意识地轻敲,节奏与心跳同频;
- 一个中年汉子,一边喝粥,一边用拇指压着自己脉门;
- 还有一个白发老妪,喝两口就侧耳听旁人呼吸深浅。
系统标记:
【潜在医护天赋:初级护理·指压止血·听诊敏感】
李方清抬手,冲帐外打了个响指。
“啪!”
一名青衫医徒掀帘进来,抱拳躬身:
“大人,有何吩咐?”
李方清朝那三人努努嘴:
“给他们再测一次脉象,若指感、耳感确实灵敏,就留在你身边做助手。
边学边干,明日上岗。”
医徒愣了愣,低声道:
“大人,他们……没识字,也没抓过针。”
“那就先教他们洗手、敷料、看脉象。”李方清拍拍他肩。
“医护营缺人,天赋比识字金贵。
你只管带,出了岔子,我担。”
三人被点到名,先是一惊,听说要留下当“医助”,更是手足无措。
圆脸姑娘憋得满脸通红:
“伯、伯爵老爷,我……我只给人缝过衣服……”
“缝衣服的手,一样能缝伤口。”
李方清把空碗递回厨娘,冲她眨眨眼。
“别怕,燕赵的绷带,比你们的旧衣好缝多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青帐连绵的落雁镇被镀上一层暗金色。
李方清正在轻病区帮忙分发汤药,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历史级武将——卫青(昏迷)】
【身份:西汉大司马大将军】
【状态:重度营养不良、左肩创口溃烂、高热气胸征兆】
【建议:立即交由顶级医师处理,否则二十四小时内死亡率高达七成!】
李方清心口猛地一缩,目光瞬间锁定在草垫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病容的青年男子,双颊凹陷,唇色苍白,却仍看得出眉宇间的英挺与坚毅。
他胸口微弱起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副骨架。
“卫青……?”
李方清脑中轰鸣,不敢耽搁半秒,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打横抱起。
怀中的身体轻得可怕,热度却烫得惊人。
“都让开!”
他一声低喝,惊得周围病人与医徒纷纷侧身。
白狼披风在暮色里扬起,他抱着昏迷的卫青,直奔镇中央那顶青缎大帐。
帐门口,两名护卫刚欲行礼,被李方清抬肩撞开:
“快!叫华佗先生准备急救!”
帐内灯火通明,药香弥漫。
华佗正俯身给一名伤者缝合,闻声抬头,只见自家主公抱着个形销骨立的青年冲进来,额上全是汗。
“先生,此人必须救活!”
李方清小心翼翼将卫青放在桐油布手术台上,声音发紧。
“他是我……极其重要的麾下之才!
不惜药材,不惜代价!”
华佗不敢怠慢,迅速戴上薄皮手套,俯身检查:
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溃烂化脓;
胸廓不对称,叩诊呈鼓音;
高热超过四十度,脉搏却微弱如丝。
“主公,肩伤易治,气胸难缠;
若不尽早排气,肺叶受压,顷刻可亡!”
华佗语速飞快,手上已取过银针与空心鹅羽管。
“我要行‘羽管排气’,再配‘清瘟续命汤’,连夜开刀去腐!”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按住卫青另一只手腕,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灌进去:
“卫兄,挺住!
你可是千军万马都拦不住的将军,怎能倒在一张医台上?”
灯火摇曳,刀剪碰撞,药汁沸腾。
华佗手起刀落,银光闪烁,污血被迅速引出,热气腾腾的汤药灌入口中。
帐外夜风呼啸,帐内却是一片与死神角力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卫青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胸口起伏终于趋于平稳。
华佗抹了把汗,长出一口气:
第455章 说服团长
“命,暂时拉回一半。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若能退热,便有转机。”
李方清紧握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指节已泛白。
他望着医台上仍昏迷却呼吸渐稳的卫青,低声却坚定地道:
“先生,拜托你——让大司马大将军,重新站起来。”
帐外炊烟再起,粥桶见底,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斜斜切进帐口,照得那三名“新医助”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三株刚被春风点绿的嫩芽,怯生生,却拼命往上蹿。
傍晚的落雁镇被晚霞镀上一层柔光,炊烟与药香还在空气里交织。
李方清正帮着厨娘把最后一桶热粥抬进帐口,远远便听见马蹄声疾而不乱,尘土扬起处,燕赵医旗迎风招展,后面还跟着十几辆轻便马车。
车队最前,星辉小公爵一身月白猎装,跳下马背,额前碎发被汗水粘住,却笑得灿然。
李方清搁下木勺,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步迎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声音里带着老友相见的畅快。
“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可是及时雨!”
星辉抬手示意随从们停车,回头冲李方清眨了眨眼:
“做好事怎能落下我?
你一个人把‘仁德’占全了,我可不答应。”
说罢,他指向后面的马车。
“带来了二十来名医者,都是王城医馆里手脚麻利的学徒和资深助手,和华佗先生比或许差些火候,但包扎、煎药、看护样样拿得出手——你凑合着用!”
李方清望着那一排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心里一热,握拳在小公爵肩上轻锤一下:
“雪中送炭还怕烫手?
我夜里做梦都要笑醒!”
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的医徒。
“快去请华先生,就说星辉公爵又给我们添了一支‘军医队’,请他统一分派!”
星辉笑着摆手:
“别忙,还有呢。”
他让随从掀开最后一辆马车的油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麻袋,
“这是镇里拿不到的紧俏药材——
田七、血竭、黄连、冰片,另加两坛好酒,给医师们消毒也解乏。”
李方清深吸一口药香,郑重地向星辉拱手:
“药材金贵,人情更金贵。
此番恩情,燕赵记下了!”
星辉跳上车辕,环顾忙碌而有序的营帐,眼底闪着少年特有的光:
“别说欠不欠的,等这里的事完了,你请我喝碗热粥就行!”
两人相视大笑,霞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青布帐壁上,像两株并肩而立的青松。
王城·治安总官府邸
日头正中,照得整条御街青石泛白。
一座六层高楼踞于十字街口,飞檐铜瓦,层层外挑,最顶端的旗杆高过城墙,悬着一面黑底赤纹“总”字大旗,猎猎作响。
正门三开,中门仅对四品以上官员开启;
左右侧门人流如织,却皆屏息低头,无人敢高声。
门前石狮衔环,环上嵌刀,示意“刀口向内,王法无私”。
石阶下两列治安兵卒,玄衣红绦,佩刀未出鞘,已自带肃杀。
李方清仰头望去,阳光被檐角铜铃切成碎金,落在白狼披风上,像给他镀了一层冷辉。
他轻声啧叹:
“几次来去匆匆,竟没好好看过这楼——原来如此张扬。”
包拯微微一笑,侧身让道:
“主公,这楼可是您当初带人连夜拟条陈、闯议事厅,硬从工部虎口里抠出来的。
如今威风,根子在您。”
说罢,引李方清拾阶而上。
门内大堂穹顶高悬“明镜高悬”乌木匾,地面整铺黑色玄武岩,映出行人倒影,仿佛一脚踩进深潭。
穿堂风掠过,卷起冷意,连灯火都纹丝不动。
两侧长廊,左通“缉捕司”,右通“巡察司”,牌额崭新,墨香犹存。
兵卒见包拯胸前总官铜印,齐刷刷单膝顿地,铁甲撞出低沉“咚”声,回荡良久。
二人直入三楼密室。包拯抬手推开两扇厚重楠木门——
会议室宽阔,乌木长桌横陈,窗扇半掩,日光被纱帘滤成柔白。
桌旁已坐三人:
- 居中皇家骑士团团长,金线披风,肩章缺了一角,显是久经沙场;
- 左手一位壮年骑士长,须发如戟;
- 右手一位青年骑士长,眉目俊朗,却指尖轻敲桌面,泄露忐忑。
见李方清踏入,三人齐刷刷起身,披风扬起带风。
“参见伯爵大人!”
声音在穹顶撞出回音。
李方清抬手虚按,目光扫过三人胸前的银徽,淡淡道:
“坐。”
待靴声落定,他慢条斯理解下腰间佩刀,往桌上一放,“当啷”脆响,像落下一枚棋子。
包拯负手立于侧后,含笑开口:
“三位,我家主公今日相邀,诸位心里可有数?”
三人互视一眼,团长微不可察地偏头,朝年轻骑士长递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轻咳一声,故作疑惑:
“伯爵大人召见,下官等惶恐,不知……所为何事?”
李方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云淡风轻,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似敲在三人胸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给诸位送一场——建功立业的机会。”
话音落地,室内静得能听见纱帘拂动。
团长呼吸微滞,目光闪烁,似已看见一柄出鞘的刀,寒光直指自己咽喉。
李方清指尖响指声尚在屋梁间回荡,李存孝已推门而入。
银甲背光,似一团冷电滚入室内,怀里长杆“哗啦”展开——
那是一幅王畿全图,绵纸厚如铜钱,墨线勾勒出城郭、驿道、河渠、山林,更扎眼的是:
大片朱红圈点散落四方,离王城最近者竟不足二十里!
“嘶——”
年轻骑士长倒抽凉气,手指颤抖着点在红圈,
“这…这是京溪庄园?
我上月还去打过猎!”
壮年骑士长亦是色变:
“东山猎场也有?
那里平日尽是公子哥儿赛马啊!”
两人面面相觑,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骇。
王畿重地,私兵潜伏,如毒蛇盘卧枕侧,怎不叫人脊背生寒。
骑士团团长却未失态,只将披风往后一撩,坐回椅中,双手交叉抵于下颌,目光沉沉望向李方清,仿佛要把对方看进骨里。
第456章 摆明情况
李方清神色未改,嘴角仍挂着那抹惯有的温雅笑意,缓声开口:
“我忝居骑士长之位,能直接调动的兵力却不过两哨。
王城安危,系于诸君。
今日请三位来,便是想——”
话音未落,团长抬手,掌心朝外,止住了他后续字句。
室内顿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旗幡猎猎。
“伯爵大人,”
团长声音低沉,却带着久居军中的铿锵,
“你终于记起自己身上也披着骑士长的披风了?
既如此,便该清楚——”
他指尖轻敲桌面,每一下都似重锤:
“皇家骑士团,职责只在王城城垣之内,守护王宫、拱卫御道。
城外山林、庄园、私兵,再如何暗流汹涌,那是王国军、是禁军事务,非你我职权所能染指。
逾越一步,便是越权,便是朝局大忌。
你可明白?”
一句一顿,掷地有声,如冷水浇头,将两位骑士长的惊愕也压了下去。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地图上那一片片殷红圈点,在灯火下似血光晃动,静静映着各怀心思的四壁。
李方清目光如刀,一寸不移地钉在团长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骨:
“您口口声声‘维护王室、守护王城’——
可那些私兵就潜伏在二十里内,没有王命、没有勘合,像一堆埋在我们脚下的火雷。
今天不炸,明天不炸,谁能保证永不被点燃?
骑士团若视而不见,这到底是‘守护’,还是‘资敌’?”
团长却仍维持着那副沉稳的笑意,只是眼底多了分冷意:
“伯爵大人,”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首先,我无从判定您这幅地图的真伪;其次——”
他故意停顿,抬眼扫过两侧副手,才继续:
“王城周边的利益格局,是十几年刀口舔血、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才形成的‘静水’。
任何冒然投石,都可能激起吞没王室的狂澜。
骑士团一动,便是向所有贵族宣战,届时王城先乱的,未必是外患,而是内崩。”
“平衡?”
李方清冷笑,指尖猛地戳在地图殷红处,
“您管这叫平衡?
定时引线越缠越紧,只差一颗火星!
今日他们献金帛、递奏表,明日若改递刀兵呢?
到那天,骑士团困守城内,隔着高墙听炮声——
这就是您要的‘不可逆灾害’?”
屋内灯火被窗缝透入的夜风吹得摇曳,四壁人影晃动,似也承受不住两人的针锋。
两位骑士长屏息低首,大气不敢出。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更掷地有声:
“没有永恒的均势,只有永恒的利害。
既然有人能操纵‘平静’,就能随时撕破‘平静’。
真到失衡那一刻——”
他目光扫过团长,又扫过那幅满目朱圈的地图,语气如铁:
“靠的,只能是刀,是马,是我们骑士团提前拔掉的引信!
而非一纸自欺的‘相安无事’!”
话音落下,屋中静得骇人,只余窗外旗幡猎猎,似也在等待团长的回应。
李方清目光一侧,与包拯短暂交汇。
包拯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轻弹,一声几不可闻的“嗒”便落入空气——
像是给下一步棋定了节拍。
“啪!”
响指清脆,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出一圈涟漪。
两位骑士长下意识抬头,便对上李方清含笑的视线。
“两位兄弟,”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熟稔的亲切,
“屋里闷得慌,咱们出去透口气,顺便聊点私话。”
话音未落,他已走到二人身后,手臂一伸,稳稳搭在两位骑士长的肩上。
掌心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不过半息,便被那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带着往门口去。
门扇吱呀开启,夜风裹着护城河水汽扑面而来。
李存孝早已持戟等候,见三人出门,默默侧身一步,将走廊尽头把住。
银甲在月色下泛着冷辉,像一道无声的门闩——
隔断了屋内与屋外的视线,也隔断了退路。
包拯留在原地,指尖轻抚桌沿,目光落在仍端坐不动的骑士团团长身上。
灯影摇晃,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秤砣:
“团长,咱们继续喝茶。
外头的风大,让他们年轻人去醒醒脑。”
门轻轻阖上,走廊脚步声渐远,只余窗外夜鼓,一声又一声,似为即将展开的密谈,敲打着隐秘的鼓点。
会议室里灯火微晃,窗纸外是沉沉夜色,偶尔传来远处巡兵换岗的铁甲碰撞声,却压不住屋内凝滞到令人窒息的静默。
包拯将那一摞厚材摊在骑士团团长面前,指尖轻点纸面,发出“嗒嗒”脆响,像一记记法槌落在心头。
团长随手翻了几页,眉梢便不由自主地跳——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私兵营地的分布图、兵器清单、粮秣调拨,甚至还有近期各庄园夜间巡哨的更点表。
墨迹未干,却详实得可怕。
“团长,”
包拯嘴角含笑,声音却低得只能容二人听闻,
“这些东西,您看着眼熟么?”
团长合拢卷宗,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天花板,仿佛要从雕梁画栋间找出一条缝隙透气:
“我……一直在查,也一直查不动。”
他嗓音发哑,
“每次派出斥候,总有人‘好言’提醒——再往前一步,就是越界;
再深究一分,便是祸端。”
包拯微微前倾,眸色在灯火里透出幽冷的光:
“提醒?呵,会不会是一种交易?
——您高抬贵手,他们扶您稳坐高位。
无声无息,却各取所需。”
“绝无此事!”
团长猛地坐直,披风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乱晃,
“我若与他们私相授受,天打雷劈!”
包拯却不紧不慢,笑意更深:
“或许您自己确实没伸手接贿。
可团长阁下,您想过没有——
他们一次次‘劝退’您的斥候,一次次替您‘稳住’边界,让您不必上报、不必担责,安安稳稳做这城防第一把交椅……”
他指尖轻敲卷宗,发出沉闷“咚咚”,“这种‘默契’,与交易何异?
您不查,他们不动;
您一查,他们便‘护’您周全——护的,究竟是王城,还是他们自己的棋盘?”
第457章 大公得意
团长的脸色在烛光里青白交错,额上细汗密布,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沉默良久,他才哑声开口:
“包大人,你不懂。
城外那些庄园,背后是伯爵、是公爵,是连王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
我若撕破脸,他们能让我人头落地,也能让王城天翻地覆!”
他抬手捂住眼,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我可以独善其身,可王城……经不起他们翻脸。”
包拯收起笑,目光如刀,缓缓将卷宗推回团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穿心:
“正因如此,才更要先下手。
你以为的‘安稳’,不过是他们喂给你的麻药;
等药效过了,刀已架在脖子上——
到那时,你连独善其身的机会都没有。”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二人影子在墙上剧烈摇晃,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剑,隔着一张桌子,对峙于无声。
包拯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烫人:
“团长,您就不想封官进爵,庇佑儿孙?
——您是从平民爬上来的,功绩虽亮,却缺一场‘定鼎’之功。
王城脚下,只要您肯抬手撕破这层网,剿私兵、护王室,便是擎天大功!
到时候,爵位、土地、世袭敕书,水到渠成。”
骑士团团长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摞卷宗上,像在看一条自己不敢踏过去的深渊。
半晌,他抬头,嗓音发干:
“包大人……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包拯没有直接回答。
他含笑起身,绕到团长身后,手掌重重拍在对方披风肩章上,俯身低语:
“您放心——所有涉事的伯爵、公爵,我治安总官,自会去‘提醒’他们。
您只需把刀柄握稳,把城门守牢,其他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顺势替团长抚平了披风褶皱。
动作温和得像给战友整理戎装,眼底却闪过冷电般的锋芒。
“接下来,”
包拯直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就看您敢不敢,让这把刀出鞘。”
公爵府·正厅
鎏金烛台一字排开,烛火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长桌上那些精雕细刻的纹章忽明忽暗。
凌海大公高踞主位,海蓝锦袍上的银线波涛随之起伏,像一片随时会掀怒潮的暗海。
左手边,一位须发花白的伯爵懒懒倚着椅背,摇晃酒杯:
“听说燕赵的华佗昨日又进宫了,国王的病——”
“治病?”
对面的赤狮公爵嗤地挥手,酒液溅在雪白桌布,
“一个郎中罢了,也值得拿来占口舌?眼下真正的病灶在城外!”
话音落地,满桌窃语顿时一静。
愁眉苦脸的银翼子爵接腔,声音压得极低:
“公主殿下竟让那平民团长去‘肃清流寇’……哈,流寇?
谁家的流寇,大家心里没数吗?
这刀子明晃晃冲咱们脖子来,你们还聊药方?”
先前谈华佗的伯爵立刻垂首,耳根通红。
紧张的询问此起彼伏——
“大公阁下,您说怎么办?”
“万一真动兵,咱们的庄园、私兵、粮仓……”
凌海大公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烛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齐齐矮了半截。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长桌尽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安心。
此事,我已请公主殿下——压下。”
短短一句,像给众人套上一副无形的枷锁,又像卸下千斤巨石。
空气静止片刻,随即爆发出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凌海大公端坐主位,海蓝锦袍上的银线波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
他面容沉静,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两旁的贵族。
得知公主殿下已将“肃清流寇”之事压下,厅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赞叹。
“大公阁下真是手眼通天,连公主殿下的金口都能说动!”
一位身材肥胖的伯爵高举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有您坐镇,咱们王城就稳如磐石,那些宵小之辈根本翻不起浪花!”
“可不是嘛!”
旁边的子爵连忙接口,语气里满是庆幸,
“我听说那平民团长来势汹汹,吓得我好几晚没睡好。
如今有大公一句话,我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大公阁下,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爵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诸位,诸位!
我们王城有凌海大公,实乃万民之福!
大公阁下一出马,什么风浪都平了。
来,我们一起敬大公一杯,祝大公福寿安康,权势滔天!”
“说得好!”
众人齐声附和,纷纷举杯,一时间,厅内响起一片清脆的碰杯声。
美酒在杯中晃动,映着烛光,如同流动的红宝石。
“大公阁下,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妙极了!”
一个年轻伯爵满脸钦佩,
“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这等智慧,这等手腕,放眼整个王国,谁能与您比肩?”
“还有那燕赵伯,哼!”
有人不屑地撇嘴,
“在大公您面前,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想动咱们的根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对对对,燕赵伯算什么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言语间满是对凌海大公的维护和对李方清的轻视。
凌海大公听着这些阿谀奉承,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厅内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炽热地望着他。
“诸位,”
凌海大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王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来,共饮此杯!”
“共饮!共饮!”
贵族们齐声高呼,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众人纷纷离席,簇拥到凌海大公身边,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布菜,有的则忙着说各种吉祥话。
“大公阁下,您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有大公在,咱们就高枕无忧!”
第458章 三路进军
“大公英明神武,智谋无双,王城有您,实乃王国之幸!”
恭维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将凌海大公团团包围。
他端坐其中,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感觉,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这些赞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盘。
……
第一处战场:王城外十五里·晨露庄园
薄雾尚未散尽,庄园铁栅已被轰然撞开。
骑士团团长披金纹披风,手执长枪,一马当先冲入林荫道;
两侧弓弩手从葡萄架后闪出,箭如骤雨。
“第一列——盾!”
团长怒喝,巨型塔盾瞬间立起,火星四溅。
身旁壮年骑士长挺戟跃马,寒光横扫,将栅门楼劈成两截。
私兵着家徽罩袍,却杂色不一,显然临时拼凑;
他们倚仗地势滚木擂石齐下,妄图堵住缺口。
团长枪尖挑起地上燃火油罐,反手一掷,烈焰顺着葡萄藤卷上望楼,火光映出他冷峻侧脸:
“要么降,要么化为灰烬!”
第二处战场:断牙山谷·鹰嘴崖
山雾缭绕,崖顶私兵寨门高悬,滚石檑木备满。
李方清白狼披风猎猎,立马阵前,举手示意。
身后骑士长雷奥·冯·铁炉挥旗,两排轻装弩骑如流水分开,借乱石掩护逼近寨墙。
“放!”
李方清令下,火箭拖着白烟划出抛物线,钉入木质箭楼。
顷刻火起,寨内私兵惊呼四窜;
又遭弩骑连环射击,阵脚大乱。
李方清拔剑,剑锋指天:
“登崖!”
早已潜伏侧背的工兵抛出飞爪铁索,钉死岩缝,数十名精锐口衔短刃,猿攀而上。
火光、晨雾、喊杀交织成一片,白狼旗在崖顶一经竖起,私兵士气瞬崩。
第三处战场:柳溪村镇·街巷纵横
拂晓,河面浮着薄雾,石桥拱影如弯月。
李存孝银甲赤缨,横戟立马,晨光照得戟刃一片雪亮。
他抬手,背后步卒方阵“咚”地一声齐顿枪尾,尘土沿河风卷起,像一条黄龙贴着屋脊游走。
“弩——上房!”
卫青低喝,面色苍白却神采暴涨。
十几名轻装弩兵蹬着窗沿、翻身跃上瓦背,膝盖压住屋脊,弩机“咔啦”张弦,箭簇斜指下方巷道——
那里,杂色衣袍的私兵借着门框、磨盘、晾衣杆为掩,人数黑压压涌出,却无盔无甲,满眼血丝。
“放!”
卫青令旗劈下。
“咻——咻——”
箭雨先声夺人,钉在木门、石阶、木桶上,溅起木屑与火星。
私兵前排惨叫倒地,后排立刻推搡,巷口顿时塞成一团。
有人举竹梯欲攀房,脚刚踩上瓦沟,便被弩兵一脚踹翻,连人带梯滚回地面。
“刀盾——推!”
李存孝长戟前指。
两列盾手齐声怒吼,半人高蒙皮大盾结连成壁,像一堵会移动的城墙,沿主街碾压。
盾后长枪如林,半跪平端,枪尖从盾隙探出,寒光闪烁。
每一步踏下,石板“咚”地闷响,尘土顺着墙根腾起,震得窗棂嗡嗡颤抖。
私兵妄图以长棍撬盾,棍头刚伸出,枪锋便毒蛇般钻出,“噗”地贯肩,血箭射在墙上。
盾墙无情推进,留下一路哀嚎。
街心十字口,一座磨坊成为私兵指挥核心。
屋顶上,敌头目挥舞蓝底家徽旗,嘶吼着调度。
李存孝看在眼中,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木栅,他借马力纵戟——
“断!”
寒光横扫,磨坊支撑柱“咔嚓”折断半边,屋顶倾斜,敌旗骤歪。
几乎同时,卫青自另一侧屋檐跃起,空中拔剑,“铛”地斩断旗杆。
蓝旗飘坠,落入泥水,被马蹄践成污泥。
“旗倒了!跑啊——”
私兵最后一丝士气崩裂,人群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四散窜入横巷。
“网!”
卫青厉喝。
巷口暗处,早有步卒拉起粗麻绳网,迎面罩住逃兵;
有人跳河,河内暗藏小舟,舟上兵士伸杆挠钩,一下一个,把落水者拖上岸,像捞鱼。
李存孝纵马追入窄巷,长戟左右开弓,每一次挥动,枪杆带起呼啸风压。
砸在墙面上“砰砰”掉灰,却精准地用戟背击敌肩胛,只听骨裂闷响,敌人跪倒,却留性命。
银甲赤缨所过之处,血雾与尘土混杂,却无一人能挡其三合。
卫青则率小队穿屋过户,专挑制高点:
- 一脚踹翻晒谷台,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堵死私兵退路;
- 火箭射入草垛,烈焰腾起,风助火势,把企图负隅顽抗的残敌逼出掩体;
- 每夺一处制高点,便插上一面白狼小旗,远远望去,村镇屋脊像被白星点缀,宣告控制区域步步蚕食。
激战近一个时辰,街巷到处弥漫烟硝与血腥。
私兵或被火逼,或被网缠,或跪地弃械,头也不敢抬。
李存孝银甲染成暗红,赤缨滴着水——那是扑灭草垛火时溅上的河雾。
他收戟立马,环顾四周,沉声喝道
“捆!清点!登记!”
兵卒们齐声应诺,麻绳飞舞,把俘虏反绑成串。
卫青扶着墙轻咳,嘴角却扬起笑意:
“将军,柳溪村镇——已尽在我手。”
阳光穿透烟雾,照在石桥头的两员主将身上:
- 一人银甲浴血,如修罗降世;
- 一人青衫染尘,似儒帅再世。
脚下,是跪倒一片的败兵;
远处,白狼旗在屋脊猎猎招展,宣告这场街巷血战,终以燕赵全胜落幕。
正午时分,三处烽火相继熄灭。
- 庄园烈焰映红晨云,残部缴械;
- 山寨崖顶,白狼旗与黑烟齐舞;
- 村镇石桥,俘虏跪满两岸,兵刃堆成小山。
李方清立于断牙山崖,远眺王城方向,嘴角勾起冷峻弧度:
“引线已拔,下一步——该敲钟了。”
马蹄踏碎焦土,晨烟尚未散尽。
骑士团团长金纹披风猎猎,策马穿过焦黑的庄园拱门——
身后两列重甲骑士踏步行进,铁蹄声如闷雷,震得残垣掉渣。
道路两侧,庄园私兵俘虏低头跪成两排,双手反绑,颈后寒光闪闪——
各有一名持刀骑士贴身看守,只要稍有异动,刀背便会毫不留情地砸下。
第459章 打扫战场
团长勒马,抬手一挥。
重靴踏地声轰然,两队骑士鱼贯冲入主楼别墅。
木门被枪托撞开,阳光射入幽暗长廊,尘埃与火药味交织,映得壁毯上的家徽图案扭曲狰狞。
搜查持续不到半柱香,惊呼声此起彼伏:
- 暗门被撬开,密室灯火通明——成箱金条摞到屋顶,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 锦匣堆叠,打开后珠链倾泻,如瀑布洒落地板,叮当作响;
- 梨木书柜后藏着整壁银壶、金爵,连烛台都是鎏金缠枝;
- 地窖酒架被推翻,后面露出铁柜,撬开后尽是地契、借券、私兵花名册与买官账本,墨迹鲜红。
饶是这些出身子爵、男爵家庭的骑士,也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巨量财富。
有人瞪直了眼,不自觉伸手去抓珠链;
有人咽着唾沫,盯着金条呼吸粗重。
别墅大厅一时静得诡异,只剩金币滑落彼此的碰撞声,像诱惑的心跳。
“铛——!”
团长策马直入厅中,长枪猛击地面,火星四溅。
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那些失态的部下,声音冷得像寒铁:
“——统统住手!
骑士们一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羞愧地垂下头。
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与震撼,厉声喝道:
“此战缴获,一分一厘皆需登记造册!
珠宝装箱,金条过秤,账本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藏!
违令者——军法从事!”
说罢,他翻身下马,亲自提起第一只空箱,将满桌金器哗啦啦倒入。
金属撞击声清脆,却再无人觉得悦耳,只剩敬畏。
骑士们收敛心神,迅速行动:
- 撬木板、钉铁钉,成箱封口;
- 用油布包裹账册,贴上封条;
- 女婢奴仆被集中看管,登记姓名籍贯;
- 珠宝与金条分门别类,逐一编号。
不多时,别墅门口已排开一列沉重木箱,铜锁闪亮。
团长站在阶前,望着那些被抬出的箱子,眉心紧蹙——
他知道,这些不仅是财富,更是即将引爆王城权贵的火药引线。
他抬手,沉声下令:
“留两队看守俘虏与庄园,其余人——押运所有箱笼,随我回城!
今日所见,谁敢外泄半句,军法不容!”
铁蹄再起,烟尘滚滚。
骑士团押着长长的箱车行列,缓缓驶出焦黑庄园。
夕阳斜照,箱影与铁甲交织成一条沉默而锋利的洪流,朝着王城城门,迤逦而去。
断牙山谷,晨雾未散。
崖顶兵寨的栅门已被劈成碎木,黑烟顺着山风翻卷,白狼旗在寨头猎猎作响。
李方清披风染尘,立马高处,俯视着骑士们押送俘虏、清点辎重。
骑士长雷奥·冯·铁炉快步上前,甲叶碰得铿锵,脸上堆着笑,压低声音:
“伯爵大人,寨内金银已粗略过秤,足可抵领地半年税赋。
您……是否亲自过目,再挑些合意珍品?”
李方清抬手止住,目光扫过那些被抬出的箱笼,语气淡得像山风:
“我乃一方领主,这些还不足以动心。
光明正大封存,贴上骑士团封条,一件不得私取。”
他顿了顿,望向骑士长,声音转和:
“此役是你们冲锋在前,战功自然归骑士团,也有你一份。
回王城后,我自会为王室与陛下呈报。”
雷奥愣住,谄媚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化作羞愧与感激,右手重重砸胸:
“大人胸襟,末将敬服!”
他转身,对正在忙碌的骑士们高声下令:
“都听好——按编号装箱,造册两份;
金银、兵甲、粮草分开封存,贴团徽封条!
谁敢私藏一毫,军法从事!
此行战功,是咱们骑士团的荣耀,回王城请陛下定夺!”
“遵命!”
众骑士齐声应和,动作更加利落:
- 木箱钉牢,铜锁扣合;
- 账册墨迹未干,便盖火漆;
- 俘虏被押至寨外空地,抱头蹲坐;
- 破损旗帜与兵器单独成捆,准备上缴作证。
李方清立于高崖,看着铁箱排成一线,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遮眉,目光深远——
这些箱子,不只是战利品,更是投向王城湖面的巨石;
涟漪一起,沉在水下的暗礁便会浮现。
残阳斜照,柳溪村镇的屋脊还冒着淡淡黑烟。
李存孝勒马桥头,银甲血迹未干;
卫青负手立在石阶,青衫染尘。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朗声而笑,笑声在空荡街巷里回荡,惊起几只啄食残谷的飞鸟。
卫青先拱手,眸色晶亮:
“将军铁戟横扫,巷口一战摧枯拉朽,燕赵有你,何其有幸!”
李存孝连忙摆手,粗声道:
“先生折杀我也。
若无你屋脊夺旗、火攻网伏,我纵有三头六臂也难四面合围。
主帅运筹,才是制胜根本!”
卫青抬眼望向远处残破却已被白狼旗占据的碉楼,嘴角含笑:
“主公把王城近郊最大一颗毒瘤交到我二人手里,若切不干净,怎敢回禀?”
李存孝以戟柄顿地,金属撞击石板火星四溅:
“眼下你病体未愈便已如此了得,他日痊愈,功勋还得了?
我可等着看先生封侯拜将!”
卫青被夸得耳尖微红,一拳轻捶在银甲胸板:
“将军再打趣,我可要收版权钱了!”
说罢,他收敛笑意,目光灼灼,
“未来主公若要席卷天下,你我更需戮力同心。
先把手尾清干净吧。”
李存孝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候命的三名校尉立刻奔上,甲叶铿锵。
“第一校尉,清点俘虏:
老弱、伤兵、青壮分营造册,敢私刑者军法论!”
“第二校尉,收拢兵甲:
刀枪箭矢、甲胄马具,分类装箱,锈损另记!”
“第三校尉,盘查府库:
金银、粮草、杂役器物,均贴双封,账实两本,一本随箱,一本呈主公!”
校尉们齐声应诺,转身率部散去。
巷口顿时人影穿梭,却秩序井然:
- 俘虏被绳串联,抱头蹲于空地;
- 兵甲堆积如山,铁光映霞;
- 粮车吱呀驶出谷仓,麻袋上白灰编号清晰可见;
- 一箱箱金锭被抬上马车,铜锁“咔哒”落扣。
第460章 卫青和李存孝
卫青望着忙碌场景,轻声道:
“清点完毕,便写捷报。
此役斩首、俘虏、缴获,要写得明明白白,让王城那些闭目塞听的贵族也听听响动。”
李存孝扬眉大笑:
“正合我意!待主公回师,再与他们算总账!”
暮色四合,白狼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两位主将并肩立于石桥,背影被夕阳拉得悠长,仿佛两把刚出鞘的利刃——锋芒已露,下一击,直指王城心脏。
烈日高悬,尘土飞扬。
柳溪村镇以南的官道上,一条浩浩荡荡的人流正缓慢南移——
最前头,李存孝银甲赤缨,戟尖挑着白狼旗,旗面猎猎作响,为整个队伍压阵指路;
他身旁,卫青青衫束袖,虽面带倦色,目光却亮如晨星。
紧随其后的,是燕赵兵卒排成的两列纵队:
- 刀盾手在外,长枪兵在内,形成一条移动的钢铁走廊;
- 走廊中间,近千名俘虏被麻绳串联,绳结间距三步,防止骚乱;
- 再往后,是柳溪村镇的百姓——老人被扶上简陋木轮车,妇人抱着孩子,青壮肩挑手提,带着仅有的锅碗瓢盆;
- 更后方,辎重车队吱呀作响:粮袋、兵甲、宝箱分门别类,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碾过黄土,留下深深辙痕,像在大地刻下一行迁徙的史诗。
烈日炙烤,尘土飞扬。
兵卒的革靴踏在干硬官道上,发出整齐闷响;
百姓赤脚或草鞋,步伐拖沓却不敢落后。
偶尔有婴孩啼哭,立刻被母亲用布捂住,只余断断续续的呜咽,在嘈杂的脚步与车轮声里若隐若现。
李存孝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回首望见蜿蜒数里的迁徙长龙,皱眉低声问:
“卫先生,咱们押俘虏便罢,为何把整村老幼也带走?
这一路粮耗、脚程,可都翻了几倍。”
卫青微微一笑,擦去额上灰汗,指向道旁被抛下的空屋:
“存孝你看——”
那些屋舍门窗大开,灶灰尚温,却人去楼空,像被巨兽啃噬后的空壳。
“我们领兵出境,未经王命。”
卫青压低声音。
“若留村民,消息走漏,国王一句‘私启兵端’,主公便百口莫辩。
如今人走屋空,王城那边只知其‘匪寨被剿’,却不知谁人之兵。
把百姓一并迁走,是封缄消息,也是给主公买平安。”
李存孝恍然,银甲下的肩膀微微松弛:
“先生考虑得长远。
只是……”
他望向那些扶老携幼的百姓,目光微黯,“背井离乡,他们可愿意?”
卫青叹息,声音被热风卷得零碎:
“留在此地,贵族回头清算,他们照样没活路。
至少去燕赵,有地分、有粮种,还能活。”
说话间,一名白发老翁拄着木棍追上两步,朝两位主将颤声喊:
“将军——俺们不会拖后腿!
到了新地方,垦荒、修渠、打铁,咱都干!
只求给条活路!”
李存孝回身,银甲在烈日下闪出冷光,他郑重拱手:
“老丈放心,燕赵不缺饭碗,只缺一起开荒的手!”
百姓群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
“将军,俺们有力气!”
“给块田,给把锄,就能活!”
卫青抬手,令旗划出一道弧线,队伍再次挪动。
尘土扬起,像一条黄龙盘旋在官道上方,遮天蔽日。
远处,夕阳渐渐西沉,霞光把迁徙的长龙镀成血色。
白狼旗在风里猎猎,仿佛为这支混合了兵卒、俘虏与百姓的洪流,指明南向的生路。
车轮声、脚步声、婴孩的啼哭、老者的咳嗽,全被黄昏的风揉在一起,汇成一曲沉重却充满希望的迁徙长歌,缓缓驶向燕赵的沃野。
暮色四合,晚霞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横在天边。
队伍末尾的辎重车吱呀作响,扬起最后一阵尘土。
李存孝勒住战马,回头北望——
王城方向的山脊上,残阳把远空割成两半,仿佛主公正身处另一片火海。
他压低声音,问出心底最后一点犹豫:
“先生,咱们真不管主公?
山谷那边,可还有两处私兵寨子……”
卫青抬手,示意兵卒继续南行,才平静地摇头,眸光深不见底:
“主公有令——‘把柳溪连根拔起,把人全带走’。
其余战场,他亲自坐镇。”
李存孝眉心仍蹙:
“可主公身边只带了一哨骑士……”
卫青轻咳两声,却笑得从容:
“存孝,你忘了包拯的暗线、沈万三的金银、还有华佗的续命汤?
主公棋盘大得很,咱们这颗子,任务就是吃净眼前这块。”
他抬鞭一指蜿蜒数里的迁徙长龙——
“看,俘虏、村民、辎重,一个不落向南,王城便得不到口实;
主公那边,才能放开手脚。
我们走得越远,他越无后顾之忧。”
李存孝沉默片刻,终是吐出一口浊气,银甲在夕照下闪出决然光芒:
“既如此,便依先生!
加快速度——早一日进燕赵境,早一日回师接应主公!”
卫青含笑点头,挥旗高喊:
“全军听令——夜不收营,星夜兼程!
目标:燕赵南关!”
暮色里,白狼旗向前一指,滚滚人流如潮水涌向地平线。
最后一缕霞光落下,将迁徙队伍的背影拉得老长,像一柄出鞘未收的巨剑,静静指向南方,也指向即将归来的战场。
国王书房内,鎏金窗棂透进午后阳光,碎金般落在描龙绘凤的地毯上。
四壁书架高耸,典籍琳琅,却掩不住此刻满室激荡的喜意。
内侍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袍角翻飞,顾不得行礼,尖声喊道:
“陛下!陛下!——皇家骑士团捷报!”
国王正伏案批阅,闻声抬头,御笔的朱墨在案上拖出一道惊心的红。
内侍扑通跪地,双手高举鎏金镶玉的木盘,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城外两处私兵兵寨,已被骑士团连根拔起!
统兵令牌在此,详情俱在折中!”
国王当即起身,锦袍袖口扫过成堆奏章。
他接过木盘,左手先抓起那几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牌——
牌面刻着各家徽记,却被利刃刮得残缺,似在诉说明枪暗箭的交锋;
第461章 各方反应
右手则翻开左侧的战况折子,纸页犹带墨香与烟火气。
“……焚寨栅二重,斩首百余,俘三百六十,获兵甲、粮秣、账册无算……”
国王低声念出,眉梢随每一行字高高扬起,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好!好!”
他一连三声“好”,声震书房,惊得檐角铜铃也跟着嗡嗡作响。
内侍连忙俯身,额头几乎贴地,却掩不住唇边偷笑——
国王素来沉稳,如此喜形于色,已是多年未见。
国王把令牌在掌心掂了掂,抬眼望向窗外骄阳,眸中精光闪动:
“传旨——
召骑士团统帅即刻入宫详奏;
赐黄金百两,犒赏有功将士;
另,将缴获账册直送御案,朕要亲看,是谁借‘流寇’之名,暗养私兵!”
阳光透入,照得那几枚残破令牌熠熠生辉,仿佛在向王者低语:
王城的风向,即将变了。
王城主街,青石铺地被晨光照得锃亮。
铁蹄声错落如雷,两排屋脊仿佛都在随之震颤。
最前,骑士团团长金纹披风猎猎招展,腰杆笔直得像一杆旗;
左右并辔的是三位骑士长:
李方清居末,白狼徽在晨光下冷冷闪烁;另两位一个壮年、一个青年,同样甲胄鲜明。
再后,数十名精锐骑士控马缓行,长戟如林,赤缨似血,引得街道两旁百姓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团长难掩嘴角弧度,朗声笑道:
“今日王城大道,尽是我骑士团风采!
斩寨破敌,雪我多年之耻——痛快!”
身旁壮年骑士长连忙欠身,声音里带着奉承:
“都是团长英明!
若非您力排众议申请出战,何来这般荣耀?”
团长笑意微顿,目光掠过身后。
李方清端坐马上,神色平静,仿佛街旁喝彩与他无关。
团长哈哈一声,拨转马头,错开半个身位,抬手引向李方清:
“若按规制,第一份‘出战申请’可是咱们伯爵大人递的!
我写给公主殿下的信,至今尚无回音呢。”
那名骑士长瞠目:
“啊?不是您面呈陛下?”
“面呈?”
团长摇头,压低声音。
“我的折子怕还在公主案头。
前些日,伯爵大人携华佗神医入宫,顺手把出战申请塞进了御医务折子
——这才有了王命。”
话音落下,街风恰好卷过。
李方清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
“团长指挥若定,方清不过补阙拾遗。”
团长朗声大笑,不再深究,拍马前行。
街旁百姓只看见旌旗耀眼,哪里听得到马背上的暗流?
喝彩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掩盖了功勋背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裂缝。
铁蹄远去,阳光把骑士们的影子拖得老长——最前端,是并列而行的荣耀;
末排,则是一道安静却愈发挺拔的白狼剪影。
长桌两侧,金杯倾翻,酒液顺着垂地锦缎滴落,像一条蜿蜒血痕。
凌海大公手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吼声震得梁上烛火乱颤: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压下了出战申请——
谁借的刀?谁批的令!”
公爵伯爵们低头噤声,只余呼吸与杯壁轻碰。
为首的白眉公爵长叹,打破死寂:
“大公,如今王城四周——京溪、东山、柳溪——三处暗点全被钉死。
骑士团封路,禁军出援,我们那些‘庄勇’被贴上‘匪徒’标签,撤不回,也救不得。”
旁边赤狮公爵接腔,声音发苦:
“更糟的是,国王已下令封存所有缴获账册。
粮草、兵甲、花名册……一旦抖落出来,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地,桌尾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叹与抱怨——
“我那片谷仓啊!
三千石新麦,全让私兵借走,如今连借条都被骑士团抄了去!”
“你那三千石算啥?
我上月才运去五百头猪、两百桶酒,说好了战后折现,现在猪叫都听不着一声!”
“我金库都掏空了!”
一个圆脸伯爵捶胸顿足。
“为了给他们换弩机,我私下卖了两座矿山,如今矿契也在缴获册里,陛下若追查,我……我拿什么填账!”
“唉,我的钱、我的粮、我的兵……全打水漂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买卖,至少不会赔得血本无归!”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只能希望大公能想出办法,保住咱们的财产和地位!”
“对对对,大公一定有办法的!”
凌海大公听着这些抱怨,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够了!都给我闭嘴!”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凌海大公。
凌海大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要是慌了,这些人就更没主心骨了。
“你们以为我就好过吗?”
凌海大公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损失的比你们任何人都多!
我的私兵、我的粮草、我的钱财,甚至我的名誉,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但是,现在不是互相抱怨的时候,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
“国王那边,我会去想办法;
账册的事情,我也会派人去处理;
至于你们各自的损失,我会尽力补偿。
但是,你们也要给我记住,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公爵伯爵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凌海大公说的是实话,也不敢再抱怨,只能纷纷点头称是。
大厅里的气氛,依然沉重,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众人又重新团结在了一起。
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国王书房内,阳光透过高窗洒下,照得镶金书桌熠熠生辉。
鎏金烛台静立,空气中残留着御墨与松烟的淡香。
国王身着深红王袍,胸前金链轻晃,面露欣慰,目光炯炯地扫视着面前四位戎装未卸的骑士。
“诸卿此番雷霆出击,一夜连拔三寨,斩断伸向王城的黑手,”
国王声音洪亮,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更令朕欣慰的是,骑士团兵不血刃而破敌胆,扬我王室天威,堪称近年第一功!”
第462章 团长遇刺
说罢,他抬手示意。
内侍立刻捧上鎏金托盘,盘中横陈断裂的敌旗与锃亮私兵令牌。
国王指尖轻敲令牌,朗声续道:
“荣耀归于王室,亦归于你们——英勇的骑士团!”
团长当即半膝顿地,披风铺展如翼:
“为陛下尽忠,乃臣等天职!”
国王含笑抬手,命其起身,随即侧身面对三位骑士长,目光里带着赞赏的温度。
团长会意,踏前半步,朗声介绍:
“陛下,此役大胜,皆赖三位同僚各显其能——
- 雷奥·冯·铁炉骑士长,率铁骑为左翼,破敌栅门,斩将夺旗,其部伤亡不足一成;
- 艾德文·冯·南岭骑士长,以弓弩压制高台,火箭焚寨,阻断敌援,功在先锋;
- 燕赵伯爵兼骑士长李方清,统筹出战申请,协调军医、辎重,更亲率精兵断敌后路,使匪寨成瓮中之鳖。”
每报一人,国王皆微笑颔首。雷奥与艾德文挺胸垂首,拳叩胸甲,金属声清脆。
李方清则略一躬身,白狼徽在日光下闪出冷辉。
国王抬手,让四人平身,语气庄重而温和:
“团长调度有方,三长冲锋陷阵,骑士团今日之辉煌,朕已记于国史。
赐酒!赐金!更赐——”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王国纹章,
“朕之信任与期许。
愿尔等长守王城,长护王室,再立新功!”
内侍捧来嵌宝石金杯,国王亲自斟满醇香红酒,递与团长,再依次赐与三位骑士长。
四人举杯相碰,清脆声响回荡书房,似在宣告:
风暴虽起,王室之刃已出鞘,且锋芒正盛。
夕阳把王城外的林荫道涂成金色,两人并辔而行,身后亲卫远远跟着,铁蹄声在晚风里显得格外轻缓。
李方清侧过脸,含笑先开口:
“提前给团长大人道喜了——
过两天的皇家骑士团颁奖大会,您这肩章怕是要添颗爵星了。”
团长却连连摆手,脸上既有庆幸也有感慨:
“道喜得先给你。要不是你连拉带拽,我连上表的胆子都没有。
出战申请若没递到国王手里,我现在还蹲在营里当‘吉祥物’呢。”
李方清摇头,语气坦然:
“我只是推了第一把。
真正下决心、领兵冲锋的是您自己。”
团长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王宫里那些弯弯绕,我这粗人不懂。
总之——”
他收敛笑意,郑重其事,
“你让我重新当了回将军,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李方清望向远处渐起的灯火,轻声道:
“我也不是全无私心。
有些事现在还不便说,将来您自会明白。”
“无妨。”
团长一抖缰绳,马步加快,
“将领管打仗,你们管天下。
只要战场需要,我随时拔剑。”
暮色四合,两人身影并肩远去。
白狼旗与金纹披风交错在一起,像两柄收在鞘中的利剑,暂时归于平静,却随时可应鼓声再出。
暮色像一层浸湿的纱,罩在荒郊野林。
最后一缕霞光刚被山脊吞没,道旁枯枝“哗啦啦”一阵乱晃,数十道黑影自林间涌出。
皆披黑色斗篷,面覆铜面具,只露杀意森然的眼睛。
团长猛地勒马,佩剑出鞘半截,喝声如炸雷:
“哪路手下?不认得皇家骑士团旗号!”
为首黑衣人冷哼,刀尖挑起一缕寒光:
“杀的就是团长!”
李方清眸色瞬沉,掌中已多出一柄长剑——剑身铭刻白狼纹,冷辉流转。
他低声道:
“废什么话?冲出去!”
话落剑鸣,两人几乎同时踢马。亲卫们齐吼,刀枪并起,与黑衣人轰然撞在一起。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血珠飞洒,染红枯草。
李方清剑走弧月,每一挥皆带起裂帛之声,连斩三名黑衣人;
团长长枪横扫,巨力震得对手虎口迸血。
然而敌人似潮水,前队刚倒,后队又至,林间口哨此起彼伏,竟不知埋伏多少。
片刻,亲卫已损七八,黑衣人却愈聚愈密。
团长呼吸急促,臂甲被砍出一道深痕,血丝渗出:
“再拖下去,我们被耗死!”
李方清却忽地收剑,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支铜管信号弹,指节一拧——
“咻——砰!”
赤红光团冲天炸开,火雨如流星坠落,照亮整片荒林。
紧接着,四面鼓声、锣声、马蹄声轰然响应!
黑衣人惊愕回首——
- 东侧林口,包拯玄袍猎猎,手执令旗,率百余治安兵卒策马而出;
- 西侧坡顶,弩手肩扛燕赵连弩,箭槽寒光成排;
- 南侧官道,铁盾手结阵推进,盾面绘白狼徽;
- 北侧丛林,火把连绵,照出无数弯刀剪影。
包拯朗声喝道:
“治安总官在此!弃械跪地者生,顽抗者——杀无赦!”
声音滚过荒原,惊起夜鸟无数。
黑衣人阵脚瞬间大乱,有人欲退,被后排弩箭射穿;
有人负隅顽抗,被铁盾墙生生碾回。
李方清举剑长啸:
“反击!”
团长精神大振,枪尖挑起一具敌尸,猛力甩向敌群:
“骑士团——随我冲!”
赤光与火把交映,刀剑与弩箭齐飞。
黑衣人如潮水撞上山岩,顷刻崩散;
荒原上,惨叫、金属、火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
最后一缕硝烟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黑衣尸首,剩余十几人跪地投降,双手高举。
包拯策马而来,朝李方清与团长微一拱手:
“来迟一步,让二位受惊。”
团长长出一口气,汗水混着血珠滑下鬓角,却咧嘴大笑:
“不迟!再晚片刻,我可真要骂娘了。”
李方清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跪地俘虏,眸色冷冽:
“把这些活口带回去——撬开嘴,看是谁家的‘夜香’。”
包拯点头,挥手命兵卒上前捆绑。
夜风卷着血腥与焦土味,远处王城灯火隐约可见。
李方清翻身上马,朝团长一扬下巴:
“走吧,回营。今晚这场‘欢迎仪式’,有人可要付大价钱了。”
铁蹄再起,荒原重归寂静,只余残火噼啪,像暗处未熄的杀机,也在等待下一场清算。
第463章 别忘了,我可还兼着王城治安总官
营帐里灯火昏黄,药草味混着血腥。
军医弯着腰,一圈一圈给团长右臂缠白纱,汗珠顺着额角滴在地板上。
团长咬牙,痛得直抽冷气,仍忍不住怒骂:
“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
敢在荒郊截杀,真当我这团长是纸糊的!”
他猛地锤了一下椅背,牵动伤口,顿时又倒吸凉气,声音低下去,
“也是我自找的……若非我请战,也不会触动某些人的逆鳞。
看来他们是真想要我的命。”
李方清倚在桌旁,抱臂而笑,眼底却闪着寒光:
“既然先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们亮剑。
——别忘了,我可还兼着王城治安总官。”
说罢,他侧头看向包拯,语气悠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包秘书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黑衣人的嘴,得由你撬开。”
包拯拱手,玄青袍角轻掠,笑得从容:
“主公放心,刑讯、盘查、人证、物证,一环不少。
天黑之前,必有首供。”
团长却仍眉心紧锁,低声道:
“我怕幕后那人……权柄滔天,审也审不动。”
李方清闻言,朗声一笑,走到他身旁,拍了拍包拯肩膀:
“团长,你初来王城,不知我们包大人的分寸。
该紧的紧,该松的松,该让谁开口,谁就一定开口——”
他语气一顿,目光如刃,
“即便扯出公爵,也照查不误!”
包拯微微颔首,补上一句,声音不高,却冷得像生铁:
“律法之前,无分贵贱。
只要证据在,供词在,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们。”
灯火摇曳,三人影子投在营帐壁布上,一长两短,却同样锋利。
外头巡夜兵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隐去,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审讯,让开一条肃杀之路。
王城凌晨的雾比往日更浓,像有人在街巷里泼了一桶未兑水的白漆。
包拯玄青披风的一角被晨气浸湿,却无人敢劝他稍缓——
治安总官的铜印悬在腰间,冷光与东方将白的鱼肚色交相辉映。
第一处:锦棠街·伯爵赫连止
赫连止的府邸号称金秤府,门楣上一杆巨型铜秤,象征他掌管王城度量衡的权柄。
晨钟未响,铁蹄已踏碎街石。
包拯抬手,兵卒分散两翼,撞开朱漆大门。
前庭正摆着宴席残酒,赫连止披衣而出,手里还攥着半块未吃完的蜜糕。
包大人?
他强笑,腮边糕点碎屑簌簌落下,
度量衡署的账目,不是后日才查?
包拯不答,只将手中漆黑令牌一亮。
兵卒上前,铁铐扣住赫连手腕。
赫连止脸色瞬间煞白,铜秤徽纹在袖间颤抖。
廊下管家刚欲溜走,被两名兵卒反剪双臂,按进花圃,惊起一地白鸽。
府邸深处,七八名歌姬抱作一团,乐声戛然而止,只剩晨风卷动彩绸,猎猎如丧旗。
第二处:蔷薇巷·伯爵冯远岫
冯远岫的别号来自他垄断王城丝绸的富庶,人称云上锦。
他的府门用整片云母石打磨,薄得透光。
兵卒赶到时,冯伯爵正督促绣娘赶制新披风,金线在阳光下闪成一条小河。
包拯驻足,抬眼望见门楣二字,冷声吩咐:
围了。
兵卒分作三队,一队翻墙,一队堵门,一队控街。
绣阁内,冯远岫闻得脚步杂乱,挑帘而出,手里还攥着金剪:
谁敢擅闯贵族府——
话音未落,铁铐已锁在他腕上。金剪落地,脆响,似断了伯爵的云上锦梦。
绣娘们尖叫四散,彩绸被踩得污浊,一匹价值千金的烟霞纱飘下绣架,半幅落入庭院积水,染成刺目的暗红。
第三处:枫桦街·伯爵杜为善
杜为善擅酿,府下挖有王城最大私窖,封号千坛伯爵。
晨雾未散,他已启窖试酒,空气里都是浓烈麦芽香。
包拯带人抵达时,杜伯爵正倚在窖口,手捧新酒,与几名酒商高谈竞价。
铁甲撞开窖门,雾与酒气混作一团。
杜为善醉眼惺忪,尚未来得及收起笑容,铁铐已地扣上。
酒壶坠地,碎瓷四溅,琥珀色液体汩汩流入砖缝,像一场仓促的奠酒。
窖内,一排排未启封的橡木桶被兵卒以长矛敲裂,酒香喷涌而出,熏得人眼发涩。
杜为善被押出窖口时,鞋底踩过满地酒液,一步一滑,昔日豪气尽成狼藉。
天色大亮,三辆铁囚车先后驶入治安总官署。
街角晨雾里,百姓探头张望,只见三面绣着不同徽纹的贵族披风,被粗暴地塞进同一座黑铁牢笼。
包拯立于署门前,晨光照得他胸前的铜印冷冽刺目。他抬眼望向远处王宫飞檐,声音低而坚定:
“供词、账册、人证,一样不能少。——开庭!”
暮色像一张湿透的宣纸,把王城最偏僻的巷口染得灰沉。
团长把披风帽兜压低,只露出一双仍带鞭火的眼睛;
李方清却优哉游哉,斗篷领口松敞,夜风钻进衣襟,吹得那袭暗红官袍若隐若现。
“伯爵大人,”
团长压低嗓音,目光追着远处那三辆黑铁囚车,
“我怎么琢磨,那三位也不像掏得出金币雇杀手的主儿——一个管秤的,一个卖绸的,一个酿酒的,真敢对我下死手?”
李方清笑着摇头,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团长大人,真要一把揪出幕后大魈,国王陛下面上也不好看。
那三位嘛——”
他指尖在空气里划了个圈,
“不过是台面上‘恰好’能摆出来的棋子。
可养匪、蓄兵、截杀朝廷军官,条条都是死罪,够砍他们脑袋,也够堵朝堂众口。”
团长沉默片刻,吐出一口闷气,像是把不甘和余悸一起吐出:
“成,听你安排。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李方清手腕一抖,斗篷滑落,露出内衬的华丽官袍——玄底金纹,胸悬总治安铜印,在暗巷里闪出冷芒。
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嘴角勾起:
“接下来有条更大的鱼,得由我亲自出面去钓。”
第464章 抓捕贵族
话音落地,巷外忽起一阵急促马蹄,似在应和这悄然收网的夜。
团长目送他翻身上马,官袍下摆被夜风扬起,像一面无声的令旗,直奔某公爵府方向而去。
暮夏的子夜,王城西侧的“鎏波大街”被火把照得白昼一般。
街口那座占地数十亩的“映海”公爵府,门前两尊鎏金海豚在火光里闪着惨白——
正是李方清今夜要收网的大鱼。
“映海公”赫连湛,王城盐铁转运使兼海贸大臣,封爵三十年,富可敌国,私兵暗寨遍布外港。
此刻,府墙内灯火齐灭,只余门楼几盏风灯摇晃,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李方清一袭玄红官袍,胸悬“总治安”铜印,腰间系着白狼披风带,在火把簇拥下信步而出。
他抬眼望了望紧闭的朱漆大门,嗤笑一声:
“越关得紧,心里越虚。”
包拯侧身跟着,手里转着那根乌木令签,也笑:
“主公威仪太重,他们胆子小,被您气场一压,门栓都吓软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咚咚——”
十二名持盾兵卒踏步上前,铁盾撞地,声如闷雷。
紧接着,两队弩手沿石阶散开,箭槽张弦,寒光直指高墙;
再后,火把手高举,将府门照得纤毫毕现,连檐角铜铃的颤抖都看得清楚。
李方清解下腰间令签,随手抛给包拯,语气淡得像在点菜:
“敲门,照规矩——叫门、亮牌、计数、破门。
一炷香内,不开,就砸。”
包拯接过令签,朗声朝门内喝道:
“王城治安总官办案!
映海公赫连湛涉嫌暗养私兵、截杀朝廷军官,即刻开府受检!
——门内人听着,十声数罢,拒不开门,以抗旨论罪,格杀勿论!”
“一——二——三——”
计数声在夜空回荡,火把“噼啪”炸响。
府内传出一阵慌乱的脚步与器皿碎裂声,却无人应答。
“七——八——”
李方清抬起右手,指尖轻点,弩手统一放箭,“嗖”的一声,数十支火箭钉在门楼与两侧墙头,火舌顺着漆木迅速蔓延。
“九——”
“轰!!”
铁盾兵卒抬着撞木,猛力一击。
朱漆大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门闩断裂,铜环崩飞。
火光与浓烟翻滚间,映海公爵府的正院豁然洞开,灯影摇乱,仆役尖叫四窜。
李方清解下披风扔给身后亲卫,露出腰间佩剑,抬步跨过门槛,火光照出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映海公,夜已深,该出来见见光了。”
包拯紧随其后,令签在掌心一转,低声补刀:
“主公,鱼已入网,接下来是清蒸还是红烧?”
李方清轻笑:
“先审,再审,继续审——直到把‘海’底搅干为止。”
火光冲天,府墙外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王城的天,今夜要变潮了。
映海公赫连湛抬手示意,灯火随即大亮,府内正厅门户洞开。
他笑意温润,仿佛门外火光与兵卒皆属宾客: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不妨先在此用些茶饭。
粗茶淡肴,权当洗尘。”
李方清与包拯交换一眼,前者唇角轻挑:
“既如此,便叨扰了。
也让咱们瞧瞧,映海公平日的箸上风光。”
赫连湛朗声一笑,引二人入厅。
穹顶高挑,悬一盏鎏金八角大吊灯,烛火被琉璃罩面折射成碎金,落在乌木嵌贝的长桌上,恍若星河倾泻。
侍女鱼贯而入,脚步轻若点水,手中银盘与鎏金盖交替起落——
- 先上茶:雨前龙井用白玉盏盛着,盏底一圈薄冰,茶叶在汤中竖立如针,热气裹冷香,入口甘冽;
- 继而冷盘:薄如蝉翼的鲟生鱼片铺在碎冰上,旁配金箔点缀的青梅酱,灯光一照,鱼片透亮,金箔闪星;
- 热菜随即络绎——
- 整只烤乳猪,皮脆如琥珀,背脊剖开,内填糯米、松仁与蜜枣,油脂顺着腹部滴落接银盘,腾起细雾;
- 清蒸鲥鱼,鱼身卧于青瓷长盘,盖面铺火腿、春笋、香菇,浇一勺滚热鸡油,一声,鲜香四溢;
- 玛瑙红焖羊腱,用红酒与黑醋慢炖六个时辰,腱肉酥烂,刀背轻碰便脱骨而出,汁色浓若宝石;
- 雪霞羹,以燕窝配芙蓉蛋清,软滑如云朵,入口即化,微甜带香;
- 翡翠蔬卷,取青瓜、芦笋、蜜豆以薄豆腐皮束成卷,浸上清汤,碧绿通透,解腻清口;
- 主食两味:金箔松露拌饭与鸳鸯酥饼。酥饼一剖为二,一半灌鲍汁鲜肉,一半塞枣泥核桃,咸甜交错;
- 甜品压轴:冰糖燕窝炖血燕,盏下小烛保温;更有冰火琉璃——外层是热烫焦糖,内芯却为冰镇莓果泥,一口咬下,冷热相撞,齿颊生香;
- 佐餐酒自不会少:冰镇桂花酿、十年陈女儿红、西域进贡的葡萄甜酒,各盛水晶夜光杯,灯光透入,酒色如红宝石、琥珀、翡翠交相辉映。
乐师隔帘轻拨箜篌,水波般的旋律与银器碰撞声交织,香气氤氲,灯影摇红,一派纸醉金迷。
李方清夹起一片鲟鱼,蘸青梅酱,慢嚼细品,唇角弧度不减;
包拯则只饮了一口龙井,目光在盏沿与菜肴间来回,似在记数,又似在衡量。
满桌珍馐,两人却吃得意味深长——
每一道菜,都是账目;每一滴酒,皆是供词。
赫连湛举杯,笑意温文:
“两位,菜色可还入口?”
李方清轻轻放下玉箸,取帕拭唇,声音清朗:
“入口难忘,更欲回味。
——来人,封存菜单、账册、酒窖钥匙,一并带回署里。”
银杯尚暖,香气仍绕,可灯火突地一颤,仿佛这满桌山珍海味,顷刻便成了呈堂证供。
公爵却低低一笑,唇角挑得轻慢:
“二位,怕是没机会了。”
话音坠地,厅外脚步雷动。
锦帘掀起,几名伯爵、公爵鱼贯而入,俱是朝服齐整、面色冷傲;
为首者一身海蓝织金袍,肩绣吞浪鲸纹,眸若寒渊——
正是权倾王城的凌海大公独子,刘澈。
灯火在他绣纹上折出幽光,像潮水漫厅,瞬间将主位围成孤岛。
第465章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赫连湛微微抬颌,笑意从容,仿佛已胜券在握。
李方清与包拯对视一眼,竟同时浮起一抹淡笑。
包拯负手,语调悠然,却字字如针:
“澈公子,诸位爵爷——来得正好。莫非以为,人多便能改写王法?”
他目光掠过赫连湛,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刑堂冷铁的回响:
“公爵大人,你觉得……他们救得了你吗?”
灯影摇红,满堂酒香未散,空气却骤然冷冽。
刘澈公子微侧身子,朝李方清拱手,声音温润得像春夜海风:
“李大人,家父常说您少年英才,最通权变。
今日之事,可否瞧在他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映海公毕竟年高,若真上了刑架,传出去也损王室体面。”
李方清摇头,目光平静得近乎怜悯:
“澈公子,你们本不该踏进来。
这一脚,是把小事踩成大事,把暗流踩成漩涡。”
赫连湛却以为对方退缩,猛地拍案,瓷盏乱跳:
“怕了就滚!带着你的兵,立刻撤出映海府!
本公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怕?”
李方清冷笑,指尖轻敲桌面,
“你可知道,为何令尊凌海大公自己不来,只遣公子出面?”
赫连湛眉心一跳,仍强撑蛮横:
“少卖关子!家公事务缠身——”
话音未落,李方清抬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包拯上前半步,展开那本早已备好的乌皮折子,声音不高,却如寒刀刮骨,一字一顿:
“映海公赫连湛,暗罪如下——
一、私筑兵寨于京溪、东山、柳溪三镇,匿壮丁两千四百,号‘庄勇’,实藏弓弩、火油、攻城车;
二、与王城外汇匪‘断牙狼’互通粮械,三年间转出盐铁卷标七次,折合军粮一万三千石;
三、借盐铁转运使职权,私抽关税二成,积金八万四千索,账册已封存,可当庭核验;
四、截杀朝廷军官——昨夜荒郊伏击骑士团团长一案,现场俘虏已画押,供出‘映海府’家徽令箭;
五、暗贿盐铁署、度量衡署官吏,篡改通关文牒,为私兵输送兵甲……”
每念一条,厅内便似落下一重铁闸。
刘澈的折扇停在半空,指节发白;
其余伯爵、公爵面面相觑,额上冷汗细密。
包拯“啪”地合上折子,抬眼扫视众人:
“条款尚在誊录,后面还有七页。
诸位若要一一核对,刑堂炭火、铁铐、夹棍俱已备齐。”
灯火“哔啵”一声炸响,赫连湛唇角得意瞬间凝固,脸色由红转青,由青泛灰,像被抽干血液的咸鱼。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李方清缓步上前,官袍下摆掠过那桌尚未冷却的山珍海味,声音低而清晰:
“公爵大人,你以为凌海大公不来,是给你留余地?
不——他是给自己留退路。
你,不过是他推出来的第一块骨牌。”
他转身,面向刘澈及一众贵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澈公子,面子我给了——可惜,令尊要的是里子。
今夜之后,王城不会再有‘映海公’这座牌坊。
谁还想保他,便与这折子同罪。”
话音落地,厅外兵卒齐声顿矛,铁靴踏地,震得琉璃吊灯哗啦作响。
灯火摇曳,照出满桌佳肴,也照出众人脸上难掩的惊惧——
盛宴未散,主客已成囚。
王城的夏风常年带着蜜酒与松墨的香味。
可这几日,空气里却掺进了一股铁锈与冷汗混杂的腥涩——那是铁铐与枷锁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中央广场的木告牌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新贴的羊皮告示边缘未干,墨迹被晨露晕成淡淡的青雾:
「奉国王谕——
映海公赫连湛、铜秤伯赫连止、织云伯冯远岫、千坛伯杜为善等,私蓄兵甲、暗通流寇、截杀军官、侵吞国税,罪状昭然。
依律,本应籍没家产、削爵处死。然寡人念其祖上功勋,特从轻发落:
一、削去封爵,贬为庶民;
二、家产三成入官库,七成准其自留;
三、私兵解散,永不得再募;
四、本人流放南疆,三年后可奏请还朝。
钦此。」
告示左下角,国王的玉玺红得刺目,像一柄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的刀。
——“三成入官?七成自留?这叫哪门子惩处!”
肉铺前,屠户剁骨刀当一声砍进砧板,
“老子欠半年杂税,官差就掀屋顶;爵爷贪八万金,竟只交三成?”
——“嘘——”
老行首急忙按住他,压低嗓音,
“想掉脑袋?上面的事,咱们看告示就是。”
同样的对话,像涟漪,从广场一圈圈荡开——
鱼市口,挑水妇把木桶重重一放,水花溅在脚背:
“人口买卖、截杀官军,都只流放三年?王法原来是带折价的!”
城墙根,几个识字的小吏摇头晃脑读给旁人听,声音越高,四周的嗤笑便越响。
有人朝告示啐了口唾沫,却被巡逻兵卒瞪了回去。
午后,太阳毒辣,告示前仍不散。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踉跄挤到前排,颤手去摸告示角,似乎想确认那玉玺是不是真的。
墨迹沾在他粗糙指腹,黑得发亮。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身默默没入人堆——背影比来时更佝偻。
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满堂寂静—
“列位看官,可知王城如今最时兴的字是哪个?”
他折扇轻摇,吐出三个字,“——‘轻’!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重重罪状,轻轻刑罚。
昔日贵族,金樽玉案;今朝罪犯,依旧锦衣。
王法如山?山不过掌中沙盘,指缝一松,万钧化尘!”
醒木再响,茶客哗然。
角落,一个戴兜帽的青年垂首喝茶,杯沿遮掩的,是白狼徽记的微光。
夜幕降临,广场人群渐散,只剩风把告示吹得“扑簌”作响。
墨迹已干,玉玺依旧猩红,像一道未合的伤口——
人们说,伤口会结痂;也有人说,风大些,痂会裂开。
鎏金长窗透进初夏炽白的阳光,照得御案上那柄象征王权的短剑寒光流转。
国王抬手,玉旒轻晃,声音不高,却在大殿穹顶激起回响。
第466章 大王子巡视天下
“近来王城内外,贵族骄纵,私兵蚁聚;诸郡奏报,亦有蔓延之势。朕意已决——”
他目光落在阶前长身玉立的大王子林浩,语气铿锵:
“浩儿代朕巡狩全国,整饬风纪,先镇畿辅,再及州郡。
第一站,便是燕赵领之燕赵城、采菊城!”
满殿文武屏息。
大王子撩起披风,单膝落地,声音清越:
“儿臣遵旨,必不负父王所托。”
李方清紧随其后,白狼披风拂过红毯,俯首山呼:
“臣领旨,当竭诚奉王事,为大王子殿下前驱!”
国王满意颔首,抬手示意二人平身。
玉旒阴影下,他目光在李方清脸上一掠而过,似含审视,又似随意。
李方清垂眸,薄唇微不可察地扬起——那是一闪即逝的弧度,却像利刃归入鞘中,冷光尽敛。
旁人只道他谦恭,唯有身旁林浩瞥见,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殿外钟声回荡,宣示巡狩诏书即刻传遍全国。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二人并肩而立的影子之上——一道龙纹,一道狼徽,在红毯上交叠,延伸向远方未知的疆土与风云。
鎏金烛台把琉璃灯罩映成温暖的琥珀色,公主殿中的长桌铺着月白锦缎,银叶与秋菊点缀其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酒甜香。
窗外暮色刚合,远处王城灯火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悄悄为即将远行的人送行。
林悦心替兄长斟上半盏果酒,抬眸时眼底带着关切与不舍,声音轻软却落落大方:
“王兄此番远行,千里巡疆,头一回离王城这么远,可有忐忑?”
大王子林浩微怔,随即明白妹妹的体贴,心头一暖,含笑摇头:
“说忐忑倒也有,但更多的是期待。我想亲眼看看,王城外的山河是什么颜色,百姓怎样生火做饭,怎样在田埂与巷陌间谈笑风生。”
“那便好。”
林悦心弯起眼睛,像新月映水,“有燕赵伯爵护送,路上想必轻松许多。”
说罢,她侧首望向李方清,烛光在那一瞥里碎成星点,
“是吧,伯爵?燕赵的风物,定不会叫王兄失望。”
李方清双手举杯,微微躬身,袍角的白狼纹随之浮动:
“殿下所言极是。如今的燕赵,与往日已大不相同——田有新垦之沃,市有夜不闭之安,匠有百家之巧,商有千帆之集。
臣敢以颈上青白发誓,必让大王子满载而归——既载疆土民情,也载万民笑语。”
杯沿轻碰,清音如泉。
林浩抬手一饮而尽,眼底映出摇曳烛火,像已看见远方连绵的麦浪与炊烟。
窗外夜风拂过,灯影晃出一层涟漪,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一龙,一凤,一狼,并肩望向即将开启的千里长图。
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官道,车帘缝隙透进斑驳日影,在檀木车厢壁上晃成一条游移的金线。
李方清单手支颐,半阖着眼,身子随马车轻轻摇晃,像在白狼旗的阴影里打盹。
对面,林浩脊背笔直,锦袍下摆折得棱角分明,膝头放着未拆封的点心匣——他第五次掀开盖子,又第五次合上,声音在颠簸里显得干巴巴:
“伯爵……路上可还吃得惯?若饿了,我这里有王城厨子新制的蜜酥。”
“谢殿下,臣不饿。”
李方清答得利落,眼皮未抬,像一句随口的回声。
林浩清了清嗓子,又道:
“那……渴么?前头驿站的泉水据说甘甜,我已吩咐亲卫快马去取。”
“臣亦不渴。”
仍是简短一句,尾音收得干净,没有留给对方继续盘旋的空隙。
车厢里顿时只剩辘辘车轮。
李方清心中暗爽,他知道大王子这样询问他是想拉近关系。
大王子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拉拢自己,但是这是一场交易。
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主动,太过殷勤。
只有这样自己获得的筹码才会更多。
林浩指尖在点心匣上敲出无节奏的闷响,像在催促自己快些找到突破口。
片刻,他索性推开侧窗,让夏风灌进来,声音随之放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
“李方清,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很优秀。
领地垦荒、商路开拓,连户部老臣都私下叹服;王城里,悦心更把你夸成花。
我……”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我也极看重你。此番同行,就是想亲眼看看,也想亲自告诉你——你这等人物,不该只囿于边地伯爵之位。”
话说得坦荡,却掩不住微微攥紧的指节。
李方清终于抬眼,黑眸里映着车窗透进的碎金,也映着王子竭力维持的镇定。
他坐直身,袍角的白狼纹随之舒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殿下抬爱,臣心领。边地有边地的天地,狼旗所至,便是臣之疆土。至于高位——”
他微微一笑,语气仍是一贯的干脆,
“待殿下到燕赵,再下论断不迟。”
林浩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撞在车厢壁上,惊起车外一阵飞鸟。
他推开车窗,一指前方已现轮廓的起伏山线:
“好!那便到燕赵,再论英雄!”
夏风灌满车厢,白狼旗角从车帘缝隙探入,猎猎作响,像为这场坦诚的交锋,作出无声应和。
车帘外,夏麦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李方清屈指轻敲窗沿,声音随车轮节奏起伏,仿佛在给这片大地配鼓。
“殿下,”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看外面这片沃土——您可知,它归谁?”
林浩顺着望去,田垄尽头,一座石砌庄园的旗杆上,孤悬一面绣鹰小旗。
李方清的声音随之低了一度:
“单领主之地,旗子只挂一面,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手,指节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看不见的线,
“土地、河流、磨坊、甚至风磨的税,都归一人。
自由民?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生杀予夺,全凭领主一句话。
臣曾见,单领主为修别院,强征三百青壮,秋粮烂在地里,百姓啃树皮过冬。”
林浩眉心微蹙,放在膝头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第467章 讲解现状
李方清却话锋一转,指向远处另一片田畴——那里,几面不同纹章的旗子错落在同一座村庄上空,像几把交错却彼此制衡的刀。
“多领主共处,压迫反而松动。”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冷嘲,
“领主们惜财如命——要征丁?得先算粮草;要加税?得防邻座挖墙脚。
百姓夹在缝隙里,反而有喘息之地。可一旦外敌或匪祸来临——”
李方清摇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更远方山脊,
“他们爱惜的是自己的谷仓、自己的私兵、自己的爵位。
同一片战场,各打各的算盘:援军迟一日,可省百石粮;友军多死十人,自己少损五骑。
忠心?早被秤砣压碎了。”
林浩沉默片刻,抬眼时,眸底映着窗外起伏的麦浪,也映着李方清冷峻的侧脸:
“所以,燕赵的‘多领主共治’,只是权宜?你心中,可有真正的解法?”
李方清收回目光,指尖轻点胸前的白狼徽,声音不高,却像铁锤落在铁砧:
“解法不在领主,而在规矩——规矩高过旗子,高过秤砣,高过任何一枚家徽。
殿下将来巡疆,不妨多看一眼:哪片土地旗子杂而民有笑,哪片土地旗子独而民有泪。
对比之后,再下论断。”
马车继续前行,麦浪向后退去,像被无形之手翻过的史册。
林浩缓缓呼出一口气,似在心底,也似在更远的山河,默默写下两个字——“规矩”。
初夏的晨风掠过官道,麦浪翻滚,像金色的海潮一路涌向天边。
远处,燕赵领地最外围的“迎曦村”炊烟袅袅,木栅栏门大开,村民们扶老携幼,沿土路分立两侧。
他们望见迤逦而来的车队——最前的马车高悬鎏金王室纹章,紧随其后的,是一面面白底青狼的燕赵旗,旗角猎猎,像报晓的号角。
“是领主大人——伯爵回来了!”
不知谁高喊一声,人群顿时沸腾。
壮汉把斗笠抛向空中,孩子举着野花蹦跳,老妇颤颤巍巍合十祈祷。
欢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条热浪,沿着麦田间的小路滚滚向前。
马车缓缓停驻。
车门“咔”地一声推开,李方清一袭青衫,胸悬白狼佩饰,弯腰步下踏板。
阳光落在他肩头,照出风尘仆仆的剪影,也照出他唇角扬起的弧度。
他抬手,向众人轻轻一挥——
霎时,欢呼更高。
青年们吹响口哨,少女把编好的花环高举过顶;
几个孩童挣开父母的手,跑到近前,怯生生又满怀希冀地喊:
“领主大人,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方清俯身,揉了揉其中一个孩子的发顶,声音清朗:
“不走了,至少这一季不走了。
我要留下来,看麦子收割,看你们笑。”
简单一句,却像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村民们拍掌,口哨与笑声交织,连麦浪都跟着节拍起伏。
几位老者带头,深深躬身:
“伯爵大人,一路辛苦!”
李方清直起身,目光掠过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却洋溢希望的面孔,心口微微发热。
他抬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行,自己却留在原地,与百姓并肩步行——
青衫与褐衣交错,白狼徽与粗布同尘,一幅名为“归乡”的画卷,在夏风与欢呼里徐徐铺展。
麦浪翻滚的官道上,欢呼声像夏风一样热烈。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起,大王子林浩锦衣金冠,在王旗与燕赵徽的簇拥下站出车厢。
阳光落在织金龙纹上,耀眼得让百姓一时噤声,只剩风掠麦尖的沙沙响。
“这是哪位贵客?”
有人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李方清已快步走到车旁,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此乃我王国大王子殿下——速速跪拜!”
刹那间,像被无形的手按下,道旁百姓齐刷刷矮下身去,尘土飞扬。
老人颤颤巍巍,孩童被父母按头,壮汉们单膝及地,麦浪与人群同时低伏,只剩白狼旗与王旗高悬。
林浩抬手,掌心向外,示意“平身”,目光掠过起伏的人海,唇角含着得体而满意的微笑。
然而手掌放下,百姓却仍旧跪着——无人发话,他们不敢动。
李方清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的冷意。
待王子转身看他时,他已换上一贯的温雅笑容,仿佛方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殿下,”他微微躬身,声音热情。
“百姓淳朴,初见天颜,喜不自胜,还望恕罪。”
林浩笑着点头,目光却在那片仍旧低伏的麦浪与人海中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又似在品味这份无人敢拂的尊崇。
阳光炽热,照得金冠熠熠生辉,也照得李方清眸底深处的波澜,一闪即没。
终于,他抬手,朗声道:
“殿下恩赦——起!”
百姓这才起身,尘土飞扬,欢呼声重新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分拘谨。
李方清笑着引车前行,白狼徽在日光下冷冷闪烁,像一面无声令旗——提醒众人,也提醒自己:
规矩与尊严,高过任何一顶王冠。
烈日当空,远处地平线腾起一层热浪。
车队转过最后一道山弯,燕赵城豁然出现在视野——城墙与王城同高,却通体以灰白花岗岩条石垒砌,石缝间嵌灌铁浆,远看像一条冷铁脊骨横卧旷野,在阳光下泛着青森森的暗光。
大王子手搭凉棚,举目远眺,眉梢不由扬起:
“好气魄!若再拔高三尺,与王城也可一较高下了。”
李方清连忙侧身,连连摆手,语气谦恭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殿下抬爱,臣怎敢僭越?
燕赵偏远小垒,不过求个坚固御寇,哪敢与王国中心比肩。”
说话间,城门已近在眼前。
千斤闸未落,铁铆钉门板黝黑厚重,门洞上方石匾刻着二字,笔力遒劲,却未髹金,只刷了一层清漆,质朴中透出自省。
城墙顶端,白狼旗与王室纹旗并排高悬,迎风猎猎作响,像在向远道而来的王旗致意,也在默默宣示领地臣属的边界。
第468章 迎王子
大王子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方清一眼,手指轻点城墙石缝:
谦逊是好,可石头不说谎。这铁浆灌缝的手笔,王城也不过如此。
说罢,他朗声一笑,率先驱车入城,锦袍金冠在城门阴影里一闪而逝。
李方清微微躬身送行,直起身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白狼佩饰,目光掠过冷峻的城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分寸,他早已量好:
高,可齐肩;越,则寸步不让。
再往前,城门阴影里忽然亮起一片斑斓——
许褚赤甲如火,秦良玉银枪映日;
妇好执铜钺,李存孝横戟而立,卫青青衫微扬,苏小小拈着一枝早桂,杜康怀捧新瓮,黄道婆与嫘祖各抱一匹雪练,欧冶子腰悬尚未出鞘的秋水剑;
华佗提药箱,宋慈握案卷,鲁班肩扛墨斗,胡雪岩手掐金算盘;
管仲张仪并肩,一沉稳一洒脱;
李春郑国陈潢陆羽各捧图卷或茶盏,目光灼灼,像两排火炬迎候破晓。
李方清远远挥手,众人齐声高呼,声浪撞在城墙又折回来,惊起檐上白鸽:
“主公——归矣!”
他含笑领先,引车队停驻,转身时袍角扬起白狼纹:
“诸位,我带回一位贵客——”
大王子踏下车阶,金冠在城门阴影里闪出第一点光。
李方清抬手虚引,声音清朗却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王国大王子,林浩殿下!”
瞬间,众人才行礼却不跪——这是燕赵的规矩。
许褚抱拳如雷,秦良玉横枪点地;
妇好铜钺轻顿,李存孝银甲铿锵;
卫青躬身,苏小小举花致意,杜康捧瓮相邀;
黄道婆与嫘祖抖开雪练,白练铺地如霜;
欧冶子拔剑寸许,寒光映日;
华佗宋慈鲁班胡雪岩等文吏匠人,各奉手卷或算盘图卷,齐声山呼:
“燕赵百业,恭迎殿下检阅!”
林浩目光掠过一排排神采奕奕的面孔,眼底震撼难掩。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麦香、药香、茶香与炉火的空气,缓缓抬手:
“诸卿免礼!孤久闻燕赵多才,今日一见,方知——”
他顿了顿,看向李方清,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豪情与热切,
“伯爵治下,果真是藏龙卧虎!”
李方清微微一笑,侧身让出通道:
“殿下,请——让臣为您引路,看一看这条藏龙的脊梁,卧虎的胸膛。”
城门洞开,阳光倾泻,白狼旗与王旗并肩猎猎。
众人才分列两侧,目光灼灼——像两排火炬,照亮了这条通往燕赵深处的荣耀之路。
人才们雁阵般分列,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李方清翻身上马,白狼披风随风扬起,他抬手示意,百姓浪潮般退至两侧,却又不约而同地踮脚张望。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晒得肤色发亮,汗珠顺着笑纹滚落,像一条条欢快的小溪。
“伯爵回来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此起彼伏,
“咱们燕赵的狼旗回来了!”
大王子被簇拥着前行,金冠在日光下熠耀。
他原以为会看到边地常见的菜色面孔,可眼前男女老少,眼里都盛着光:
壮汉高举麦束,妇人怀里的婴孩拍着手,小贩索性把摊车推近,免费往百姓怀里塞糖饼。
李方清俯身,与伸来的手掌一一击拍,偶尔接住孩子递来的野花,顺手别在襟口,白狼徽旁便多了一抹鲜活色彩。
林浩低声惊叹:
“他们……在笑。”
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的雀跃。
“殿下,这是自家院子的笑。”
李方清回头,眸底映着万千张面孔。
“百姓知道,旗子下面站的是自己人。”
说话间,两人登上马车。
车窗帘被风掀起,街道景象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街以青石板铺就,可容六马并驰;
两侧楼宇不高,却粉刷一新,门楣上统一挂着黑底金字招牌:
铁坊、织局、瓷窑、药铺、书塾……字号遒劲,显然出自同一人手笔。
屋檐下,红灯笼连成两条长龙,灯纱绘着白狼与麦穗,随风轻轻摇晃,像在为车队致意。
更远处,市声鼎沸却不嘈杂——
- 铁坊里,火星四溅,锤声铿锵有力;
- 织局前,女工搬出新染的靛蓝布匹,颜色浓得像要滴下水来;
- 瓷窑口,赤膊少年推着滑轮车,车上青花瓷瓮排得密不透风;
- 书塾窗边,童子齐声诵读,朗朗书声与铁锤声奇妙地交织成韵;
- 街心广场上,一座新建的风磨正缓缓转动,磨坊主掀开木斗,金麦如瀑布倾泻,引来围观孩童欢呼。
林浩目光应接不暇,忍不住探身窗外。
一个卖糖人的老者见他衣饰华贵,笑呵呵递上一只刚捏好的麦芽糖狼:
“贵人尝尝,咱们伯爵的狼旗,甜着哩!”
大王子接过,指尖触到糖狼尚带余温,心里莫名一热。
他抬眼,广场尽头,一座石砌高台正在收尾,台额刻着“丰年台”三字,台下立着一块未上漆的碑,隐约可见“王子巡疆纪念”字样。
显然,百姓早知他要来,且已着手为他留下痕迹。
林浩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悠闲倚坐的李方清,声音低却掩不住激动:
“伯爵,你说的‘满载而归’,我如今信了。”
李方清微微一笑,眸光透过车窗,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
“殿下,这还只是城门外的迎宾大道。
真正的燕赵,还在后头。”
马车继续向前,白狼旗与王旗并肩猎猎,像两条交汇的河,载着王子的惊叹与百姓的欢笑,一路流向辽阔领地深处。
日影西斜,官道尽头已能望见燕赵城巍峨的城楼剪影。
管仲快步趋前,朝李方清一揖,声音压得低沉却清晰:
“主公,先请大王子到城中酒楼小憩,洗去风尘。
晚间,臣等再设宴为殿下接风。”
李方清点头,抬手示意车队缓行,随即揽过管仲肩背,将其引到林浩车前,笑着介绍:
“殿下,这位便是我燕赵领地的财神爷——管仲先生。
领地的钱粮税赋、商贸账目,皆由他一手统筹。”
第469章 为王子接风
林浩微微挑开车帘,金冠在夕阳下闪出温润光泽,目光落在管仲身上,含笑道:
“原来是财神爷亲临,难怪安排如此细致。那便有劳先生了。”
管仲躬身,笑意从容而不失谦逊:
“殿下放心,臣已命人将城东‘摘星楼’顶层整层腾出,俯瞰全城,清静奢华;
热水、香茗、软榻、书案,一应俱全。
只待殿下一声吩咐,便可立即入住。”
林浩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旋即颔首:
“先生考虑周到,本王却之不恭。那便叨扰了。”
李方清在一旁轻笑,抬手示意队伍转向城东。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整齐清脆的声响,像在为今夜的盛宴敲响前奏。
残阳铺洒在城楼与车队之上,白狼旗与王旗并肩猎猎,映得众人影子老长,一路延伸至灯火初上的繁华深处。
夜幕沉沉,燕赵城主府正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殿门高悬鎏金匾额,灯火映得“城主府”三字熠熠生辉。
十二根盘龙石柱撑起穹顶,柱身赤金,龙鳞在烛光下似要腾空而起。
穹顶绘有巨幅《万民丰乐图》,彩绘描金,灯焰一照,图中耕织商贸似在活动。
殿内,一条乌木长桌横贯东西,足有十丈,桌面嵌贝雕出山河纹,灯影一晃,波光潋滟。
桌中央,一条整龙雕冰盘昂首,龙口吐雾,鳞片刻纹,龙身摆满珍馐:
- 赤金烤全羊,外皮油亮,腹藏糯米、松仁、蜜枣,刀背轻碰,脂香四溢;
- 翡翠清蒸鲥鱼,鱼背铺火腿、春笋、香菇,浇热鸡油,“滋啦”一声,白雾腾香;
- 玛瑙红焖羊腱,红酒黑醋慢炖,肉色晶莹,筷触即脱骨;
- 雪霞燕窝羹,软滑如云朵,入口即化;
- 金箔松露拌饭,鸳鸯酥饼咸甜交错;
- 更有“冰火琉璃”,外层热焦糖,内芯冰镇莓泥,冷热相撞,齿颊生香。
长桌两侧,鎏金高背椅成列,椅背绣白狼与王徽。
人才席:许褚赤甲夺目,秦良玉银枪横置,妇好铜钺闪光,卫青青衫温润,欧冶子抱“秋水”剑,华佗、宋慈、鲁班、陆羽等或捧茶或握卷;
富豪席:沈万三玉算盘闪光,绸缎庄、盐行、茶商巨擘衣绣金银;
官员席:城令、税监、兵尉俱在,冠带整齐。
殿侧穹窗低垂,纱幕后忽然飘出缕缕檀烟,似薄雾轻卷。
随即,编钟清越,箜篌弦动,一队雪衣少女踏灯而来——为首者,正是“燕赵歌舞团”班主苏小小。
她云鬓低挽,发间只簪一枝半开海棠,行走间花瓣轻颤;
月白纱裙以银线暗绣流云,随步幅漾出潋滟光波。
素手微抬,身后乐师会意,曲调由缓转疾,如春风掠过解冻的河面。
少女们翩然散开,水袖扬起,在半空划出半弧,像一群惊起的白鸥。
苏小小轻启朱唇,歌声清越:
“麦浪翻金兮,白狼耀旗;
山河无恙兮,迎我王师。
樽中桂酒兮,敬君千里;
月明照归兮,万民同熙。”
每一个字都似珠玉落盘,伴着箜篌的颤音,在穹顶下回荡。
她旋身而起,足尖点地,纱裙绽成一朵月下芙蓉;
长袖甩出,袖风带过灯焰,火舌轻晃,殿内光影随之摇曳,仿佛整个厅堂都跟着旋转。
鼓声加入,少女们分列两排,齐抖水袖,似雪浪拍岸;
苏小小于浪心翻跃,腰肢轻折,手中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绘着燕赵山河图——
青山、长河、麦浪、狼旗,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鼓点骤停,所有舞女俯身收袖,如白鸥栖岸。
苏小小轻旋落地,折扇合拢,低头屈膝,发梢海棠花瓣悠悠飘下,正落在她足尖之前。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如潮。
大王子林浩情不自禁起身,金冠在灯火下晃出耀眼的光,他举杯朗声:
“歌舞俱佳,山河在目!燕赵风雅,今日领教了!”
李方清亦含笑抬手,示意舞团退下,目光掠过苏小小,向她微微颔首——
那是对自己领地子民的赞许,也是对燕赵风骨的骄傲。
乐声余韵绕梁,灯火摇曳,盛宴在这一舞之后,才真正进入酣畅。
殿角,乐师击编钟、抚箜篌,钟磬悠扬;
穹顶垂纱灯,烛火透纱,如昼明亮。
兵卒持戟挺立,甲面冷光与酒光交辉。
殿门洞开,夜风携花香涌入,灯火摇曳,满室珠光宝气,人影幢幢,笑语鼎沸。
李方清举杯,白狼披风猎猎,声音清朗传殿:
“今日盛宴,为迎大王子殿下!
满座高朋,皆我燕赵脊梁!
共饮此杯,共庆丰年!”
众齐举杯,金液晃荡,如一条璀璨星河在殿中升起。
乐声大作,钟鼓齐鸣,燕赵城主府的夜宴,盛大启航。
夜色已深,宫灯一盏盏熄灭,只剩长廊下几枝烛火在风里摇晃。
大王子林浩的脚步早已虚浮,金冠歪在发间,锦袍的系带也松了,他却仍扬着笑意,嘴里断断续续哼着宴上的曲调:
“麦浪翻金……狼旗猎猎……”
两名贴身侍卫一左一右,小心搀住他的臂弯,生怕那摇摇晃晃的身子撞在廊柱上。
楼梯拐角处,林浩忽然停住,抬头望向夜空,眸子里映着零星的星子,像还未从酒宴的灯火里抽身:
“燕赵……竟有如此山河……”
他轻声呢喃,语调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惊叹与神往。
“殿下,小心台阶。”
侍卫低低提醒,手臂稍稍用力,将他的重心稳住。
林浩笑了笑,不再说话,任由他们扶着自己往酒楼顶层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早已点好安息香,窗纱半掩,夜风带着远处麦香与花香涌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
侍卫替他褪下外袍,除去金冠,又端来温热的醒酒汤,却见王子已仰面倒在软榻上,呼吸绵长,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酒意与欢喜。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仿佛还映着宴上飞舞的水袖、翻滚的麦浪、以及那一面面猎猎作响的白狼旗。
侍卫替他掖好被角,放下纱帐,悄然退出。
第470章 带王子来访协会
门外,夜风掠过酒楼飞檐,带走最后一丝酒气。
远处城主府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白狼徽在月光下静静闪耀,守护着这座城池,也守护着那位初来乍到、却已沉醉在燕赵风物中的王子。
夜,终于安静了。
夜已三更,城主府后院仍亮着一点暖黄的灯火。
窗棂半掩,烛影摇红,映出案几上一只未合盖的针线篮——
里头搁着一件做了一半的锦袍,袖口绣着白狼纹,针脚细密,却显然停工许久。
李方清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刚褪下披风,里间的珠帘便被挑起——易雨璇披一件素色外衫,发髻松散,眸中带着惺忪睡意,却在看见他的瞬间亮起微光。
“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碎夜色,目光却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确认没有伤,才悄悄松了口气。
李方清心头一暖,又酸,伸手想抱,却在指尖碰到她肩头时顿住——
自己衣摆沾了尘与夜露,怕凉着她。
易雨璇却主动靠前,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一去这么久,连封书信都懒得写?”
“抱歉。”
他嗓音低哑,手掌覆在她发顶,指腹触到微凉的发丝,
“王城事务繁杂,我又想赶在夏收前回来……倒让你苦等。”
易雨璇摇摇头,从他怀里抬眸,眼底没有埋怨,只有理解:
“我知你想把每件事都办妥。
只是夜里听见更鼓,总担心你吃不好、睡不饱。”
她抬手,替他解下腰间束带,动作轻车熟路,
“热水备好了,先去洗洗,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李方清握住她手腕,指腹摩挲那因久握针线而磨出的薄茧,心口发烫。
他低声道:
“雨璇,谢谢你。”
易雨璇浅浅一笑,推他往浴房走:
“谢什么?你我之间,不必这个字。”
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晃,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一个沾着风尘,一个带着家的暖香,在静谧的卧房里,悄悄融成了一体。
窗外,更鼓三声,白狼旗角轻轻拍击旗杆,像在为归来的主人,守护这一室安宁。
清晨的燕赵城,薄雾缭绕,瓦檐上残存几滴夜雨。
酒楼长廊静极,只听得楼下灶间起火的噼啪声。
李方清一袭青衫,腰悬白狼佩,负手立在王子门前,身影被廊灯拉得老长——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安静却锋利。
门轴轻响,林浩推门而出。
金冠未戴,墨发微湿,脸上还带着晨水的清爽。
他一见李方清,愣了愣,旋即笑起:
“伯爵怎的亲自守门?”
“殿下初到,臣自然做一回更夫。”
李方清含笑欠身,目光往下一扫,见王子靴底沾着水迹,便知他已洗漱毕。
“早间风凉,殿下莫贪早,且随臣去个地方。”
话音落,他抬手示意,亲卫已牵来两匹骏马。
晨雾中,蹄声轻疾,穿街过巷,直奔城东。
拐过最后一道弯,雾气忽被一片喧闹冲散——
工匠协会广场豁然出现。
门前,一座临时搭起的竹木高台,檐口悬着红绸与铜铃;
晨风一过,铃舌相撞,清越之声远远荡开。
台下,早聚满工匠与百姓,铁锤、木尺、漆桶、织梭,各色工具在阳光下闪着温润光泽。
鲁班、陈潢、李春、郑国四人一字排开,立于台口。
皆着工服,却浆洗得挺括,胸前绣着小小白狼徽,见王子驾临,同时躬身——
“燕赵工匠协会,恭迎大王子殿下!”
鲁班手里托着一具尺许长的木构车模型,齿轮咬合,可转可停;
陈潢捧一只透明琉璃水盘,盘中细沙划出河道曲线;
李春则高举一段拱桥肋木,弧度优雅,似新月摘入掌心;
郑国更直接,抬手示意身后——
两架新造水车正缓缓转动,将清泉水扬起银白水帘,在晨光里映出一弯小小彩虹。
林浩眸光一亮,翻身下马,不待李方清介绍,已快步上前,指尖轻触水车叶片,又俯身细看鲁班手中模型,忍不住赞叹:
“巧夺天工!”
鲁班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工匠特有的自豪:
“殿下,此水车一夜可灌田三百亩;
此模型,乃臣等所拟‘齿轮传动桥’,若得允可,明年春便可在采菊城河道试建。”
陈潢双手奉上琉璃水盘,细沙随水流勾勒出新的运河走向:
“此盘内为‘引泉入田’新渠图,可减三成水力损耗。”
李春郑国亦依次献技。
林浩听得入神,不时发问,眉宇间光彩越来越盛,竟忘了晨风微凉。
李方清立在一旁,目光掠过王子与工匠,眼底掠过一丝欣慰——这一锤一凿、一尺一线,才是燕赵真正的脊梁。
他抬眼望向远处初升朝阳,薄雾散尽,城廓轮廓镀上金边,像一幅正在铺展的宏伟图卷。
晨光照在台上,也照在台下无数双满是希冀的眼睛里。
齿轮轻转,水车潺潺,鲁班的声音随风回荡:
“殿下,燕赵之地,不缺金玉,不缺粮棉,只缺一双看见匠心的眼睛。
今日您到此,便是给所有工匠,点了一盏长明灯。”
林浩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眸中倒映着旋转的水轮与闪亮的齿轮,仿佛已看见这片土地更远的未来。
他抬手,郑重接过那只小小齿轮模型,朗声道:
“长明灯,本王子与诸位一起守护!”
掌声、欢呼声、铁锤敲击声,汇成一条奔腾的河,冲向初升的朝阳。
日影西斜,燕赵城东南角,一片白墙青瓦的院落连绵成片,门楣上悬着金字匾额——“纺织协会”。
院内桑树成排,风过处,叶片沙沙作响,似在低声诉说丝帛的起源。
黄道婆与嫘祖并肩立于织室前,一老一少,一沉稳一灵动。
黄道婆银发高挽,手摇脚踏纺车,吱吱声中,素白纱线如瀑;
嫘祖则示范缫丝,玉指轻拨,蚕茧在沸水中旋转,抽出极细银丝,阳光下几近透明。
“殿下请看,”
嫘祖将新织成的一段绫罗双手奉上,锦面泛着水波般光泽。
第471章 王子巡营
“此缎名‘流霞’,经线用家蚕白丝,纬线掺入野蚕金线,日照则隐有霞色流转。”
林浩指腹轻抚,细腻冰凉,不禁赞叹:
“经纬之间,竟藏得住天光云影,妙!”
黄道婆含笑补充:
“若再经茶汁轻蒸,可固色增韧,十年不黯。
此技已传村中妇孺,一户一机,日织一匹,足以温饱。”
王子抬眼望去,织室排排女工,或缫或纺,或捣或染,梭声如雨,却人人面带安然,不由心生敬意。
……
离了纺织院,二人又踱至“茶酒协会”。
朱漆大门半掩,厅内空无一人,案上只摆一排空陶盏,酒香与茶香交织,却独缺主人。
李方清挑眉:
“陆羽那家伙,定在田里。”
循着小径往后走,便见一片缓坡茶田,翠浪起伏。
夕阳斜照,陆羽卷着裤腿,赤足立于垄间,指尖轻掐嫩芽,每一掐都似在挑选翡翠。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却笑得爽朗:
“主公、殿下,稍待!”
他趿拉上草鞋,拍了拍裤腿泥渍,引二人至田畔小茶馆。
竹檐低垂,风炉上铜壶咕嘟作响。
陆羽洗手净盏,取新泉,点茶、击拂、调膏,一气呵成。
茶汤倾注,嫩绿如雪,香气清冽。
“尝尝今春第一拨‘晨露’。”
他双手奉盏。
林浩轻啜,只觉满口清芬,甘醇回荡,不由闭目细品。
李方清亦浅尝,笑叹:
“还是田里的味道最真。”
……
茶意未散,酒兴又起。
二人转道城北“杜康酒庄”。
未入门,果香与酒香已扑面而来。
酒窖前,杜康正俯身调拌一只半人高的大橡木桶,桶壁贴满标签:
蜜桃、香梨、山杏、野樱,各色果泥分层交融。
见客至,杜康抹了把额汗,黑红的脸膛露出白牙:
“殿下,主公,新方——杂合果酒,取名‘千日醉’。
以果酿为骨,百花蜜为魂,窖藏千日,开坛百里皆香。”
他拍开封泥,玫红酒液倾泻而出,在阳光下泛出宝石光泽。
林浩举杯就唇,只觉果香扑面,酒体醇厚却不烈,回甘带着百花蜜的清甜,不由眼前一亮。
“好酒!”
他朗声赞道,
“若此酒入王城,必当风靡。”
杜康笑得眯起眼:
“殿下喜欢,臣定加倍窖藏,待巡疆归来,再开坛相送!”
夕阳渐渐沉没,酒窖前灯火初上。果香、茶香、麦香交织在一起,随着晚风飘向远处城楼。
李方清举杯与王子轻碰,玻璃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为这一日的行程,画下悠长而醇厚的尾音。
夜色已深,城主府内灯火渐歇,只余几盏风灯在廊下轻轻摇晃。
林浩披着外袍,缓步走到廊前,望着远处城墙上摇曳的白狼旗,心中仍回味着白日所见的织机、酒窖与茶香。
他回过头,看向正吩咐亲卫熄灯的李方清,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好奇:
“伯爵,你这里还有其他的协会吗?”
李方清将披风搭在臂上,走近几步,声音低却清晰:
“还有医药协会。
只是华佗先生此刻仍在王城——
臣请他亲自为那些新赎奴隶医治,待他们痊愈,便会返归。”
王子点头,眉间掠过一丝敬意:
“以神医之手,救万民于病痛,伯爵用心良苦。”
他顿了顿,眸光微亮,转而问,
“那明日呢?可还有安排?”
李方清抬眼望向夜色尽头,那里是军营的方向,灯火如星,整齐闪烁。
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明日带殿下去看练兵——让殿下瞧一瞧,燕赵的狼旗之下,不只有织机与酒窖,还有铁与血。”
夜风掠过,吹得廊灯晃影,映在两人衣袍上,一龙一狼,交叠成锋。
王子轻笑一声,拱手:
“那便早些安歇,明日我可要见识见识,伯爵的‘铁与血’。”
李方清颔首,目送他背影转入回廊,才转身望向远处军营灯火,眼底锋芒一闪即没——
夜已深,号角未起,却似已能听见明日铁甲铿锵的回响。
晨雾尚未散尽,燕赵城校场已是一片肃杀与火热交织的钢铁海洋。
朝阳自东城墙头斜射而来,照在乌黑的甲胄上,溅起万点金辉。
校场北端,一面白狼大纛猎猎招展,旗下,许褚赤甲如火,秦良玉银枪似雪,卫青青衫微扬,三人并肩而立,身后千人阵列刀戟如林,马嘶风啸,铁蹄轻踏,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方清与大王子并骑而入,晨风掀起王子金纹披风,猎猎作响。李方清抬手,一个清脆响指划破寂静——
“嗒!”
许褚如猛虎下山,大步奔至近前,抱拳轰然作响:
“末将许褚,奉主公令,为殿下献技!”
他转身,赤甲在朝阳下燃起一片炫目红潮,抬手一招,阵列裂开,十名步兵推来一座可旋转的木构“连弩车”。
许褚拍了拍铜质弩槽,声如洪钟:
“此车一弦十矢,三百步内可破重甲;
两车交错,十息可发七轮,箭雨如蝗,封敌进退!”
步兵摇动机关,“嘣——嘣——”
弦响如战鼓,十支长矛般的弩箭破空而出,直透百步外木靶,箭尾白羽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尘土激扬,却遮不住靶心被瞬间撕开的裂口。
大王子眸光一亮,禁不住喝彩:
“好弩!好劲道!”
许褚咧嘴一笑,又引二人至骑兵阵前。
秦良玉银枪轻点,百名轻骑鱼贯而出,马背上的骑士手执圆盾短枪,阵型如游龙蜿蜒。
许褚抬手,令旗挥下——
“雁行——分!”
骑兵忽而一分为二,左翼斜掠,右翼包抄,马蹄掀起沙浪,却在高速中保持间距丝毫不乱;
紧接着,“合!”
令下,两翼如巨钳夹击,百杆短枪同时前指,阳光下形成一片森冷铁幕,仿佛瞬间可将任何缺口撕碎。
林浩热血沸腾,连声赞叹:
“进退如一,疾徐若风!燕赵铁骑,名不虚传!”
许褚却仍不尽兴,再一招手,卫青亲率五十名重步兵列方阵而来,巨盾如墙,长枪如棘。
鼓声骤起,方阵缓推,每踏一步,地面发出沉闷“咚”声。
第472章 王子阅兵
十步之后,鼓点忽急,方阵裂成三股,盾墙上升起密林般长枪,寒光闪烁,直指前方——
那里,一排裹着铁甲的木桩已被刺得千疮百孔。
许褚这才收势,抱拳向王子一礼,声如闷雷:
“殿下,此乃‘铁壁三叠’——守如山,攻如崩,可挡万骑!”
林浩深吸一口气,眸中光彩难掩,转身握住李方清手臂,连声叹:
“今日方知,山河之固,在甲胄,更在匠心!
伯爵治下,兵利甲坚,阵法如行云流水,令人大开眼界!”
李方清微笑,目光扫过校场——晨光照铁甲,白狼旗猎猎,他声音不高,却随风传遍阵列:
“兵者,护民之盾,非残民之刃。
愿此盾永立山河,护我燕赵,万民丰乐!”
“万民丰乐!”
千人士卒齐声应和,铁甲碰撞,声浪冲散晨雾,震得远方麦浪簌簌低伏,似也在为这支铁血之师俯首致意。
大王子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却仍惦记着昨日宴上见过的那些名将,便随口问李方清:
“李存孝与妇好两位将军今日怎未现身?
若能见他们披甲,想必更加壮观。”
李方清莞尔,抬手指向东南方天际,那里云影低垂,似有铁骑踏尘:
“他二人此刻正在采菊城驻守。
采菊虽比燕赵城小,却地处咽喉,是南来商道与东去盐路的交汇。
流寇、私兵若欲北上,必先窥伺此地。
有他二人在,臣才能安心陪殿下巡视。”
林浩闻言,眉梢轻挑:
“原来如此。采菊城既有名将坐镇,又有商路之利,倒是让我愈发期待了。”
残阳如血,照在鹰嘴崖的断壁上,把昔日土匪插旗的石台镀上一层暗红。
如今,这里早没了山贼的嚎叫,只剩铁甲碰撞与整齐踏步声在山谷回荡。
崖顶被削平,围上粗木栅栏,白狼旗在风口猎猎作响——
燕赵最隐秘的练兵基地,就藏在这道刀劈般的山壑里。
谷底,李存孝赤甲黑披,正亲率三千“暗刃”操练。
无号角,无鼓声,唯有口令在峭壁间回荡:
“拔刀——”
三千柄佩刀同时出鞘,寒光一闪,映得夕阳失色;
刀背贴臂,动作整齐得像一面镜子碎成三千块,又瞬间拼合。
“结阵——”
步卒百人一队,十队成锋,十锋成翼,眨眼间化作一只展开的铁鹤,鹤喙向前,正是攻城破阵的“白狼衔月”之势。
每十人又夹一弩手,每百人设一重盾,层层叠叠,锋芒内敛。
李存孝穿行阵中,银戟如电,忽而挑飞一名兵士头盔,忽而戟背砸向盾面,“当”一声火星四溅。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
我要的,是十人敌百,百人破万!”
训练场上,木桩排成墙,桩身裹铁环,模拟重甲。
兵士以十人为列,长枪如林,齐声暴喝,枪尖同时贯入木桩,“咔嚓”折断声连成一片。
断枪落地,他们迅速拔刀,刀光如雪,又是整齐一劈——木桩拦腰而断,铁环变形飞溅。
汗水顺着铁甲滴落,却无一人抬手擦拭。
每隔一炷香,李存孝便抬戟示意,队伍瞬间由攻转守,重盾立地,长枪斜指,弩手跪于第二列,箭矢上弦,整个山谷顷刻化作一只蜷缩的钢刺猬,连飞鸟都不敢低掠。
灯影斜照,炭火将熄,城主府正厅里却暖意浮动。
秦良玉卸去银盔,只着贴身轻甲,披一件月白披风,站到沙盘前,指尖点在鹰嘴崖外的丘陵地带,声音清朗得像初春的号角。
“殿下,臣从头细说,好让您听得明白。”
她先朝大王子林浩微一颔首,又抬手示意厅内侍从添炭,让火光照得沙盘线条更鲜明。
“去年霜降前后,克荣王国派来第一支探路军,人数不多,约莫两千轻骑,全是快马弯刀,专挑夜里出没。
他们以为燕赵边寨不过是土墙木栅,便想焚我粮仓、断我商道,逼百姓南逃,好空出地盘。”
她说到此处,指尖在沙盘边缘划出一条虚线,
“臣当时奉主公令,不做正面交锋,只把百姓迁入内堡,把存粮、草料、牲畜全部搬空,连水井都封了。
敌骑在外游荡三日,找不到一粒米、一滴水,人困马乏,自己退了。”
林浩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来得猛。”
秦良玉轻敲沙盘,发出清脆声响,
“冬月初,克荣集结五千步骑,分三路压境。
左路佯攻采菊城,右路堵我援军,中军直扑鹰嘴崖,想一口吞我外围防线。
臣先按兵不动,只在夜里派小队出寨,用火油焚其前锋栅寨,烧了他们两座粮草堆,敌营顿时乱作一团。”
她抬眸,目光熠熠,
“那时天未亮,崖顶风大,火借风势,连他们的攻城车都烧成了炭。
臣趁乱率弩队潜出,一轮急射,敌骑自相践踏,折损两营,余众仓皇后撤。
此役我无一死伤,只耗了些箭矢与火油。”
火光照着她上扬的嘴角,像在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边境演习。
李方清端坐一旁,指腹轻点扶手,面色平静,任由秦良玉把数字含糊、把真正的伏兵布置与暗刃兵力一笔带过。
“春后,他们还不死心。”
秦良玉继续道,
“臣与主公商议,决定反客为主。
我们放出商队,佯装输粮,又故意在边境市集显露存粮数目。
敌探子得知,立刻回报,克荣主帅贪心大起,率军深入采菊平原,想抢我粮、夺我地。”
她指尖在沙盘中央画出一个半圆,
“臣等早已在此布下弓弩环阵,两侧高地藏了重盾与长枪,正面只留轻骑诱敌。
待敌前锋冲入平原,伏兵四起,弩雨如蝗,长枪如林,重盾合围,铁骑断后——
一战俘其副将,余众溃散,北境自此暂安。”
话音落下,厅内一时寂静,只余炭火“哔啵”作响。
秦良玉退后半步,垂首抱拳,银甲未响,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把一场边境小胜,用再平静不过的语调,铺陈在王子面前。
第473章 华佗回归
真正的兵力数目、暗营分布与二次设伏细节,尽数隐没在“弓弩”“重盾”“铁骑”这些泛泛字眼之下,连火光都不曾照到。
厅中炭火未熄,秦良玉正收声退后,忽听廊下脚步急促。
门帘一掀,杨溥一袭青袍带风而入,额上薄汗未干,朝李方清拱手便道:
“主公!华佗先生已归,正领商队与千名新子民抵南门外!”
话音未落,林浩眸光骤亮,金冠微倾,急切追问:
“华神医回来了?
还带了解救的百姓?”
得杨溥点头,他喜形于色,转身便往外走,“我去迎!”
李方清抬手欲拦,见王子步履如风,知他心切,便朝秦良玉递了个眼色:
“你先陪殿下去,我稍后来。”
秦良玉会意,银甲轻响,快步跟上。
林浩竟顾不得礼仪,掀帘而出,晨风掀起他袍角,像少年奔向期待已久的节日。
长廊回荡他急促脚步声,转瞬便远。
李方清望着晃动的门帘,唇角微扬,低声吩咐杨溥:
“备马,通知商队与百姓暂歇南市广场,我随后到。”
炭火“哔啵”一声,映得他眸底光芒坚定——
华佗归来,不仅是神医回营,更是燕赵新血的抵达。
廊下风灯轻晃,杨溥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主公,之前李、卫二位将军带回的百姓,已按户分置燕赵、采菊各村镇,俘兵也整编入营,名册皆在。”
李方清微笑,抬手拍了拍他肩:
“你办事,我放心。”
说罢,披上外袍,眸光转向府门,
“走,去接华佗。”
两人并肩而出,晨风卷着远处百姓的欢呼,像一条无形的河流,正把新的生机与希望,源源不断注入燕赵的土地。
晨雾尚未散尽,南城门却早早挤满了人。
李方清一骑赶到,仰头望见王子金冠在晨曦里闪动,像一枚悬在墙上的小太阳。
“殿下,他们来了吗?”
他高声问。
林浩俯身,眸子亮得胜过晨露,用力点头:
“已经能望到他们了!”
李方清抬手遮阳,果见远处尘土扬起,像一条淡金色的长龙。
他笑着朝城上挥了挥:
“那您下来,我们开门迎接。”
王子却摇头,金冠下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的雀跃:
“不了,我站在这里看着挺清楚!”
李方清无奈,摊手一笑,转身朝城门司马抬了抬下巴:
“开门——迎接华佗先生凯旋!”
厚重大门缓缓开启,铰链发出沉闷却激昂的轰鸣。
晨风卷着百姓欢呼,一起涌向城外——
白狼旗与王旗同时扬起,像两条交汇的河,迎向那支载着新生命与希望的队伍。
商队的车轮碾起细碎尘土,一个抱孩子的年轻父亲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问:
“先生,城墙上那位金冠的贵人,就是咱们领主大人吗?”
华佗探出半张脸,顺着方向望去,见王子正倚在城垛边探头,便摇头笑答:
“不是,那是王都来的贵客。”
话音未落,沉重的城门发出“隆隆”巨响,缓缓开启。
晨曦像一条金线,从门缝倾泻而出,照亮了带头那道挺拔身影——青衫束腰,白狼披风随风扬起,正是李方清。
阿朵眼尖,一眼认出,立刻回身高喊,清脆的声音在队伍里传开:
“大家看!为首那位就是我家主公,燕赵的伯爵大人!”
人群顿时骚动,目光齐刷刷投向城门。
朝阳为李方清镀上一层金辉,他抬手向众人挥动,像一面移动的旗帜,瞬间点燃了新生子民的希望——
欢呼声、惊叹声、问候声,汇成一条热浪,涌向缓缓敞开的燕赵城门。
晨风带着麦香,在敞开的城门口盘旋。华佗一撩车帘,催促马夫:
“快些!我急着去见主公。”
马夫扬鞭,脆响炸开,车轮碾过尘土,像一条迫不及待的灰龙,直扑城门。
与此同时,李方清已甩开披风,大步流星。
青衫被风鼓起,白狼纹在朝阳下闪动,他踏过护城石桥,脚下石板“咚咚”作响,仿佛为这场双向的奔赴击鼓。
百米、五十米、十米——两人同时抵达城门中央。
华佗尚未下车,李方清已伸手按住车辕;
老者探身而出,青丝在晨风里乱舞,却掩不住眼底笑意。
“主公——”
“华先生——”
声音交叠,两只手在空气中紧紧相握。
一个带着药香与风尘,一个沾着夜露与朝露,掌心的温度却在瞬间交换了彼此的牵挂与欣喜。
周围百姓的欢呼、晨风的呼啸、车轮的轧轧,都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背景——
唯有重逢,鲜活而炽热。
尘土尚在晨光里飘浮,城门洞下的风带着麦香与车轮的余热。
李方清双手扶住华佗臂弯,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旁百姓听得真切:
“一路上车马劳顿,先生鬓边又添风霜。
您以医术为刃,救我子民于病苦,燕赵上下,感恩戴德。”
华佗眼角细纹在朝阳下舒展,回握住李方清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
“主公言重。自您说‘我们是一家人’那日起,老朽便认定,这车马奔波、寒暑辛劳,都是为自家园地添砖加瓦。
领地建设,本就该同心协力。”
两人相视而笑,寒暄间,晨风卷动袍角,像在为这场重逢轻轻鼓掌。
稍顷,华佗转身,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抬手,声音拔高,却仍旧带着医者特有的和煦:
“诸位新子民——这位便是燕赵领地唯一的主人,伯爵大人!
他不仅在王城担任治安总官、皇家骑士团骑士长,更是把你们从苦难中带回来的引路人!”
话音落地,仿佛一滴水落入热油。人群先是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伯爵大人——!”
“我们回家了!”
年轻的父亲把孩童高高举起,老人颤颤巍巍合十,壮年汉子们齐声高喊,声浪冲散晨雾,回荡在城门与麦浪之间。
李方清抬手,向众人轻轻一挥,掌声与欢呼顿时更高,像浪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光洒落,为每一张洋溢着希望的面孔镀上温暖的亮边。
第474章 医药协会迎王子
白狼旗在城头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归航,低声喝彩。
城门洞开,晨风卷着麦香与尘土,在李方清脚边盘旋。
他抬手示意,欢呼声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数千道目光灼灼地落在城门下那袭青衫上。
李方清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字字清晰地滚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你们曾颠沛流离,像无根的浮萍,被风吹到王城角落,被病痛折磨,被枷锁束缚。
今日,华佗先生把你们从病痛里拉回来,燕赵领地便把你们从漂泊里接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抱孩子的父亲、搀老人的青年、眼里还闪着惶恐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壮汉,声音放得更低,却更灼热:
“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老爷,也没有敲骨吸髓的盘剥。
脚下的地,是你们可以开垦的;头顶的天,是你们能够仰望的。
今天起,你们不是‘新子民’,是燕赵的‘根’——根要往下扎,也要往上长,长成麦浪,长成织机,长成铁甲,长成你们自己的屋舍、自己的粮仓、自己的未来!”
他抬手,指向远处初升的朝阳,
“那光,照的是你们自己的田地;那风,吹的是你们自己的炊烟。
为我,也为你们自己——我们一起生产,一起建设,一起让这片土地记住你们的名字!”
最后一字落地,短暂静默后,人群像被点燃的火油,轰然沸腾。
“为燕赵——为自家——”
年轻的汉子高举拳头,老人颤声应和,孩子被父亲举过头顶,稚嫩嗓音却喊得面红耳赤。
有人当场跪下,亲吻泥土;有人把行囊甩上肩头,嚷着“现在就去开荒”;更有人把华佗围在中央,高呼“神医救命,我们誓死报效!”
声浪冲散晨雾,惊起城头白鸽,也惊得远处麦浪簌簌低头。
李方清站在浪潮中心,青衫被风吹得紧贴胸膛,他听见千百颗心脏在同一节拍里跳动——那节拍,叫作“家”。
欢呼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像狂风吹动着金色麦海,也在城墙石面上撞出回声。
大王子林浩独立垛口,晨光照着他未戴金冠的侧脸——那原本带着笑意的线条,此刻却一点点绷直。
脚下,人海以李方清为圆心层层扩散:
百姓高举手臂,声浪喊着“伯爵”“燕赵”;
孩童被扛在肩头,小手直指那袭青衫;
连华佗与新生子民,也在朝那个方向跪拜致谢。
王旗虽在,却被白狼旗半掩;
王子的身影被垛口阴影吞没,像一幅被晾在角落的画像,无人抬眼细赏。
风掠过,吹起他锦袍下摆,却吹不散那股骤然涌上的沉寂——王室血脉、王城贵胄,竟在自家国土的边陲,成了欢呼声里的背景。
阴沉之色悄然爬上眼角,又被紧抿的唇线压回,只剩指节因暗暗用力而微微泛白。
酉初,医药协会正堂灯火通明,门楣高悬“悬壶济世”乌木匾,匾下两盏八角琉璃灯映得檐角瑞兽似欲腾空。
堂内早排开十二张梨木长案,案面皆以白绢铺覆,上绣青竹与药藤,中央一条主桌横贯,后悬巨幅《百草丰乐图》,灯焰一动,图中药花似随风轻摇。
主桌后,李方清居左,白狼披风已解,只着青缎常服;
大王子林浩居右,金冠锦袍,烛光下熠熠生辉;
华佗被请居中,鹤发童颜,一袭素麻长衣,胸悬小小药葫芦,灯火映得他眉宇间尽是温润笑意。
三人身后,各立一名青衣小僮,手执铜壶,壶中温着琥珀色的药酿,甘苦相间的香气随热气袅袅升起。
两侧长案,坐满华佗弟子与城中各医馆馆主:
或银髯鹤发,或而立之年,皆着淡青医袍,袍角统一绣白狼小徽,以示归属。
案上膳食,清一色药膳——
- 金丝人参炖乌鸡,汤面浮几颗构杞,药香扑鼻;
- 当归生姜焖羊肉,酱汁浓稠,色如琥珀;
- 百合西芹炒山药,青白相间,清口去火;
- 枸杞菊花茶冻,盛于琉璃小盏,剔透晶莹;
- 更有一瓮“百草酿”,以黄芪、茯苓、陈皮等二十余味药材入曲,酒色澄黄,初闻药香,再嗅已带醉意。
灯影摇红,铜壶轻响。
华佗率先举杯,声音不高,却温润穿透满堂:
“承蒙主公与大王子殿下隆情,老朽与诸弟子,唯有以本草之微,济世之诚,报此知遇。”
语罢,仰首饮尽,药酿顺喉,甘苦交织,似把一路风尘与疲惫都化在这盏温酒里。
李方清随之举杯,目光扫过两侧医师,声音清朗:
“诸位先生,燕赵子民之康健,今后仍要倚仗各位。
今夜不议政务、不谈兵事,只论百草、只话桑麻——请!”
大王子亦含笑抬盏,金冠微倾:
“本王子借花献佛,敬诸位医师——愿百草常青,药香长存!”
满堂齐应,杯盏相碰,清脆声如玉磬。
药酿入喉,甘苦回甘,似在舌尖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药花。
灯火映着众人微醺的笑颜,铜壶再次倾响,百草香气随夜风飘出窗棂,散入燕赵城的万家灯火,静静守护这片土地的安眠与晨兴。
灯火映着药膳的雾气,厅里本是一派松快。
可大王子搁下玉箸,神色忽然认真,目光穿过氤氲药香,落在华佗脸上:
“先生,王城那几个月,您日日为我父王调方施针——实情究竟如何?
若依您的方子继续调养,父王身子……能大好么?”
华佗捋须,指节轻敲杯沿,声音依旧温润:
“殿下放心。陛下脉象虽虚,却非枯竭;病根在积劳与郁气。
若能按臣所开‘缓泻疏郁、温养气血’之方,再佐以针灸导引,春后便可行动如常,秋来更能骑马射猎。”
华佗回复的很巧妙,他好像什么都说了,但是又什么都没有保证。
华佗只是给出了方案,至于,王宫中如何执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子闻言,眉间稍松,却忍不住前倾身子,压低嗓音:
“那……以先生高见,父王可享寿几何?”
第475章 展示街道
这一问极轻,连烛火都未晃。华佗抬眼,眸中笑意深如古井,既无惊惶,也不躲闪,只徐徐道:
“殿下纯孝,老朽感佩。
然天命有常,人寿难卜。
臣敢言的是——有陛下在,王国江山有舵;
有殿下这般关切,王国未来有帆。
舵与帆俱在,大船自可破浪前行。
至于寿数,尽人事,听天命,足矣。”
说罢,他举杯示意,甘苦药酿在灯下泛出琥珀光,似把未尽之言都溶进酒里。
华佗自然不可能将国王的活着的时长说明白。
首先,人的寿命是和未来的发展有关系。
其次,国王的寿命只关乎王子们争储,自己也不敢摊这趟浑水。
大王子怔了一瞬,随即领悟,眼底那点暗涌的焦虑被抚平,化作坚定光亮。
他郑重举杯,与华佗轻轻一碰:
“有先生这番话,本王安心了。日后无论风浪,孤当为舵,亦为帆。”
杯壁相击,清脆一声,药香随酒气散开,像一句无声的祝祷,飘在灯火通明的宴厅上空,久久不散。
药膳的余香还留在舌尖,三人已缓步来到医学堂。
月色如洗,青砖黛瓦的院落被灯带勾勒出温润轮廓,门前“济世育才”石匾在灯影里泛着柔光。
李方清抬手示意,声音不高,却满是自豪:
“殿下,这里便是燕赵的医学堂。
我们自民间遴选聪慧孩童,不问出身,只考仁心与悟性,一经录取,便免其全家徭役,供其食宿,七年学制,三年临症,直至能独当一面。”
大王子环顾四周,见讲堂窗明几净,药圃整齐,空气中飘着淡淡草药香,不由连连点头:
“不拘门第,唯才是举,又能扎根乡土,这才是长久之计。”
华佗捋须微笑,抬手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实习馆:
“殿下,新医结业后,先分到各村各镇做‘赤脚医师’,走田埂、爬山梁,治牛马、医孩童,皆要历练。
十年内,治愈千人、接生百婴、识药三百味,方可考‘执业医师’,进城中医馆供职。
如此,燕赵每一寸土地,都有医者脚印,每一户人家,都有草药清香。”
林浩听得入神,眸中光彩渐盛,仿佛已看见千山万田间,青衫医者背着药箱、踩着晨露奔走的情景。
他深吸一口药香,慨叹:
“今日所闻,孤方知‘仁政’二字,不在高堂,而在阡陌之间。”
月光洒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条交汇的河,一条载着仁心,一条载着仁政,一条载着对未来的期许,静静流向燕赵辽阔的夜色深处。
正午的日头悬在燕赵城最高那座钟塔之巅,将整条主街照得亮白耀眼。
青石板刚被晨水冲洗过,乌亮如镜,倒映着熙熙攘攘的人影与车辙。
空气里混杂着麦面、茶叶、香料与新鲜牛乳的气味,被骄阳一烘,像一锅刚沸的浓汤,热气腾腾地往人脸上扑。
李方清与大王子并骑缓行,身后只跟十余轻骑,却很快被卷入这人声的浪潮。
街面宽可容八马并辔,此刻仍显拥挤——
- 来自齐拉王国的绸缎商,把一匹匹染成霞色的轻纱悬在二楼檐下,风一过,如云如瀑,挡住半街阳光;
- 克荣王国的香料贩子,头戴驼毛毡帽,身边木箱敞开,肉桂、丁香、胡椒混出的辛辣,呛得人直打喷嚏,却引得更多主妇围拢;
- 本地商贩更不必说:麦面铺前,伙计扛着装满新磨面粉的麻袋,白尘飞扬;铁坊门口,火星四溅,铁匠正为邻商赶制车轮箍;茶馆里,杜康新酿的杂合果酒,混着陆羽清晨摘下的茶香,从半掩的窗扉飘出,勾得路人直咽口水。
更远处,还有来自更北草原的皮货商、南海沿岸的珍珠商,甚至一支驼队缓缓穿过街心,铜铃叮当,把异域的粗犷也带进这座边城。
大王子勒住马,环顾四周,金冠被日光照得耀眼,眸底却盛满惊叹。
他深吸一口混杂了甜酒与辛香的热气,转头向李方清感慨:
“伯爵,你这燕赵领地,真是块福地!
商贾云集、百货荟萃,连风里都带着金子味!”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街旁正在卸货的商队:
“殿下,风里的金子,是靠规矩和诚信淘出来的。
燕赵只认两件东西:一是契约,二是刀兵——前者保商路,后者护商路。
商贾安心,金币自然滚滚而来。”
说话间,一支克荣驼队缓缓经过,驼铃叮当,商贾向街心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大王子望着那一张张被异域风沙磨得粗犷却带着笑意的脸,心底热浪翻涌,忍不住再次慨叹:
“今日一见,方知富庶不在高墙深宫,而在阡陌与市场之间!
回王城后,我定要如实奏报——燕赵之地,物阜民丰,商路通达,实乃王国南疆最耀眼的明珠!”
李方清谦逊一笑,目光却掠过王子肩头的金纹,落在更远处的城楼与麦浪之间。
阳光为整条主街镀上一层金箔,也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龙纹,一白狼,在喧嚣与烟火里,悄悄丈量着这片被商贾与百姓共同托起的繁荣。
夜深,城主府的书斋里灯火幽暗,窗外是沉沉暮春夜色,偶尔传来几声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室内只点一盏琉璃灯,灯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映得案几上的茶具与卷宗半明半暗。
大王子林浩斜倚在软榻上,金冠已解,墨发披散,衣袍松散,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锐气与满意。
他轻呷了一口温茶,抬眸看向对面的李方清,声音低而温和,却带着王室天生的居高临下:
“伯爵,这次父王派我巡查全国,其实真正的用意,你心里也明白——重点就是看看你们燕赵的发展。
如今从上到下,我看了一遍,织机、铁坊、练兵、医药,样样可观。
你放心,我会如实向父王禀报,该夸的,我一句不会少。”
李方清闻言,立刻起身,衣袍在灯影下微微一荡,朝王子端端正正一揖。
第476章 送王子
“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有殿下这一句话,燕赵万民同沐天恩。”
林浩含笑受了他这一礼,眼底却掠过一丝更热切的意味。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窗外夜风偷听:
“伯爵,你也知道,王城并非铁板一块。
我那些王叔王兄,各有算盘;若将来有一日,需要有人站在我这边——你,可愿意?”
话说得含蓄,却足够直白。
灯火在这一刻似乎暗了一瞬,李方清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神情模糊不清。
他垂眸,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含糊:
“殿下天潢贵胄,才智过人;
燕赵是王国疆土,臣是王室之臣。
殿下有令,臣自当遵从。”
话说完,他抬眼,唇角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既像应允,又像只是复述了一句天经地义的臣子本分。
林浩听在耳里,却品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支持,至少是倾向。
王子顿时眉开眼笑,亲自起身,扶住李方清臂弯:
“有伯爵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夜已深,你我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看练兵呢。”
灯芯“哔啵”一声轻响,夜风拂过,卷起窗纱一角,也卷起两人衣袍下摆——一龙纹,一白狼,影子在地板上短暂交叠,又各自分开,像一句未说破的承诺,悄悄隐没在春夜的暗影里。
晨雾尚未散尽,燕赵城南门却已灯火通明。
城门两侧,火把延绵成两条赤龙,映得灰白城墙泛起温暖光晕。
晨风里,白狼旗与王旗并肩高悬,旗角猎猎,似在为即将远行的人低唱别歌。
李方清立于门洞前,青衫束腰,披风在风中微扬,眸光沉静。他身后,人才列阵——
- 许褚赤甲如火,秦良玉银枪似雪;
- 卫青青衫微拂,欧冶子抱剑而立;
- 华佗提药箱,宋慈执案卷,鲁班肩扛墨斗;
- 杜康捧新酿,陆羽提铜壶,管仲轻摇算盘,胡雪岩怀玉算盘;
- 再往后,织机女工、铁坊匠户、茶田少年,皆自发赶来,静静伫立。
晨光照在他们脸上,汗珠与泪光同时闪亮。
远处,大王子金冠锦袍,在晨雾里熠熠生辉。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李方清,两人相距三步,同时拱手。
“伯爵,”
林浩声音清朗,却掩不住喉间轻颤,
“十日之景,胜却王城十年。
今日一别,孤会日夜惦念这片热土。”
李方清垂眸一礼,声音低而稳:
“殿下厚爱,燕赵铭记。
臣与万民,在此遥祝殿下一路平安,鹏程万里。”
王子抬手,亲自扶起李方清,又转向众人,深鞠一躬:
“诸君之才,诸君之诚,孤已刻在心版。
回都之后,必如实奏报,让天下都知道,王国南疆有你们这样的脊梁!”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殿下千岁”,随即声浪如潮,此起彼伏。
许褚举戟,秦良玉横枪,工匠们把工具高举过顶,茶女把茶篓抛向空中,新织的绫罗被展开,像一条七彩河流在晨风里飘荡。
林浩再拱手,转身登车。
金冠在朝阳下闪了一下,随即没入车厢。
驭者扬鞭,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却庄严的声响。
随行护卫两列开拔,铁甲与晨露相撞,溅起细碎光芒。
车队渐远,晨雾复又聚拢。
李方清仍立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面愈行愈小的王旗,直至它没入天际。
身后,百姓仍在挥手,欢呼声被风撕成碎片,飘散在麦浪与城楼之间。
良久,李方清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侧每个人听见:
“回城——各归其位。
燕赵的明天,还在我们手里。”
人才们齐声应诺,银枪与算盘、药箱与墨斗,在朝阳下同时举起,像一片沉默却坚定的森林。
晨风卷过,白狼旗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下一个黎明,提前吹响号角。
尘沙渐远,王旗只剩一点金光摇曳在天际。
杨溥收回目光,侧身凑到李方清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位大王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呵——”
李方清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腰间白狼佩饰,目光仍落在官道尽头,
“当然不省。
王城那盏灯芯,早晚要被他兄弟二人烧得噼啪作响。”
他侧首,望向远处层叠山峦,语气散漫却笃定:
“林浩与他弟弟,一个占长,一个得宠;
一个想立功稳储位,一个要借势夺嫡。
火已经点着了,只欠一阵大风——到那时,王宫、王城,可就有得看了。”
杨溥眸光一闪,低声又问:
“主公,风……从哪儿来?”
李方清收回视线,笑意浅淡,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燕赵就是风口。
我们只需把旗子插稳,把狼喂饱——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撞。”
晨风卷过,吹散两人衣袍,也吹得远处王旗残影彻底没入天际。
朝阳跃出地平线,为鹰嘴崖的练兵场、为燕赵城的织机、为这片富饶土地的每一寸肌理,镀上一层冷冽的金光——像无声的号角,提前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吹响前奏。
金碧辉煌的议事厅内,鎏金穹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乌木长桌与猩红地毯上。
大王子林浩锦衣未换,金冠微斜,显然一路风尘未洗便急趋御前。
他垂手立于阶下,声音清朗,却掩不住眉梢那一点远行归来的倦色与兴奋:
“父王,儿臣自燕赵返,沿途所见,可谓震撼——
市集每日破晓即开,邻邦商贾云集,齐拉盐铁、克荣香料,乃至更北的皮货,皆在此交汇;
粮埠更是昼夜不息,燕赵今岁麦粟丰收,本地仓廪满溢,尚有余粮沿河南下,远销王城。
织坊、铁坊、瓷窑,技艺之精,堪比宫廷作坊;
工匠协会推陈出新,连弩车、齿轮桥、杂合果酒,皆令人目不暇接。
至于武备——”
他语调不自觉拔高,眸里闪着旅途带回的光,
“校场千人列阵,弓弩环射如蝗,铁骑冲锋似潮,兵卒目光如炬,号令一下,山摇地动。
此等富庶与兵锋并举,实乃王国南疆前所未有之盛况!”
第477章 燕赵总督
国王倚在鎏金高背椅里,手肘支着扶手,指节轻点颌下,闻言连连颔首,冕旒轻晃,珠串后的双目含着欣慰:
“好!好!麦浪翻金,商路通达,兵甲犀利,孤早闻燕赵气象不同,今日听你详述,更觉心慰。”
大王子唇角扬起,却在笑意最深时话音一转,语气压低半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审慎与锐利:
“只是……父王,李方清此人,雄才大略,治民御兵皆臻上乘,儿臣恐其权柄日重,万一……心怀异志,背叛王室,岂非养虎为患?”
议事厅瞬间安静,连高窗透入的风声都似被切断。
国王坐直身形,冕旒下的目光陡然变得锋锐,却并非针对王子,而是穿透空气,落在更遥远的回忆里。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会。李方清的忠诚,孤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点,你的妹妹林悦心,自会为你证实。”
话音落下,玉旒轻晃,珠串相击,发出清脆却意味深长的声响,像一把无形的锁,“咔哒”一声,将那场尚未成型的猜忌,牢牢锁在了国王心底最硬的铁匣里。
金漆穹顶下,朝钟余音回荡。国王抬手,玉旒轻摆,殿内瞬时肃静。
“孤今日宣布,”
他声音不高,却滚过整座大殿,
“封李方清所驻燕赵城为‘燕赵市’,除原有采菊城,再将青兰、三和、砚川、棠州四城,一并划归其统筹治理,封李方清伯爵为燕赵总督。”
他略顿,目光扫过阶下众臣,语气沉稳而清晰:
“此五城,仍属王室疆土,非私封之地;
李方清代孤牧守,理政、课税、屯田、通商,皆听其调度,岁入三成入国库,七成留市自用。
若政绩斐然,三年一考,再行议赏。”
话音落地,殿内低声哗然。
青兰、三和诸城,虽非一等重镇,却连缀成带,扼守南疆商道,人口、粮税、兵源,皆不容小觑。
如今一并交予一人统筹,权力之重,几乎等同半自治。
国王却不待众臣反应,抬手示意内侍,将鎏金诏书高举过顶,玉玺朱印鲜明,像一枚沉甸甸的印章,把这场尚未出口的议论,生生压回肚里。
“孤意已决,即刻颁行。”
冕旒阴影下,国王目光深远,似已看见那条由五城串起的繁荣长廊,在燕赵领地的白狼旗影里,悄然铺展。
燕赵城最高档的“摘星楼”顶层,今夜灯火通明,珠帘半卷,窗外是满城烟火与麦香。
厅内只设一席,乌木案上摆着鎏金酒壶与琉璃杯,壶中“千日醉”在烛光下泛着琥珀光晕。
高内侍一身绛紫蟒袍,玉带勒腰,手捧鎏金诏书匣,笑意里带着宫里人特有的圆润与分寸。
李方清一袭青衫,白狼纹暗绣在襟角,举杯相迎,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雅间四壁都听得清楚:
“高内侍远道而来,一路风霜,下官先敬一杯,为公公洗尘。”
说罢,他亲自执壶,琼浆一线,落入琉璃盏,叮咚作响。
高内侍忙双手接杯,指尖轻颤,似被酒香所诱,眉开眼笑:
“伯爵客气了!
奴婢不过是跑腿的,哪有伯爵日理万机、牧守万民的辛苦?”
两人相视而笑,杯沿轻碰,脆声如玉。
酒未入口,高内侍已先赞:
“这‘千日醉’,奴婢在王城就有所耳闻,今日一闻,果是百花入曲,果香绕舌。”
李方清含笑,再次斟满:
“公公喜欢,下官已命人备下两坛,随车入都,赠与公公及同僚尝个鲜。”
高内侍眼睛笑成一条缝,连连摆手:
“哎哟,这可怎么敢当!
伯爵如此厚意,奴婢回去,定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话到此,他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绫诏书,双手奉上:
“正事要紧——奉圣上口谕,封李方清为‘燕赵五城总督’,统辖采菊、青兰、三和、砚川、棠州诸城,岁入三成入国库,七成留市自用,三年一考,政绩斐然,再行议赏。”
李方清双手接过,俯首一揖:
“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起身后,他再次举杯,声音沉稳而清朗:
“今日之酒,一为谢恩,二为誓师——臣必竭心尽力,使五城繁荣,商旅如织,麦粟满仓,以报陛下知遇,也报高内侍奔波之苦。”
高内侍忙不迭举杯相应,脸上喜色更浓:
“有伯爵这句话,奴婢回宫,定将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奏与陛下。
来日五城丰稔,奴婢还要再来讨伯爵一杯庆功酒!”
两人再次碰杯,琼浆晃动,映出灯火点点,像一片提前盛开的烟火。
窗外,夜风卷过城头白狼旗,旗角猎猎作响,仿佛也为这场觥筹交错的密约,低声喝彩。
燕赵城主府正堂,晨光透窗,鎏金匾额下的白狼旗被微风拂得猎猎作响。
李方清端坐主位,青衫束腰,袍角绣着暗金狼纹,腰间佩玉轻叩椅栏,声音清越如泉。
左侧,许褚赤甲未卸,抱拳轰然:
“主公!五城总督,实至名归!
末将愿为先锋,守得商路铁壁铜墙!”
他声如洪钟,震得梁上尘灰轻落。
右侧,管仲起身,玉算盘在掌中一转,叮当作响:
“主公,岁入七成留城,此乃扩商屯田、兴工强兵之天赐良机!
臣这便草拟五年度支,不负所托!”
秦良玉银枪点地,英姿飒爽:
“主公,青兰、砚川诸城,臣请领兵巡防,保商道无虞,让商旅安心落户!”
华佗捻须而笑,声音温润:
“臣率医药协会,即刻拟‘五城医馆’图则,让草药香飘遍每一座新城。”
欧冶子拍案,火星四溅:
“新铸铁坊,臣请设于三和城,傍水而建,借水力鼓风,可日产精铁千斤!”
更远处,杜康举杯,陆羽捧茶,鲁班举墨斗,胡雪岩晃算盘,陈潢展河渠图,李春捧拱桥模型……
一人一句,或豪迈,或温润,或铿锵,却都汇成同一声浪——
“愿随主公,共治五城,共富万民!”
声浪在厅堂回荡,又冲出窗棂,散入燕赵城的晨空。
第478章 城主邀请函
李方清抬手,众人瞬间安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热切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沉稳如铁:
“诸位,五城不是封地,是王国交予燕赵的担子。
商路要通,良田要垦,医馆要立,铁坊要旺——更要让每一座城的百姓,夜里睡得安稳,白日笑得开怀。
此事,需你我同心,同力,同德!”
日影西斜,城主府正堂仍灯火通明。
李方清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立于主案之后,目光依次扫过杨溥、宇文垲、鲁班、张仪、杨荣、杨士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城主府不改,仍留作行政中枢。”
他先朝杨溥摇头,
“总督府另建——宇文垲,你的担子最重。
选址、设计、营造,一并由你主持;
同时,燕赵城要向东扩两里,把新商城、织坊、铁坊统统圈进来。
三月内,我要看见新垣奠基。”
宇文垲眸光发亮,抱拳应诺:
“主公放心,臣即刻率测绘队勘地,半月呈上图则!”
鲁班紧接着起身,墨斗在掌中一转,木舌轻响:
“主公,工匠协会全员待命,石料、木材、砖瓦,皆已囤于南郊,只待宇文大师一声令下,千匠齐发!”
李方清点头,目光转向杨溥与张仪:
“你二人,十日内启程,分赴青兰、三和、砚川、棠州。
摸清四城底细——人口、田亩、赋税、兵籍、贵族谱系,一条不落。
绘图造册,回呈主府。接管之前,先让他们的底牌摊在案上。”
杨溥执笔,张仪摇扇,二人同声应“诺”。
兵力之事,李方清单独望向杨荣,语气放缓,却更沉:
“兵权是贵族根脉,不可硬拔,要循序渐进。
你领暗刃三校,分批潜入四城,先控城门、武库、马厩,再逐步插编屯田兵。
一年之内,我要四城兵籍,姓‘燕赵’,不姓‘贵族’。”
杨荣银甲轻响,俯首领命:
“臣以屯代募,以训代编,保准兵不血刃,换旗不换心。”
最后,李方清看向杨士奇,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躲闪的锋锐:
“贵族迁职,是软刀子,也是细功夫。
士奇,你熟典章、善教化,由你出面,设‘四城劝学所’——把爵爷们请进城,给官衔、给俸禄、给宅邸,却夺其征税之权、募兵之令。
教他们学律法、学治理,做燕赵的官员,而不再是领地的土皇帝。
一月一考,三月一迁,慢慢来,但绝不能停。”
杨士奇拱手,声音温润如旧:
“臣明白,先礼后兵,先禄后权,让爵爷们在官位上享富贵,在律条里守规矩。
日久天长,他们自会习惯执笔而不执剑。”
灯火映着案上地图,朱砂圈点连成一片。
李方清侧过身,朝胡雪岩与管仲拱拱手,笑得略带歉意:
“这回又要大兴土木、大动钱粮,两位见谅,我这是把你们刚攒下的家底又掏空了。”
胡雪岩把玉算盘往怀里一揽,先与管仲对视一眼,两人竟同时笑出声。
管仲抚须,语气轻快:
“主公,奖赏到手,总督新印,我们出点血是应当的。
钱粮如流水,先放后收,等五市贯通,商税、工利、地价一起翻涌,今日掏出的,明日自会带着利息滚回来。”
胡雪岩接话,指尖拨弄算盘珠,发出清脆“噼啪”:
“政事上,我赞成管相所言——先取贵族稀薄之地,阻力小,衙门迁置、税籍更易,花钱也省;可若论经济,”
他抬眼,眸里闪着商人特有的精光,
“就该挑穷城下手。
穷地物价贱、人工廉,咱们以商利诱,以工代赈,让他们先习惯燕赵的钱、燕赵的工、燕赵的律,再迁贵族、插兵力,水到渠成。
一句话:先让金币开口,再让律法闭嘴。”
李方清听得朗声而笑,举杯虚敬:
“好一个‘金币先开口’!
既如此,政事听管仲,钱粮听雪岩——你二人各拟条陈,十日后一并呈上。
咱们先让金币滚一圈,再让律法收一圈,把五市连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三盏相碰,灯火一晃,杯中酒液荡起细碎金波,像已提前照见那条即将贯通五城的金光大道——金币在前,律法随后,白狼旗一路猎猎,卷起新的财富与秩序。
燕赵市总督 李方清 顿首拜上
青兰城主 砚川城主 三和城主 棠州城主 诸位勋鉴:
今奉国王陛下隆恩,授臣“燕赵五市总督”之职,统理采菊、青兰、砚川、三和、棠州五城政务。
王恩浩荡,清感激涕零,亦知任重道远,非一手一足所能竟成。
五城本为王国南疆柱石,地脉相连,商路相通,昔年分治,各守其土;今日合署,正宜并力同心,共图远大。
臣不才,愿与诸公共享富贵,同担责任。
兹定于下月初三,于燕赵市摘星楼大宴,共商五城未来大计——
课税如何均摊,商路如何拓宽,工匠如何互通,兵防如何协防,贵族如何迁转,子民如何安置,一一议定章程,务使五地同心,政令畅达。
届时商协、工协、医协、匠协皆列席旁听,共绘南疆新图。
诸公久镇一方,功在王国;今若能携手,则利在万民,亦在诸公自身。
王恩在上,臣心在下,愿以赤诚,换诸公信任。
倘蒙惠允,请于月朔之前飞函回复,以便妥善安置行馆与车驾。
专此恭邀,伫候佳音。
顺颂 时祺!
燕赵市总督 李方清 谨上
王国新历 夏花月 望日
偏厅静得能听见灯花“哔啵”。
青兰城主张志背手立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封烫金邀请函,指节发白。
羊皮纸上的“总督”二字像两枚小铆钉,钉得他眼皮直跳——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从寒酸男爵一路蹿到子爵、伯爵,如今竟坐到“总督”高位,自己这最富裕的青兰城,也要归入其辖下,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里又掺着一丝掩不住的悸动。
“城主……”
身后贵族们小声嘀咕,“咱们去不去?”
子爵许清风先一步跨出,他靠着李方清扶持,才从男爵爬上子爵位,自然要替“恩人”说几句好话。
第479章 各城想法
他朝张志拱手,声音不高却句句入耳:
“城主,李方清的手段您清楚——重商、重利、重信。
青兰富庶,他若接管,第一要务便是保商路、减税卡,咱们兜里的金币只多不少。
再者,他念旧,您与他相识于微末,只要肯退一步,这‘总督’便是咱们最大的靠山。
去,好过不去;早去,更胜过迟去。”
张志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邀请函移到许清风脸上,酸涩与悸动渐渐化为一抹决断。
他“啪”地合上羊皮纸,抬头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一城之主的沉稳:
“去!不仅去,还要早去。
青兰若想在南疆继续富贵,就得靠上这棵新长起来的大树。”
厅内贵族互望,皆松了口气,纷纷附和。
张志抬手止住嘈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挡不住,那就顺势而上,也许下一次爵位晋升的诏书,就来自那位年轻总督的举荐。
……
三和城没有像样的议事厅,只有一间土墙灰顶的“官舍”。
城主魏元禾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封烫金邀请函,指节发白,眼睛里却闪着光——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总督府来的!李方清总督!”
他声音发颤,反复念着这几个字,仿佛怕一停嘴,这封信就会自己飞走。
周围几个破衣烂衫的仆人围拢过来,有的提着豁口茶壶,有的抱着补丁摞补丁的包袱,脸上带着久违的喜气。
一个老仆抹了把眼角,哽咽着问:
“城主……咱们是不是要调去总督手下享福了?”
魏元禾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腰背挺直——尽管那件褪色的官袍早已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对!”他声音陡然拔高,“要么总督拨钱拨粮,咱们把三和城翻个新;
要么我就申请调职,去总督府当差,让你们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仆人们欢呼起来,有人甚至原地蹦跳,补丁衣角翻飞,像一群终于看见绿洲的沙漠旅人。
魏元禾低头,再次端详邀请函上那几行工整小字,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新袍、站在总督府高台上的模样——
身后是三和城从未有过的喧闹与富足。
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收拾收拾!咱们去燕赵市——去讨个好前程!”
……
砚川城·议事厅
长窗半掩,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封摊开的烫金邀请函上,晃得几位贵族微微眯眼。
城主段伯熙端坐主位,手抚纸页,声音沉稳:
“王命已下,李总督召我们共商五市未来。
去,是顺应;不去,是抗旨。诸位,如何决断?”
左侧立刻响起附和。
子爵柳怀瑾拱手,语调从容:
“李总督的政绩有目共睹,商路拓宽,税赋均摊,砚川若能借此东风,或可得新利。我愿往。”
几位小贵族亦点头,窃窃私语里满是“商机”“减税”“互通有无”的字眼,议事厅一时倾向“顺从”。
忽然,一声冷哼炸开。靠窗的大家族族长——伯爵穆世勋——拍案而起,锦袍袖角扫落茶盏,瓷声脆响,茶水四溅。
“顺风?恐怕是逆风!”
他目光阴鸷,扫过众人,
“李方清要的是五城一体,一体便意味着均田、均税、均权!
我们砚川贵族百年来积攒的田亩、商坊、私兵,一旦归入总督府账册,就是待宰牛羊!
你们以为他只是要税?他要的是我们的根!”
厅内顿时安静,只余他越来越高的声音:
“今日顺了他,明日就要交出田契;后日,便该清算我们往年的‘旧账’!
到时候,谁还替我们说话?”
柳怀瑾皱眉,刚欲开口,穆世勋已转身,面向众贵族,声音如铁:
“愿意随我守砚川旧制的,站出来!我们要的是自治,不是被瓜分!”
几句话,像冷水泼进热油。
左侧几位小贵族面面相觑,有人退缩,有人目露犹豫;
右侧却有几人拍案而起,高声呼应:
“穆伯说得对!田契不能交!私兵不能散!”
“顺从才是死路!”
“抗命?你们想造反吗!”
另一端立刻有人怒喝。
霎时间,议事厅分裂成两半:
一边高喊着“顺应王命,共享富庶”;
一边怒吼着“保卫田产,守住根基”。
杯盏被碰倒,纸页被撕扯,甚至有人拍案而起,袖口相碰,险些动起手来。
段伯熙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贵族,额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扶手,沉声喝道:
“都住手!”
厅内瞬间安静,只余急促的呼吸声。
段伯熙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关系砚川生死,岂能儿戏?
既然分歧如此,那就按老规矩——三日后,召集全城贵族、商会、宗族,公开议事,投票决断!
去与不去,让砚川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世勋和柳怀瑾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但记住,无论结果如何,砚川的未来,只能有一个声音。
谁若破坏团结,便是与全城为敌!”
话音落下,厅内依旧寂静,只余窗外夜风卷过,吹得那封烫金邀请函轻轻颤动,像一片被风暴裹挟的落叶,等待最终的归宿。
……
棠州城最华美的建筑不是城主府,而是坐落在西城坡地上的“叠翠园”。
那里住着城主的堂叔——子爵段仲谦,以及一干宗亲旁支。
园门常年敞开,丝竹之声昼夜不绝,仿佛在向整个棠州宣告:
真正的权力中心在这里,而非东城那座不起眼的官邸。
年轻的城主段伯熙站在官邸最高的了望台上,晨风掀起他鸦青色的发带,也掀起他心底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五,眉目清俊,却常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此刻,他俯瞰着叠翠园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指尖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城主,又出事。”
副将魏长林快步上楼,声音压得极低,
“北市发现三具无名童尸,都是七八岁,被人牙子拐来又丢弃的。
现场有叠翠园的腰牌。”
第480章 来市
段伯熙的指节瞬间绷紧,指背泛起青白。
他深吸一口气,却只是轻轻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魏长林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息着离开。
段伯熙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魏长林想说什么——“您该管管了。”
可怎么管?叠翠园里住着的,是他名义上的长辈,是棠州最有势力的贵族。
他若轻举妄动,轻则政令不出官邸,重则自身难保。
他想起上个月的事。
那时他下令严查拐卖人口,结果当晚官邸马厩就被人纵火,烧死了三匹好马,火场里同样有一枚叠翠园的腰牌。
他派人去查,查到最后却连火场证物都“不慎遗失”。
第二天,段仲谦还特地来官邸“探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明明白白的警告。
“伯熙啊,你年轻气盛,可棠州的水深,不是你这点年纪就能搅动的。”
当时段仲谦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肩骨生疼,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我都好。”
段伯熙当时只能微笑,像个听话的晚辈。
可此刻,他站在了望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想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棠州应该是他的棠州,而不是叠翠园的棠州。
“城主。”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的幕僚沈如晦。
沈如晦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刀,
“您又在为叠翠园烦心?”
段伯熙苦笑:
“我怎能不烦?拐卖人口、纵火、暗杀,哪一桩哪一件与他们无关?可我连证据都保不住。”
沈如晦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封烫金邀请函:
“也许,转机已至。”
段伯熙接过,展开,一眼扫过,眼底瞬间亮起一簇火苗。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燕赵城的方向,是传说中商路通达、兵强马壮的地方,也是那个年轻总督的辖地。
“李方清……”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若他真能整顿棠州,我愿以城主之位相托。”
沈如晦微笑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自家城主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棠州的天,也许即将变色。
仲夏的晨风穿过燕赵城东门,把吊桥铁链吹得哗啦作响。
城墙外侧依旧搭着密密麻麻的竹架,灰浆桶与青砖在架间升降;
可一进城门,扑面而来的却是滚烫的声浪与蒸腾的烟火气——
主街青石板被清水冲洗得发亮,两侧新漆的朱柱上缠着红绸与灯笼,灯影在晨雾里晕出一圈暖光。
酒肆的蒸屉刚揭盖,白雾混着肉香滚上屋脊;
绸缎铺伙计把一匹匹霞色轻纱悬在檐下,风一过,云瀑般遮住半街阳光;
打铁铺火星四溅,铁匠趁机打出“叮叮当当”的节奏,与远处鼓乐混成一片欢腾。
就在这片热闹里,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缓缓驶入。
车身木色发灰,连漆都没重新刷过,车辕偶尔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惊叹,又像是自惭形秽。
三和城主魏元禾坐在车内,手紧攥着衣角——
那袭新做的袍子,针脚尚能看出线头,与窗外流光溢彩的绸幔一比,顿时显得黯淡。
他忍不住探头张望:
街心广场上,一座新落成的总督府拔地而起——汉白玉阶、琉璃瓦顶,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府前高台,鼓手赤膊擂鼓,舞龙队翻腾,金鳞银须搅碎晨雾;
孩童举着糖人,在新铺的彩石路上追逐,笑声像碎玉乱溅。
魏元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旁,几个仆人穿着崭新的粗布衫,却仍掩不住补丁痕迹,此刻也瞪大眼睛,东张西望,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一个年轻仆役忍不住低呼:
“城主,您看——那绸缎颜色,像把朝霞扯下来卖了!”
魏元禾没应声,只觉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那是对比,也是希望。
他想起自己城里那几条坑洼的土路、那几间漏雨的官舍,又看看窗外这条能映出人影的青石大街,忽然明白:
所谓“翻身”,也许就从脚下这条光滑的石板路开始。
马车缓缓向前,鼓乐声浪淹没车辕的“吱呀”。
魏元禾深吸一口混杂着甜酒与蒸糕香味的空气,眼底那簇被贫困压制已久的火苗,悄悄蹿高——
“走吧,”
他轻声吩咐,声音却比往常坚定,
“去总督府,去讨个新前程。”
车轮滚动,把三和城的寒酸与忐忑,一并碾在燕赵城滚烫的晨光里。
总督府正厅,地砖光可鉴人。
魏元禾踩着脚上磨得发白的布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把尘土带进这锃亮的殿堂。
他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那些衣着光鲜的吏卒、那些锦袍玉带的地方官,像一面面镜子,照出他的寒酸与局促。
“三和城主到——”
侍从长声传唱。
魏元禾慌忙躬身,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一句干涩的“参见总督大人”。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已扶住他臂弯。
李方清青衫束腰,白狼纹在襟角微闪,笑容却比晨光更和煦:
“魏城主一路辛苦,快请起。”
魏元禾愣愣直起身,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没有审视,没有居高临下,只有真切的温和。
李方清引他入座,亲自斟了一杯药酿,推到他手边:
“三和城的事,我早有耳闻。
道路失修、商贾罕至、仓库空虚,还要应付叠翠园那帮吸血虫——你撑到今天,不易。”
一句“不易”,像热刀划开冰层,魏元禾眼眶瞬间发热。
他垂首,声音发颤:
“总督明鉴……下官、下官确有难处。”
李方清抬手止住他,语气坚定而温和:
“难处到此为止。
三和既归总督府辖下,我便不会坐视。
道路、水利、商市、税籍,逐项整顿;
商队、工匠、医馆、学堂,逐项落户。
你不必再独自支撑,身后是整个燕赵的财力与人力。”
魏元禾怔住,热泪在眼眶打转,几乎要坠下来。
第481章 小小意外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听李方清轻声吩咐左右:
“带魏城主去更衣——选身舒适暖和的,再配两双新靴。
旧衣……洗净收好,留作纪念。”
吏卒上前,恭敬地扶起魏元禾。
他手足无措,连声道谢,却被李方清轻轻按住肩膀:
“换身衣服,是换种心情;
从今天起,三和城也要换新颜。
魏城主,一起努力。”
泪水终于落下,魏元禾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坚定:
“下官……愿为总督效犬马之劳!”
李方清目送他随吏卒离去,唇角含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光——换衣是礼,更是信号:
旧貌已去,新局将启。
三和城的黎明,从今天开始。
午后日影斜斜,总督府正门前,两列仪仗刚刚撤下,便见青兰城一干人等鱼贯而入。
领头的城主张志锦袍玉带,腰间悬着青兰徽玉,远远望见李方清,便朗声笑道:
“总督大人!
昔日子爵府一别,转眼就换了金顶总督府,可喜可贺!”
李方清快步迎下台阶,白狼披风在身后一甩,也含笑回礼:
“张城主,旧友重逢,何必客气。
诸位一路辛苦,里边请。”
寒暄声里,治安官李刚抱拳锵然:
“大人在王城任治安总官那几个月,卑职可天天听着‘包青天’加‘李狼头’的传奇,今日终于又当面聆听教诲!”
商会会长许清风摇着玉柄折扇,接口便是一串夸赞:
“可不是!骑士团大捷、王城夜宴、五市诏书——哪一桩不是总督大人手笔?
青兰商会上下,早盼着再与大人共事。”
其余十数名贵族亦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 “总督府巍峨壮丽,王旗与白狼同辉,真叫咱们开了眼!”
- “大人统筹五市,商路必日进斗金,咱们跟着沾光!”
- “往后青兰有事,大人一声令下,钱财人马皆到位!”
笑语声里,李方清抬手示意众人入厅。
暖酒已温,银盏列案,他举杯环视,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诸位与我,皆是旧识。
今日非为虚礼,只为实惠。
五市合一,首在互通;
互通之要,首在互信。
青兰富庶,我知之甚深;
砚川缺粮、三和贫脊,诸位亦有所闻。
往后粮秣、商税、工匠、兵防,皆按总督府新章,富者助贫,强者扶弱,共织一张网,同撑一片天。
今日与诸公共饮,便是共定此约。”
张志率先举杯,笑意里已带了几分爽快:
“总督一句话,青兰照办!
互通有无,本就是商贾天性,何况王命在上?”
众贵族齐声附和,银盏相碰,清脆声如玉磬,在总督府正厅荡开一圈和气的涟漪。
旧识新约,富庶与权柄在杯盏间悄然换手——青兰这艘最富的商船,正式挂上了燕赵的白狼旗。
黄昏的暖光斜进正厅,棠州城主段伯熙却像携着一团冷雾。
他没穿礼服,只一袭深青常服,袖口洗得发白;
身后跟着的皆是族中子弟,老少静默,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与先前青兰城的喧哗相比,这一行人仿佛误闯热闹的异乡客。
李方清迎下阶,含笑拱手:
“段城主,一路辛苦。”
声音比往日更低,带着不经意的安抚。
段伯熙回礼,唇角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微哑的“见过总督”,便再无下文。
他眉眼低垂,眸底压着隐忧,像未散的潮气。
李方清看在眼里,面上仍从容,抬手示意入席,却在他擦肩时轻声道:
“我想你有事要告诉我——但先不急。
典礼之后,我单独找你。”
段伯熙猛地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是松了口气的微光。
他轻轻点头,低声应下:
“是。”
鼓乐复起,白狼旗在檐前猎猎招展。
棠州一行人被引到席位,仍静默无声,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局促。
段伯熙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总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一场隐秘风暴,终于有人愿意并肩面对了。
日头斜照,城门口白狼旗迎风猎猎。
李方清手搭凉棚,遥望官道尽头——尘土不兴,仍不见砚川城主的旌旗。
他眉心微蹙,正欲再派斥候,忽闻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存孝策马而至,银甲溅尘,面色冷峻:
“主公!砚川城内突发变故——
贵族内讧,街头械斗,已封锁城门,城主被软禁于府,无法出行。”
李方清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
“叫上卫青,点一队精骑,即刻启程。
从北郊小道入城,先控制武库与城门,再解救城主。
记住——”
他贴近李存孝耳侧,语气冷厉,
“动作要快,要静,不许惊动我们城内一兵一卒,更不许走漏风声。”
“遵命!”
李存孝抱拳领命,翻身上马,银盔在夕阳下闪出一道寒光,转瞬疾驰而去。
李方清收回目光,负手立于城门口,脸上仍挂着迎接宾客的温和笑意,心底却已布好暗刃——
砚川的乱,必须在他举杯之间平息。
总督府高台,杨溥绯袍玉带,双手凭栏,声音清朗而悠长:
“诸位——燕赵儿郎即刻列队而过!
请各位随总督大人,共睹狼旗风采!”
话音落地,鼓声自远而近,像闷雷滚过地平线。
三城城主与随行贵族顿时簇拥到露台边缘,锦袍玉带宽袖相叠,却无人再顾得上寒暄,尽皆引颈眺望。
远处主街尽头,晨雾被铁蹄踏碎,乌黑的甲胄一线线浮现,初时只似墨痕,转瞬便成洪流。
阳光斜照,铠甲镜面折射出万点寒星,仿佛一条钢铁银河,正缓缓流向城门。
贵族们屏住了呼吸。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重甲骑兵——黑甲红缨,长戟如林,马步整齐得似用巨尺量过;
晨风拂过,披风翻飞,白狼纹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紧随其后,轻骑飞驰,银鞍白马,弓背如满月,箭壶在侧,却无人发一声,只闻蹄声如雷,震得露台栏杆微微发颤。
“那便是……燕赵铁骑?”
砚川城主喃喃,声音不自觉发干。
第482章 总督阅兵
“不,只是前锋。”
杨溥微笑,目光扫过众人发白的脸色,
“真正的浩瀚,还在后头。”
话音未落,鼓点骤变,重步踏地声轰然响起——盾墙如崖,长枪如棘,弓弩手跪于第二列,弩机上弦,寒星点点。
方阵前行,每一步都似巨锤砸在铁砧上,震得露台石阶簌簌落尘。
贵族们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强自站稳。
青兰城主张志宽袖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三和城主魏元禾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浩瀚军容;
棠州城主段伯熙,眼底则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庆幸——庆幸自己站在狼旗之下,而非锋刃所指。
晨光照耀,铁流浩荡。
杨溥侧身,抬手引向露台中央——李方清青衫束腰,白狼披风随风微扬,目光沉静如水,正俯视着自己的军队,也俯视着这三城来客的震撼与敬畏。
鼓声渐缓,大军却前行不止,铁蹄与靴底踏出的节奏,像一首无声的宣告——
燕赵的剑已磨亮,盾已铸成;
而握剑之人,正平静地收拢五城风云。
鼓点初响,似从地底滚来,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震得长街青石微微发颤。
夕阳斜照,将主街镀上一层流动的金,鼓声便在金光里扩散,像潮水漫过堤岸。
首先出现在街口的,是许褚。
赤甲如火,肩披玄色披风,手执一杆鎏金长戟,戟尖在夕阳下闪出刺目的寒星。
他胯下黑马高达一丈四,四蹄踏地,整齐得像一把巨尺,每一步都量出相同的距离,相同的震动。
紧随其后,秦良玉银甲白袍,横枪在背,枪缨随风扬起,似雪浪翻飞;
妇好铜钺斜挎,斧面映出半边天光,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三人之后,铁流涌现——
一排排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黑甲,甲面抛光如镜,反射出街道两侧招展的旌旗与灯笼,像一条移动的光带。
马鼻喷着白雾,铁蹄踏地,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节奏与鼓点完美契合,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
骑士们手执长戟,戟杆漆黑,戟刃雪亮,刃尖斜指前方,像一片沉默的森林,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紧接着,轻骑飞驰而出——
他们没有重甲的沉闷,却更添灵动。
银鞍白马,骑士身披赤红披风,披风边缘绣着白狼纹,随风翻飞,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弓背在肩,箭壶在侧,马鬃被风吹得根根倒竖,却无人发出一声多余呼喊,只余蹄声如雷,滚滚向前。
再往后,是弓弩手与步卒的方阵——
重盾手半蹲,巨盾如墙,盾面绘着白狼与麦穗;
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尾笃地,枪尖斜指,形成一片森冷的钢铁荆棘。
弓弩手跪于第二列,弩机上弦,箭簇在夕阳下闪出点点寒星,像一片静谧的星群,等待命令划破天际。
鼓声忽然一顿,全军步伐齐止——
重甲骑兵同时勒马,铁蹄最后一次踏地,发出沉闷却震撼的“咚”,像巨锤砸在铁砧上。
刹那间,整条主街鸦雀无声,只余战旗猎猎,与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
夕阳将每一副铁甲、每一杆长戟、每一张沉静的面孔,都镀上一层流动的金,仿佛整条街被凝固成一尊巨大的金色雕塑。
高耸的总督府露台上,李方清一袭青衫,手扶栏杆,目光缓缓扫过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
他身旁,三城城主与贵族们屏息凝望,眼底映出那片森冷的金光,也映出自己微微发白的脸色——震撼、敬畏,以及一丝再无法掩饰的庆幸:
他们此刻,是站在狼旗之下,而非狼锋之前。
鼓声再起,却变得舒缓,像潮水退去。
大军开始前行,铁蹄与靴底再次踏响长街,节奏却比来时更沉稳,更悠长,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
燕赵的剑已磨亮,燕赵的盾已铸成;
而握剑与执盾的那个人,正站在他们眼前,平静地收拢这五城的风云。
鼓点一起,整条主街像被点燃了芯子的长龙,瞬间沸腾。
街道两侧,百姓挤在护栏后,孩子骑在大人肩头,小手拼命挥舞着白狼小旗;
卖糖人的汉子把糖勺敲得叮当响,热油与麦芽香混着尘土飞起;
茶馆二楼窗扇全开,少女将彩绸抛下,红绫在晨风里翻飞,像一道道流动的霞光。
“燕赵——万胜!”的呼声此起彼伏,声浪撞在两侧新漆的朱柱上,又弹回来,汇成更大的轰鸣。
有人把新蒸的麦面饼抛向空中,饼皮碎成金黄雨点,落在铁甲与马头,又滑到地上,被欢跳的孩子捡起,笑得满脸是糖。
总督府露台上,贵族与官员们亦被这热浪裹挟。
青兰城主张志率先高呼“王国万岁”,其余贵族纷纷附和;
三和城主魏元禾激动得脸颊发红,跟着百姓一起挥臂;
砚川与棠州的代表,原本紧绷的肩背也在声浪里放松,情不自禁地鼓掌。
杨溥立于高台栏杆边,绯袍被风吹得鼓起,他抬手示意,鼓乐队立刻换调——号声高亢,箜篌齐鸣,百姓呼声随之拔高,像浪潮撞上礁岩,碎成漫天水花。
李方清立于栏杆正中,青衫猎猎,他抬手向百姓致意,掌心朝下轻压——
刹那,欢呼声竟同步低伏,只剩战鼓沉雄。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随风传遍长街:
“今日之盛,不止为阅兵,更为万民同乐!
五市即开,商路即通,良田即垦——此乐属于你们,属于燕赵,属于王国!”
话音落地,他掌心向上一扬——鼓声轰然,百姓呼声再度爆发,比先前更炽烈,更整齐,像经过排练的巨合唱:
“总督——万胜!”
“王国——万胜!”
“燕赵——万胜!”
声浪滚滚,沿着主街向东奔涌,撞在新建的总督府高墙上,又折返向西,回荡在城墙与钟塔之间;
铁甲洪流在这呼声里前行,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仿佛整条街、整座城、整片领地,都成了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第483章 总督宴请
夕阳彻底沉没,火把却依次亮起,将欢呼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片无声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久久不歇。
夜幕低垂,总督府正堂灯火通明,琉璃灯映得雕梁画栋熠熠生辉。
长桌上,佳肴罗列,南北风味交汇,香气蒸腾,仿佛一场味觉的盛宴——
- 清炖蟹粉狮子头,汤汁乳白,肉质鲜嫩;金陵盐水鸭,皮白肉嫩,咸香适口;
- 白切鸡,皮爽肉滑,蘸姜葱酱,鲜味四溢;蜜汁叉烧,色泽红亮,甜咸交织;
- 麻婆豆腐,红油翻滚,麻辣鲜香;宫保鸡丁,鸡丁嫩滑,花生酥脆,酸甜微辣;
- 九转大肠,色泽红亮,口感软糯,味道层次丰富;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
- 佛跳墙,坛盖揭开,酒香与海味交织,浓郁醇厚;荔枝肉,色泽红亮,酸甜可口;
- 西湖醋鱼,鱼肉鲜嫩,酸甜适口;龙井虾仁,虾仁嫩滑,茶香清新;
- 剁椒鱼头,红艳艳的剁椒覆盖鱼头,鲜辣过瘾;腊味合蒸,腊肉香肠,咸香扑鼻;
- 臭鳜鱼,鱼肉鲜嫩,气味独特,入口难忘;胡适一品锅,食材丰富,汤汁鲜美。
长桌尽头,一字排开的酒器更是琳琅——
- 绍兴黄酒,温润醇厚;
- 贵州茅台,酱香浓郁;
- 五粮液,香气协调;
- 山西汾酒,入口绵甜;
- 张裕葡萄酒,果香四溢;
- 杜康新酿的杂合果酒,甘甜清爽;
- 陆羽亲监的龙井茶,清香淡雅。
酒过三巡,三城城主纷纷举杯,向首座的李方清致意——
青兰城主张志率先起身,满面红光:
“总督大人,五市一体,商路畅通,我青兰愿为马前卒,供大人驱策!”
三和城主魏元禾也跟着站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下官出身寒微,蒙大人不弃,愿倾全力,为五市富庶添砖加瓦!”
砚川城主段伯熙亦举杯,语气诚恳:
“过往种种,今日一笔勾销。
砚川愿与燕赵同心,共守南疆门户!”
李方清举杯环视,声音清朗而坚定:
“诸位厚爱,方清心领。
然五市之兴,不在我一人,而在诸位与我同心协力。
政令畅通,商路无阻,良田千顷,工坊林立——此非我一人之功,乃诸位与我共铸之业。
来,共饮此杯,共赴新程!”
“共赴新程!”
众人齐声应和,杯盏相碰,清脆声如玉磬,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此时,苏小小领着歌舞团翩然而至。
她一袭月白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白海棠。
舞者们身着淡粉衣裙,手执素白羽扇,随着悠扬的箜篌声,轻盈地旋转、跳跃,羽扇开合间,带出阵阵清风,仿佛将厅内的酒香与菜香都扇动起来。
乐师们弹奏着悠扬的曲子,箜篌、古筝、笛子、编钟,声音交织在一起,如流水般清澈,如春风般温柔。
舞者们随着音乐的节奏,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羽扇翻飞,衣袂飘飘,仿佛一群仙子在云端起舞。
苏小小歌声清越,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麦浪翻金兮,商路通达;
五市同心兮,共富万家。
白狼旗帜兮,护我疆土;
王国南疆兮,繁华似花。”
歌声与舞姿交织在一起,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将燕赵领地的繁荣与希望,尽情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宾客们看得如痴如醉,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美好的夜晚,永远地留在记忆里。
灯火通明,酒香四溢,歌声袅袅,舞姿翩翩。
这一夜,燕赵市的夜宴,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也为五市的未来,拉开了华丽的序幕。
夜宴散时,灯市未歇,管仲已立在总督府侧门,手中折扇轻摇,像一盏不慌不忙的灯。
青兰城的锦袍与三和城的粗布混在一处,正要寻住处,他便含笑迎上:
“诸位远来,怎好让贵客自寻客栈?
——早已备下两处清静院落,管叫大家睡得安稳。”
说罢,他抬手示意。
两辆描金马车早已候在阶下,车身漆得锃亮,垂着白狼纹锦帘。
第一辆,驶向“齐云阁”——青兰众人所往:朱漆大门、琉璃照壁、三层飞檐,专供锦袍玉带的商贾贵族;
第二辆,驶向“迎曦馆”——三和众人所往:青砖回廊、素木花窗,被褥全新,却朴实清雅,正合节俭之风。
车内,青兰贵族们掀开锦帘,望见楼前悬着“齐云阁”金字招牌,灯球火把照耀如昼,不由惊叹:
“这排场,比王城会馆也不差!”
迎曦馆内,三和的老仆摸着浆洗得柔软的被褥,眼眶微热:
“多少年没睡过这么平整的床了……”
管仲立在街口,望着两辆马车各归其所,折扇轻合,低声自语:
“富者享其富,贫者得其安——五市同风,先自今夜始。”
灯影渐远,两处院落同时掩门,却掩不住同一轮明月——
它将同时照在锦被与粗褥上,照在青兰的富庶与三和的贫瘠上,也照在即将交汇的命运上。
灯影在书斋窗棂上摇晃,像一池被搅碎的月色。
李方清合拢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敲两下,目光却穿过案前灯火,落在段伯熙紧绷的侧脸上。
“段城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总督府正堂里淬出的沉稳,
“我要接你的城,就得按我的法子来。
第一条:棠州境内所有兵马,不论贵族私兵还是城门守卒,即日起归总督府节制,你可愿意?”
段伯熙没有犹豫,垂首应诺:
“愿意。”
“第二条,”
李方清微微前倾,烛火在他眸里映出两点冷星,
“你的子侄、族中适龄子弟,全部来燕赵城接受政务教习——学堂、宿舍、课程,皆由总督府安排。
你担心这是‘人质’?”
段伯熙喉结滚动,袖口被攥得皱起,最终还是低头:
“好吧,我愿意。”
那声“愿意”轻得像叹息,却足够沉重。
李方清点点头,起身绕过案几,亲手扶起他,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
第484章 收服城主
“人质之说,到此为止。
他们来,是学规矩、学本事,学成之后,回棠州做你的官吏、做我的臂膀——而非囚徒。”
他抬手,推开书斋后窗,夜风裹着远处操练场的鼓声卷入,像把冷冽的刀,斩断了最后一丝迟疑。
“从今天起,棠州不再有土皇帝,只有王国官吏;
不再有私兵割据,只有总督府军令;
不再有暗室亏心,只有公堂法度。”
李方清回身,目光灼灼,
“你段氏,愿做这新棠州的第一根梁柱么?”
段伯熙深吸一口气,缓缓单膝落地,声音不再犹豫,带着久违的畅快:
“愿为总督效犬马之劳,愿为新政做第一根梁柱!”
灯影摇晃,两道人影在地板上交叠,像两把即将同鞘的剑——一把斩断旧弊,一把劈开新天。
窗外,夜风掠过校场,白狼旗猎猎作响,仿佛也为这场深夜的盟约,低声喝彩。
晨雾未散,燕赵农学堂的木门却已敞开。
杨溥引着三和城主魏元禾拾阶而入,脚下青石板被夜露洗得发亮,空气中浮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土地的甜。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教室——青砖灰瓦,屋檐下垂着小小的风铃,随风叮当作响。
大堂宽敞明亮,黑板上还留着昨日授课的粉笔字:
“选种、配肥、轮作——丰产三要素”。
讲台旁,一只巨大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改良农具:
带齿轮的播种机、可调节深度的开沟犁、轻便可折叠的喷雾器,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穿过大堂,景象豁然开朗。后方便是农学堂的试验田——
一块块长方形田地,用低矮的白漆栅栏隔开,种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
魏元禾第一眼便怔住:
他从未见过如此硕大饱满的庄稼——
- 小麦穗长近一指,颗粒金黄紧密,像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 高粱秆高过人头,穗头低垂,随风起伏,宛如赤色海浪;
- 马铃薯植株茂盛,拨开松软土壤,便可翻出拳头大的块茎,表皮光滑,毫无虫眼;
- 玉米棒子长逾尺,籽粒金黄,排列紧密,有的甚至一秆双穗;
- 一片试验花田,向日葵花盘大如脸盆,金黄耀眼,蜜蜂成群结队,嗡嗡声汇成低沉的歌。
田埂间,立着一块块小木牌,写着作物名称、育种年限、施肥配比、预计产量,字迹工整,墨迹犹新。
几名青衫学员正弯腰记录,见杨溥引客而来,纷纷直身行礼,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魏元禾俯身抚摸一株麦穗,指腹传来饱满坚实的触感,他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这真是同一片土地种出来的?”
杨溥含笑点头:
“是。良种、配肥、轮作、水利,一环不差,土地便还你十倍惊喜。”
他抬手遥指远处一排玻璃温室,
“那里还有更奇的——反季蔬菜、南果北种,甚至药用作物。
只要肯学,土地从不吝啬。”
魏元禾望着那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田野,眼底渐渐燃起久违的热望——
他仿佛已看见自己那座贫瘠的三和城,也被这样的金色麦浪覆盖,也被这样的硕大果实压弯枝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杨溥郑重一揖:
“请杨先生务必教我!
三和百姓,盼此丰年,如盼甘霖!”
杨溥扶起他,笑声爽朗:
“城主好学,便是三和之福。
今日起,农学堂为你开课——从选种到收割,从配肥到水利,一环一环,手把手教到你回城!”
晨风拂过,硕大麦穗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却清脆的“沙沙”声,像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丰收之约,低声喝彩。
会议厅里阳光透亮,却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银杏的沙沙声。
魏元禾坐在下首,崭新的锦袍仍带着浆洗过的僵硬,他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声音低哑:
“杨先生,您不知道——三和穷得叮当响。
百姓为一口粗粮奔波,我连他们吃什么都摸不清,自己糊个口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未落,侧门“吱呀”一声,陈潢与杨士奇一前一后步入厅内。
陈潢手里卷着一张《棠州水利图》,杨士奇则抱着一摞空白官籍册。
两人朝城主点头致意,随即分列左右。
杨溥抬手,示意城主放宽心,朗声开口:
“总督既接手三和,便不会再让城民挨饿受穷。
改造分三步走——”
他指向陈潢:
“第一步,水!陈大师会亲率水利营,三月内筑渠、打井、设翻水车,把河水引进田,把井水送到村。”
陈潢展开图卷,笔尖轻点图上山溪:
“先在东山嘴建拦水坝,再沿坡凿主渠,支渠直达村镇;
平地设水车、暗管,即便旱季,也能保田润苗。”
城主眼睛一亮,却又迟疑:
“可需大量民夫与银钱……”
“民夫就地征,”
陈潢笑答,
“材料由总督府调拨,你只需出户籍册,标出缺水村落。”
杨士奇接着上前,晃了晃官籍册:
“第二步,官!
我派‘劝学所’学员赴三和各镇,设公所、立户册、定税则,选拔当地识字青年为吏,官府下到村口,百姓不再找不到北。”
“第三步,”
杨溥拍拍手掌,
“农!农学堂将建‘三和分会’,每村设农协,派学员驻点,教选种、配肥、轮作;
第一年免费提供良种与工具,秋收后按产分成,官府只取一成,余皆归农。”
一席话落,厅内静得可闻呼吸。魏元禾怔怔望着三人,眼底那簇因贫困而压抑已久的火苗,猛地蹿高。
他忽地起身,朝三人深深一揖,声音发颤却坚定:
“魏某代三和万民,谢过总督与诸先生!
愿倾全城之力,配合修渠、立官、兴农——若改不得旧貌,愿提头来见!”
杨溥笑着扶起他:
“ 头不必提,只要城主与百姓同心,三和贫瘠之地,也能变成沃土粮仓!”
窗外,初夏的风掠过银杏,叶片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变革,低声喝彩。
第485章 整顿棠州
总督府议事厅,穹顶高悬,烛火映得乌木地板锃亮。
李方清青衫束腰,白狼纹在襟角暗闪,身后管仲执卷而立,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铁尺。
对面,青兰城主张志并十余贵族官员依次而坐,锦袍玉带,却觉空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锋刃。
李方清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
“诸位,相识多年,我自然信你们。
可总督府新立,总须把城内城外、街角巷尾,都摸得清清楚楚,才好为五市定章。”
张志颔首,笑着应和:
“总督放心,我们这就准备一份详册,工农商业、田亩税籍,一应俱全,保您一看就明白。”
李方清微微摇头,仍是笑,却抬手打了个清脆响指。
管仲立刻上前,将一册厚卷递到张志案前,纸页崭新,墨迹尚带清香。
张志随手翻开,笑容却渐渐僵住——页眉名目密密麻麻:
“街巷排水口坐标图”“私兵马厩详址”“贵族宅院暗沟走向”“商会在册与非在册人员对照”“城郊未登记荒地卫星图”“各坊夜班更点路线图”……
许多条目,他闻所未闻。
他身旁的子爵、商会会长等人探头来看,亦是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纸页被翻得沙沙作响,却掩不住那一丝骤然升起的忐忑。
李方清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和煦如初:
“诸位准备的材料,我仍是要的。
不过,这些细目——暗沟、暗室、暗账——也劳烦一并填入。
三日后,总督府测绘队、统计司、暗访局会亲自下乡、下坊、下院,逐一核对。
若有遗漏……”
他笑了笑,却不再说下去,只抬手示意,
“诸位先填着,填好了,咱们再谈新章。”
张志合上册子,掌心已渗出薄汗,只能与众人齐声应诺:
“是,总督。”
烛火摇曳,将众人影子拉得老长,像一片被风压弯的麦浪——他们知道,从今往后,青兰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暗沟、甚至每一匹私马的编号,都将暴露在白狼旗的注视之下。
而那位始终含笑的总督,已不容他们再有任何暗角。
初夏晨风掠过官道,棠州城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一辆青缎马车缓缓驶出燕赵南门,车身无纹无徽,却洗得干净,辕马毛色光亮,显然得过精心照料。
车内,棠州城主段伯熙端坐正中,一袭新裁的深蓝长袍衬得他愈发年轻俊朗;
左侧是张仪,手执折扇,目光悠然;
右侧宋慈,膝上放着一只牛皮公文匣,匣内整齐码着新拟的法条与案卷。
车后,是城主的家属——十几辆简朴马车首尾相连,车帘半掩,露出孩童好奇的脸与妇人微红的笑。
他们不再是赴宴时那群谨小慎微的旅人,行李里塞满了新衣、新籍册,甚至还有宋慈送的《棠州新律》抄本——那是他们即将带回故土的“礼物”。
车轮滚动,张仪摇扇轻笑:
“城主,此番归棠,可是衣锦还乡?”
段伯熙却摇头,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衣锦谈不上,倒是背着一身新律与新债——要把棠州旧貌,一页页翻过去。”
宋慈翻开公文匣,指尖轻点案卷:
“新律三十七条,吏制、税籍、田亩、刑名,一应俱全。
回城第一日,便张贴四门,让百姓知道,从今往后,棠州讲法不讲情。”
车队转过山坳,晨风掀起帘角,远处棠州城郭在薄雾里显出轮廓——
城墙依旧,却仿佛已披上一层看不见的晨光。
段伯熙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却坚定:
“走吧,回我们的新城去。”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山梁,白狼旗在车尾轻轻飘扬,像一条无声的尾巴,宣告旧棠州的结束,也宣告新棠州的开始。
暮色四合,棠州城主府灯火通明,正堂朱漆大门敞开,红毯自阶前直铺到街心。
城主段伯熙一身新裁的深蓝锦袍,腰束玉带,亲自立于门阶,迎候城中每一位贵族——这是他执掌棠州以来,第一次以“总督代理人”的身份宴请四方。
宋慈与张仪并肩而入,一玄一素,袍角微动,便自带肃穆。
宋慈怀里抱着一只鎏黑公文匣,张仪手摇折扇,目光悠然,却将堂内陈设、宾客神态尽收眼底。
堂内,棠州有头有脸的贵族尽数到齐:
段氏宗亲、子爵、男爵、商会会长、盐铁头目……
锦衣玉服,珠翠摇曳,却都悄悄把目光投向主桌旁那两位“外客”——
有人好奇,有人揣度,更有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丝竹声起,城主举杯,声音清朗传遍四壁:
“今日设宴,为两位贵客接风——
宋先生,总督府法务长;
张先生,总督府政务长。
自今而后,棠州政令、刑名、税籍,皆出总督府;
诸君与我,同奉新章,共守新法!”
话音落地,堂内短暂寂静,随即响起参差不齐的碰杯声。
宋慈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法务官特有的冷峻:
“新律三十七条,已刻印成册,明日张贴四门。
凡田亩隐匿、私兵擅募、拐盗人口、暗市盐铁,限一月内自首,逾期者,按新律连坐。”
他语罢,坐下饮酒,神色平静。
堂内却隐隐骚动,有人握杯的手微微发颤,有人悄悄交换眼色。
张仪适时起身,折扇轻摇,声音温润如玉:
“诸君勿忧。新律并非枷锁,而是桥梁——
桥这头,是诸位的旧日权责;
桥那头,是总督府的新爵新禄。
只要按期登册、如约纳赋,爵位依旧,富贵依旧,甚至……更胜往昔。”
他话音落地,像一滴水落入热油,堂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随即化作此起彼伏的碰杯声——
有人眼底仍有疑虑,却更多浮现出贪婪与侥幸:
爵位依旧,富贵更胜,何乐而不为?
丝竹再起,舞姬旋转,酒过三巡,堂内气氛渐热。
段伯熙举杯穿过人群,走到宋慈与张仪案前,压低声音:
“两位,菜可适口?律条可还要再添?”
第486章 宋慈管棠州
宋慈微微一笑,放下银箸:
“菜好酒好,律条足够。
只待明日,张贴四门。”
张仪摇扇,目光扫过那些强作欢颜的贵族,声音低而清晰:
“城主放心,今夜之后,棠州的天,便换新颜。”
鼓乐声中,酒杯相碰,清脆声如玉磬,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窗外,夜风卷过棠州城头,白狼旗与新悬的总督府灯牌,同时猎猎作响——
像为这场看似欢腾、实则宣判的旧贵族夜宴,低声喝彩,也低声告别。
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张仪手执鎏金酒杯,锦袍微敞,笑容温润如春水,在贵族席间穿梭自如。
他谈吐风雅,句句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仿佛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随意寒暄,却让人如沐春风。
“子爵大人,您家那位二公子,前年在王城赛马会上夺魁,真是少年英才!”
张仪轻碰杯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
子爵捋须而笑,却被他紧接着的一句
“可惜那场赛后,北郊马场突然封了,听说里头藏着不少‘好料’?”
呛得笑意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张仪不动声色,举杯微抿,目光却已扫过对方袖口——
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私兵马鞭的流苏。
他心中记下,转身又迎向盐铁商会会长,话语如丝:
“会长阁下,听说砚川盐井去年收成不佳,怎的贵府账面上反倒多出了两万索?
莫非……找到了新井?”
会长手一抖,酒液险些溅出,干笑两声:
“张先生说笑,说笑罢了……”
张仪笑而不语,折扇轻摇,又踱到叠翠园段氏宗亲面前,随口提起:
“听说贵园后山那片‘猎场’,夜里常有火把出入,莫非是在猎什么珍稀野兽?”
段氏子弟面色微变,互望一眼,含糊其辞。
一圈走下来,张仪的酒杯仍是满的,可耳中已装满各式隐秘:
- 北郊私兵马场,藏兵逾千,兵器库深埋地下;
- 盐铁账目亏空,竟用私盐填补,转运路线避开官卡;
- 叠翠园后山,夜运火把,实则是拐卖人口的暗道出口;
- 甚至还有贵族暗通克荣王国商队,走私铁器与粮盐……
每一段秘闻,张仪都只用三两句看似随意的寒暄,便让对方在得意或惊慌中露出破绽;
折扇轻摇,酒杯微倾,他已把棠州城的暗流摸了个七七八八。
乐声暂歇,他回到主桌,朝宋慈微一点头,眼底光芒一闪而过——那是对即将展开的清算,最从容的预告。次日卯初,薄雾尚未散尽,棠州城治安署门前已是一片铁甲森然。
宋慈玄衣束腰,胸悬总督府铜印,手执漆黑法杖,身后五十名燕赵治安兵卒列成方阵,重盾如墙,长枪似棘。
晨光照在甲面,冷光一路淌到石阶下。
署内,棠州旧吏稀稀拉拉迎出,领头的副尉名唤严柯,睡眼惺忪,肩带歪扭,见状强打精神,皮笑肉不笑:
“宋大人,怎的带这么多甲士?
咱们棠州向来太平,用不着这般阵仗。”
宋慈不语,只抬手示出总督府手令,声音冷硬如铁:
“奉总督令,即刻接管棠州治安!
旧部兵籍、武库钥匙、案卷册簿,一刻钟内交接,不得有误。”
严柯脸色一变,手悄悄摸向腰刀,身后旧兵亦纷纷挺矛,大门前瞬间剑拔弩张。
晨风卷过,吹得双方旗帜猎猎作响,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宋大人,”
严柯冷笑一声,
“棠州兵听惯了本地号令,骤然换手,怕弟兄们不服!”
话音未落,燕赵阵中前排重盾“咚”地同时顿地,弩手半跪,箭槽上弦,寒星点点直指门前。
宋慈法杖轻顿石阶,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不服者,以抗命论,当场拿下!”
严柯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拔刀半寸,却在下一瞬僵住——两名燕赵弩手已箭在弦上,锋芒正对咽喉。
他身后旧兵见状,气势顿泄,矛尖微颤,再无人敢上前半步。
僵持不过数息,严柯终究松手,刀“当啷”落地,脸色青白交加:
“罢了……交接便是。”
旧兵纷纷垂矛,退至两侧。
燕赵兵卒鱼贯而入,重盾卡位,弩手控墙,籍册官直奔案牍房,武库钥匙被当场封存。
整个过程不过半刻钟,却如暴风扫落叶,干脆利落,不留缝隙。
街角,早起百姓探头张望,只见黑甲红披的兵卒占据了治安署高墙,白狼徽在晨风里猎猎招展。
有人低声惊呼:
“天变了……”
却也无人露出悲色,反倒有人悄悄松了口气——那些旧日贵族私兵横行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斩断。
宋慈立于署门台阶,目光扫过被收缴的兵器与案册,声音冷冽却清晰:
“自今日起,棠州讲法不讲情;
违法者,无论贵族平民,一律按新律处置!”
晨光照在他胸前的铜印上,反射出锐利光芒,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正义之剑,静静悬在棠州城头,宣告旧治安的终结,也宣告新秩序的开始。
暮春的正午,阳光晒得砚川城外的黄土发白。
李存孝与卫青并马而立,身后千名兵卒列成方阵,铁甲映日,像一片沉默的钢湖。
阵前无鼓,无旗,只闻偶尔铁蹄踏土的闷响,与城头旌旗猎猎的对抗。
李存孝提缰上前半步,银甲赤披,朗声喝道:
“城上听着!吾等奉五城总督李方清大人令,接管砚川防务,速开城门!”
声音滚滚,撞在城墙又弹回,却换来一阵紧绷的沉默。
守军探头,箭垛后寒光点点,却无人应答,只闻甲叶轻碰,像暗夜里鼠齿相磨。
李存孝眉锋一挑,正欲再喊,卫青抬手止住。
青衫轻甲的他策马上前,声音温润如玉:
“各位兄弟,请勿惊惶。
我们奉王命与总督令而来,只为换防,别无他意。
烦请通报城主段公,请他定夺。”
城头守将探头,目光闪烁,却硬声回道:
“城主有令,城外兵马不得入城!
诸位请回!”
第487章 平叛砚川
卫青眯眼,笑意不减,声音更柔:
“那便请再去通传——就说,燕赵总督特使,在城外静候。”
守将冷哼,转身下垛,脚步却慌乱,铠甲碰撞,显出几分心虚。
城上兵卒面面相觑,弓弦微微绷紧,彼此眼中都是惊疑。
卫青勒马回阵,贴近李存孝,压低嗓音:
“有问题。”
李存孝目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手掌已悄悄抬起。
身后方阵立刻变换——重盾前移,弩手半跪,枪林斜指,如同一头伏低的巨狼,随时准备扑出。
阳光晒在铠甲上,白光刺眼;而城墙的阴影里,暗流正悄然翻涌。
风卷过,吹得双方旗帜猎猎作响,像为即将揭幕的暗战,低声鼓噪。
砚川城·城主府
斜阳照在残破的照壁上,血迹沿着石阶蜿蜒,像一条扭曲的赤蛇。
府门半倒,铜钉崩落,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府兵——铠甲被砍裂,血染青砖,却仍在挣扎爬起,试图把缺口堵得更紧。
主楼前,段伯熙以剑支地,左臂血染半幅,墨发散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喘息着抬头,目光穿过坍塌的门洞,落在府外那群锦衣贵族身上——
他们正指挥私兵轮番冲击,箭矢如雨,投石机抛出磨盘大的石块,砸得院墙碎石四溅。
“段伯熙!出来!”
外头,子爵穆世勋的声音穿透烟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把棠州卖给李方清,可问过我们祖辈的坟茔?!”
另一名贵族挥刀狂笑:
“贵族的田、贵族的兵,你一个‘降臣’也敢拱手送人?
今日便教你血债血偿!”
府兵们咬牙挺盾,却被新一轮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段伯熙踉跄站起,血迹沿额角滑到下颌,他却仰头大笑,笑声沙哑却满是轻蔑:
“祖辈?你们也配提祖辈!
祖辈的爵位,是让你们护民,不是让你们吸民的血!”
他猛地拔剑,指向府外,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段伯熙,今日便死,也要拉你们这些蛀虫陪葬!”
贵族们脸色铁青,穆世勋挥手,私兵再次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府墙残垣下,伤兵们拖着断腿,仍把长枪竖起,枪尖对准蜂拥而来的私兵
——血与火交织,映出他们决绝的眼。
府外,贵族们狂笑不断,仿佛已看见府门崩塌、段氏血溅的刹那;
府内,伤兵与城主,却用最后的气力,把“投降”二字,死死挡在齿关之外。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低沉号角——像一把刀,划破狂笑与杀声,直插战场。
贵族们面色骤变,府内伤兵却眸光一亮——那是燕赵的号角,是狼旗的前奏。
残阳如血,照在摇摇欲坠的府门,也照在即将抵达的铁甲洪流上——胜负,尚未分晓。
东城门 · 李存孝部
残阳如血,照在砚川东郊的丘陵上。
李存孝银甲赤披,胯下黑马如怒龙,长戟高举过顶,戟尖挑着白狼旗,旗角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攻城——!”
一声暴喝,战鼓齐鸣,重甲步兵如黑色潮水涌向城垣。
云梯一架架搭上垛口,铁钩咬住砖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梯身尚未稳,前排悍卒已举盾攀上,脚步踏得梯身震颤。
城头守军慌忙探身,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砸在重盾上,火星四溅。
李存孝策马至护城河边,弯弓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垛口敌将咽喉,血雾喷溅,敌阵瞬间乱作一团。
“放!”
他一声令下,弩车齐发,手臂粗的箭矢破空而去,钉在城墙垛口,连成一条摇晃的“铁索”,为重甲步兵开出落脚点。
云梯上,士兵们踩着晃动的铁索,纵身跃上垛口,刀光如雪,瞬间与守军短兵相接。
铁盾撞击,长刀劈砍,血珠溅在夕阳里,像点点红星。
城门洞内,撞车被十数名力士推至护城河边,巨木悬于铁链,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却震撼的“咚咚”声,仿佛巨兽在叩门。
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蔓延,木屑纷飞。
南城门 · 卫青部
与此同时,南城门外,卫青青衫轻甲,手执令旗,目光如炬。
他没有震天的战吼,只有令旗轻点,阵形便如行云流水——
轻骑先出,马背上的弩手张弦,箭雨斜飞,压制垛口;
紧接着,工兵推来折叠桥板,片刻间搭起三道浮桥,横亘护城河上;
浮桥尽头,重盾手举盾如墙,稳步逼近城门。
城上守军欲放火箭,却被轻骑弩雨压得抬不起头;
偶有露头者,瞬间被钉在垛口,鲜血顺着城墙流下,触目惊心。
“桥成——登城!”
卫青令旗再点,重盾手如墙推进,脚步整齐,铁蹄踏在浮桥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像大地的心跳。
云梯搭上垛口,卫青亲自攀爬,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跃上垛口,折扇轻点,剑光如电,瞬间挑飞两名守军,为后续部队开出缺口。
城门洞内,另一辆撞车被缓缓推至门前。
与东城不同,卫青的撞车覆盖湿牛皮,表面插满倒钩,既能防火,又能钩住门扉。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倒钩撕裂木板的“咔嚓”声,门闩逐渐变形,裂缝蔓延。
东西合击
当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沉入地平线,两声几乎同时的巨响,震破了砚川的黄昏——
东城,门闩断裂,重甲步兵如潮涌入;
南城,门扉被倒钩撕裂,重盾手如墙推进。
两股铁流,一黑一青,沿着主街长驱直入,守军节节败退,巷口、坊口、广场,处处是铁甲与刀光的碰撞。
李存孝长戟所指,敌将纷纷落马;
卫青折扇轻点,街巷逐一清肃。
两路兵马在城中心广场会师,铁甲相撞,发出沉闷却振奋的金属轰鸣,像两柄巨剑,终于交汇于一点。
白狼旗在城中心高台同时升起,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为这场东西夹击的漂亮收刀,低声喝彩。
残阳如血,照在铁甲上,也照在那些被解救的府兵与百姓脸上——
希望,终于随着铁流,重新升起。
第488章 城主之子
残阳斜照,主街石板犹带血迹。
卫青正欲挥军向城中心挺进,忽见一名粗布少年从断壁残影后蹿出,双臂张开,硬生生拦住去路。
他衣衫褴褛,却抬首挺胸,掌中高擎一枚青铜令牌,狼纹在血光里熠熠生辉。
“将军!”
少年声音嘶哑,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在下段云霆,城主之子。
府中遭逆贼围困,父侯负伤,特趁乱突围,求将军速往援救!”
校尉闻言,立即按剑上前,低声提醒:
“卫帅,令牌真伪难辨,恐有诈术。”
卫青抬手止住校尉,目光落在少年满是尘土与血渍的肩头——那里衣料破裂,露出尚未结痂的擦伤。
少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方才一路奔逃,历尽艰险。
然而卫青只是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仅校尉可闻:
“我们此行,并非来主持正义,而是来控制这座城。
真假与否,先带在军中,再作处置。”
他抬手示意,两名兵卒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护住少年,却未收缴令牌。
卫青朗声对少年道:
“段公子,令牌我收下,你且随军前行。
城主之事,我自会料理。”
少年愕然,欲再开口,却被兵卒礼貌却坚定地引至阵后。
校尉低声嘀咕:
“若真是城主之子,留在军中,便是人质;
若是刺客,也翻不起浪。”
卫青未再言语,只轻摇折扇,目光掠过远处高耸的城主府屋脊——那里浓烟未散,喊杀声隐约可闻。
他心中已有计较:
无论少年真假,城主府的乱局,正是他接管砚川的踏板。
正义与否,不在此刻,而在未来新律的条文里。
他收回目光,折扇向前一点,阵列继续推进,铁蹄踏过血迹,沿着主街长驱直入。
夕阳将他与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青衫沉稳,一道粗布倔强,两道影子在血色的石板路上短暂交叠,又迅速被铁流淹没,奔向即将易手的城中心。
卫青与少年并肩,身后铁流滚滚,踏破主街最后一道血痕,直抵城主府前。
夕阳将赤色照壁映得通红,府门半塌,残砖断瓦散落,硝烟尚未散尽。
门前空地上,叛军贵族横七竖八,或抱头蹲地,或重伤呻吟,血迹在石阶上蜿蜒成河。
李存孝银甲染血,披风猎猎,手提长戟,戟尖尚滴着未干的血珠。
自府内阔步而出,阳光在他肩头溅起一片刺目寒光。
他抬手抹去颊边血痕,朝卫青朗声一笑,声音如铁:
“卫帅,外头已清,里头也静——该我们进去了!”
铁蹄声随之顿止,只余晚风卷过残旗,发出猎猎碎响,像为这场无声收刀,补上最后一声喝彩。
残阳斜照,血色的光铺满半塌的照壁。
卫青抬手止住身后铁流,独自走到府门前,青衫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眸,隔着残破的铜钉大门,声音温润却穿透力十足:
“段城主,在下五市总督特使卫青。
外间叛军已尽数平定,贵族伏诛,城防已归总督府。
请城主开门一叙,共商善后。”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重伤府兵压抑的呻吟。
半晌,一个沙哑却带着戒备的声音传出:
“我怎知你不是叛军同党?退后!”
卫青侧首,朝段云霆递了个眼色。
少年会意,扑到门缝前,急切高呼:
“父亲,是我!
孩儿无恙,叛军已被平定,请快开门!”
门内传来急促脚步与铁甲碰撞声,却戛然而止。
段伯熙声音更低哑,带着颤抖的怒意:
“敌人抓我儿子来骗我?
滚!再近一步,我便与府共存亡!”
卫青叹了口气,眉间掠过一丝无奈。
他退后半步,抬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肩甲,低声道:
“撞门。”
李存孝怒骂一声,银甲撞开残阳,带着两名壮硕司马,肩并肩冲向府门。
三具铁躯如移动的山岩,“轰——”一声巨响,铜钉大门应声而裂,木屑与铜环飞溅,烟尘卷起残光,像一道血色帷幕被猛然撕开。
府门洞开,铁流涌入,夕阳将影拉得很长——新政与旧患,在这一撞之间,彻底交汇。
轰然一声巨响,铜钉大门应声而裂,木屑飞溅,尘土卷起残阳。
堵在门后的段伯熙被巨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衣袍凌乱,金冠滚落一旁。
他挣扎着欲起身,嘴角已渗出血丝。
“父亲!”
段云霆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住城主,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愧疚。
尘埃未散,卫青已跨过门槛,青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枚鎏金总督令牌,高举过顶,声音清朗而坚定:
“段城主,五市总督李方清大人特使卫青,奉令平定砚川叛乱,救城主于危局。
叛军已尽数伏诛,城防已归总督府,请城主安心!”
夕阳透过残破大门,照在令牌上,金光耀眼,也照在段伯熙惊疑未定的脸上。
他怔怔望着那枚令牌,又望向卫青身后列阵的铁甲兵卒,终于明白——
这不是叛军,这是真正的援军。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推开儿子的搀扶,整了整凌乱的衣袍,郑重其事地伏地一拜:
“砚川城主段伯熙,拜见总督特使!
多谢特使救命之恩,伯熙愿率全城,归附总督府,共守新章!”
卫青连忙起身,亲手扶起城主,声音温和:
“城主请起,新章伊始,还需城主鼎力相助。
请即刻整顿府兵,安抚百姓,共商善后。”
夕阳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青衫温润,银甲冷冽,粗布少年搀扶着踉跄却坚定的城主——
像一幅新旧交汇的画卷,静静铺在砚川城残破的府门前,也铺在即将翻开的新政篇章上。
李存孝斜倚在残缺的照壁旁,银甲沾着斑斑血迹,长戟随意往肩上一扛,朝府门外那群蹲地的叛军贵族努了努嘴,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哂笑:
“段城主,外边这些杂碎——就不用咱们哥几个再费神了吧?
您若喜欢,尽管拿去发落;
若想留几个活口做见证,也随您心意。”
第489章 城中变天
暮色的确像一层被灯油浸得半透的纸,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嗤啦”一声烧出焦黑的窟窿。
可今晚,整座棠州城连点火光都小心翼翼,仿佛谁喘口大气,就会把天幕捅破。
戌时三刻,宵鼓刚敲过最后一声,北城根儿下的老槐便“哗啦啦”惊起一群夜鹭。
它们掠过垛口时,翅膀拍出的风声,像极了一连串短促的暗号——
“来了,来了!”
段云霆就站在暗号指向的巷口。
玄铁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辉,白狼披风被夜风撑得满满当当,像一面尚未染血的崭新战旗。
他抬手,轻轻抹去额前雨珠——其实并无雨,只是盔檐里凝了太多汗,顺着眉骨滚下来,又咸又涩。
少年自己都未察觉,那滴汗落在唇角时,他下意识抿了抿,像提前尝到今夜的血味。
“少主,叠翠园门前暗哨已拔掉,共三人,没响动。”
副将段七猫腰掠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段云霆点头,掌心在披风里悄然攥紧又松开——那里头藏着父帅黄昏时亲手递来的总督令牌。
令牌边缘的浮雕狼首,此刻正狠狠硌着他的虎口,像一枚烧红的印,逼他记住:
今夜之后,棠州再不容私徽私兵,再不容“穆”“柳”“魏”这些姓氏与段氏并肩。
“动手。”
两字出口,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似闸刀落下。
最先被围的是子爵穆世勋的“叠翠园”。
园子建在城西曲水湾,占地三十余亩,外墙用南岭赭石粉砌成珊瑚色,灯火一照,便像半浸在酒里的红琥珀。
可今夜,琥珀里闯进了黑铁。
“砰——!”
熟铜攻城锤只一下,朱漆大门便从铜钉处炸开,碎木片四散如红蝶。
门房小厮刚探出半颗脑袋,就被一只铁臂勾住脖颈,拖进暗处,连呜咽都没来得及。
府兵潮水般涌入,脚步整齐得像同一条巨蟒的腹鳞,沙沙作响。
穆世勋其实早已听见动静。
他披了件雨过天青的锦袍,趿着软缎便鞋奔至廊下,手还下意识去扶腰间玉扣——那是他去年寿宴时圣上亲赐的“永绥”纹带。
可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碎瓷上。
瓷片是昨夜小妾才摔的,产自海外鎏金窑,锋锐非常,当即在他额角豁开一道血口。
血顺着鼻梁滴在锦袍前襟,像雪里骤然绽开的朱砂梅。
“你、你们——”
他尚未来得及嘶喊,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已自后颈套下,冰凉而粗糙,带着桐油与铁锈混杂的味道。
链扣“咔哒”合拢,像给一头困兽打上最后的标记。
穆世勋被反剪双臂拖过回廊时,余光里瞥见绣帘被一刀劈开,金线芙蓉“嗤啦”两半,珠光宝翠滚了一地。
那颗他高价从波斯商人手里购进的夜明珠,正滚到一名兵卒脚边,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没入污水沟。
女眷们的哭声从后院传来,高高低低,像被夜风掐断又拼合。
襁褓中的婴儿被乳母紧搂,却被兵卒以绸带一并缚了臂,连哭带咳,小脸憋得青紫。
男丁们被麻绳串成一行,绳结勒进手腕最嫩的皮肉,稍一挣扎便渗血。
月光照在铁甲与锦袍之间,冷辉与绫罗交相辉映,竟有一种诡艳的残酷。
与此同时,一街之隔的男爵段仲谦却自以为能幸免。
“听雨轩”是祖宅,前后五进,门楣上“敕造”二字还是开国年间御笔。
段仲谦与段伯熙同出溯陵段氏,只是远支,素来以“宗亲”自居。
他听见外头隐约的铁甲碰撞,竟命家仆摆酒,亲自捧了鎏金盏,立于中庭相迎。
“都是自家人,何必——”
话音未落,案几被当胸一脚踹翻。
杯盘碎了一地,琥珀酒液溅在他藏青团花缎袍上,像一摊新鲜的血。
段仲谦踉跄后退,颤抖着举起家徽玉牌——羊脂玉,镂空雕着“肃敬”二字,是祖上随龙入关时御赐。
玉牌在月光下泛出温润一泓,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却被段云霆亲手夺下。
少年抬臂,一掷——
“咔啷!”
玉牌砸在青石阶上,碎成三瓣,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得段仲谦耳膜生疼。
“宗亲?”
段云霆俯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总督令下,只认王法,不认宗亲。”
铁链缠身的一瞬,段仲谦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条回廊里,看着父辈们用同样的铁链锁拿“叛奴”。
如今风水轮流转,铁链竟套回段氏血脉的脖颈。
他被拖出府门时,仍嘶哑喊着“祖制”,声音却被重甲碰撞声碾得粉碎,像枯叶被车轮压进泥里。
夜色愈深,风也愈冷。
段云霆跨出“听雨轩”门槛,抬头望天。
东方已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像一把薄刃,悄悄挑开黑夜的幕布。
他深吸一口气,铁锈、酒浆、胭脂、血腥,种种味道混在一起,竟意外地让人清醒。
“少主,柳园、鹤归山庄同时开围,已按预案封死暗道、水闸。”
段七再度来报,声音里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
段云霆点头,翻身上马。
白狼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尚未完全展开便已浸了霜雪的旗帜。
他知道,自己无需再亲临每一处。
父帅把最硬的骨头留给他啃,剩下的,自会有人按部就班。
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那条青石街尽头,囚徒的队伍已蜿蜿蜒蜒,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铁链叮当,哭声起伏,昔日锦袍玉带的贵族,如今蓬头垢面,被串在一起,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而更远处,城门大牢的铁门正缓缓开启,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张开黑洞洞的口,等待最后一顿盛宴。
少年忽然想起离府前,父亲隔着屏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云霆,莫怕,也莫回头。
旧疮若不连根剜去,新肉便永远长不齐。”
晨光照在铁链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也照在那些被查封的府邸大门上——封条鲜红,像一道道新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条条新生的血脉,把棠州的旧疮,彻底剜去。
段云霆勒马,不再回望。
他抬手,示意兵卒封锁府库,贴上总督府封条。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从今天起,棠州只认总督令,只遵新律——旧日贵族,已成过去。”
话音落下,第一缕朝阳跃出地平线,将少年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光晕。
白狼披风在风里扬起,像一面终于展开、且尚未染血的崭新旗帜,猎猎作响。
而旗帜之下,是旧时代的废墟,也是新时代的胚芽。
第490章 迎接管仲胡雪岩
段仲谦自以为可凭宗亲身份幸免,甚至命家仆摆酒相迎,却被兵卒一脚踹翻案几,杯盘碎了一地。
他颤抖着举起家徽玉牌,却被段云霆亲手夺下,掷于石阶,玉碎声清脆,像一记耳光。
“宗亲?”
少年冷笑,
“总督令下,只认王法,不认宗亲!”
铁链缠身,段仲谦被拖出府门时,仍嘶喊“祖制”,声音却被重甲碰撞声淹没。
伯爷柳怀瑾的“柳园”地势最高,家兵尚欲负隅顽抗,却被弩手一轮箭雨压制。
柳怀瑾披发奔至后山暗道,妄图潜逃,却被早已埋伏的兵卒自暗道中拖出,锦袍被山石划破,狼狈如囚。
其家眷被逐一搜出,连藏于地窖的私生子也被火把照得无所遁形。
金银珠宝装箱,典籍账册封存,柳园灯火一夜未熄,却再无人声。
最末被围的是子爵魏仲渊的“鹤归山庄”。
魏仲渊闻讯,欲纵火自焚,却被兵卒泼水制服,焦黑衣衫裹身,被铁索拖出火场,颜面尽失。
其家眷被押出时,女眷以袖掩面,幼童啼哭不止,却被兵卒以绸带缚手,连成一串,在青石街上蜿蜒而行,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
当东方既白,城门大牢已人满为患。
铁链叮当,哭声起伏,昔日锦袍玉带的贵族,如今蓬头垢面,被铁索串成一行,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段云霆立于府门高阶,望着蜿蜒而出的囚徒,眼底没有怜悯,只有少年初尝权力的冷峻。
他抬手,示意兵卒封锁府库,贴上总督府封条,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从今天起,棠州只认总督令,只遵新律——旧日贵族,已成过去。”
晨光照在铁链上,反射出冷冽的光,也照在那些被查封的府邸大门上——封条鲜红,像一道道新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条条新生的血脉,把棠州的旧疮,彻底剜去。
初夏的正午,阳光晒得砚川城门口的黄土泛起白光。
卫青、李存孝与段伯熙父子并辔而立,身后是几名亲信府兵,皆屏息望着官道尽头。
热风卷过,白狼旗角偶尔翻飞,像替众人搔着脖颈的痒。
段伯熙抬手遮阳,小心翼翼地探问:
“特使大人,咱们这是……等谁呢?”
卫青眺望远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总督大人不止派兵将来,自然也会派政治、经济方面的指导。
新律、新税、新商约,都会有人一并带来。”
城主恍然,忙笑着拱手:
“那下官该早些为二位接风洗尘才是!
今晚便在城中设宴,再一同到此迎候,可好?”
李存孝耸耸肩,银甲被阳光映得雪亮:
“城主好意,心领了。
可一起吃喝,反倒替你们省些花销。”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忽然溅起一片沙浪——
像一条土黄色的龙,贴着地面翻滚而来。
众人齐齐举目,只见几辆青篷马车在轻骑护送下疾驰,车帘微掀,露出内里堆叠的典籍与封箱;
紧随其后,是驮着大捆账册与法条的骡队,铜铃叮当,与马蹄声混成一支奇特的迎宾曲。
卫青嘴角微扬,折扇轻点:
“瞧,新律新约,已至城门。”
段伯熙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低声呢喃:
“那就……一起迎吧。”
阳光洒在众人肩头,也洒在即将驶入城门的典籍与封箱上——
像给旧棠州披上一层看不见的新衣,从这一刻起,颜色悄然改变。
正午的日头晒得城门发白,沙浪未散,青篷马车已稳稳停驻。
帘子一掀,先是管仲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缎长袍,接着是胡雪岩晃眼的玉柄折扇,两人相继跳下,靴底溅起细碎尘光。
卫青与李存孝早已按捺不住,大笑着迎上。
银甲与青衫在风里相撞,四人竟当众拥抱成一团,铁甲撞得玉佩叮当作响,活像久别重逢的江湖兄弟。
胡雪岩先开口,眼角堆满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喜气:
“两位将帅,此番平定砚川,主公已得捷报。
战功折子我亲手递的——回去等着领赏吧!”
卫青朗声而笑,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有你这句话,再流几滴血也值!
我可日日盼着你们——城里清算贵族,商铺封条贴得到处都是,商路荒得能长草。
你二位一到,这满城的金银气,也该重新冒头了!”
李存孝更是一拍胡雪岩肩膀,银甲哗啦作响:
“老胡,我盯着你那几车账册呢!
赶紧把铺子重新开张,我好去赊坛好酒!”
管仲笑着摇扇,目光扫过城门内张贴的封条与空荡市肆,声音温润却透着锋芒:
“两位放心,封条撕了,账册清了,商路自然活水自来。
今日起,砚川的市声会比从前更热闹。”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混着马蹄声、沙石声,在城门口回荡。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道青衫、一道银甲、一道玉扇、一道算盘,并肩踏入城门,像四支笔,一同在砚川这张旧纸上,写下崭新的商与法、铁与钱。
暮春的傍晚,残阳像一层淡金色的纱,轻轻笼住砚川城的主街。
微风卷过,带来新开酒肆的麦芽香,也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城主段伯熙原被落在后头,锦袍被风贴着腿,正觉尴尬,忽见前头四人齐齐转身——
青衫、银甲、玉扇、算盘,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像四盏灯同时点亮,照得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卫青抬手,声音清朗如钟,穿过渐起的灯火:
“二位,这位便是砚川城主段伯熙——此番平乱,里应外合,功劳不小。”
管仲立刻拱手,青袍微俯,声音温润如春风:
“段城主,久仰。
砚川一夜换旗,您当机立断,省去兵戈无数,百姓免受刀兵之苦,实在辛苦。”
胡雪岩亦笑吟吟合扇行礼,玉坠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城主深明大义,胡雪岩代商贾百姓,先谢过。
往后砚川百业复兴,还需您多多扶持,共绘新图。”
段伯熙被三人齐声一赞,反倒耳尖微红,连忙还礼,声音略带局促。
第491章 砚川规划
“二位先生谬赞,伯熙不过是顺应王命,不敢居功。”
卫青朗声一笑,打破谦逊:
“功劳先记下——今日咱们吃什么?
可不能辜负了这一城硝烟与麦香。”
段伯熙顿时来了精神,忙侧身引路,锦袍袖角在风中翻飞,像一面小小的旗:
“各位特使,随我来!
今日请各位尝尝我们城里最香的菜、最醇的酒——保证让诸位唇齿留香,忘了硝烟味!”
四人相视而笑,脚步齐整地跟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道青衫、一道银甲、一道玉扇、一道算盘,并肩而行,像四支笔,一同迈向砚川城新生的第一桌盛宴。
街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背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低声喝彩。
城主府的宴会大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讽刺。
朱漆大门洞开,红毯自台阶一路铺到长桌尽头,像一条被血染过的舌头,将残阳与腥气一并卷入厅内。
长桌以乌木为骨,嵌贝雕山,本应是珍馐罗列、觥筹交错之地,此刻却沦为最森冷的审判台。
桌面摆着粗瓷大碗,碗里只有浑浊的冷水;
碗边搁着半块黑面饼,硬得像石头。
桌布之下,铁链“哗啦”作响,锁着一双双曾经穿金戴玉的脚——
锁链的另一端,被钉死在桌脚铜环上,稍一挣扎,便磨得皮肉生疼。
灯火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张张蓬头垢面的面孔——
血污、尘土与汗渍交织,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子爵穆世勋发髻散乱,锦袍被撕成布条,肩背鞭痕交错,血珠顺着脊梁滚落,在红毯上晕开暗色;
男爵段仲谦右眼圈乌青,嘴角裂口尚在渗血,却仍咬牙瞪向主位,目光里烧着不甘的怒火;
伯爷柳怀瑾更狼狈,半边脸肿得老高,金冠不知去向,只剩几缕花白头发黏在额前,铁链勒得他脚踝青紫,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
最末座,年轻的魏仲渊——昔日“鹤归山庄”的主人——此刻蓬头垢面,双手被反绑在椅背,锦靴被扒去,只余破袜,脚尖稍一触碰桌脚铁环,便疼得倒抽冷气。
他垂着头,却仍能感觉到那四道来自“宾客”的目光——青衫、银甲、玉扇、算盘——每一道都像冷泉,浇得他心底发颤。
铁链轻响,像一群被囚的兽,在暗处磨牙。
灯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宴会大厅的朱漆大门上——那里,白狼旗与新悬的总督府灯牌,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像在为这场最讽刺的“接风宴”,低声倒计时。
城主收回目光,拱手向四人一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殷勤:
“诸位特使,接下来……对本城有何安排?”
卫青摆了摆手,笑意里带着几分洒脱:
“接下来,城主就不要看我了。
在下此行,只为平叛与接手城防。
刀兵之事,至此已毕。”
李存孝坐在一旁,银甲未卸,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唇角挂着一贯的淡然笑意,却未发一言,像一把尚未归鞘的刀,沉默而锋利。
段伯熙连忙又把目光投向管仲与胡雪岩,脸上堆起热切的笑。
胡雪岩轻摇玉柄折扇,声音温润如玉:
“如今城中百废待兴,首当其冲便是商贾老板们。
在下需与他们详谈——既要知他们如何重整贸易,也要与他们商议与其他四城的商路互通、货税均摊。
商路一通,金银自来,城主府的库藏,也才能日渐充盈。”
城主闻言大喜,连连拱手:
“那太好了!本官全力支持,明日便召集城中商会,设宴款待胡先生!”
他又殷勤地看向管仲,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管相,可有指示?”
管仲的微笑却略显僵硬,目光扫过末席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反叛贵族,声音冷峻而清晰:
“如今贵城已归燕赵总督府辖下,既经此劫难,自然要受总督府全盘统筹。
首要之事——”
他抬手一指末席,
“城中行政官吏,需重新培训、考核,任免之权,归总督府。
其次,田亩、商坊、私兵、宅邸,皆要重新丈量、登记、造册。
尤其是这些反叛贵族的田产与私库,”
他目光如刀,
“必须全部收归总督府,再按新律重新分配。
城主府的库藏、税籍、户籍,也要接受总督府审计司核查。
简而言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从今往后,砚川的每一亩地、每一文税、每一粒粮,皆要姓‘燕赵’,而非任何‘贵族’。”
段伯熙脸上的笑意僵住,额角渗出细汗,却不敢迟疑,连忙躬身:
“下官明白,一切遵总督府安排。”
管仲收回目光,折扇轻合,声音恢复温润:
“如此,城主便先准备田籍、商籍、兵籍三册,十日后,总督府审计司将亲自核查。
届时,还望城主配合。”
城主连声应诺,心中却明白——从今天起,砚川的天,真的换了颜色。
而他自己,也必须从“土皇帝”,变成“王国官吏”——否则,末席那些铁链与黑饼,便是前车之鉴。
“啪”的一声脆响,李存孝大掌拍在案上,银甲环片哗啦作响,笑声震得碗壁都颤:
“说得好!出兵的军费总不能让我家主公主公一人掏腰包,贵城也该分担些!”
段伯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额头渗出细汗,却仍不得不躬身:
“那……诸位将帅,此次军费需多少?”
卫青摇了摇折扇,一脸爽朗:
“我俩是大老粗,算盘珠子的事可算不来。
出战费、装备耗、伤药费、抚恤金、人吃马喂、杂七杂八……
嘿,数目恐怕不小。”
话音落地,堂内一阵寂静。城主亲信们面面相觑,脸色发苦——这分明是狮子大张口。
有人悄悄嘀咕:
“这得搬空几座库房才够啊?”
段伯熙强撑笑意,拱手道:
“在下定当尽力,尽可能满足总督出兵的劳务。”
胡雪岩却在这时举起玉扇,笑意温润。
第492章 砚川质子
“城主莫急,在下有一策,可解燃眉。”
城主如抓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胡先生有何高见?”
胡雪岩折扇一合,声音清亮:
“如今城中部分商号、田庄空虚,又无主经营。
我燕赵商行愿出面接管,以此抵充此次军费。
商得其利,城得其安,两相便利,如何?”
话音落下,堂内一时鸦雀无声。段伯熙面色青白交错,艰难吞咽:
“这……这自是便利。”
他抬眼望向末席那些被锁的贵族,又望了望长桌上清水黑饼,终于明白——所谓“军费”,不过是把最后一层家底也剥得干干净净。
可铁链已锁,黑饼已咽,他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
“就依胡先生之策。”
胡雪岩含笑拱手,玉扇轻摇,像一位刚刚谈成一笔大买卖的商人,温文尔雅,却刀刀见血。
灯火摇曳,照出城主苍白的脸,也照出燕赵商行即将插进砚川腹地的那面无形旗帜。
残阳如血,照在砚川城门外长长的红毯上。
城主胡雪岩、李存孝、管仲并城中大小贵族,排成一列。
锦袍与甲胄交相辉映,像一条被夕阳镀亮的彩带,专门来送这位青衫特使归程。
卫青翻身上马,尚未勒缰,李存孝已大步上前,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银甲撞得青衫猎猎作响:
“兄弟,放心回!
这城的兵马我会好好清点、好好训练,下回你来,保准看到一支不一样的砚川铁流!”
管仲随后上前,握手时声音低却有力:
“告诉杨士奇,给我挑几个能写会算的干练官吏来,砚川的新账册,等着他们落笔。”
卫青含笑点头,转向胡雪岩。
玉扇轻摇,胡雪岩先开口,笑得云淡风轻:
“我这里就没什么嘱托了,一路顺风。
只盼你回燕赵,把算盘声再带大一些,让总督府听见咱砚川的金银响。”
城主段伯熙忙不迭上前,锦袍袖口被风卷得翻飞:
“大人此次回城复命,千万替在下美言几句!
砚川新政,我定全力以赴!”
卫青笑着拱手,声音温润如旧:
“城主放心,段公子在我那里,必受最好的政务教习。
待他归来,便是新砚川最得力的臂膀。”
话音落下,他勒转马头,青衫被晚风吹得鼓起,像一面温柔的帆。
李存孝抬手,众兵卒齐声顿枪,金属撞击声在城门外回荡,为归人送行,也为新城启幕。
夕阳将众人影子拉得很长——
青衫、银甲、玉扇、锦袍,并肩而立,像四支笔,一同在砚川这张旧纸上,写下最后一行送别的诗。
马蹄声渐远,白狼旗角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为这场盛大的交接,低声喝彩,也低声告别。
暮色四合,城门外的风忽然紧了起来。
卫青翻身登上青篷马车,帘角半掀,露出内里一列年轻的侧影——
锦袍与粗布交错,却同样紧绷着下颌。
他们是砚川最鲜亮的血脉:
城主长子段云霆、穆世勋的次子、柳怀瑾的侄儿,乃至商会长、盐铁使的少郎,十几名青年才俊,被同一道总督令召集,送往燕赵城“政务学堂”。
车轮辘辘,卷起细沙,像一条灰蛇,悄悄爬上每个人的靴沿。
卫青的声音从帘内传出,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诸位,上车吧。
燕赵有最好的学堂、最广的疆土、最亮的灯火,等你们学成归来,便是新砚川的脊梁。”
青年们沉默登车。
锦袍下的手,有的紧握成拳,有的悄悄攥住衣角——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仅是“求学”,也是“质留”。
车轮每转一圈,便把他们与父辈的权势、与旧日贵族的荣耀,拉开一程距离。
城门口,段伯熙望着长子登车,指尖微微发颤,却强撑笑意。
他不敢高声,只在心里默念:
去吧,别回头。
铁链与黑饼的噩梦,由我承受;
新律与新田,由你们绘制。
青篷马车缓缓启动,白狼旗角在车尾轻轻摇晃。
夕阳将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也似一座通往未来的桥。
卫青没有回头,只抬手朝城门一挥,算是作别,也算承诺:
待这些青年再踏归途,砚川将不再是贵族的砚川,而是燕赵的砚川。
暮色渐沉,车队远去,铁蹄声与铜铃混成一支奇特的送行曲,消失在初夏的麦浪与晚风里。
城门口,白狼旗仍在猎猎作响,像为这场盛大的“质留”,低声作结,也低声启幕。
初夏的晨风掠过燕赵城门,吹得白狼旗猎猎作响。
杨溥与杨士奇并肩立于门洞阴影里,晨光照在他们肩头,像给两位老友镀上一层淡金。
远处官道尽头,忽有马蹄声疾疾而来,卷起一线轻尘。
“瞧那旗号,是杨荣!”
杨士奇眼尖,抬手一指,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杨溥眯眼望去,果见一面小小白狼旗在风中翻飞,像跳动的火焰,直奔城门而来。
马未停,杨荣已翻身而下,银甲在阳光下闪出耀眼寒光。
他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杨溥,掌心拍在对方背脊上,发出爽朗的“啪啪”声:
“老杨!我可算又踏上燕赵的地砖了!”
杨溥笑着回抱,声音里带着老友重逢的轻快:
“你可让我们好等!
再迟片刻,我可要派人去半路截你了!”
杨荣松开手,又转向杨士奇,双臂张开,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熊抱:
“士奇!听说你现在专管‘劝学所’,专给那些贵族子弟上课?
哈哈,昔日咱们一起熬夜理账,如今你倒成了‘帝师’模样!”
杨士奇被他抱得踉跄,却笑得眉眼弯弯:
“帝师不敢当,只是替主公教几个顽劣学生,省得他们再到处惹事。
你来了正好,帮我分担些‘顽石’,也让我喘口气!”
三人相视而笑,晨风掠过,吹得他们衣角与发梢同时扬起。
杨荣抬手,拍了拍腰间公文匣,声音爽朗:
“这回我可不是空手来——各城的兵籍、田册、税簿,全在这儿了!
咱们哥仨,又能并肩干活了!”
第493章 统筹各城兵马
杨溥接过话头,目光灼灼:
“好!主公正等着你的‘军备答卷’。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晨光照在三人并肩的影子上,像给他们的笑声镀上一层金边。
城门内,白狼旗猎猎作响,仿佛也为这场久别重逢,低声喝彩。
总督府正门外,两列白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青灰色的高墙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温润的淡金。
李方清立于台阶之上,一袭青衫束腰,胸悬鎏金总督令牌,目光悠远,仿佛早知来者何时抵达。
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辆青篷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掀起,杨溥、杨士奇、杨荣依次而下,衣袍尚带风尘,却掩不住眉间的喜色。
三人并肩趋前,同时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主公!”
声音整齐清朗,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上回荡,惊起檐角几只白鸽。
李方清快步迎下台阶,亲手扶起三人,声音温润含笑:
“一路辛苦,进来说话。”
他抬手示意,府门大开,两列亲兵同时顿枪致敬,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四人并肩跨过门槛,沿着青砖甬道直入会议大厅。
大厅穹顶高悬,乌木长桌已铺好白绢,笔墨、案卷、茶盏依次摆开,像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启幕。
李方清请三人落座,自己居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案前:
“各城兵籍、田册、税簿,可都带来?”
杨荣当即捧出牛皮公文匣,郑重置于案上:
“主公,各城全境兵籍、田亩、税册,全在此匣,无一遗漏。”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杨溥与杨士奇:
“劝学所、审计司、劝农署,可已拟定章程?”
杨溥展开折扇,声音清朗:
“劝学所章程已草就,只待主公过目,便可择日开学。”
杨士奇亦捧出厚厚一摞案卷:
“审计司、劝农署官制、条例、考核,俱已齐备,只候主公钧裁。”
李方清目光灼灼,缓缓起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自今日起,各城归版籍、归兵籍、归税籍、归学籍!你三人——”
他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如铁,
“杨荣,掌各城兵籍,整编私兵,设屯田营;
杨溥,掌各城学籍,立劝学所,教民知法;
杨士奇,掌各城税籍,立审计司,均田均税。
三籍既定,各城便真正姓‘燕赵’!”
三人同时起身,齐声应诺:
“遵主公令!”
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锤,重重敲在各城未来的版图上,也敲在燕赵总督府新开篇章的第一页上。
李方清正色道:
“此次要务,仍以杨荣为先。”
杨荣微怔,旋即拱手:
“主公但请吩咐。”
李方清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城急令——边疆‘崇明大公’联合‘赤焰蛮国’举兵反叛,国王敕令各路贵族出兵围剿。
如今我燕赵风头正盛,自然要作一路军共赴平叛。”
杨荣心领神会,却低声谏道:
“主公,若出兵过多,领地空虚,隐患丛生;
出兵太少,又难立大功。
况且除燕赵、采菊精锐外,其余各城兵卒战力参差,实难恭维。
兵力调配,还需慎之又慎。”
李方清眸光深沉,缓缓点头:
“正因如此,我才把此任交给你。
出兵之数、将校之选、留守之备,皆需你精打细算,既保领地无虞,又保战功不失。”
杨荣深吸一口气,郑重应声:
“属下明白,定当权衡利弊,为主公拟定万全之策。”
两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凝重与决心——
这场平叛之战,不仅是王命,更是燕赵走向巅峰的又一块踏脚石。
杨溥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主公,臣冒昧,突有一念。”
李方清目光一转,抬手示意:
“但说无妨。”
杨溥眸光微闪,语速极快:
“此番出兵,正可借机统筹各城武力。
眼下我们虽掌握兵籍数据,却未真正控其命脉。
不妨将各城兵卒统一拣选——精锐收归总督府,直接听主公调遣;
余者虽庸,亦悉数征调,或作辎重,或充杂役,务使各城空其兵库,而总督府实其羽翼。”
杨荣闻言,双目一亮,接口便道:
“你是想,借‘平叛’之名,行‘削兵’之实?
既控其数,又拣其锐,一石二鸟。”
杨溥含笑点头:
“正是。哪怕废物多,也要把人调过来干杂物,各城兵力上限,自此由总督府定。”
李方清沉吟片刻,眸中寒光一闪,缓缓颔首:
“如此甚好。
杨荣——即刻筹划各城出兵之数、拣选之标;
杨溥——全权统筹全领地粮草,务必供得上、运得及。
此番,我们不仅要胜叛军,更要胜自己脚下的裂土。”
二人同时躬身,声如金石:
“遵命!”
灯影摇曳,将三人并肩的剪影投在巨幅地图上——
仿佛一只巨掌,正缓缓收拢,把五城的兵籍、粮册、税簿,一并攥进掌心。
晨雾初散,棠州城头旌旗猎猎。
段伯熙与魏元禾并肩立于城楼,晨风掀起二人衣角,像两面临时结伴的帆。
他们俯视城下,只见城门洞开,朝阳把石板照得锃亮——
秦良玉银甲白袍,横枪立马,身后两列精兵挺胸而出,铁靴踏地声齐整如鼓;
枪尖在曦光下闪成一条银线,像把城门劈成两半。
段伯熙忍不住击掌大笑:
“看!这是我棠州的儿郎!”
笑声未落,魏元禾也眯眼捋须,满脸意气风发——
穷城终于也拿出像样的队伍,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跳跟着铁靴节拍共振。
同一时刻,砚川城头却一片沉默。
残破的垛口还留着焦黑,段伯熙负手而立,晨风卷起他未愈的伤臂,血腥味与尘土混在一起。
他望着城下——李存孝银甲赤披,长戟指天,身后精兵重甲缓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
铁甲反射的寒光,像一片移动的冰湖,把清晨的暖意都压得低了三分。
城主面色复杂,眸中既有被援的感激,也有兵权被夺的隐痛——
那支曾听他号令的私兵,如今胸口统一绣着白狼徽,再不会对他单膝下跪。
第494章 五城出兵
青兰城则完全是另一番热闹。张志率众贵族立于城楼,锦袍在阳光下斑斓如锦。
许褚赤甲如火,肩扛鎏金长戟,一声暴喝,城门洞开,精骑鱼贯而出,马鬃与赤披风同时扬起,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铁蹄踏过新铺的青石,火星四溅,贵族们举杯相送,笑声、碰杯声与马蹄声混成一片,仿佛不是出兵,而是一场盛大的出猎。
四座城门,四种光影,却在同一晨刻汇成同一节拍——
铁靴、马蹄、枪尖与赤甲,像四支形态各异的鼓槌,同时敲在“燕赵”这面大鼓上,鼓声滚滚,传向即将硝烟四起的远方。
当最后一列轻骑消失在晨雾尽头,四城同时迎来第二轮铁流——
燕赵驻兵,由四位校尉各领,旌旗不同,步伐如一,像四把形态各异的钥匙,在同一刻插入锁孔,轻轻一转,便开启了“归一”的新纪元。
北宫烈·赤甲入棠州
北宫烈披赤甲,肩扛鎏金长戟,率先踏入棠州南门。
五百兵卒皆负长盾强弩,铁靴踏在新铺的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锤敲在城心。
主街两侧,百姓被兵卒礼貌地请至道旁,孩子们踮脚张望,只见赤甲如火,连成一条流动的焰河。
北宫烈于城心十字街勒马,戟尖轻点,兵卒便如火焰分流,一半直奔旧贵族府邸,一半散向四坊八巷。
顷刻间,每座坊口立起“治安哨”,每处仓库贴上“总督封”,每道城门升起白狼旗。
赤甲映着朝阳,像给这座刚经历血与火的城市,披上一件炽热的新袍。
公冶锋·银甲入三和
三和城穷,却挡不住银甲的寒光。
公冶锋银盔白披,一马当先,身后五百轻骑环城一周,铁蹄踏得尘土飞扬,却又不失礼貌地向道旁百姓点头致意。
兵卒们卸下背囊,取出新制的“驻兵旗”,旗面白底银狼,迎风一展,寒光烁烁。
公冶锋于城北大校场勒马,一声令下,轻骑化作银潮,分流至各街口、各粮仓、各商坊。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兵籍,更有总督府的新章:
每仓贴封,每坊立哨,每街口设“夜巡更”。
银甲在夕阳下闪烁,像一条流动的冰河,把这座贫瘠之城,悄悄纳入冰冷的秩序。
澹台明·白甲入砚川
砚川刚经兵火,白甲的到来,像一场迟到的雪。
澹台明银盔素披,兵卒皆持长戟,戟尖在晨光照耀下,闪出森冷寒光。
他们不言不语,只以铁靴踏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兽的心跳。
澹台明于城心高台勒马,一声令下,兵卒化作白潮,分流至各城门、各贵族旧府、各商坊仓库。
他们带来的,是新律与新账:
每坊设“税籍哨”,每仓贴“总督封”,每街口立“驻兵旗”。
白甲映着残阳,像给这座刚经历叛乱的城市,披上一层冰冷的铠甲,也披上一件看不见的新衣。
钟离曜·朱甲入青兰
青兰富庶,朱甲的到来,却像一场刻意的火焰。
钟离曜朱甲金披,一马当先,身后五百骑兵环城三匝,铁蹄踏得贵族府邸前的石板铿然作响,竟与送别的鼓声混成一片,分不清是迎是送。
兵卒们卸下背囊,取出新制的“驻兵旗”,旗面朱底金狼,迎风一展,金光烁烁。
钟离曜于城主府前勒马,一声令下,骑兵化作朱潮,分流至各城门、各商坊、各贵族旧府。
他们带来的,是新商与新税:每坊设“商籍哨”,每仓贴“总督封”,每街口立“驻兵旗”。
朱甲映着夕阳,像给这座富庶之城,披上一层炽热的火焰,也披上一件看不见的新衣。
四色甲胄,在同一晨刻,分别踏入四座城;
四种光芒,在同一夕阳下,分别覆盖四片土地。
铁靴声、令箭声、封条声、更鼓声,交织成同一节拍——那是“归一”的节拍,也是“新政”的节拍。
当暮鼓响起,四座城门同时升起白狼旗;
当晨钟再响,四城兵籍、税籍、商籍、学籍,已一并归入总督府的案卷。
赤甲、银甲、白甲、朱甲,像四支形态各异的笔,在同一刻,在“燕赵”这幅巨大的版图上,写下四个遒劲的大字——
“天下归一”。
午后,日影斜照,白狼旗在檐角猎猎作响。
杨荣披一袭赤锦披风,腰悬鎏金令牌,步履如风,径入李方清的书房。
门扉轻阖,他单膝微屈,声音压得低沉却掩不住锋刃般的锐意:
“主公,五城精锐已尽聚燕赵,铁甲映日,枪戟如林——只等您登台一阅。”
李方清自书案后抬眸,指尖尚在舆图上未离。
窗外一缕阳光恰落在令牌狼纹,寒光与金芒交映,像将出鞘的剑。
他合拢卷轴,声音不高,却带着风雷暗涌:
“既已聚锋,便去磨刀。
——走,随我看看这把新铸的江山。”
说罢,青衫一振,负手而出;
身后杨荣起身,披风翻飞,像一面赤色的旗,紧随那道挺拔的背影,一路朝校场踏去。
初夏的晨风掠过校场,吹得白狼大纛猎猎作响,像一条银白色的巨蟒,在朝阳下翻腾。
杨荣引着李方清登上高台,青衫下摆被风卷起,露出腰间鎏金总督令牌,冷光与曦光交映,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台前,将帅列阵——
卫青青衫束腰,手执令旗,目光温润却锐利如鹰;
许褚赤甲如火,肩扛鎏金长戟,肌肉在甲面下起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秦良玉银甲白袍,横枪立马,枪缨随风扬起,像一片雪浪翻飞;
妇好铜钺斜挎,斧面映着朝阳,寒光闪处,仿佛能劈开晨雾;
李存孝银甲赤披,长戟指天,戟尖挑着白狼旗,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为即将开始的盛典,低声喝彩。
将帅之后,是五城精兵——
最前排,燕赵城与采菊城的铁甲重步,黑甲红披,长枪如林,枪尖斜指,在曦光下连成一条银色的地平线;
第二排,棠州城轻骑,银鞍白马,骑士手执圆盾短枪,马鬃随风扬起,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第495章 出战
第三排,砚川城弩手,银盔白披,弩机上弦,箭簇在朝阳下闪成一片寒星;
第四排,青兰城精骑,朱甲金披,马背上的骑士手执长戟,戟刃映着朝阳,像一片流动的金湖;
最后一排,三和城工兵,背负铁锹、铁锤,腰悬短刀,虽无甲胄,却目光坚定,像一排沉默的磐石。
铁靴踏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锤敲在铁砧上;
马鼻喷着白雾,铁蹄踏地,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大地的心跳;
弩手上弦,发出整齐而清脆的“咔咔”声,像巨兽在磨牙;
工兵顿锹,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兽在顿足。
晨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万点寒星,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马鬃随风扬起,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弩机上弦,像一片拉满的弓弦;
工兵顿锹,像一排沉默的磐石。
当李方清登上高台,晨光照在他胸前的总督令牌上,反射出锐利光芒,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正义之剑。
他抬手,晨风吹起他青衫下摆,像一面温柔的帆,也像一面猎猎的旗。
“诸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总督府淬出的沉稳,足以让校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盛,不止为阅兵,更为万民同乐!
五城归一,兵籍归一,税籍归一。”
夜色如墨,星子疏疏落落。
李方清独上高台,夜风卷动他青衫下摆,也卷得白狼旗猎猎作响。
城郭万家灯火尽在脚下,却照不进他眉间深蹙的沟壑——
那沟壑里压着五城粮税、未定的新律、即将远行的铁骑,以及一场胜负难料的远战。
忽而,一双柔荑自背后环来,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腰际。
李方清微微一震,回首,便撞进易雨璇含星的眸。
她只着一袭月白轻衫,发间玉簪映了灯火,像一瓣初绽的梨花。
“整座燕赵都在你肩上,可今晚,不许你再数星辰。”
她声音低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护万里山河,我护你。
你放心远征,后方有我。”
李方清喉头轻滚,所有筹谋与杀伐,在这一瞬被她一句“有我”轻轻卸下。
他转身,臂弯收拢,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像把最后的柔软藏进胸口。
易雨璇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下颌,指尖抚过他因握剑而生茧的掌心——
那里曾握令旗、按地图,此刻却只握住她一缕发丝。
露台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晃,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却始终交叠。
良久,李方清低叹,像对自己,也像对这片即将离去的土地:
“雨璇,等我回来。”
她没答,只牵了他的手,一步一步退回寝居。
罗帐落下,月色透窗,银辉与锦被相缠。
窗外白狼旗仍在猎猎,却再吹不进帐内——
那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轻缓、安稳,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暗河,把未说的牵挂与温柔,都悄悄送进了梦中。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校场已是一片铁甲森然。
李方清单手按着腰间佩剑,立身高台之上,青衫猎猎,白狼披风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边。
台下,五城精锐列阵如林,黑甲红缨,枪戟如森。
秦良玉、妇好、李存孝、许褚、卫青五员主将并立最前,披风翻飞,目光似电,齐刷刷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李方清深吸一口带着泥土与青草味的晨风,声音不高,却裹着金铁交击般的铿锵:
“诸君——!”
“今日拔营,不为杀戮,只为护我燕赵山河;
不为封赏,只为身后万家灯火!”
“凌海逆贼,勾结赤焰,犯我边疆,屠我商旅!
此去三百里,便是他们张牙舞爪的营盘!”
“我李方清,与诸君约——”
他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日,剑锋直指东方天穹:
“日出为证,剑落为誓!
不破叛寇,誓不回师!”
“诸君可愿随我——”
“平叛贼寇,建功立业,为燕赵领地获得荣誉!”
话音未落,五将同时踏前一步,甲叶撞出雷鸣般的轰响:
秦良玉横枪,声若裂帛——
“愿随主公,马踏连营!”
妇好铜钺怒挥,斧刃劈风——
“愿斩敌酋,祭我狼旗!”
李存孝长戟指天,银甲映日——
“愿以敌血,染我战袍!”
许褚赤甲如火,双拳捶胸——
“愿为前锋,碾碎逆贼!”
卫青折扇一收,目光温润却凌厉——
“愿以智略,为主公开路!”
五道吼声未绝,身后万千兵卒齐声高呼,声浪冲霄而起,震得校场旌旗猎猎狂舞:
“万胜——!万胜——!万胜——!”
呼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滚过枪林戟海,滚过晨雾与朝阳,滚向远方尚未苏醒的山河。
李方清反手收剑,剑锋入鞘的脆响像一声收束的鼓点,却压不住众将沸腾的战意。
他抬手,掌心朝下轻压——
刹那间,校场鸦雀无声,只剩战旗猎猎与战马喷鼻。
李方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朝阳点燃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字字滚烫:
“出发——!”
“让天下知,燕赵之刃,出鞘必见血;
让后世记,今日之军,曾以热血护苍生!”
鼓声轰然,号角长鸣。
五将翻身上马,披风翻飞如焰;
铁甲步卒踏出第一步,大地为之一颤;
轻骑紧随,马蹄卷起金色尘土,像一条咆哮的龙,向东方的天际滚滚而去。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每一副铠甲都点燃成流动的火,也把那道青衫身影,永远镌刻在燕赵的军旗之上。
燕赵大军,浩浩荡荡,启行!
辰时三刻,鼓声再作,城门洞开。
先行的轻骑如离弦之箭,赤披风卷起朝霞,瞬间铺满官道;
紧随其后的重甲步兵,盾如壁垒,枪似荆棘,一步一擂,踏得大地低吼;
弩车、炮辕、辎重车队首尾相衔,铁轴碾过青石,溅起火星,似一条鳞甲森森的钢铁长龙,蜿蜒数十里。
秦良玉银甲白马,提枪当先,枪缨飞雪;
妇好铜钺横背,乌骓咆哮,所过之处风卷残云。
第496章 见帅
李存孝高举白狼大旗,戟尖挑日,旗角猎猎,声震九霄;
许褚赤甲怒焰,率三千铁骑护住左翼,刀出半寸,寒光已先夺人;
卫青青衫银铠,驻马中军,羽扇轻挥,号令如山,十万夫卒瞬息变阵,首尾呼应,滴水不漏。
沿途百姓扶老携幼,立于道旁。
孩童挥着白狼小旗,呼声此起彼伏;
商贩抛洒麦芽糖,金黄如雨;
青壮男子更以指抵额,单膝致礼——
那是燕赵新起的军礼,亦是对护国之师的最高敬意。
铁流所过,尘雾冲霄,却掩不住旗帜上的狼纹,掩不住每一副面甲后燃烧的决意。
日近中天,大军尾阵仍自城中未发。前军已没入东方地平,后军犹在城西擂鼓;
整条驿道被铠甲与刀光铺成一条闪光的河,阳光一照,万里生辉。燕赵的战歌随风远播,歌声雄浑,直冲霄汉:
白狼啸,铁衣寒,
一枪一刀一重山;
男儿血,女儿肝,
护得山河万万安!
歌声未绝,兵锋已指叛逆之土。
那条由赤甲、银甲、朱甲、白甲汇成的钢铁洪流,载着新律、新税、新商、新田,载着五城百万人心,向东滚滚而去——
一去,便要叫天地变色;
一去,便要叫狼旗高悬敌城之巅!
燕赵军出,天下侧目;
此行不归,功名不灭!
帅帐设于叛寨高丘,玄色狼旗猎猎,旗心绣赤焰环绕的凌海纹章。
凌海大公踞坐主位,银白战袍外覆赤金甲,目光如鹰,俯瞰沙图。
次席两尊——
曜日公爵 萧烬:东境火骑统帅,玄甲红披,掌三万焰虎重骑。
苍雷公爵 赫连霆:北疆雷弩总镇,银发蓝披,控两万破军长弩。
再列三侯——
镇海侯 云铮:水师副督,披鲛皮软甲,率楼船二十艘扼守凌江。
裂风侯 燕归辞:羽骑首领,白羽轻铠,统一万风隼轻骑。
铁阙侯 宗无畏:步城总督,黑铁巨盾,领两万坚壁步卒。
末座四伯——
赤砂伯 厉烽:沙盗降将,赤巾蒙面,麾五千狂沙死士。
寒雾伯 沈夜:斥候总哨,灰披覆甲,掌三千夜鸦暗谍。
青霜伯 叶长歌:粮台督运,青袍负剑,押万石军粮随营。
血刃伯 第五戮:刑军都斩,血披风,执斩马大刀,督五百刀斧手。
九把交椅,九族纹章,拱卫中央那面赤焰凌海旗——
帅帐之外,鼓角未动,杀气已漫成夜雾。
帐外朔风猎猎,吹得赤焰旗角啪嗒作响。
一名校尉掀帘而入,铁甲撞出脆响,单膝点地:
“报——燕赵领伯爵、五市总督李方清,率麾下三千白狼精骑,前来大营报到!”
主位上,凌海大公两指按着沙盘边缘,闻言只微微抬手,盔檐下的双目深若渊海。
“叫他进来。”
帘幕再度掀起,一股夜雨般的凉意透帐而入。
李方清青衫外覆银甲,白狼披风被风扬起,像一道冷电劈开凝滞的灯火。
他一步踏入,毡毯上的尘埃无风自散。
帐内九把交椅,九双眼睛——
公爵的审视、侯爵的掂量、伯爵的暗量——
同时钉在他身上,似要在一瞬之间称出他的斤两,探出他的深浅。
李方清却未急着行礼。
目光自右而左,依次掠过曜日公爵萧烬指节上的焦火戒指,掠过苍雷公爵赫连霆袖口的蓝雷纹,掠过镇海侯云铮腰畔的鲛鞘短刃……
每一道目光都平静如水,却又像一把无形的尺,把对方的锋芒与城府量得明明白白。
最终,他抬眼,正对主位。
凌海大公双肘抵膝,十指交叉,盔檐阴影里透出似笑非笑的寒光。
两人之间,烛火被气机压得低伏,一寸寸矮下去,仿佛连光也不敢作声。
片刻,李方清右手叩胸,声音不高,却清越如剑鸣:
“燕赵李方清,奉王命,听候大公差遣。”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白狼纹章闪出锐芒。
凌海大公终于缓缓点头,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好”,像刀背擦过铁砧,火星四溅,却尚未出鞘。
大帐内灯火骤亮,沙盘上的“西川叛领”被朱砂圈得刺目。
凌海大公以剑鞘拨开象征邻国的白灰线,嗓音低沉:
“王令所限,北、西皆越界,唯有东北、东、东南三面可作刀口。
谁先开口,自己挑。”
一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
曜日公爵萧烬抢先拍案,玄甲震得烛火乱晃:
“东北正面最阔,我三万焰虎重骑展开后,一日能犁到叛领腹地!给我!”
苍雷公爵赫连霆冷笑,蓝披风扬起,指尖敲在沙盘边缘:
“重骑陷河网就是活靶。
东南水网多,我的长弩正好封锁河道,先断叛领粮路,你再去收尸不迟!”
镇海侯云铮按住鲛鞘短刃,声音不高,却带着潮声般的压迫:
“两位争得热闹,可知东南沿岸是我水师锚地?
我楼船二十艘,舷弩千张,若先清河口,你们步骑再争也不迟。”
裂风侯燕归辞嗤笑,羽骑铠片哗啦一声站起:
“楼船能上岸?
我风隼一万,沿东南岸闪电抄掠,三日烧尽叛仓,比你们谁都快!”
铁阙侯宗无畏把巨盾往地上一杵,咚然作响:
“烧得干净,功劳簿也干净?
东北外垣第一道城墙,厚两丈,我坚壁步卒扛盾填壕,让你们骑、弩、船通通省点力气!”
赤砂伯厉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赤巾下的嗓音沙哑:
“填壕?我五千狂沙死士,夜里攀绳就能翻城,首级挂墙头,明早你们再争论!”
寒雾伯沈夜阴恻恻补刀:
“翻城之前,我得先摸出暗哨位置,否则首级是你,挂绳的也是你。”
……
争声如潮,剑鞘与铠甲撞击成一片金铁暴雨。
凌海大公抬手,帐内倏地安静,只剩烛芯噼啪。
“吵够了吗?”
大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未开口的李方清身上,
“东北正面,城墙最高、瓮城三重、箭楼十座——谁去?”
众贵族互望,眼底闪过忌惮:硬骨头,谁先啃,谁先崩牙。
凌海大公却淡淡道:
“李方清,你的白狼精骑号称‘燕赵之锋’,这口硬骨头,给你。”
第497章 白狼接令
刹那间,所有视线齐射过去,有惊愕、有暗喜、有审视。
李方清神色无波,只上前半步,右手叩胸,声音平稳却压过残烛:
“白狼骑,接令。”
“十日之内,我破东北外垣,为大军开道。”
“若墙不倒,倒的是我李方清的旗。”
话音落下,满帐肃静。
凌海大公缓缓点头,剑鞘在沙盘上一敲,定音:
“那就让天下看看,燕赵的狼旗,能不能插上最硬的城墙。”
李方清撩帐而出,夜风带着灶炭与马汗味扑面而来。
他正振了振披风,欲往亲兵宿地,忽见暗处有人抬手,指节轻叩旗杆,声音低促却稳——
三长两短,是王宫内卫的暗号。
角落火光半明,映出陈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仍套着公主侍卫长的赤金甲,却卸了肩徽,甲面用黑布潦草缠了几道,显然此行未入军册。
李方清眸色微敛,侧身让过巡夜队,才随他隐到辎重车的阴影里。
“公主殿下?”
李方清低声先问。
陈贵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声音压得只够两人听见:
“王上口谕,不入军档,不落纸面——
此番真正的目标,崇明公爵霍霆舟。”
他顿了顿,似在掂量字眼,
“其夫人苏氏,与陛下少时同园而读,情谊非常。
王上要我亲口告诉你:
‘破城之时,先保夫人,再保霍公。’
若能两全,算你大功;若只能择一——”
陈贵抬眼,黑夜里有冷光一闪:
“夫人必须毫发无伤。
其余兵戈胜负,王上皆可不问。”
李方清沉默片刻,夜风吹得白狼披风猎猎作响。
他忽地抬手,以指背轻叩车辕,声音低却清晰:
“请回禀陛下,白狼骑既接硬墙,也接人。
城破日,我会把活的苏夫人,连同活的霍霆舟,一并带到御前。”
陈贵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抱拳隐入黑暗,像从未出现。
李方清立在原处,抬眼望向东北方那座黑黢黢的城廓,唇线抿成冷峭的弧——
原来最难攻的,不是三重瓮城,而是那道藏在王命与私情之间的暗门。
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映得帐壁狼影忽大忽小。
李方清展指一点沙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东北外垣——最难啃的骨头。
敷衍,咱们不会掉一块肉,只会把‘最晚进城’四个字钉在燕赵旗上,一辈子甩不掉。”
话音落地,案前五将同时挺脊。
卫青眸色温润,却先开口:
“主公要的是墙,还是要时辰?
若要墙,给我一夜,我让它天亮前塌成坡道。”
妇好铜钺横臂,斧背击得火星四溅:
“燕赵的斧头,只砍最硬的木!”
秦良玉银枪一顿,枪尾震得地砖微颤:
“监军之责我接——谁敢在出战前懈怠、生乱,枪缨就是他的白幡。”
许褚赤甲哗啦前倾,双拳擂胸:
“器械、轒轀、云梯、弩车,我亲自睡在上面——
丢一颗钉,断一根弦,先问我拳头。”
李存孝未语,只抬手,长戟指地,戟尖入木三寸,算是画押。
李方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卫青、妇好身上:
“作战图,明晨卯时前呈我。我要的不是万全,是万一。”
“诺!”
“散——”
烛影一晃,四将鱼贯而出,帐帘掀合,夜风灌入,灯火骤暗。
只剩李存孝抱戟而立,肩背把营帐撑得满满当当。
李方清未回头,只抬手,指背轻叩案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叔德,你留一下——有件私活,只能交给你。”
拂晓,雾如白铁,罩住叛领东北外垣。
最先炸响的是曜日公爵萧烬的战鼓——赤焰重骑列成三叠浪,鞍上骑士齐齐俯身,长槊斜指,像一片燃烧的长草。
鼓点骤急,第一排火浪轰然撞向护城壕,吊桥还未落稳,骑阵已踏起丈高水幕;
紧接着第二排掷出火油罐,壕面“轰”地卷起一条赤龙,黑烟与晨雾搅成血色漩涡。
城头箭矢泼下,钉在铁甲上叮当作雨,火星里不断有人仰倒,却被后续重骑踏成暗红泥泞。
东南方,苍雷公爵赫连霆的弩车阵地爆出连串机括声。
三尺长的铁羽箭撕空而起,发出恶鬼尖啸,成片钉进城墙垛口,石屑炸溅,垛墙瞬间长出一片钢铁荆棘。
裂风侯燕归辞趁势率风隼轻骑贴河掠出,白羽披风拉成一条横线,像刀口在雾上划过;
临近外壕,骑阵忽分,左弧右旋,火箭如流萤倾出,吊桥缆绳被烧得“噼啪”炸响,火屑落处,水雾蒸腾,远远望去仿佛一条白龙裹着赤练翻滚。
镇海侯云铮的楼船也顺流逼岸,舷弩齐掀,一次齐射便在水面掀起一道乌黑的“箭墙”,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船艏拍杆挥落,“砰”然巨响,厚木吊桥被生生砸成两段,碎板飞起丈余。
铁阙侯宗无畏的坚壁步卒扛盾如墙,趁机推进,每走一步,便以巨盾砸地,
“咚——咚——”
像巨兽心跳,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缺口碾去。
……
与此同时,东北外垣三里外,燕赵营地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李方清青衫未束甲,只把白狼披风挽在臂弯,站在一架未完工的木台边。
卫青摇着折扇,正指挥工兵在台顶加装滑轮组;
妇好拎着铜钺,亲自丈量壕沟宽度,不时回头吆喝:
“再挖深两尺,让重骑掉进来也爬不出去!”
秦良玉银枪倒插在地,枪缨随风轻晃,她抱臂而立,目光扫过工地,偶尔抬手。
令旗轻摆,一队轻骑便纵马上坡,将新砍的鹿砦运来。
许褚赤着膀子,只穿一条牛皮战裙,正带着力士给轒轀车刷最后一遍桐油;
他哼着燕赵小调,每刷一下,肌肉便在火光里鼓起一道弧线,油香顺着晨风飘出老远。
李存孝更悠闲,盘腿坐在一架云梯横杆上,拿一块磨石,一下一下给戟刃“嚓——嚓——”开锋。
偶尔抬眼,望望远处的火光与黑烟,又低头继续磨,嘴角竟带着笑,仿佛那边震天动地的喊杀,不过是替他助兴的鼓乐。
第498章 修建工事
“主公,”
卫青合上折扇,指向初具规模的木台,
“再有一个时辰,抛石机便可就位。
叛领东北角楼,届时会先尝咱们燕赵的‘石雨’。”
李方清点头,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抛向半空,看着它落下,溅起轻微尘土,声音淡得像在闲聊:
“让他们先拆墙,拆累了,我们再拆他们的命。”
远处鼓声愈急,火光愈盛;
而燕赵工地,只有铁锹铲土、榔头敲钉、桐油刷木的细碎声响,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春夜修篁,悠闲得近乎嚣张。
城头烽烟未散,燕赵军却一片锤钉声、刷油声,像在给敌人上坟前描漆。
守将柳闻仲立在敌楼,远远望见那幅“春游野炊”般的修工景象,胸口腾地冒火——“欺我太甚!”
他拔剑喝令:
“出城!给他们点血尝尝!”
吊桥“嘎吱”放落,城门裂出一道缝,一支约三百人的轻骑呼啸而出,黑衣黑披,刀背衔枚,马蹄包布,显然想摸个便宜就走。
燕赵工地前,许褚正赤膊刷桐油,听得远处马蹄碎土,他猛抬头,铜铃眼炸出凶光——
“兔崽子敢坏老子工期?!”
一声暴吼尚在喉头,手中丈八环首刀已出鞘,油珠甩成半月。
周围工匠“哗啦”掀了工具箱,抄起短斧、钉锤,瞬间聚成战阵——
燕赵的“工兵”向来双职:能夯土,也能杀人。
许褚翻身上马,连披甲都来不及,只把赤铜战裙一系,便率两百“油匠”迎击。
两股铁流在壕边轰然相撞——
噗呲!
第一名敌骑被许褚拦腰劈成两截,血雾喷在尚未来得及刷油的云梯上,红得刺目。
接着刀光乱电,燕赵“工兵”抡斧专砍马腿,钉锤砸盔,眨眼便把敌骑前排撕出缺口。
许褚赤膊染血,刀环震响,像头火里滚出的煞神,一路劈到吊桥前,身后只留残肢与嘶鸣。
城上守军见状,急鸣金,吊桥钢索“咔咔”回收。
许褚抬头,见门洞尚未合拢,眼底血丝“腾”地亮了——
“随我抢门!”
剩余百余燕赵卒弃了斧锤,翻身上马,尾随许褚顺着吊桥直扑城门洞。
阳光从门缝斜射而入,映得他们刀尖寒星乱抖。
“放——!”
城头一声冷喝,霎时箭如暴雨,铁蒺藜、滚木、擂石齐下。
冲在最前的十几骑连人带马被钉成刺猬,鲜血顺着吊桥板缝“哗哗”流入壕沟。
许褚左肩中箭,反手拔箭带肉,怒啸着仍往前撞,可第二波箭雨更密,铁弩粗如儿臂,“砰”地洞穿马头,巨大冲击力把他掀翻在地。
“回——!”
秦良玉银枪挥旗,后阵弩骑立即仰射压制,箭矢贴吊桥顶掠过,打得城垛碎石乱飞,才勉强压住敌火。
许褚咬牙,抱马颈翻滚而回,赤铜战裙被擂石砸得凹痕累累,身后抢门士卒亦抬死扶伤,一路血迹从吊桥拖到壕边。
城门“轰”然阖死,千斤闸落地震起三尺尘。
城头敌将柳闻仲探身,望着桥板上横七竖八的燕赵尸与断枪,冷笑着抹去弓弦血渍,遥遥冲许褚比了个割喉手势。
许褚啐出一口血沫,虎目圆瞪,却忽地咧嘴笑了,回头朝城上吼声如雷:
“且把脖子洗净!——老子下次来,带梯子!”
后方,李方清不知何时已登上未完工的抛石台,青衫随风而动,面色平静得像方才只是看了一场小雨。
他抬手,示意抬走伤员,继续钉梯、刷油,声音淡得近乎温和:
“无妨,让他们先关上门。
等咱们的梯子搭好,再请他们开。”
锤声复起,桐油香混着未尽的血腥,在晨风里飘散。
燕赵军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悠闲地“修工事”——只是每敲一钉,都离城墙更近一分。
帅帐内,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晃,映得沙盘上的城池与山道明暗不定。
凌海大公霍天阙听完校尉禀报,指尖在案沿轻敲两下,发出低沉的“笃笃”,似是用战鼓的余韵在心头掂量。
“还在修工事?”
大公低笑一声,唇角勾出冷弧,
“这位燕赵伯爵,倒是沉得住气。”
他侧首,目光越过烛火,落在左手边的副将身上——那人披着玄色斗篷,兜帽下只露出一截灰白鬓角,正是此次远征的“外务总哨”申屠晟,专司与诸蛮部暗通。
“申屠。”
大公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甲刮过砂砾的粗粝,
“单凭城里那群吓破胆的叛军,给李方清挠痒都不够。
去,把‘赤焰’的狼旗往南引一引——
就说,凌海愿出三千石盐铁、五百副弩机,换他们两万骑在燕赵背后点把火。”
申屠晟微微抬帽,露出一双黄褐色的眼,像荒原上嗅到血腥的胡狼:
“主公,赤焰蛮国正缺过冬盐铁,此价一出,他们必倾巢而来。
只是——”
他声音压低,
“若事后王庭问责……”
霍天阙冷笑,指尖在“燕赵”木牌上轻轻一弹,木牌翻倒,正压在代表“西川叛领”的朱砂城郭上。
“问责?
只要燕赵军伤亡惨重,战功薄上自然是我凌海力挽狂澜。
王庭要的是胜利,不是过程。”
他眸色一沉,语气透出森然,
“李方清不是喜欢慢慢修梯子么?
那就让他背后先起火——
看他是回头救火,还是硬着头皮爬墙。”
申屠晟领命,斗篷一旋,人已隐入帐外黑暗,只余一句低哑的“属下即刻动身”,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
灯火复静,霍天阙重新俯身沙盘,指尖在燕赵营地与蛮国疆域之间划出一条虚线,仿佛提前布好的一柄暗刃。
他轻声自语,带着猫戏鼠般的戏谑:
“李伯爵,好好修你的工事——
但愿你的梯子,来得及架到城墙,也来得及架住狼群的獠牙。”
燕赵中军帐,烛焰被夜风压得低垂,映得沙盘上的山河明暗不定。
秦良玉银甲未卸,枪缨往肩后一甩,抱拳低声:
“主公,斥候回报——西边蛮境尘土大起,至少两万骑,星夜向我还未合拢的右翼逼近,火把照得半边天发红,来者不善。”
第499章 反击蛮族
李方清青衫半旧,俯身敲了敲地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山谷,指节轻叩,如敲棺材板:
“来得巧。”
他抬眼,目光掠过卫青,
“叛军城墙先挂账,调头迎狼。”
卫青一点头,折扇“哗”地合拢,转向许褚:
“许将军,点三千重步、八百火骑,明晨拂晓——”
“等等。”
李方清抬手,指尖在沙盘边缘轻划,从蛮骑箭头到叛军城根,拉出一条虚线,
“世上没有巧合的兵。
蛮国敢来,说不定是有人开门迎客。”
卫青眸色一沉,当即侧身:
“妇好将军。”
妇好铜钺往肩后一负,踏步上前,甲叶撞出金铁交鸣。
“你率两千斧盾潜伏东北壕沟,卸旗熄鼓。
若城里敢开闸放水,便反客为主,给我凿穿他吊桥,反向抢门。”
妇好咧嘴一笑,虎牙森白:
“正愁没处磨斧。”
李方清手指再移,落到沙盘最上角——
王国联军营地,灯火标识排得密密麻麻,像一排伺机而动的狼牙。
“后院这群‘友军’,也不是省油的灯。
秦良玉。”
“在。”
“你领轻骑一千,暗伏联军与我的粮道之间,昼隐夜出,旗号用他们的。
若有人想趁火打劫——”
李方清指尖轻轻一弹,把那枚代表联军的木牌弹得翻了个面,
“就把他伸出来的爪子,钉在地上,让他们自己回去报丧。”
卫青再回头,望向后排一名年轻副将:
“赵申,你带三百弩手,上土岗子,居高临下,只盯联军。
他们营里若有一兵一骑离栅——不论借口——弩阵先锁辕门,再报我。”
“诺!”
顷刻,令箭分飞,帐内灯火随之摇曳。李方清负手立于沙盘前,目光从西到东,一一掠过蛮骑、叛城、联军,像把三股暗流同时按进同一个漩涡。
他轻声道,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想趁燕赵分兵,就来掏我腹心?
——那就看谁的牙更硬。”
烛芯“啪”地爆出一粒火星,映得白狼披风上的纹章微微发亮,似已嗅到血味。
黎明的雾气尚未散尽,土岗下的荒原已被铁蹄踏得震颤。
许褚赤甲如火,一马当先,胯下乌骝四蹄腾空,像一团滚雷直撞蛮骑前锋。
丈八环首刀抡成满月,寒光落处,当先的蛮将连人带斧被劈成两截,血雨喷起三尺高,溅得乌骝鬃毛一片猩红。
“燕赵——劈!”
他炸雷般咆哮。
身后三千重步同声怒吼,盾墙猛地前倾,长枪从缝隙里毒蛇般刺出,瞬间把蛮骑第一波浪头撕成蜂窝。
铁盾撞击胸骨,发出闷鼓般的碎裂声;
枪尖拔出时,带着泡沫状的血泡,在阳光下泛着粉光。
对面蛮骑却凶性更炽,第二轮冲锋转眼即至。
狼皮鼓咚咚狂震,骑手们摘下骨哨狂吹,尖锐声浪催得战马双眼血红。
铁蹄踏地,草屑与泥土被掀得如瀑,乌压压一片,仿佛黑色海啸扑向燕赵锋线。
许褚把刀背往肩后一磕,火星四溅,纵声大笑:
“来得好!”
赤甲军阵随之裂开,火骑自两翼奔涌而出,人人挟火把,马颈挂油罐。
临近百步,火把掷出,油罐碎裂,火舌“轰”地卷地而起,瞬间在荒原画出一条翻滚的赤龙。
蛮骑收势不及,火浪扑面,前排战马惨嘶人立,骑手被掀翻,像断线风筝坠入火海,焦糊味与血腥味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风。
火墙后,燕赵步卒已列成三叠弩阵。
秦良玉临时调拨的千张蹶张弩同时发吼,铁羽箭黑压压腾空,遮暗了初升的朝阳。
箭雨落处,蛮骑后阵如麦秆般成片倒伏,有些箭矢贯穿两人,把骑手与坐骑钉在一起,仍在抽搐。
许褚却嫌弩声太慢,赤甲一摆,竟单骑突入火隙。
环首刀舞成风车,刀背磕飞弯刀,刀刃劈开锁甲,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血线沿刀锋甩出,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猩红弧光。
乌骝马眼被血激得通红,长嘶一声,四蹄踏尸,竟直透敌阵三十步。
蛮骑惊怒,十余骑同时围来,长矛如林攒刺。
许褚狂吼,探臂抓住两支矛杆,生生将骑手拖离马鞍,抡圆了当流星锤使,砸得左右敌骑胸甲塌陷,口喷血泉。
火借风势,风助马嘶,荒原已成炼狱。
燕赵重步踏火而出,盾面被烤得发烫,他们却齐声暴喝,以盾为铲,推起火浪反向蛮骑倒卷。
铁枪再刺时,枪缨已被热浪烤得卷曲,枪尖却更寒,每一送一收,都挑起暗红血雾。
此时,后方鼓点忽变——重低音三短一长,那是“坚阵拒前”的讯号。
许褚闻声,拔马回身,赤甲上插着三支断箭,血顺着甲缝汩汩而下,他却咧嘴狂笑:
“兔崽子们,爷爷回营洗刀,你们敢追——再来送头!”
火海另一边,蛮族号角亦吹出凄厉长音,残存铁骑纷纷勒马,隔着翻滚烈焰与黑烟,与燕赵军遥遥对峙。
双方鼓声互压,却暂无人再敢先踏火墙——
荒原之上,只剩火焰吞噬尸体的噼啪声,和伤马断断续续的哀嘶。
火势渐弱,晨风卷着焦糊的血腥漫过荒原。
蛮族第二波生力军投入战场——
这次他们换上重甲骆驼,驼背架鹰嘴长梯,梯首悬铁钩,专破盾墙;
后排弓骑手改用狼牙扁箭,斜角高抛,箭雨越过头排,直砸燕赵步阵后心。
许褚的锋线顿时被压成凹月,每一步都在尸堆里打滑。
“退不得!”
赤甲巨汉抡刀劈断一支钩梯,反手拽下骆驼骑手,却见左右缺口像决堤般越撕越大。
燕赵重步的盾面被狼牙箭钉满,举盾如举刺猬,腕力稍松,扁箭便透甲缝,溅起闷哼。
更糟的是骆驼嘶鸣,异味惊马,乌骝开始打旋,阵脚被巨蹄踏得歪斜。
许褚鬓角青筋暴跳,却听见背后传来低沉而悠长的号角——
呜——呜——
两长一短,是卫青的“鲲鹏调”。
紧接着,鼓点由急骤变舒缓,仿佛暴雨忽收。
前排燕赵卒久经操练,闻声立刻后缩,盾墙“哗啦”合拢成龟甲,让出一条丈许通道。
第500章 王保保
蛮骑正欲乘隙冲杀,却听通道尽头马蹄声闷如沉雷——
卫青亲率两千“青隼轻骑”赶到,却不直扑前线,而是斜向掠出,分左右两翼包抄。
马背骑士人人执圆盾短弩,弩槽嵌的不是箭,而是灌火油的陶弹。
临近百步,弩机齐发,陶弹砸在骆驼与重骑之间,“砰砰”碎裂,火油溅甲即燃。
骆驼惧火,顿时人立狂嘶,把背上骑手掀翻;
重甲蛮兵被烈焰包围,慌乱间撞作一团,锋线凸锋自解。
趁敌阵火乱,卫青折扇向前一点,声音不高,却随风传遍:
“变阵——鹤翼!”
原本凹月的燕赵步卒闻令即分,左右两腋像巨鹤展翼,反向包抄蛮骑侧后。
许褚趁势回马,赤甲上插满断箭,却狂笑着率残余火骑插入鹤喙,刀锋专砍骆驼膝弯。
火里血里,蛮族重甲骆驼成片跪倒,骑手被掀翻,尚未爬起,便被鹤翼长枪自两侧攒刺,血花像红雾喷薄。
更远处,秦良玉率一千“银枪弩骑”登上方才垒起的土台,枪杆倒插,蹶张弩平射,形成第三道火网。
专挑蛮族后阵督战的白纛旗,几轮箭雨,白纛倒折,旗手被钉在地上,仍被后续乱骑踏成肉泥。
蛮族失去眼目,前后信息断绝,重骑与骆驼挤作一团,火借风势,烧得铁甲透红,惨叫与焦糊味混成一片。
卫青再挥扇,鼓点忽转急促——“鹤翼”瞬间收拢,两翼枪阵如巨钳合阖,将火海中挣扎的蛮骑包成铁匣。
许褚趁势纵声暴吼,赤甲浴火,环首刀指天:
“燕赵——碾!”
火钳阵步步前压,每一步都留下一地焦黑尸骸。
蛮族号角再响,却不再是冲锋,而是仓皇后退的乱音;
剩余骆驼调头狂奔,反将自家后阵撞得七零八落。
荒原之上,烈焰未熄,黑烟遮天,原本咄咄逼人的黑色浪潮,被卫青一记“火翼鹤钳”生生折断锋刃,反卷成溃散的暗流。
许褚抹了把脸上的血与灰,朝后方高高竖起染血的大拇指。
远处高坡,卫青合拢折扇,轻轻颔首,目光平静——
仿佛方才只是提笔,在血色宣纸上画下一对优雅却致命的鹤翼。
几乎在卫青火翼收拢的同时,东北侧叛军城门“吱呀呀”洞开。
吊桥尚未放平,两百名黑衣死士已鱼贯而出,弃盾轻装,腰悬绳钩,专挑壕沟最窄处潜踪扑向燕赵后营。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趁前方鏖战、辎重空虚,一把火点掉抛石台与粮车,替蛮族扯动燕赵腹背。
可脚刚踩上护营沟外的干草,一声清脆的铜钺震响便划破晨空——
“候你们多时!”
妇好乌发高束,铜钺斜指,身后八百斧盾如墙裂开,让出三条通道。
叛军尚未反应,通道里已飞出密集短矛——
燕赵制式“破甲小投”,三尺木杆配菱形铁头,三十步内可透双层皮甲。
短矛落下,黑衣死士瞬间被钉翻三成,惨叫未绝,妇好已抡钺突前。
铜钺劈面,半月形刃口带着呼啸风声,拦腰斩断当先敌军队长;
鲜血像被狂风卷起,溅了她半身。
斧盾兵紧随主将,盾墙合拢,斧刃从缝隙里闪电般探出,专砍脚踝与膝弯。
叛军轻装无盾,成片跪倒,随即被重靴踏翻,脖颈一凉便再无声息。
不到半刻钟,两百死士只剩零星十几人,仓皇掉头。
妇好哪肯放走活口,铜钺一举,全军压上,尾追逃兵直扑城门。
晨光照在斧盾上,反射出冷冽银浪,仿佛一条嗜血的巨鳄扑向城根。
城头守将见状,急声嘶吼:
“起桥!关闸!”
绞盘“嘎吱”狂响,吊桥铁索蹦出火星,缓缓翘起。
妇好奔至壕边,眼看桥板离地已三尺,她猛地抡钺砸向桥尾,“当”一声铁屑四溅,却终究差了一步。
与此同时,城垛口爆出密集破空声——
嗡——
人头大的石块、狼牙箭、甚至煮沸的粪汁,乌云般罩下。
斧盾兵急举盾,却仍有碎石穿过缝隙,砸得肩骨碎裂;
粪汁泼地,白烟“嗤啦”冒起,烫得士卒惨叫翻滚。
妇好抬盾挡箭,一枚石弹正中盾面,“砰”地把她震退半步,臂甲凹进深坑。
她抬眼望见城头第二排投石臂已再度拉下,眸中杀意一闪,却迅速被冷静压回。
“撤——!”
铜钺高举,令旗急摆。
燕赵军令行禁止,前队变后队,斧盾重叠成龟甲,缓缓退出投石射程。
城上箭雨仍紧追不舍,像疯狗咬住最后一口,却在壕沟外沿无奈跌落,插在湿土里嗡嗡颤抖。
退回百步,妇好回首,乌发被箭风割得散乱,脸上血与尘混成斑驳。她盯着重新紧闭的城门,冷笑一声,抬手抹去颊边血珠:
“吊桥——记下。”
“下一回,用你们的尸体垫平。”
晨风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仍滴着血的玄色旗帜。
残阳西坠,荒原上余烬未灭,焦土与断枪交错。
李方清轻提缰绳,白马踏着血泥,缓缓登上土岗。
【系统】淡金光幕在他眼前一闪:
「检测到可收服人才:
王保保(蛮族·白银阶)
状态:失血\/左肩贯穿 忠诚度:?? 建议立即救治」
李方清收回目光,先望向岗下。
卫青正指挥轻骑重新列阵,青衫染尘却未破损;
许褚赤甲半卸,右胁缠着一圈被血浸透的布带,仍拄刀督战。
李方清翻身下马,拍了拍卫青肩甲,温声含笑:
“鹤翼火钳,破敌两万,先生此阵可入兵册典范。”
转而看向许褚,眉心微蹙,
“仲康,箭创深不深?”
许褚咧嘴,浑不当回事:
“主公放心,油皮伤!
再深也得等俺砍完蛮狗才流血!”
说话间牵到伤处,血又渗出,他仍哈哈,声如闷鼓。
李方清摇头,命随行军医:
“先给许将军缝创,用白药,再喂安神丸。”
军医刚应声,李方清眼角已捕捉到十步外——
一面倒插的狼旗旁,躺着个蛮族青年:
铜色皮甲裂成两半,左肩嵌着半截断箭,血染半边胸膛,却仍死死攥着弯刀。
第501章 联军攻城
面部线条硬朗,眉骨高耸,昏迷里呼吸粗重,像一头被猎叉钉住却未驯服的野狼。
李方清走近,俯身探脉,转头:
“担架。”
两名士卒急抬木担而来。
军医欲先拔箭,被李方清抬手止住:
“先剪箭杆,留镞止血;
回营用沸酒消毒,再动刀。”
又低声补一句,
“轻些,此人我要活的。”
火光下,他望向那染血的蛮族面庞,眼底闪过一丝明亮——
“王保保……”
李方清轻声念出系统名,似是对昏迷者也似对自己,
“想不想看看,更广袤的天?”
随即起身,吩咐左右:
“抬回中军,单设一帐,好生照看。
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为难。”
白马扬蹄,驮着伤者缓缓没入暮色。
李方清负手立于岗顶,晚风吹得白狼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提前升起的招贤旗。
燕赵主帐灯火通明,牛油大烛将白狼纹章映得满壁生辉。
李方清居主位,青衫半敞,手里转着一只空酒盏,笑意从容:
“第一件——把许将军的伤势‘如实’宣扬出去,最好让联军那帮爷听见:
燕赵前锋大将重伤,营中哀声四起。”
“主公!”
许褚臊得满脸通红,巨掌乱摆,
“皮外伤罢了,嚷得满天下皆知,怪丢人的……”
秦良玉掩唇,银甲叮当作响:
“许大哥莫害羞。
你以三千破两万,歼敌倍率七倍,带伤归来,这是盖世的功牌。
咱们把‘血染战裙’说书一般讲,保管王国联军听了,夜里都要笑醒。”
卫青摇折扇,接得轻快:
“他们越笑,心里越松。
我军伤亡惨重、主将重伤——
正是他们盼了一整晚的好戏。
且让他们轻视,我们才好暗里磨刀。”
妇好把铜钺往案上一靠,长叹却带笑:
“原来弯弯绕绕这么多。
行,就陪你们演。
——不过谁若真敢趁‘伤’摸营,我的斧子可先不答应。”
李方清举杯,目光熠熠:
“那便定调——外示疲弱,内紧弓弦。
三日之内,王国联军若生异心,咱们就请他们看一场‘哀兵必胜’。”
灯火下,几人相视而笑,杯盏相碰,脆声如玉——
帐外夜风恰紧,白狼旗角猎猎翻动,像为这场“示弱”的合谋,低声喝彩。
帅帐外,号角此起彼伏,贵族旗帜连成一片火海。
曜日公爵萧烬的重骑一字排开,铁槊如林,火红披风映得城墙发红;
苍雷公爵赫连霆令弩车推进至三百步,雨点般的铁羽箭在垛口绽起石屑白雾;
镇海侯云铮的楼船沿护城河环行,舷弩吊杆齐扬,火箭划空,在晨雾里拖出长长赤尾;
裂风侯燕归辞率风隼轻骑,沿城下闪电掠阵,飞索钩堞,试图攀上外郭。
投石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磨盘巨石腾空,砸在城垣上,砖石爆碎,裂缝如蛛网蔓延。
伯爵们亦各领部曲,抬着云梯、推着冲车,轮番冲击城门与堞口;
男爵们则督运箭矢、檑木,嘶喊声、金铁交击声、石弹呼啸声混成一片,仿佛永不止歇的怒潮。
然而,高耸的城墙依旧沉默,垛口后时不时泼下沸油、滚石、箭雨,将攀梯的贵族私兵掀翻,惨叫与火光交织。
火油罐在半空碎裂,烈焰顺着梯身舔下,点燃云梯,也点燃攻城者的战袍;
吊桥铁索被弩箭反复射断,又迅速被守军用粗链重新绞起。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贵族们轮番上阵,前队溃退,后队补上,像一波又一波拍击礁石的怒涛,却始终无法在那冰冷的石壁上撕开真正的缺口。
土岗后,曜日公爵萧烬勒住火骑,侧首望向硝烟最浓的东北角,眉心拧成川字。
他压低嗓音,问身旁的镇海侯云铮:
“若真让那燕赵小子先破城,你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镇海侯笑着摆手,铠甲上的水渍尚未干透,反射着冷光:
“放心,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他——
墙高三重,瓮城如斗,连耗子都爬不上去。”
他话锋忽地一顿,环顾四周,见亲兵都隔着十余步,才贴到萧烬耳畔,声音压得只余一丝气音:
“况且……凌海大公早遣人去了蛮境。
很快,燕赵军背后就会起火。
想第一个进城?先保住自家粮草再说吧。”
说完,他眯眼望向远处仍在“修工事”的燕赵营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萧烬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火红披风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仿佛已看见那面白狼旗在腹背受敌中狼狈折翼。
子时,残月如钩,薄雾掩住了城垛。
十几道黑影贴着女墙根游动,夜行衣蒙面,只露一双冷光闪动的眼。
为首之人反手扣住哨兵口鼻,短匕自下颌贯入,刀尖一旋,气管尽断,连闷哼都来不及溢出。
尸体被轻轻放倒,血沿着城砖缝无声渗开。
第二名哨兵转身的瞬间,正撞见寒光扑面,想喊,却被一只戴鹿皮手套的手掐住喉咙;
与此同时,另一柄短剑自他肋下斜刺入心,哨兵瞳孔骤缩,软倒。
然而城墙纵深三叠,暗哨如星。
第三名哨兵隔二十步,闻得衣袂破风,猛地回头——
“敌——”
“袭”字尚未出口,黑衣人袖中弩机已发,“咻”一声,狼牙短箭贯喉,血珠喷溅。
可哨兵临终前用最后的力气抡起铜锣——
“当——!”
脆响划破深夜,像冰裂。
顷刻,城上灯火齐动,脚步声如潮。
黑衣首领抬头,目光冷冽,自背后拔出信号箭,火折子一撩——
“嗤!”
赤红烟花冲天而起,在高空炸成一朵血色曼陀罗,照得垛口明暗不定,也照出他眼底孤注一掷的狠厉。
“杀!”
他低喝一声,反手抽出腰间软剑,率先扑向蜂拥而来的守军;
其余黑影亦拔刃,十几道寒光在狭窄的马道上绽开,像一簇骤放的死亡花。
远处,观营高台上的李方清,微微眯起了眼。
“嘭——!”
一声炸响撕裂夜空,赤红的光球在天幕绽开,像一轮骤然升起的血日,照得天地雪亮
第502章 燕赵入城
城墙之上——
黑衣暗卫与守军哨兵的身影被瞬间定格:
冷刃半出鞘、血珠尚悬空、惊恐的瞳孔映出同一片猩红。
女墙投下的阴影被强光碾碎,每一道动作都纤毫毕现——
短剑贯喉、枪尖挑心、铜锣坠地,血沿垛口汩汩淌下,像给城墙刷上一道新漆。
城墙之外——
原本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燕赵军,被这同一束光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壕沟前沿,妇好半蹲的身形猛地抬头,铜钺反射出耀眼金斑;
她身后,一排排斧盾兵像被月光扫过的礁石,骤然显形。
更远处,卫青抬手遮挡刺目强光,青衫与银甲交错成冷冽的涟漪;
秦良玉勒马高坡,银枪横胸,枪缨被光浪映得血红;
许褚的乌骝焦躁地踏蹄,赤甲上火纹流动,仿佛自身也成了一簇待发的火。
烟花残瓣仍在高空燃烧,碎火如流星坠下,落在暗卫的刀刃、落在守军的瞳孔、也落在燕赵军沉默的枪林。
那一刻,天地静得只剩心跳——随后,妇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虎牙:
“灯已点亮——登台!”
她铜钺指城,斧盾阵列瞬间启动,像黑色潮水逆卷而上;
同一时间,卫青折扇压下,弩车齐掀布幔,千张蹶张弩在火光里绽出一片寒星。
被照亮的,不只是城墙与军队,还有即将被血与火写下的新一页战书。
烟花残火尚未熄灭,一声低沉的号角忽地自燕赵中军拔地而起——
“呜——!”
像巨兽撕破夜幕,四道铁流同时翻涌:
妇好一脚踹倒斧盾,翻身跃上黑马,铜钺高举过顶,嘶声暴喝:
“斧盾——碾城!”
乌泱泱的重甲步卒齐声应和,盾沿相扣,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堤,踏着尚未冷却的壕沟焦土,直推城根。
左侧,卫青青衫猎猎,策马如飞,银鞍后插“青隼”小旗,折扇向前一点,弩车与轻骑分两翼掠出;
扇面压下的一瞬,千支火油短矢破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半弧火线,钉向方才烟花照出的垛口缺口,火舌舔着女墙,“轰”地铺开赤幕,为全军覆上一层跳动的光。
秦良玉银甲白马,枪缨在夜风里扬起血浪,她斜枪指城,声音清冷却浸透沙场:
“银枪——破垛!”
八百枪骑紧随,借火幕遮蔽,沿壕边闪电突进;
马未停,枪已起,长杆搭在壕沟对岸,枪尾猛顿,借力跃沟,如一道银色瀑流直扑外垣根。
许褚更狂,赤甲未系全,半披战袍,乌骝马四蹄刨地,他单手抡刀背猛击马臀,暴吼声炸得近卒耳膜嗡鸣:
“随我——登!”
火骑掀蹄,拖出一条赤龙,直追斧盾尾流;
临近护城壕,他猛地探身,抓住一辆刚被推至沟边的车顶。
双臂青筋暴起,竟将整座跨壕桥生生抬起,砸向对岸,“砰”然巨响,桥板嵌入焦土,为后续开出一条血路。
四将并马,四色披风在火光里交织成一幅咆哮的战图:
黑盾、青弩、银枪、赤骑,如四柄巨锤,同时砸向同一堵城墙。
城上守军刚从烟花炫目里回过神,便见脚下火海翻涌,铁潮扑面,惊呼未出口,已被卷入刀光与箭雨。
夜空仍被残火映得通红,而更多的光——刀光、枪芒、盔缨、血线——正从大地上升起,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疯狂撞向那座沉默的石壁。
燕赵军,全员登城!
火海未熄,城下杀声震天,突然——
“吱——嘎嘎嘎!!”
沉重的城门从里而开,铁索吊桥轰然坠下,溅起大片尘土与火星。
门洞阴影里,一员银甲大将横戟而立,白狼披风染满烟灰与血迹,正是李存孝!
他抬首,朝城外狂冲而来的同袍咧嘴一笑,随即高举长戟,暴喝声如龙吟:
“燕赵——入城!!”
轰!
暗卫们自两侧垛口现身,黑衣割裂夜幕,刀光一闪,守军千斤闸绞盘被齐齐斩断;
另有小队夺了门楼钥匙,将第二道铁栅也猛地抬起。
城洞彻底洞开,像巨兽被撬下獠牙。
李存孝一步跨出,长戟横扫,将追来的数名叛军拦腰劈翻;
鲜血泼在门洞石壁,映得白狼徽愈发狰狞。
其身后,三百暗卫迅速结阵,沿门洞两侧展开,用尸体与盾墙为城外主力守住这条咽喉。
“存孝——!”
许褚狂喜,赤甲如火,第一个跃上吊桥;
妇好、秦良玉、卫青几乎同时拍马赶到,四将并骑,枪戟成林,在门洞前汇成一道寒光闪耀的锋刃。
“别堵门口——散开夺街!”
李存孝吼声未落,四将已会意,各率部曲如潮水般自门洞灌入。
斧盾劈开路障,银枪挑落闸楼,火骑沿主街纵掠,弩手登上两侧屋脊,压制巷口箭窗。
城外火海未熄,城内烽烟又起;
而那条曾被誉为“最难啃”的钢铁城门,如今成了燕赵军最锋利的刀口,直插叛领心脏。
李方清驻马壕边,遥望门洞深处不断涌入的白狼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骨头?——已然撬开。”
他一抖缰绳,白马扬蹄,缓缓踏上尚自滴血的吊桥。
城内,新的杀声正拔地而起。
李方清目光掠过火光摇曳的街道,落在李存孝身上:
“城中道路可摸清了?”
李存孝一点头,顺手把身旁校尉拉到马前。
那校尉衣甲带血,显然刚从前线疾奔而回,喘息未定便单膝跪地:
“回总督——西南边这条街,隐蔽且宽,可并行三骑,直通城主府后门!”
“好。”
李方清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卫青早已勒马在侧,折扇“哗”地合拢,青衫猎猎,朗声应命:
“青隼营,随我来!”
霎时间,最精锐的燕赵轻骑汇成一条黑色铁流,顺着校尉所指巷口涌入。
马蹄包布,街石上火光倒映,盔缨低伏,杀气却冲得屋瓦暗响。
巷口两侧的暗卫打出手势,示意无伏;
屋顶弩手亦前移掩护,整条街瞬间化作一条沉默的杀廊,直指城心——
城主府高墙已在夜色与血雾里若隐若现,白狼旗角在先锋枪尖上猎猎翻飞。
第503章 说服崇明公爵
与此同时,许褚、妇好率部扑向主干道。
火把映得街心通红,两侧楼阁门窗紧闭,偶有冷箭从暗处射出,钉在重盾上“咚咚”作响。
许褚赤甲浴血,每踏出一步都像铁桩夯地,环首刀横抡,劈开拒马、木栅,也劈开扑来的散兵;
斧盾手紧随其后,把藏身在商铺阁楼里的叛军拖下,刀斧加身,血溅檐角。
妇好跨黑马,铜钺左右翻飞,所过之处断枪折刃。
她令五十名弩手登屋脊,压制街旁暗窗;
又分兵逐巷,逐屋搜杀。
叛军利用熟悉地形,或藏暗门,或钻暗渠,时不时从背后放冷箭,燕赵军只得步步为营,破门、翻墙、下窖,节奏被拖得沉缓。
许褚抬脚踢翻一扇厚木门,火星四溅,回头吼:
“一条街,一寸血!
别落下任何暗洞!”
兵卒齐应,斧刃撞盾,声浪滚过长街。
火光映出他们沉稳而缓慢的身影——像一柄重锤,虽不轻快,却将主干道上的抵抗一点点碾成齑粉。
城主府外,月色被火光映得通红。
卫青勒马于阶前,青衫半染尘灰,折扇“啪”地合拢,抬眼打量那座紧闭的朱漆大门:
铜钉森森,门楣悬着“崇明”府匾,左右石兽张牙,却已被火箭燎得焦黑。
秦良玉银甲闪耀,横枪立马,枪缨被热浪卷得猎猎作响;
她身后,八百枪骑排成两列,马鼻中喷着白雾,却始终纹丝不动——
无人上前,也无人喧哗。
府墙高耸,女墙后黑洞洞的箭窗像无数冷眼;
更里层,隐约传来铁甲摩擦与急促脚步,显然暗伏重兵。
卫青抬手,示意停止鼓噪,随即低声吩咐:
“围而不攻,占住四面街口,先立弩阵,再掘壕断其水道。”
秦良玉会意,枪尖轻摆,银骑立刻散成半月,将府门、侧门、后门尽数锁死;
屋顶上,青隼弩手猫腰前行,黑黝黝的弩槽一致朝下,只待任何露头之人。
火光映着卫青沉静的面庞,他望向紧闭的大门,像在审视一只被逼入死角却依旧张爪的兽。
“不急,”
他轻声道,语调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先剪其羽翼,再破门取珠。”
于是,精锐燕赵军驻马府前,刀出半鞘,箭已上弦,却无人越雷池一步——只在火与夜的交织里,静静围困,等待最后的号角。
大厅里灯火摇晃,映得壁影如鬼。
崇明公爵甲胄未卸,披风却早被汗水浸透,他来回疾走,铁靴踏得青砖“噔噔”作响,仿佛每一步都想把地板踩裂。
一旁,公爵夫人紧搂着一双儿女,手指掐得孩子肩头发白。
男孩倔强地咬牙,女孩已低声啜泣,哭声在空荡的大厅里撞出回音,像细线勒住公爵的心。
“报——!”
哨兵连滚带爬闯进,头盔歪斜,
“府外已被围死!
敌将指名要主公出府谈判!”
砰!
公爵愤然一掌拍向楠木椅,扶手瞬间粉碎,木屑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血丝密布:
“谈判?凌海那条老狗,是想把我拖出去示众!”
夫人扑上前,抓住他臂甲,声音压得又低又颤:
“夫君,咱们不能落在凌海大公手里……
他那点手段,你比谁都清楚。
落到他掌中,不如——”
她哽住,低头看向两个孩子,泪珠滚落在他们发顶。
崇明公爵喉头滚动,铁甲“哗啦”一声跪地,把妻儿死死揽进怀里。
盔甲的冰冷与孩子的体温撞在一起,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为夫害了你们……委屈了你们。”
孩子的小手抓住他的披风,稚嫩指节发白。
大厅外,风声卷着喊杀与火把噼啪,像催命的更鼓;
而府门之外,白狼旗与赤焰旗交错,刀光已映上窗棂。
崇明公把脸埋进孩子发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血丝化作决绝的赤焰——
“传令下去——”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孤兽最后的凶悍,
“开侧门,备马!
谈判之前,我先送你们出城!”
灯火将熄,大厅阴影里忽然踱出两道黑影——
李方清一袭夜行衣,领口却绣着极细的白狼纹;
李存孝背负长戟,像移动的铁塔。
火光映在他们身上,却只照亮一双双沉静的眼睛。
李方清抬手示意哨兵退下,声音压得温柔:
“公爵,我是来救您的。”
崇明公爵先怔后惊,随即冷笑,铁甲“哗啦”一声横在妻儿前面:
“救?你不是凌海麾下的狗腿子吗?”
李方清摇头,目光澄澈:
“我仅听命于王国元帅一职,而真正下令给我的——”
他右拳抵左胸,微微俯首,
“是国王陛下。”
公爵愣住,紧绷的肩背微垮,涩声叹:
“原来……陛下还是要我死?
给个全尸,已是天恩?”
“保全。”
李方清轻声纠正,目光掠过公爵夫人那张苍白却仍秀美的脸,
“陛下要您一家——完完整整地活下去。”
公爵捕捉到那道视线,苦笑浮起,低低地:
“呵,他果然忘不了他的青梅。”
李方清不置可否,只淡淡劝慰:
“公爵大人,吃味留到日后再说。
陛下龙体……也已灯尽油枯。
您跟我走,其余不必问。”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褪色却干净的红色香囊,金线已褪,却仍散着淡淡檀香。
公爵接过,指尖微颤,递给夫人。
夫人捧在掌心,怔忡片刻,耳根飞红:
“是我……年少时在王城绣给陛下的。”
公爵深吸一口气,像把半生的不甘与酸涩都咽进肚里,转身揽住妻儿,声音低哑却坚定:
“好——我跟你走。”
李方清微一颔首,李存孝已推开侧门,夜风裹着远处杀声灌入。
黑影里,几匹无铃快马静静等候,马鞍旁挂着换洗的便装与少量细软。
“路上别出声,”
李方清低声道,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崇明公’,只有陛下的远亲——苏先生一家。”
公爵最后望了一眼摇曳的灯火,扶妻儿上马,自己也翻身上去。
李存孝断后,长戟微抬,戟尖在月光下闪出一道冷弧,像斩断过往。
第504章 城主府之争
几骑黑影迅速没入廊外深巷,只留下大厅内碎裂的椅脚与那支将熄未熄的烛火,在风里轻轻颤抖。
“轰——”
沉重的城主府大门被从里推开,铜钉在晨火下闪出最后一声闷响。
门内,李方清一袭夜行衣尚未褪下,肩背处被烟灰染成斑驳,却仍站得笔直;
他抬手,朝府外轻轻一招。
卫青正勒马于阶下,银甲映着火光,见状猛地瞪大双眼——
“主公?!”
他几乎滚鞍下马,青衫不及整理,单膝点地,声音因惊愕而拔尖:
“您怎么在里头!”
李方清掸了掸袖口灰迹,语气平常得像刚自集市归来:
“存孝连夜带我翻墙潜府,与公爵谈妥。
——城主府已空,剩下的事归你们。”
卫青愣了半息,随即明白:
兵不血刃,主帅已在核心。
他霍然起身,折扇“啪”地合拢,朝后一挥,用尽全身气力高喊:
“弟兄们——我们赢了!”
一瞬静默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炸起:
“万胜——!”
“燕赵——!”
银甲、青衫、枪戟、斧盾,在府前广场汇成沸腾的海洋;
有人把头盔抛上半空,有人拥着同伴大笑,也有人激动得用枪尾顿地,“咚咚”声如战鼓。
火光照见每一张汗污的脸,都在同一刻迸发出最明亮的笑。
李方清退后一步,让出府门通道,抬眼望向高悬的“崇明”匾额——
匾额已被火箭灼去半边,焦黑边缘下,白狼旗角正随风探出。
他轻声道,更像对自己说:
“下一幕,该清点旧账了。”
随即侧身,让欢呼的浪潮涌入这座曾是“最难啃”的坚城心脏。
主帅大帐内,烛火被骤然灌入的夜风搅得明灭不定。
一名身披锁子甲的贵族侯爵单膝跪地,甲片相撞发出细碎声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与尘。
“大公!”
他嗓音嘶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燕赵军……燕赵军已经破开城门,先头部队杀进去了!”
帐中主位,凌海大公霍然起身,沉重的身躯撞得面前长案一声闷响。
他双目圆睁,脸上横肉因震惊与暴怒而微微抽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说什么?
李方清的人……真的打进城了?!
你再给本公说一遍!”
“千真万确!”
侯爵抬起头,眼神笃定,
“末将派出的三路斥候,回报皆同!
先前夜空中炸开的那枚赤色信号烟花,就是燕赵军破城后发出的集结讯号!
我们……我们来迟了一步!”
“砰!”
凌海大公一拳狠狠砸在案上,震得地图卷轴与青铜杯盏齐齐一跳。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头被抢占了猎物的雄狮。
就在这时,侍立一旁、生得獐头鼠目的军师阴恻恻地开口了。
他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细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幽光:
“大公息怒。
依卑职看,这先进城……未必就算赢了。”
他慢悠悠地踱近两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城池这么大,巷道错综复杂,燕赵军即便先入城,也不过是占了先机。
真正的胜负手,在于谁能擒住崇明公爵,谁能抢先控制城主府,握住那枚象征最高权柄的城主金印!
那才是决定这座雄城最终归属的关键!”
凌海大公闻言,狂暴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一抹更加狂妄凶戾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如同黑暗中绽开的毒花。
“呵呵……哈哈哈!”
他笑声渐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与狠决,
“军师所言极是!
就算他李方清先一步进城又如何?
这煮熟的鸭子,难道本公就不能从他嘴里再抠出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容:
“传令下去!
所有兵马,不计代价,直扑城主府!
遇到燕赵军……就给老子抢!
谁能先拿下崇明老儿,占住城主府,本公重重有赏!
这头功,这城池,注定是我凌海大公的囊中之物!”
残阳如血,映照着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墙。
凌海大公一马当先,身后旌旗招展,精锐尽出——
曜日公爵萧烬的焰虎重骑铁蹄踏碎瓦砾,苍雷公爵赫连霆的雷弩手引弦待发;
镇海侯云铮、裂风侯燕归辞、铁阙侯宗无畏各率本部紧随其后;
更有赤砂伯厉烽的死士、寒雾伯沈夜的暗谍、青霜伯叶长歌的粮秣队与血刃伯第五戮的刀斧手,一众贵族及其私兵如潮水般涌入破开的城门,直扑城中核心——城主府。
然而,当他们抵达府前广场时,看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抵抗与混乱。
只见李方清的燕赵军士秩序井然,正将府库中的文书卷宗、重要器物一一登记造册,装箱搬运。
场面虽忙,却丝毫不乱,俨然已将此地视为掌控之所。
凌海大公勒住战马,银甲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他先是愕然,目光扫过那些已被贴上燕赵标记的箱笼,随即一股被捷足先登的怒火直冲顶门。
“李方清!”
他声如炸雷,马鞭直指那青衫身影,
“尔等何意?
竟敢私自搬运府库!
莫非想独吞这破城之功?!”
声未落,李方清身侧如铁塔般矗立的许褚已然踏前一步,声若洪钟,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
攻城时不见尔等贵族老爷们的身影,如今我家主公率先破城,肃清残敌,你们倒来得及时!
寸功未立,有何脸面在此指责?!”
这一吼如同平地惊雷,将贵族联军中的些许窃窃私语彻底压了下去。
凌海大公何曾受过如此顶撞,尤其还是来自一个“莽夫”?
他脸色瞬间涨红,怒喝一声:
“狂妄!”
手中马鞭挟着风声,狠狠朝许褚的面门抽去!
电光火石间,许褚不闪不避,那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凌空一抓,竟将抽来的鞭梢牢牢攥在掌心!
“你!”
凌海大公只觉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竟被许褚猛地一拽。
第505章 大公受辱
惊呼声中,狼狈不堪地从马背上被生生扯落!
“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银甲沾尘,头盔歪斜,方才的威风荡然无存。
“大胆!”
“保护大公!”
“李方清!
你纵容部下行凶,是想造反吗?!”
这一幕让所有贵族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怒的呵斥。
曜日公爵萧烬手按剑柄,焰虎骑齐齐上前一步;
苍雷公爵赫连霆眼神冰冷,身后弩手抬起劲弩;
裂风侯的白羽轻骑、铁阙侯的重盾步卒也瞬间剑拔弩张。
几位伯爵更是怒目而视,血刃伯第五戮的斩马大刀已赫然出鞘半寸。
场面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面对群情汹汹,千夫所指,李方清却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狼狈爬起的凌海大公,再掠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的贵族面孔,最后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城池,是我燕赵军先登突破;
残敌,是我燕赵军肃清驱散。
按联军旧例,先入城者,自有优先处置之权。
何来独吞之说?”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火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冰冷的理智与许褚方才的狂暴形成了鲜明对比,却更让凌海大公与一众贵族感到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
凌海大公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卫,染尘的银甲在夕照下显得格外狼狈。
他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向李方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方清!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崇明公爵和他的家眷,到底在哪?!”
李方清神色未变,只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将士的骚动,淡然应道:
“大公何以独独关心崇明公爵下落?
在我踏足此地时,府内便已空无一人。
许是趁乱遁走了罢。”
“鬼话连篇!”
凌海大公猛一挥手,马鞭虚劈,带出刺耳风声,
“这城主府固若金汤,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定是你将他们藏匿起来,意图独吞擒拿首逆之功!”
李方清闻言,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大公既然不信,李某也无计可施。
莫非你要以这无凭无据的猜度,给我燕赵将士定罪?”
他语调平稳,目光却骤然锐利,
“只是不知,当吾辈将士浴血先登之时,大公与诸位贵族兵马,又在何处?”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抽得凌海大公面皮紫胀。
他身后一众贵族更是神色各异,或羞恼,或阴沉。
曜日公爵萧烬冷哼一声,手已按上剑柄;
苍雷公爵赫连霆眯起眼睛,身后弩手悄无声息地调整了方位。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裂风侯燕归辞忽然越众而出,羽织轻扬。
他并不看李方清,反而伸手指向那些正搬运箱笼的燕赵士兵,声音清越却满含恶意:“
凌公,诸位同僚,且看!
燕赵的儿郎们手脚倒是麻利,这城主府的珍宝,怕是要被他们‘保管’得一干二净了!”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干柴。
铁阙侯宗无畏立刻咆哮:
“岂有此理!破城乃联军之功,岂容尔等独吞!”
他巨盾顿地,声震四方,
“儿郎们,去!取回我们应得之物!”
“抢啊!”
“不能让他们独占了!”
煽动之下,早已眼红的贵族私兵们顿时如开闸洪水,挥舞着兵刃便向城主府门涌去。
场面瞬间大乱!
“呵。”
李方清唇间逸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城主府高墙之上、飞檐之下、楼窗之内,瞬息间冒出无数玄甲身影!
他们不言不语,手中石块、瓦砾、乃至沉重的粮袋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向试图冲府的贵族士兵头顶。
与此同时,原本在广场列阵的燕赵士兵齐刷刷从身后抽出统一制式的齐眉硬木棍。
步伐整齐地踏前一步,棍影如林,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些贪婪的冲阵者劈头盖脸地痛击下去!
“哎哟!”
“我的头!”
“别打了!退!快退!”
棍棒着肉的闷响、吃痛的哀嚎、惊慌的尖叫顿时取代了之前的喊杀。
燕赵士兵三人一组,进退有据,棍法刁钻,专打关节、小腿、手腕等脆弱之处,虽不致命,却疼痛钻心。
贵族私兵虽有利刃在手,但在狭小空间内根本无法施展,反而被长棍逼得左支右绌。
不过片刻功夫,冲在最前头的人已滚倒一地,抱头呻吟。
后面的人惊骇地看着眼前如铜墙铁壁般的棍阵,再不敢上前,狼狈不堪地溃退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此起彼伏的痛呼。
烟尘稍散,只见燕赵军阵岿然不动,棍首斜指前方,冷冽的目光透过飞扬的尘土,无声地宣示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凌海大公眼睁睁看着自家士兵被打得抱头鼠窜,脸上青红交错,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他猛地转向李方清,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李方清!你…你竟敢纵兵行凶!”
李方清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嘲讽:
“凌公,此言差矣。
众目睽睽,是贵部人马先冲击我军掌控下的城主府,意图抢夺。
我军不过是自卫反击,维持秩序罢了。
难道要我等引颈就戮,任由尔等践踏我燕赵儿郎用血换来的战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灰头土脸、相互搀扶着的贵族士兵,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况且,我军所用不过是木棍,若真存了歹意,此刻广场上流淌的,可就不只是哀嚎,而是鲜血了。”
凌海大公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恶气堵在喉头,咽不下又吐不出。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声音:
“好…好一个自卫反击!李方清,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方清脸上的闲适神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迎上凌海大公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第506章 商议分赃
清晰地说道:
“凌公,仗,打完了。
城,拿下了。
现在,我们该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安顿这座城池,以及…如何分配这战后的格局了。”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直指那虽然经历动荡却依旧巍峨的城主府会议大厅。
“凌公,诸位公爵、侯爵、伯爵,请吧。
总不能让满城百姓和联军将士,一直看着我们在此地剑拔弩张吧?”
凌海大公脸色铁青,死死瞪着李方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身后的曜日公爵萧烬、苍雷公爵赫连霆等人也是面色阴沉,交换着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片刻的死寂后,凌海大公猛地一甩披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终究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朝着会议大厅走去。
其他贵族见状,也只得按捺下各自的心思,面色各异地跟了上去。
李方清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邃,随即也从容不迫地迈步跟上。
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凶险的博弈,即将在那座大厅内展开。
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凌海大公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贵族,沉声道:
城池已破,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安顿此地。
李方清率先开口:
依我之见,瓜分城主府库藏便已足够。
城中百姓经此战乱,不宜再受惊扰。
这怎么够!
镇海侯云铮拍案而起,
我水师战船损毁严重,岂是区区库藏能弥补的?
裂风侯燕归辞冷笑:
侯爷说得是。
我麾下风隼轻骑折损三成,若不能从城中补充,日后如何再战?
正是!
铁阙侯宗无畏声如洪钟,
我步卒伤亡最重,必须打开城门,任我部取用三日!
赤砂伯厉烽把玩着手中弯刀,阴森森地说:
老子带着五千弟兄投诚,可不是来做善事的。
钱粮、女人,一个都不能少。
寒雾伯沈夜慢条斯理地补充:
我军中粮草将尽,若不能就地补给,恐怕军心不稳啊。
李方清霍然起身,目光如刀:
诸位可曾想过,城中百姓何辜?他们......
百姓?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只见血刃伯第五戮舔着嘴唇,
我只要钱和女人,管他百姓死活!
凌海大公坐在主位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显然乐见这场争执。
李方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动。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既然谈不拢,那便用刀剑说话。
若我燕赵军胜了,莫说这座城,连你们......我也一并吞下!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贵族们面面相觑,想起攻城时燕赵军势如破竹的锋芒,再对比自家损兵折将的惨状,终究无人敢应战。
方才还喧闹的大厅,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凌海大公见众人被李方清的威势所慑,轻咳一声,缓缓起身打圆场:
“李将军息怒。
诸位同袍也请稍安勿躁。”
他双手虚按,目光却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方清,
“将军爱民之心,我等感佩。
只是...在座各位出兵征战,折损颇重,若不能有所补偿,只怕难以向麾下将士交代啊。”
李方清冷眼扫过在场众人,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毫不客气地掷在檀木会议桌上。
绢帛展开,露出末端鲜红的玉玺印记。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多费唇舌。”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
“这是陛下亲笔秘旨,命我全权处置北境战事及善后事宜。”
他目光如电,缓缓环视每一个贵族:
“城主府库藏的金银珠玉,你们尽可拿去分个干净,我燕赵军分文不取。
但是——”
他话音一顿,右手重重按在秘旨之上,整个大厅仿佛都为之一震:
“谁敢纵兵劫掠,伤及一个百姓,我李方清在此立誓,必率燕赵铁骑踏平其营寨。
到时,莫说你们那些战利品,就是项上人头,也休想保住!”
烛光映照下,他挺拔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那卷明黄秘旨静静躺在桌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夕阳西下,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贵族联军士兵们抬着沉甸甸的箱笼,沿着主街缓缓向城外撤去。镶金嵌玉的器皿、成匹的锦缎、装满钱币的木箱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引得不少士兵频频侧目。
队伍中,几个镇海侯的亲兵盯着街边一间酒肆,互相使了个眼色,正要离队闯进去,却见巷口转出两名燕赵士兵,手持齐眉棍,沉默地横跨一步,恰好挡住去路。
那冰冷的眼神让这几个亲兵悻悻地缩回了队伍。
另一处,三个裂风侯的骑兵见同伴得手不多,竟策马冲向一处看似富足的宅院。
马蹄尚未踏上台阶,四周突然涌出七八名燕赵军士,手中木棍带着风声直击马腿。
战马吃痛嘶鸣,将背上骑兵掀翻在地。
再敢逾越,
为首的燕赵队正一脚踏在试图爬起的骑兵背上,木棍点着他的后颈,
断的就不只是马腿了。
整条长街上,每隔十步便肃立着燕赵哨兵。
他们如同钉死在街道两旁的青松,任凭贵族士兵如何觊觎路旁的店铺民居,始终纹丝不动。
偶尔有几声争执和棍棒着肉的闷响,但很快便会平息。
当一个铁阙侯的壮汉不服管教,抡起战斧想要硬闯民宅时,三根木棍从不同角度同时击在他的腕、膝、肩处。
壮汉轰然倒地,被两名燕赵士兵一左一右架起,直接扔出了城门。
燕赵棍阵的威名,在这一天深深烙在了每一个贵族士兵的心中。
他们抬着沉甸甸的财宝,却在燕赵军冷漠的注视下,连一粒米都不敢多拿,就这样在落日余晖中,灰溜溜地撤出了这座他们曾经渴望洗劫的城池。
夕阳的余晖为青石街道铺上一层暖金,劫后余生的城池渐渐恢复了生气。
沿街的窗扉一扇接一扇地悄悄推开缝隙,随后,门板也吱呀呀地敞开了。
第507章 打小报告
百姓们探出身来,望着眼前景象——
贵族士兵们抬着搜刮来的财宝,在燕赵军士冷冽的目光与森然林立的棍棒下,灰头土脸地向城外撤去,竟无一人敢再骚扰民居。
一种无声的震撼与感激在人群中蔓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双手微微发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蹒跚着走到一位值守的燕赵年轻士兵面前,声音哽咽:
“孩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有了人带头,更多的人动了起来。
一位大爷提着家里唯一的铜壶,给沿路的士兵碗里添水;
几位大婶将还温热的饼子、煮熟的鸡蛋不由分说地塞到士兵们手中;
年轻的妇人抱着干净厚实的被褥,想要递给那些在晚风中伫立的军士,又怕打扰他们值守,只好轻轻放在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
“军爷,收下吧,夜里凉……”
“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孩子们也学着大人的模样,捧着家里攒下的果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又充满敬意地望着这些守护了他们家园的士兵。
面对涌来的温情,燕赵的士兵们依旧挺直着脊梁,坚守岗位,目光警惕地监视着撤离的队伍,但那紧握棍棒的手微微松动,坚毅的嘴角也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一丝。
他们无法过多推辞百姓的好意,只能以更笔挺的军姿,更警惕的巡守,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整条长街,此刻不见劫掠的狼藉,唯有鱼水情深的暖流在无声流淌。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正在以一种最朴素的方式,愈合它的伤口,并铭记是谁在刀锋之下,扞卫了它的尊严与安宁。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姑娘,双手紧紧捧着一只粗陶盆,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菜汤,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她踮起脚尖,目光在值守的士兵中搜寻,最终落在一个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士兵身上。
姑娘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将陶盆往前一递,声音细若蚊蚋:
“军爷……喝口热汤吧。”
那年轻士兵猝不及防,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姑娘和汤盆,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用了……
姑娘,这、这不合规矩……”
姑娘的手臂僵在半空,递出去的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脸颊也飞起两朵红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年纪稍长、面带风霜之色的队正瞧见了这一幕,他爽朗一笑,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不过嘛,”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
“俺这老家伙家里婆娘孩子都等着呢,这汤啊,还是给咱们这儿还没成家的棒小伙儿喝吧,他今天守城可是出了大力气!”
说着,他哈哈笑着,轻轻将姑娘往那年轻士兵身边推了近了一步。
年轻士兵更加窘迫,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在年长队正和周围战友们鼓励(更确切地说是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只得红着脸,笨手笨脚地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陶盆,小声嗫嚅道:
“多……多谢姑娘。”
他这副憨厚腼腆的模样,配上那姑娘羞红的脸颊,顿时引得周围其他燕赵士兵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居民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原本因战争而肃穆紧张的街道,此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温暖的菜汤香气,混合着欢声笑语,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飘散。
王宫大殿,金碧辉煌,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鎏金柱下,参与北境之战的贵族们几乎悉数到场,个个面色愤慨。
“陛下!”
镇海侯云铮率先出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方清在破城之后,纵容麾下悍将许褚,当众行凶,竟将联军元帅凌海大公拽落马下!
此等以下犯上、跋扈至极之举,若不严惩,军法何在?
朝廷威严何存?!”
裂风侯燕归辞立刻接口,语气尖锐:
“不仅如此!
我军将士搬运战利品时,李方清竟命部下以棍棒相加,殴打友军!
致使多人受伤,军心涣散!
其行径,与匪类何异?!”
铁阙侯宗无畏更是重重顿足,声如洪钟:
“陛下!李方清恃功而骄,目无纲纪!
凌海大公身为陛下钦点的元帅,他竟敢公然违抗,擅自出兵抢攻,打乱整个作战部署!
此风绝不可长!”
一时间,大殿之上尽是声讨李方清之声。贵族们群情激愤,仿佛李方清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
凌海大公这才缓缓出列,他面色沉痛,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日坠马的屈辱。
他向着御座深深一躬,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委屈:
“陛下,李方清确有大功,臣不敢抹杀。
然其桀骜不驯,亦是事实。
当日他不仅纵兵殴伤友军,更在战后议事时,无视臣之统帅权威,擅自决断,甚至…甚至以兵锋相威胁,逼迫我等就范。
若人人都效仿他李方清,恃功擅权,我王师威严扫地,日后还有何人能指挥调动?
恳请陛下明鉴!”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指责,此刻都聚焦在了大殿中央那个青衫身影之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弹劾与攻讦,李方清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急于辩解,没有愤怒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仿佛那些汹涌的怒斥只是过耳清风。
这份异样的沉默,在这喧闹的大殿中,反而形成了一种强大的、令人不安的气场。
就在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亮柔和的声音自御座旁响起:
“诸位卿家稍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主林悦心缓步走出。
她今日身着杏黄宫装,仪态端庄,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
“北境大捷,逆首伏诛,全赖诸位将军同心戮力,奋勇杀敌。
父王与朝廷,对每一位将士的功绩都铭记于心。”
第508章 燕赵侯爵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原本喧嚣的声浪顿时平息下来。
贵族们纷纷收起激动的神色,垂首聆听。
“凌海公统筹全局,调度有方;
诸位侯伯冲锋陷阵,功不可没。”
她微微侧身,向凌海大公及众贵族颔首致意,随即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李方清,
“燕赵伯奇兵破城,更是居功至伟。”
她将各方功绩一一肯定后,才温声道:
“至于战后调度、赏罚封赐,父王自有圣裁,定不会辜负任何一位将士的汗马功劳。”
这番话语调和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既安抚了贵族们的不满,也保全了李方清的体面。
原本激愤的众人见公主亲自出面转圜,也都顺势收敛了情绪,静静等候国王的最终决断。
殿内重归宁静,唯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雕梁画栋间缓缓缭绕。
国王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国王愠怒的面容。
你可知错?
国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海大公乃国之柱石,联军统帅,你竟敢当众羞辱于他!
李方清神色平静,躬身行礼:
回禀陛下,臣正是要借这份战功,好好敲打这位国之柱石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凌海大公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势力已然影响到陛下的决策。
此次北境之战,他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其心可诛。
国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道:
你看得很透彻。
朝中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李方清语气淡然,
只是无人敢说罢了。
那么,
国王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崇明公爵及其夫人,现在何处?
已在燕赵领地内妥善安置,有专人照料,绝对安全。
李方清回答得滴水不漏。
国王微微颔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你此番立下大功,本应重赏。
但如今你与凌海大公结怨,若直接封你为公爵,朝中必然反对声四起。
李方清深深一揖:
臣全凭陛下恩典,绝无怨言。
国王转身,目光坚定,
既然如此,朕就将崇明公爵的城池赐予你管辖,册封你为燕赵侯爵。
望你善加治理,莫负朕望。
臣,领旨谢恩。
李方清跪地接旨,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暮色渐沉,燕赵城领主府内却灯火通明。
易雨璇正细心地为李方清整理着新制的侯爵礼服,指尖轻柔地抚过衣襟上精致的绣纹,将每一处褶皱都打理得平整服帖。
总算都妥当了。
她轻声说着,抬头望向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方清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轻轻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易雨璇微微一惊,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倚靠在他胸前。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难得的温和,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易雨璇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幸福的弧度。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回应:
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烛光将相拥的身影投映在窗纸上,静谧而温馨。
在这难得的安宁时刻,他们不再是什么侯爵与夫人,只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诉说着最真挚的心意。
窗外,燕赵城华灯初上,而室内,唯有彼此温暖的呼吸声交织,诉说着无需言说的深情。
朝阳初升,为燕赵城的巍峨城墙镀上一层金边。
易雨璇独自立在城楼之上,一袭素雅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望着渐行渐远的军队,手中绢帕不自觉地攥紧,终于还是举起手,向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挥动。
军队最前方,李方清端坐马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似乎心有所感,勒住缰绳,缓缓回首。
目光越过重重军阵,精准地落在城楼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朝她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而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易雨璇见状,唇角终于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用力挥了挥手中的绢帕。
李方清深深望了她一眼,这才调转马头,扬鞭策马。
大军继续开拔,铁蹄声震彻原野,而城楼上的身影始终伫立,直到军队化作天边一道细线,依然不愿离去。
风卷起城头的旌旗,也吹散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崇明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李方清端坐马上,身后跟着他最得力的班底——
能言善辩的张仪、精于商道的胡雪岩、明察秋毫的宋慈、才艺双全的苏小小,以及勇猛善战的李存孝、卫青、宇文恺和王保保。
燕赵军容整齐,旌旗招展,缓缓穿过刚刚易主的城门。
出乎意料的是,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
他们或许还带着几分忐忑,但更多的却是对新领主的期待。
当李方清一行人走过时,年轻的姑娘们纷纷捧着新鲜编织的花环上前,羞涩而又热情地将花环戴在几位主要将领的颈间。
张仪含笑接受,胡雪岩略显局促,宋慈严谨地微微躬身,苏小小则优雅致谢,而李存孝等武将虽有些不习惯这般柔美的礼节,却也郑重收下。
行至城中广场,李方清翻身下马,登上前方的高台。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仰望的面孔,目光扫过这座如今已归属他的城池。
“崇明城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广场上回荡,
“从今日起,我,李方清,便是你们的领主。
我在此立誓——”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我李方清在此一日,必以手中之剑,护佑此城周全,不让战火与劫掠侵扰你们的家园!”
接着,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显真诚:
“而我手中的犁铧,也将为你们而挥。
我承诺,必将励精图治,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辛勤之人,都能仓廪充实,安居乐业,过上富足安泰的生活!”
第509章 蛮国来犯
阳光洒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上,也照亮了下方面带希望与笑容的百姓。
新的篇章,在这座崇明城中,正式掀开了第一页。
崇明城,城主府议事厅内,李方清与胡雪岩相对而坐。
雪岩,
李方清指尖轻点桌面,
我打算让宇文恺主持,将崇明城的城墙重新修筑加固一番。
胡雪岩闻言,手中鎏金算盘立刻噼啪作响,他沉吟片刻,点头道:
主公明鉴。
城墙乃一城之屏障,新得此地,防务为重。
这笔开支,省不得。
李方清颔首,又道:
城内治安亦是当务之急。
我想让宋慈挑选些可靠人手,培训一批治安员,好好整顿一下城中的秩序。
胡雪岩的算盘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略显迟疑。
他拨弄着算珠,眉头微蹙:
治安确是要紧,培训、俸禄、配备,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此项目确有必要。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账册上记下一笔。
李方清见状,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了几分:
那若是让苏小小带着她的歌舞班子,在城中给百姓们演几场戏,增添些娱乐,你看如何?
不可不可!
胡雪岩立刻摇头,算盘往怀中一收,语气坚决,
主公,如今百业待兴,处处都要用钱。
唱跳娱乐之事,还是来日方长吧。
他护紧账本,那模样仿佛生怕李方清立刻就要拨出这笔不必要的开支。
李方清看着他那守财奴般的模样,不由失笑,却也知他说得在理,便不再坚持。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
“报——!”
只见秦良玉一身风尘,银甲上还带着操练后的汗渍,她大步流星踏入厅中,抱拳行礼,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
“主公!城外三十里,发现蛮国骑兵踪迹,约三千余众,由大将兀突骨率领,已至城下叫阵,气焰极为嚣张!”
刹那间,议事厅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李方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眸光锐利如鹰。
他即刻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对宇文恺与胡雪岩沉声道:
“城墙修筑,城内治安,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不可因外敌干扰而停滞!
雪岩,预算照旧拨付;
宇文,工程即刻启动!”
“诺!”
二人齐声应命,神色肃然。
李方清则随秦良玉快步而出,直奔城墙方向。他边走边问:
“敌军态势如何?”
“兀突骨亲率前锋已在护城河外耀武扬威,口出狂言,辱及主公与燕赵军威。”
秦良玉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后续部队正在陆续抵达,看尘土,恐不止三千之数。”
李方清不再多言,拾级而上,登上高大的城墙。
猎猎旌旗之下,他手按冰凉的城垛,向远处望去。
只见城外旷野之上,蛮族骑兵黑压压一片,队伍前方,一员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格外醒目。
他身披兽皮镶铁的重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斧,正骑在一头格外雄壮的战马上,对着城墙方向挥舞兵器。
唾沫横飞地高声辱骂,其声如雷,其态狷狂,仿佛视这座新城与其守军如无物。
“果然……够嚣张。”
李方清凝视着那名蛮将,眼神冰冷,唇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闻听蛮军如此嚣张,卫青当即出列,抱拳请命,声如洪钟:
“主公!蛮贼猖獗,竟敢在我新城之下耀武扬威!
末将请命,愿挂帅出征,定斩此獠,以振我军威!”
李方清目光落在卫青坚毅的面庞上,略一沉吟,便果断应允:
“好!此战乃我燕赵入主崇明城之首战,关乎军心民心,许胜不许败!
我便将此重任交予你。”
卫青单膝跪地,昂首肃然道:
“主公放心!
此战关乎我军威名,更关乎崇明城百姓对新主的信心。
属下必不负重托,定当破敌建功,让蛮寇知晓我燕赵铁骑的厉害!”
“如此甚好。”
李方清亲手扶起卫青,随即下令,
“命王保保为左军将军,李存孝为右军将军,你二人辅佐卫青,共同领兵破敌!”
“末将遵命!”
王保保与李存孝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李存孝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
片刻之后,崇明城门缓缓洞开,吊桥轰然落下。
卫青一马当先,王保保、李存孝各率精骑分列左右。
身后燕赵军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如同一条玄色巨龙,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城外嚣张的蛮军迎头痛击而去。
城头之上,李方清与秦良玉并肩而立,目送着大军出征。
这一战,不仅是为退敌,更是燕赵势力在这片新土地上立威的关键一役。
战鼓如雷,马蹄撼地。
崇明城下的旷野,已化作血肉磨盘。
蛮军主将兀突骨挥舞着门板巨斧,咆哮着催动麾下骑兵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然而他面对的,是经过严酷训练的燕赵铁军。
中军处,卫青岿然不动。
他手中令旗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调动着战场上的每一支力量。
左翼前压三十步,弩手三连射!
右翼枪阵变圆阵,拒马!
命令通过旗语和鼓声传遍战场,燕赵军阵随之变幻。
左翼王保保率领的重骑兵如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蛮军侧翼。
他手中长槊化作一道银虹,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穿透蛮兵的咽喉。
蛮军的弯刀砍在燕赵骑兵的精钢板甲上,只能迸溅出零星火花。
右翼的李存孝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他双戟舞动如风,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一个蛮兵百夫长举盾迎战,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血雨纷飞中,李存孝放声长啸:
还有谁要来送死?!
燕赵军的配合堪称完美。
前排重盾手稳稳抵住蛮军的冲击,后排长枪兵从盾牌间隙中突刺,再后方的弩手则以精准的三段射覆盖战场。
每当蛮军想要集结突围,总会被恰到好处地分割包围。
第510章 崇明凯旋
兀突骨眼见部队被一点点蚕食,双目赤红地直扑中军帅旗。
他巨斧横扫,接连劈翻数名燕赵士兵,眼看就要冲破防线。
来得好!
卫青冷笑一声,令旗再变。
只见王保保的铁骑突然从侧翼杀出,截断兀突骨的退路;
同时李存孝从正面迎上,双戟架住巨斧,迸发出一串火星。
蛮子,受死!
李存孝暴喝一声,双戟如蛟龙出海,一戟格开巨斧,另一戟直取对方咽喉。
兀突骨勉强侧身避开,却被王保保从背后一槊刺穿铠甲。
夕阳西下,战场上尸横遍野。
残存的蛮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燕赵军士开始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助伤员。
卫青纵马巡视战场,看着将士们井然有序地执行命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燕赵军的威风,更在崇明城百姓面前展现了新主的实力。
城头上观战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刻,他们真正开始认同这位新的统治者。
暮色四合,崇明城门前却是灯火通明。
当卫青一马当先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城楼上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
得胜归来的燕赵将士们虽然甲胄染血,战袍破损,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王保保的铁骑兵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马颈下悬挂着缴获的蛮军战旗;
李存孝的先锋营更是将缴获的兵器捆载而归,沉重的蛮族战斧被随意拖在马后,在青石路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开城门!迎将士凯旋!
随着守城将领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
早已等候在城门内的百姓顿时沸腾了。
老人们颤巍巍地捧着新酿的米酒,妇人们提着装满熟食的篮子,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争相一睹英雄们的风采。
看!是卫将军!
王将军威武!
李将军真是天神下凡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花瓣和彩带从城楼上纷纷扬扬地洒落。
几个大胆的姑娘红着脸,将精心编织的花环塞到年轻士兵的手中。
得胜归来的将士们虽然疲惫,却都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卫青在马上向沿途的百姓颔首致意,王保保则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李存孝更是豪迈地举起双戟,引得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得胜鼓声震天响起,与百姓的欢呼交织成一曲胜利的乐章。
这一刻,崇明城真正成为了燕赵军的新家。
崇明城主府前广场上,火把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李方清站在高阶之上,身后是刚刚沐浴更衣、仍带着战场杀伐之气的卫青、李存孝与王保保。
此战大捷,三位将军功不可没。
李方清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赞许,
卫青运筹帷幄,调度有方;
王保保铁骑破阵,势不可挡;
李存孝勇冠三军,斩将夺旗。
此战,打出了我燕赵军的威风,更打出了崇明城的安宁!
卫青抱拳躬身,沉稳应道:
此战全赖主公信任,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
王保保声如洪钟:
愿为主公效死!
李存孝咧嘴一笑,拍了拍胸甲:
那些蛮子不堪一击,下次定给主公擒个更大的来!
台下百姓闻言,爆发出阵阵欢笑与喝彩。
李方清转身面向广场上聚集的万千子民,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他抬手虚按,待欢呼声渐息,朗声道:
崇明城的子民们!
今日一战,证明了我燕赵军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这片土地。
从今往后,我李方清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夜空中回荡:
你们的安宁,由我的剑来守护!
你们的生活,由我的双手来建设!
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崇明城!
侯爷万岁!
燕赵军万岁!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息。
在这片欢呼声中,李方清与三位将军相视而笑,一座新城池的根基,就在这个夜晚彻底夯实。
崇明城西,旧日的奴隶场栅栏高耸,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压抑的气息。
这里关押着此前一战中被俘的蛮国士兵,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眼神中混杂着不甘、麻木与对未来的茫然。
李方清在王保保及一队亲卫的陪同下,缓步走入这片场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桀骜、或颓丧的面孔,心中默念,一道唯有他自己能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在视野中展开——
【洞察之眼】已启动。
光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大部分俘虏的属性平平,但其中却有一百多个名字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辉,旁边标注着【天赋:勇猛】、【潜力:精锐战士】甚至【特质:悍不畏死】等字样。
李方清停下脚步,站在场地中央的高处,王保保手按刀柄,沉默地护卫在侧,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蛮族的勇士们,”
李方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俘虏耳中,通过系统自带的【语言通晓】能力,他的话语自动转化成了蛮族土语,
“我知道,你们被俘于此,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
一些俘虏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这位敌方领主竟能如此流利地说出他们的语言。
“但失败并非耻辱,耻辱的是放弃身为战士的骄傲,在此地如同牲口般耗尽余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看到了你们眼中的火,那是不甘沉沦的火!
我的军队,需要真正的勇士,而不是等待死亡的囚徒!”
他抬手指向那些在系统中被标记出具有天赋的俘虏,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
“你,你,还有你……你们骨子里流着战士的血,你们的双手本该握着刀剑建功立业,而不是在这里锈蚀!”
被点到的俘虏们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现在,我,李方清,崇明城与燕赵领地之主,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拿起武器,赢得尊严、土地、甚至荣耀的机会!”
第511章 预测崇明
他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
“向我效忠,认可我为你们的领主!
加入我的军队,用你们的勇武与我一同保卫这座你们曾想要攻破的城池!
用敌人的头颅,来证明你们的价值,换取你们应得的一切——
粮食、住所、财富,以及……自由民的尊严!”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系统判定具有天赋的俘虏,眼中逐渐燃起了光芒。
终于,一个格外雄壮的蛮族俘虏猛地站起身,用生硬的腔调,却无比坚定地吼道:
“我……兀骨浑!
愿意追随……强大的领主!
用血……洗刷耻辱!”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被点醒斗志的蛮族俘虏站了起来,他们用拳头捶打着胸膛,发出低沉的吼声,表达着归顺与效忠。
李方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知道,这一百多名天生的战士,经过系统的筛选和后续的整训,必将成为他麾下又一柄锋利的尖刀。
李方清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沉稳有力:
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未被选入军队的俘虏,
战场并非唯一的出路。
这片土地同样需要你们的双手。
我给你们另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拿起锄头,而非刀剑。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原本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城外有大片等待开垦的荒地,
李方清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用汗水浇灌这片土地,我承诺:
每开垦十亩荒地,其中三亩就归你们所有。
三年之内,只要你们勤恳劳作,不仅能养活家人,更能重新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俘虏们激动地交头接耳。
一个年长的俘虏颤声问道:
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我李方清言出必行。
他转向身后的官员,
立即为他们办理户籍登记,分发农具种子。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奴隶,而是崇明城的准自由民。
在官员的带领下,这些曾经的俘虏排着队重新登记姓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光彩。
他们领到了崭新的农具和饱满的种子,在士兵的护送下走向城外的村庄。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方清对身旁的王保保说道:
让这些人在土地上扎根,比让他们在牢笼中腐烂要有意义得多。
不出三年,他们就会成为这片土地最忠实的守护者。
夕阳西下,这些重获希望的人们在田野间开始了新的生活。
锄头起落间,不仅是在开垦荒地,更是在开垦他们崭新的人生。
夜色渐深,崇明城临时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方清正对着城防图凝神思索,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胡雪岩轻叩门扉后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主公,”
他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有些低,
“燕赵智囊团在我们离开前,曾交给属下一份密析,事关我们未来的命脉。”
李方清从地图上抬起头,眉峰微蹙:
“智囊团?他们有何见解?”
他知道,能被胡雪岩如此郑重提及的,绝非小事。
胡雪岩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并未直接呈上,而是沉声道:
“智囊团研判,我们虽得王命入主崇明,但在王城内,尤其是凌海大公一系,已与我们势同水火。
他们预测,王城方面,很可能会在粮草补给上做文章,初期或许只是拖延、克扣,长此以往,恐有彻底断供之危。”
李方清闻言,眼神一凛,缓缓直起身。他想起华佗此前隐晦的提醒——
国王陛下沉疴难起,寿数恐不久矣。
一旦山陵崩,大王子继位,作为大王子坚定支持者的凌海大公必然权势更盛,届时,自己这个曾让其当众受辱的“燕赵侯”,必定是其首要打压的目标。
断粮,不过是其中最直接、最致命的手段之一。
“智者所见略同。”
李方清声音低沉,
“我也正有此虑。
依赖王城的补给,无异于将咽喉送至他人手中。
智囊团有何良策?”
胡雪岩见李方清已然洞察其中关窍,便直接说出了核心建议:
“智囊团认为,未来一两年内,王城尚需稳定北境,且陛下仍在,凌海大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断绝我们的粮饷。
但这短暂的平静,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立即、全力地开垦崇明城周边所有适宜耕种的土地,兴修水利,推广农技,鼓励垦荒。
目标是在两到三年内,实现粮草的基本自给自足!
唯有将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我们才能在任何风浪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李方清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与远处朦胧的山野轮廓,沉默片刻,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下去!
明日即召集宇文恺、张仪及各曹主事!
垦田自给,将是我燕赵领地未来三年的第一要务!
我们要让这崇明之地,变成真正的粮仓!”
旭日初升,崇明城中心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胡雪岩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两名衙役抬着一面崭新的铜锣。
他接过鼓槌,重重敲响三声,清脆的锣声顿时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各位乡亲父老!
胡雪岩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新城要有新气象,新主自有新规矩。
为了让大家住得干净舒心,从今日起,官府将组建清道司,专司街道清扫、垃圾收集之责。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认真倾听,继续说道:
现招募第一批清洁工百人,每日工作四个时辰,按月发放工钱,每人每月二钱银子,绝不拖欠!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二钱银子对这个边城的普通百姓来说,足以让一家老小吃上饱饭。
很快,不少生活拮据的居民争先恐后地涌向报名处。
第512章 动员战斗力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激动地说:
老汉我今年五十有三,力气还在,扫街清沟不在话下!
胡雪岩亲自坐镇,仔细询问每个报名者的情况,最终挑选了百余个手脚麻利、身体健壮的男女,组成首批清洁队伍。
他特意吩咐裁缝铺赶制统一的青色短褂,前胸后背都绣着两个白色大字。
三天后,这支特殊的队伍就出现在了崇明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两人一组,推着特制的木轮垃圾车,车上配备扫帚、铁锹和特制的密封木桶。
每日清晨、正午、傍晚,准时巡行在各条街道,挨家挨户收集生活垃圾,清扫路面污物,疏通堵塞的沟渠。
与此同时,在胡雪岩的亲自规划下,城外三里处一片空地上,一座颇具规模的肥料发酵厂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数百名工匠在宇文恺派来的工程人员指导下,挖出数十个深达丈余的发酵池,池壁用青砖砌筑,抹上石灰,四周还特意挖了排水沟。
半个月后,肥料厂正式投产。
清洁工们将每日收集来的粪便、污水、厨余垃圾等有机污物,统一运至城外的肥料厂。
厂门口设了专门的收购点,按质论价,现银结算。
一个清洁工推着满满一车污物过来,过秤后就能领到几枚铜钱,脸上乐开了花。
厂区内,工人们将收购来的原料按比例混合,投入发酵池中,加入特制的发酵菌剂,定期翻搅。
经过二十天的发酵腐熟后,再摊开晾晒、粉碎过筛,最终变成黑褐色、散发着泥土清香的优质农家肥。
这些成品肥料被分装成袋,以公道价格出售给周边村镇的农户。
起初农户们还将信将疑,但试用后惊喜地发现,这些统一制作的肥料不仅肥效持久,而且不易滋生害虫,远比自家沤制的土肥好用得多。
这肥料真是神了!
城南老农王老汉捧着一把黑油油的肥料,对邻居夸赞道,
我家那亩麦子用了这肥,穗头都比往年沉了一成!
一时间,整个崇明城内外形成了一条良性循环的产业链:
城中街道变得前所未有的整洁,往日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消失了,蚊蝇滋生之地大大减少;
百余清洁工家庭有了稳定收入,生活得到改善;
肥料厂雇佣了大量工人进行生产;
而周边农户则获得了优质肥料,庄稼长势喜人,丰收在望。
更妙的是,随着街道整洁,城中的商铺生意也好了不少。
绸缎庄的掌柜笑呵呵地对伙计说:
现在门口干净了,贵客们都愿意进门来看看了。
胡大人真是为我们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街头巷尾,百姓们交口称赞。整洁的街道、稳定的工作、丰收的田野,这一切都让这座新生城池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就连最初对此举颇有微词的几个老学究,也不得不承认:
这胡雪岩虽然是个商贾出身,办事却着实有一套。
崇明城,城主府议事厅。
李方清端坐主位,两侧依次坐着张仪、宋慈、李存孝、王保保、卫青、宇文恺、苏小小与胡雪岩。
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张仪先生,
李方清率先开口,目光投向左侧首位的说客,
前日你前往蛮族部落游说,不知进展如何?
张仪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回禀主公,此行颇不顺利。
我虽携重礼进入他们的王帐,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即便献上金银珠宝,也只有寥寥数位长老态度稍缓,其余人始终冷眼相待。
李方清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
莫非这些蛮族当真如此好战,连财帛都无法打动?
末将以为不然。
卫青出声接过话头,
蛮族虽勇猛,却非不通情理。
他们如此态度,恐怕是另有所图,或是已经得到了某些承诺。
说得在理。
李方清颔首,
草原部族最缺的,无非是茶叶、咸盐和米面这些生活必需。
若连这些都不能打动他们......
张仪忽然直起身子,眼中闪过锐光:
主公,依我之见,恐怕是有内奸与蛮族暗通款曲。
我在王帐中时,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他们耳边进了谗言。
不错!
李存孝一拍案几,声若洪钟,
当初我们攻打崇明城时,蛮族军队来得太过巧合,如今想来,确实可疑。
李方清目光渐冷,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当真有人通敌卖国......
烛火噼啪作响,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李方清将目光转向右侧的王保保,问道:
保保,你负责训练的那批归顺的蛮族勇士,近来进展如何?
王保保拱手回道:
禀主公,这些蛮族汉子确实都是天生的战士。
他们马术娴熟,弓马刀枪样样精通,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
他略显迟疑,
我担心一旦与蛮族部落开战,他们未必愿意调转刀枪,指向自己的同胞。
李方清闻言,沉吟片刻后缓缓起身。他走到王保保面前,沉声道:
你回去告诉他们,他们即将参与的这场战斗,不是为了背叛自己的民族,也不是单纯为了我燕赵领地。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他们是为了千千万万在草原上受苦的牧民而战。
是为了那些被部落首领肆意压榨、被贵族欺辱的同胞而战。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所有牧民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贵族欺压的新秩序。
王保保眼中闪过明悟之色,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了。
这番话,定能解开他们心中的芥蒂。
记住,
李方清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正义之师,方能所向披靡。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胡雪岩:
雪岩,城中日常庶务,自有各级官员按章办理。
你的长处,还是在商道上。
他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崇明城周边广袤的区域。
第513章 沈万三观战
我要你重操旧业,用贸易打通周边各方势力。
以我所有,易我所需,让商队成为崇明城的另一支,用资源互换、互通有无的方式,为这座城积蓄实力。
胡雪岩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此安排极为赞同。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蛮族部落的分布区域:
主公明鉴。
方才听张仪先生所言,蛮国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各部族之间素有嫌隙,这正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他捻着手指,如数家珍:
我们盛产的茶叶、食盐、精米白面,正是草原上最紧俏的货物。
若能以优惠价格专供给某些较为友善的部落,同时限制对敌意部落的贸易,必能在蛮族内部制造分化。
说得好。
李方清赞许地点头,
与其把所有蛮族都当作敌人,不如区分对待。
对那些愿意与我们交好的部落,大可敞开贸易,让他们成为我们在草原上的盟友。
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胡雪岩接着道:
属下这就去准备。
先挑选几个较为温和的部落,以市价八成的优惠供应他们急需的物资。
同时派人暗中打探,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在挑拨蛮族与我们的关系。
就照此办理。
李方清一锤定音,
记住,商道即是兵道。
我们要让朋友得到实惠,让敌人付出代价。
城主府内,烛火将卫青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
他向前一步,抱拳禀报:
主公,近几日边境哨所接连传来急报,蛮族游骑频繁袭扰我边境村落,烧毁了三处粮仓,掳走牲畜数十头。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
所幸各要塞守军应对及时,李存孝将军昨日更亲率轻骑追击三十里,斩敌十七人,将蛮族抢掠的队伍击溃。
目前边境局势已暂时稳定。
李方清指尖轻叩地图上标明的几个遇袭村落,面色沉静:
看来蛮族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周旋到底了。
他抬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再忍耐几日。
王城承诺的下一批粮草辎重已在路上,预计五日内便可抵达。
他转身面对卫青,目光如炬:
待补给充足后,你便整军出征。
这一次,不必再固守城池。
我要你主动出击,直捣蛮族在边境的几处重要据点,务必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再不敢轻易犯边。
末将领命!
卫青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我军将士早已摩拳擦掌,只待粮草一到,定要让蛮族付出代价!
李方清扶起卫青,意味深长地道:
记住,这一战不仅要打出我军的威风,更要让蛮族明白——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崇明城外,旌旗招展。
李方清率领一众文武官员早早候在官道旁,远远望见运送粮草的车队蜿蜒而来。
当先一骑快马加鞭,赶到近前翻身下马,正是风尘仆仆的沈万三。
万三!
胡雪岩第一个迎上前去,又惊又喜,
怎么是你亲自押送粮草来了?
沈万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朗声笑道:
怎么?不欢迎我来?
李方清在一旁含笑解释:
万三前日来信说,他在王城与包拯多方周旋,总算争取到了这次押送粮草的差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万三一眼,
这一路上,想必不容易。
主公明鉴。
沈万三正色道,
如今王城局势复杂,能争取到这批粮草已属不易。
包大人暗中相助,我们才能顺利出城。
这时李存孝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声如洪钟:
好你个沈万三,多日不见,倒是愈发精神了!
苏小小也轻盈地跑过来,亲昵地拉住沈万三的衣袖轻轻摇晃,娇声道:
沈大哥这一路辛苦啦!
可曾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
沈万三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苏小小:
就知道你馋,这是王城最有名的蜜饯果子,特意给你带的。
众人说笑间,粮草车队也已抵达城下。
看着满载的粮草,李方清心中大定——有了这批补给,讨伐蛮族的战事,终于可以展开了。
崇明城西城墙高耸,李方清与沈万三并肩而立。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远处天地相接处,隐约可见蛮族部落的炊烟。
你来得正是时候,
李方清遥指西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正好让你看一出好戏。
沈万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好奇地问:
主公说的是什么戏?
话音未落,城下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只见城门缓缓开启,卫青一身银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王保保率领的重骑兵紧随其后,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冽寒光。
紧接着是李存孝的先锋营,士兵们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最后是整齐的步兵方阵,旌旗招展,长枪如林。
整支军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向着西方草原挺进。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交响,连脚下的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沈万三久居王城,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出兵场面?
他不由自主地扶住城垛,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良久,他才喃喃道:
这......这就是我们燕赵军的实力?
李方清负手而立,目送大军远去,轻声道:
这还只是开始。
今日之后,我要让整个草原都记住燕赵军的威名。
西城门外,广袤的草原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成为了燕赵军最宏大的演武场。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首先登场的是长枪方阵。
只见数千名精锐枪兵列队而出,步伐整齐划一,手中丈二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随着卫青手中令旗挥动,枪阵忽而前刺如林,忽而斜挑如浪,枪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连绵不绝,展现出无坚不摧的攻坚气势。
第514章 崇明洗牌
紧接着,阵型变换,大型军械被推至阵前。
王保保亲自督阵,一架架床弩张开狰狞的弓臂,碗口粗的巨箭破空而出,将三百步外的草人靶子轰得粉碎。
随后是投石机齐射,数十斤重的石弹划出完美的弧线,将远处预设的木垒砸得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中,军械的威力让观者无不色变。
最后,在李存孝的指挥下,各兵种开始展示精妙的阵法演变。
重步兵结成的铁壁阵稳如磐石,轻骑兵组成的锋矢阵迅如闪电,弓弩手布下的箭雨阵密不透风。
三阵相互配合,时而如鹤翼展开包抄,时而如长蛇绞杀分割,时而又化作磐石固守。
阵型变换行云流水,各兵种配合天衣无缝。
城墙上,沈万三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望远镜微微发颤。
他从未想过,军队的操演竟能如此气势磅礴,又如此精妙绝伦。
李方清负手而立,淡淡道:
这,就是我们要让蛮族看到的实力。
远处山丘上,蛮族的斥候们个个面色骇然。
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千夫长不自觉地松开了握着的弯刀,喃喃道:
长生天在上......这真是凡人的军队吗?
几个年轻的蛮族骑兵下意识地勒紧缰绳,让躁动的战马安静下来。
他们望着燕赵军阵中那如林的枪戟、轰鸣的床弩、以及变幻莫测的战阵,眼中首次露出了犹豫之色。
蛮族主帅的大帐前,各部首领齐聚于此,原本喧闹的场面此刻鸦雀无声。一位部落首领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只当他们守城厉害,没想到野战也......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几个原本主战的部落长老交换着凝重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摸了摸怀中的狼头令牌——
那是准备发起进攻的信号,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就连蛮军主帅那向来沉稳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
他望着远处烟尘中若隐若现的燕赵军旗,第一次对自己必胜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秋风卷起草屑掠过山丘,却吹不散蛮族将士心头的震撼。
不知是谁轻声叹道:
看来......我们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军演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数万将士肃立原地,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卫青策马行至军阵最前方,银甲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
听着!无论你们曾经是崇明城的守军,还是随我主转战千里的燕赵老兵,亦或是从草原归顺而来的勇士——
从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燕赵军人!
话音刚落,校场上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各族士兵不约而同地举起兵器,原本因出身不同而隐约存在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弭于无形。
待声浪稍息,卫青神色一肃,语气转为凌厉:
你们的职责,是保卫燕赵疆土,开疆拓土!
无论你们曾经多么散漫,从今往后——
他猛地提高声调,
我会派人牢牢盯住你们每一个人!
话音未落,从他身后整齐迈出一支特殊的队伍。
这些士兵身着玄色军服,肩佩银狼徽章,腰悬军法棍,个个神色冷峻。
他们沉默地分列阵前,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方阵。
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将士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卫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记住!
燕赵军的荣耀,需要最严明的军纪来维系。
现在——各营带开,继续操练!
在新的督军注视下,全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投入到训练中。
沈万三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正在有序收队的燕赵军,忍不住赞叹道:
主公,今日这场大戏,当真是精彩绝伦!
李方清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更精彩的。
二人回到城主府时,议事厅内已是济济一堂。
崇明城本地的贵族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李方清入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李方清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神色精明的男子——伯爵赵元启,是本城目前地位最高的世袭贵族。
紧挨着他的是两位子爵:
掌管城防的雷霆子爵雷震,以及负责税收的金叶子爵金不换。
雷震身材魁梧,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金不换则略显富态,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再往后是几位男爵:
掌管城内治安的铁面男爵铁无情,负责农事的青禾男爵田守成,以及主管商贸的锦帆男爵商四海。
此外还有几位骑士:
银枪骑士白破虏、铁弓骑士黄百步、快剑骑士柳随风。
这些年轻骑士个个英姿勃发,显然是本地贵族中的后起之秀。
李方清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缓缓开口: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要商议一件关乎崇明城未来的大事。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新任领主身上。
李方清目光如电,直射向坐在右侧的几人:
“金叶子爵金不换、铁面男爵铁无情、锦帆男爵商四海,即日起,免去你们所掌管的税收、治安、商贸之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金不换猛地站起,肥胖的脸上涨得通红,
“侯爷!我金家三代掌管崇明城税收,从未出过差错,您凭什么撤我的职?”
铁无情也拍案而起,声音冷硬:
“侯爷,城中治安事关重大,岂能如此儿戏?”
商四海虽未起身,但手中不停转动的玉球也停了下来,面色阴沉:
“侯爷初来乍到,恐怕还不了解城中情况。
贸然撤换重臣,只怕会引发动荡啊。”
厅内其他贵族也纷纷交头接耳,显然对李方清如此直接的手段感到震惊与不安。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方清不慌不忙,轻轻拍了拍手。
议事厅的大门应声而开,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入。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衫,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第515章 整顿崇明
“这位,诸位应该不陌生吧?”
李方清淡淡道。
老者微微躬身:
“老奴冯谨,见过各位大人。”
“冯...冯管家?”
金不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位冯谨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崇明公爵府上的总管,侍奉崇明家族三十余年,对城中大小事务、各官员贵族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铁无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商四海手中的玉球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冯谨平静地开口:
“老奴蒙李侯爷不弃,愿将所知尽数禀报。
关于金大人这三年来在盐税上的疏漏、铁大人纵容属下欺压商户、商大人与外地商队往来的账目...老奴这里都有详细记录。”
他每说一句,被点名的三人脸色就白上一分。
其他原本还想出声声援的贵族也纷纷闭上了嘴,生怕引火烧身。
李方清环视全场,声音冷峻:
“现在,还有人觉得本侯的处置不妥吗?”
李方清的指令如冰刃出鞘,斩向城外那片藏污纳垢之地。
暗夜·无声的窥探
夜幕下的青石镇,并非表面那般宁静。
一道道黑色身影如蝙蝠般掠过月色,悄无声息地落在高高的院墙与连绵的屋脊之上。
他们身着特制的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偶尔转动的锐利眼眸,映着零星灯火。
燕赵暗卫们屏息凝神,记录着深宅大院中鬼祟的交易,清点着隐蔽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罂粟果与熬制器具,甚至绘制出通往蛮族的秘密小道地图。
当晨曦微露,这些黑影又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昼·市井的耳目
天明之后,青石镇的街巷依旧熙攘,只是多了些看似寻常的面孔。
破衣烂衫的“老乞丐”蜷缩在墙角,浑浊的眼睛却将过往运货车辆的数量、方向记得分明;
摇着拨浪鼓的“货郎”沿街叫卖,箩筐底下压着的却是小镇的布局草图;
甚至酒肆里酩酊大醉的“行商”,醉话里也夹杂着关键人名与接头暗号。
燕赵暗卫化整为零,如滴水入海,将这座毒瘤小镇的每一条脉络,都摸得一清二楚。
雷霆·武力的清剿
三日后,情报尽在掌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宋慈亲临前线,手中令旗挥下。
早已埋伏在镇外的燕赵治安兵卒如决堤洪水,瞬间涌入青石镇各主要路口,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整个小镇。
“官府查案!所有人不得妄动!”
抵抗随即爆发。
一些与罂粟利益捆绑极深的当地豪强、雇佣的亡命护卫,自知罪责难逃,悍然纠集人手,凭借熟悉地形,依托高墙大院负隅顽抗。
箭矢从暗处飞来,钉在燕赵士兵的盾牌上铮铮作响;
也有亡命之徒挥舞刀斧,狂叫着扑上来肉搏。
“结阵!推进!”
燕赵军官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兵卒立刻组成战斗小队,盾牌在前,长枪从隙中突刺,弩手在后精准点射。
巷战激烈而短促,不断有惨叫声响起,双方各有伤亡。
一名燕赵队正被冷箭射中肩胛,却怒吼着劈翻了面前的敌人;
而顽固分子的头目也被李存孝派来助阵的精锐一戟挑飞,血溅当场。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青石镇已换了天地。
主要的抵抗据点被一一拔除,残余分子或降或逃。
燕赵的旗帜插上了镇中最大的宅院屋顶。
兵卒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查封各处罂粟田、加工作坊与仓库,将相关人等一一拘押。
宋慈踏过尚有血迹的青石街道,面容冷峻。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根治这颗毒瘤,还需要更彻底的清扫与更长久的管理。
但至少,这危害四方的祸源,其命脉已被牢牢扼住。
青石镇口,弥漫着尘埃落定后的肃杀与一丝淡淡的、奇异的植物气味。
李方清策马而至,宋慈早已在镇门前等候,疾步上前,躬身行礼。
“主公,镇子已完全控制。”
宋慈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属下已初步审讯查明,当地大多数佃农、雇工,确实只知按令种植此种‘药花’,对其真正用途与危害一无所知。
真正的首恶,是隐藏在镇中及周边三个村落里的七个头目,他们彼此勾连,掌控着从种植、粗加工到秘密贩运的整个链条。
现七人及其核心党羽共计三十八名,均已分开关押,听候发落。”
李方清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镇中那些被查封的深宅大院和被兵卒看守着的仓库,点了点头:
“此事牵连甚广,你能在短时间内理清脉络,控制局面,未激起民变,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转身向后招了招手。一名一直安静跟在随行队伍中的年轻人立刻快步上前。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素净的青布衫,虽风尘仆仆,眼神却清澈而专注,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气。
“主公,这位是……”
宋慈略有疑惑。
年轻人向李方清和宋慈分别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不失稳重:
“晚辈葛洪,师从华佗先生,专修药理病理。
听闻此地之事,特向主公请命前来。”
李方清对宋慈道:
“葛洪虽年轻,却是华佗先生亲口称赞的药学奇才,深得真传。”
他转向葛洪,指着远处那片在阳光下呈现出妖异色彩的罂粟田,
“此物为祸甚烈,但听闻若使用得当,亦有镇静止痛之奇效?”
葛洪正色道:
“回主公,确是如此。
此物花果汁液提炼后,所得之物,若在医者严格控制下使用,可令伤患暂忘剧痛,便于进行刮骨疗伤、截肢等大手术,实为军中医帐不可或缺之良药。
然其性如烈火,极易令人心智沉沦,依赖成瘾,故必须严格管制,绝不可流于民间。
晚辈已有初步构想,可在严格控制下,于军中设立专门作坊,将其制为‘镇痛麻沸散’,专供军中医官使用,并立下严规,记录每一份用量与去向。”
李方清听罢,眼中露出深思与赞许之色。
第516章 销烟
“好!化害为利,严控军用。
此事,便交由你与宋慈协同办理。
宋慈负责监管与律令,葛洪负责提纯制药与订立医用规范。
这些罂粟,与其焚毁,不如让它以另一种方式,为我燕赵将士减轻伤痛。”
“属下遵命!”
宋慈与葛洪齐声应道。
一场毒患,在李方清的决断与手下能吏干才的协作下,开始转向一条危险却可能带来巨大裨益的道路。
“青石镇被查封了!”
“那些害人的毒花田,全被侯爷派人给端了!”
“听说是连根拔起,一个都没放过!”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崇明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
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毕竟那青石镇的“药花”生意,在崇明城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历任官员都不敢轻易触碰。
然而,当一车车被查封的罂粟原料、制毒器具在燕赵兵卒的严密押送下,浩浩荡荡穿城而过,运往城北新设的、由重兵把守的管制工坊时;
当平日里几个靠着这门生意趾高气扬、无人敢惹的豪强及其爪牙,被枷锁镣铐加身,垂头丧气地游街示众时,所有的疑虑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老天开眼啊!侯爷真是咱们的救星!”
一位曾被“药花债”逼得卖儿鬻女的老者,在街边老泪纵横。
“早就该整治了!
这东西不知害了多少户人家破人亡!”
酒馆里,人们拍着桌子,激动地议论着。
“听说侯爷不仅查封,还要把这些害人东西变成医治将士的良药,真是……真是有本事!”
市集上,妇人们一边挑着菜,一边啧啧称奇。
长久以来笼罩在崇明城上空的那片毒霾,似乎随着青石镇的覆灭和李方清的铁腕处置,被一股强劲的清风吹散了许多。
百姓们走在似乎比往日更干净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换上统一服色、办事雷厉风行的新官吏,心中对于这位新领主的认同与信赖,实实在在地又加深了一层。
安居乐业,似乎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崇明城中心广场,万头攒动。
李方清端坐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一袭玄青锦袍,神色肃穆。
宋慈立于台前,身后是数辆由燕赵兵卒严密看守的大车,车上满载着从青石镇查获的、已初步制成的鸦片膏块,那黑褐黏腻的质地,在阳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泽。
宋慈向前一步,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百姓耳中:
“诸位乡亲父老!
今日在此,是为彻底铲除一害——此物!”
他回身,戟指车上膏块,
“此物名曰鸦片,乃由罂粟炼制而成。
外观似药,实为剧毒!
初试或觉飘然,实则蚀骨吸髓,毁人神智!”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人群,痛陈其害:
“沾染此物者,初时败家财,典当衣物田产以购毒;
继而毁身体,形销骨立,百病缠身,壮年即成废人;
最终灭人伦,为求一口毒烟,可卖儿鬻女,可盗窃抢劫,乃至弑亲犯上!
一人吸食,则一家破败;
一家破败,则邻里不宁;
若任其流毒,则一城一国,生机尽丧!
此乃亡国灭种之祸根,绝非危言耸听!”
人群中响起阵阵抽气声,不少曾亲眼见过或听说过“药鬼”惨状的人,更是面露惧色,连连点头。
此时,李方清缓缓起身,走到台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沉静而威严的气场让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宋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李方清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此等祸害,留之无用,必须彻底销毁,以绝后患!”
他稍作停顿,目光炯炯地看向台下,
“现在,本侯问你们——
谁愿上前,亲手销毁这些毒害你们亲朋邻里的东西?
用你们自己的手,为崇明城除这一害!”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面色黝黑、手臂粗壮的汉子互相看了看,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他们来到台前,显得有些紧张局促,但还是大声道:
“侯爷……小人们,小人们愿意!”
“好!”
李方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旁的兵卒立刻上前,给这几个壮汉以及负责操作的士兵们分发厚实的麻布口罩和沉重的铁锤、铁镐。
在宋慈的指挥下,众人将车上的鸦片膏块搬下,堆放在广场中央特设的石台上。
“砸!”
随着一声令下,铁锤与铁镐重重落下,黏腻的膏块被砸得四分五裂。
随后,兵卒们推来数车早已准备好的生石灰,将碾碎的鸦片碎块与生石灰层层混合、搅拌。
石灰遇湿产生的高热,加速了毒品的分解,发出嗤嗤声响,腾起带有怪异气味的白烟。
整个混合过程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
最后,李方清与宋慈亲自押送着这些已与生石灰混合、基本失去毒性的混合物,在无数百姓的跟随下,来到城外指定的偏僻荒滩。
在那里,提前准备好的深坑已经挖好。
那几位壮汉率先跳下坑去,与更多自愿加入的百姓、兵卒们一起,用铁锹将混合物填入坑中,层层夯实,最后覆以厚土,彻底掩埋。
当最后一锹土落下,李方清面对默默围观的百姓,沉声道:
“今日,我们将这祸根埋入地下。
希望从今往后,崇明城的土地上,再也不要长出这样的毒物,再也不要出现被它摧残的家庭!”
夕阳的余晖中,这场公开、彻底的销毁仪式,如同一枚烙印,深深烙在了所有崇明城百姓的心中。
崇明城西,一座更为幽深古朴的伯爵府邸深处,隐隐传来压抑的咆哮与瓷器碎裂之声。
书房内,珍贵的紫檀木案几被拍得嗡嗡作响。
身着墨绿绣金爵服、面庞瘦削、眼神阴鸷的玄镜伯爵墨桓,正死死攥着一份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好一个李方清!
好一个燕赵侯!”
他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困兽。
第517章 崇明阴谋
“初来乍到,脚跟未稳,就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青石镇的生意……
那可是我们几家经营了十几年,用多少条人命、多少真金白银才铺稳的路!”
他猛地将手中密报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纷飞。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他李方清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要与我们全城贵族为敌?”
墨桓眼中寒光闪烁,转头对阴影中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低吼道,
“去!告诉‘那边’,我们的合作不能停!
货路断了,就想办法从别处走!
山里的、水路的,以前备下的暗线,全都给我动起来!
李方清想釜底抽薪?
我偏要让他知道,这崇明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喘着粗气,望向窗外李方清官署的方向,一字一顿道:
“想在这座城里立威?
断了我的财路……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城东另一座更为隐秘的庄园深处,一间门窗紧闭、仅靠几盏幽暗油灯照明的密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围坐在一张沉重乌木圆桌旁的,正是崇明城旧贵族中最为顽固的核心人物:
血狮伯爵厉战,面色赤红,须发戟张,曾是掌控城防的实权人物,如今权力被削;
暗鸦伯爵夜遮,面色苍白,眼神如深潭,擅长情报与暗中运作,青石镇的生意他占股极重;
两位伯爵之下,是三位子爵:
贪狼子爵吴婪,掌管过部分市税,对钱财极其敏感;
邪虎子爵彪煞,出身地方豪强,与蛮族私下往来密切;
毒蝎子爵段尾,控制过部分地下势力与赌场。
再往下,是六位掌握着实际武力或地方影响力的男爵:
铁爪男爵赵锋、疯狗男爵苟烈、影刀男爵荆无影、秃鹫男爵食腐、豺狼男爵贪齿、血刃男爵屠申。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血狮伯爵厉战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那李方清小儿,先夺我城防,再抄青石镇,断我等财路根基,如今又当众焚毒立威,收买民心!
他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暗鸦伯爵夜遮的声音冰冷滑腻,如同毒蛇吐信:
“他做得越绝,城中像我们这样心怀不满的旧人便越多。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青石镇的生意牵连多少家?
现在全都血本无归,恐怕不止我们这一屋子人想让他死。”
贪狼子爵吴婪拨弄着算盘,阴恻恻地说:
“光是青石镇的损失,各家加起来何止百万金?
更别说以后。
他这是要掘我们的根。”
“光骂有何用?”
邪虎子爵彪煞狞笑道,
“他在明,我们在暗。
他在台上收买人心,我们就让这‘人心’乱起来!
城中粮仓、各处衙署、乃至他那城主府,哪一处没有我们安排的人手?
哪一处没有漏洞可钻?”
毒蝎子爵段尾细长的眼睛眯起:
“不错。刺杀下毒,只是下策。
要动,就动大的。
他不是想掌控全城吗?
我们就让这城‘病’起来,乱起来!
等到瘟疫横行,盗匪四起,商路断绝,民心惶惶之时,看他这个新领主还如何坐得稳!”
铁爪男爵赵锋舔了舔嘴唇:
“我手下还有两百多家兵,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疯狗男爵苟烈、影刀男爵荆无影等人也纷纷点头,眼中凶光毕露。
夜遮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极低:
“既如此,那便议定。
各自回去,秘密联络可靠旧部,清点可用之人、可用之财。
吴婪,你负责筹划,如何扰乱城中经济;
彪煞,你想办法让蛮族那边再闹出点动静,牵扯李方清的兵力;
段尾,城中‘疫病’和‘盗匪’的事,交给你安排。
其余各位,集结私兵,储备兵器,等待信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最深的恶毒:
“我们要让李方清明白,崇明城这片水,不是他一个外来户想趟就能趟平的。
要么,他留下买路钱,要么……就让他连人带船,一起沉在这淤泥里!”
密谋的低语在暗室中回荡,一场针对李方清及其新政权的暗流,开始在这座看似逐渐平静的城池底部,疯狂涌动。
密室的暗门被轻轻叩响,节奏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
室内众人瞬间噤声,手纷纷按向腰间暗藏的兵刃,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夜遮使了个眼色,离门最近的影刀男爵荆无影如同鬼魅般滑到门边,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袭青衫、面带和煦笑容的张仪。
他似乎对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目光扫过屋内济济一堂的贵族,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拱手作揖:“哎呀,真是巧了。
张仪奉我家主公之命,正欲一一拜访诸位大人府邸,没想到诸位竟在此雅聚,倒省了张某不少腿脚功夫。”
他这番温文尔雅、仿佛只是偶然撞见老友聚会般的做派,让室内众人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滞,准备好的质问与杀气一时竟不知如何发作。
血狮伯爵厉战冷哼一声,强压怒气:
“张仪先生,贵主侯爷倒是好手段,刚断了大家的生计,又来相请,不知是何用意?”
张仪仿佛没听出话中的讥讽,笑容依旧和煦如春风:
“厉伯爵言重了。
我家主公深知,治理一城,非一人一力所能及,更需仰赖诸位城中栋梁的协力。
先前雷霆手段,乃是为铲除毒瘤,以正风气,想必诸位深明大义,亦知此物长久之危害,远胜一时之利。”
他话语柔和,却将“深明大义”和“长久危害”轻轻点出。
暗鸦伯爵夜遮眯起眼睛:
“哦?那侯爷此次相请,又待如何?”
张仪正色道:
“正是为了此事。
毒瘤既除,百废待兴。
城中军政、民政、商务、赋税、建设等千头万绪,如何分配职责,如何筹划未来,绝非一纸命令可以决定。
我家主公诚意邀请诸位,共赴城主府,一同商议这‘后毒瘤时代’的城中大计,厘定权责,共谋福祉。
主公常说,崇明城是大家的崇明城,未来如何,当由大家共同商议着来。”
第518章 大清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下,又抛出了“共商权责”的诱人前景。
原本密谋造反的戾气,在这番温和而有力的言辞面前,竟有些松动。
几位贵族交换着眼色。
贪狼子爵吴婪低声道:
“他既然以礼相请,我们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胆怯,也无理可占。”
邪虎子爵彪煞也沉吟:
“不如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若真是分权分利,未必不是机会;
若是陷阱……哼,我们这么多人,在城主府里,他李方清还敢公然动手不成?”
最终,血狮伯爵厉战代表众人,沉声对张仪道:
“既然如此,我等便随先生走一趟,听听侯爷有何高见。”
张仪笑容可掬,侧身让开:
“诸位大人,请——城主府已备好茶点,恭候大驾。”
一行人各怀心思,暂时压下密谋的躁动,随着张仪,走出这间阴暗的密室,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一场表面和气、暗藏机锋的会面,即将展开。
崇明城主府议事厅,长条会议桌两侧,十几位贵族正襟危坐,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当李方清缓步走入,在鎏金主位落座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其中不乏冰冷、审视与隐藏的敌意,尤其是来自暗鸦伯爵夜遮、贪狼子爵吴婪等与罂粟利益深度捆绑之人。
李方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面孔,对那些暗藏的锋芒视若无睹。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方才开口,声音沉稳:
“诸位,今日相请,只为议城事,谋将来。
我李方清既为新任城主,过往种种,只要非十恶不赦,皆可揭过,不予追究。”
他顿了顿,给众人片刻消化的时间,续道:
“崇明城百业待兴,需才甚急。
仅靠我燕赵带来的人手,远远不够。
因此,我希望在座诸位,能摒弃前嫌,出山任职,共同管理这座城池。”
话音刚落,暗鸦伯爵夜遮便阴恻恻地接口:
“侯爷此言差矣。
城中各司其职,本就多有贵族担任,何来‘出山’一说?
莫非侯爷是要将我等旧职一概抹去?”
李方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非是抹去,而是……重整。
旧制或有弊端,新局当有新章。
城中职务,当以贤能、以公心任之,而非囿于旧例。”
他话音刚落,一直静立一旁的宋慈便手持一卷明黄卷轴,稳步走到厅中,面向众贵族,朗声展开:
“奉燕赵侯谕令,重定崇明城部分官职,兹任命如下——”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
“烈光子爵卫昭,擢升为城防司副指挥使,协理四门防务、城内巡哨。”
“清源子爵林澈,擢升为水务河堤使,总管城内供水、河道疏浚、堤防修缮。”
“铁夫子爵欧铁,擢升为匠作监主簿,督管官营作坊、器械制造、度量衡校准。”
“文渊男爵章华,擢升为典簿厅主事,掌管文书档案、户籍整理、律令编纂。”
“平准男爵贾衡,擢升为市易司监事,监管市场物价、度量公平、契约公证。”
“司律男爵法正,擢升为刑名司佐贰,协助审理民间诉讼、调解纠纷。”
“劝农男爵田穑,擢升为农桑所劝农使,推广农技、发放粮种、巡视田亩。”
“仓廪男爵粟满,擢升为常平仓副使,协理粮食储备、平抑粮价、赈济发放。”
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贵族,脸上都露出惊讶、犹疑,继而转为思索的神情。
这些职务听起来皆是实务,有责有权,虽非最核心的要职,却也是实实在在参与城池管理的台阶。
而像暗鸦伯爵夜遮、贪狼子爵吴婪等未被提及的,脸色则愈发难看。
李方清这一手“分化拉拢、重新洗牌”,意图已然十分明显。
宋慈宣读新任命的余音似乎还在厅中萦绕,那些与罂粟生意有染却未被点名的贵族,如暗鸦伯爵夜遮、贪狼子爵吴婪、邪虎子爵彪煞等人,脸上已满是阴云,眼中怒火与不安交织。
被当众排除在权力新局之外,这份羞辱与对未来的恐惧,让他们几乎要按捺不住。
然而,李方清的手段远未结束。
只见宋慈神色不变,将手中那卷明黄卷轴缓缓卷起,又从袖中取出了另一卷颜色更深、以黑绫束口的卷轴。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诸位,”
宋慈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以下所列,乃经查证,证据确凿之罪状。”
他展开卷轴,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念道:
“暗鸦伯爵夜遮,查实:
一、主谋经营青石镇罂粟种植、炼制、贩卖;
二、勾结蛮族,走私违禁物资;
三、于前任城主时期,行贿枉法,掩盖命案三起;
四、私蓄甲兵,逾越礼制。”
“贪狼子爵吴婪,查实:
一、利用职务之便,为罂粟交易提供庇护,偷漏巨额税款;
二、暗中操纵市价,盘剥商户;
三、伪造账目,侵吞公帑。”
“邪虎子爵彪煞,查实:
一、直接参与蛮族鸦片贸易,输送兵器;
二、纵容家奴为害乡里,致死人命;
三、与境内盗匪勾结,坐地分赃。”
“铁爪男爵赵锋、疯狗男爵苟烈、影刀男爵荆无影、秃鹫男爵食腐、豺狼男爵贪齿,以上五人,查实:
或为上述主犯之重要党羽,直接参与贩运、暴力护‘货’;
或利用职权、地方势力,为毒品网络提供保护、销赃渠道,并多有欺压良善、伤人害命之行。”
每念出一桩罪行,被点到名字的贵族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尤其是当宋慈以毫无感情的声音报出那些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人命时,他们知道,对方掌握的证据,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详尽。
卷轴合拢,余音仿佛带着寒意,冻结了空气。
就在这时,议事厅两侧的偏门豁然洞开,八名全副武装、面色冷硬的燕赵兵卒鱼贯而入,步履铿锵,瞬间便来到那八名已被点名的贵族身后。
第519章 崇明宴会
“拿下!”
宋慈一声令下。
兵卒们动作迅捷如电,两人一组,不容分说地将夜遮、吴婪、彪煞等八人从座位上揪起,反剪双臂,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会议桌面上!
惊呼声、怒骂声、挣扎声顿时响成一片。
李方清此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被制住、狼狈不堪的昔日权贵,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已非本侯一城所能决断。
现将尔等押解,送往王城,听由国王陛下圣裁!”
他目光扫过其余那些噤若寒蝉、面色惨白的贵族:
“至于尔等未曾卷入此事,或罪行较轻者,望能引以为戒,好自为之,在新任上恪尽职守。
崇明城的明日,容不得这些污秽与罪孽!”
兵卒们押着面如死灰、彻底丧失反抗气力的八人,在满厅死寂与无数道惊惧目光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议事厅。
一场蓄谋已久的反抗,还未真正开始,其核心便已被连根拔起,送往了命运的审判台。
议事厅内,方才的肃杀与压抑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兵卒甲胄的冷铁气息和那八名贵族被拖走时的绝望。
李方清环视了一圈剩下那些面色各异、惊魂未定的贵族们,脸上忽然绽开一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堪称和煦的笑容。
“好了,毒瘤已除,害群之马也已清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只是随手拂去尘埃,
“为了庆祝崇明城自此拨云见日,也为了欢迎新上任的诸位同僚,我们理应举办一场盛大的聚会,让全城百姓也沾沾喜气,如何?”
这话锋转得如此之快,让许多贵族一时都有些反应不及。
但那些刚刚被任命了新职务的贵族,如烈光子爵卫昭、清源子爵林澈、文渊男爵章华等人,最先回过神来。
他们原本只是中立或边缘人物,如今被擢升,正需表现忠诚与热情的时刻。卫昭立刻起身,满面红光地应和:
“侯爷所言极是!
正该普城同庆,一扫往日阴霾,彰显我崇明新城之气象!”
“正是!正当如此!”
林澈、章华等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真实的喜悦与对新地位的期待。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庆祝,更是他们正式登上新城政治舞台的序幕。
然而,其余那些未被任命、且或多或少与旧利益网络有些瓜葛的贵族,如血狮伯爵厉战、毒蝎子爵段尾等人,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得多。
他们勉强扯动嘴角,点了点头,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僵硬与惊悸。
他们心知肚明,这场“庆祝”,何尝不是李方清在展示权威、安抚人心、并进一步分化他们的手段?
只是刀锋刚刚饮血,无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
李方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仿佛没看到那些勉强之色,朗声笑道:
“好!那便定于三日后,于城中广场设宴,与民同乐!
具体事宜,就由……”
他目光转向一旁,
“胡雪岩、苏小小,你们来操办,务必办得热闹、体面!”
一场风波,似乎就以这样一场即将到来的“庆典”作为转折,落下了帷幕。
只是水面之下,那被强行压制的暗涌,是否真的会就此平息?
三日后,崇明城迎来了许久未有的喧腾与喜气。
以中心广场为圆心,欢庆的涟漪向四周的街道巷陌扩散开去。
无需官府过多催促,居民们早早便自发地将家中擦拭干净的方桌、条案搬了出来,沿着通往广场的主要街巷,一张接一张地拼接起来,形成了一条条蜿蜒的“长龙宴席”。
城主府的官吏们穿梭其间,将一筐筐由官库出资购置、还散发着麦香的新烤面包,一桶桶清甜的米酒饮料,以及各色时令鲜果,整齐地摆放在每一张桌子上,任人取用。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朴素的香气和一种纯粹的、属于节日的欢愉。
当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暖金色时,人群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
男女老幼,衣着或许不算光鲜,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孩子们在桌席间追逐嬉戏,老人们扶着彼此,笑呵呵地看着热闹,年轻人们则三三两两,低声谈论着新城主带来的变化。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灯火早早亮起。
苏小小领着她的歌舞班子,献上了精心准备的节目。
清越的歌声穿透暮色,婀娜的舞姿引来阵阵喝彩。
没有奢华的布景,没有炫目的技巧,但那真挚的热情与优美的演绎,足以打动每一颗渴望安宁与欢乐的心。
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享用着无需付出代价的美食,欣赏着高台上的表演,一种久违的、属于“太平日子”的幸福感,在普通百姓心中油然而生。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
“城主万岁!”
这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层层波澜。
“总督万岁!”
“燕赵军万岁!”
欢呼声起初还有些零散,很快便汇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淹没了乐声,直冲云霄。
人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拥戴。
这一刻,李方清通过严惩罪恶、整顿吏治、改善民生所积累的威望,在这场与民同乐的盛宴中,真正地沉淀为了牢固的民心。
璀璨的灯火,映照着张张笑脸,也照亮了这座古城焕发新生的道路。
城主府内,光影被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片天地。
西侧偏院·失意者的角落
月色凄清,照着一群聚集在偏院亭廊下的贵族。
他们面前摆着酒壶杯盏,却无盛宴的欢腾,只有沉闷的啜饮与压抑的叹息。
血狮伯爵厉战、毒蝎子爵段尾,以及其他一些未被启用、或深感权力旁落的贵族们,带着各自的家眷,在此处自斟自饮。
女眷们低声细语,眉眼间带着忧虑;
男人们则面色沉郁,酒入愁肠,目光时不时瞥向灯火通明的主厅方向,那里传来的隐约笑声与丝竹声,更衬得此间冷落。
第520章 李靖
曾经的荣耀与权柄仿佛随着那流水般的酒液一同消逝,只留下满腹不甘与对未来的迷茫。
主厅·新贵的宴席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主府正厅。
这里灯火辉煌,暖意融融。
李方清坐于主位,两侧是白日里刚刚获得新任命的烈光子爵卫昭、清源子爵林澈、文渊男爵章华等一众新贵。
桌上美酒佳肴,气氛热烈。
李方清举杯,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尚带几分激动与踌躇满志的贵族,语气诚挚而有力:
“诸位,今日之宴,既为庆贺,亦为嘱托。
城中官职,非荣耀虚衔,实乃千斤重担。
你们当中,许多人昔日并非没有才干,只是或因门第,或因时运,被压制,被忽视。”
他顿了顿,看到不少人眼中闪过共鸣与感慨。
“如今,机会给了你们。
这不仅是给你们自己的机会,更是让你们有机会,一展抱负,洗净家族门楣上或许曾有过的尘埃,对得起列祖列宗传承下来的那份荣光!”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
“更要紧的是,为自己,也为你们的子孙后代,在这座正在新生的城池里,谋一份实实在在的、长久的福祉与尊荣!
跟着我李方清,我不敢保证尽是坦途,但我可以保证——有功必赏,有能必用,绝不亏待任何一位真心为崇明城效力之人!”
这番话说到了这些新贵的心坎里。
卫昭率先起身,举杯过顶,激动道:
“侯爷知遇提拔之恩,卫昭没齿难忘!
必当竭尽驽钝,守好城门,不负侯爷重托,亦不负卫家先祖之名!”
“我等愿追随侯爷,恪尽职守,共创崇明新城!”
林澈、章华等人纷纷起身,齐声应和,声音坚定,眼中燃着对新职位的珍惜与对未来的期待。
觥筹交错间,忠诚的纽带被进一步紧固。
李方清成功地,将一部分旧贵族体系中的力量,转化为了支持自己新政权的基石。
城主府的夜空下,失意者的闷酒与得意者的欢宴,共同勾勒出权力洗牌后,最真实的一幕。
正当城主府内酒宴气氛渐酣之际,李方清心念微动,视野边缘悄然浮现出一行唯有他能见的淡金色系统提示:
【发现特殊人才】
姓名:李靖(字药师)
位置:崇明城中心广场(东南侧人群)
属性概要:
·统御:★★★★★(天生的统帅之才,尤擅大规模兵团指挥与多兵种协同)
·谋略:★★★★☆(深谙兵法,奇正相合,长于战略规划与临阵机变)
·治军:★★★★★(法令严明,善抚士卒,能练精兵)
·忠诚:★★★☆☆(目前为在野状态,需招揽)
特长:
·精通阵法演变,尤擅“六花阵”、“八阵图”等复杂阵型。
·对骑兵运用有独到见解,主张“骑步协同,迅捷如风”。
·具备卓越的战术欺骗与情报分析能力。
·有一定政务处理能力,通晓粮草调度、后勤保障。
【提示:该人才潜力巨大,建议尽快接触招揽。】
李方清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李靖?此名可是如雷贯耳。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心念电转。
系统评价如此之高,尤其是五星的统御与治军,正是他目前亟需的、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
看来,明日的行程需要调整一下了。
这场庆典,果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诸位且先畅饮,本侯去去就回。”
李方清对厅内众人举杯示意,随即起身,状似随意地走向后厅。
一脱离众人视线,他的步伐立刻加快,身影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城主府一处僻静后门闪出。
夜色中,系统那淡金色的指引箭头在视野中清晰可见,直指广场东南角。
李方清收敛气息,穿过仍沉浸在欢庆余韵中的街巷,很快便在人群边缘,找到了那个被系统标注的年轻身影。
那确实是个“愣头小子”——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虽挺拔,但面容尚存几分青涩,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劲装。
正独自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与布局,手指还在不经意间于身前比划着某种阵型轮廓,显得与周围纯粹的欢乐有些格格不入。
李方清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如偶遇闲谈:
“小兄弟,独自在此观景?
看你不似寻常百姓,莫非对兵事有所涉猎?”
李靖闻声转头,见来人气度不凡,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证明自己的光芒,抱拳道:
“这位大人好眼力。
小子自幼喜读兵书,好研战阵。
方才见贵军演练,心有所感。”
李方清顺势引向蛮族话题:
“哦?如今西境不宁,蛮族屡屡犯边,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这一问,仿佛点燃了李靖胸中的沟壑。
他略一思索,便侃侃而谈,眼中那点青涩迅速被一种灼热的智识光芒取代:
“蛮族恃骑射之利,来去如风。
若单纯守城,则处处被动。
在下以为,当以‘锁链困虎’之策!”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动:
“其一,于边境要道,并非单纯筑城,而是建立连环哨堡,配以烽燧、陷坑、拦马索,形成预警与迟滞网络,压缩其机动空间。
其二,组建精锐轻骑,不以正面冲阵为目标,专司袭扰其后方部落、截断粮道,迫其分兵。
其三,也是关键——可利用蛮族各部矛盾,以贸易为饵,拉拢分化。
待其疲敝、内乱之际,再以重兵择其一路,全力击溃,则余部自震!”
寥寥数语,却将积极防御、经济分化、情报利用、重点打击等策略融为一体,思路清晰,切中要害。
这绝非寻常纸上谈兵者所能言。
李方清心中暗赞,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目光愈发深邃。
他待李靖说完,直接问道:
“观你谈吐,见识不凡。
可愿随我,将这些谋略,付诸现实?
为我燕赵军效力,共御外侮,建功立业?”
第521章 出兵蛮族
李靖闻言,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直视李方清,之前的激动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坚定。
他毫不犹豫,后退一步,郑重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小子李靖,漂泊至今,所学所思,唯愿觅得明主,一展抱负!
今日得遇大人,如拨云见日!
若大人不弃,李靖愿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月色下,未来的军神于此初露峥嵘,而慧眼识珠的君主,已悄然将这颗蒙尘的将星,纳入了自己的星河版图。
翌日,天光初亮,崇明城头值守的士兵便发现了异状。
在城外约十里处,那片较为开阔的缓坡草场上,蛮族大军赫然列阵。
虽因距离较远,看不清具体面孔与细节,但那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如林的旌旗、以及隐约传来的战鼓与号角声,都明确无误地传递着信息——蛮族正在举行一场规模不小的军事演练。
他们并非紧逼城下挑衅,而是恰好选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既在常规弩炮射程之外,安全无虞;
又刚好能让城头了望哨乃至城中地势稍高处的百姓,将他们的军容阵势看个大概。
阳光下,蛮族骑兵分队冲锋卷起的烟尘、骑射手轮番驰射的场面,甚至某种简单的阵型变换,都如同刻意上演的默剧,清晰呈现在崇明城守军的望远镜中,也落入了不少闻讯爬上屋顶、登高眺望的百姓眼里。
这并非直接的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心焦。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展示,一种无声的威慑,仿佛在说:
“看,我们依旧强大,我们就在这儿。”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昨夜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冷却,便被一层新的不安所覆盖。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面露忧色。
蛮族此举,无疑是对李方清昨日严惩其代理人、公开销毁毒品、并举行全城欢庆的直接回应。
一场心理层面的较量,在朝阳下悄然展开。
战鼓如惊雷般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凝重。
崇明城三门洞开,吊桥轰然落下。
西门,王保保与卫青亲率中军主力,铁甲映日,旌旗蔽空,如一道玄色洪流奔涌而出,直指西方蛮族演兵场的中军方位,气势最为雄壮。
北门,李存孝一马当先,新投效的李靖紧随其后。
这支偏师以骑兵为主,马蹄翻飞,出城后迅速转向西面,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龙,沿着预定路线,目标直指蛮族军阵的北翼。
南门,许褚与妇好率领的精锐步骑混合部队亦如猛虎出闸。
许褚手持陌刀,妇好背负长弓,部队出城后同样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向西插去,锋芒直指蛮族军阵的南翼。
三路大军,分进合击,目标明确——
并非固守,而是主动出击,要将这场蛮族蓄意的“演武威慑”,变成燕赵军真刀真枪的“实战练兵”!
从城头望去,三股钢铁洪流在广袤的原野上奔腾、转向、汇拢,最终如同三柄蓄满力量的利刃,狠狠刺向十里外那尚在“演练”状态的蛮族军阵的北、中、南三个要害部分!
大战,一触即发。
西线·中军对撼
王保保与卫青亲率的中军主力,如同最沉重的战锤,正面撞上了蛮族演兵的核心。
卫青令旗挥动,燕赵军阵瞬间变作锋矢,重骑在前,步卒紧随,弩箭如蝗,为冲锋开辟道路。
蛮族显然没料到燕赵军敢于主动出击,且来得如此迅猛,中军阵脚出现一丝慌乱。
王保保身先士卒,手中长槊化作一道银龙,所过之处,蛮骑纷纷落马。
卫青则稳居中军,不断调动部队,以严整的阵型应对蛮族的反扑,如同磐石,任尔浪潮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这里是力量与纪律最直接的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原野。
北线·奇锋掠阵
李存孝与李靖率领的北路军,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斜斜切入了蛮族军阵的北翼。
李存孝一如既往,是战场上最耀眼的杀神,双戟翻飞,无一合之将,带领前锋如热刀切油般撕开缺口。
而初临战阵的李靖,则展现了他非凡的战术眼光。
他并不一味猛冲,而是敏锐地指挥骑兵分队,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袭扰蛮族北翼的侧后,破坏其集结,切割其与中军的联系。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往往能预判蛮族的调动,抢先一步卡住要害,将蛮族北翼搅得七零八落,使其无法有效支援中路。
南线·烈火焚边
南路由许褚与妇好统领。
许褚率领的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城墙,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陌刀如林,将试图从南侧包抄或突围的蛮骑死死挡住,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而妇好则展现了另一面的凌厉,她率领的轻骑与弓弩手混合部队,在外围游弋,箭矢如精准的雨点,专射蛮族将领与号手。
一旦发现蛮族阵型薄弱处,她便亲率精锐如烈火般卷入,突破后并不恋战,迅速撤出,再度寻找机会。
南线的战斗更显灵动与犀利,如同烈火灼烧牛皮,一点点将蛮族南翼的攻势烧蚀、瓦解。
三路大军,风格迥异却又配合无间。
中路稳如泰山,正面碾压;
北路奇锋迅捷,切割搅乱;
南路刚柔并济,焚边挫锐。
蛮族原本整齐的演兵阵型,在这三面夹击、各有侧重的猛烈打击下,迅速陷入各自为战、首尾难顾的窘境。
燕赵军的协同作战能力与将领的卓越指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崇明城外,临时立起的帅帐内,灯火通明。
李方清端坐主位,两侧依次是杨荣、李存孝、许褚、妇好、卫青、王保保,以及今日初阵便崭露头角的李靖。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汗味,却也充满了胜利后的激昂。
卫青首先汇报战况,声音沉稳:
“主公,此战我军大胜,蛮族前锋溃退三十余里,丢盔弃甲。
据斥候回报,其主力正在更远处重新集结,但士气已挫。
末将请示,是否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第522章 李靖亮相
李方清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
“追,自然要追。
但目的不在于斩获多少首级,而是要进一步震慑蛮族,同时……”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为我崇明城新附之民,注入一剂强心针。
他们需要看到我们能战,更能胜,且进退有据。
一场恰到好处的追击胜利,比困守孤城更能带来安全感与信心。”
杨荣适时接话,语气带着理财者特有的审慎:
“主公明鉴。
不过,沈万三押送来的粮草,前日城中欢庆耗去些许,今日大军出战,人吃马嚼,消耗亦是不菲。
若长途追击,深入草原,粮草转运压力巨大,需仔细权衡。”
这时,坐在末席的李靖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抱拳道:
“主公!杨长史所虑极是。
末将以为,无需大军劳师远征。
末将愿请一支轻骑,人数不需多,两千足矣,携十日干粮,快速突进!
目标非其主力,专打其溃散部落、劫掠其后队辎重、焚其草场!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如此,既可继续施加压力,彰显我军兵锋之利,又能将消耗降至最低,同时探明蛮族虚实!”
他双眼放光,显然对此策思虑已熟。
帐内诸将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卫青略一沉吟,出列道:
“主公,李靖此策可行,但需老将领兵照应,以策万全。
末将愿率五千步骑为中军,缀后二十里以为接应,如此,可保李靖部进可攻,退无忧。”
李方清看着跃跃欲试的李靖和沉稳可靠的卫青,嘴角微扬,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新锐献策,老将持重,相辅相成。
“准!”
李方清拍板定案,
“李靖,着你即刻挑选两千精锐轻骑,备足十日粮草箭矢,一个时辰后出发,按你方才所言行事,机动扰敌!
卫青,你率五千兵马随后接应,保持距离,视情况策应或接应李靖部回撤。
此战,要打出我燕赵军的灵活与狠辣!”
“末将领命!”
李靖与卫青齐声应诺,眼中战意熊熊。
一场更富冒险精神与战术想象力的追击,即将在这夜幕初临的草原上展开。
残阳如血,将广袤草原镀上一层悲壮的赤金。
卫青与李靖并辔而行,身后七千铁骑如决堤的玄色洪流,沿着蛮族溃兵仓皇遗落的踪迹——折断的旗杆、散乱的辎重、倒毙的战马——奔涌向前。
这是第一阶段的追击,迅猛而克制。
铁蹄践踏着染血的牧草,沉闷的蹄声如同大地的心跳,压抑着战场余烬般的杀气。
卫青始终控制着速度,令旗在风中稳如山岳,确保全军阵型严密,既不给溃敌喘息之机,又如同蓄势待发的巨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反扑。
他们如同一片移动的阴影,沉默而坚定地吞噬着溃敌残存的士气。
疾驰三十里后,前方出现一片背靠矮丘、邻接溪流的缓坡。
卫青猛地举起右拳,身后奔腾的洪流仿佛撞上无形的堤坝,骤然减速,最终化为一片肃立的钢铁森林。
“止!”
卫青的声音斩断了风声,
“就此地,扎营。”
命令下达,五千步骑即刻行动。
拒马鹿角被迅速架起,铁锹翻飞掘出壕沟,营帐如灰白色的蘑菇在暮色中接连绽开。
哨骑四出,警戒线层层铺开,中军大帐前的卫字旗与燕赵狼旗并肩而立,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一座森严的军营,在荒原上以惊人的效率成型,灯火渐次亮起,宛若黑暗中一颗钉死的星辰。
卫青转向身旁目光始终锁死远方的李靖,拍了拍他的肩甲:
“由此往西,敌情不明。
你带两千轻骑继续前进,记住,你的眼睛和耳朵,比刀剑更重要。
袭扰辎重,焚其草场,探其虚实,但不可贪功冒进。
每隔三十里,必遣快马回报。
若见狼烟起或闻响箭尖啸,便是撤退之时,我会在此接应。”
李靖深吸一口气,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灼热的战意与被委以重任的凝重。
他抱拳重重一礼:
“末将领命!
定不负将军所托!”
夜色渐浓,卫青大营的篝火映亮半边天空时,李靖所部的两千轻骑已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马蹄包裹厚布,战士衔枚,所有可能反光的甲片都被涂暗。
他们如同融入墨汁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营寨,向着西方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扑去。
两千对可能存在的无数,孤军深入对广袤敌境。
李靖握紧了缰绳,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身后那片灯火,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他敢于将利刃刺向黑暗最深处的底气。
夜色如最浓的墨汁,浸透了草原。
李靖率领的两千轻骑,已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深入敌境百里。
他们避开可能的哨卡,循着溃兵痕迹与零星灯火,终于锁定了前方一片规模远大于寻常部落的连绵营帐——
那必然是蛮族前线元帅的驻地!
营寨中篝火点点,人影憧憧,显然白日败退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警戒也比平日松懈。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传令:
“换马,解枚,亮刃!
目标——中央最大金顶大帐,凿穿他们!”
两千骑兵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杀气,马蹄声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他们不再隐藏,化作一股黑色的死亡旋风,径直撞向蛮族营寨最薄弱的一侧栅栏!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这才仓皇响起,但为时已晚。
燕赵轻骑如同热刀切油,瞬间突入营中。
李靖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点点寒星,挑翻沿途试图阻拦的蛮兵。
战士们紧随其后,刀光闪烁,箭矢横飞,在蛮族营中制造出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不顾两侧袭扰,直扑那顶最为醒目的金色大帐!
大帐外的亲卫队不愧是精锐,虽惊不乱,迅速结成人墙,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刹那间,血肉横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第523章 议和
李靖身先士卒,枪法凌厉无比,连破三道防线,自己也付出了甲胄破裂、臂膀带伤的代价。
激战正酣,他觑得一个空隙,猛地踢飞面前一名蛮族百夫长,顺势从马背跃起,撞开厚重的帐帘,翻滚着跌入大帐之内!
帐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华丽狼裘、头戴金冠的魁梧老者正惊怒交加地试图拔刀,身边仅剩三四名贴身护卫。
李靖甚至来不及站直,手中长枪已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击飞了老者手中的弯刀,枪尖一转,抵住了他的咽喉。
“都别动!”
李靖用刚学会的几句蛮语厉喝,目光扫过那几名僵住的护卫。
帐外的厮杀声在这一刻似乎骤然减弱,胜负已分。
当李靖用刀鞘击昏了蛮族元帅,将其像猎物般拖出大帐时,外面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突袭的燕赵骑兵虽也有折损,但已成功控制住了大帐周边区域。
熊熊火光映照着李靖染血的脸庞和手中昏迷的敌军统帅,也映照着蛮族士兵们彻底崩溃的眼神。
“撤!”
李靖毫不留恋,将俘虏横置于马前,率领得胜的部下,如同来时一样迅猛,撞开尚未合围的缺口,朝着来路——卫青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了一片冲天火光与无尽的混乱。
蛮国王庭,金帐之内,麝香与奶酒的气味混在一处,暖炉烘得帐内如春。
蛮族国王秃骨浑正斜倚在铺着雪豹皮的宝座上,一手抓着汁水淋漓的蜜瓜,一手搂着身旁仅着轻纱、肌肤胜雪的侍酒胡姬,听着帐中乐师弹奏的马头琴,满脸惬意。
就在他张嘴欲咬下手中瓜肉时,金帐厚重的皮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歪斜的小官连滚爬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尘土。
“大……大汗!不好了!”
小官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而尖利变调,
“前线……前线乌力罕元帅的大营昨夜遭燕赵军突袭,元帅……元帅他本人被敌将俘虏了!
我军大败,溃退百里,辎重尽失啊!”
“啪嗒!”
秃骨浑手中的蜜瓜跌落在地,金盘翻滚,汁液四溅。
他身旁的胡姬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金杯也倾斜,醇香的马奶酒泼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污渍。
“什么?!!”
秃骨浑猛地坐直,脸上的慵懒与红润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与惊慌,
“乌力罕被俘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刚在前方演武,威慑敌军吗?!”
帐内的乐声早已停止,歌舞的姬女们也瑟缩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只有那小官带着哭腔的禀报声在寂静的金帐中回荡,将前线惨败、主帅被擒的细节一一
呈上,每多一句,秃骨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废物!都是废物!”
秃骨浑终于爆发,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瓜果酒肴滚落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愤怒、恐惧与一丝茫然。
燕赵军……李方清……这远比他想象的更要棘手和凶猛!
喘了几口粗气,秃骨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帐中噤若寒蝉的文武大臣,最终落在一个面容精干、留着山羊胡的老臣身上。
“札木合!”
秃骨浑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已有了决断,
“你……你即刻准备,作为本王特使,前往崇明城,面见那个李方清!
带上厚礼,探探他的口风……不,是去议和!
务必……务必设法,先稳住他,把乌力罕赎回来再说!”
被点名的老臣札木合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却不敢违逆,连忙躬身出列:
“老臣……遵命!”
方才还弥漫着享乐气息的金帐,此刻已被惨败的阴云与仓皇的决策所笼罩。蛮族国王秃骨浑望着狼藉的地面,第一次对自己南下的策略,产生了深深的动摇与悔意。
崇明城外,燕赵军大营,中军帅帐被布置得威严肃穆。
李方清身披玄色大氅,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白虎皮的鎏金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听完蛮族使臣札木合战战兢兢的问候与初步来意后,只是微微颔首,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说满,便起身淡淡道:
“具体事宜,张仪先生会与你细谈。”
说罢,竟径直离席,返回了自己后方更为舒适安静的寝帐,将偌大的谈判场完全留给了张仪。
帐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
札木合暗自松了口气,觉得面对这位声名赫赫的燕赵侯压力实在太大,转而与传闻中善于辞令的张仪交涉,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然而,接下来的唇枪舌战,才让札木合真正领略到何谓“唇枪舌剑”。
张仪笑容可掬,言辞却犀利如刀,从蛮族无故犯边、滋扰崇明、损耗燕赵军资粮秣,到如今元帅被俘、军心溃散,一桩桩、一件件,算得清清楚楚,将蛮族置于完全的理亏与战败者地位。
赔偿的名目从“战争损耗”到“城池修缮”、“百姓抚恤”乃至“精神损失”,林林总总,最终折算成令人咋舌数额的金银、牛羊、马匹、皮草。
札木合虽也是老练的外交官,竭力争辩,试图削减,但在张仪缜密的逻辑、确凿的“证据”和时而温和时而强硬的态度面前,节节败退。
经过近乎一整天的激烈交锋,双方终于达成了一个勉强能让札木合回去交差、张仪也认为基本达到预期的赔偿方案。
张仪这才起身,笑道:
“兹事体大,最终仍需我家主公定夺。
请贵使稍候。”
他离帐前往李方清的寝帐请示。
片刻后,李方清在亲卫簇拥下,重新坐回那张白虎皮大椅。
他接过张仪呈上的协议草案,只扫了几眼,便随手放在一旁。
“赔偿数目,”
李方清开口,声音平淡,
“我可做主,再减一成。”
札木合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几乎要露出笑容,觉得这位燕赵侯或许并非完全不通情理,连忙躬身。
第524章 蛮国内吵
“侯爷宽宏,外臣感激……”
“但是,”
李方清打断他,目光如冷电般射来,
“我有一个条件。
减去的这一成,需用另一样东西来抵。”
“侯爷请讲,只要我王力所能及……”
札木合的心又提了起来。
“很简单。”
李方清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让你们国王,派一位亲生皇子,年满十岁而未及冠者,送至崇明城。
他将在此学习齐拉礼仪文化,由我燕赵好生照料。
待两国真正睦邻友好、边境再无烽火之日,自当礼送回国。
此乃诚意之担保,亦是未来和平之基石。
若此条不允,前面所谈一切赔偿……”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草案,“不过是一纸空文。”
“什……什么?!”
札木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送出国王亲生儿子作为人质?!
这条件远比任何金银赔偿都要苛刻百倍!
这已不是赔偿,而是近乎臣服的象征!
他汗如雨下,声音发颤:
“侯、侯爷……
此事……此事关系重大,外臣……
外臣万万不敢应承,必须……
必须即刻返回,面禀我王,由王上与群臣定夺!”
李方清靠回椅背,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就回去商量吧。
本侯的耐心,并非无限。
送客。”
札木合几乎是踉跄着被“请”出了帅帐,来时准备的外交辞令与讨价还价的底气,此刻已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沉重。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广袤的草原上,蛮族使团的车马队伍正在远离燕赵军大营,气氛沉闷压抑。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清越响亮的呼喊,如同鹰唳划破长空:
“喂——!前面蛮族的诸位,且听好了!”
使团众人惊疑回头,只见燕赵军大营辕门处,一员年轻将领策马立于高处,逆着风,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正是李靖。
他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锐气与些许傲然的笑容,运足中气,声音远远传来,清晰无比:
“回去告诉你们王庭上下,记住我的名字——李靖,李药师!”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距离,直射使团核心:
“昨夜率两千轻骑,踏破你们元帅大营,将他生擒活捉的,便是我!
今日在此,与诸位别过!
他日若再在战场上相逢,我李靖,依旧奉陪!”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辕门之内。
但这几句话,却在蛮族使团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不少普通护卫和士兵,回想起昨夜那如神兵天降般的突袭和元帅被俘的震撼,看向那已空无一人的辕门方向,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惧意,交头接耳间,“李靖”这个名字已带上了一丝妖魔化的色彩。
而一些血性未泯的蛮族武士,则感到奇耻大辱,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死死盯着燕赵大营的方向,将“李靖”二字刻入了仇恨的骨髓。
豪华的车驾内,使臣札木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内翻腾的怒火与屈辱。
他闭上眼,李靖那年轻而张扬的面孔,以及李方清最后那不容置疑的、要求皇子为质的冰冷话语,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这次出使,带回的不仅是近乎耻辱的赔偿条款,更是一个强大、团结且拥有如此锐气逼人年轻将领的可怕对手的清晰印象。
数日后,蛮族王庭金帐。
“砰!”
又一个金杯被狠狠摔碎。
听完札木合详细的汇报,尤其是“皇子为质”这核心条件,蛮王秃骨浑再次暴怒,脸色铁青。
“狂妄!放肆!
李方清欺人太甚!
还有那个……那个李靖!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挑衅我王庭威严!”
秃骨浑咆哮着,在帐内来回疾走。
札木合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大汗,那李靖……确实勇悍非凡,用兵诡谲。
他当众报名,气焰嚣张,恐怕不仅是挑衅,更是有意在军中扬名,打击我军士气啊。
燕赵军有此等锐气十足的新锐将领,其志恐非仅仅满足于崇明一城……”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秃骨浑的怒火稍稍降温,转而渗入骨髓的寒意。
一个李方清已难对付,如今又冒出个更年轻、更锋利的李靖……
送子为质,这已不是简单的妥协,而是关系到王国未来的尊严与安全。
秃骨浑颓然坐回宝座,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召集……召集所有部落首领、王庭大臣……
此事,关乎国运,必须……从长计议。”
蛮国王庭中心,那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巨大金帐,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喧嚣的熔炉,已经连续燃烧了两天三夜。
帐内济济一堂,几乎囊括了蛮国所有大部族的首领、手握重兵的万夫长、以及王庭核心的文武大臣。
浓烈的马奶酒气、汗味、以及激烈的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结实的帐顶。
议题只有一个,却比任何一场战争更让他们分裂、更让他们痛苦——
是否答应燕赵侯李方清的条件,将国王的亲生王子送往崇明城为质?
主战派怒发冲冠,声震帐梁:
“耻辱!天大的耻辱!
我秃骨浑大汗的子孙,流淌着苍狼白鹿最高贵血液的王子,怎能送去给齐拉人当人质?
这和跪地称臣有何区别?!”
“李方清这是要彻底折断我们蛮族的脊梁!
今日送了王子,明日他就敢要公主,后日就敢让我们纳贡称臣!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打!倾尽全国之力也要打回去!
乌力罕元帅的仇要报,这口恶气更要出!
就算拼光最后一个勇士,也不能受这等胯下之辱!”
主和派则面色凝重,据理力争:
“打?拿什么打?
乌力罕元帅是我们最善战的名将,三万精锐一朝尽丧,连本人都被生擒!
那燕赵军战力如何,诸位还没看清楚吗?
那个叫李靖的小将,区区两千人就敢直捣中军!
再打下去,只怕损失的就不止是颜面了!”
第525章 燕赵来使,已至营门
“南边的草场需要恢复,部落的儿郎需要休养,王庭的府库已经见底!
为了一时意气,赌上整个王国的根基,值得吗?”
“送质子固然是屈辱,但也是缓兵之计。
王子去了,是委屈,但也可能是契机。
我们可以借此争取时间,恢复元气,暗中联络其他对李方清不满的势力。
王子在彼处,也可观察其虚实。
忍一时之辱,图长远之利啊!”
中间派和摇摆者则愁眉苦脸,左右为难:
“王子是国王的心头肉,送去为质,国王陛下如何舍得?
王室尊严何存?”
“可不送……那李方清看样子绝非虚言恫吓。
若他真以此为借口,联合齐拉其他边军大举来攻,我们如今可能抵挡?
到时恐怕损失的就不止一个王子了……”
“能不能再谈谈?
用更多的牛羊、马匹、金银,甚至割让一些边缘草场来替代?
李方清无非是求财求稳吧?”
国王秃骨浑高坐在狼皮宝座上,听着下方永无休止的争吵,面容仿佛在这几日间苍老了十岁。
他时而闭目,时而用充血的眼睛扫视着争吵的臣子,手中紧握的金杯几乎要被捏扁。
一边是身为父亲与君王绝难忍受的屈辱,一边是王国现实而残酷的生存压力。
送,还是不送?
这个决定重如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也让整个蛮国的未来,在这争吵声中,变得扑朔迷离。
每一派都有道理,每一派的背后都牵扯着庞大的利益与古老的仇恨,共识,似乎遥不可及。
正当金帐内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演变成全武行之际,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
“报——!
大汗!燕赵方面派来使者,已至营门!
是那张仪,还有卫青!
他们……他们还带着乌力罕元帅!”
“什么?!”
“乌力罕元帅回来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
主战派、主和派、中间派,全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国王秃骨浑也猛地从宝座上直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方擒了元帅,不正是最大的筹码吗?
怎么主动送回来了?
难道……是想用元帅交换王子?
这代价似乎不对等啊……
很快,张仪与卫青被引至帐前。
卫青甲胄鲜明,沉默如山,立在一旁;
而乌力罕元帅虽被解除了束缚,但神色憔悴,衣甲破损,默默走到王座下行礼后,便退到了一旁,垂首不语,显然这段俘虏经历对他打击巨大。
张仪则面带那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向秃骨浑及帐内众人团团一揖,不卑不亢地开口:
“外臣张仪,奉我主燕赵总督、崇明城侯爵李方清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大汗,并送还乌力罕元帅,以表我方诚意。”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首先,外臣需向大汗及诸位说明,我主李方清大人,并非仅仅是一城之主。
他在齐拉王国内,受国王陛下信赖,总督南境六城军政,爵封侯位,权柄甚重。
崇明城,不过是我主辖下之一。”
这话让帐内众人心头又是一凛,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并非一个普通的边疆领主,而是一个拥有更广阔领地和更强实力的边境巨头。
张仪继续道:
“我主以为,蛮国与齐拉之间,本可和睦相处,互利共赢。
此前兵戎相见,实乃不幸,究其根源,恐是贵国内有奸佞之徒,为一己私利,或夸大其词,或隐瞒真相,蛊惑王庭,挑动干戈,致使两国民众受苦,将士流血。
此等奸臣,乃和平之大敌!”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帐内某些面色微变的官员:
“因此,我主提议:
第一,请大汗明察秋毫,肃清国内此类挑拨离间、祸国殃民之奸臣,以正视听,以绝后患。
此乃和平之基。”
“第二,”
张仪语气一转,变得更具建设性,
“为长远计,我主提议,以崇明城为枢纽,开设边市,两国商旅自由往来,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蛮国的牛羊马匹、皮草药材,可换取齐拉的茶叶盐铁、布匹瓷器。
此乃互利之途。”
“而为了保障此边市长久、公平运行,也为了彰显贵国王庭对和平之诚意与重视,”
张仪终于抛出了核心条件,语气依旧平和,却不容置疑,
“我主希望,能请一位大汗的亲生王子,以‘边市总管’或‘友好使者’之尊贵身份,常驻崇明城。
一则代表王庭,主持蛮国商贸事宜,与我方共同管理边市;
二则亦可加深两国宗室了解,学习彼此文化,成为连接两国的桥梁与和平之锚。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质子’,而是肩负重任的尊贵使节与未来合作的关键人物。”
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张仪这番话,巧妙地将“送质子”的屈辱性,包装成了“派代表主持重要边贸”的职责与荣誉。
同时还将引发战争的责任推给了所谓的“国内奸臣”,给了蛮王一个体面下台阶的理由,甚至需要蛮王自己动手清理内部。
一石数鸟,既达到了核心目的,又顾全了双方的颜面,还将未来的合作框架初步搭建起来。
是坚持所谓的尊严,继续对抗一个实力更强、还握有主动权的对手?
还是借此机会,清除异己、开启贸易、换取喘息之机,哪怕需要付出让一位王子长期离国的代价?
所有目光,再次投向了宝座上神色变幻不定的秃骨浑大汗。
张仪微笑着,等待着他的决断。
张仪提出的“诛杀奸臣”之议,如同在蛮国王庭这锅沸油中又投入了一块冰,瞬间激起了更复杂的反应。
宝座上的秃骨浑大汗,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却飞速盘算。
弊端显而易见:
被敌国将领指名道姓要求处决本国重臣,这无疑是王权的巨大羞辱,传出去会让他在草原各部中威信扫地。
若是轻易应允,岂不显得他这个大汗软弱可欺,任由李方清摆布?
第526章 蛮王妥协
然而,利处却也诱人……
他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帐下几个平时倚老卖老、与自己政见不合、甚至暗中支持其他王子、背后部落势力盘根错节的老臣。
尤其是那个左贤王呼延厉,仗着是王叔,又是大部落首领,常常在庭议上与自己唱反调,对南征策略也多有微词,其部落更是与一些私下和齐拉走私的势力有说不清的关系……若能借此机会……
至于送王子为质,张仪巧舌如簧,将其粉饰为“边市总管”、“友好使者”,虽掩耳盗铃,但确实比赤裸裸的“质子”听起来顺耳得多,给了双方,尤其是蛮族王室,一个勉强能下的台阶。
耻辱感被包裹上了一层“和平使命”的糖衣。
思虑再三,权谋压过了短暂的愤怒与羞耻。
秃骨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沉痛与决然交织的神色,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声如洪钟:
“张仪先生所言,如醍醐灌顶!
本王近日亦觉蹊跷,为何我蛮族与齐拉燕赵之间,误会渐深,乃至兵戎相见!
今日方知,原是朝中有奸佞作祟,蒙蔽圣听,离间两国!”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左侧一位身着华贵貂裘、正因张仪之言而面色微变的老者——左贤王呼延厉。
“左贤王呼延厉!”
秃骨浑声音陡然严厉,
“你身居高位,却不思报国,反而为一己之私,屡进谗言,夸大边情,阻挠通商,更暗中纵容部属与不法商旅往来,中饱私囊,破坏两国邦交!
其心可诛,其行当斩!来人!”
“大汗!臣冤枉!这是诬陷!
是齐拉人的离间计啊!”
呼延厉又惊又怒,嘶声喊道,他身后的部落亲信也一阵骚动。
但秃骨浑心意已决,哪容他分辩。
帐外早已准备好的刀斧手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将大喊冤枉的呼延厉拖了出去。
片刻后,一声惨叫传来,随即是令帐内所有人心中发寒的寂静。
秃骨浑仿佛用尽了力气,缓缓靠回宝座,对张仪道:
“奸佞已除,足见本王诚意。至于边市与使者之事……”
他心中已有计较,目光在自己几个儿子中逡巡。
最终,落在了一个角落里面容稚嫩、眼神怯懦、其母出身卑微小部落、在宫中毫无势力的十三岁王子身上。
“本王幼子秃骨鲁,虽年幼,但性情温良,可塑之才。
便让他作为我蛮国使者,前往崇明城,学习贵邦礼仪,并协同管理边市事宜,以促进两国永世友好。”
他选了一个最不得宠、母族最弱、即便有所损失也影响最小的儿子。
这既是妥协,也是一种冷酷的政治算计。
张仪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赞许的笑容,深施一礼:
“大汗英明决断,忍痛割爱,实乃两国百姓之福。
外臣定将大汗之诚意与远见,禀报我家主公。
相信崇明边市,必将成为两国和平繁荣之象征!”
一桩充满屈辱与算计的交易,就在这金帐之内,以诛杀“奸臣”和送出“使者”的方式,达成了。
蛮族的尊严被小心翼翼地维护了一层薄纱,而李方清则实实在在地拿到了他想要的人质与边境主动权。
残阳将草原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也给归来的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张仪与卫青并骑走在最前方,身后是神色有些懵懂、紧紧攥着缰绳的蛮族小王子秃骨鲁。
再往后,是绵延的车队——
数十辆沉重的马车,车轮在草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车上满载着蛮族作为“赔偿”与“诚意”献上的物资:
成箱码放、在夕阳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金银锭;
捆扎整齐、毛色上佳的各类珍贵皮草;
以及密封的大桶,里面装满了草原特产的药材与香料。
车队的后方,更是尘土飞扬,传来震天的牛羊叫声与蹄声。
上万头膘肥体壮的牛羊,被经验丰富的燕赵军士与蛮族交付的牧人一同驱赶着,如同移动的云彩,缓缓前行。
那是活着的财富,是未来崇明城肉食、皮革、甚至贸易的重要资本。
队伍浩浩荡荡,直抵燕赵军大营辕门。
李方清早已得到消息,负手立于中军帅帐之外,玄色披风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望着这满载而归的队伍,望着那象征性的蛮族小王子,望着那实实在在的财富与牲畜,脸上露出了这些时日以来,最为明显的一抹欣慰笑意。
这一趟,不仅彻底击溃了蛮族的军事挑衅,生擒其帅,更通过强势的外交手腕,诛其“奸臣”,索其重赔,并成功将一位蛮族王子“请”到了身边。
军事、外交、政治、经济,多重目的均已达成。
崇明城的边境,将因此获得一段宝贵的稳定期;
而燕赵的威名与实力,也通过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深深烙印在了草原各部的心中。
张仪与卫青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抱拳复命。
李方清亲自上前,扶起二人,目光扫过那庞大的车队与牛羊群,最终落在那略显拘谨的小王子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辛苦了。
看来,我们这位新邻居,终于学会了如何与我们打交道。”
“传令下去,今晚犒赏三军!
明日,拔营,回崇明城!”
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蓝图的展望,在这落日余晖中,悄然弥漫。
崇明城门外,彩旗飘扬,早已是人头攒动,欢声笑语直冲云霄。
得知大军凯旋,城民自发聚集,翘首以盼。
当李方清一马当先,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城门前等候多时的胡雪岩与苏小小,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李方清勒住战马,率先翻身而下,紧随其后的杨荣、卫青、王保保、李靖、李存孝、许褚、妇好等文武重臣,见状也齐齐下马,以示对迎接仪式的尊重。
苏小小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鹅黄衣裙,清丽动人。
她轻盈地走上前,身后跟着几位同样容貌秀丽、手托红木托盘的女子。
托盘之上,是以鲜花和彩绸精心编成的花环,姹紫嫣红,馥郁芬芳。
第527章 凯旋
她先来到李方清面前,仰起俏脸,双手捧起一个最大、最精致、以金线缠绕着各色珍奇花朵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戴在李方清的颈上,声音清脆悦耳:
“主公远征辛苦,凯旋归来,小小特献花环,愿祥瑞伴随主公,福泽我燕赵领地!”
李方清感受着颈间花环的清香与重量,看着苏小小明亮的眼眸,不由朗声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有心了。
看到你们出来迎接,我很高兴。
去吧,去慰问一下其他劳苦功高的将士们。”
“嗯!”
苏小小用力点头,转身便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飞向其他将领。
她依次为卫青、王保保、李靖、李存孝、许褚、妇好戴上精心准备、各具特色的花环。
卫青沉稳道谢,王保保略显腼腆,李靖受宠若惊,李存孝哈哈大笑,许褚挠头憨笑,妇好则含笑致意。
这温馨的一幕,引得周围百姓阵阵欢呼,将领们刚毅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而另一边,胡雪岩的迎接方式则更为“实在”。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名精干的商贩伙计立刻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上前。
箱子打开,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澄澄的铜钱、亮闪闪的银角子,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金碎!
胡雪岩扯开嗓子,对列队入城的将士们喊道:
“弟兄们辛苦了!
主公仁德,特备薄赏!
来!人人有份,都来抓一把!
能抓多少,看你们的手掌和福气!”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在军官的微笑默许下,他们排着队,喜气洋洋地走到钱箱前,伸出或粗糙或宽厚的手掌,狠狠地抓向那堆积如山的钱币!
铜钱银角碰撞的清脆响声,士兵们兴奋的呼喝声,商贩们善意的吆喝声,还有围观百姓的掌声与笑声,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凯旋乐章。
李方清看着这军民同乐、犒赏分明的热闹场面,看着将领颈间的鲜花与士兵手中紧握的钱财,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满意的笑容。
胜利的荣耀需要分享,将士的功劳需要犒赏,民心士气更需要凝聚。
这一刻,崇明城真正沉浸在了胜利与收获的喜悦之中,燕赵的根基,也在这一把把铜钱银角、一串串欢声笑语中,夯得更加坚实。
崇明城,城主府议事厅。
气氛比城外欢庆时严肃了许多,却充满了一种务实与进取的活力。
李方清端坐主位,左侧是张仪、胡雪岩,右侧则是新近任命的烈光子爵卫昭、清源子爵林澈、文渊男爵章华等一干本地贵族出身的官员。
经过平蛮、肃奸、通商等一系列事件,这些新贵对李方清的敬畏与忠诚已牢固许多,此刻都正襟危坐,聆听议事。
胡雪岩身为首席商政官员,率先发言,他脸上已无分发钱币时的豪爽,而是带着商人的精明与长远的忧虑:
“主公,诸位同僚。
与蛮国边市开通,商道初成,对我崇明而言,自是财源广进的大好事。
然福祸相依,此利独厚我崇明一家,恐怕会招致周边其他边城眼红嫉妒。”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西南地图:
“您看,北地边城,除了我崇明,西有黑石城,东有青岩城,南有松河镇等,大小五六座。
他们亦与蛮族有零星摩擦,亦缺盐铁茶布。
往日大家各自为政,互相提防,甚至偶有摩擦。
如今我们打通商道,蛮族牛羊金银滚滚而来,他们却只能干看着,甚至他们境内部分原本与蛮族的灰色走私,也会被我们的正规边市挤垮。
长此以往,嫉妒必生怨恨。
一旦边疆再有动荡,他们非但不会援助,恐怕还会暗中作梗,甚至与对我们不满的蛮族部落勾结,断我后路,分我利益。”
胡雪岩的担忧非常现实,引得在座新贵们纷纷点头,面露思索。
烈光子爵卫昭沉吟道:
“胡大人所言极是。
边地之城,生存不易,最重实利。
我们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难免心生怨怼,乃至铤而走险。”
李方清安静地听完,手指在地图上崇明城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又划了一个圈,将周边几座边城囊括其中,缓缓开口:
“雪岩所虑,正是关键。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享其利,必成众矢之的。
我们不但不能关起门来吃独食,反而应该……主动把门开得更大些。”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我们要想办法,把黑石、青岩、松河……
把这些周边的边城,都拉进我们这个‘大圈子’里来。
让他们也能从这条新开的商道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仪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接口道:
“主公高见。
此乃‘以利结盟’。
让他们也成为边市的受益者,分享关税红利,获得稳定的货源与销路。
当他们的府库因我们的商道而充盈,他们的百姓因流通的货物而生活改善时,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潜在敌人,而会成为维护这条商道、维护边境稳定的利益共同体。
届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胡雪岩也立刻领悟,兴奋地补充:
“我们可以提议建立‘西南边城商贸联盟’!
以我崇明为主要口岸和枢纽,但允许联盟内各城派商队参与,享受优惠税率,甚至共同出资维护商路安全。
我们出关口、出主力维持秩序,他们出人手、出部分资金、并提供后方支持。
利益按贡献与出资比例分配!”
李方清颔首:
“正是此理。
吃独食,路越走越窄;
分蛋糕,朋友越聚越多。
这件事,张仪,由你主导,持我印信,携边市计划与利润分成方案,出使周边各城游说。
胡雪岩,你负责拟定详细的联盟章程与利益分配细则。
卫昭、林澈,你们熟悉本地情况,协助提供各城背景与可能的需求。”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蓝图:
“我们要让西南这几座边城明白,跟着我李方清,跟着燕赵,不仅有仗打能赢,更有钱赚,有安稳日子过!
第528章 拉拢周边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崇明城,这燕赵之地,才能真正的稳如泰山,兴旺发达!”
一场从军事胜利延伸到经济整合、乃至地缘格局重塑的宏大布局,就在这议事厅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李方清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新上任的贵族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疑惑。
烈光子爵卫昭斟酌着开口:
“总督大人明鉴,建立学府确是教化之策。
只是……我等贵族子弟,家中大多延请了专门的西席,教授经史子集、礼仪骑射,有些老师甚至是花重金从王城退休的老翰林、老学士。
再建一座官办贵族学府,所授内容若无独特之处,恐怕难以吸引各家将子弟送来,徒耗钱粮。”
清源子爵林澈也附和道:
“是啊,大人。
各家教育已成体系,另起炉灶,若不能提供远超私塾的益处,恐怕应者寥寥。”
李方清听着他们的疑虑,并不着急,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诸位所言,确是常理。
但你们似乎忘了,我们崇明城中,如今正住着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学生’。”
“学生?”
众人更困惑了。
一直含笑倾听的张仪,此时轻咳一声,提醒道:
“诸位大人,可是忘了前几日随我们大军一同回来的那位……蛮国小王子,秃骨鲁殿下?”
“啊!”
“是了!蛮国王子!”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恍然的低呼。
李方清这才颔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谋划:
“正是。
我们便以这位蛮国王子为‘幌子’,或者说,为‘核心’。
对外宣称,为促进两国交好,彰显我齐拉礼仪文化之昌盛,特在崇明城设立‘西南友好书院’,专为蛮国使者(王子)及其随行人员教授齐拉语言、文字、律法、礼仪、政经之道。
同时,也欢迎西南各边城贵族子弟前来附学,与王子一同进修,增进了解,建立情谊。”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
“试想,能与一位蛮国王子同窗共读,学习最‘正统’(我们可以定义)的齐拉文化与新兴实务(比如我们燕赵的治理理念、商业算术),这对周边边城那些渴望子弟有所作为、甚至未来可能参与边务的贵族家族来说,是何等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学问,更是人脉,是未来的政治资本!
他们岂会不动心?”
胡雪岩立刻领会了李方清的深层意图,兴奋地击掌补充:
“妙啊!主公!
如此一来,不仅能将这些外城贵族的优秀子弟‘吸引’到崇明城来,让他们亲身感受我城的繁荣与新气象,潜移默化中接受我们的理念。
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以‘方便子弟生活’、‘投资未来’为名,鼓励甚至协助这些外城贵族,在崇明城内购置产业,开设店铺。
他们的资金、人脉注入,必然能进一步刺激我城商业,让崇明城真正成为西南的经济、文化乃至人才中心!”
这一连串的谋划,环环相扣,从军事威慑到经济利诱,再到文化渗透与人质羁縻,最终目标是将崇明城乃至整个西南边城网络,都牢牢吸附在以李方清为核心的体系之内。
在座的本地贵族官员们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如今已与李方清的利益深度绑定,崇明城越繁荣,他们的地位和收益也水涨船高。
此刻听到如此宏大而精妙的布局,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总督大人圣明!此计大善!”
“如此一来,我崇明城必将成为西南第一雄城!”
“不仅能收拢人才,更能聚拢财富与人望,主公深谋远虑,我等拜服!”
赞叹与敬佩之声不绝于耳。
李方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蓝图已经绘就,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将其变为现实。
黑岩城的青灰色城墙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当张仪与胡雪岩率领着那支满载的燕赵商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城头早已望见的哨兵便飞报了进去。
黑岩侯爵石镇岳亲自迎出了城门。这位以守城稳健着称的老侯爷身披玄铁重甲,须发已见斑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后跟着长子石敢当——个比他父亲还要高出半头的壮硕青年,以及城中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掌管钱粮、眼神永远在算计的铁算伯爵钱通,控制着矿山命脉的磐石子爵石坚,还有城里最大的布商、挂着锦帛骑士头衔的贾富。
“张先生,胡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石镇岳的声音如同他守的城墙一样厚重,礼节周到,却带着边地将领特有的审视意味。
张仪笑容温润,拱手还礼:
“石侯爷亲自相迎,折煞外臣了。
我主燕赵侯时常提及侯爷威名,镇守西南,劳苦功高。”
寒暄过后,众人入城。
当日下午,城主府前的演武广场便被清理出来,燕赵商团的伙计们如同变戏法般,将带来的货物一一陈列开来。
一边是齐拉内地的精致风华——
嫩绿的春茶在白瓷罐里泛着清香;
光滑如水的丝绸在秋风里流淌着霞光;
泥封未开的酒坛透着陈年醇厚;
薄如蛋壳的瓷碗能照见人影。
更有各色香料在铜炉里氤氲出醉人的气息。
另一边则是草原的粗犷与崇明城的巧思——
成群的牛羊喷着响鼻,油亮的皮毛在阳光下闪光,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些悬挂在木架上的羊绒外袍与厚毯。
那羊毛被梳洗得如云朵般蓬松柔软,织成的袍子既轻且暖,染成靛蓝、赭红的颜色,还绣上了简洁雅致的纹路,旁边就摆着未经处理的原始皮草作为对比,高下立判。
黑岩城的贵族富商们渐渐围拢过来,起初还保持着矜持,但很快,低低的惊叹声便响了起来。
贾富第一个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羊绒袍子的袖口,又捻了捻料子,眼睛亮得吓人。
第529章 游说黑岩
“这手艺……这料子……石侯爷您看,这若是在咱们店里上架,那些家里有几个钱的老爷太太还不得抢破了头?”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钱通则更关注那些茶叶和丝绸,手指在算盘上虚拨了几下,心里已然算出好几本账。
“货是好货,若能稳定拿到,转手卖到西边那几个缺茶少丝的镇子,利润可不薄。”
连一向只关心矿石和武器的石坚,也对燕赵商队带来的几样新式采矿铁具多看了几眼。
张仪见气氛差不多了,走到石镇岳身侧,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位核心人物听清:
“石侯爷,诸位大人。
我家主公常说,西南边城,唇齿相依。
崇明与黑岩,更是近邻。
这些货物,今日展示,并非只为一时买卖。
我主有意,愿与黑岩城共谋长远。
贵城可为我燕赵商团在西南西路之‘代理’,货物由我崇明稳定供给,售卖则由贵城主持,所得利润,按约定之数分享。
如此,贵城既得丰利,亦能为城中增添税源,更可惠及百姓,稳定民生。”
胡雪岩适时补充,指着那羊绒袍子道:
“譬如这等制品,往后只会更多、更精。
草原羊毛取之不尽,我崇明工坊技艺日增。
黑岩城若能成为西路集散之地,何愁不能兴旺?”
石镇岳沉默地听着,目光从那些光鲜的货物,移到张仪从容的脸上,又扫过身边几位心腹难以掩饰的意动神色。
他需要粮食布匹填充府库,需要铁器武装士卒,也需要钱财来维系这座以矿业为主、土地贫瘠的城池运转。
燕赵人带来的,似乎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活路。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秋日的凉意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与强大的邻居合作,难免受制,但拒绝眼前的利益和可能的后续支持,在黑石山脉的寒风中独善其身,似乎更为艰难。
“燕赵侯……果然气度不凡。”
石镇岳终于开口,声音沉缓,
“张先生所言,确是互利之策。
黑岩城,愿与崇明城,详谈这‘代理’之事。”
广场上,阳光正好,照在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上,也照在了刚刚达成的、脆弱的共识之上。
西南的格局,正在这看似寻常的商贸往来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黑岩城的夜晚,寒气比崇明城更重几分,但城主府的大厅内却温暖如春。数座鎏金炭盆燃着上好的银丝炭,驱散了所有寒意。
长桌上,盛宴已然铺开——整只的烤鹿泛着油光,大盆的炖山珍热气腾腾,本地特产的菌菇与腌肉摆得琳琅满目,更有从南方运来的时令鲜果点缀其间。
黑岩自酿的烈酒醇厚,倒入犀角杯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城主石镇岳侯爵坐于主位,频频举杯。
张仪与胡雪岩分坐两侧贵宾席,与铁算伯爵钱通、磐石子爵石坚、锦帛骑士贾富等黑岩城核心人物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白日里尚存的几分矜持与试探,在酒意蒸腾下渐渐化开。
“胡先生带来的那些羊绒袍子,真是绝了!”
贾富喝得满面红光,比划着,
“我那婆娘只是摸了摸料子,就死活要订一件!
这要是放在店里,肯定被那些讲究的夫人小姐们抢光!”
钱通眯着眼,指尖习惯性地在桌沿轻叩,仿佛在拨弄算盘:
“不止衣物。
张先生方才提到的代理章程,老夫细想了想,若是茶叶、丝绸能稳定供应,不光在黑岩城,往西边那几个苦寒缺货的镇子运,差价更是可观。
这生意,做得过。”
连一向话少的石坚,也多喝了几杯,拍着胡雪岩的肩膀:
“你们那些新式的凿山铁钻,看着就比我们用的老家伙强!
下次货来,一定先给我留几套!”
主位上的石镇岳看着手下重臣们毫不掩饰的兴奋,心中那份因实力差距而生的警惕,也被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前景冲淡了些许。
他举起杯,向张仪、胡雪岩示意:
“两位先生,燕赵侯的美意,黑岩城感受到了。
这合作之事,本侯看,大有可为。
来,为了今后的财源广进,共饮此杯!”
“侯爷客气,合作共赢!”
张仪与胡雪岩笑着举杯相迎。
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宾主尽欢,宴席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金币如流水般涌来的景象,笑声更加畅快,劝酒声也更加热烈。
张仪与胡雪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铺垫已然足够,是时候抛出下一个,也是更重要的饵了。
酒意正酣,满堂喧笑之中,张仪与胡雪岩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恰到好处的微光。
时机成熟了。
张仪将手中酒杯轻轻置于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脸上带着些许神秘的笑意,转向主位的石镇岳,语气仿佛随口一提,却又足够引起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石侯爷,诸位大人,饮酒畅快,倒让外臣想起一桩趣事。
不知诸位可曾听说,我崇明城近日,迎来了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小客人’?”
石镇岳侯爵举杯欲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显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并未立刻接话,沉稳的目光反而状似无意地扫向了席间一人。
被目光扫到的,正是那喝得满面春风、消息向来灵通的锦帛骑士贾富。
他见城主望来,立刻会意,笑嘻嘻地接口,带着几分卖弄知晓内情的得意:
“张先生说的,莫不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被贵军‘请’回崇明城做客的那位……蛮国小王子?
这事儿咱们西南边城,可都传遍啦!
都说燕赵侯好手段!”
张仪含笑颔首,对贾富的知情毫不意外:
“贾骑士果然耳目通达。正是那位秃骨鲁王子。”
他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而富有使命感,
“我主燕赵侯胸怀远略,认为刀兵可定一时,文教方安长远。
第530章 黑岩布置
为促两国真正和睦,教化蛮族,彰显我齐拉礼仪之邦的气度,特在崇明城内,筹建了一座‘西南友好书院’,专为这位王子及其随行开设。”
说着,他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制作精良的绢帛卷轴,在两名侍从的协助下,当众缓缓展开。
卷轴上以工笔细致描绘了学府的布局草图——
亭台楼阁,回廊院落,既有演武场,也有藏书楼,规划得颇为气派周全。
旁边还有文字简介,阐明其“传播文明、敦睦友邦、培养英才”的宗旨。
“此书院,”
张仪指尖轻点图卷,声音清朗,
“不仅教授经史文章、齐拉语言律法,更重礼仪熏陶、实务见识。
为此,我主特意请来了我燕赵之地才艺冠绝的苏小小大家,负责琴棋书画、雅乐鉴赏;
更难得的是,蒙王城公主殿下青睐,特意派遣了数位精通宫廷礼仪的侍女前来,专司教导贵族仪范。”
他抬眼,笑容亲切地望向在座的黑岩城贵族:
“此书院虽因蛮族王子而设,但我主素来重视与邻邦情谊。
故特允,也欢迎黑岩城诸位贤达的子女,前来附学。
与王子同窗,受公主近侍点拨,不仅可习得最上乘的礼仪学问,更是难得的机缘。
为表诚意,凡送子女前来就学的家族,我崇明城还将赠与一份城中新建商区店铺的‘股份’,年年可分红利,也算为学子们添些笔墨之资,更见证两城情谊,商贸相连。”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数块巨石。
“公主殿下的侍女?!”
一位贵族低声惊呼,这意味着崇明城的举动背后,或许有王室的影子。
“与蛮国王子同窗……这倒是个稀罕事,说出去也有面子。”
另一人捻须思索。
“还有店铺股份?
这……这岂不是送孩子去读书,还白得一份产业?”
贾富的眼睛又亮了,这次不光是为货,更是为那实实在在的股份。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议论。
公主的名义是光环,与蛮国王子同窗是奇遇与潜在人脉,而赠送店铺股份,则是砸在实处的利益。
这些精于算计的边城贵族,很难不心动。
一直凝神细听的城主石镇岳,将手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明了,这“书院”之议,看似文教,实则是更深层次的捆绑——
将下一代,甚至家族的部分产业利益,与崇明城更紧密地联系起来。
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下了席间的议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赏与作为城主的担当:
“张先生,胡先生!
燕赵侯此举,真乃深谋远虑,教化蛮族,惠及邻邦,功德无量!
这贵族学府……不,这‘西南友好书院’,设想得极好,极有气魄!
本侯身为黑岩城主,自当鼎力支持。
这样,容本侯些时日,定当好好劝说城中各家,晓以利害,想来必有不少人家愿意将子弟送往崇明城,聆听教诲,亦增进两城情谊!
过几日,定给两位先生一个确切的答复。”
张仪与胡雪岩闻言,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计划顺利推进的从容。
张仪拱手,语气诚挚:
“石侯爷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又愿为此事奔波劳心,外臣感佩。
那……就有劳侯爷了。”
夜宴在一种新的、充满算计与期待的微妙气氛中继续,只是每个人心中,都开始重新掂量与崇明城、与那位燕赵侯的关系与未来。
宴席之后,胡雪岩并未停歇。
借着双方初步达成的合作意向与热烈气氛,他雷厉风行地开始布局黑岩城的商业据点。
第二日,他便从随行的燕赵商团中,点出了三名中年人。
这三人俱是青衫整洁,面容沉稳,眼神里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干练,他们是胡雪岩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商业弟子,分别名为赵算、钱通(与黑岩城的铁算伯爵同名不同人)、孙利,皆是独当一面、经验丰富的掌柜。
胡雪岩将三人召至下榻的驿馆房中,摊开黑岩城的简图。
“赵算,你擅长货殖周转,黑岩城西市毗邻矿工聚居区,对结实耐用的布匹、铁器、日常杂物需求最大。
你去那里,盘下一处店面,挂‘燕赵杂货’的牌子,主售我们带来的基础货品,更要摸清本地矿工的需求,日后可针对性供货。”
“钱通,你心思缜密,精于计算与人情。
城主府周边的东市,是城中贵胄富户聚集之地。
你去那里,寻一处体面的铺面,不必求大,但求雅致。
挂‘燕赵精品’的招牌,专营我们带来的上好丝绸、茶叶、美酒、瓷器以及羊绒制品。
你的客人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价格可高,但货必须精,服务必须周到,更要与他们打好交道。”
“孙利,你机敏灵活,熟悉车马物流。黑岩城南门内外,车马行、脚店汇聚,是货物集散之地。
你在那里设一个‘燕赵货栈’,不重在零售,重在仓储、转运、以及大宗批发。
未来我们与黑岩城的代理货物,乃至通往更西边城镇的贸易,枢纽就在此处。”
分派已定,胡雪岩神色严肃地叮嘱:
“你们三人,即代表我燕赵商会在黑岩城的分会。
行事需谨记:
诚信为本,货真价实;
眼明心亮,和气生财;
更需时刻留意城中动向,巨细靡遗,定期禀报。
我们在此立足,非为一时之利,更要扎根下去,将这分会打造成连接崇明与黑岩,乃至辐射西境的稳固支点。”
“弟子明白!”
三人齐齐躬身,眼中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笃定。
不过两三日功夫,凭借燕赵商团的雄厚资本和胡雪岩的巧妙打点,三处铺面便以合理的价格迅速敲定,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装潢与备货。
赵算、钱通、孙利各显其能,与本地商户、地保、乃至相关的小吏迅速搭上线,该打点的打点,该结交的结交,行事老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531章 铁壁遇险
很快,“燕赵杂货”、“燕赵精品”、“燕赵货栈”的招牌,便悄然出现在了黑岩城相应的街市上。
它们不像本地老店那般显眼,却以一种扎实而高效的姿态,迅速融入了黑岩城的商业脉络,成为燕赵影响力在这座边城悄然延伸的触角与基石。
带着连下数城的顺利与疲惫,张仪与胡雪岩的目光投向了更北方,也是此行最后、或许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铁壁关。
铁壁关,顾名思义,雄踞于通往北方草原的一处险要山口,城墙高厚,完全是军事要塞的格局。
此城与崇明城类似,是直面蛮族兵锋的最前沿,常年驻有重兵。
其城主铁壁侯爵赫连雄,年纪与石镇岳相仿,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身材并不特别魁梧,但每一根线条都仿佛由生铁铸成,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带着边军宿将特有的、近乎跋扈的骄傲。
他麾下三万铁壁军,是西南公认最能打硬仗的部队之一,这也养成了他目空一切、坚信武力至上的性格。
当张仪与胡雪岩递上拜帖,带着规模缩水但依旧精干的商队进入铁壁关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与之前几城截然不同的氛围。
街道整洁却肃杀,行人多带风霜之色,商铺远不如黑岩、松河繁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属于军营的气息。
在守备森严的侯爵府正堂,赫连雄接见了他们。
他没有像石镇岳那样出城相迎,甚至没有设宴,只是赐座,态度冷淡。
张仪依旧保持着风度,阐述来意,从西南安定、共同御蛮的大义,讲到商贸流通、补给军需的实利,再提及崇明城新建的边市与“西南友好书院”的构想。
赫连雄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偶尔敲击着坚硬的梨花木扶手。
待张仪说完,他才冷哼一声,声如金铁摩擦:
“李方清?
就是那个在崇明城搞风搞雨的燕赵侯?
听说他仗着有点本事,逼蛮族低头,还弄了个蛮子王子在城里养着?”
他不等张仪解释,便继续道:
“商贸?
我铁壁关要什么,自然有朝廷拨付,有后方输送!
与蛮子做生意?
笑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天卖了盐茶给他,明天他就可能用换来的铁器打造成箭头射回来!
李方清此举,看似精明,实则是与虎谋皮,短视至极!”
胡雪岩试图从实际补给困难、丰富物资种类、稳定后方经济的角度劝说,但赫连雄根本听不进去,他坚信强大的军队和坚固的关隘才是唯一的保障,对商贸带来的“铜臭”和“软化”嗤之以鼻。
谈判陷入僵局。
赫连雄甚至话里话外,暗示张仪胡雪岩一行人“来历不明”、“行踪可疑”,在边关重地携带大量货物,有“资敌”或“探查军情”的嫌疑。
最后,他竟以“查验货物”、“厘清关税”(实际上铁壁关并无针对国内商队的此种权力)为名,强行扣下了商队一小部分价值不菲的丝绸和茶叶,美其名曰“充作军资”,实则近乎明抢。
面对赫连雄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武力威胁,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更不愿在此地引发冲突破坏大局,张仪与胡雪岩只能强压怒火,眼睁睁看着货物被拉走,还得赔着笑脸,表示是“慰劳铁壁关将士的一片心意”。
离开铁壁关那高耸的、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城门时,二人面色凝重。
胡雪岩清点着损失,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疙瘩!
油盐不进,还反咬一口!”
张仪望着北方苍茫的山影,眼神深邃:
“赫连雄……此人骄傲自负,只信刀兵,视我等文商之道如无物。
看来,光靠利诱与游说,对他是行不通了。
铁壁关位置紧要,他不合作,甚至敌视,对我们未来连通西南、经略草原的计划,是个不小的障碍。”
出使以来的一路顺遂,终于在铁壁关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上,撞了个不轻不重的钉子。
崇明城,熟悉的景象与温暖的空气让一路风尘仆仆、心头更添堵闷的张仪与胡雪岩稍稍舒缓。
但面见李方清时,二人脸上仍难掩倦色与一丝未能竟全功的愧意,尤其提及铁壁关赫连雄的蛮横与敲诈时。
李方清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沉静了下来。
他先是为二人斟上热茶,温言道:
“此行成果斐然,黑岩、青岩、松河、黄沙皆已入彀,已是大功一件。
铁壁关之事,我已知那赫连雄秉性,非二位先生之过。
他今日强取之丝茶,他日,我必让他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这笔账,我先给他记下了。”
这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与决心。
张仪与胡雪岩闻言,心中暖流涌过,那份因受辱而生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胡雪岩忙道:
“主公,些许财物,不足挂齿。
那赫连雄狂妄自大,迟早自食其果。
眼下,万不可因小失大,为我二人之事分心,误了崇明城通商大计。”
张仪也点头附和:
“主公,雪岩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乃是夯实我们已经争取到的成果。
黑岩等四城意向虽定,但具体章程、货物调配、人员往来,千头万绪,需立刻跟进落实,方能将纸面之约变为实质之利。
铁壁关孤立它、防范它即可,待我大势已成,其独木难支,届时或压或抚,主动权在我。”
见两位重臣如此顾全大局,李方清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点点头,不再纠结于铁壁关的插曲,转而部署下一步具体工作:
“二位辛苦,先好生休息两日。
之后,张仪,你便将主要精力放在‘西南友好书院’的筹备上。
学府选址营造,我已命宇文恺配合你;
师资、课程、乃至如何‘妥善安置’那位蛮族小王子,都需要你细细规划,务必使其成为吸引周边贵族子弟的金字招牌,更是未来渗透影响的关键。”
第532章 胡管双财
“胡雪岩,”
李方清看向这位商道大才,
“通商实务,乃眼下重中之重。
你即刻与管仲先生详加联络,统筹规划。
边市即将正式运行,黑岩等城的代理商人、乃至可能闻风而来的其他地域商旅,都会陆续抵达。
如何接待安置,如何订立公平又利于我的商约,如何管理市场秩序、征收税赋,如何将我崇明城打造成西南商贸无可争议的中心枢纽,这些,都要靠你与管仲先生运筹帷幄。”
他站起身,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语气充满信任与期待:
“文教与商贸,是我燕赵在崇明城立足、并辐射西南的两条腿。
如今,这条腿能否迈得稳、走得远,就看二位的了。
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遵命!”
张仪与胡雪岩肃然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铁壁关的不快已被抛在脑后,眼前是更为广阔和实实在在的蓝图等待他们去描绘、去实现。
张仪踏入正在紧锣密鼓营造的“西南友好书院”工地。
此地选址于崇明城东南角,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既避开了市井喧嚣,又离城主府不远,便于照管。
宇文恺派来的工匠正指挥着民夫夯实地基,雕琢梁柱,一座融合了齐拉园林雅致与北地建筑厚重风格的学府已初具轮廓。
在一间临时充作规划处的静室内,张仪铺开绢纸,开始细致勾勒书院的内部管理规则,尤其是关乎这些特殊“学生”的住宿与学业安排。
住宿规制:
他首先着墨于住宿。
为防滋事,也为便于管理,更为了达成李方清“融合分化”的深层目的,张仪定下严规:
学府内设“清风苑”(男舍)与“明月轩”(女舍),两苑相隔一池碧水,各有独立门户与管理仆妇,严禁无故互串。
每间寝舍只住两人,而这两人,必须来自不同的城池——崇明城的子弟可能与黑岩城的同宿,青岩城的则可能与松河镇的为伴。
至于蛮国方面,若有其他部落贵族送来子弟(目前仅有王子秃骨鲁及其少量随从,但需预留),则同寝二人必须来自不同的部落。
此规旨在打破地域与部落的天然隔阂,强制这些未来的贵族们在最私密的生活空间里学会与“他者”相处,潜移默化中培养超越本城\/本部落的视野,并将崇明城置于他们共同经历的核心。
学业规划:
张仪笔锋一转,开始设计课程。他深谙这些边城贵族子弟良莠不齐,且男女所求各异。
上午,雷打不动,是为“立身之基”的礼仪培训。
男女分开教学。
男子习朝仪、宴饮、射御、应对之礼,重在培养威仪气度与社交规范;
女子则习容止、女红、侍奉尊长、主持中馈之礼,契合时下对贵族女子的要求。
授课者,正是从公主那里请来的资深礼仪侍女与燕赵精选的方正儒士。
下午,则按资质与兴趣分流,是为“展才之翼”。
基础部:
针对那些文化底子薄、读写算尚有困难的子弟(边城教育条件有限,此类不在少数),统一进行基础的经史启蒙、诗文诵读与算术教学,务必先扫除文盲,提升基本素养。
提高部:
针对已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子弟,则男女分开,提供选择。
男子可根据自身志趣与家族期望,选修政务管理(学习吏治、税赋、断案基础)、军事战略(学习兵法基础、阵图推演、边情分析)或商业交易(学习账目、契约、货殖原理)。
张仪甚至设想,未来可请李靖、卫青、胡雪岩等人偶尔来开设讲座。
女子的课程则侧重陶冶性情、提升内蕴,可在文学(诗词歌赋赏析与创作)、音乐(琴筝箫笛)、哲学(诸子百家精要,偏重修身养性部分)中选择修习。
由苏小小及聘请的女学士主持。
放下笔,张仪审视着这份草案。
它既符合当下贵族教育的表象,又暗藏了李方清培养实用人才、促进融合、施加影响的深意。
规矩严格,却留有选择与上升的空间。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同口音、不同背景的年轻人们在这里共同生活、学习、竞争、合作,而崇明城与燕赵的理念,将如春风化雨,悄然渗透进他们的思想与未来的道路之中。
崇明城新辟的商区,热火朝天。边市虽未正式开张,但嗅觉灵敏的各地商贾已如候鸟般开始聚集。
胡雪岩与管仲,这两位李方清麾下的财金巨擘,便在这片新兴的喧嚣中,展开了默契十足的双线操作。
胡雪岩:穿梭市井,联结草莽
胡雪岩脱去了见城主时的锦袍,换上一身更显干练的细布长衫,带着三五同样衣着朴素的得力助手,终日混迹于码头货栈、新设的客栈酒肆、乃至临时搭起的茶棚之间。
他的目标,是那些最先嗅到商机、从各处赶来的中小商贩、行脚掌柜、车队把头。
在一处嘈杂的茶馆,他可能与一位从南方来、带着几车瓷器却苦无门路的小商人“偶遇”,三言两语间,便以行家的眼光点出其货品的优劣,随口提及崇明城新建的货栈租金优惠、未来边市的抽成比例,并“不经意”地透露黑岩城某位贾姓骑士正在寻找稳定瓷器货源。
不一会儿,又转到隔壁桌,与一位愁眉苦脸、抱怨蛮族皮草定价混乱的皮货商攀谈,随手掏出怀中一小块崇明城工坊处理过的羊绒样品,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再“好心”指点其如何通过燕赵货栈,以更合理的价格拿到类似的好货。
他语言市侩却透着实在,信息灵通且总能切中要害,出手往往能解决对方燃眉之急。
很快,“找胡掌柜问问路”就成了底层商贩间的暗语。
胡雪岩通过这最接地气的方式,迅速编织起一张覆盖底层物流、信息流通与人情往来的细密网络,将散兵游勇般的外城商人,初步吸附到崇明城的商贸体系周围,并源源不断地将市井最真实的需求与动向反馈上来。
第533章 一明一暗,双财入户
管仲:坐镇中枢,定调立规
与胡雪岩的“入世”相反,管仲更多时候坐镇在商区中心新建的“西南商事署”内。
这里窗明几净,气氛肃然,往来者多是各城有头有脸的商号代表、乃至贵族派来的管事。
管仲接待这些“上层”人物时,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
他身着代表官身的深色袍服,言谈引经据典,举止雍容有度。
他不谈具体货物品相价格,而是纵论西南商贸大势、齐拉与周边诸国的通商律例、以及李方清总督致力于打造“公平、有序、共赢”之边市环境的宏大愿景。
他主持拟定并向外城商团代表阐释《崇明边市管理暂行条例》,条款清晰,奖罚分明,既保障了商旅的基本权益与安全,也明确了税收、检疫、纠纷仲裁等规则,尤其强调了燕赵官府在维持秩序、保障合约方面的权威与作用。
对于各城希望建立代理关系或设立常驻商号的要求,他则从更高层面进行协调,划分大致商圈范围,避免恶性竞争,并提议组建“西南商会联席会议”,由各城大商代表与崇明城官员共同组成,定期议事,协商重大事宜。
管仲以其渊博的学识、清晰的逻辑和代表的官方权威,为崇明城未来的商业活动定下了基调,树立了规矩,也给了那些实力雄厚的外城商人一种“与官方合作、长远可靠”的信心。
他更像是绘制蓝图、搭建框架的建筑师,而胡雪岩则是深入工地、调和沙石水泥的工头。
二人一明一暗,一高一低,一个定规立矩,一个穿针引线。
胡雪岩汇聚的人气与需求,为管仲的宏观政策提供了现实依据与推行基础;
而管仲确立的规则与营造的“正规军”氛围,又为胡雪岩网络下的商贩们指明了方向、提供了保障。
在这双重奏下,崇明城作为西南新兴商贸中心的骨架与血肉,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丰满起来。
初秋的阳光,清澈而温暖,洒在刚刚落成的“西南友好书院”气派的门楣与平整的广场上。
今日,书院张灯结彩,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学子——
来自崇明、黑岩、青岩、松河、黄沙等数座边城的贵族子弟,以及那位身份特殊的蛮国王子秃骨鲁及其少量随行贵族少年。
李方清身着一袭庄重而不失威仪的深青色侯爵常服,在张仪、胡雪岩、卫青等一众文武官员的陪同下,亲临开学典礼。
广场上,新学子们按城、按性别整齐列队,虽有些拘谨,但眼中大多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张仪作为书院的主要筹划者与首任“监院”(名义上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儒担任,实则张仪总揽),满面春风地走到台前主持。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广场:
“诸位贤才,来自西南各城的未来栋梁,今日齐聚于此,实乃我崇明城之幸,亦是我西南文教之盛事!
本院秉承燕赵总督李大人教化蛮族、敦睦友邦、培养英才之宏愿而建。在此,张仪谨代表书院全体师者,对诸位的到来,表示最诚挚、最热烈的欢迎!
愿诸位在此,学有所成,友有所得,不负韶华!”
掌声响起,虽不甚热烈,却也整齐。
接着,李方清缓步上前。
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各异的面孔,有崇明本地子弟的熟稔,也有外城子弟的陌生与探究,更有蛮族少年们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新奇。
“同学们,”
李方清的开口,用了更显亲近的称呼,声音沉稳有力,
“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各自家中的娇儿,而是这座书院的学生,是共同求知的同窗。
在这里,你们将学习礼仪规范、经典文章、经世致用之学。”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却充满力量:
“我会关注你们在这里的生活点滴,关心你们每一点学识与品性的成长。
我更希望,你们能在这里,跨越城池的界限,跨越出身的差异,结识更多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一同钻研学问,一同探讨疑难,一同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也一同在月下畅谈理想。”
“增长见识,开阔胸襟;
充实生活,不负青春;
留下美好记忆,铸就深厚情谊。
这,便是我对你们,最殷切的期盼。”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如暖流般注入年轻学子们的心中,尤其是那些离家的外城子弟,初来乍到的不安仿佛被抚平了许多。
掌声变得更加真诚而热烈。
最后,依照事先安排,蛮国王子秃骨鲁作为学生代表,被请上了台。
这位小王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与张仪等人的指点,已能说一些简单的齐拉官话,举止也规矩了许多。
他穿着特制的、融合了蛮族与齐拉风格的学袍,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但清晰地开口:
“感谢……李方清总督大人。
感谢您……组织,建造这所伟大的学院。
它让我们……有机会学习,提升自己。
它让来自不同地方的贵族……有机会成为朋友。
最重要的是……它为了我们两国,永远的和平,与友好!”
他的发音尚显生硬,话语也简单,但其中表达的意愿,尤其是“和平友好”这四个字,却格外清晰有力。
这由蛮国王子亲口说出,其象征意义远超话语本身。
“好!”
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
随即,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无论是齐拉子弟还是蛮族少年,都被这简短话语中蕴含的、对安宁与友谊的共同渴望所打动。
掌声经久不息,在书院崭新的飞檐翘角间回荡。
开学典礼,在这充满希望与象征意义的气氛中,圆满落幕。
西南友好书院的故事,就此翻开了第一页。
崇明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刚刚投入使用的“西南友好书院”内最大的宴会厅“集贤堂”,此刻被无数烛台与琉璃灯照得亮如白昼,丝竹之声悠扬悦耳。
第534章 王宫争论
一场别开生面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李方清作为最高主人,与胡雪岩、张仪、管仲一同,作为崇明城官方核心代表,盛装出席。
而受邀的宾客则更为特殊:
既有来自蛮国、黑岩、青岩、松河、黄沙等地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及其重要随从,也有目前正在书院就读的蛮国王子秃骨鲁,以及部分获准参加此次社交活动的外城贵族子女。
这场宴会的用意不言自明——
将官、商、学(未来贵族)三方势力,在崇明城这个平台上,进行一次非正式但意义深远的接触与融合。
胡雪岩以首席商政官员的身份主持开场。
他言简意赅,点明此宴为“共叙情谊、畅谈合作”之会,随即隆重请出李方清。
李方清步至主位前,目光扫过满堂衣着各异、神色复杂的宾客,举杯示意,声音沉稳:
“诸位远道而来的商界俊杰,诸位正在书院求学的年轻才俊,今夜齐聚于此,李方清甚感欣慰。
崇明城开门纳客,愿为西南之繁荣、商路之畅通、人才之荟萃,略尽绵薄之力。
望诸位今夜尽兴,亦望日后合作无间,互利共赢。
薄酒一杯,聊表欢迎之意。”
祝酒词简洁有力,既表明了主人的姿态,也未过多客套。
随着他与在场地位最高的几位大商人代表共饮第一杯酒,宴会的气氛正式活跃起来。
很快,场中便自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交流圈。
以李方清为中心,胡雪岩、张仪、管仲如同磁石般,立刻被那些实力最为雄厚、背景也最复杂的大商人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精深知,与这四位实权人物直接攀谈的机会难得。
他们或是呈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与货单,或是试探着询问边市政策细节、关税优惠、乃至未来大型商机的可能性,言辞恭敬又不失商人的圆滑。
李方清大多含笑倾听,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具体事务则由胡雪岩、张仪、管仲三人分别接洽应对。
胡雪岩谈具体货物与渠道,张仪讲宏观规划与书院意义,管仲则论政策法规与风险规避,四人配合默契,滴水不漏。
而那些实力稍逊一筹,或是自忖挤不进核心圈子的中大型商人,则将目标转向了在场的另一批特殊宾客——
蛮国王子及各城贵族子女。
他们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凑上前去。
“王子殿下,近日在书院可还习惯?
小人从草原带来一些家乡风味点心,若不嫌弃……”
有蛮国商人试图与秃骨鲁套近乎,尽管王子身边总有崇明城的侍从陪同。
“哎呀,这不是黑岩城赵掌柜吗?
令郎也在书院?
真是虎父无犬子!
日后生意上,还请多多关照我们松河来的商队啊!”
相识的商人之间,借着子女同窗之谊,更热络地攀谈起来,言语间已然在编织未来的商业网络。
“柳小姐(松河子爵之女),家父托我向子爵大人问好。
听闻贵城对南货需求甚大,我们商号正好新到一批苏绣……”
商人对着贵族子女,语气更为恭敬,但话题总离不开生意与利益交换。
不少商人与这些贵族子女本就相识,或是有过生意往来,或是其家族附庸,此刻在崇明城的宴会上重逢,更觉关系亲密,交谈也更无拘束。
年轻的贵族子弟们初涉此类场合,有些局促,也有些兴奋,在商人们的奉承与巧妙引导下,也开始似懂非懂地谈论起家族生意、领地特产,无形中,他们也开始被卷入这张由商业利益编织的大网。
宴会上,美酒流淌,笑语喧哗。官、商、学三股力量,在推杯换盏与看似随意的交谈中,进行着初次碰撞与试探性勾连。
崇明城作为枢纽与平台的作用,在这一夜,以一种最世俗也最有效的方式,悄然凸显。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也在窥探着别人的价值,而李方清,则稳坐中心,静观着这张由他亲手推动形成的、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紧密的关系网,缓缓铺开。
遥远的齐拉王城,当西南崇明城接连发生的大事——
击溃蛮军、生擒元帅、逼蛮王诛杀王叔、索要王子为质——
通过不同渠道,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般传回时,激起的涟漪迅速演变成了轩然大波。
凌海大公府密室的阴云
凌海大公闻讯,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忌惮与恼怒取代。
他召集了最核心的几名亲信贵族,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阴沉的脸。
“李方清……好一个李方清!”
凌海大公咬牙切齿,
“本以为他在西南不过是小打小闹,站稳脚跟尚需时日,没想到……竟闹出这般动静!
逼蛮王杀亲叔,夺其亲子,这岂是一个边城领主该为、能为之事?
这分明是僭越!
是穷兵黩武!
恐将激化边衅,引来蛮族更大报复,陷我王国于危境!”
他试图为这股“浪潮”定性,寻找攻击的突破口:
“他擅自与蛮族定下如此苛刻条款,可曾请示过王庭?
可曾顾及王国整体方略?
其心可诛!
我等必须联名上书,弹劾其擅权跋扈、轻启边衅、有损国体!
务必在陛下和朝堂上,将他这番‘功绩’,变成他的催命符!”
然而,他手下一位较为清醒的亲信却面露难色:
“大公,话虽如此……
但李方清此举,明面上确是开疆拓土、扬我国威,且未耗王国一兵一饷,反逼蛮族赔款献质。
民间与军中,对此反响……恐怕会截然不同。
若我等措辞不当,反易被扣上嫉贤妒能、不顾边民死活的帽子。”
王城舆论场暗涌的颂歌
正如那位亲信所忧,李方清的消息在王城发酵的方向,并未如凌海大公所愿。
贵族与官员层面:
公主林悦心虽未公开表态,但其影响圈内,对李方清的评价却悄然转向积极。
她身边的几位女官、以及与她交好的年轻官员,在沙龙聚会、宫廷行走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及:
第535章 王城造势
“西南那位燕赵侯,倒真是雷厉风行。”
“听说逼得蛮王斩了挑事的王叔,这才是治边应有之手段。”
“王子为质,边市将开,或许西南真能太平些年头。”
这些看似随口的议论,经过公主影响力的放大,很快在部分开明或务实派官员中形成了一种印象:
李方清手段或许激烈,但成效卓着,为王国解决了大麻烦。
民间层面:
沈万三掌控的庞大商业网络与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酒楼茶肆间,说书先生的口中,李方清成了智勇双全、保境安民的英雄;
新出的廉价话本里,绘声绘色地描写燕赵军如何以少胜多,生擒蛮帅;
商队往来间,更将崇明城描绘得繁荣安定,边市前景无限。
普通百姓不懂朝堂争斗,他们听到的是“咱们的军队又打了胜仗”、“蛮子低头了”、“北边可能要安稳了”,再加上沈万三有意施惠于民(如平价售粮、雇佣流民等)带来的好感,李方清在民间的声望一时无两。
无奈的退却
凌海大公很快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舆论压力。
当他授意心腹尝试在几次朝会上抛出弹劾的议题,或是在贵族圈子里散播不利言论时,响应者寥寥,甚至招来一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或委婉的劝诫。
他发现,李方清的成功太过“干净利落”,战果太过耀眼,又巧妙地将自己包装成了王国利益的扞卫者与西南和平的缔造者。
在国王尚未明确表态(甚至可能乐见其成)、公主势力暗中推波、民间一片颂扬的情况下,此刻强行攻讦,非但难以扳倒李方清,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损害自己的威信。
“罢了……”
又一次密议后,凌海大公颓然挥手,语气中充满不甘与无力,
“此时风头正盛,暂且……避其锋芒。
且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西南那摊浑水,未必就那么容易摆平。
我们……静观其变。”
一场由凌海大公主导、意在王城抹黑诋毁李方清的暗流,尚未真正掀起浪花,便在更为强大的正面舆论与利益权衡面前,悄然平息了。
李方清的威名与影响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遥远的距离,震撼了王城的权力格局。
国王的书房,沉静肃穆,唯有鎏金香炉中逸出的龙涎香静静萦绕。
大王子和公主林悦心并肩而立,将西南传来的、关于李方清的最新、最详尽的消息,条分缕析地禀报给端坐于蟠龙御案后的国王。
大王子的叙述偏向事实与战略影响,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
“……李方清此战,不仅彻底击溃蛮族挑衅,更通过后续手段,迫使蛮王内讧,诛杀主战派首领,并索其质子。
此一举,至少可保西南数年无大患,且边市若成,岁入可期。
其用兵之果断,谋略之深远,实乃边将楷模。”
公主林悦心的补充则更细腻,她提及了崇明城民心的归附、新学院的建立、以及与周边边城开始构建的商贸网络,语气平静,却将李方清的举措描绘成一个有章法、有远见的综合治理方略。
“……看似兵锋凌厉,实则文武并用,刚柔相济。
非但立威于外,更着力于内治与睦邻,根基扎得颇稳。”
国王林啸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划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直到二人说完,他才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
李方清……确是做了些事情。
西南能安稳些,总是好的。
你们先下去吧。”
待大王子与公主行礼退出,厚重的书房门重新合拢,室内恢复了沉寂。
国王静坐片刻,忽又开口道:
“传……礼部尚书周文谦,兵部侍郎赵武,还有……御史中丞郑玄,入宫觐见。”
不多时,三位分别代表礼法、军事与监察系统的重臣被引入书房。
国王并未直接提及李方清,只是以垂询西南边事、探讨边将行事尺度为名,引导话题。
这几位大臣在朝中各有根基,消息也自灵通,闻弦歌而知雅意,纷纷发表见解。
礼部尚书周文谦抚须道:
“李方清逼蛮王杀其王叔,虽于礼不合,有干涉他国内政之嫌,然蛮族素来畏威而不怀德,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若能换得边境长久安宁,未尝不是权宜之策。
其索质子、开边市,倒是符合怀柔教化、互通有无的古义。”
兵部侍郎赵武则直接得多,语气带着军人的赞赏:
“打得好!打得狠!
边将就当如此!
婆婆妈妈能成什么事?
他不仅打赢了,后续手段更是老辣,直接打掉了蛮族短期内再犯的能力与心气。
至于急躁?兵贵神速!
战机稍纵即逝,岂能犹豫?”
唯有御史中丞郑玄,秉持言官立场,略显谨慎:
“陛下,李方清之功,自不容抹杀。
然其行事,确如疾风骤雨,未请王命而擅定边约,虽有功,亦不免专擅之疑。
长此以往,恐边将效仿,尾大不掉。
朝廷对其,当赏其功,亦需申明纪律,稍加制衡。”
国王听罢,不置可否,只是让三人也退下了。
翌日,大朝会。
百官肃立,钟鼓齐鸣。
当议及西南边功时,国王林啸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西南燕赵总督、崇明城侯李方清,前破采菊叛匪,安定地方;
今又率麾下将士,奋勇击溃蛮族来犯之敌,擒其帅,慑其王,消弭边衅于未然,更筹划边市,意在图长远之安。
此等功绩,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那空着的、代表李方清的朝班位置上。
“着即,晋李方清为二等燕赵侯,加授‘西南安边使’衔,总揽西南六城防务及边市通商事宜,以示朝廷嘉奖。
望其再接再厉,永固边疆。”
旨意宣毕,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合乎礼制的颂扬与恭贺之声。
虽然不少人心中震动——直接从侯爵擢升为二等侯爵,并赋予更明确的西南职权,这晋升速度与信任程度实属罕见——
第536章 文教与商贸
但在国王已明确表态、且李方清功劳确实摆在眼前的情况下,无人敢在此时公开提出异议。
王命随着快马与信使,疾速传向西南的崇明城。
李方清的权势与名位,在国王这番看似平静、实则经过深思熟虑的决断下,再次踏上了新的台阶。
而王城之中,关于这位崛起于边陲的年轻侯爷的种种议论、揣测与暗中布局,也必将随着这道晋封旨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随着“西南友好书院”的步入正轨与边市商贸的日益红火,崇明城的治理体系也亟待进一步专业化与扩展。
李方清深知,仅靠现有的班底处理日益繁杂的政务已显捉襟见肘,而未来若要真正将西南数城纳入一个协调有效的体系之下,更需要大量熟知燕赵理念、精通实务的政务人才。
为此,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根基之地——
燕赵城,以及那位坐镇后方、长于育才的杨士奇。
不久,一批约二十余人的政务团队奉调抵达崇明。
他们年龄多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衣着简朴而整洁,举止沉稳干练,目光中透着书卷气与实干结合的特有神采。
这些人均出自杨士奇在燕赵城主持的“政务学堂”,是杨士奇依照李方清早先定下的“经世致用、忠勤为本”方针,历时数载精心栽培的成果。
他们不仅熟读经典律法,更在税赋核算、刑名案牍、户籍管理、工程预算、仓储调度等具体政务环节受过系统训练。
许多人还有在燕赵城下属各县衙署实习或协理的经验,可称得上是理论与实践兼备的“事务官”胚子。
李方清亲自接见了这支队伍,对他们的到来表示嘉许,并迅速进行了人事安排:
部分人充实到崇明城新扩编的户、工、刑、商各曹,以老带新,提升行政效率;
另一部分则被赋予了更为重要且特殊的使命——
进入“西南友好书院”,负责对在校的贵族子弟,尤其是那些选修“政务管理”课程的学子,进行系统性的实务教导与思想熏陶。
在书院新辟的“政事堂”内,教学悄然展开。
这些来自燕赵的先生们授课方式与传统儒师大相径庭。
他们较少空谈仁义道德,更多是结合实例:
分析崇明城新近颁布的《街巷清洁令》如何制定、执行与反馈;
解读与蛮族及周边各城所订商约中的条款利弊;
带领学子们模拟审理一桩田地纠纷案卷,要求做出合乎律法与人情的判词;
甚至以崇明城扩建城墙为例,让学子们尝试编制一份包含物料、人力、工期、预算的简明计划。
课程内容务实而生动,许多贵族子弟初觉新奇,继而沉浸其中。
他们发现,这些先生所授,正是他们将来接管家族领地或参与城政时很可能遇到的真问题。
先生们讲解清晰,耐心答疑,并时常强调“数据为准”、“程序公正”、“以民为本”、“效率与公平兼顾”等原则,而这些原则,总被不经意地引向李方清在燕赵及崇明的一系列成功施政案例上。
“昔日燕赵城流民安置,主公便是以此‘分级审验、以工代赈’之法,不足三月,便秩序井然,荒地复垦。”
“此番与蛮族议和条款,看似强硬,实则每一条皆基于详实之边情损耗计算与长远安定之考量,故能切中要害,迫其就范。”
“城中清道司、肥料厂之设,非仅为整洁,实乃化污为利、循环生财之典范,此即主公常言之‘实务惠民’。”
先生们的语气平和客观,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一次次重复、一次次将棘手问题的巧妙解决与“主公李方清”的名字和理念挂钩,便在潜移默化中,于年轻学子们的心中,逐渐构建起一个形象:
李方清非但勇武善战,更是深谙治国理政之道的明主,其行事既有雷霆手段,又兼具精巧布局与仁民之心。
课业之余,这些先生们也与学子们交流颇多,谈及燕赵之地如何从偏僻边城走向富庶,谈及李方清对待部属的赏罚分明与知人善任,谈及在燕赵体系下,有才之士不问出身皆可有所作为的风气。
他们言语间自然流露的敬佩与归属感,极具感染力。
李方清偶尔会亲临书院巡视,或是在“政事堂”窗外驻足片刻,聆听里面的讨论。
他看到那些来自不同城池的年轻面孔,从最初对实务的懵懂,到渐渐能提出有见地的问题;
从仅仅关注本族本城利益,到开始思考更大范围的治理协调;
更看到他们在提及“李总督之策”时,眼中闪烁的认同与日益增长的信服。
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
传授政务技能,是表,是赋予他们未来做事的能力;
而塑造认同、培育崇拜,是里,是确保他们的能力将来能为己所用,乃至通过他们,影响其背后的家族与城池。
这些学子将来大多会回到各自的家乡,继承权位或担任要职。
今日在他们心中种下的对李方清能力与理念的钦服种子,将来便可能发芽生长,成为维系西南联盟、巩固燕赵影响力的无形纽带。
李方清深知,刀剑可攻城掠地,商贸可聚财通利,而唯有征服人心,特别是这些未来统治阶层的人心,才能奠定真正稳固的基业。
这批由杨士奇锤炼出来的政务教员,便是他投向未来的又一批精心打磨的棋子,他们以笔墨为桥梁,以课堂为阵地,无声地执行着一项比任何战场厮杀或商业谈判都更为深远和重要的战略——
培养整整一代倾向燕赵、认同李方清的西南新生力量。
李方清的谋划并未止步于政务人才的培养与贵族子弟的熏陶。
在文教与商贸双轨并进的同时,他深知武备乃立身之本,尤其是身处边疆要地,一支忠诚可靠、训练有素且源源不断的军事骨干力量,更是长治久安的基石。
为此,他召来了负责军务统筹、心思缜密的杨荣,下达了一项新的指令:
第537章 燕赵军校
“杨荣,崇明城如今兵强马壮,但精锐不可只靠现有将领与老兵。
我们要有自己培育军官的土壤。
你着手筹备,创立一所‘燕赵军校’。
不拘一格,面向全城乃至周边招募有志从军、身家清白的年轻人。
科目要务实,从基础队列、兵器操练,到战阵配合、侦察斥候、乃至基础兵法舆图,都要涉及。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明白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这件事,你来总揽。”
杨荣领命,雷厉风行。
他深知此事关乎未来军力根本,立即抽调了几名机敏干练、口才便给的校尉,会同城主府的文吏,开始筹划。
数日后,崇明城几处人流稠密的市口、城门附近,同时贴出了以城主府名义颁布的巨幅告示。
告示以工整的楷书写就,盖着鲜红的燕赵侯印信,内容清晰明了:
“燕赵军校招募令
崇明城,乃齐拉王国屏护西南之重镇,燕赵侯治下之新兴基业。
为固城防,靖边陲,保境安民,兹决定创立‘燕赵军校’,专司培育忠勇善战之基层军官。
凡我崇明城及周边地区,年满十六至二十五岁之男子,身家清白,体魄强健,无不良恶习,有志于报效家国、建功立业者,皆可报名参选。
军校将以燕赵军实战经验为基,授以战阵武艺、斥候侦测、军令旗号、基础韬略等实务之技。
优者结业后,将量才录用,补入燕赵各军担任队正、哨长等职,前程可期。
此乃燕赵侯为保我一方安宁、开我等平民进取之路所设盛举。
望有识之士,踊跃应募,共铸坚盾利剑,卫我桑梓,效忠侯爷!”
告示旁,一名身着笔挺军服、精神抖擞的校尉按刀而立,见围观百姓越来越多,便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地宣讲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看这儿!
咱们崇明城,如今是燕赵侯爷治下的西南重镇,日子越过越安稳,生意越来越红火,为啥?
就是因为有咱们燕赵军在这儿镇着,蛮子不敢来犯,宵小不敢作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聚精会神的面孔,继续道:
“可侯爷说了,保家卫国,不能光靠现在这些老兵老将,得一代代接上力!
所以,侯爷仁厚,特意下令,要办这‘燕赵军校’!
为的是啥?就是为了从咱们崇明城的子弟里,选拔、培养出咱们自己的军事人才!
让咱们城里的好儿郎,也有机会系统学习本事,将来带兵打仗,继续保卫咱们的城池,保卫咱们的父母妻儿,让这份太平日子,一直过下去!”
校尉的话语朴实有力,充满了自豪感与煽动力。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四起。
“听见没?侯爷要办军校,培养咱们自己人当军官!”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以前当兵吃粮,混个温饱,现在还能学本事,当官?”
“侯爷真是替咱们老百姓着想啊!
不光赶走了蛮子,现在还要给咱们子弟出路!”
“我儿子刚满十八,身板结实,回头就让他报名去!”
“对对,我侄儿也成,读过两年私塾,说不定能学点韬略呢!”
感激之情在人群中弥漫。
许多百姓面向城主府方向拱手作揖,口中念念有词:
“多谢侯爷恩典!”
“燕赵侯爷千岁!”
“侯爷替咱们想得长远啊!”
很快,激动的情绪化作了实际行动。
告示张贴处迅速排起了长龙,不仅有崇明城本地的青年,还有一些听闻消息从附近村镇赶来的健壮小伙。
他们眼中闪着光,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李方清的感激,争先恐后地向负责登记的军吏报上自己的姓名、年龄、住址。
燕赵军校的创立与招募,如同在崇明城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强烈的反响。
它不仅是李方清强化军力、培养嫡系的重要步骤,更在民间进一步树立了他“护民、育才、开拓进取”的明主形象,将民众的拥护从对安全保障的感激,延伸到了对个人与家族未来发展的期待之中。
一支潜在的、深受燕赵理念影响、对李方清个人抱有深切认同的军官队伍,其第一抔土壤,已然在这股踊跃报名的热潮中被翻动、夯实。
李方清并未直接出现在喧闹的招募现场,而是与杨荣并肩立于军营寨外围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远远望着校场辕门处人头攒动、群情激昂的景象。
暮春的风掠过原野,吹动他玄色披风的边缘,也送来隐约的嘈杂与热望。
他心念微动,视野中淡金色的系统界面无声展开,【洞察之眼】的能力被催动到极致。
下方那数百名排队或围观的青年男子,头顶上开始浮现出只有他能见的、淡淡的数据流与天赋标记。
大多数是代表“健壮”、“勇猛”、“坚韧”的白色或绿色光晕,偶有显示“敏锐”、“灵巧”的蓝色字样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数百道寻常光泽之中,十五点格外明亮、带着隐隐锋芒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沙砾中的金粒,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
系统光标迅速锁定,并逐一弹出简明的信息浮窗:
一个臂膀粗壮、面色黝黑的青年,头顶标记着【阵前督战】——陈虎,十九岁,铁匠之子,天赋在于正面接敌时能稳住阵脚,激励士卒死战不退。
旁边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精干的猎户之子赵青,二十二岁,标记为【游骑斥候】,对地形与敌踪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是小股机动袭扰与侦察的天然好手。
身材敦实、面色憨厚的农户子钱铁柱,二十岁,天赋竟是【壁垒防御】,系统显示他对构建工事、分配守城器械有着本能的领悟力。
一个看起来颇为文弱、原为账房学徒的孙羽,二十一岁,标记却是【后勤调度】,在粮草辎重、人员轮换的计算上有着远超常人的精准。
渔家少年周锐,十八岁,水性极佳,天赋【两栖突袭】,在水网地带能策划出人意料的渡河突击。
第538章 军校分支
来自山中的采药人吴峰,二十三岁,攀爬敏捷,天赋【山地穿插】,能在复杂山岭中带领小队如猿猴般灵活机动,擅长侧翼包抄。
曾走南闯北的行商护卫郑铎,二十四岁,天赋【巷战街垒】,对城镇巷道格局敏感,善于利用建筑进行逐屋争夺……
李方清的目光飞速掠过这十五个被系统标注出特殊指挥潜质的青年。
他们天赋各异,有的擅攻,有的擅守,有的精于机动,有的长于后勤,几乎涵盖了小规模战斗的多种关键模式。
虽然如今都还是璞玉,但稍加打磨,未来很可能就是独当一面的队率、哨长,乃至更高的将才苗子。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抬手指向那十五个在人群中并不特别起眼,但在系统视野中却光芒夺目的身影,对身旁的杨荣道:
“看见那十五个人了么?
从左边那个黑壮青年开始,数过去……对,就是他们。
第一届军校,不必贪多。
首批学员,就从这十五人开始重点培养。
把他们带过来。”
杨荣顺着李方清所指方向凝目望去,虽无系统之能,但他阅历丰富,观察力极强,很快也隐约感觉到那十几人气质确有不同寻常之处,或眼神沉静,或身姿协调,或在喧闹中仍保持着一种下意识的警觉姿态。
他心中对主公的眼力愈发叹服,毫不迟疑地抱拳躬身:
“遵命,主公!属下这就去办。”
杨荣当即转身,带着两名亲卫快步走下土坡,穿过人群,径直来到那十五名青年面前。
他的出现和严肃的神情让周围喧嚣为之一静。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杨荣的目光精准地扫过那十五张略带茫然和紧张的脸,
“不必再排队了。跟我来,侯爷要见你们。”
此言一出,不仅那十五人愣住,周围的人群也瞬间哗然,羡慕、好奇、猜测的目光纷纷投来。
那十五名青年面面相觑,既感突然,又隐隐意识到这可能是天大的机遇,连忙压下心头激动。
在杨荣的示意下,有些拘谨却又努力挺直腰板,脱离了报名的人群,跟着杨荣朝李方清所在的土坡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送着这第一批被“点名”的幸运儿离开。
他们知道,燕赵军校的历史,或许就将从这十五个被侯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人身上,正式写下第一笔。
而李方清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十五颗“种子”向他走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未来在燕赵战旗之下,崭露头角、各放异彩的模样。
就在李方清的目光还流连在那十五名被带走的指挥人才身上时,淡金色的系统界面再次泛起涟漪。
又有二十个较为温和却异常稳定的蓝色光点在人群中浮现,每个光点旁都标注着与军械制作相关的天赋标签。
李方清微微凝神,系统信息如流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一个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正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带铜扣的年轻人,名叫鲁大巧,二十五岁,原是城中“老张木器行”的学徒头儿,天赋【木作精工】,尤擅制作弓弩臂、投石机部件等需要精密榫卯的木结构。
旁边一个身材敦实、手掌粗糙如砂纸的铁匠之子王铁锤,二十三岁,天赋【锻造淬火】,对火候和金属性质感知敏锐,能打出兼具韧性与硬度的优良甲片和兵器胚料。
一个总是盯着远处投石车模型看的瘦高个孙墨斗,二十岁,曾是石匠学徒,天赋【机括度量】,心算能力极强,能精准计算抛物线、杠杆力道,是设计改良抛射武器的好苗子。
一个安静站在角落、眼神却总在观察盔甲连接处的年轻人郑裘,二十四岁,家里原是皮匠,天赋【甲胄缝韧】,懂得如何处理皮革、编织金属环,对制作轻便又具防护性的复合甲胄有独到见解。
一个鼻梁上架着自制简易眼镜(水晶片)、正认真看着告示上每个字的赵尺规,二十二岁,出身寒微却自学了些算学几何,天赋【图纸绘测】,能将模糊的想法或复杂结构用清晰的线条比例描绘出来。
还有擅长辨别木料特性、适合制作箭杆和枪杆的李良材;
对动物筋腱、胶质物处理有心得,可能擅长制作强弓和弩弦的周筋胶;
嗅觉异常灵敏、或许能协助开发特定火攻或烟雾材料的钱鼻通;
以及好几个在打铁、铸模、磨制、编织等单一环节上显示出远超常人耐心与精细度的青年……
这二十人,或精于材料,或长于工艺,或擅设计,或通原理,虽大多出身工匠底层,未曾受过系统教育,但那独特的天赋光芒却做不得假。
他们正是将奇思妙想和现有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战场利器的关键。
李方清脸上笑意更深,低声自语,仿佛在盘算一局精妙的棋: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看来,得把鲁班从燕赵城调过来了。
单靠这些好苗子自己摸索不成体系,得有个真正的大匠来统领,将这些散落的明珠串成项链。
一个专门的军械研发制作部门……是时候组建了。”
他心思既定,目光转向另一侧那仍在喧嚷、素质参差不齐的大批报名者。
军校是培养军官的摇篮,门槛不能太低。
他侧头,对身旁一直抱着胳膊、像尊铁塔般矗立的许褚吩咐道:
“仲康,剩下这些人,交给你了。
去,给他们来个实在的‘见面礼’。
基础的体能、耐力、协调性,都给我测一测。
有些身子骨比竹竿还细、风一吹就倒的文人种子,还是劝他们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或许能在文案上效力。
那些手脚笨拙、连左右都分不清、跑几步就自己绊倒的,也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战场上不是闹着玩的。
咱们要的是能吃苦、有底子、可塑之才,不是来凑热闹的。”
许褚闻言,铜铃般的眼睛一亮,咧开大嘴,声如洪钟:
“嘿嘿,主公放心!
这事儿老许在行!
保管让那些银样镴枪头的家伙原形毕露!”
第539章 燕赵日报
他早就看着这群闹哄哄的年轻人有些手痒了。
“去吧,把握好分寸,别真伤着人,但也不必客气。”
李方清挥挥手。
“得令!”
许褚抱拳,转身便龙行虎步地朝着校场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扭动他那粗壮的脖子,活动碗口大的拳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审视的“狞笑”,吓得离得近的几个报名青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场简单粗暴却有效的初步筛选,即将在许褚的主持下展开。
而李方清的脑海中,关于军械部门的构想和调遣鲁班的命令,已经清晰成形。
文武之道,人才之基,正在他一步步的布局下,于这西南新城中,扎下更深、更广的根系。
崇明城,城主府内。
李方清刚踏进书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解下披风,一道鹅黄色的轻快身影便如同翩跹的蝴蝶般,“噔噔噔”地小跑进来,带起一阵香风。
“主公!您瞧!快瞧瞧这个!”
苏小小俏脸因兴奋而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眸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将一卷还带着墨香和纸浆气息的纸张双手捧到李方清面前。
李方清接过,入手是微微粗糙的质感,展开来看,只见最上方用醒目的隶书体印着四个大字——“燕赵日报”。
版面设计尚显朴拙,但栏目清晰:
头版是《西南要闻》,次版有《崇明新政》、《商市快讯》,还有一小块《文苑拾趣》。
字迹是统一的雕版印刷,虽不如手写灵动,却自有一股整齐规范的气度。
这正是李方清月前授意苏小小牵头筹办之事。
他深知,刀剑可定疆土,商贸可聚财富,但若要真正凝聚人心、引导舆情、稳固统治,则必须掌握话语之权。
这《燕赵日报》,便是他精心打造的宣传喉舌与信息罗网。
其明面上的宗旨,是将他目前直接管辖的燕赵旧地六城(燕赵城、砚川城、三和城、青兰城、棠州城、采菊城)以及新得的崇明城,乃至利益初步绑定的黑岩、青岩、松河、黄沙等盟友边城,通过这定期发放的纸张,联结成一个“信息共同体”。
报纸上将系统宣扬他的政令、展示治下的成就(如崇明边市繁荣、书院开学、军校创立)、报道有利的军事行动(如击退蛮族),偶尔也点缀些各地趣闻或实用知识。
目的就是让这些城池的官吏、士绅、乃至识字的百姓,逐渐习惯从“燕赵”的视角看待西南事务,潜移默化中强化对他李方清权威与政策的认同,塑造一个“安定、繁荣、进取”的燕赵整体形象。
而潜在的、更为精妙的作用,则在于情报的搜集与反馈。
报刊的发行网络,本身就是一个现成的信息传递渠道。
各地哪些消息受欢迎,哪些政策引发私下议论,甚至通过特约撰稿人或通信员制度,可以合法而隐蔽地收集各地民情、物价、治安、乃至官员风评等碎片化信息。
这比单纯的斥候探马,覆盖面更广,也更为常态化和不易引人警惕。
“不错,”李方清细细浏览着这第一份试刊,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版面清晰,内容也算紧扣当前要务。这《西南友好书院开学典礼隆重举行》一篇,写得详实,尤其提到蛮族王子发言那段,很好。
还有这则《崇明边市客商云集,首批羊毛制品售罄》,也点出了商贸兴旺之象。”
苏小小见主公满意,笑靥如花,邀功似的说:
“小小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找了好几位落魄但文笔尚可的老秀才,又盯着工匠试了好几次雕版,才印出这像样的第一版。
主公,您看这名字,‘燕赵日报’,气派吧?
以后我们是每天一发,还是三天一发?”
李方清将报纸轻轻放在书案上,思忖道:“初期不必过频,三日一期即可。
内容要慢慢丰富,除了政令战报、商贸民生,亦可适当添加些农时提醒、防治疫病的小常识,显得更贴近百姓。
至于发行……”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报纸通过驿道、商队流向各城的景象:
“先确保崇明城及我们直接控制的诸城每期必达,官府张贴,茶楼酒肆也可置放。
黑岩、青岩等盟友处,通过商队免费赠阅,尤其是给那些城主、贵族和有名望的商人。
让他们先习惯看我们的‘报纸’。”
“是,主公!小小明白!”
苏小小用力点头,跃跃欲试,
“我这就去安排下一期的内容!
保证越来越好看!”
看着苏小小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李方清重新拿起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燕赵日报》,指尖拂过“燕赵”二字。
这薄薄的纸张,即将成为他手中另一柄无形的利剑,穿行于城池街巷之间,勾勒疆域,凝聚人心,探听虚实。
信息与舆论的战场,此刻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崇明城,城主府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西南深秋的寒意。
卫青一身轻甲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边境巡哨归来。
他站在李方清面前,语气沉稳地汇报:
“主公,如今与我方建立稳定交易的蛮族部落已增至十七个,粮盐茶布的往来颇为顺畅。
不过……近日来,几个较大部落的商人头领,在交易时屡次试探,言语间已不再满足于这些日常货品。”
他稍作停顿,目光微凝:
“他们想要铁器。
不是农具,是……质地更好的铁料,乃至半成品的刀坯、箭头。”
话音未落,一旁正拨弄着鎏金算盘、核算边市月度账目的胡雪岩,手指猛地停住,算珠发出“啪”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脸上惯常的精明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峭。
“哼,贼心不死!”
胡雪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蛮地苦寒,本就没有像样的铁矿,更缺高明的冶炼工匠。
他们自己炼不出足够的好铁,打造不出精良的兵器甲胄,这才屡次在战场上吃亏。
第540章 蛮族投奔
如今舔着脸想来买?
今日买走十斤铁料,说不定明日就打成三支箭镞,回头射在我们的将士身上!
主公,这口子绝不能开!
这与资敌何异?”
李方清听着,神色未变,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转向有些激动的胡雪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
“雪岩,稍安勿躁。
你是我麾下头号的理财大家,凡事向来以‘利’字为先,权衡得失。
怎么今日一听‘铁器’,倒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胡雪岩被李方清这么一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对着李方清恭敬一揖,声音却恢复了平日的淡定,只是那淡定之下藏着不容错辨的坚持:
“主公教训的是,是属下失态了。
然而,正因属下时时盘算利害,才更觉此事不可为。
敢问主公,您是觉得……
我们可以在此事上‘让利’于他们吗?
这‘利’让出去,恐怕将来要我们付出血的代价来抵。”
“让利?”
李方清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卫青和胡雪岩,最终落在一直静坐旁听、若有所思的管仲身上,又转回来。
“雪岩啊,你只看到了‘铁器流出’可能带来的威胁,却忘了蛮国草原之上,并非铁板一块。
秃骨浑王庭的威信,经过上次大败和被迫送出质子,早已大不如前。
各部族之间,为了草场、水源、人口,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西南及蛮族势力示意图前,指尖虚点着几个标注出来的较大部落:
“我们为什么要满足所有想要铁器的部落?
不,我们选择性地‘扶持’。
比如,这个‘灰狼部’,历来与王庭所在的‘金帐部’有旧怨,且其领地离我们更远,直接威胁较小。
又或者那个‘白鹿部’,首领是个相对温和、注重贸易的老人,其子在我们书院进学,对燕赵文化颇有好感。”
李方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
“我们可以通过非常隐秘的渠道,有限度地提供一些品质‘次一等’、但仍优于他们自产的生铁或粗制铁坯,甚至是一些淘汰下来的旧兵器翻新货,指定只与他们交易。
要求也很简单:
必须用更多的牛羊、战马、特定药材来换,而且交易必须绝对保密。
同时,我们的商队可以‘无意间’让其他与王庭亲近的部落知道,灰狼部或白鹿部……
似乎有了新的、优质的铁器来源。”
胡雪岩先是听得一愣,随即目光连连闪烁,显然在急速计算这其中的关窍。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管仲,似乎在寻求这位更擅长大局政略的同僚的印证。
管仲对上他的目光,微笑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胡雪岩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又钦佩的神色,他转向李方清,刚才的紧绷和反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对精妙算计的由衷欣赏。
他连连摆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狐狸:
“主公高见,主公高见!
是属下愚钝,只盯着眼前的货物流失,没看到这后面的……嘿嘿。
这下好了,既赚了他们的牛羊战马(这些我们永远不嫌多),又能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狗咬狗!
说不定那秃骨浑老儿还得焦头烂额地去查谁在私下搞铁器,谁在动摇他的权威。
妙啊!这么一算,这生意……做得过!”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上一句,恢复了那副“我只管挣钱”的模样:
“当然啦,主公,具体怎么操作,这隐秘渠道如何建立,价格怎么定,换取物资的比例如何最大化,还有如何‘不经意’地走漏消息……
这些琐事,属下和管仲先生再去细细琢磨。
政治什么的我不懂,但让这单生意利润最大化,顺便给咱们省点麻烦,我还是在行的。”
议事厅内,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容中,一项既能牟取厚利,又能从内部微妙瓦解潜在对手的策略,已然成型。
霜降后的一个清晨,寒气凝结在崇明城高耸的垛口上,映着初升的朝阳,泛起一层冰冷的白光。
城门楼上值守的哨兵远远望见北方地平线处有异动,立刻摇响了警铃。
很快,得到消息的卫青身披大氅,与闻讯赶来的许褚一同登上了城门楼。
顺着哨兵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约莫三四里外,一片稀稀拉拉、步履蹒跚的人影正在缓慢靠近。
他们衣衫褴褛,大多扶老携幼,驱赶着寥寥几头瘦骨嶙峋的牛羊,在深秋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凄凉无助,完全不像有战斗力的队伍。
“大帅,看清楚了,都是蛮族人,看打扮像是普通牧民,还有不少老人、女人和孩子。”
哨兵低声禀报,
“他们在远处就停下来了,派了个老人过来喊话,说是……‘灰驼部’的残部,走投无路,请求进城活命。”
“‘灰驼部’?”
卫青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在近期边市交易和情报中有提及,是一个靠近崇明城西北方向、规模较小、以放牧骆驼和绵羊为主的部落,据说与王庭关系疏远,性情也相对温和。
许褚在一旁抱着胳膊,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群人后方更远处的旷野,瓮声瓮气地说:
“卫帅,此事可要谨慎。
这年头,蛮子鬼心眼多。
万一这群老弱是饵,后头跟着大队骑兵,趁我们开门收纳时冲杀过来,可就麻烦了。
当年在老家,俺可见过这种把戏。”
卫青点点头,神色凝重:
“仲康所言极是,不可不防。
但若真是遭了难的普通牧民,见死不救,亦非我燕赵仁义之师所为,更会寒了那些有意归附部落的心。”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计,转身对侍立在一旁、早已被传唤过来的王保保下令:
“保保,你带上一百五十名我们营中归附的蛮族战士,全副武装,出城接洽。
不要直接带他们进城,先引他们到南城外那片废弃的土围子暂时安顿,那里易守难攻,也便于我们监控。
第541章 王保保出手
你和你手下的人同他们语言相通,习俗相近,由你们出面,更能安抚其心,也能辨其真伪。”
“末将领命!”
王保保沉声应道。
他如今已完全融入燕赵军,但骨血里那份草原的印记仍在。
由他去接触这些同族,确实最为合适。
很快,崇明城南门侧面的小门开启,王保保率领着一百五十名同样出身蛮族、如今身着燕赵军制式皮甲、但面容轮廓依旧带着草原风霜的战士,鱼贯而出。
他们队列严整,但眼神中多少带着一丝复杂——
既有对昔日同族的审视,也有作为燕赵军人的警惕与担当。
当王保保的队伍靠近那群惶恐不安的“灰驼部”残众时,效果立竿见影。
对方人群中原本的恐惧和戒备,在看到这些虽然装备不同但容貌、语言、气息皆与自己同源的战士时,明显减轻了许多。
尤其是领头的几个老人,听到王保保用纯熟的蛮语询问情况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七嘴八舌地诉说起来。
原来,“灰驼部”因位于水草尚可的河谷地带,又相对弱小,近日被西北方一个名为“黑雕部”的大部落盯上。
“黑雕部”素来强横,以掠夺闻名,他们不仅抢夺了“灰驼部”大部分的牲畜和过冬储备,还杀戮了抵抗的青壮。
剩下这百余老弱妇孺,在几位老人带领下,连夜逃出,在草原上辗转数日,眼看冻饿而死,无奈之下,才抱着渺茫的希望,投向唯一可能接收他们、且与“黑雕部”有仇怨(因边市利益冲突)的崇明城。
王保保听着,面色沉郁。他部下那些蛮族出身的战士,闻听同族遭遇,也无不义愤填膺,对眼前这些瑟瑟发抖的老幼妇孺心生怜悯。
王保保依照卫青指令,一面安抚众人,一面指挥手下协助他们,准备带往南城外的临时安置点。
然而,就在人群开始缓慢移动之时,北方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尖锐的呼哨!
烟尘起处,约莫两百余骑疾驰而来,人人剽悍,马刀出鞘,正是“黑雕部”的追兵!
他们显然不甘心让到嘴的“肥肉”和潜在的劳动力跑掉。
追兵旋风般冲到近前,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百夫长勒住战马,目光凶狠地扫过王保保及其身后的燕赵-蛮族混编队伍,最后落在被保护起来的“灰驼部”残众身上。
他用蛮语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叛徒!
穿着齐拉人的狗皮,就想护着这些逃奴?
你们忘了自己流淌的是苍狼的血吗?
立刻把这些‘灰驼部’的废物交出来!
否则,连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狗东西,一起砍了祭旗!”
此言一出,王保保勃然变色!
他归顺李方清,是心悦诚服于其气度能力,为自己和部下找到了更好的出路和尊严,最恨别人骂他“叛徒”。
而他身后那一百五十名蛮族战士,更是瞬间眼睛都红了。
他们加入燕赵军后,得到了公平的待遇、充足的粮饷和作为战士的尊重,早已将燕赵视为归宿。
如今却被昔日的“同胞”如此辱骂,称他们为“穿着狗皮的叛徒”,这简直是踩到了他们最敏感、最不能被触碰的底线!
“放你娘的狗屁!”
王保保尚未开口,他身后一名性情火爆的十夫长已然怒吼出声,
“老子们现在吃的是燕赵的粮,听的是李大帅的令!
行得正,站得直,比你们这些只会欺负老弱的豺狼强一万倍!
想要人?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杀!”
几乎不需要王保保正式下令,被彻底激怒的一百五十名燕赵蛮族战士,同仇敌忾,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被触及逆鳞的狼群,主动朝着人数占优的“黑雕部”追兵反冲过去!
刀疤百夫长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决绝,一时也有些愕然。
下一刻,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便在崇明城南郊的旷野上猛烈爆发开来。
王保保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直取那刀疤百夫长。
他心中燃烧的,不仅仅是保护弱小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更是洗刷污名、扞卫新归属的熊熊怒火。
这场意外的遭遇战,已不仅仅是争夺人口,更成了两种认同、两条道路之间的激烈碰撞。
城楼之上,卫青与许褚并肩而立,遥望着南郊外骤然爆发的战团。
许褚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用胳膊肘碰了碰卫青:
“卫帅,瞧见没?
王保保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一个,这下可真炸了毛了!”
卫青嘴角也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目光锐利地关注着战场态势:
“那‘黑雕部’的百夫长,骂人倒是会揭短。
‘叛徒’、‘数典忘祖’……这话戳的可不只是王保保,是把那一百五十号归附战士的心窝子都捅了个对穿。
仲康,你看他们那股子狠劲。”
“嘿嘿,要的就是这股劲!”
许褚抱着胳膊,浑身的肌肉都透着兴奋,
“光会打架不算本事,得知道为啥打,为谁打。
以前他们心里那点对老家的念想,总归是个疙瘩。
今天这事儿,正好!
让这帮蛮族出身的好小子们亲身体会一下——他们现在吃的谁家的饭,穿的谁家的甲,该把刀口对准谁!
对面那些蛮子骑兵,不再是老乡,是敌人,是来抢他们饭碗、骂他们是狗的仇人!”
卫青微微颔首,这正是他与李方清事先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历练”。
通过这种极端而直接的对立冲突,彻底斩断这些归附战士内心深处可能残存的、对蛮族身份的模糊认同,将“燕赵军人”的烙印,用敌人的鲜血和辱骂,深深地夯进他们的骨血里。
王保保作为他们的主官,首当其冲,这场洗礼对他巩固威信、明确立场也至关重要。
下方的战斗,虽然人数上王保保部略少,但形势却一目了然。
王保保所率的这一百五十名燕赵蛮族战士,装备远非对面“黑雕部”追兵可比。
第542章 王保保带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击退黑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部落归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5章 兴师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西南各个联盟
王保保似乎气力有所消耗,第一次被对方抓住了破绽,勒住了脖颈。归附部落的人群中发出惊呼。
然而,王保保在被勒住的情况下,凭借惊人的腰腹力量和意志,硬生生拧身,以一个近乎两败俱伤但技巧更高一筹的“反关节坠摔”,带着对手一起重重倒地,而他,在最后一刻调整了姿势,将对手压在身下,自己颤巍巍地,再次站了起来!
寒风呼啸,场中一片死寂。
五名“黑雕部”精选的摔跤勇士,全部倒地,挣扎难起。
王保保独自站立在中央,单薄的衣衫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紧贴在身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蒸腾着白雾,胸膛剧烈起伏,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锐利地投向对面阵中的兀木尔。
兀木尔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看着倒地的手下,再看看虽然摇摇欲坠却如山岳般挺立的王保保,眼中最初的愤怒和狡黠,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挫败,但竟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草原勇士,最敬重真正的强者。
半晌,兀木尔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干涩地挥了挥手:
“……我们走。”
“黑雕部”的军队,如同退潮般,缓缓调转方向,向西离去,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狠话。
“赢了!!王保保将军赢了!!”
“燕赵万岁!侯爵万岁!”
“将军神勇!!”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千余名归附部落子民中爆发出来,声浪几乎要冲散天上的云层。
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保保不仅用他们最能理解、最崇拜的方式守护了他们,更赢得了敌人无奈的退却和一丝敬意!
王保保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看着“黑雕部”退去的烟尘,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微笑。
他想转身对卫青的方向抱拳复命,想对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
然而,紧绷的神经和极度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极限。
笑容还凝在嘴角,他眼前骤然一黑,挺拔如山的身躯晃了晃,便向前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力竭昏厥。
“将军!”
“快!医官!”
惊呼声瞬间取代了欢呼。
卫青早已派出的亲兵和随军医官飞步冲上前去。
归附的民众也焦急地想要涌上,被士兵们及时拦住。
众人手忙脚乱却小心万分地将昏迷的王保保抬起,奔向温暖的营帐。
寒风中,英雄倒地,但一场足以传颂草原的传奇,已然铸就。
他不仅赢得了战斗,更用身躯和意志,为“燕赵蛮族人”这个崭新的身份,赢得了无上的尊严与认可。
崇明城,城主府议事大厅。
炭火在巨大的鎏金火盆中熊熊燃烧,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大厅内济济一堂,气氛却比室外更为复杂凝重。
长条檀木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来自西南地区除崇明城外,与李方清利益已深度绑定的黑岩、青岩、松河、黄沙四城的城主,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数位核心贵族或重臣。
这些人都亲身经历或听闻了崇明城近期的剧变:
强势击退蛮族、逼和纳质、收拢部落、兴办学堂军校、边市繁荣……
李方清和他麾下燕赵势力的崛起速度与掌控力,让他们既感敬畏,又不免心生忌惮。
今日受邀前来,皆知必有要事,心中各自揣着算盘。
李方清端坐主位,身侧左右分别是张仪、胡雪岩、管仲、卫青等心腹重臣。
他环视众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邀集诸位前来,非为寻常议事。
如今西南局势,诸位想必心中有数。
崇明城以北,十五个归附部落已成屏障;
崇明城与在座诸城之间,商贸往来日盛,子弟同窗共读,可谓利益交织,声气渐通。
然,此等联系,仍嫌松散,如沙聚之塔,难抵大风大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城主贵族们,抛出了酝酿已久的提议:
“为求长治久安,共谋富足强盛,我提议,我们西南数城,当结成更紧密之同盟。
此同盟,非止于口头约定或临时协作,而应设立常设机构,首要者有三:
‘西南商会联盟’,统筹各城商贸,统一货品标准、厘定合理关税、共享商路信息、协同应对大宗交易;
‘西南运输联盟’,整合车马、驼队、河道船只,优化物流路线,保障物资尤其是军需民生物资的畅通与安全;
‘西南工匠联盟’,汇集各城能工巧匠,交流技艺,统一部分军用、民用器械制式,合作研发,提升工艺。”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几位城主和贵族们交换着眼神,脸上疑惑、思索、忌惮之色交织。
结盟?还要成立常设联盟机构?
这岂不是要将各自城池的部分经济命脉和工匠资源拿出来共享?
李方清想做什么?
进一步吞并?控制?
黑岩城主石镇岳抚着短须,沉吟不语。
青岩城主面色凝重。
松河、黄沙两城的代表则显得更为犹疑。
李方清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急于解释,只是微微侧首示意。
胡雪岩立刻会意,站起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精明笑容,但语气却无比认真:
“诸位大人,且听胡某一言。
我家主公提议成立这三盟,绝非为了侵吞各位权益,实则是为了将我们西南这块蛋糕,做得更大,让每个人分到的,比现在独自经营时,多得多!”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西南地图前,手指虚点:
“先说商会联盟。
如今各城与崇明边市交易,乃至互相之间买卖,货品良莠不齐,价格时高时低,关税层层盘剥,商路安全难保,信息更是闭塞。
成立联盟,我们就能订立统一的质量标准(比如皮毛的等级、药材的成色),让货卖得起价;
协商固定的、低于以往的内部关税,降低流通成本;
共享各地需求与价格信息,避免谷贱伤农、奇货可居;
第547章 物资调配计划
更能联合雇佣护卫,保障主要商路安全,打击盗匪。
长远看,我们甚至能以联盟名义,与更远的南方大城,乃至其他边境势力谈判,拿到更优惠的贸易条件!
这省下来的钱,多赚到的利,可是实实在在落入各城府库和商户口袋的!”
接着,他又指向运输和工匠联盟:
“运输联盟,看似平常,实则是商贸和军备的血管。
统一调度,可以避免车马空跑,提高效率,降低损耗。
战时或遇天灾,更能优先保障关键物资的快速集散。
工匠联盟更是妙用无穷。
各城工匠闭门造车,技艺难有突破。
联盟一立,定期交流,取长补短,我崇明城一些改良的农具、织机技术,亦可与诸位分享。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需要紧急打造或维修一批制式军械,联盟内的工匠可以迅速集中,按统一图纸分工协作,效率何止倍增?
打造出的器械质量也更统一可靠。
这可是关乎守城保命的大事!”
胡雪岩的话,条分缕析,将利益得失算得明明白白。
一些原本面露疑色的贵族,开始认真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
黑岩城的钱通伯爵(铁算伯爵),更是眼中精光连闪,显然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越算越觉得有利可图。
这时,松河城的城主,一位较为年轻、锐意进取的子爵,率先举起了手,声音清晰:
“李侯爷高瞻远瞩,胡先生剖析透彻。
我松河城地处水路要冲,商贸本就是我城命脉。
若能加入此等联盟,规范商贸,保障运输,于我城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代表松河城,同意加入联盟!”
紧接着,黄沙城的城主,一个以务实着称的老男爵,也缓缓举手:
“黄沙地瘠,多赖矿产与过路商贸。
联盟若能降低流通之费,保障商路之安,对我城亦是雪中送炭。
老夫也同意。”
眼见已有两城表态,其他人的心思更加活络。
然而,更深层的顾虑并未完全消除——
如此紧密的联盟,主导权在谁手中?
会不会最终沦为崇明城,或者说李方清,攫取他们利益的工具?
一直静坐旁听的管仲,此时缓缓起身。
他没有胡雪岩那种商人的热络,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忧患与令人信服的坦诚。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直指核心:
“诸位,胡先生所言,皆是联盟可期之利。
然,管某想请诸位抬头看看我们西南头顶的悬剑——蛮国。”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仿佛能感受到北方吹来的寒风。
“西南边陲,紧邻蛮国草原,数百年来,哪一刻真正安宁过?
以往,我们尚可依赖王国中枢的兵饷资助,倚仗朝廷大军的威慑。
可近年来,王城局势如何,国库是否充盈,援军是否可恃,诸位心中难道没有掂量?”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痛处。几位城主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国近年来的腐败、党争、对边疆的忽视,他们感同身受。
管仲转过身,语气沉重而恳切:
“王国资助渐不可恃,各地贵族离心自保。
此诚我西南众城危急存亡之秋也!
蛮国虽新败,但其体量犹在,野心未消。
一旦其恢复元气,或内部矛盾转嫁,必然再度南窥。
届时,铁蹄首先踏破的,会是哪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黑岩、青岩、松河、黄沙诸城代表:
“崇明城固然首当其冲,但诸位之城,与我崇明一衣带水,血脉相连。
蛮族若破崇明,必如洪水决堤,顺势南下,诸位之城,可能独善其身?
唇亡齿寒,古之明训!”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管仲的话,剥开了繁荣与算计的表象,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生存危机。
“因此,”
管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结盟,不是为了崇明一城之利,更不是为了李侯爷一人之权!
而是为了我们西南数城,数十万军民,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中,团结一心,集中全力,为自己,为子孙,杀出一条生路,谋求一份真正的、不仰人鼻息的富强!
唯有将我们的商贸、运输、工匠乃至未来的兵备,更紧密地联合起来,形成合力,我们才有足够的财力养兵。
有通畅的补给线支前,有精良的器械守城,才能在蛮族卷土重来时,真正守住我们的家园,而不是将希望寄托于遥远而不可靠的王城!”
这番话,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黑岩城主石镇岳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沉声道:
“管仲先生所言,振聋发聩!
确是老夫短视了。
只顾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却忘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黑岩城,愿附骥尾,共组联盟,同抗外侮,共谋富强!”
“我青岩城亦无异议!”
“松河城附议!”
“黄沙城愿与诸城共进退!”
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最初的疑惑与忌惮,在胡雪岩描绘的利益蓝图和管仲揭示的生存危机双重作用下,迅速转化为一种紧迫的共识和结盟的决心。
李方清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深沉的笑意。
西南联盟的基石,在这一刻,于利益的算计与生存的恐惧中,被真正地浇筑了下去。
“西南三盟”的框架虽已初步确立,但李方清深知,纸面上的协议远非真正的融合。
欲使商会货物其流、运输畅达无阻、工匠安心钻研,首先必须扫清横亘在各城之间、乃至各城内部主要商道与资源点上的障碍——
那些盘踞多年、时聚时散、劫掠商旅、甚至与某些本地势力暗通款曲的土匪山贼。
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次联合行动,李方清可以名正言顺地深入了解、乃至间接评估各城的军事实力、将领能力、士兵素质以及地方治安的真实状况。
这对他未来整合西南防务、调配联盟资源至关重要。
于是,在联盟首次联席会议上,李方清提出了“以剿匪安境,为联盟清路”的倡议。
第548章 联合剿匪
他主动表示,崇明城将派出精锐部队作为骨干,并邀请各城派兵协同,组成数支联合剿匪队伍,根据情报,对西南区域内几股为祸最烈的土匪进行定点清剿。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各城响应。
匪患是他们的共同痛点,严重影响税收和民生,以往单独清剿往往效果不彰。
如今有兵强马壮的崇明军牵头,又能观摩学习,何乐而不为?
很快,剿匪行动轰轰烈烈地展开。
李方清派出了以卫青统筹、王保保、李靖等将领具体指挥的多支混编部队。
这些队伍中,崇明军是锋刃,各城派来的军队则负责协同、围堵、清扫战场。
行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展示与磨合。
崇明军展现出的高效情报搜集能力(得益于日益完善的情报网和《燕赵日报》的基层触角)、精准的奔袭战术、严明的军纪(不扰民,缴获归公统一分配),以及精良的装备配合,让各城派来的军官和士兵大开眼界,暗自咋舌。
而李方清也通过观察,对各城军队有了清晰认知:
黑岩城兵卒悍勇,但军纪稍散,擅长山地攻坚;
青岩城装备尚可,但战术略显呆板;
松河城水军颇有章法,但步卒较弱;
黄沙城士兵耐苦战,但缺乏系统训练……
这些信息,被他默默记下,成为未来调整联盟防务、甚至进行针对性“援助”或“交流”的依据。
剿匪过程并非一味杀戮。
对于小股土匪或那些明显是被生活所迫、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的穷苦人,联合部队在占据绝对优势后,往往会给出选择:
放下武器,接受整编;或者,被就地消灭。
李方清早有明令:
“匪亦有别。
罪大恶极、冥顽不灵者,杀无赦,以儆效尤。
其余协从、或因饥寒所迫者,可甄别吸纳,给予改过自新、搏取功名之路。”
在王保保、李靖等人的具体执行下,这项政策得到了灵活运用。
几场战斗下来,竟有超过三百名年纪较轻、体格健壮、并无太大恶行的土匪俘虏,在经过初步整训和思想教育(核心是讲述燕赵军的待遇、纪律和前景,对比土匪朝不保夕的生活)后,自愿加入了燕赵军的外围辅兵或工程队伍,其中部分表现优异者甚至有望在未来补充进正规部队。
这不仅削弱了土匪的潜在兵源,更为燕赵军吸收了熟悉当地山野情况的兵员。
随着一股股为祸多年的匪寨被连根拔起,主要商道上的关卡被清除,西南地区的治安为之一靖。
商旅们发现,道路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运输货物的损耗大大降低。
各城的普通百姓也发现,下乡收税的衙役胆子大了,城外田庄被劫掠的报官少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次持续数月、波及数城的联合剿匪行动中,“崇明城”和“燕赵侯李方清”的名字。
随着胜利的捷报、被肃清的商路、以及那些被收编后洗心革面、甚至偶尔帮助乡里的“前土匪”的故事,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传遍了西南各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
人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崇明城如何强大,更是李方清如何“说到做到”,真的为盟友和百姓办实事。
他派出的军队纪律严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他主持的联盟剿匪,效果立竿见影;
他甚至能给一些误入歧途的人一条活路……
这些细节,通过口口相传,逐渐塑造起一个更加立体、更具威望的形象。
“听说没?黑风岭那伙贼人,被李侯爷和咱们城主联合派兵给剿了!
领头的大当家当场就被那个王保保将军给砍了!”
“可不是嘛!
现在走货去松河,路上安心多了。
还是李侯爷有魄力,说干就干!”
“我表舅家的那个混账小子,以前跟着‘座山雕’混,这次被俘了,没杀头,反而被收编去修路,听说干得好还能进军营吃粮呢!
真是老天开眼,李侯爷仁德啊!”
“有这么一位强势又讲规矩的侯爷领头,咱们西南这片地界,说不定真能太平兴旺起来。”
剿匪行动,如同一次成功的“路演”。
它不仅仅肃清了物理上的障碍,更扫清了各城民间对联盟的疑虑,极大地提升了李方清个人及其所代表的“燕赵-崇明”体系在整个西南地区的声望与可信度。
当安全与秩序成为一种可被感知的“公共产品”时,提供者的威望便会自然建立。
李方清通过这次联合行动,不仅摸清了盟友的底细,收编了部分力量,更将自己的影响力,扎实地根植于西南各城的民心之中。
这为他进一步推动三盟建设,乃至更深层次的整合,奠定了坚实的社会基础。
王城,国王寝宫,深夜。
烛火摇曳,将国王林啸天苍白而瘦削的面容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拥着厚重的锦被,斜靠在龙纹枕上,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后,才喘息着接过内侍递来的温润药汤。
几口药汤下肚,他稍稍平复,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来自崇明城的加急奏报上。
内侍小心地展开奏报,就着烛光轻声诵读。
当听到“西南商会、工匠、运输三联盟”成立时,国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当听到李方清组织各城联合剿匪、收编降卒时,那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纹,眼神在跳动的烛光里明暗不定,仿佛在权衡着千里之外那看似蓬勃、却暗藏玄机的棋局。
咳嗽声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寝殿内回响。
翌日,王宫正殿,大朝会。
鎏金柱下,百官肃立,气氛却隐现波澜。
当议题转到北境及西南边务时,凌海大公派系的一名侯爵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刺:
“陛下!臣有本奏!
据闻,北境燕赵侯李方清,近在西南边陲动作频频!
其以崇明城为核心,拉拢黑岩、青岩等数城,私设所谓‘三联盟’,将商贸、工匠、运输之权尽揽于怀!
第549章 崇明总督
此等行径,分明是结党营私,聚敛地方之力,其心叵测!
朝廷历年为支援西南边城抗蛮,不知耗费多少国帑钱粮,如今李方清不思感恩,反而搞起小山头,欲行割据之实!
长此以往,西南之地,恐非王土矣!”
此言一出,如同投石入潭。
数名凌海大公一系的官员立刻附和,言辞激烈,将李方清描绘成一个拥兵自重、意图割裂王权的野心家。
然而,支持李方清(或与凌海大公不睦)的官员亦非沉默。
一位素有清名的御史中丞出列,冷声道:
“侯爷所言,未免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说到朝廷资助西南的粮饷物资,臣倒想请问,为何每年由凌海公门下某位伯爵押送的边饷,抵达西南各城时,总要缺上三成?
沿途损耗,竟比遭遇蛮族劫掠还重?
这中饱私囊、克扣军国之需的勾当,又该当何罪?!”
被点名的那个伯爵顿时面红耳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跳将起来,伸着脖子,指着御史尖声辩驳:
“血口喷人!纯属污蔑!
路途遥远,车马损耗,天气无常,岂能没有折损?
你这是含沙射影,污我清白!
定是受了李方清的指使!”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互相攻讦,声浪渐高。
一些持中立或务实态度的大臣见状,试图缓和局面。
一位老成持重的户部侍郎出言道:
“诸位且慢争吵。
西南边城,地瘠民贫,物资匮乏,技术落后,乃是不争事实。
李方清组织各城成立联盟,依老臣看,首要目的当是为了整合资源,提升自保之力,共同抵御蛮族。
即便有些自主之举,也仍在为王国守边御敌的大框架之内。
只要其心向王国,能守住边境,些许自治之权,未尝不是因地制宜的务实之策。”
这时,一直高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听着下方争吵的国王林啸天,轻轻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满殿的喧哗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国王身上。
国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停留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殿宇,看到了遥远的西南边陲。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病体而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李方清,忠于王国。”
短短六字,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继续以平稳而清晰的语调宣布:
“西南边陲,直面蛮族,情势特殊,确需强人镇守,上下齐心。
李方清既有能力安定地方,联结诸城,朕便予其名分,以正其行。”
“即日起,以崇明城为中心,统辖黑岩、青岩、松河、黄沙四城,及新近归附之十五个蛮族部落,设立‘崇明市’,总揽该区域军政民政,专事边务防御及部族安抚。
擢升燕赵侯李方清,兼任崇明市总督,全权负责该市一切事务,以利边防。”
旨意宣毕,满朝寂静。
凌海大公一系的官员面色难看,却无人敢在国王已明确表态“李方清忠于王国”之后,再行激烈的直接反对。
国王此举,看似擢升李方清,给予其更大权柄和合法名分,将“联盟”私相授受之嫌,变成了王命钦定的行政区划。
这既是对李方清既有势力的事实追认与合法化,也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收编与界定——
你可以在“崇明市”的框架内行使权力,但这权力源于王命,你的忠诚必须指向王国。
支持者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是对李方清功劳的肯定和对其务实举措的背书。
中立者则认为这是国王平衡之术,既安抚了边疆强藩,又用王权框架将其套牢。
国王林啸天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朝堂上各种复杂的心思与目光交错。
他刚才的举动,如同在激流中投下一块定锚石,暂时稳住了朝堂关于西南的争议,也为千里之外的李方清,划定了一个崭新且更具挑战性的舞台——崇明市总督。
接下来的戏怎么唱,既要看李方清的能耐,也要看这王命之下,各方势力如何重新博弈。
而他那句“忠于王国”,既是护身符,也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
崇明城,凯歌与春信交织的时节。
李方清擢升崇明总督、统辖西南一市四城及十五部落的王命,如同乘着快马与信鸽的翅膀,迅速传遍了北境,也第一时间飞回了他的根基之地——燕赵城。
消息传来,燕赵城内一片欢腾。
市井间百姓与有荣焉,酒肆茶楼谈论不休;
官署之中,留守的文武官员更是倍感振奋。
但最为这份荣耀感到由衷喜悦与骄傲的,莫过于留守燕赵城的女主人——李方清的未婚妻,易雨璇。
她深知丈夫此番擢升,表面风光,实则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复杂的局面、与王城更微妙的牵扯。
这不仅是权势的扩张,更是事业进入全新阶段的标志。
如此时刻,家人与最核心班底的陪伴与支持,至关重要。
她没有多做犹豫,立即着手安排。
一面飞书传讯给正在各地处理事务或隐居钻研的诸位特殊人才,一面有条不紊地安排燕赵城各项政务的临时接替,确保根基稳固。
不过旬日,得到消息的诸位大才,便从四面八方,或轻车简从,或带着得意弟子与最新成果,陆续汇聚到了燕赵城。
他们之中:
有负责文书机要、政务培训的杨溥、杨士奇,带来了整理好的燕赵近年治理案卷与新的培训纲要;
有专司酿酒改善军民饮食的杜康,携来新酿的几种醇酒;
有革新纺织技术的黄道婆与传授养蚕制丝之法的嫘祖,带来了更轻薄坚韧的新布料与光洁的丝样;
有铸剑大师欧冶子,虽年事已高,精神矍铄,带来了为将领们新设计的刀剑图样;
有神医华佗及其弟子,备足了各类成药与医疗器具;
有工匠祖师鲁班,带着几个灵巧的机关模型和最新的攻城守城器械改进思路;
第550章 爱人共聚
有茶圣陆羽,精选了最新炒制的几种香茗;
有女将妇好,虽主要精力在燕赵军训练,此番也随行护卫;
还有精于营造、水利的李春、郑国,带来了燕赵城及周边水利、城防的完善图纸与模型;
甚至那位擅长寻矿冶炼的陈煌,也风尘仆仆地从勘探地赶来。
易雨璇亲自带领这支堪称“燕赵精华”的队伍,乘坐特制的舒适马车,在精锐卫队的护送下,离开了经营日久的燕赵城,一路向西南,前往那座已成为丈夫新权力中心的崇明城。
当这支队伍抵达崇明城外时,李方清早已率崇明城文武出迎。
看到妻子熟悉而温婉的面容,再看到后方马车中陆续下来的那一张张或智慧、或技艺超凡的面孔,饶是李方清心志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心潮涌动,快步上前。
“夫君。”
易雨璇盈盈一礼,眼中满是温柔与自豪。
“雨璇,辛苦你了。
诸位先生,远道而来,方清感激不尽!”
李方清拱手向众人致意。
“恭喜主公荣升总督!”
“吾等特来为主公道贺,共襄盛举!”
众人纷纷笑着还礼,气氛热烈而亲切。
他们不仅是来庆祝,更是用行动表明,无论李方清的舞台扩展到何处,他们这批核心的力量,始终会汇聚在他的旗下。
当晚,崇明城总督府内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内部庆贺宴会。
没有外客,皆是李方清最信赖的班底与家人。
宴席之上,易雨璇以女主人的身份,从容安排,笑意盈盈。
诸位大才们也暂时放下了手头的钻研与案牍,开怀畅饮,交流见闻。
华佗关心着北境将士的健康与水土适应问题;
鲁班与欧冶子拉着李春、郑国讨论崇明城防与水利的进一步优化;
黄道婆、嫘祖则与苏小小聊起了布料与服饰;陆羽煮水烹茶,香气四溢;
杨溥、杨士奇与张仪、管仲低声探讨着新设立的“崇明市”可能面临的政务挑战……
李方清看着眼前济济一堂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他知道,这份荣耀并非终点,而是新征程的起点。
有了稳固的后方燕赵城,有了贤内助易雨璇的悉心经营,更有眼前这群各怀绝技、忠心耿耿的大才汇聚,无论前方是蛮族的威胁、内部的勾心斗角,还是王国更高层面的风云变幻,他都更有底气去面对,去开拓。
这场内部的欢聚,不仅仅是一场庆祝,更是一次核心力量的集结与誓师。
燕赵的智慧、技艺与忠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新兴的崇明市,预示着这片土地在李方清的统领下,将迎来一个融合了更多奇思妙想与实干精神的崭新时代。
权力的扩张,因这些人的到来,而真正变得厚重与可期。
崇明城内,大规模翻修的工程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新的城墙段在垒砌,拓宽的街道旁商铺架子初立,更远处规划中的新坊区夯土声阵阵。
总督府的选址已然划定,地基刚刚开挖,象征着更高的权柄与责任将从这里萌发。
然而,这并不妨碍眼下的欢庆。
就在尚显“简朴”但宽敞坚固的旧城主府大厅内,一场格外温暖而热烈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华灯初上,将大厅映照得暖意融融,长桌上摆满了结合了北境风味与中原特色的菜肴,美酒飘香。
李方清与妻子易雨璇并坐主位。
下方,从燕赵城远道而来的诸位大才——
杨溥、杨士奇、杜康、黄道婆、嫘祖、欧冶子、华佗、鲁班、陆羽、妇好、陈煌、李春、郑国,与崇明城的核心班底张仪、胡雪岩、管仲、卫青、许褚、王保保、李靖等人济济一堂。
这是李方清势力核心的一次难得大团聚。
宴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热烈非凡。
几杯酒下肚,连日奔波与各自领域的辛劳似乎都暂且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与放松。
杜康率先举杯,声如洪钟:
“主公!自燕赵起兵至今,拓土安民,北慑蛮族,今更得王命总督一方,此等伟业,古来罕有!
杜康别无所长,谨以此新酿‘凯歌醇’,敬主公!
愿主公武运长虹,我燕赵基业永固!”
说罢,一饮而尽。
他带来的新酒确实烈而回甘,引得众人称赞。
黄道婆与嫘祖相视一笑,由黄道婆代表言道:
“老婆子们跟着主公,从几架旧织机到现在,眼见着咱们的布料从自给到外销,如今连蛮族贵人都喜欢。
主公给了我们施展所长的天地,这份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愿主公继续带领我们,织就更锦绣的江山!”
欧冶子抚着雪白的长须,眼神锐利如他锻造的刀锋:
“铸剑数十载,所求不过明主。
主公便是老夫寻觅的明主!
剑利需人执,人强需志坚。
主公之志,便是吾等手中利器所指之处!”
华佗语气温和却坚定:
“医者仁心,亦盼天下少疾苦。
主公治下,百姓安居,军士康健,便是大善。
老朽愿尽绵薄,保我将士民众无后顾之忧。”
鲁班则是哈哈一笑,指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施工声响:
“这新城,这新府,便是最好的画布!
主公只管规划宏图,那些机关、屋舍、器械的精细处,交给老匠便是!
定让这崇明市,固若金汤,便利万民!”
陆羽斟茶清香四溢:
“茶道如世道,贵在调和。
主公平衡各方,安定边疆,有张有弛,恰似这杯中之茶,清冽而余韵悠长。
陆羽以茶代酒,敬主公治世之能。”
杨溥、杨士奇则更显沉稳,他们代表的是政务与教育的基石:
“主公擢升总督,非止一人之荣,乃是我等理念得展、心血得酬之证。
燕赵之法,崇明之治,将来必成典范。
吾等必竭尽所能,助主公理顺政务,培育良才。”
妇好巾帼不让须眉,举杯示意:
“战场之上,主公令旗所指,便是吾等兵锋所向!
愿为主公扫平一切荆棘!”
李春、郑国、陈煌等擅长实务的也纷纷表达了对参与建设新崇明市的期待与信心。
第551章 赞众人
崇明城本地的张仪、胡雪岩、管仲、卫青等人,也各自举杯,回顾追随李方清以来的种种经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言语间充满了感慨与自豪。
许褚更是大着嗓门,将几次战斗说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阵阵笑声。
易雨璇安静地坐在李方清身边,看着丈夫被众人由衷地敬重与拥戴,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她不时轻声与旁边的黄道婆、嫘祖等人交谈,尽显女主人的从容与亲和。
赞誉之声,敬佩之情,忠诚之志,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沉浸在共同开创局面的成就感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
酒过三巡,气氛达到顶点。
李方清一直面带微笑,仔细聆听着每个人的话语,此刻,他缓缓站起身。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方清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那些或智慧、或坚毅、或豪迈、或沉静的脸庞,都是他走到今天最宝贵的基石。
他双手捧起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恳切,充满了真诚:
“诸位!”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合适的词语。
“方才,我听了许多赞誉之词。
但方清心中无比清楚,今日我能坐在这里,崇明城能有今日气象,燕赵基业能初具规模,绝非李方清一人之功!”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挚:
“是杨溥、士奇先生们,为我奠定了政务根基,培育了第一批可用之才;
是杜康先生,改善了军民饮食,凝聚了人心;
是道婆、嫘祖先生,革新纺织,丰富了物资,惠及万家;
是欧冶子大师,锻造神兵利器,武装了我军将士;
是华佗先生,救死扶伤,保障了我军民健康;
是鲁班大师,巧夺天工,筑城修路,打造器械,使我无后顾之忧;
是陆羽先生,以茶会友,陶冶性情,亦为商贸添彩;
是妇好将军,骁勇善战,为我执掌部分兵权;
是李春、郑国先生,兴修水利,稳固城防;
是陈煌先生,探寻矿藏,夯实根基……”
他一一点名,将每个人的贡献都简要而清晰地提及,无一遗漏。
“……是张仪先生,纵横捭阖,为我周旋于外;
是雪岩、管仲先生,精于算计,通晓经济,为我聚财理财,规划商路;
是卫青、仲康、保保、药师等诸位将军,浴血奋战,开疆拓土,戍卫边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身边的易雨璇身上,温柔而坚定:
“更是我的贤妻雨璇,在后方默默操持,安定内务,替我凝聚诸位先生之心,让我得以全力在前。”
“没有你们任何一位,便没有李方清的今天,没有燕赵的今天,更不会有这崇明总督的虚名!”
李方清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感激,
“所有的英明,是集诸位之智;
所有的神武,是赖诸位之力!
这杯酒,不敬我,敬你们——
敬在座每一位,敬所有为燕赵、为崇明流汗流血、贡献才智的将士与子民!”
说罢,李方清双手举杯,向着全场,深深一揖,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更加真挚的掌声与回应。
“愿为主公效死!”
“愿随主公共创大业!”
“主公知遇之恩,永世不忘!”
易雨璇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
诸位大才与将领们更是心潮澎湃。
主公不仅记得每个人的功劳,更将荣耀归于集体,这份胸怀与诚恳,比任何封赏都更令人心折。
这一刻,欢庆的气氛中,更注入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凝聚力与向心力。
李方清的感谢,并非客套,而是真正道出了这个集体能够不断前行的核心秘密——
他不是孤独的英雄,而是一个汇聚了众多星辰的星系中心。
这场庆功宴,在美酒佳肴与欢声笑语之下,完成了一次核心团队精神内核的强化与升华。
前路或许仍有艰难,但这个围绕在李方清周围的、由智慧、技艺、忠诚与亲情凝结而成的集体,已然准备好,迎接“崇明市”总督时代的一切挑战。
崇明城主府宴会厅侧翼,一处布置雅致的小花厅内,炭火融融,茶香袅袅。
易雨璇正与几位从黑岩、青岩等城前来道贺的贵族夫人轻声交谈。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绣银丝缠枝莲的锦缎袄裙,外罩同色软毛披肩,发髻间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羊脂白玉簪,妆容淡雅,却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中透着从容大气。
“侯爵夫人真是天仙般的人物,与总督大人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黑岩城主夫人由衷赞道,她年纪稍长,看着易雨璇的目光充满欣赏。
“何止是容貌,”
青岩城一位子爵夫人接口,语气钦佩,
“听闻夫人将燕赵城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将那么多奇人异士聚拢得服服帖帖,这份治家理事的才干,才是真真了不起。
我们这些整日只知操心后宅琐事的,可差得远了。”
另一位年轻些的夫人掩口笑道:
“夫人不仅才貌双全,我听说连华佗神医、鲁班大师那样的人物,都对夫人尊敬有加。
这份气度涵养,怕是王城里的贵女们也未必及得上呢。”
易雨璇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始终带着得体而温和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谦虚,也不失矜持。
她声音轻柔:
“诸位夫人过誉了。
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夫君在前方辛苦,后方总要安稳些才好。
诸位夫人各擅胜场,持家有道,教养子女,亦是功劳不小。
我们女子,在这世道,能安稳度日,辅佐夫君,便是福分了。”
她说话间,亲自为几位夫人添茶,举止自然优雅,让人如沐春风,很快便与几位初次见面的贵妇人拉近了距离。
话题也从最初的客套,渐渐转向了育儿、持家、乃至西南之地女子可以从事的一些新兴纺织、草药种植等事宜,气氛融洽而活跃。
第552章 揣测圣意
易雨璇在交际中展现的智慧与亲和,无形中也为李方清巩固了与这些盟友内眷的关系。
与此同时,城主府另一侧,李方清的书房(兼临时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房门紧闭,炭火盆烧得正旺,映照着围坐的几人神色各异。
李方清坐在主位,管仲、张仪、杨荣、杨溥、杨士奇分坐两侧。
桌上摊着王命诏书的抄本和西南地图。
杨溥抚着短须,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
“主公,这次老国王倒是颇为识趣,也够果断。
咱们这边刚把剿匪安境、联结诸城的功绩摆出来,奏报递上去,他那边的封赏任命就跟着来了。
‘崇明市总督’,这名头,这实权,给得可真不含糊。
省了我们多少口舌去争取名分。”
李方清闻言,只是轻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眼神有些幽深:
“识趣?或许吧。
不过,更可能是因为,那老家伙自己心里清楚,时日无多了。”
他顿了顿,
“我如今手握燕赵旧地,又新整合了崇明及西南数城,羽翼已丰。
他若是身体康健,或许还有心思和手段来玩些平衡、削弱的把戏。
可现在……他恐怕是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再来强行遏制一个远在边疆、且明面上一直‘忠于王国’的强势藩镇了。
给个顺水人情,稳住边疆,或许才是他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杨士奇却微微皱眉,露出疑惑:
“主公此言有理。
但正因我们做大做强,已然成了庞然大物,按常理,君王即便无力直接压制,也总会心生忌惮,加以防范。
可国王此番不仅不加防范,反而将名分大义亲手奉上,助长我等声势……
这,似乎与帝王心术常理不符。
学生愚钝,总觉得其中或有深意。”
李方清自己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思索:
“这也是我略有疑惑之处。
或许……这算是我们地处边疆的一个‘好处’?
天高皇帝远,王城的掣肘一时半会儿还伸不了这么长。
只要我们不公然打出反旗,老国王乐得用一纸诏书,换得西南边境的暂时安宁,让他能集中精力处理更迫在眉睫的王城事务,比如……身后事的安排。”
张仪一直凝神细听,此时也开口,他心思更为缜密,想到了另一层:
“主公之前一直是国王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国王自然希望这把刀越锋利越好。
但如今,国王自知命不久矣,这把过于锋利的刀,留给继任者,难道不是更大的隐患吗?
按说,他此时更应该做的,或许是暗中布置,限制主公未来可能对新君的威胁,而非从名义上进一步强化主公的地位。
这‘崇明市总督’的任命,看似推恩,实则将主公与西南绑定得更深,势力范围更加明确合法化……总觉有些不同寻常。”
杨荣沉吟片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国王这是在为大王子铺路?
如今王城局势,大王子继位几成定局。
国王提前将主公擢升为一方总督,给予合法名分,是否意在示好,或至少是稳住主公,希望主公在大王子登基后,能继续效忠新王,成为新王稳固边疆、甚至制衡朝中其他势力(比如凌海大公)的助力?
毕竟,一个明确的总督,比一个模糊的强势侯爵,在未来与新王的君臣关系上,似乎更容易界定和相处。”
张仪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杨长史所言,有其道理。
但新王登基,往往最忌惮的,便是先王留下的、在外握有重兵实权的权臣。
国王若真心为大王子考虑,更应该逐步分散主公权柄,或引入制衡,而非像现在这样,几乎是将整个西南边务打包,正式交到主公一人手中。
这岂不是给新王留下一个更难处理的强藩?”
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管仲,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声音平稳,却一语道破了众人纷乱思绪下的关键:
“诸位,我们或许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认为国王此举,要么是为了主公好(奖赏功绩),要么是为了继任者好(铺路或稳住边疆)。”
他顿了顿,看向李方清,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
“但以管某对帝王心术的浅见,国王陛下这么做,其根本目的,很可能既非为了让主公您发展得更好,也非单纯为了他撒手人寰后,王国能够安稳无乱。”
这话让书房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李方清瞳孔微缩,手指停下了敲击。
一个隐约的、让他感到些许不安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逐渐浮上心头。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仲父的意思是……国王此举,或许有更复杂的布局,甚至可能……意在制衡?
或者,为其他人铺路?”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王城中的势力格局,凌海大公与大王子的紧密,公主林悦心曾经的示好与招揽,以及自己最初确实是因公主举荐才进入国王视野……
“难道……”
李方清的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这是在为……公主铺路?”
“公主?!”
杨溥、杨士奇几乎同时低呼出声,面露惊愕。
张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显然也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
“主公!这……若真如此,那后果……
谁人不知您与雨璇夫人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国王他……难道真的会不顾人伦情理,强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联姻。
将公主下嫁,是古往今来帝王笼络、控制乃至吞并强大外臣最直接、也最牢固的手段之一。
一旦联姻,李方清与王室的关系将发生质变,从“外臣”变成“半子”,但同时,他也将被牢牢绑在王室的战车上,个人情感与家庭都将面临巨大冲击。
杨荣此刻面色也变得无比严肃,他仔细思量着管仲的推断和李方清的猜测,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第553章 草原儿女
他看向李方清,语气沉重:
“主公,管仲先生所言,绝非危言耸听,甚至……可能性极大!
请细想:王城之中,凌海大公势力盘根错节,与大王子走动日益密切,几乎已形成联盟。
若大王子顺利登基,凌海大公权势必然更盛,甚至可能把持朝政。
这是国王愿意看到的吗?
尤其是,国王对凌海大公的跋扈早已不满。”
“而公主殿下,聪慧果决,在朝野亦有声望。
国王若有意制衡凌海大公,甚至为公主未来争取更多空间,他需要一支足够强大、且与凌海大公不对付的外援。
环顾整个王国,有这般实力、潜力,又与凌海大公素有旧怨(当众坠马之辱)的外地重臣,除了主公您,还有谁?”
杨荣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国王提前将您擢升为西南总督,给予您更显赫的名分与更合法的庞大势力范围,很可能是在为您‘增值’,也是在为未来的‘联姻’增加筹码和可行性!
一个边城侯爵,尚公主或许有些勉强;
但一个统辖数城、部落,手握重兵的实权总督,与王室联姻,便是门当户对,顺理成章!
届时,您便是公主最强大的外援,也是制衡凌海大公乃至未来可能权倾朝野的新王外戚的最有力武器!”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这个推断太过惊人,却又逻辑严密,直指帝王心术最深沉的算计。
李方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之前只想到权力博弈,却未料到这把火,可能最终会烧到自己最珍视的家庭和情感。
易雨璇温柔的笑脸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猛地一抽。
张仪急道:
“主公,若真如此,您与雨璇夫人,必须早做打算!
王命难违,尤其是这种涉及王室联姻、关乎政局平衡的‘大义’……
一旦国王开口,或是留下遗诏,届时将极为被动!”
管仲也缓缓点头,补充道:
“而且,此事不宜声张,更不能让夫人知晓徒增烦恼。
眼下,国王或许还在权衡,或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我们需暗中筹划,既要巩固自身,避免被轻易拿捏,也要……未雨绸缪,思虑万一那最坏的情况发生,该如何应对,既能保全主公大业,亦能不负夫人深情。”
李方清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权力的巅峰,果然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暗流与荆棘。
刚刚欢庆升迁的喜悦,此刻已被一层深重的阴霾所笼罩。
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冷静与决断:
“此事,仅限于今日在场之人知晓,绝不可外传,尤其不能让雨璇知道。”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应对之策……容我仔细思量。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李方清的妻子,只会是易雨璇。
任何人,以任何名义,都休想改变这一点。
王命?联姻?若真逼到那一步……
这‘崇明市总督’的位子,也未必就那么好坐。”
话语中的寒意,让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一场围绕权力、婚姻与忠诚的无声风暴,已然在遥远的王城与新兴的崇明之间,悄然酝酿。
而李方清知道,他必须在这场风暴真正降临之前,找到破局之路,守护住自己最珍贵的一切。
蛮国南部,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这片广袤的草原向来暗流涌动,而近月来,两道最为凶猛的暗流终于轰然对撞,激起了滔天巨浪。
“苍狼部”与“白鹿部”,这两个雄踞南部、控弦皆超过五千骑的强大部落,因一片名为“金泉”的丰美河谷争夺了数代,积怨深如瀚海。
双方牧民在边界相遇,眼神中都带着化不开的敌意。
冲突的种子早已埋下,只待一缕火星。
这火星,以最浪漫也最致命的方式到来。
苍狼部首领召日格图(与历史人物同名,设定不同)最宠爱的幼子巴特尔,骁勇英俊,是草原上无数少女的梦中人。
白鹿部大长老阿尔斯楞的独生女其其格,则被誉为“草原上的明珠”,聪慧刚烈,骑射不输男儿。
两人在一次由王庭组织的秋季那达慕大会上相遇,激烈的赛马与摔跤中,目光交错,竟燃起了不被允许的爱火。
此后,他们借着两部之间零星的边境贸易或狩猎机会,屡屡偷偷相会,在远离部众的月光湖畔私定终身。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其其格贴身侍女的说漏嘴,加上巴特尔频繁“失踪”引起的怀疑,让这段隐秘的恋情暴露在双方家长面前。
召日格图暴怒,认为儿子被“白鹿部的狐狸精”迷惑,失了苍狼勇士的悍勇与理智,更让部族蒙羞,严令巴特尔不得再与其其格相见,并迅速为他物色了另一个大部落的公主为妻。
阿尔斯楞则痛心疾首,觉得女儿被“苍狼部的豺狼崽子”欺骗玷污,将她禁足在帐篷里,准备将她远嫁到东部以绝后患。
高压之下,两个年轻人做出了草原儿女最决绝的选择——私奔。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巴特尔带着最忠实的几名伴当,潜入白鹿部营地,救出被软禁的其其格。
双方护卫发生小规模冲突,死伤数人。
消息传开,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都气得几乎吐血,这已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更上升为对部落尊严的公然挑衅和武力侵犯!
“杀!踏平白鹿部,抢回我儿,将那妖女碎尸万段!”
召日格图擂响了聚兵鼓。
“苍狼部欺人太甚!
劫我爱女,伤我族人!
集合儿郎,让他们血债血偿!”
阿尔斯楞也吹响了复仇的号角。
本就紧绷的关系彻底崩断。
边境地带的小规模冲突迅速升级为有组织的袭掠和反袭掠,双方精锐骑兵在“金泉河谷”附近接连爆发激战,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仇恨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旦点燃,便难以遏制,迅速蔓延。
两个庞然大物的碰撞,让整个南部草原都为之震颤。
第554章 只有那里,或许能容得下我们!
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惶惶不安,纷纷向边缘地带迁徙避祸。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中心——巴特尔和其其格,此刻却正策马狂奔在相反的方向。
他们深知,留在草原,无论落入哪一方手中,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会加剧两部的厮杀。
绝望之中,其其格想起了近年在草原底层牧民中悄悄流传的传说:
东南方向,那位强大的齐拉领主李方清治下的崇明城,似乎会接纳走投无路的蛮族人,给予庇护。
“去崇明!去燕赵之地!”
其其格对巴特尔喊道,眼中含着泪,却带着最后的希望,
“只有那里,或许能容得下我们!”
巴特尔看着心爱之人,又回头望了望家乡的方向,那里战火已燃。
他一咬牙,握紧缰绳:
“好!我们走!”
他们带着仅剩的几名忠诚伴当,伪装成逃难的普通牧民,避开交战区域和主要通道。
历经艰险,终于在这一日,看到了崇明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也遇到了在边境附近巡弋的王保保所部游骑。
崇明城,总督府。
王保保风尘仆仆,大步走入议事厅,向正在与杨荣、卫青议事的李方清单膝行礼:
“主公!末将在北境巡哨时,遇到一行人,情况特殊,已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外归附部落营地,严加看护。”
“哦?何人?”
李方清抬起头。
“是蛮国南部正在交战的两个大部落——‘苍狼部’首领之子巴特尔,与‘白鹿部’大长老之女其其格。”
王保保言简意赅,将两人私奔引发大战、最终逃至崇明寻求庇护的经过汇报了一遍。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杨荣和卫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深思。
李方清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部“苍狼部”与“白鹿部”的位置上,又划过它们与崇明城之间的广阔地带。
“苍狼、白鹿……”
李方清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两部实力雄厚,占据南部水草最丰美之地,向来是蛮国除王庭外最难啃的骨头,也是南部不稳定的主要源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杨荣和卫青:
“如今,他们自己打起来了,而且是因为这种近乎不死不休的缘由。
首领之子携敌部之女私奔投我……
这简直是上天送到我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杨荣立刻领会了李方清的意图,眼中精光闪烁:
“主公的意思是……趁此良机,介入其中,谋取南部?”
“不止是谋取,”
卫青接口,他更侧重于军事角度,
“两部血战,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必然元气大伤,精锐折损,内部矛盾也会激化。
此时若有一股外力强势介入,或拉拢分化,或直接施压,很可能打破均势,甚至……有机会将两部,或他们的大部分领地和人口,吞并过来!”
李方清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
“我们一直在向北、向西稳步拓展,吸纳小部落,巩固边市。
但像苍狼、白鹿这样的大部落,始终是横亘在前方的障碍。
如今障碍自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甚至裂痕的中心人物就在我们手中!
这不仅仅是机会,更是一个可以撬动整个蛮国南部格局的支点!”
他回到案前,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维飞速运转:
“巴特尔和其其格,是关键。
他们不仅是人质,更是棋子,是可以影响两部内部情绪、甚至将来宣称权力的重要符号。
王保保,那两人务必保护好,但要隔离审查,弄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和利用价值。”
“杨荣,你立即拟订方略。
如何利用这对‘亡命鸳鸯’,如何向两部传递消息、施加压力,如何拉拢那些在战火中受损、对首领不满的中小部落和贵族。
我们要的不是单纯的混乱,而是可控的、有利于我们最终吞并或臣服他们的混乱。”
“卫青,你秘密调整边境军力部署,尤其是王保保和李靖的机动部队,要做好随时前出威慑,或应对两部可能狗急跳墙、联合来犯的准备。
同时,加大侦察力度,我要时刻掌握他们确切的兵力损耗和战场态势。”
李方清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猎手看到最佳猎物时的锐利笑容:
“蛮国南部……这片富饶而桀骜的土地,是时候换一个主人,换一种秩序了。
这次部落冲突,就是我们打开南部大门的钥匙!
传令下去,依计行事,动作要快,要准,要狠!”
一场以“爱情悲剧”为序幕,以草原霸权更迭为目标的宏大谋略,在崇明总督府内悄然拉开帷幕。
巴特尔和其其格不会想到,他们为爱情逃离的故土,正因他们的到来,即将被卷入一场远比部族仇杀更加深刻和彻底的风暴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舵手,正是远在崇明城、目光已牢牢锁定南方草原的李方清。
崇明城北门,寒风卷动着城头的旗帜。
李方清亲自将王保保与卫青送至城门处,此处僻静,仅有几名亲卫远远警戒。
李方清停下脚步,看向王保保,目光深沉:
“保保,此番南下介入苍狼、白鹿两部之事,你的身份至关重要。
你非齐拉将领,而是我燕赵麾下的‘蛮族将军’,你带去的是同样出身草原的战士。
由你出面,很多事情,比卫青或其他人更方便,也更容易被那些惊弓之鸟般的部落所接受——至少初期如此。”
王保保挺直脊背,沉声应道:
“末将明白。
主公放心,保保知道该如何做。
以草原之身,行燕赵之志。”
李方清点点头,又看向卫青:
“青,你为保保之副,亦是此行的定海神针。
军政大事,临机决断,你多费心。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南部草原的长久安定与归附,手段可以灵活,但底线必须守住。”
卫青抱拳,语气坚定:
“主公放心,青必竭尽所能,辅佐保保将军,把握战机,达成方略。”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555章 放下刀兵,和平共处
李方清挥了挥手。
王保保与卫青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心挑选、由归附蛮族战士和少量燕赵精锐军官组成的混合队伍,在寒风中驰出城门,向着安置巴特尔和其其格的边境归附部落营地疾驰而去。
营地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条件简陋但足以御寒。
最大的帐篷内,炭火驱散了寒意,巴特尔和其其格并肩坐着,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深切的忧虑。
他们看到卫青和王保保进来,尤其是看到王保保那与己方相似的轮廓与气质时,紧张的神情略微放松,但眼中的戒备仍未完全散去。
卫青示意守卫退到帐外,他与王保保在两人对面坐下。
卫青没有绕圈子,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开口道:
“巴特尔,其其格,我们已知晓你们的遭遇。
为爱敢于冲破藩篱,远走他乡,这份勇气,令人敬佩。
爱情本身,并无过错,亦是自由的、神圣的。”
两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看到了理解。
但卫青话锋一转:
“然而,你们需知,你们的身份,并不仅仅代表着你们自己。
你们是苍狼部的王子,是白鹿部的明珠。
你们的血脉里流淌着部族的荣耀与责任。
这份责任,并不会因为你们离开故土而消失。”
巴特尔握紧了其其格的手,脸上露出失落与倔强:
“将军的意思……是也要劝我们分开?
或者,要把我们送回去,换取你们与部落的‘安宁’?
难道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一处地方,能容得下我们两个只想在一起的人吗?
我们的结合,就注定不被祝福吗?”
其其格也抬起头,美丽的眼睛里含着泪光与不屈。
“不,不是这样!”
王保保连忙开口,声音洪亮而诚恳,他摆手打断了巴特尔的悲观猜测,
“卫将军的意思,并非要拆散你们,更不是要把你们交出去换取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对为爱亡命的年轻男女,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同族兄长般的关切与引导:
“恰恰相反,我们认为,你们的结合,不应该只是悲剧,不应该只意味着逃避和对抗。
它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契机,一个钥匙。”
“契机?钥匙?”
巴特尔和其其格异口同声,满脸疑惑。
王保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你们只看到了因为你们的相爱,导致了两部的敌对和厮杀。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一个角度,如果有一种可能……你们的结合,本身就可以成为一种象征,一种力量,去化解两部长久的仇恨,让苍狼和白鹿,不再世代为敌?”
“这怎么可能?”
巴特尔失声叫道,觉得这想法太过天方夜谭,
“我们的结合,现在就是两部厮杀的导火索!
我父亲和其其格的长老,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又怎么可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和解?”
其其格也连连摇头,苦涩地说:
“是啊,将军。
两部敌视了那么久,仇恨已经浸到骨子里了。
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改变?”
王保保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只问你们一句话——抛开所有现实的阻碍,忘记眼前的厮杀,你们内心深处,到底想不想看到苍狼部和白鹿部放下刀兵,和平共处?
想不想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必再像你们一样,因为出身不同的部落,就连相爱都成为一种罪过?”
帐篷内霎时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巴特尔和其其格彻底愣住了,仿佛被这个问题定在了原地。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的眼眸深处,都看到了同样的答案——那是生于斯长于斯,对部族未来的本能关切,是对无休止仇杀带来痛苦的深切厌恶,更是对一片没有部落隔阂、可以自由相爱的草原的朦胧向往。
良久,巴特尔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其格握紧了他的手,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不同于逃避的、更为明亮的光彩。
王保保和卫青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是如何浇灌,让它在这片充满仇恨的土壤里,生长出和平的枝条,最终结出有利于燕赵的果实。
谈话,进入了更实质的阶段。
寒风凛冽,卷动着白鹿部边缘草场枯黄的草屑。
王保保率领着百余名精锐的燕赵-蛮族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这片被战火暂时遗忘、却依旧被内部不公所笼罩的地带。
他们并未打出任何旗帜,甲胄也做了部分遮掩,更像是草原上一支行踪不定的强悍游骑。
很快,他们便目睹了一幕令人愤懑的场景。
几个穿着比普通牧民稍好的骑士,正围着几户贫困牧民的帐篷大声呵斥,鞭子不时抽打在试图护住仅存几只瘦羊的老人身上。
为首的是个小贵族,名叫“秃鹫”哈森,在白鹿部中属于边缘支系,仗着有点武力,常常欺压这些失去青壮保护(被抽调去前线)的弱小牧户,抢夺他们本就微薄的口粮和牲畜。
“老东西!部落正在前线流血,你们却藏着掖着!
这几只羊,充作军粮了!”
哈森一脚踹翻了一个老人,就要去拽系在桩上的羊。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王保保催马上前,挡在了哈森和牧民之间。
他高大的身躯和身后肃杀沉默的骑兵队伍,让哈森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哈森定了定神,看出王保保等人虽然气势慑人,但装束混杂,不像是白鹿部或苍狼部的正规军,更像是某些大贵族私下蓄养的卫队或外来者。
他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敢管白鹿部的事?
奉了谁的命令?”
王保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四周:
“奉其其格之命。”
“其其格?”
哈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起来。
第556章 王保保摔跤
“那个跟苍狼崽子私奔、给部族带来灾祸的女人?
她早就不是我们白鹿部的人了!
说不定已经死在哪个荒野里了!
你奉她的命?简直是胡说八道!”
王保保没有理会哈森的讥讽,他调转马头,面对那些瑟瑟发抖、眼神茫然的牧民,用草原上通用的语言,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地说道:
“牧民们!看着我手中的东西!”
他高高举起一块淡青色、带着天然云纹、被磨制成圆月形状的石头,用银链穿着,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月亮石!”
有年老的牧民失声叫道。
他们认得,这是其其格小姐从小贴身佩戴的饰品,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几乎从不离身。
“没错,这是其其格的‘月亮石’!”
王保保的声音如同暖流,注入牧民们冰冷的心中,
“其其格没有忘记你们!
没有忘记生她养她的草原!
她一直在远方挂念着部落,挂念着每一位像你们一样勤劳却饱受苦难的族人!
她得知你们在前方厮杀,后方还要忍受不公,心痛不已!
她不忍心看到你们再受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逐渐激动起来的面孔,掷地有声地问道:
“现在,我代表其其格问你们——
你们可愿意,追随真正关心你们疾苦的其其格?
可愿意,重新拥戴她,为她效力?”
短暂的寂静后,如同火星点燃了干草。
认出信物的牧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匍匐在地,向着王保保,更是向着他手中那块象征着其其格的石头,发出了哽咽却坚定的呼喊:
“愿意!我们愿意!”
“誓死追随其其格小姐!”
“小姐没有忘记我们!”
哈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意识到,眼前这些人并非虚张声势,他们手中有其其格的信物,更能煽动这些愚昧的牧民!
王保保这时才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哈森,他的一名手下递上了他那柄沉重的斩马大刀。
王保保单手接过,刀尖遥指哈森,声音冰冷:
“那么,你呢,‘秃鹫’哈森?
你是选择继续欺凌弱小,还是愿意放下你的傲慢,追随能带给部落和平与公正的其其格?”
被刀尖指着,又被当众质问,哈森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毕竟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骨子里有着蛮族武士的桀骜。
他知道动武打不过眼前这支队伍,但又不甘就此屈服于一个“叛徒”的名义。
哈森猛地一把扯下自己厚重的皮袍,露出肌肉虬结、布满伤疤的臂膀和胸膛。
他摆出了草原摔跤最标准的起手式,眼神凶狠地瞪着王保保,低吼道:
“草原的规矩!
想让我哈森低头,光靠嘴皮子和一块石头不行!打赢我!
你要是能在摔跤场上堂堂正正赢了我,我哈森就听你的!
否则,带着你的人,滚出白鹿部的地盘!”
这是最直接的挑战,关乎最原始的尊严与力量。
王保保看着哈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至少,这家伙还有几分血性。
他没有废话,将大刀交还给手下,利落地翻身下马,也解下了自己的外袍和部分甲胄,露出同样精悍强壮的身躯。
没有裁判,没有复杂的仪式。
两人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公牛,在牧民和士兵们围成的圆圈中缓缓靠近。
哈森率先发动,猛扑上来,企图用蛮力将王保保抱住摔倒。
但王保保脚步微错,身体如同游鱼般侧滑,左手闪电般扣住哈森的手腕,右腿悄无声息地一别,借着哈森前冲的势头,一个干净利落的“绊摔”!
“砰!”
哈森结结实实地摔在冻硬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怒吼一声,迅速爬起,再次扑上,这次更注重下盘的稳固和抓握技巧。
但王保保的力量和技巧明显更胜一筹,他仿佛能预判哈森的每一次发力,总是在关键时刻以巧破力。
第二次,哈森被一记迅猛的“抱腰拱桥”摔翻;
第三次,则在纠缠中被王保保一个灵巧的转身“别腿摔”放倒。
哈森极其顽强,每次被摔倒都立刻爬起,眼睛通红,不顾疼痛再次挑战。
第四次、第五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用上了些非常规的阴招,但王保保始终稳如山岳,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精准有力。
当第五次被王保保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半晌没能立刻爬起来时,哈森仰面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但更让他无力的是那种全方位被压制、毫无胜算的绝望感。
王保保走到他身边,伸出手。
哈森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牧民期待而敬畏的目光,最后,目光落在王保保那双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眸子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仅是力量技巧,更是一种气度和掌控力。
他抓住王保保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然后,他后退一步,向着王保保,也向着那块被亲兵重新捧起的“月亮石”,单膝跪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
“我,哈森……服了。
愿听从其其格小姐……和您的命令。”
一场小小的冲突,以最草原的方式解决。
王保保不仅制止了欺凌,更凭借其实力与代表其其格的“大义”,收服了第一个小贵族,并在一小片牧民心中,重新点燃了对其其格的忠诚与希望。
这只是开始,星星之火,已然在南部草原的边缘点燃。
数日后,王保保的队伍如同悄然移动的云影,出现在了苍狼部势力范围的西南边缘。
与白鹿部那边类似,这里同样是被战火波及、又被内部忽视的贫瘠地带。
枯黄的草场难以养活过多的牲畜,几顶破旧的帐篷在寒风中瑟缩,牧民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既有对远方战事的恐惧,也有对眼前生计的绝望。
青壮大多被征召,留下老弱妇孺守着日渐减少的羊群,还要应付部落内部不时前来“征收”补给的小头目。
第557章 粮食接济部落
王保保没有直接亮出刀兵,而是让队伍在不远处扎营,自己只带着十几名护卫,赶着几辆满载粮食的牛车,缓缓靠近了最穷困的一处牧民聚落。
起初,牧民们看到陌生而精悍的队伍靠近,吓得纷纷躲回帐篷,只敢从缝隙中惊恐地窥视。
但当他们看清牛车上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闻到隐约飘来的谷物香气时,抗拒中又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渴望。
王保保让手下停下车,自己跳下马,走到空地上,用苍狼部的方言高声说道:
“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
不必害怕!
我们不是来抢夺,不是来征召,更不是来带来战争的!”
他的声音洪亮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几个胆大的老人颤巍巍地走出帐篷。
王保保指着远处苍狼部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里似乎还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我知道,你们的丈夫、儿子、兄弟,可能正在那里,为了首领的意志,为了所谓的部族荣耀,与白鹿部的人厮杀!
他们流血,他们可能死去!
可然后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憔悴的面孔:
“然后,你们的帐篷依旧破旧,你们的羊群依旧稀少,你们的孩子们依旧在挨饿受冻!
部落之间的矛盾,是首领们的矛盾,是贵族们的利益!
可这战争的代价,这贫穷的痛苦,却要由你们——
最普通的牧民,来独自承担!
这公平吗?”
这话如同重锤,敲击在牧民们早已被苦难磨得近乎麻木的心上。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
部落一体,同仇敌忾,是天经地义,哪怕饿死,也是为部落牺牲。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勇士,却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他们看。
王保保继续道,语气更加恳切:
“如果部落真的上下一体,荣辱与共,那么,当你们在这里忍饥挨饿时,那些住在温暖帐篷里、享用着肥美牛羊的贵族老爷们,是不是也应该分担你们的贫穷?
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他们的粮食,来养育部落未来的希望——你们的孩子?”
“这……”
牧民们面面相觑,心中那根从未被质疑过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是啊,凭什么?
就在这时,王保保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深褐色、带有火焰般天然纹路、被雕琢成狼头形状的燧石,用坚韧的皮绳穿着。
“火焰狼牙石!”
有见多识广的老牧民失声惊呼。
这是苍狼部首领直系血脉,尤其是备受重视的男性子嗣才可能拥有的身份信物,象征着勇气与继承权。
而这块石头的样式,一些老人隐约记得,似乎与小王子巴特尔有关。
“没错!”
王保保的声音如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这是巴特尔王子的信物!
他没有忘记你们!
他在远方得知部落的苦难,心痛不已!
他派我前来,不是要你们去为他父亲的无谓仇杀流血,而是要给你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他挥手示意,手下立刻打开粮袋,金黄的粟米和饱满的麦粒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光芒。
“这些粮食,是巴特尔王子对你们的牵挂!
他让我告诉你们,部落的未来,不应该建立在普通牧民的尸骨和眼泪之上!
真正的荣耀,是让每一个族人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王保保的声音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
“现在,我代表巴特尔王子问你们——你们是愿意继续为虚无的仇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默默承受所有不公;
还是愿意追随心系你们疾苦的巴特尔王子,去寻找一条能让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活得更好的路?”
牧民们看着那代表巴特尔的信物,看着眼前救命的粮食,再回味着王保保那些闻所未闻却直指人心的话语,长期被压抑的委屈、对温饱的渴望、以及对新出路的模糊期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固有的忠诚。
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声:
“巴特尔王子还记得我们!”
“我们要活命!”
“追随巴特尔王子!”
越来越多的人匍匐在地,向着那块“火焰狼牙石”,也向着带来粮食和希望的王保保,发出了呜咽却坚定的归顺之声。
对他们而言,谁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活路,谁才是值得追随的主人。
部族的古老忠诚,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王保保心中稍定。
在苍狼部的边缘,另一颗火种也顺利点燃。
巴特尔这面旗帜,在底层牧民中,开始有了真实的号召力。
接下来的行动,将以此为基础,如同滴入水面的涟漪,向苍狼部那因战争而越发脆弱的内核,悄然扩散开去。
金泉河,这条曾经滋养了无数牛羊、也被鲜血反复浸染的界河,此刻再次成为了焦点。
河两岸,黑压压地聚集着苍狼部与白鹿部的主力骑兵,战马不安地踏动铁蹄,喷出团团白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与血腥味。
河中央一处特意清理出的沙洲上,正进行着一场残酷的仪式。
两个部落摒弃了大规模混战带来的巨大伤亡,转而用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来决定胜负——摔跤死斗。
双方各出勇士,在沙洲上徒手搏杀,直到一方被杀死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每一场结束,胜利者一方发出震天的嚎叫,失败者一方的阵营则死寂一片,只能将血肉模糊的尸体拖回。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场了。
沙洲上的泥土已被血染成暗红色,刺鼻的气味顺风飘散。
双方的高层——苍狼部首领召日格图、白鹿部大长老阿尔斯楞(其其格之父),以及各部贵族、萨满,都面色铁青地坐在各自河岸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对方,仇恨在每一次死斗中不断累积、发酵。
就在又一场死斗即将开始,气氛绷紧到极点时,一阵不大却异常坚定的骚动从苍狼部阵营的后方传来。
人群如同被犁开的土地般向两侧分开,一支奇特的队伍挤到了最前方。
第558章 只为部落和谐而来
为首者,正是王保保。
他并未披甲,只穿着便于行动的草原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在他身后,并非齐拉军队,而是数百名神情激动、衣着朴素的牧民——其中既有面黄肌瘦、眼神却充满新生的苍狼部边缘牧民,也有不久前才在白鹿部边缘被王保保解救和收服的那些人。
他们混杂在一起,虽然武器简陋,但那股凝聚在王保保身后的、不同于两边主力军队的强烈情绪,却格外引人注目。
两部落的高层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同时皱起眉头,眼中闪过惊疑与不悦。
白鹿部大长老阿尔斯楞年岁较长,率先沉声开口,声音透过河风传来,带着威严与质问:
“那边的人!
你是谁?
为何擅闯我两部神圣的死斗之地?
意欲何为?”
王保保向前几步,走到河岸边,面对着两岸无数道或敌视、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气沉丹田,声音清晰地回荡开来:
“我叫王保保。
今日来此,不为厮杀,不为观战,只为——部落和谐而来!”
“王保保?!”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两部落高层中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许多贵族和将领的脸色变了,交头接耳,低语声嗡嗡响起。
一些年轻的部落勇士不明所以,低声询问身旁的长辈。
一位苍狼部的老萨满,眼神复杂地看着王保保,用苍老的声音对身边的年轻贵族低语:
“王保保……此人原是北部勇士,后投了齐拉崇明城,是那燕赵元帅卫青麾下大将,曾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过乌力罕元帅……是燕赵侯李方清手下的悍将。”
“燕赵的人?!”
年轻贵族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保保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一位脾气火爆的苍狼部万夫长猛地站起身,指着王保保吼道:
“王保保!
这是我们苍狼部与白鹿部之间的事,是我们草原内部的恩怨!
与你们崇明城,与齐拉王国毫无干系!
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和驱赶,王保保面色不变。
他没有去看那万夫长,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高高举起——正是那“火焰狼牙石”与“月亮石”!
阳光下,两块石头上的天然纹路仿佛在流动,象征着两个部落最高血脉的信物,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手中!
“我今日来此,”
王保保的声音陡然提高,盖过了河水的呜咽与双方的骚动,他目光如电,扫向两岸那些普通的牧民、低阶战士,
“不代表齐拉王国,不代表崇明城!
我代表的是——巴特尔!是其其格!
代表所有厌倦了无休止仇杀、渴望安宁生活的草原儿女!代表真正的蛮族人!”
“哗——!”
两岸的普通部众顿时一片哗然。
巴特尔和其其格的名字,以及他们那惊天动地的私奔,早已传遍草原。
此刻听到他们的信物出现,无数道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胡说八道!”
一个白鹿部的高层青年,或许是阿尔斯楞的某个侄子,猛地跳出来,指着王保保厉声骂道,
“王保保!你算什么蛮族人?
你不过是燕赵侯爵李方清麾下的一条狗!
一条背叛了长生天、背叛了草原的走狗!
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代表我们蛮族人?”
这辱骂极其恶毒,试图从根本上否定王保保的立场。
王保保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那个青年。
他没有愤怒咆哮,反而用一种近乎平静,却更令人心悸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应:
“我吃牛羊肉长大,血脉里流淌的是草原的风雪。
我从马背上摔下学会站立,骨子里刻着骏马的印记。
我仰望长生天,敬畏草原的魂灵——这些,是我与生俱来、永不更改的印记!
你呢?”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勃发,直指那青年的内心:
“你崇拜的是什么?
是长生天给予万物生灵的自由与生存之权,还是你身边那些高高在上、用你们的鲜血换取权柄和财富的首领、长老?
你还有没有蛮族人的野性,敢于为自己、为家人的未来去抗争?
还是说,你早已被驯化,成了他们手中一把没有思想、只知听命撕咬的——工具?!”
这番反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许多底层战士和牧民的心头。
那青年被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王保保不再看他,再次面向广大的普通部众,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长生天赐予我们草原,是让我们放牧牛羊,生养子孙,不是让我们世代仇杀,永陷贫困!
让我们一直穷苦下去的,不是长生天,是那些为了私利不断挑起战争的野心家!
是那些从不关心你们死活的部落首领和长老!”
他挥动手中的两块信物:
“现在,机会来了!
巴特尔和其其格,他们冲破了仇恨的藩篱,他们走在了一起!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部落间的仇恨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证明我们完全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和平共处,互相通婚,共享草场,让我们的孩子不必再面对今天的厮杀!让我们的生活,真正美好起来!”
“住口!”
“妖言惑众!”
“杀了他!”
两岸高台上,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几乎同时暴怒起身,脸色铁青。
王保保的话,句句如刀,不仅挑动了底层,更直接撼动了他们统治的根基和发动战争的“大义”名分。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召日格图眼中杀机毕露,猛地抬起右手,就要挥下,命令苍狼部战士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将王保保及其身后那些“叛徒”斩杀。
阿尔斯楞也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河畔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父汗!且慢!”
“阿爸!住手!”
两个带着急切、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王保保身后那群牧民中传来。
第559章 劝说部落
人群再次分开,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到了王保保身边。
面向两岸,露出了他们的面容。
正是巴特尔,和其其格。
他们衣衫有些凌乱,面容带着奔波的风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直视着高台上那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父亲(长老)。
整个金泉河两岸,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河水奔流不息,仿佛在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巴特尔和其其格的突然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冰水,让整个河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是更大的哗然与骚动。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面向苍狼部阵营,声音带着恳切与决绝:
“父汗!各位族老!勇士们!
看看这条金泉河!
它养育了我们苍狼部,也养育了对岸的白鹿部!
它不该成为分割仇恨的界线,它完全可以成为连接两个部落、共享富足的血脉!
我们可以共同制定放牧的规则,公平地分享水源,让两岸的牛羊都肥壮,让所有的孩子都不再挨饿!
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坟墓,和平才能带来繁衍和希望!”
其其格也转向白鹿部,她的声音清脆却充满力量,眼中含泪:
“阿爸!长老们!姐妹们!
我们和白鹿部的勇士一样流淌着热爱草原的血液!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过去的恩怨,让新一代的年轻人继续流血?
巴特尔和我,已经证明了苍狼和白鹿的血可以融合!
为什么两个部落不能像我们一样,放下刀兵,握手言和?
金泉河谷足够宽广,容得下我们两家!
让我们一起守护它,而不是争夺它!”
他们的声音在河风中飘荡,真挚而充满理想。
许多普通的牧民和年轻战士听着,眼中露出了动摇、思索,甚至是一丝向往。
长久以来的仇恨教育,在生存与和平最朴素的呼吁面前,开始出现裂痕。
然而,高台之上,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身边的贵族、长老们也大多面露怒容。
和平?共享?开什么玩笑!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对金泉河谷的独占权,更意味着他们作为首领的绝对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如果连世代血仇都能因为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和一番说辞而放下,那他们以往以“保卫部落”、“复仇雪耻”为名发动的战争,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们的威严、他们的统治基石,将被动摇!
“荒谬!幼稚!”
召日格图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
“巴特尔!你被这个女人迷惑了心智,背叛了苍狼的荣耀,现在还敢回来妖言惑众?!”
阿尔斯楞也厉声道:
“其其格!你私奔叛族,罪无可赦!
还有脸回来谈什么和平?
白鹿部的尊严都被你丢尽了!”
就在这时,巴特尔同父异母的哥哥,苍狼部素有勇名的年轻猛将“秃鹫”乌恩(并非之前那个小贵族),大踏步走出阵列。
他身材比巴特尔更为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地瞪着自己的弟弟。
“巴特尔!”
乌恩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你忘记了自己是苍狼部的王子,忘记了身上流淌着先祖高贵的血液!
你去和敌人的女儿苟合,现在又带着外人回来,想要瓦解我们部落的斗志,分裂我们的人心!
你不仅背叛了部落,更背叛了家族!
你不配称为召日格图的儿子,不配称为苍狼的勇士!”
这指控极其严厉,直接将巴特尔钉在了背叛者的耻辱柱上。
巴特尔看着愤怒的哥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其其格,其其格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给予他无言的鼓励和支持。
巴特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向前踏出一步,挺直了脊梁,目光迎向乌恩,也迎向所有质疑的目光,朗声道:
“哥哥,你说我背叛。
但我认为,真正的背叛,是让族人为了少数人的野心和面子去无谓地牺牲!
既然言语无法说服,那么,我们就用草原最古老、最公平的规矩来决定吧——
用力量,决定谁的道路更值得追随!”
说罢,巴特尔毫不犹豫地开始解自己的上衣。
其其格默默上前,接过他的外袍。
很快,巴特尔精壮的上身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感。
乌恩见状,眼中战意更盛,也猛地扯掉自己的皮袄和上衣。
与巴特尔相比,他的身躯更加庞大粗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尤其是胸前一道斜长的刀痕,仿佛在诉说着他历经的战阵与荣耀。
这些疤痕,是他的勋章,也是他蔑视弟弟“纸上谈兵”的资本。
没有多余的废话,兄弟二人如同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在河畔的空地上猛然碰撞在一起!
肌肉虬结的手臂互相角力,脚步在沙石地上蹬踏出深深的痕迹。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较量,也关乎着理念与道路的选择。
乌恩经验老辣,力量惊人,几次几乎将巴特尔压制。
但巴特尔更为灵活,韧性十足,他在王保保和燕赵军中不仅学习了战阵,也接触过更系统的搏击技巧(尽管摔跤规则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一股为信念而战的强烈意志。
缠斗良久,在众人屏息注视下,巴特尔抓住乌恩一个细微的破绽,腰腹猛然发力,一个巧妙的借力打力,竟将体型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哥哥重重摔倒在地!
“嗬——!”
苍狼部阵营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乌恩,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摔跤好手,竟然败给了常年在外、被认为已经“堕落”的弟弟?
乌恩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战,但看到巴特尔沉稳的目光和并未趁势追击的姿态,他喘着粗气,最终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失败。
第560章 王保保挑战首领
巴特尔走到王保保身边,胸膛起伏,但声音依旧清晰,他扫视两岸,尤其是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勇士:
“我赢了。
这是我的选择得到的认可。
还有谁,质疑我的道路,质疑和平的可能?
我,巴特尔,愿意接受任何挑战!”
他的目光扫过,带着无畏。
两个部落的年轻贵族中,确实有人不服,尤其是白鹿部那边,两个向来爱慕其其格、又对巴特尔充满嫉妒的年轻勇士对视一眼,同时站了出来。
“巴特尔!别太嚣张!
我们兄弟来领教领教!”
巴特尔毫无惧色,正要上前,一只厚重有力的大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王保保。
王保保将巴特尔轻轻拉到身后,自己则向前一步,挡在了那对兄弟面前。
他没有立刻摆出摔跤姿势,而是用那双经历无数战火洗礼的眸子,如同实质般扫过两人。
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气、威严,以及一种百战余生者才有的可怕压迫感,让这两个没真正上过几次战阵的贵族青年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准备好的狠话卡在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震慑住小辈,王保保这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如鹰隼般,直接锁定了高台上那两位脸色铁青的首领——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
他抬起手臂,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两人,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滚过河面,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召日格图!阿尔斯楞!
草原的规矩,强者为尊,也适用于首领!
巴特尔挑战了同辈,证明了年轻一代可以选择新的路。
现在,我王保保,以巴特尔与其其格守护者的名义,以所有厌倦战争的草原儿女代言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声如洪钟:
“挑战你们二位!
挑战你们陈旧、血腥、只为维护一己威严的统治之道!
你们,敢不敢应战?!
敢不敢用这草原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南部草原未来的走向?!”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一个“外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挑战两部最高首领!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魄力!
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脸色瞬间涨红,尤其是召日格图,额头青筋暴跳。
被一个“叛徒”和“齐拉走狗”当众指名挑战,这是奇耻大辱!
若不迎战,他们今后在所有族人面前都将威信扫地!
两人几乎同时猛地站起。召日格图咬牙切齿:
“狂妄之徒!既然你找死,本汗就成全你!”
阿尔斯楞也阴冷道:
“王保保,你会为你的嚣张付出代价!”
召日格图看向阿尔斯楞,虽是对手,但此刻面对共同的“挑衅者”,两人竟有了瞬间的默契: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王保保闻言,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狂野的笑容。
他猛地一把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宛如铜浇铁铸、伤痕累累却更显强悍的上身,那些伤疤记录着他从草原到燕赵的每一次血战。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向着两位首领,勾了勾手指:
“不必麻烦。你们两个——”
“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出闸的猛虎,主动朝着高台的方向,迈开了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
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又惊又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也迅速脱掉象征首领威严的华丽外袍(露出里面更适合活动的劲装),对视一眼,瞬间达成联手对敌的共识,怒吼着从高台两侧跃下,迎向王保保!
一场前所未有的、二对一的摔跤死斗,在金泉河畔上演!
王保保如同陷入狼群的雄狮,面对两位身经百战、技巧力量都属顶级的部落首领,他丝毫没有慌乱。
他深谙摔跤精髓,更将战场搏杀的凶悍与坚韧融入其中。
他并不与两人一味硬拼力量,而是凭借更敏捷的步伐、更强的核心力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两人之间周旋。
召日格图主攻正面,势大力沉;
阿尔斯楞擅长缠斗擒拿,阴险刁钻。
两人配合起初也算默契,试图一左一右锁住王保保。
但王保保总能在关键时刻挣脱,或借力打力,让两人的配合出现纰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混合着沙土,在精壮的躯体上流淌。
王保保身上也添了几处青紫,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终于,在一次精彩的假动作后,王保保骗过了阿尔斯楞的擒拿,猛地发力,将试图从侧后方抱住他的阿尔斯楞整个抡起,重重砸向正扑来的召日格图!
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跌作一团。
王保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和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先将阿尔斯楞的手臂反关节锁死,迫使其拍地认输。
紧接着,不等召日格图完全爬起,一记迅猛的“抱双腿摔”将其再次放倒,随即用膝盖牢牢压制住其胸膛要害,令其动弹不得!
河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保保沉重的喘息声,和两位首领不甘而屈辱的粗重呼吸。
王保保缓缓松开压制,站起身来,尽管疲惫,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标枪。
他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两位首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胜负已分。”
他转身,再次面向两岸所有目瞪口呆的部众,举起双臂,声震四野:
“草原的规矩——赢家,说了算!”
“从今日起,南部草原,要有新的规矩!
这规矩,不是无休止的仇杀,不是首领的独断专行!
这规矩,是和平!是共享!
是所有牧民的生存与尊严!”
“愿意遵循新规矩的,站到河边来!
愿意跟随巴特尔和其其格,为子孙后代开创一个没有仇恨的草原的,站到河边来!”
短暂的沉寂后,如同堤坝崩溃,两岸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普通的牧民、低阶战士,开始发出激动的呼喊。
争先恐后地涌向河岸,涌向王保保、巴特尔和其其格所在的方向。
第561章 筹备婚礼
两位倒在地上的首领,看着逐渐失控的场面,看着族人们眼中那被点燃的新希望,脸色灰败。
知道属于他们的旧时代,在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三人摔跤之后,已然被彻底撼动,乃至终结。
河畔的喧嚣与震撼尚未完全平息,王保保洪亮的声音再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如同定音鼓般敲响:
“草原的新规矩,从一桩喜事开始!
我宣布——从明天起,苍狼部与白鹿部,将共同筹备巴特尔王子与其其格郡主的盛大婚礼!
让这场因爱而起的风波,以最圆满的结合,作为两部永结同好的开端!
让长生天和所有草原生灵,共同见证这份打破仇恨的姻缘!”
“吼——!!!”
两岸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尤其是那些普通的牧民和年轻的战士们,他们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厮杀,内心深处渴望着安宁与喜庆。
王保保的胜利带来了新的可能,而这场婚礼,正是这新可能最美好、最具体的象征!
欢呼声、口哨声、祝福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许多人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仿佛看到了苦难的尽头。
巴特尔和其其格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他们挣脱族人的搀扶,快步走到王保保面前,双双就要跪下行礼。
王保保连忙伸手托住二人。
巴特尔紧紧握住王保保的小臂,这个曾经骄傲不驯的年轻王子,此刻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敬服:
“王将军!不……师傅!
没有您,我和其其格或许早已死在逃亡路上,更不会有今天……谢谢您!
是您给了我们新生,也给了两部新的希望!”
其其格也盈盈下拜,声音哽咽却清晰:
“将军大恩,如同再造。
不仅成全了我们,更挽救了无数可能死于仇杀的族人。
其其格与巴特尔,永世不忘!”
王保保用力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膀,又对二人温和地点点头:
“这是你们自己用勇气和坚持换来的。
好好准备婚礼吧,让这场喜事,成为南部草原新生的庆典!”
欢呼的人群中,最为复杂的莫过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
两人隔着河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挫败,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败了,败得彻底。
不仅是在摔跤场上,更是在人心向背上。
王保保、巴特尔和其其格所指出的道路,以及那场震撼人心的胜利,已经赢得了大多数族人的心。
继续强硬对抗,只会众叛亲离。
召日格图看着儿子巴特尔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和对王保保的由衷敬服,再看到周围族人那发自内心的欢庆。
他深深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那惯常威严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抹有些僵硬、却真实了许多的苦笑,朝着对岸的阿尔斯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尔斯楞同样心情复杂。
女儿的选择曾让他蒙羞暴怒,但此刻,看着其其格脸上幸福的笑容和族人欢呼的海洋,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并非绝路。
与其在无休止的仇杀中消耗部族元气,最终可能被外敌所乘(比如愈发强大的燕赵),不如顺势而为,借助这场联姻和那个强大的王保保,为白鹿部争取一个相对平稳甚至可能更好的未来。
他也对着召日格图,露出了一个类似的表情,算是默许与和解。
两位首领态度的微妙转变,被一些敏锐的贵族看在眼里,也进一步推动了庆祝的气氛。
许多原本中立的贵族也纷纷露出笑容,加入到欢呼的行列中,开始讨论婚礼该如何操办,需要准备多少牛羊、美酒和哈达。
然而,在这片逐渐汇流、看似万众一心的欢腾人海之中,有两道冰冷而沉静的目光,如同潜伏在暖流下的暗礁,悄然碰撞了一瞬。
苍狼部阵营深处,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邃皱纹和刺青的的老萨满——托雷长老,缓缓收回了望向河对岸的目光。
他是召日格图的叔父,掌管部族祭祀和古老律法,思想最为守旧顽固,视传统为不可侵犯的图腾。
王保保的胜利和即将到来的联姻,在他眼中,不是新生,而是对草原古老法则的彻底亵渎,是对苍狼部荣耀的玷污。
几乎同时,在白鹿部人群后方,一位同样年迈、眼神阴鸷如秃鹫的老贵族——哈尔巴拉长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是阿尔斯楞的堂兄,一直对首领之位抱有野心,其其格的私奔和王保保的介入,打乱了他许多暗中布局。
联姻与和平?
这意味着他借助战争积累威望、削弱阿尔斯楞一系的计划将彻底落空。
隔着奔流的金泉河和喧闹的人群,托雷与哈尔巴拉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就在那一刹那,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维护旧秩序/实现个人野心)和深刻不满的微妙默契,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悄然传递、达成。
随即,两人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托雷低头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法袍,哈尔巴拉则转身对身边一个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身影很快隐没在喧嚣的人群之后。
河畔,阳光正好,婚礼的喜讯如同春风般吹拂,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对新生活的憧憬中。
唯有那两道隐入阴影的目光,以及那无声达成的危险默契,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也为南部草原看似光明的未来,悄然埋下了一丝不确定的阴霾。
王保保敏锐地感受到了人群中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波动,但他面色沉静,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苍狼部与白鹿部的交界地带,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庆与忙碌之中。
毡包被擦拭得焕然一新,女人们拿出珍藏的彩色布匹和丝线,赶制着婚礼的盛装和装饰;
第562章 年轻人的挑战
男人们则精心挑选最肥美的牛羊,清点作为聘礼和嫁妆的马匹,酿造醇香的马奶酒。
欢声笑语取代了往日的肃杀,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奶制品的香气,以及人们对新生活的热切期盼。
趁着这股热潮,巴特尔并未闲着。
他知道,要真正稳固新的局面,赢得年轻一代的心至关重要。
他带着王保保,避开那些可能还心存芥蒂或固执己见的部落长老,直接拜访了几个与自己家族关系密切、且家族中有大量年轻子弟的营地。
在其中一个以盛产优秀骑手闻名的家族营地空地上,篝火燃得正旺。
巴特尔将王保保介绍给一群围拢过来的、眼神中混合着好奇、崇拜和些许不服气的年轻勇士们。
“兄弟们,这就是王保保将军!
我的师傅,也是我们两部和平的使者!”
巴特尔朗声说道,语气中充满自豪。
年轻人们看着王保保,这个传说中击败了他们心中战神般首领的男人,身材并不显得格外巨硕,但那股沉稳如山岳、眼神锐利如鹰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一个胆大的青年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巴特尔,你小子可以啊!
以前只觉得你箭术好,没想到跑去外面学了本事,连乌恩大哥都摔赢了!
更厉害的是,直接把其其格郡主给‘抢’回来了!是条汉子!”
“就是!敢作敢当,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连父汗都敢‘反抗’,最后还能堂堂正正回来,用摔跤说话!
这才是我草原男儿该有的样子!”
另一个青年也附和道,语气中满是对巴特尔勇气的赞赏。
巴特尔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温暖。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经叛道”的行为,在这些同龄人眼中,非但不是耻辱,反而成了一种敢于追求自由和幸福的传奇。
话题很快转到了王保保身上。
小伙子们对他既充满兴趣,又因他战胜首领的威名而心存敬畏,不敢轻易造次。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那天河畔惊心动魄的三人摔跤,目光在王保保身上逡巡,既想试试这位传奇人物的斤两,又怕自己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王保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在草原上,尤其是在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中间,敬畏固然需要,但真正的认同和接纳,往往来自于更直接的、力量与技巧的交流。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了爽朗甚至带着几分鼓励的笑容:
“光看有什么意思?
我听说苍狼部的小伙子,个个都是摔跤的好手?
巴特尔过两天要当新郎官,不能跟你们动手了。
怎么样,有没有人想跟我这个‘外来户’比划比划?
不用顾忌,就是切磋,让我也见识见识苍狼部年轻勇士的风采!”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年轻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王将军竟然主动邀请切磋?
而且语气如此平和,毫无架子!
“我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那个之前夸巴特尔“是条汉子”的壮硕青年,名叫阿古拉,是家族里有名的力士。
他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疙瘩肉,跃跃欲试。
王保保也脱去外袍,摆开架势。
阿古拉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
王保保不闪不避,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微侧,左手闪电般叼住阿古拉的手腕,脚下步伐灵动一错,借着对方的冲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阿古拉被结结实实摔在铺着厚毡的地面上,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自己爬了起来,对着王保保竖起大拇指:
“厉害!佩服!”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年轻人的热情。顾虑和敬畏被好胜心取代。
“我来试试!”
“还有我!”
小伙子们争先恐后地上前挑战。
王保保来者不拒,他并不一味使用蛮力,而是根据对手的特点。
或展示惊人的核心力量稳稳化解冲撞,或运用精巧的关节技巧和步伐让人无从发力,偶尔也会用出一些融合了战场搏杀经验的、更显干脆利落的摔法。
每一个被他摔倒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怨气,反而在被拉起来后,眼中充满了钦佩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摔跤还可以这样!
“将军这招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哇,刚才那一下借力打力,绝了!”
“将军,再来一次,我刚才没看清!”
空地上一时间成了热闹的摔跤教学场。
王保保一边应对挑战,一边偶尔开口指点几句发力技巧或防守要领,更是让年轻人们获益匪浅,兴奋不已。
当最后一个跃跃欲试的小伙子也被王保保以一个漂亮的“抱腿摔”放倒后,空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不仅有年轻男子,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姑娘和老人。
欢呼声、喝彩声、善意的哄笑声汇成一片。
王保保微微喘息,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脸上笑容爽朗,向着四周抱拳示意。
年轻人们看着他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忌惮与好奇,变成了由衷的尊敬、亲近,甚至是一丝崇拜。
这个强大的将军,不仅武力超群,更豪爽大气,愿意和他们这些“毛头小子”动手,还毫不藏私地指点!
巴特尔在一旁看着,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自豪。
师傅不仅用强大的实力震慑了高层,更用这种毫无架子、以武会友的方式,迅速赢得了年轻一代的心。
这些年轻人,才是部落未来的脊梁。
得到他们的认可,新的秩序才算真正在基层扎下了根。
篝火映照着王保保和周围年轻人们兴奋的脸庞,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飘荡。
在这片为婚礼而忙碌喜庆的土地上,一种基于力量、技巧与人格魅力的新纽带,正在悄然缔结,为即将到来的结合与未来的共处,注入了更多坚实而鲜活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毡房阴影中,那双属于托雷长老的、愈发阴冷的眼睛,默默地记录了下来。
第563章 苏赫导游
依照草原古老的传统,新人在大婚前三日不可相见,需各自在族中准备,以蓄福气、避冲煞。
因此,当巴特尔在苍狼部那边忙于筹备并借机巩固人心时,王保保则作为男方(巴特尔)的尊长和“师傅”代表,同时也是促成此事的核心人物之一,需要前往白鹿部,进行必要的礼节性拜访,并协助处理一些联姻的具体事宜。
代表女方出面接待他的,是其其格年仅十五岁的幼弟——苏赫。
苏赫继承了姐姐清秀的眉眼,但身形尚显单薄,性格也有些腼腆内向。
在尚武成风、崇尚粗犷豪迈的白鹿部,这样一个尚未长成的“小舅子”,显然难以服众,尤其是镇不住部族里那些正值血气方刚、对这场“破格”联姻本就看法不一的贵族青年们。
当苏赫有些紧张地引着王保保走入白鹿部为接待贵客而设的大帐区域时,沿途便遇上了几波有意无意“路过”的年轻贵族。
他们倒是没敢直接对王保保不敬,毕竟河畔那场惊天动地的三人摔跤余威尚在。
但针对苏赫的调侃和戏弄,却几乎不加掩饰。
“哟,看看这是谁?
我们的小王子苏赫,今天看起来可真‘威风’,都能代表部族接待贵客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抱着胳膊,斜睨着苏赫,语气轻佻。
“就是,毛还没长齐吧?
知道怎么给王将军倒马奶酒吗?
可别洒了,丢了我们白鹿部的脸。”
另一个青年附和着,引来周围几人一阵低笑。
苏赫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嘴唇抿紧,想反驳却又似乎缺乏底气,只能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王保保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只是侧头对苏赫温和地说:
“苏赫,带路便是,不必理会聒噪的麻雀。”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那“麻雀”的比喻让几个青年脸色一变,目光不善地看向了王保保。
王保保这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
白鹿部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在路上听些不着调的玩笑?
还是说,几位年轻人觉得,我这个‘外来’的老家伙,不配由你们未来的小舅子亲自接待?”
这话半是维护苏赫,半是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自己,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称自己为“老家伙”,潜台词是
“你们这些年轻人连个老家伙都应付不了?”
果然,年轻人的火气最容易被点燃。为首那个高大青年,名叫巴雅尔,是部族里一个实权将领的儿子,向来骄横。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保保行了个还算规矩的礼,但语气却硬邦邦的:
“王将军威名,我们自然知晓。
只是我们白鹿部的规矩,接待贵客需得是能彰显部族武风的人物。
苏赫年纪小,怕是担不起这重任,也免得怠慢了将军。
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陪将军‘活动活动筋骨’,也算是以武会友,尽了地主之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服苏赫,更想掂量掂量王保保的斤两,甚至存着若能侥幸胜个一招半式,便能大大扬名的心思。
苏赫更急了,想说什么,却被王保保轻轻抬手止住。
王保保看着巴雅尔和他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的青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明显了:
“以武会友?
这个主意不错。
正好,坐了几天马背,骨头也僵了。
草原儿郎,就该用拳头和汗水说话。
来吧,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最后“一起”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份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这几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狂妄!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
巴雅尔低吼一声,当即就解开了皮袍的系带。
周围迅速空出了一片场地,消息传开,更多的白鹿部族人,包括一些中年贵族和老者,也闻讯围拢过来,远远观望。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成了苍狼部那边的翻版,但气氛却更为微妙。
王保保依旧没有动用战场搏杀的狠厉招式,而是纯粹以摔跤技巧应对。
巴雅尔力量不俗,但技巧略显粗糙,在王保保面前破绽频出,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一记漂亮的“勾腿摔”放倒在地。
巴雅尔面红耳赤地爬起来,还不服气,他身后另一个以敏捷着称的青年立刻补上。
这个青年步伐灵活,试图游斗,但王保保的应对更快更准,一次精准的预判擒拿,接一个迅猛的“背摔”,解决战斗。
第三个、第四个……这些在白鹿部年轻一代中也算佼佼者的青年,轮流上前挑战,却无人能在王保保手下走过十个回合。
王保保的动作简洁有效,每一次摔倒对手都干净利落,却又巧妙地控制了力道,并未真正伤人。
随着挑战者一个个灰头土脸却心服口服(至少表面上)地退下,围观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惊叹和低声的赞扬。
“不愧是能放倒两位首领的人物……”
“你看他那下盘,稳得像生了根!”
“巴雅尔那一下输得不冤,王将军根本没使全力……”
“苏赫这小子,能请来这样的人物撑腰,倒也有点本事……”
当最后一个挑战者被王保保以一个略带教学性质的“反关节别摔”轻轻放倒,并顺手拉起来后,空地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年轻人们看着王保保的眼神,复杂难明,但最初的轻蔑与挑衅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绝对实力的认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王保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气息依旧平稳,他看向最初挑事的巴雅尔等人,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现在,可以继续由苏赫带我参观了吗?
还是说,你们谁还想再‘活动活动’?”
巴雅尔等人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让开了道路,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对苏赫也点了点头。
第564章 少年较量
苏赫此刻腰杆挺直了不少,看向王保保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轻,却清晰了许多:
“王将军,这边请。”
王保保微微颔首,随着苏赫向大帐走去。
经过这一番“以武会友”,他在白鹿部年轻一代中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同时也间接为苏赫,为其其格一家,撑起了场面。
白鹿部内部的暗流,尤其是年轻贵族中的不服之气,被暂时以这种最草原的方式压了下去。
婚礼前的最后障碍,似乎又被清除了一道。
然而,王保保心中清楚,真正的暗涌,往往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比如那位始终未曾露面、却让苏赫提起时眼神微黯的哈尔巴拉长老。
就在王保保以为“以武会友”环节告一段落,准备随苏赫进入大帐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倔强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等等!我……我也想挑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比苏赫还要矮小些、脸上还带着未脱稚气的部落少年挤了出来。
他叫巴根,与苏赫年纪相仿,平日在部落里也是默默无闻的角色,此刻却鼓足了勇气,紧握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保保,既有崇拜,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
王保保看着巴根那尚显单薄的身板和充满渴望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和这么小的孩子动手,但直接拒绝又可能挫伤少年的勇气。
他心思一转,拍了拍身边苏赫的肩膀,对巴根朗声道:
“小家伙,勇气可嘉!
不过,跟我打,你还得再吃几年肉,多摔几次跤才行。”
他话锋一转,指向苏赫,
“这样吧,你既然想挑战,不如先跟我的‘代理’——苏赫,比试比试?
他跟你年纪差不多,正好可以公平较量。”
“代理?”
巴根愣了一下,目光转向苏赫,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屑和跃跃欲试。
他和苏赫年龄相仿,在部族的少年摔跤圈里,两人有过几次较量,巴根凭着几分蛮力和更野性的打法,赢多输少。
在他眼里,苏赫这个“王子”除了身份高点,摔跤本事也就那样。
“跟他?”
巴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他是我手下败将,打他没意思!
我要挑战的是王将军您这样的真正勇士!”
这话说得直白,苏赫的脸又有些涨红,但这次他没有完全低下头,而是抿着嘴,看向了王保保,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期待。
王保保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走到苏赫身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和信任:
“苏赫,听到了吗?别人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姐姐其其格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明珠,你这个做弟弟的,难道就甘心一直被人当作‘手下败将’?
力气和块头可以练,但勇气和智慧,是现在就可以拿出来的!
去,替我迎战!
让他看看,其其格的弟弟,不是好欺负的!”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注入苏赫心中。姐姐的荣耀,王将军的信任,还有自己长久以来被轻视的委屈,瞬间化为了熊熊斗志。
他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脱下了外袍,走到空地中央,对着巴根摆出了迎战的姿势,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巴根没想到苏赫真敢应战,而且气势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哼了一声,也脱掉外衣,露出虽然稚嫩却也结实的臂膀,像头小牛犊一样冲了上去。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巴根果然力气更大,打法也更蛮横,几次都差点把苏赫摔倒。
苏赫则显得有些吃力,技巧也不够纯熟,只能勉强支撑。
王保保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直到一次苏赫被巴根抓住破绽,险些被拦腰抱起时,王保保才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恰好传入苏赫耳中:
“苏赫!沉腰!扎稳下盘!
别跟他拼蛮力!
抓他左臂,对,就是现在!
右脚后撤,勾他脚踝!借他的力!”
苏赫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这简短的指令。
他猛地沉下重心,双脚如同钉子般扎住,同时右手死死扣住巴根抓来的左臂,身体顺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向后一撤,右腿悄无声息地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住了巴根迈出的右脚踝!
巴根正全力前冲,脚下突然被绊,重心瞬间失控,“哎呀”一声,整个人被苏赫借着前冲之力顺势一带,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
围观的族人中,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
巴根摔得有点懵,躺在地上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赫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巴根,脸上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王保保这才走上前,先将巴根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
“小子,力气不错,但摔跤不光靠力气,还得用脑子,学技巧。”
然后,他转向苏赫,赞许地点头:
“干得不错,反应很快。
记住刚才的感觉,下盘要稳,眼睛要亮,懂得借力。”
苏赫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次胜利,不仅仅是一次摔跤的胜利,更是他打破“手下败将”魔咒、重拾自信的开始。
巴根虽然输了,但看着王保保,又看看似乎有些不一样的苏赫,眼中的不服气少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思索和对技巧的渴望。
他挠挠头,对苏赫瓮声瓮气地说:
“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下次我一定赢你!”
苏赫这次没有退缩,挺起胸膛:
“我等着!”
一场小小的少年较量,在王保保的巧妙引导和即时指点下,不仅让苏赫赢得了尊严和自信,也在这些半大孩子心中,悄然播下了对技巧、智慧以及王保保本人更深层次的认同种子。
王保保知道,赢得年轻人的心,尤其是这些代表未来的少年心,其意义不亚于在战场上取得一场胜利。
第565章 我女儿呢
他笑着示意苏赫继续带路,心中对白鹿部未来可能的人心思变,又多了几分把握。
婚礼前夜,喧嚣与期待笼罩着两部营地。
就在巴特尔想找师傅王保保最后确认一些婚礼仪程细节、并表达感激时,却怎么也寻不见他的踪影。
问遍身边亲卫和相熟的牧民,都说傍晚时分,苍狼部那位德高望重(至少在表面上)、掌管祭祀的托雷长老,亲自来请,说是感念王将军促成两部和解之大德,特邀将军小酌几杯,以尽地主之谊,私下请教些摔跤心得。
王保保略作思忖,便带了两个亲随,随托雷长老去了。
巴特尔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托雷长老是出了名的守旧派,对这场联姻乃至王保保一直态度暧昧甚至隐含敌意,怎会突然如此热情?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长老见大局已定,不得不转变态度,欲私下修好。
再者,以师傅的本事和警觉,应无大碍。
他压下心头疑虑,继续忙碌于婚礼筹备。
一夜无话。
次日,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广袤的草原上,将金泉河两岸点缀得格外明亮。
苍狼部与白鹿部交界处一片最开阔丰美的草甸上,早已被布置成了盛大的婚礼场地。
色彩鲜艳的崭新毡包如同花朵般点缀其间,高高的祭台(敖包)前铺上了最洁白的羊毛毡,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奶酒的醇香以及各种香料的气息。
婚礼如期举行。
巴特尔身着一身崭新的苍狼部传统礼服,头戴缀有银饰和狼牙的皮帽,英气勃发,只是眼神不时扫视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其其格则穿着白鹿部巧妇们连夜赶制的华丽嫁衣,红衣银饰,明媚照人,在女眷的簇拥下,宛如草原上最娇艳的格桑花。
两位新人的父母——召日格图与阿尔斯楞,虽笑容仍有些勉强,但也穿戴正式,端坐主位,履行着仪式所需的职责。
除了两部几乎倾巢而出、盛装赴会的族人外,今日的婚礼还有一批特殊的观礼者与贺客。
以卫青为首,秦良玉、张仪为辅,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干的燕赵使团,身着符合草原礼仪的华贵便装(非制式军服),出现在了婚礼场地的显眼位置。
他们带来了丰厚的贺礼:
数十辆大车上满载着来自齐拉内地的上等茶叶、光洁莹润的瓷器、醇香扑鼻的封坛美酒、以及如水般光滑绚丽的丝绸锦缎。
这些礼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两部落民啧啧称奇,尤其是女眷们,目光几乎无法从那精美的丝绸和瓷器上移开。
卫青气度沉凝,秦良玉英姿飒爽,张仪风度翩翩,他们代表的不仅是崇明城的祝贺,更是李方清对这场联姻、对南部草原新秩序的明确支持与背书。
他们的到来,无疑给婚礼增添了一层更重的政治份量和喜庆气氛,也让许多仍在观望或心怀忐忑的部众,心下更安。
婚礼按照草原古老的仪式一步步进行:
祭拜长生天与祖先、接受萨满(由一位态度相对温和的萨满主持,托雷长老“恰巧”身体不适未露面)的祝福、互换信物、共饮结发酒……场面庄重而热烈。
然而,直到最重要的仪式环节接近尾声,欢庆的歌舞即将开始,王保保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巴特尔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其其格也频频望向苍狼部营地的方向,面露忧色。
卫青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保保,这位一手促成今日局面、本应作为男方最重要尊长和全场焦点之一的功臣,竟在婚礼当日缺席了?
是托雷长老的“小酌”出了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喜庆的锣鼓与马头琴声越发激昂,人们开始围成圆圈跳起欢快的舞蹈,美酒与烤肉被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但在巴特尔、其其格以及卫青等人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在表面的圆满之下,似乎仍有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涌动。
婚礼的热闹仍在继续,烤肉的香气与马奶酒的醇厚弥漫在空气中,欢快的舞蹈和音乐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异样。
就在这时,一声略显突兀、带着焦急的呼喊打破了部分区域的和谐:
“人呢?我女儿呢?谁看见我女儿了?!”
白鹿部的哈尔巴拉长老在人群中穿梭,脸色“焦急”地四处张望、询问。
这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苍狼部的托雷长老也“适时”地出现,他捋着白须,一脸凝重地对周围的族老和贵族们说道:
“今日是大喜之日,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哈尔巴拉长老的女儿不见了,我们大家伙都帮忙找一找吧,务必确保所有宾客安全无虞。”
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发话,又事关部族贵女,自然有不少人响应,尤其是两部的一些年轻贵族和侍从,开始分头在营地各处询问、查找。
喜庆的气氛中掺入了一丝紧张与探寻的意味。
燕赵使团这边,卫青、秦良玉、张仪等人依旧安然坐在观礼席上,卫青甚至还端起酒杯,向秦良玉和张仪示意。
三人碰杯,慢悠悠地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略显骚动的营地,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戏般的神情。
“看来,有人不想让今天太‘平淡’。”
张仪低声笑道。
“且看他们如何演下去。”
卫青淡淡回应。
搜寻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忽然,哈尔巴拉那个一向以冲动鲁莽着称的儿子,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高声叫嚷起来,并引领着搜寻的人群,涌向了营地边缘一个颇为偏僻、此刻门帘却从外面被某种方式系紧(或用木棍别住)的普通毡包前。
“这里!这个帐篷门关死了!
说不定在里面!”
哈尔巴拉的儿子大声喊道,引得更多人聚拢过来,包括闻讯赶来的巴特尔、其其格、苏赫,以及两部落不少重要高层。
第566章 王保保裸睡
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也皱起眉头,在亲卫簇拥下走了过来。
帐篷的主人——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牧民,面对这么多大人物,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这帐篷是他堆放杂物的,平时很少用,也不知道门帘怎么从外面系上了。
“打开看看!”
哈尔巴拉语气“焦急”中带着命令。
牧民无奈,只好抽出随身的小刀,割断了系住门帘的皮绳。
门帘掀开,光线投入略显昏暗的帐篷。
哈尔巴拉、托雷率先挤入,巴特尔、其其格、苏赫以及一众好奇的高层也跟了进去。
帐篷里陈设简单,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牲畜皮毛的味道弥漫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那张简陋的大铺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羊毛被。
“王将军?!”
眼尖的巴特尔第一个失声叫道,他看到铺上那人露出的半张侧脸和散乱的黑发,正是失踪了一夜的王保保!
帐篷外的骚动和巴特尔的惊呼,自然也传到了卫青等人耳中。
卫青放下酒杯,对张仪、秦良玉微微颔首:
“走吧,看来戏肉上场了,我们也去给‘主角’撑撑场面。”
三人带着几名随从,不紧不慢地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也走进了帐篷。
此时,帐篷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铺上。
只见王保保似乎睡得很沉,对周围的嘈杂毫无反应,被子盖到胸口,裸露出的肩膀和手臂线条分明。
哈尔巴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他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
他那儿子会意,立刻上前,嘴里还嚷嚷着:
“王将军?王将军你怎么睡在这儿?快醒醒!”
说着,竟伸手猛地一把将盖在王保保身上的羊毛被掀开了大半!
“嚯——!”
帐篷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女眷们下意识的低呼和转身。
只见被子下的王保保,竟然一丝不挂!
古铜色的健硕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然而,预想中“哈尔巴拉女儿”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王保保的左臂,正以一种近乎搂抱的姿势,环着一只睡得正香、不时咩咩叫两声的白色小羊羔;
他的右臂,则搭在一条毛色混杂、看起来颇为温顺的牧羊犬身上,那狗被惊动,懒洋洋地抬起头,舔了舔王保保的下巴,又趴了回去。
裸睡的壮汉,搂着羊羔和狗……这画面实在过于诡异和……滑稽。
短暂的死寂后,卫青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铺边,看着依旧“酣睡”(眼皮微微颤动)的王保保,用一种满是调侃的语气说道:
“王将军,你这……裸睡的习惯可不太好啊。
虽说草原豪放,但这羊羔身上的跳蚤虫子什么的,可别传给你了。”
张仪也忍着笑,接口道:
“卫帅说的是。
而且,王将军,你搂着的这条狗崽子,保不齐半夜饿了,把你身上什么‘小香肠’之类的给叼走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话一出,帐篷内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连许多转过身去的女眷都忍不住肩膀抖动,羞红了脸偷笑。
原本紧张诡异的气氛,瞬间被这离奇又滑稽的场景冲得烟消云散。
这时,王保保似乎才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么多人,尤其是自己赤身裸体的状态,顿时“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一把扯过旁边散落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盖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和“茫然”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在这儿?”
哈尔巴拉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他预期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变调:
“王将军!我……我女儿呢?
她怎么不在你这儿?!”
张仪立刻装作十分惊讶和不解的样子,反问道:
“哈尔巴拉长老,您这话从何说起?
您的女儿,为何应该出现在王将军的帐篷里?
还是说……您认为她‘应该’在这里?”
巴特尔此时也完全明白过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挡在王保保铺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哈尔巴拉:
“是啊,长老!我们找了那么多地方,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你的女儿偏偏会在这个偏僻的杂物帐篷里?
还‘应该’在王将军的……被窝里?”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其其格的父亲,阿尔斯楞,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哈尔巴拉,语气带着质疑和威严:
“哈尔巴拉,你需要解释清楚。
为什么你如此笃定你的女儿与王将军有关?
或者说,你原本‘安排’她应该在这里,与王将军发生些什么?”
王保保此时已经用衣服裹好了下身,他坐起身,赤裸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目光却冷了下来,直接看向了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变幻不定的托雷长老:
“托雷长老,如果我没记错,昨晚是您邀请我‘小酌几杯’,也是在您的帐篷里喝醉的。
按理说,我即便醉倒,也该在您的帐篷里醒来。
为何今日醒来,却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如此狼狈?
您是不是,也该给我,给大家一个解释?”
唰!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哈尔巴拉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面色开始发白、额角见汗的托雷。
托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眼神慌乱地看向哈尔巴拉,又躲闪开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张仪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诸位,看来大家都很困惑。
不如,就让在下来为大家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绝望中的托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看向张仪,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期盼——
或许,这位齐拉的智者,会为了顾全大局,帮他圆个场?
张仪却对他“期盼”的目光视若无睹,他转向帐篷门口,对着外面高声喊道:
第567章 失踪真像
“秦将军,把人带进来吧!”
众人闻言,又是一愣,齐齐看向帐篷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身利落便装、英气逼人的秦良玉,手扶剑柄,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着一名用厚实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低垂着头的女子。
秦良玉带着那女子走到帐篷中央。
张仪对那女子温和地说道:
“姑娘,到了这里,就不用怕了。
让大家看看你是谁吧。”
那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将斗篷褪下一些,露出了里面的衣着和面容。
斗篷下,是一身整洁的白色棉布长衣长裤,虽是睡衣打扮,却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只是有些睡后的凌乱,并无任何不妥。
而当她抬起头时,在场所有白鹿部的人都认了出来——
这女子,正是哈尔巴拉口中“失踪”的女儿!
她此刻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更有一丝对父亲的怨怼,却唯独没有半分曾与男子厮混后的模样。
帐篷内外,一片哗然!
哈尔巴拉如遭雷击,瞪大眼睛看着完好无损、衣着整齐的女儿,又看看铺上搂着羊羔狗、刚刚“醒转”一脸“茫然”的王保保,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托雷,他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一场精心策划、意图在婚礼当日污蔑王保保、破坏联姻、甚至挑起新矛盾的拙劣阴谋。
在这戏剧性的反转与燕赵方面早有防备的应对下,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也成了哈尔巴拉与托雷二人政治生命的丧钟。
而王保保与燕赵方面的威信,则在此番应对中,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
帐篷内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哈尔巴拉女儿低低的啜泣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仪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张仪好整以暇地踱了两步,目光先是扫过面无人色的托雷,又掠过强作镇定的哈尔巴拉。
最后看向在场的所有部族高层,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字字如刀:
“事情的脉络,其实并不复杂。昨夜,托雷长老以‘请教摔跤、私下致谢’为名,将王将军邀至帐中,用 特别‘醇厚’的美酒殷勤劝饮。
待王将军不胜酒力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铺边活动手腕的王保保,
“便有人将不省人事的王将军,转移到了这个事先准备好的、偏僻的杂物帐篷。”
“而另一边,”
张仪转向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长老,则‘安排’了自己的女儿,在‘恰当’的时间,也进入这个帐篷。
计划中,今晨当众人‘无意’发现时,看到的便不该是羊羔与牧羊犬,而该是王将军与贵女‘同床共枕’的香艳场面。”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冷冽:
“此计一石三鸟。
其一,污蔑王将军人品,令其声名扫地,失去在两部的威信;
其二,在巴特尔与其其格的大婚之日,制造如此丑闻,足以严重破坏婚礼气氛,甚至引发新的猜忌与冲突,重创两部刚刚萌芽的和解;
而这最终的目的——”
张仪的目光锐利如箭,直指事件核心:
“便是要彻底破坏苍狼、白鹿两部与我们崇明城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友好关系!
让和平的纽带从最脆弱的环节断裂,让南部草原重新回到猜忌、孤立,乃至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操控的旧轨道上!”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托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老脸涨得通红,指着张仪和王保保,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
“我没有!昨晚王将军确实喝多了,但他是自己离开的!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他分明是自己走错了帐篷!”
哈尔巴拉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跟着辩解,试图用亲情伦理来反驳:
“荒谬!简直荒谬!
我怎么可能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去陷害别人?
这岂不是往我自己家门上泼脏水?
我女儿一定是被人骗了,或者……或者走错了!”
他这话说得连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尤其是看到女儿扑在秦良玉怀中那委屈恐惧、明显知情却不敢言的模样。
卫青此刻反而笑了起来,他看向已经慢条斯理穿好靴子、正在整理衣襟的王保保,调侃道:
“王将军,听到没?
人家托雷长老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你昨晚醉成那样,还能自己‘走’到这么个犄角旮旯,还顺手‘捡’了只羊羔和一条狗暖被窝?
这认路的本事和特殊癖好,倒是新鲜。”
王保保系好最后一粒扣子,闻言也轻笑了一声,揉了揉依旧有些宿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卫帅就别取笑我了。
昨晚那酒……后劲实在是大。
具体怎么来的这儿,我真记不清了,断片了。”
“断片了?”
张仪立刻接过话头,故作惊讶地提高了声调,
“哟!咱们王将军可是有名的海量,在军中素有‘千杯不醉’的美誉,燕赵的烧刀子都当水喝的主儿!居
然能被托雷长老的酒给灌‘断片’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额头冒汗的托雷,语气玩味:“
托雷长老,您那酒……是窖藏了多少年的仙酿,如此霸道?
还是说……您在酒里,额外加了些什么不寻常的‘佐料’,比如……让人昏睡不醒、任人摆布的草药?”
“我……我没有!
那只是普通的马奶酒!烈一些罢了!”
托雷矢口否认,但眼神闪烁,声音发虚,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到了这一步,已经无需更多证据了。
两位部落首领——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或许对王保保和燕赵心存忌惮,但绝不容许部族内部有人用如此下作、且险些将两部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阴谋来捣乱!
这不仅是针对王保保,更是对他们权威和两部共同利益的严重挑衅!
第568章 部落战备商量
召日格图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托雷面前。
托雷是他叔父,平日倚老卖老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做出这等祸事!
召日格图眼中怒火燃烧,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一巴掌扇在托雷的老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托雷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几乎同时,阿尔斯楞也阴沉着脸走到哈尔巴拉面前。
这个一直觊觎自己地位的堂兄,竟敢拿部族未来和亲生女儿做赌注!
阿尔斯缪抬腿,重重一脚踹在哈尔巴拉的肚子上!
“呃啊!”
哈尔巴拉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煞白。
两位首领用最直接、最草原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对此事的定性。
召日格图转身,面向卫青和王保保,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带着歉意与决断:
“卫元帅,王将军!
部族里出了这样的败类,是我召日格图管教不严,让两位和崇明城的贵客受辱了!
此等阴谋破坏两部和谐、离间我们与崇明城友谊的小人,我苍狼部绝不姑息!”
阿尔斯楞也肃然道:
“白鹿部同样容不下这等无耻之徒!
他们不配再待在部族核心,玷污草原的洁净!”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召日格图沉声宣布:
“即日起,剥夺托雷长老一切职位与荣誉,驱逐出苍狼部核心营地!
哈尔巴拉同样削去所有权职!”
阿尔斯楞补充道:
“将他们两家,发配到最北方、最贫瘠的‘寒风戈壁’去放牧!
未经允许,永不得返回主营地!
他们的子孙,三代之内,不得担任任何部族职务!”
这个惩罚,在草原上可谓严厉至极。
“寒风戈壁”是生存条件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等于是变相的流放,政治生命更是彻底终结。
处理完罪魁祸首,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再次向卫青、王保保等人郑重致歉,并当众重申对两部联姻与和平路线的支持,以及对与崇明城友好关系的珍视。
一场险些颠覆大局的阴谋,以阴谋者的身败名裂和严惩告终。
王保保和燕赵方面不仅毫发无伤,威信反而因这场风波中的从容应对和“受害者”身份而更加巩固。
婚礼的插曲终于过去,当众人重新回到欢乐的庆典中时,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热烈、也更加真诚了。
只是,那被押往戈壁的两个失势家族,以及他们眼中深藏的怨毒,是否真的就此成为过去,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昨日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被盛大婚礼的欢庆浪潮所淹没。
篝火燃尽又重燃,马头琴声悠扬不断,烤全羊的香气与醇厚的马奶酒让所有人暂时忘却了阴谋与不快,沉浸在两部和解、喜结连理的巨大喜悦中。
人们围着熊熊篝火纵情歌舞,老人们捻须微笑,年轻人眉目传情,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一片祥和。
次日,当晨光驱散草原的薄雾,喜庆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一场决定南部草原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在苍狼部最大的议事毡包内举行。
燕赵一方,卫青、张仪、王保保、秦良玉俱在。
两部则以召日格图、阿尔斯楞为首,几乎所有重要的贵族、长老、以及像巴特尔、其其格这样的新生代核心悉数到场。
气氛庄重而务实,昨日的插曲更让双方都意识到,表面的和平易得,长治久安却需更深层的变革与融合。
一位在部落中素以务实着称的苍狼部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率先开口,点出了问题的根源:
“各位大人,将军。
我们两部乃至草原上许多纷争,说到底,根子还是一个‘穷’字。
草场就这么多,水源就这几处,老天爷赏饭吃的年景还好,一旦遇上白灾(雪灾)黑灾(旱灾),为了活命,为了保住部族的根本,再亲的兄弟也可能拔刀相向。
金泉河谷之争,不过是缩影罢了。”
这话说到了所有草原高层的心坎里,众人纷纷点头,面露凝重。
张仪适时接过话头,他并未直接反驳游牧传统,而是以开拓视野的方式提出建议:
“长老所言,乃生存之本,确是至理。
然而,单靠牧业,终究是‘靠天吃饭’,丰歉难料,部落财富积累缓慢,抗风险能力也弱。
我中原之地,素有‘无农不稳’之说。
崇明城周边,已有引水开垦、试种耐寒作物成功之例。
何不尝试在南部草原合适的河谷地带,开辟部分农田?
不需全部改变,只需作为牧业之补充,种植些粮食、草料,一则可丰富食物来源,储备过冬,二则可固定部分人口,形成小型定居点,方便管理,也利于工匠聚集,发展些制革、毛纺、甚至简单铁器修缮之业。
农牧结合,方能根基牢固。”
“农耕?定居?”
一些老派贵族面露疑色,这似乎动摇了他们千百年来的生活方式。
王保保此刻开口,他以一个“归化”蛮族将领和顶尖战士的身份,从军事角度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诸位,再说说打仗。
我们草原勇士的个人勇武,毋庸置疑。
但如今之战,早已不是单纯的骑兵对冲。
各部兵力平时分散,战时就靠临时集结各‘苏木’(百户)精锐,看似人多,实则指挥不畅,号令不一,补给混乱。
一旦遇上有组织、有阵型、装备齐整的敌军,极易被分割击破,所谓‘一击即溃’,并非虚言。
我燕赵军制,之所以能常胜,就在于‘系统’二字——严密的组织、统一的号令、专业的训练、以及稳定的后勤。
南部草原若想真正自强,不被外敌觊觎,军事上的改革,势在必行。”
这话让许多经历过战斗、尤其是近期与苍狼/白鹿部交战过的将领深有感触,他们私下也常感部落军队的散漫。
这时,卫青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第569章 推荐部落
“张仪先生与保保将军所言,一在富民强基,一在整军固防,皆是为南部草原长远计。
然,万事皆需人来做,尤其是理解新思路、掌握新方法的年轻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眼神热切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召日格图和阿尔斯楞身上:
“我提议,可由两部遴选一批聪慧、勇毅、忠诚可靠的年轻人,随我们返回崇明城。
他们将在‘北境友好书院’中,系统学习政务管理、律法税赋、基础建设等知识;
亦可在新建的‘燕赵军校’中,接受正规的军事指挥、战阵操演、后勤保障等训练。
学成之后,他们既可回归部落,用所学建设家乡,巩固边防;
亦可成为连接两部与崇明、乃至整个燕赵体系的桥梁。
不知二位首领,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可谓石破天惊!将部落的未来核心送去“外族”的城市学习?
但细想之下,却又极具诱惑力。
这是快速获得先进知识、培养嫡系人才、并加深与强大盟友绑定的最直接途径。
短暂的沉默与思索后,巴特尔和其其格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巴特尔目光坚定:
“父汗,阿尔斯楞长老!
卫元帅此议,高瞻远瞩!
我与其其格,愿意作为第一批学员,前往崇明城学习!
我们要亲手为两部,为我们的后代,打造一个更富强、更安宁的未来!”
其其格也朗声道:
“阿爸!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过去的影子里!
学习新的东西,不是背叛传统,而是让传统在新的时代活得更好!
女儿也愿往!”
两位新人、也是两部和解象征的表态,极具分量。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部落老一代高层,看着儿女眼中闪烁的渴望与担当,再想想昨日险些得逞的阴谋和草原潜在的危机,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召日格图与阿尔斯楞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好!”
召日格图沉声道,
“草原的雄鹰,不该害怕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我同意!”
“白鹿部亦无异议!”
阿尔斯楞郑重道,
“第一批人选,我们即刻商议选拔!”
“太好了!”
“可以去崇明城了!”
“我要学带兵!”
“我想学怎么修水渠!”
议事毡包内,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轻贵族和勇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憧憬和建功立业的渴望。
一场会议,不仅规划了南部草原经济军事的发展蓝图,更通过“派遣留学”这一举措,将两部新生代的核心力量与崇明城、与燕赵体系深度绑定。
人才的流动与思想的融合,往往比单纯的军事同盟或经济利益交换,更能塑造稳固而长久的共同体。
南部草原的未来,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充满活力的基因。
卫青与张仪相视一笑,知道李方清整合西南、经略草原的大战略,又向前迈出了坚实而巧妙的一步。
崇明城,总督府书房。
李方清站在北境及草原势力图前,手指正划过南部标注着“苍狼”、“白鹿”的位置。
李靖侍立在一旁,刚刚简要汇报了南境的最新进展。
“如此说来,王保保与卫青,此番南下,不仅促成了联姻,平息了干戈,还顺势将那两个刺头部落,牢牢掌控住了?”
李方清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李靖恭敬回答:
“回主公,正是。王将军与卫帅配合默契,刚柔并济。
王将军以同族之身立威收心,卫帅坐镇大局统筹方略。
如今苍狼、白鹿两部首领已然心服,新生代如巴特尔、其其格等更是全心归附,两部内部隐患也已清除。
可以说,南部草原之大局,已定。
两部之人力、物力、草场,皆可为我燕赵所用,成为屏护西南、乃至将来经略草原的重要基石。”
李方清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崇明城日益繁华的景象,若有所思:
“办得很好。如此一来,西南边陲可安,边市辐射更广,我们也多了一块稳固的腹地和兵源。
王保保……是块好材料,这次让他独当一面,表现得可圈可点。
看来,是时候让他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好好表现表现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对得力部下的认可与更深远的期许。
片刻后,李方清并未折返总督府处理公务,而是信步来到了相邻的城主府。
这里如今承担了更多民政与接待职能。
还未踏入正厅,便听到里面传来杨荣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讲解声,间或夹杂着年轻人们好奇的提问和惊叹。
李方清微微一笑,示意门口侍卫不必通报,悄然走了进去。
正厅内,杨荣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崇明城及周边规划图前,为下方数十名衣着与中原略有不同、面容带着草原风霜痕迹却眼神明亮的年轻男女讲解着。
这些正是刚从苍狼、白鹿两部选拔而来的第一批“留学”青年才俊。
杨荣眼角余光瞥见李方清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停下讲解,快步迎上前来,深深一揖:
“主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属下未能远迎……”
李方清抬手虚扶,温和道:
“无妨,你忙你的。
我只是过来看看。
辛苦了,杨荣。”
“为主公分忧,是属下本分。”
杨荣连忙道,随即转身,面向那些因李方清突然出现而有些茫然、又因杨荣恭敬态度而意识到来人身份不凡的部落青年们,朗声介绍道:
“诸位!请容我为大家介绍——
这位,便是我崇明城城主,统辖崇明地区的总督大人,亦是深受陛下信赖、爵封燕赵侯的——李方清,李总督!”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崇敬与自豪:
“正是在总督大人的英明统领下,我们崇明城方能蒸蒸日上,与草原各部化干戈为玉帛,开创如今这和睦共处、商贸繁荣的新局面!
诸位今日能在此安心求学,亦是得益于总督大人之宏略!”
第670章 总督接见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部落青年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方清身上,好奇、敬畏、激动、探寻……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排的巴特尔深吸一口气,拉着其其格的手,率先越众而出。
两人来到李方清面前,依照草原与中原结合的礼仪,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巴特尔抬起头,声音洪亮却不失稳重:
“总督大人!在下苍狼部巴特尔,这是内子其其格。
我们是王保保将军的徒弟。
之前……之前我们落难时,曾有幸到过您治下的城外部落,得到庇护,可惜那时未能得见大人尊颜,深以为憾。”
其其格也盈盈一礼,落落大方:
“今日得见总督大人,实乃我们之幸。
感谢大人对我们,以及对两部和解所给予的包容与帮助。”
李方清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对闻名已久的“传奇情侣”,点头赞道:
“巴特尔,其其格,你们的名字,我早已听闻。
你们敢于冲破藩篱、追求幸福的勇气,以及后来为部落和平所做的努力,都令人印象深刻。
之前你们到城外部落时,便有人将消息报予我知,只是当时政务缠身,未能亲往一见。
今日得见,果然是一对璧人,英气勃发,明珠耀彩,名不虚传。”
得到李方清如此亲切的肯定和赞扬,巴特尔和其其格都有些激动,连忙再次躬身感谢:
“多谢总督大人夸奖!”
李方清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厅内所有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的部落青年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年轻的草原雄鹰们,欢迎你们来到崇明城。”
“你们来到这里学习,不仅仅是增长你们个人的见识与能力,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各自的部落变得更加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庄重而富有感召力:
“你们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那就是,将我们双方——草原的儿女与崇明的子民——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通过你们的学习、成长与未来的实践,我们要让刀兵入库,让干戈止息;
我们要让和睦共处,从愿望变成现实;
我们要让共同的繁荣与强大,成为这片土地永恒的基调!”
“你们是种子,是桥梁,是未来!
我希望,当你们学成归去时,带走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和平的信念、合作的智慧,以及与我们共同开创美好未来的坚定决心!”
李方清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年轻人们的心上,点燃了他们胸中的热血与豪情。
“总督大人万岁!”
“愿追随总督大人!”
“为和平而学!为强大而战!”
在杨荣和城主府其他官吏的率先带动下,厅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激动的欢呼声!
部落青年们用力鼓掌,许多人的眼眶微微发红,那是找到方向、备受鼓舞的激动。
李方清面带微笑,看着这群被点燃了理想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南部草原乃至更广阔边疆未来的希望。
人才的培养与思想的融合,永远是最强大、最持久的纽带。
而这一切,正在他的布局下,稳步成为现实。
金泉河谷以南,因苍狼、白鹿两部的和解与联姻,又得崇明城在粮种、工具、乃至部分精巧货物上的持续资助与商贸引导,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生机。
毡包修缮一新,牛羊膘肥体壮,新辟的小块农田长出青青苗稼,两部集市上物物交换,笑语欢声取代了往日的警惕与沉默。
老人坐在阳光下惬意地抽着新换来的烟丝,妇女们用崇明城传来的新式纺锤更高效地处理羊毛,孩子们在草场上无忧无虑地追逐。
这片曾经的战火之地,俨然成了南部草原人人称羡的安宁富足之乡。
然而,这幅和谐画卷,却深深刺痛了北方邻居的眼睛。
在苍狼、白鹿两部以北,盘踞着另一个实力更为雄厚、以掠夺成性着称的大部落——“黑石部”。
其首领“秃鹫”莫日根,性情贪婪暴戾,惯于驱使麾下铁骑南下劫掠弱小部落,以战养战。
往年,苍狼与白鹿相互攻伐,无暇北顾,甚至有时为了对抗彼此,还需向黑石部进献牛羊以求中立或短暂联盟,这让莫日根更加肆无忌惮。
如今,眼看南边两个昔日的“肥羊”不仅握手言和,还过得越来越红火,甚至开始尝试农耕、加固营地。
一副要长久安定、摆脱掠夺的模样,莫日根心中妒火与恼怒交织。
这不仅是少了“贡品”来源,更是一种对他权威和生存方式的挑衅——
如果大家都像他们那样过日子,谁还怕我黑石部的铁蹄?
起初,莫日根只是派遣小股骑兵南下挑衅,在边界地带驱赶两部牧群,骚扰商队,试探反应。
然而,每一次,他的劫掠队伍都像是撞上了铁板。
王保保率领的由燕赵-蛮族战士和两部精选勇士组成的快速反应骑兵,总能及时出现。
凭借更精良的装备、更严明的纪律和更灵活的战术,将黑石部的骚扰轻松击退,有时甚至能反咬一口,让莫日根损兵折将。
几次三番下来,莫日根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在黑石部内部威望受损,被其他贵族暗笑“连南边两只和好的绵羊都收拾不了”。
狂怒之下,他决定不再小打小闹。
他集结了黑石部主力,近五千精锐骑兵,浩浩荡荡陈兵于苍狼、白鹿两部北境之外,战鼓擂动,号角凄厉,扬言要踏平两部,抢光他们的财富和女人,以儆效尤!
大兵压境,黑云摧城。
刚刚享受了短暂和平的两部民众难免恐慌。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各自为战,更没有相互猜疑。
在王保保的统筹下,苍狼部与白鹿部迅速联合起来,连同王保保带来的数百燕赵-蛮族核心战士,组成了一支约三千人的联军,由王保保统一指挥。
第571章 击败部落联军
联军在王保保的调度下,并未消极防守,而是主动选择了一处有利于骑兵展开的缓坡地带,背靠金泉河支流,列阵迎敌。
王保保深知,面对黑石部这种骄横之敌,尤其是己方联军初建,士气是关键,必须以攻代守,打出气势。
战鼓声中,黑石部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莫日根一马当先,看着对面严阵以待却人数明显少于己方的联军,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在他预想中,只需一个冲锋,就能将这些“乌合之众”冲垮。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莫日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面对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联军阵中,王保保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暴喝!
他没有待在安全的中军,而是亲自率领着那数百名身经百战、甲胄精良、沉默如铁的燕赵-蛮族战士,作为整个联军的锋矢,竟迎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为了家园!为了和平!杀——!”
燕赵-蛮族战士们爆发出整齐而狂野的战吼,他们跟随王保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以无比决绝和凶悍的气势,狠狠凿进了黑石部冲锋队伍的前端!
刀光闪烁,血花迸溅!
王保保一马当先,长刀过处,人仰马翻。
他身后的燕赵蛮族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为伍,配合默契,冲杀剽悍,瞬间就在黑石部看似汹涌的阵线上撕开了一个血腥的口子!
这悍不畏死、锐不可当的逆袭冲锋,瞬间点燃了身后所有草原联军战士的血性!
“王将军冲了!”
“跟着王将军!杀光这些黑石豺狼!”
“为了我们的牛羊和帐篷!杀啊!”
苍狼部和白鹿部的战士们原本还有些紧张,此刻看到先锋如此勇猛,主将身先士卒,胸中的勇气和怒火被彻底激发!
他们呼喊着各部族的战号,紧随着那柄锋锐的“铁锥”,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被撕开缺口的黑石部大军猛扑过去!
莫日根惊呆了。
在他的经验和认知里,苍狼、白鹿的士兵虽然勇猛,但缺乏组织,士气易挫,何曾有过如此整齐划一、杀气冲霄的反冲锋?
尤其是那支作为箭头的队伍,战斗力之强悍,战斗意志之坚决,远超他的预估!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王保保率领的先锋不仅成功挫败了黑石部的冲锋势头,更是极大地鼓舞了联军士气。
反观黑石部,前锋受挫,主将惊愕,原本一鼓作气的攻势为之一滞。
联军则士气如虹,越战越勇。
王保保抓住战机,不断指挥部队穿插、分割。
燕赵-蛮族战士作为最坚硬的拳头,专打敌军要害和集结处;
两部联军则在外围包抄、追击,不断扩大战果。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日落。
最终,在黑石部丢下近千具尸体和无数伤兵,士气彻底崩溃后,莫日根不得不吹响了凄厉的退兵号角,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向北逃窜。
金泉河北岸,联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不仅守住了家园,更击败了强大的黑石部!
王保保驻马血染的战场,望着败退的烟尘,缓缓收刀入鞘。
他知道,此战胜利,不仅在于战术得当和将士用命,更在于他巧妙地将最精锐的燕赵力量作为“药引”和“锋刃”,彻底激发并统合了两部联军潜在的战斗力。
向整个草原宣告了南部联盟的新生力量,也为自己和燕赵在草原的威望,铸下了一座以铁与血凝成的丰碑。
经此一役,苍狼、白鹿两部对王保保的信任与崇敬将达到顶峰,而“黑石部”的威胁,短期内将不复存在。
南部草原的格局,由此彻底奠定。
硝烟散尽的数日后,王保保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也未急于扩大战果。
他仅带了百余亲卫,押解着数百名在战场上被俘、经过简单救治的黑石部战俘,以及运送着阵亡者遗体的车队,缓缓来到了黑石部的主营地。
当这支沉默而肃穆的队伍出现在营地边缘时,整个黑石部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毡房门帘紧闭,仅有的缝隙后是无数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留在营地里的老弱妇孺瑟瑟发抖,孩子们被紧紧搂在怀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按照草原上千百年来的残酷法则,战败者的命运早已注定——
男人被屠杀或沦为奴隶,女人和孩子被瓜分,财产被掠夺一空,部落的痕迹将被彻底抹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挥舞的镰刀和即将到来的无边黑暗。
王保保勒住战马,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充满绝望的营地。
他翻身下马,独自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一片相对开阔、能让更多人听到他声音的地方。
他用清晰而沉稳的蛮语,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那层恐惧的帷幕,传入每一个黑石部民的耳中:
“黑石部的父老乡亲们,不必害怕。抬起头来,看着我。”
人群中的骚动更明显了,却无人敢真的站出来。
王保保继续道,语气中没有胜利者的骄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
“我,王保保,今日来此,不是来毁灭,不是来劫掠,更不是来将你们变为奴隶。”
这话让许多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微微抬起头。
“草原的规矩,我懂。
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所有。”
王保保话锋一转,
“但今日,我想带来一点不一样的规矩。
战争的仇恨,不应该由无辜的妇孺和无法再战斗的人来承担。”
他侧过身,挥了挥手。
身后的亲卫们会意,将被俘的黑石部男人们带了上来。
这些俘虏大多身上带伤,但伤口都经过了妥善的包扎,他们只穿着单薄的便衣,所有武器和铠甲都已被收缴,神情或麻木,或倔强,或带着深深的屈辱。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虽然带伤,却并无任何被虐待的痕迹——
没有额外的鞭痕,没有故意制造的伤残,那些伤口显然是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正常结果。
第572章 鼠患
“看清楚了,”
王保保指着这些俘虏,
“他们是你们的丈夫、儿子、兄弟。
他们在战场上与我军厮杀,各为其主,死伤无怨。
战斗结束了,他们活了下来。我没有虐待他们,也没有打算杀死他们。”
接着,他指向后方那些盖着白布的马车,语气更加沉重:
“而那些没能回来的勇士们,他们的遗体,我也带回来了。
他们是战士,理应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安息。”
王保保不再多言,亲自带头。
示意手下和部分自愿的两部联军战士,开始将阵亡者的遗体,一具具小心翼翼地抬下马车,运往黑石部营地旁那片世代沿用的部族墓地。
这个举动,彻底击碎了黑石部民众心中最后的防备与麻木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随即,越来越多的哭泣声响起。
女人们冲出毡房,扑向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老人们颤巍巍地走向墓地,老泪纵横;
连那些被俘的男人,看着同袍的遗体被如此郑重地送回,眼神也剧烈地波动起来。
王保保挽起袖子,拿过一把铁锹,竟然亲自开始为阵亡者挖掘墓穴。
他身后的燕赵-蛮族战士和两部联军士兵,也沉默地加入了进来。
一些胆大的黑石部青壮年,犹豫了片刻,最终也红着眼眶,拿起工具,走向了埋葬自己亲人和勇士的地方。
没有命令,没有强迫。
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氛围中,曾经在战场上厮杀的两方战士,与悲痛的黑石部民众一起,挥汗如雨,共同将一具具遗体安葬入土。
泥土覆盖了曾经的仇恨与刀光,也覆盖了那些不屈或迷茫的灵魂。
当最后一座新坟垒起,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保保站在墓地前,默默垂首致意。良久,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黑石部民众。
扑通!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颤巍巍地率先跪了下去,向着王保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黑石部营地中,无论老幼妇孺,还是那些被释放的俘虏,都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
向着那个没有带来毁灭、反而带回他们亲人遗体、给予他们一线生机的敌人将军,用草原上最卑微也是最诚挚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劫后余生、难以置信的感激与臣服。
哭泣声汇成一片,但那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混杂着悲痛、释然与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王保保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心中并无多少得意。
他知道,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唯有超越仇恨的宽恕与尊重,才能真正征服人心。
今日种下的这颗种子,远比一场辉煌的胜利,更能为南部草原乃至更北之地的长治久安,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石。
黑石部,或许不会立刻完全归顺,但今日之后,他们心中对“王保保”和其代表的秩序的敌意,将降到最低。
而这个消息,也将如同草原上的风,迅速吹遍四方,让所有尚在观望或敌对的部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来自崇明城的“蛮族将军”,以及他所带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规则。
在巩固了苍狼、白鹿两部的联盟,并初步慑服了北方的黑石部之后,王保保的目光投向了更西方的草原。
那里,据商队和游骑带回的消息,还散落着一些规模较小、生存艰难的小部落。
王保保并未立即采取军事行动,而是带着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
满载着粮食、盐巴和少量的茶叶布匹,以贸易和探访的名义,进入了这片更为贫瘠的区域。
很快,他们找到了目标——两个毗邻而居、人口皆不过数百的小部落:
“灰岩部”与“旱柳部”。
与苍狼、白鹿甚至黑石部相比,这两个部落的生存状况堪称凄惨。
毡包破旧低矮,牧民面黄肌瘦,牲畜稀少且瘦骨嶙峋。
本该是夏末秋初水草尚可的季节,目光所及之处,草场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斑秃,许多地方草根都被啃噬殆尽,露出黄色的沙土,甚至能看到一个个老鼠洞遍布四野。
王保保的到来起初引起了警惕,但当粮食被摆出,盐巴被分发,部落里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和老人们便再也无法保持距离。
王保保没有摆出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与部落里还能主事的老人席地而坐,询问他们的困难。
“不是我们懒惰,也不是长生天不眷顾。”
一位灰岩部的老牧人捶打着干瘦的大腿,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是那些该死的‘地行者’(草原上对鼠类的称呼)!
太多了,杀不完!
它们啃草根,打深洞,草长不出来,我们的牛羊没得吃。
它们还偷吃我们储存的那点粮食种子……年复一年,草场越来越秃,我们……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旱柳部的头人也是满脸愁苦:
“我们也一样。
尝试过捕杀,挖洞,放烟,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繁殖又快。
请过萨满做法,也不管用。
草场坏了,部落就完了。
年轻人有力气的,都想去投奔大部落当附庸,或者干脆当马贼……
我们这些老弱,只能在这里等死。”
王保保亲自巡视了他们的草场,情况比描述的更为严重。
鼠洞密布,鼠群甚至不太怕人,在白天都敢窜来窜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鼠害,而是严重的生态灾难,是这两个部落陷入贫困恶性循环的根本原因。
光给粮食救急,是治标不治本。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收服小部落的问题,更是一个需要专业技术解决的问题。
武力、粮食、甚至医术,此刻都派不上用场。
王保保当机立断,写下一封详细的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崇明城外的联军大营,交给坐镇后方的卫青。
信中,他如实描述了西部两部落因严重鼠患导致赤贫的现状。
指出单纯物资援助无法根治,请求卫青向崇明城求援,看是否能找到解决鼠患的有效方法。
第573章 抓狗
这不仅是救助两个部落,更是为将来治理类似草原生态问题积累经验。
卫青接到王保保的信后,同样高度重视。
他明白,若能解决这个困扰草原部落多年的顽疾,其收拢人心的效果,可能比打赢一场仗还要显着。
他立刻亲笔修书,将王保保所遇难题和请求,连同自己的分析与建议,一并呈报给了崇明城的李方清。
数日后,崇明城总督府。
李方清仔细阅读了卫青转呈的王保保信件。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西部那片标注着“贫瘠”、“鼠患”的区域停留了许久。
“鼠患……生态失衡……”
李方清沉吟着。
他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知识,也结合这一世对草原的了解。
大规模使用药物不现实,且可能带来未知危害。
人力捕杀效率低下。
那么,天敌呢?
他的思路渐渐清晰。
草原上,鼠类的天敌不少,鹰、隼、狐狸、蛇,但要么难以驯化大规模使用,要么本身数量也在减少。
有一种动物,却可能适用——狗。
不是温顺的家犬,而是那些在荒野中生存、保留了极强捕猎本能和群居协作能力的野狗。
它们机动灵活,擅长追踪和围捕小型动物,正是对付四处打洞老鼠的利器。
“传令,”
李方清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杨荣吩咐,
“即刻通传崇明城周边所有村镇,尤其是靠近山林荒野的村落,悬赏征集活捉的、未经过驯化或驯化程度低的野狗。
要求健康、凶猛、有活力。
捕捉时尽量注意方法,减少伤亡。
征集到的野狗,集中送到城北临时营地,交由专人(可以调拨一些有养狗经验的辅兵或民间好手)统一看管,准备运送。”
他又补充道:
“同时,让卫青选派一队精干校尉,率兵前来接收这批‘特殊援军’,并负责将它们安全运抵西部草原,交给王保保。
告诉王保保和卫青,此非一时之功,野狗群需要适应和引导,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可先选择鼠害最严重的小片区域试验,摸索方法。
另外,让随行的军需官,再多带一批粮食和工具过去,告诉那两个部落,我们不仅给他们送来了解决祸患的希望,也带来了活下去的粮食。
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我们,是有真正出路和未来的。”
命令迅速下达。
崇明城高效的行政体系开始运转,周边村镇的猎户、民兵被动员起来,一场特殊的“捕犬”行动悄然展开。
不久后,一队由卫青派出的、经验丰富的校尉率领的运输队伍,押送着数十辆特制的、加固的笼车(里面是数百只躁动不安、嗅到荒野气息而兴奋低吠的野狗),以及更多的粮草物资,离开了崇明城,向着西部草原,向着那两个困于鼠患的贫瘠部落,也向着王保保等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以“狗”为武器的特殊救援与治理行动,即将在广阔的草原上展开。
这不仅是对两个部落的救助,更是李方清麾下势力,开始尝试以超越军事和经济的综合手段,深度介入并改善草原生存环境、从根本上赢得民心的崭新尝试。
崇明城总督府,议事厅内弥漫着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巨大的北境及西南疆域图铺陈在长桌之上,山川河流、城池部落,皆在其上。
李方清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逡巡。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掠过已然归附或结盟的西南诸城(黑岩、青岩、松河、黄沙),掠过南部草原上那些新近臣服、插上了细小燕赵狼旗标记的部落——
苍狼、白鹿、乃至更西边正在治理中的灰岩、旱柳,以及许多闻风来投的零散小部。
王保保的威名与怀柔并施的手段,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其影响力正以崇明城为中心,向东部、南部草原层层扩散,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主动向这个新兴的强大中心靠拢。
然而,李方清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地图西北角,一个用醒目的黑铁色标注、宛如一颗顽固钉子的城池名字上——铁壁城。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个位置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是时候,”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的决断力,在寂静的厅内清晰回荡,
“该处理他们了。”
侍立一旁的胡雪岩和张仪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出使西南、试图构建商贸网络时,在这铁壁城所受的屈辱。
铁壁侯赫连雄那毫不掩饰的傲慢、冰冷的拒绝、近乎明抢的扣留货物、以及那句“与蛮子做生意?笑话!”的讥讽,如同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那不仅是商业上的挫败,更是对他们,对燕赵威信的严重挑衅。
李靖站在李方清侧后方,目光同样落在地图上的铁壁城。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主公,铁壁关地势险要,守军强悍,赫连雄又是个只认刀兵的莽夫。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易授人以柄。
是否需要我们……乔装成草原蛮族,制造摩擦,再以‘平息边患’之名介入?”
这是较为隐蔽的借刀杀人之策。
一旁的李存孝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抱拳,声如洪钟:
“主公!何须如此麻烦!
末将愿亲率陷阵营为先锋,管他铁壁铜墙,定为主公砸开个口子!
让那赫连老儿知道,辱我燕赵者,必付代价!”
他眼中战意熊熊,显然对当初赫连雄蔑视燕赵的行径也耿耿于怀。
李方清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铁壁城,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不。草原的事情,目前阶段,还是交给‘草原’的方式去处理,更为妥当,也更能让王城那边‘理解’。
至于铁壁城……”
他话锋一转,手指从铁壁城的位置,划向它与黑岩城之间那片犬牙交错的山地区域:
“雪岩,我记得你说过,黑岩城与铁壁城之间,商道难行,匪患尤为猖獗,是也不是?”
第574章 报复
胡雪岩立刻点头,眼中闪过精明之色:
“回主公,正是!
那片山区地形复杂,大小土匪绺子不下十余股,打劫商旅,甚至偶尔袭扰两城边民。
黑岩城石侯爷也曾多次抱怨,商队往来损耗极大,信息传递也时常受阻。
铁壁城那边……
哼,他们自恃兵强,对剿匪并不上心,或许乐见商路不畅,好显得他们‘不可或缺’。”
“很好。”
李方清微微颔首,对李靖吩咐道,
“药师,你以燕赵军西南联防使的名义,正式行文给黑岩侯石镇岳。
就说,我燕赵-崇明体恤盟友,为确保西南商路畅通及盟友边境安全,决定协助黑岩城,清剿其与铁壁城交界地带的匪患。
请他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与后勤便利。
剿匪所需兵力、指挥,皆由我方负责,战利品按约定分成。
重点是——”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要告诉石侯爷,此番剿匪,务求‘彻底’、‘干净’。
剿匪之后,我们会协助黑岩城,在关键隘口建立长期的哨卡和驿站,确保那条路,从此‘太平无事’,‘消息灵通’。”
李靖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拱手道:
“末将明白。属下会亲自与黑岩城接洽,并选派得力人手负责此事。
定让那条山道,变得‘清静’无比,确保任何从铁壁城方向出来的‘消息’,或者想进去的‘消息’,都能得到最‘妥帖’的照料。”
他特意强调了“消息”二字。
李方清满意地点点头。
这意味着,剿匪是明线,借剿匪之名,实际控制乃至彻底切断铁壁城对外的陆路联系与信息渠道,才是暗线。
一旦铁壁城成为信息孤岛,与周边盟友(黑岩城将在此事上成为共谋)的关系也被暗中操纵,它就成了瓮中之鳖。
最后,李方清收回手指,握成拳头,然后,用拳面,轻轻却又坚定地,抵在了地图上铁壁城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座城池从图纸上压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众将,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冰冷的占有欲:
“铁壁城,赫连雄……他们嚣张的日子,该到头了。
或早或晚,这座自以为是的雄关,连同它那三万所谓的‘铁壁军’,都将彻底——”
“纳入我李方清的囊中。”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肃杀。
所有人都明白,对铁壁城的战略包围与无形绞索,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收紧。
军事、外交、情报、经济多重手段的组合运用,远比单纯的热战冲锋,更为致命,也更能体现如今燕赵-崇明体系日渐成熟的统治手腕。
赫连雄倚仗的坚城利兵,在这样全方位的谋略面前,恐怕将显得苍白而脆弱。
铁壁城,这座以雄峻难攻和守军悍勇自矜的西北边关,近来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与阴郁。
城头了望的士兵,偶尔能望见西边草原深处腾起的烟尘,那是他们派出去“例行”敲打、勒索附近弱小草原部落的骑兵队伍归来的信号。
然而,与以往满载牛羊财物、趾高气扬不同,最近几支回来的队伍,却显得有些狼狈,马背上时常驮着呻吟的伤员,甚至偶尔会出现盖着白布的尸体。
“见鬼了!那些羊粪蛋子一样的部落,什么时候有这种胆子了?”
铁壁侯赫连雄在城主府内烦躁地踱步,听着又一次伤亡报告的将领垂头丧气地汇报。
原来,铁壁城西边草原上,散布着一些比当初的“灰岩部”、“旱柳部”还要弱小零散的游牧群落。
他们人口稀少,武力孱弱,向来是铁壁城骑兵“练兵”和补充给养的理想目标。
隔三差五便去“巡视”一番,抢些牛羊马匹,或强征些“保护费”,稍有反抗便血腥镇压。
这些部落苦不堪言,却又无力反抗,只能不断向西、向南迁徙避祸。
但最近情况变了。
这些小部落似乎……变得硬气了些。
当铁壁城的骑兵再次闯入一个叫“灰雁部”的小聚落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四散奔逃的牧民和顺从交出的牛羊,而是一小队突然从附近山坳里杀出的、装备虽然有些杂乱却异常悍勇的蛮族骑兵!
他们配合默契,战术刁钻,而且对地形了如指掌,一场伏击下来,让骄横的铁壁城骑兵吃了不小的亏,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仓皇撤回。
“废物!一群废物!”
赫连雄怒不可遏,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认为这一定是某个不开眼的部落请了外援,或者不知从哪里流窜来了一股马贼。
“必须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他们知道,铁壁城的刀,还是那么快!”
他当即点起麾下一员以勇猛(或者说鲁莽)着称的心腹大将,命其率领五百精锐骑兵,再次出城。
务必要找到那股胆敢反抗的“马贼”,屠灭几个部落立威,将他们的首领头颅带回来挂在城门口示众!
这位大将气势汹汹地率军出城,直扑西边草原。
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看似寻常的小部落营地,不由分说便发起冲锋,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这一次,他们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就在铁壁骑兵即将冲入营地的瞬间,营地周围看似散乱的毡包后、土丘旁,骤然站起了数百名弓箭手,一阵密集的箭雨劈头盖脸射来,顿时人仰马翻!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般从侧翼响起。
一支黑色洪流般的骑兵疾驰而来,当先一员蛮族将领,身披镶铁皮甲,头戴狼皮帽,面目狰狞,手持一柄沉重的弯刀,口中发出野狼般的嚎叫,径直杀向铁壁军主将!
那大将见对方来势凶猛,倒也悍勇,挥刀迎上。
两人在乱军中交锋不过数合,那蛮族将领刀法凌厉,力量更是惊人,抓住对方一个破绽,暴喝一声。
弯刀化作一道雪亮弧光,竟将那铁壁大将连人带盔,一刀劈落下马!
头颅滚出老远,无头尸身喷涌着鲜血,抽搐倒地。
第575章 城主亲自出马
“哈森将军威武!”
周围的蛮族骑兵爆发出震天欢呼。
这斩将夺旗的蛮族猛将,正是当初在白鹿部边缘被王保保收服、又在摔跤场上被王保保打服的“秃鹫”哈森!
如今,他已是王保保麾下一员得力副将,对王保保忠心耿耿,作战勇猛无比。
主将阵亡,伏兵四起,铁壁城这支五百人的“精锐”顿时士气崩溃,丢下百余具尸体和大批伤员、战马,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铁壁城。
消息传回,赫连雄惊怒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派去的大将,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蛮子砍了脑袋?
西边那些部落,何时有了如此战力?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王保保在暗中布局。
早在察觉铁壁城有异动,并了解到他们长期欺凌西边弱小部落后,王保保便开始了秘密行动。
他以南部草原联盟(苍狼、白鹿等部)的名义,派出小股精锐(以哈森等归附将领为首),携带部分物资,悄悄渗透到铁壁城西边的草原地带。
他们的任务并非直接与铁壁城开战,而是:
第一,暗中联络并组织那些受欺压的小部落,传授一些简单的防御和游击技巧,提供少量武器;
第二,更重要的是,在铁壁城骑兵可能袭扰的区域,提前将真正的部落牧民向更安全的后方(南部联盟控制区或更西边)疏散撤离;
第三,在撤离后的空营地或合适地点,埋伏下由哈森等将领率领的精锐伪装部队,披着破旧皮袍,住着空帐篷,伪装成“不屈的部落民”,专等铁壁城军队前来“敲打”。
于是,当赫连雄的军队气势汹汹地扑来时,他们以为面对的还是那些软弱可欺的牧民,却一头撞上了王保保精心布置的、由百战老兵伪装的“铁刺猬”。
哈森阵斩敌将,正是这“刺猬”最锋利的一根刺。
经此一役,王保保不仅沉重打击了铁壁城的气焰,缴获了一批装备马匹,更将西边草原的零散部落民心进一步收拢——
是他派人来保护他们,帮他们惩罚了恶霸。
而他自己,则继续隐在幕后,仿佛这一切都只是“草原部落”自发的反抗。
铁壁城西边的草原,表面上依旧是那些穷困弱小的部落,实际上,却已悄然变成了王保保预设的战场和情报前哨,以及消耗、羞辱铁壁城力量的无形泥潭。
赫连雄的每一次愤怒出击,都可能撞上另一个“哈森”,陷入另一场精心准备的“意外”伏击。
而真正的部落民众,早已在王保保的庇护下,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一张针对铁壁城的无形大网,正从它最意想不到的西侧,缓缓收紧。
铁壁侯赫连雄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心腹大将被阵斩,五百精锐损兵折将,城门口悬挂敌将头颅示众的计划成了天大的笑话,反而让铁壁城的威名在西边草原成了一个被反复嘲弄的梗。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事后多方探查,竟然始终无法确定那支“蛮族伏兵”的确切归属,仿佛真是从地底下冒出来、又消失在风中的幽灵。
“耻辱!奇耻大辱!”
赫连雄在城主府内咆哮,声震屋瓦,
“本侯亲自出马!
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传令,点齐三千精骑,本侯要亲征,将西边那些不长眼的羊粪部落,统统踏为齑粉!
鸡犬不留!”
他不再信任任何部将,决定亲自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扫平祸患,重振铁壁雄风。
三千铁骑,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在赫连雄的亲自统领下,浩浩荡荡开出铁壁城,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西边草原。
根据之前探马(这些探马能活着回来已属侥幸)模糊的报告,赫连雄径直杀向一个据说有反抗迹象的“灰雁部”旧址方向。
他要从这里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清洗。
然而,当他率军抵达那个预想中的目标时,看到的却是一片令人心头发凉的寂静。
毡包还在,有些甚至冒着炊烟(其实是故意点燃的湿柴),圈栏也在,但……空无一人。
没有惊慌奔逃的牧民,没有咩咩叫的牛羊,甚至连条看家的狗都没有。
整个营地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旧毡布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秃鹫盘旋的阴影。
“空营?”
赫连雄勒住战马,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营地周围那些看似自然的土丘、沟壑、以及更远处的稀疏树林后,骤然响起了低沉而连绵的号角声!
紧接着,无数身影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般,迅速列阵。
他们并非散乱的牧民,而是队列严整、兵甲虽杂却杀气凛然的军队!
正中一面大旗迎风展开,上面绣着一头狰狞的苍狼——正是王保保的帅旗!
王保保本人,一身精悍皮甲,手持长刀,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冷冽地看着陷入包围、惊疑不定的赫连雄。
“赫连侯爷,别来无恙?”
王保保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
“等你很久了。”
“王保保?!是你!”
赫连雄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什么蛮族部落反抗,什么马贼流窜,全是幌子!
是王保保,是崇明城在背后搞鬼!
“好!好一个李方清!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卑鄙?”
王保保嗤笑一声,
“比起你铁壁城年年欺凌弱小、劫掠无度,我这不过是请君入瓮,自卫反击罢了!
赫连雄,今日便是你为昔日跋扈付出代价之时!”
“狂妄!给我杀!”
赫连雄暴怒,挥刀下令冲锋。
他自恃兵力相当(他三千,王保保看起来约四千,但多为“部落兵”),己方装备精良,又是铁壁精锐,野战岂会怕这些乌合之众?
然而,战斗一开始,赫连雄就发现自己错了。
王保保的军队绝非乌合之众。
第576章 求救无门
他们以归附的燕赵-蛮族精锐为核心,以经过初步整训的苍狼、白鹿等部战士为骨干,阵型严密,配合娴熟,韧性极强。
王保保更是用兵老辣,不断调动部队,利用地形和预设的简易工事,一点点消耗、分割铁壁军的冲击力。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铁壁军虽然勇猛,但在敌方有备而来、指挥得当的情况下,伤亡逐渐加大,士气受挫。
反观王保保部,却越战越勇。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中军对冲中,王保保亲率卫队,如同尖刀般直插赫连雄本阵,虽未直接斩将,却成功将铁壁军阵型打乱。
赫连雄见大势已去,唯恐被围歼,只得含恨下令撤退,在亲卫的死战保护下,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铁壁城。
王保保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他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击溃敌军主力后,毫不迟疑,率领得胜之师,挟大胜之威,一路尾随追杀,直抵铁壁城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攻城战,就此爆发。
王保保指挥部队,将铁壁城四面围定(重点在西、南两面),日夜不停发动袭扰和试探性进攻。
他没有大型攻城器械,难以直接破城,但目的很明确:
困死赫连雄,持续施加压力,消耗守军意志和资源。
一连半个月,攻城战激烈而胶着。
铁壁城城墙高厚,守军也确是精锐,击退了王保保多次进攻。
但城内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
伤亡不断增加,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消耗飞快,更重要的是——存粮开始吃紧!
赫连雄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和那些似乎源源不断运抵后方的补给车队,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焦虑:
“见鬼!王保保哪来这么多补给?
他从草原深处运粮?
那些穷部落自己都吃不饱!
从崇明城运?
路途遥远,还要经过黑岩地界……黑岩城难道坐视不管?!”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当然不知道,卫青一直坐镇在后方统筹。
通过之前协助黑岩城“剿匪”而建立的控制力和情报网,一条从崇明城出发,经黑岩城势力范围边缘(或利用已打通、被燕赵暗中控制的“安全”山路),再辗转流入王保保军营的秘密补给线,早已高效运转多时。
粮食、箭矢、药品,甚至是一些用于制造简易攻城器械的材料,正通过这条隐形的血脉,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王保保看似悬军深入,实则背靠着一个强大而稳定的后勤系统。
困守孤城,外援无望。
赫连雄终于想起了他的“邻居”们。
虽然关系不睦,但唇亡齿寒的道理,黑岩城、青岩城那些家伙总该懂吧?
他立刻亲自挑选了几批心腹死士,携带他的亲笔求援信,命他们分不同路线、不同时间,悄悄潜出城去,务必冲破包围,将信件送往黑岩城和青岩城,请求他们出兵相助,至少提供粮草支援,或从侧翼牵制王保保。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既没有援军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回信。
赫连雄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愿相信。
难道……黑岩城、青岩城,已经和李方清沆瀣一气?
或者,他们被什么拦住了?
他猜对了一半。
信使们确实没能抵达目的地。
他们刚刚脱离铁壁城视线,进入那片崎岖的山地区域不久,便遭遇了“土匪”——那些装备精良、战术熟练、对地形了如指掌,却打着各色杂乱旗号的“土匪”。
这些“土匪”行动迅捷,下手狠辣,目标明确:
截杀所有从铁壁城方向出来的、携带信件或可疑物品的人员。
信使们或死于无声的弩箭,或消失在预设的陷阱,身上的信件自然也落入了“土匪”手中,最终被呈送到了李靖或卫青的案头。
铁壁城,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雄关,如今彻底成了一座信息断绝、补给匮乏、外无援兵的孤岛。
赫连雄困守愁城,望着城外日益完善的围城工事和士气高昂的王保保大军,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和他的铁壁城,牢牢罩在其中,而收网的人,正是那个远在崇明城、他一直未曾放在眼里的年轻总督——李方清。
铁壁城破,枭雄授首
围城战进入第三旬,铁壁城内早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箭矢告罄,粮仓见底,军心涣散,连饮水都因王保保派兵控制了上游水源而变得紧张。
赫连雄连日焦躁,须发皆白,多次试图组织精锐突围,皆被王保保严密的包围圈和凌厉的反击打了回来,损兵折将。
终于,在一个天色晦暗的黎明,王保保敏锐地捕捉到了守军因饥饿和绝望而产生的细微松动。
他集中了所有精锐,包括哈森等悍将,并动用了这半月来暗中赶制的少量简易冲车和云梯,对城墙防御相对薄弱、且内应(早已被策反的个别低级军官)传出信号的南门,发起了总攻。
战斗异常激烈而短暂。
内应趁机制造混乱,打开门闩。
王保保身先士卒,率军猛攻缺口。
守军虽困兽犹斗,但在内外交困、士气崩溃的情况下,防线迅速瓦解。
鲜血染红了南门的甬道和台阶。
王保保手持滴血的长刀,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径直杀向已成孤岛的城主府。
赫连雄已知大势已去,披头散发,手持战斧,率最后数十名亲卫做困兽之斗,在府门前与王保保遭遇。
两人没有多话,唯余你死我活。
赫连雄勇力过人,但连日焦虑疲惫,已不复当年之勇。
王保保则是蓄势已久,气势如虹。
刀光斧影交错十余回合,王保保觑得一个破绽,刀势如雷霆般劈下,赫连雄格挡不及,战斧脱手,被王保保紧随其后的一刀,斩于阶前!
铁壁侯赫连雄,这位称霸西北边陲多年、桀骜不驯的悍将,就此殒命。
第577章 唱双簧
残余守军见主将已死,纷纷弃械投降。
“及时”的援军与顺理成章的交接
就在王保保刚刚控制城主府、清理战场、城内硝烟尚未散尽之际,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与号角声!
一支军容严整、旗帜鲜明的庞大军队,浩浩荡荡开抵铁壁城外,正是由李靖亲自统领的燕赵主力!
李靖策马来到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南门外,对着城头(已换上王保保的苍狼旗和临时燕赵旗帜)高声喊道:
“王保保将军何在?
燕赵元帅李靖,奉总督之命,特来救援铁壁城,助赫连侯爷平乱!”
早已得到授意的王保保,立刻出现在残破的城楼上,向下抱拳,声音带着“疲惫”与“庆幸”:
“李元帅!您来得正好!末将幸不辱命,已击溃围城蛮军,然赫连侯爷……
不幸于乱军中罹难!
铁壁城如今群龙无首,伤亡惨重,亟需安抚!”
李靖闻言,脸上露出“震惊”与“沉痛”之色:
“什么?!赫连侯爷他……
唉!天妒英杰!王将军力战保城,辛苦了!
如今贼寇虽退,恐其去而复返。
为保铁壁城安危,本帅需即刻入城,稳定局势,安抚军民,并为赫连侯爷料理后事!”
“李元帅所言极是!
末将这就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王保保从善如流。
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开启,只不过这次,是迎接新的主人。
王保保所部“损失惨重”、“疲惫不堪”的“蛮族联军”,井然有序地撤出铁壁城,在城外指定区域扎营“休整”。
而李靖率领的燕赵精锐,则昂然开入城内,迅速接管各处要隘、府库、军营,维持秩序。
一场精心导演的双簧,完美落幕。铁壁城,在“蛮族入侵”、“侯爷战死”、“燕赵救援”这一系列合乎逻辑(至少表面如此)的事件链条中,顺理成章地脱离了赫连家族的控制,落入了燕赵-崇明体系的手中。
王保保的“蛮族”身份和此前与铁壁城的冲突,恰好成为最好的掩护和切入理由。
总督驾临,安抚与定调
数日后,李方清的车驾抵达铁壁城。他并未大张旗鼓,但总督亲临的消息,仍让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边城气氛为之一肃。
在铁壁城中心广场,李方清面对被召集而来的部分官吏、士绅代表以及胆敢前来的百姓,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他语气沉痛,对赫连雄的“不幸”表示哀悼,称赞其“镇守边关多年之功”。
随即,他话锋一转,强调边境安宁之重要性,承诺燕赵军必将继承赫连侯遗志,保卫铁壁城,保境安民。
同时,他宣布将拨出专款,由宇文恺主持,对铁壁城受损的城墙防御进行全面的加固与翻修,并改善城中部分公共设施。
这番话,既安抚了人心,又展示了新统治者的实力与担当,更重要的是,将“翻修城墙”这一加强军事控制的举措,包装成了善后与建设的德政。
追查“元凶”与“剿匪”大戏
就在李方清讲话后不久,铁壁城主府(现已成为临时总督行辕)内,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原城主府属官和将领,战战兢兢地向李方清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
“总督大人明鉴!”
一位老文书涕泪横流,
“侯爷……赫连侯爷被困时,曾多次派出信使,向黑岩、青岩等友邻城池求援!
可恨那城外山中的土匪,太过猖獗,竟将信使悉数截杀!
致使援军迟迟不至,侯爷孤军奋战,最终……最终力竭而亡啊!
请总督大人为我等做主,剿灭土匪,为侯爷报仇啊!”
他们将城破的责任,大半归咎于信息被截断,援军无望。
李方清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拍案而起,显得“怒不可遏”:
“竟有此事?!
赫连侯爷忠勇为国,竟因区区匪类断绝外援而蒙难!
此等匪患,祸害边关,截杀信使,破坏城防,实乃十恶不赦!
本督岂能坐视?!”
他当即“下令”:
“李靖!”
“末将在!”
李靖出列。
“着你全权负责,即刻调兵,清剿铁壁城周边,尤其是通往黑岩、青岩道路沿线所有土匪山寨!
务必除恶务尽,还边境一个朗朗乾坤,以告慰赫连侯在天之灵!”
李方清语气“斩钉截铁”。
“末将领命!”
李靖肃然应道。
一场轰轰烈烈的“剿匪”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这剿匪的戏码,却颇有讲究。
李靖并未大动干戈。
他先是派出几队能言善辩的校尉,带着少量士兵,前往周边几个规模较大、位置关键的“匪寨”。
这些校尉并不强攻,而是送上些许钱粮,陈说利害,传达李方清总督“剿抚并用”的旨意,劝其归降,接受整编,既往不咎,还可为朝廷效力。
这些“土匪”头目,大多本就是李靖、卫青此前暗中扶植或收编、用于截杀信使和控制通道的力量,此刻自然心领神会。
于是,数日之内,铁壁城周边山头上,便陆续竖起了“弃暗投明”、“接受招安”的白旗,大批“土匪”下山接受点验整编,过程“顺利”得令人咋舌。
当然,也有个别地处偏远、消息闭塞,或是真的桀骜不驯、不愿归附的小股土匪,负隅顽抗。
对此,李靖的处理方式简单而高效——派出李存孝。
李存孝早就憋着一股劲,得到命令,如同猛虎出闸。
他率领麾下最为剽悍的陷阵营,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那几个不肯投降的寨子。
战斗毫无悬念,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顽抗的土匪被迅速剿灭,山寨焚毁,首领头颅被带回示众。
短短半月,铁壁城周边“匪患”被“彻底肃清”。
李靖向李方清呈报战果:
招降大部,剿灭顽抗者若干,道路已通,边境靖平。
李方清则“龙颜大悦”,对李靖、李存孝等“有功将士”大加褒奖,并宣布将招降的“土匪”择优编入边军或地方治安队伍,给予出路。
第578章 一等燕赵侯
一场由燕赵自导自演、旨在控制通道、清除隐患、并为自己接管铁壁城披上“救援”、“平乱”、“剿匪”多重合法外衣的大戏,至此圆满收官。
铁壁城及其周边区域,被干净利落地消化进了燕赵-崇明的版图,过程近乎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赫连雄的覆灭,成了燕赵势力扩张中又一个被精心包装的“正义之举”。
而西南边境的格局,也因铁壁城的易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王城,深宫,病榻
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汤药的苦涩,在国王林啸天的寝殿内沉沉浮浮。
老国王斜倚在层层锦缎之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气息短促,唯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还残留着昔日锐利的余烬。
一份来自西南边陲的加急奏报,刚刚由他最信任的内侍轻声诵读完毕。
内容详述了铁壁城遭“蛮族”围攻、侯爷赫连雄力战殉国、燕赵军“及时”救援、总督李方清亲临安抚、剿灭周边匪患、并着手修复城防等一系列事件。
老国王闭着眼,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眉头时而紧蹙,仿佛在权衡这奏报背后错综复杂的线索与可能存在的算计;
时而又微微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疲惫与某种了然的微笑。
李方清……这个年轻人,动作真是又快又狠,还滴水不漏。
赫连雄那个刺头,终于被拔掉了,西南边关算是彻底握在了可靠的人手里……
只是这“可靠”,未来又会变成怎样呢?
侍立在一旁的大王子,察言观色,见父王神色似乎并无不悦,便适时地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许:
“父王,李方清此次处置,可谓周全。
先有王保保于草原扬威定边,后有李靖迅捷救援铁壁,李方清更亲赴险地安抚民心,剿匪靖边。
如此一来,西南门户既固,边民得安,匪患亦除,实乃一举多得。
李方清确是我齐拉难得的柱石之臣。”
老国王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浑浊地看了长子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攒力气,也仿佛在做最后的权衡。
终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般的肯定,然后对侍立床尾的秉笔大臣抬了抬手,示意拟旨。
翌日,王宫正殿
朝会的钟鼓照常响起,但御座之上却空空如也,只有内侍总管垂手肃立一旁。
满朝文武心中了然,陛下的身体,恐怕已难支撑临朝了。
大王子林浩,身着储君冠服,面容沉稳,手持一卷明黄绢帛,缓步走到御阶之前,面向肃立的群臣。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旨意上。
“众卿,”
林浩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
“昨日,陛下于病榻前,深思西南边务,特颁旨意。
本宫现宣读如下——”
他展开绢帛,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北境燕赵侯、崇明市总督李方清,自镇守西南以来,夙夜匪懈,忠勤王事。
外则屡挫蛮族凶锋,扬我国威于草原;
内则平定山匪流寇,安定民心于边陲。近者,铁壁城遭逢变故,赫连侯殉国,李方清闻讯即遣精兵驰援,并亲临善后,抚恤伤亡,剿灭周边匪患,修葺城防,举措得宜,功绩卓着。”
“为彰其功,励其忠勇,特晋封李方清为一等燕赵侯,增其食邑,以示荣宠。”
“另,为保西南边防一体,便于统筹,特将铁壁城及其附属之地,划归崇明市治下,由崇明市总督李方清统一管辖,总揽军政,以期边境永固,百姓安居。
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殿内先是一片沉寂,随即如同冰面裂开,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晋封一等侯爵,这已是极高的荣誉,仅次于公爵。
但更关键的是后半部分——
将铁壁城直接划归崇明市,由李方清“统一管辖”!
“殿下!”
一位与凌海大公关系密切的御史立刻出列,声音尖利,
“李方清救援铁壁城,自是功劳。
然救援之后,本当撤军,将城池交还朝廷或由邻近州郡暂管,以待朝廷新任命。
如今其军马长期驻留,官吏介入,俨然已行管理之实,此非臣子所应为!
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请殿下明鉴!”
“臣附议!”
另一位保守派老臣也颤巍巍道,
“铁壁城乃西北雄关,战略要地,岂可如此轻易划归一方总督?
李方清虽功高,亦需循制而行。
此例一开,恐边镇效仿,国将不国啊!”
面对质疑,支持李方清一系的官员也毫不示弱。
一位素以刚直着称的兵部侍郎出列反驳:
“荒谬!敢问诸位,铁壁城破之时,赫连侯殉国,守军溃散,匪患环伺,民心惶惶!
此等情形,难道要任由其自生自灭,等待千里之外的朝廷慢悠悠选派官员、调拨钱粮?
李总督当机立断,派兵镇守,安抚民众,剿灭土匪,修复城防,正是为了保住城池不失,避免生灵涂炭!
此乃为国分忧、为民请命的担当之举!
若当时袖手旁观,致使铁壁城落入贼手或蛮族二次侵袭,诸位今日又当如何问责?!”
“正是!”
另一位与张仪有旧的文官接口,
“李总督并非‘染指’,而是‘临危受命’、‘暂代管理’!
如今陛下圣旨明发,正是对其临时举措的追认与合法化,使其名正言顺,以便更好地镇守边关!
此乃陛下高瞻远瞩、从权达变之圣断!”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渐起。凌海大公站在文官前列,面色阴沉,却并未亲自下场。
他知道,国王的旨意(即便可能是大王子的意思)既已由储君当众宣读,已成定局,此刻强辩,非但难以挽回,反而可能触怒病中的国王和急于树立威信的大王子。
果然,就在争论声渐高之时,大王子林浩猛地将手中的旨意卷轴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第579章 赐婚公主
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浩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最终落在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员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旨,乃父王陛下于病榻前,深思熟虑后亲口所定,本宫与诸位内阁大臣皆在旁聆听。
陛下圣意已决,言李方清处置得当,铁壁城归其管辖,利于西南边防一体,利于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莫非,诸位是要质疑陛下的圣裁?还是要质疑本宫假传圣旨?”
这话分量极重。
质疑国王(即便病重)的决策,是极大的不敬;
质疑储君宣读的旨意,更是形同谋逆。
“臣等不敢!”
方才出言反对的官员顿时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请罪。
“不敢便好。”
林浩面色稍霁,将旨意交给内侍总管,
“旨意即刻发往西南,晓谕李方清及崇明、铁壁诸城。退朝!”
朝会散去,但旨意引发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李方清从侯爵晋升为一等侯爵,权势和声望达到新的高峰;
更重要的是,铁壁城的正式划入,使得崇明市管辖范围急剧扩大,真正成为了雄踞西南、连接草原、手握两大雄关(崇明、铁壁)的庞然大物。
李方清的势力版图,在王国王命的光环加持下,完成了又一次关键的、合法的扩张。
王城中的暗流,因这份旨意而变得更加汹涌复杂,支持者欢欣,反对者隐忧,而病榻上的老国王和日渐走到台前的大王子,似乎正用一种近乎放任的态度,为这位边疆巨擘的崛起,不断添砖加瓦。
其深意究竟为何,是纯粹的倚重,还是更深的制衡与布局,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但无论如何,李方清的西南王业,已然势不可挡。
总督府接旨
崇明城总督府正厅,一派庄严肃穆。
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将夏日午后的阳光滤得朦胧。
厅内站满了人,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厅堂中央——那位从王城远道而来的内侍官身上。
内侍身着深紫色宫装,手持明黄卷轴,尖细而清晰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燕赵侯李方清,忠勤王事,功勋卓着……特晋封为一等燕赵侯,增食邑三千户……钦此!”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厅内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杨荣率先躬身祝贺,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他身后的张仪、胡雪岩、李存孝、苏小小等一众核心幕僚与将领,也都面露喜色,纷纷向李方清道贺。
就连向来冷峻的王保保、卫青、李靖,嘴角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秦良玉英气的脸庞上闪烁着光彩,妇好则站在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被众人簇拥的李方清。
厅中还有不少崇明城中有头有脸的贵族与士绅代表,此刻也都纷纷上前,口中满是恭维与祝贺之词。
一时间,“侯爵大人”、“一等侯爷”的称呼此起彼伏,喜庆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总督府。
李方清神色平静,上前三步,恭敬地双手接过圣旨:
“臣李方清,叩谢陛下天恩。”
他转身,将圣旨交给身旁的杨荣妥善保管,然后对内侍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内侍官满脸堆笑,连声道:
“侯爷客气了,能为侯爷宣旨,是咱家的福分。
侯爷为国建功,威震西南,陛下在宫中时常提及,赞赏有加啊!”
胡雪岩这时适时地凑上前,笑容可掬,借着拱手行礼的姿势,将一个沉甸甸、绣着精致云纹的锦缎钱袋,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内侍官的袖中:
“公公一路劳顿,这点心意,权当给公公润润喉,路上买些茶点。”
内侍官袖口一沉,指尖微动便知分量不轻,脸上笑意更浓,却故作推辞:
“哎呀,这怎么使得……侯爷太客气了……”
“应该的。”
胡雪岩笑眯眯地按住他的手,
“公公为王事奔波,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不足挂齿。”
内侍官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左右飞快一瞥,见众人注意力多在李方清身上,便又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李方清和最近旁的胡雪岩能听清的音量道:
“侯爷,陛下天恩浩荡,还有一桩喜事,着咱家私下告知侯爷。”
李方清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抬手示意:
“此处皆是我之心腹,公公但说无妨。”
内侍官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陛下念及侯爷功高劳苦,年岁渐长而中馈犹虚,有意……将公主殿下,赐婚于侯爷,以彰荣宠,结君臣之谊。”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李方清为中心,周围一小圈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李方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虽然只有一霎便恢复如常,但眼中闪过的错愕未能完全掩饰。
离得最近的胡雪岩瞳孔微缩,杨荣抚须的手指顿在空中,张仪正要举起的酒杯停在了半路。
李靖、卫青同时抬眼,王保保粗犷的眉头拧起,秦良玉下意识地握紧了佩剑剑柄。
就连站在稍外围的苏小小,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瞬间不自然的气氛,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最明显的莫过于妇好。
她原本只是静静站立,此刻却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方清,那双总是平静甚至略带疏离的眼眸中,翻涌起清晰的波动——
惊讶、不解,随后是深沉的忧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她本就是易雨璇旧部,因易雨璇与李方清的关系才真心归附。
易雨璇虽不在此地,却是李方清身边众人心中公认的“夫人”。
这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棘手。
就在这微妙而尴尬的寂静即将被内侍官察觉异常时,张仪猛地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哈哈哈!”
他这一笑,仿佛打破了无形的冰层。
第582章 深情承诺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眸,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易雨璇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角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眉宇间的疲惫: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方清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别墅客厅。
厅内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兰香,这是易雨璇最喜欢的味道。
李方清却没有落座,而是转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与专注。
“雨璇,”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心底锤炼过千百遍,
“我爱你。”
易雨璇愣住了。
他们之间,情意早已深重,但如此直白、郑重、毫无修饰的告白,却极少极少。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随即泛起层层暖流与酸楚。
她看进他的眼睛,看到了那深处翻涌的坚定、决意,以及一丝……歉疚?
“我也爱你。”
她轻声回应,语气温柔却同样坚定,
“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李方清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被更深的情绪取代。
他拉着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依然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王城来了旨意,”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晋封一等侯爵,增食邑,这是明面上的恩典。”
易雨璇静静听着,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还有一道未公开的口谕,
”李方清看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陛下……欲将公主赐婚于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易雨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没有惊呼,没有质问,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深深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没有接,也不能明着拒。”
李方清语速加快,似要尽快将一切解释清楚,
“崇明城那边,我让王保保策划了草原部落的‘骚扰’,做出边境不靖的假象。
城头站着的‘我’是替身。我要用‘边患未平,无暇顾及婚嫁’为由拖延,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疼她,却又及时放松:
“雨璇,你信我。
这婚事,我绝不会应。
等老皇帝……等时机成熟,我会想办法取消,或者让它名存实亡。”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惯有的谋算与冷厉,但在看向她时,又化作了深沉的温柔与保证。
易雨璇静静听完,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理解与信任的微笑。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信你。”
她说,
“从你策马冲进这院子,那样急切地抱住我、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的心在这里,在我这里。”
她靠进他怀中,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
“这些日子,我守着燕赵、青兰、采菊、棠州、砚川、三和六城,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富足,百姓安居乐业。
杨溥、杨士奇他们才干卓越,各地官员也尽心尽力。
我时常想,这便是你想要缔造的盛世图景的一角吧?
而我能为你守护这份根基,真好。”
李方清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香,多日来的紧绷与焦躁渐渐平息:
“有你坐镇后方,我才能在前方放手施为。
这六城繁荣,首功在你。”
易雨璇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撒娇般的柔软:
“才不是呢,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我只是……替你看着家。”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若……你真将这婚事推了,那公主殿下……该如何自处?
她毕竟是金枝玉叶,皇命难违,恐怕也身不由己。”
李方清闻言,眸中冷光一闪,语气淡漠而不屑:
“谁管她如何自处?”
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王城的方向,背影挺拔却透着疏离:
“王城之中,利益交错,勾心斗角。
公主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用来拉拢、制衡、或者试探。
既然他们想用这枚棋子来搅我的局,那就要承担棋子可能变成废子的后果。”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易雨璇面前,蹲下身,仰视着她,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温柔:
“我的心里,我的身边,只能有一人。
那就是你,易雨璇。
王城的算计,宫闱的倾轧,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
我们只要守住我们的城池,我们的人,我们的未来。”
易雨璇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描摹他眉眼的轮廓。
“好。”
她柔声应道,
“无论风雨,我陪你。”
窗外,燕赵城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府内,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一片安宁祥和。
而千里之外的崇明城头,“李方清”依旧按剑而立,眺望西方。
草原深处,王保保正与几个部落首领“密谈”,一场逼真的“边患”大戏,即将推向高潮。
王城、崇明、燕赵、草原……多方势力交织的网中,李方清正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最珍视的人与事。
前路或许坎坷,但握紧的手,不会再放开。
燕赵城,总督府议事厅。
晨曦透过高窗洒入,将厅内照得明亮。
长桌两侧,济济一堂——杨溥、杨士奇、华佗、欧冶子、鲁班、黄道婆、嫘祖、郑国、陈煌、陆羽、李春,这些追随李方清多年的核心骨干,皆已到齐。
他们代表着燕赵体系在政务、医术、工匠、农桑、水利、茶道、建筑等各个领域的顶尖力量。
李方清步入厅中时,众人齐起身,躬身行礼。
“恭迎主公!”
声音整齐,透着由衷的敬重。
李方清走到主位前,抬手虚按:
“诸位请坐。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众人落座,目光皆聚焦于他。杨溥率先开口,笑容满面:
“主公,昨日仓促,未及正式道贺。
第583章 集体抵制
今日我等齐聚,首先要贺主公晋封一等燕赵侯,总领崇明、铁壁两城及西南边务,此乃王恩浩荡,更是主公与诸位同僚多年心血所至。”
杨士奇接口道:
“正是。
主公如今是名副其实的两地总督,爵位尊荣,权柄日重,实乃我燕赵体系之福。”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欣喜与自豪。
他们追随李方清,从燕赵一城起步,一步步看着势力扩张至青兰、采菊等六城,再至崇明、铁壁两大雄关,草原部族归附,商路通达四方。
如今主公获封一等侯爵,名正言顺统辖西南,正是对他们多年努力的最大肯定。
李方清神色平静,并无骄矜之色,只微微摇头,语气真诚:
“方清能有今日,全赖诸位同心戮力。
若无杨溥、士奇统筹政务,安定后方;
无华佗先生妙手仁心,护卫军民健康;
无欧冶子、鲁班大师铸械筑城,强我根基;
无黄道婆、嫘祖夫人改良纺织,丰我衣帛;
无郑国、陈煌先生治水垦田,沃我土地;
无陆羽先生研茶通商,富我库藏;
无李春大师巧构桥梁,畅我交通……
燕赵何来今日气象?
崇明何能迅速崛起?
此非我一人之功,乃众志成城之果。”
他这番话并非客套,而是发自肺腑。
在座每一位,都是他体系中不可或缺的支柱。
正是这些人在各自领域的卓越贡献,才撑起了燕赵-崇明庞大的基业。
众人闻言,心中暖流淌过,脸上笑容更盛。
主公虽位高权重,却从未忘记他们的功劳,这份知遇与认可,远比爵位官衔更令人心折。
待气氛稍缓,华佗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神色转为凝重,缓缓开口:
“主公,有一事,需即刻禀报。”
厅内安静下来。
华佗继续道:
“前日,老夫在王城太医院的弟子,通过沈万三的商队秘密传回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陛下龙体……已极度孱弱,太医院诸御医日夜轮值,所用皆是最珍稀的续命药材。
据我那弟子判断,陛下恐……就在这几日了。”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国王病危,国本将动!
这是足以震动朝野、影响天下格局的大事!
李方清眼中精光一闪,之前心中的些许疑惑豁然开朗。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怪不得。”
杨溥反应极快,立刻联系到了之前的内侍传讯:
“主公是说……陛下急欲赐婚,与龙体欠安有关?”
李方清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分析道:
“陛下自知时日无多,而王子年幼,大王子虽已监国,但根基未稳。
朝廷内外,凌海大公等势力盘根错节,未来必有风波。
此时将公主赐婚于我——”
他停顿,语气冷静如剖析棋局:
“一来,我如今坐拥燕赵六城、崇明铁壁两关,收服草原诸部,手握重兵,富甲一方,已是西南名副其实的霸主。
将公主托付于我,可保她性命无虞,富贵安康,算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最后安排。”
“二来,”
李方清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更是想用这桩婚姻,将我绑上王室的战车。
有了驸马这层身份,未来无论哪位王子继位,我都天然负有‘辅政’、‘护国’之责。
若我有异动,便是背弃君恩,天下可共讨之。
这既是拉拢,也是枷锁。”
他看向华佗:
“陛下病重,急于安排后事,这才有了这看似仓促的赐婚之议。
他是想在自己闭眼前,为女儿、也为王室的未来,加上一道保险。”
杨士奇沉吟道:
“主公所言极是。
如此看来,这桩婚事背后的深意,远比表面更复杂。
若我们断然拒绝,不仅得罪即将继位的新君,更可能被扣上‘不忠’的帽子,予人口实。”
欧冶子性格直率,闻言皱眉:
“难道真要娶那公主不成?
主公与易夫人情意深重,天下皆知!
若让公主进门,置夫人于何地?”
黄道婆与嫘祖对视一眼,她们与易雨璇相处日久,深知其贤德才干,心中自然偏向易雨璇。
黄道婆轻声道:
“易夫人主理六城,劳苦功高,人心所向。
若突然空降一位公主正室,只怕……内宅不宁,人心浮动。”
李春也道:
“且公主身份尊贵,嫁过来后,其随从、属官、乃至王城的眼线,必然大量涌入。
我等诸多机密工事、城防布局,恐难保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认为这婚事弊大于利,且对易雨璇不公。
李方清抬手,止住议论。
“诸位的顾虑,我皆明白。”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桩婚事,我自有应对之策。
陛下想用婚姻绑住我,我却未必会按他的棋路走。”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背对众人,目光如炬:
“当前第一要务,是确认陛下病情的准确情况。
华佗先生,请即刻通过沈万三的渠道,与你在王城的弟子保持紧密联系,任何关于陛下病情、朝会动向、乃至几位王子、凌海大公等重臣的异动,都要第一时间报来。”
华佗肃然:
“老夫明白,这就去安排。”
“杨溥、杨士奇,”
李方清转身,
“燕赵六城及崇明、铁壁的政务,要格外稳妥,尤其粮仓、武库、银库,务必清点清楚,加强守卫。
非常时期,内部绝不能乱。”
“是!”
二人领命。
“欧冶子、鲁班大师,城防器械的检修与增制,不可松懈。
李春大师,各城之间关键桥梁、道路,需确保畅通无阻。”
李方清继续部署,
“郑国、陈煌先生,水利农桑乃根本,仍需抓紧。
黄道婆、嫘祖夫人,纺织工坊关乎民生与贸易,亦要稳住。”
他一一点名安排,众人纷纷应诺。
最后,李方清目光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羽和陈煌身上:
“陆羽先生,你掌握的茶路与商道,信息最灵通。
王城及各地物价波动、物资流向、流言传闻,皆需留意。
第584章 登基
陈煌先生,你与各地士绅交往甚密,听听他们对时局的看法。”
“遵命!”
安排妥当,李方清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陛下病危,新君即将继位,朝局必然动荡。
这对我们是挑战,也是机遇。”
“崇明城那边,‘边患’的戏要继续演,而且要演得逼真,让王城那边相信,我李方清确实被草原之事缠得脱不开身,无暇顾及婚嫁。”
“而我们,”
他环视众人,
“要做的就是稳守根基,静观其变。
王城的风浪,让他们自己去搅。
我们要做的,是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要让他明白——
西南的安定,离不开我李方清;
而我的态度,取决于他们给出的条件,而非一桩强塞的婚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至于公主……若新君明事理,主动收回成命,自然最好。
若不然,我西南‘匪患未平’、‘边乱频仍’,总督‘重伤昏迷’、‘失踪遇险’……能拖延的理由,多的是。”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
主公显然已有全盘考量,既不会轻易屈从王命,也不会鲁莽硬抗,而是在夹缝中寻找最有利的路径。
“诸位,”
李方清最后道,
“非常之时,需诸位更加尽心。
燕赵-崇明体系的未来,不在王城的一纸婚书,而在我们脚下的土地,手中的事业,和身边同心同德之人。
望诸君共勉!”
“愿随主公,共筑大业!”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信心十足。
晨议散去,众人各司其职。
李方清独自站在厅中,望向窗外燕赵城熙攘的街道,目光深远。
国王将死,新时代的帷幕即将拉开。
而他,已握有足够的筹码,在这场权力的更迭中,为自己,也为追随他的人,争取一个不被束缚、不受摆布的未来。
公主也好,王命也罢,都不过是这盘大棋中的棋子。
而下棋的人,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老国王林啸天在深秋的一个深夜,于病榻上悄然驾崩。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
白幡挂满王城街巷,钟声悲鸣二十七响,各级官府衙门皆设灵堂,百姓素服,禁宴乐婚嫁。
按照礼制,全国服丧二十七日。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先帝灵枢暂奉太庙后,在凌海大公等重臣的主持下,大王子林浩的登基大典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新旧交替的迫切,压过了对逝者的哀思,王城上空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躁动的气氛。
崇明城,总督府顶层阳台。
李方清已从燕赵城返回,此刻正凭栏而立,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目光投向东北王城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身后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摊开着一卷崭新的明黄绢帛——
新帝的登基诏书,以及另一封加盖玉玺、措辞比之前更加正式急切的“赐婚谕旨”。
张仪和杨荣侍立在一旁。
张仪瞥了一眼那两道旨意,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新君登基,龙椅还没坐热,这催婚的旨意倒来得快。
这位陛下,不知接下来还要给咱们出什么幺蛾子。”
杨荣嘿嘿一笑,神态轻松:
“管他出什么招,咱们地处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
他王城的手再长,伸到这里也得掂量掂量。
实在不行,就让保保再组织几场‘草原犯边’的好戏,咱们总督大人‘军务繁忙’,‘重伤未愈’,拖他个一年半载,看谁耗得过谁。”
李方清却没有笑。
他缓缓饮尽杯中残茶,将茶盏轻轻放在栏杆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拖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旁,手指划过那封赐婚旨意上金线绣制的龙纹,
“老皇帝在时,以病重托付为由赐婚,尚有转圜余地。
如今新帝继位,第一道涉及重臣的旨意便是这桩婚事,其意义已然不同。”
他抬眼看二人,目光深邃:
“对新帝而言,完成先帝遗愿是‘孝’,稳住我这个手握重兵的边疆总督是‘智’,将王室与边疆最强大的势力捆绑是‘策’。
无论从哪个角度,这场婚礼对他都至关重要——
既是对公主的保护与安置,更是对我,对崇明、铁壁两座雄关,乃至对整个西南的明确牵制与宣告主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然:
“所以,这婚礼,恐怕迫在眉睫了。
新帝不会允许我再找借口拖延,这已关乎他的威信与掌控力。”
张仪和杨荣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明白主公说得在理。
新君登基,正是立威之时。
若连一桩赐婚都推行不下去,难免让人觉得他压不住边疆重臣。
“那……”
杨荣沉吟,
“主公真要娶?”
李方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王城方向,眼神幽远:
“先看看这位新陛下,到底有几分斤两吧。”
与此同时,王城。
国丧的肃穆尚未完全褪去,但一种新的、充满野心与躁动的气息已然升腾。
新帝林浩的登基大典,便是在这种复杂的气氛中举行。
这一日,天未亮,王宫内外已是灯火通明。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禁军盔明甲亮,列队森严,一直从宫门排到大殿丹陛之下。
文武百官按品级着朝服,早早便在指定位置肃立等候,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辰时正,吉时至。
礼乐大作,钟鼓齐鸣,庄重而恢弘的乐曲响彻云霄。
九重宫门次第洞开。
新帝林浩,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住半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庞。
他在三十六名仪仗武士、七十二名宫女内侍的簇拥下,乘坐御辇,缓缓驶出深宫,沿着铺就红毯的御道,向正殿行进。
道路两侧,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回荡在宫殿群之间。
林浩端坐辇上,双手紧握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透过冕旒的珠串,扫过下方匍匐的臣子,扫过巍峨的宫殿,扫过湛蓝的天空。
第585章 公主郁闷
父亲病榻前浑浊而深沉的目光仿佛仍在眼前,凌海大公那看似恭顺实则莫测的神情,边疆如李方清等重臣的隐隐桀骜,国库的虚亏,四方的不靖……
千钧重担,此刻正式落在了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御辇在正殿丹陛前停下。
林浩深吸一口气,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一步步踏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台阶。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代先王的注视与江山社稷的重量之上。
终于,他走入大殿,在御座前转身。
殿内,宗室亲王、文武公卿、外国使节,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赞礼官高唱礼仪,祭天、告祖、受玺、宣诏……
一项项繁复而庄严的仪式按部就班进行。
林浩机械地遵循着礼制,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大王子,而是齐拉王国的王。
父亲的王朝已成过去,属于他的时代,必须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开创和守护。
登基诏书由秉笔太监当众宣读,无非是“嗣承大统、恪守祖制、励精图治、安抚臣民”之类的套话。
但细心之人能听出,诏书中特意强调了“先帝未竟之志,朕当继之”,“边疆重镇,尤需绥靖”,隐隐指向西南。
大典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项仪式完成,林浩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三跪九叩,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他抬手,示意平身。
目光扫过下方,在凌海大公的位置略作停留,又似乎不经意地瞥向西南方向。
“众卿平身。”
年轻帝王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大殿,尚显清朗,却已努力带上威严,
“朕初登大宝,仰赖先帝遗泽,倚仗众卿辅佐。
望今后,君臣同心,共固社稷,使我齐拉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臣等谨遵圣谕!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贺声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新朝的期待、算计或观望。
仪式结束,盛大的宫廷宴会开始。丝竹悦耳,珍馐罗列,美酒飘香。
仿佛一瞬间,前几日弥漫全城的悲伤与肃穆被冲淡了许多。
官员们举杯交错,恭贺新君,彼此试探,交换着各种消息与眼神。
凌海大公被众人环绕,谈笑风生;几位王子神色各异;
来自各方的使节则谨慎地观察着新帝与重臣们的互动。
林浩坐于主位,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敬酒,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他的目光偶尔飘向殿外,飘向遥远的西南。
李方清……一等燕赵侯,崇明、铁壁总督,草原诸部口中的“狼王”。
父亲的赐婚,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枷锁。
这桩婚事,你必须应。西南,必须牢牢握在王室手中。
宴会喧嚣,掩盖了暗流汹涌。新帝的宝座已然就位,而试探与博弈,才刚刚开始。
崇明城阳台上的那道身影,与王城大殿中的年轻帝王,隔着千山万水,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视。
江山如棋,落子无悔。
王城,公主府。
昔日的喧嚣与宠爱,随着老国王的驾崩,如同秋日落叶般消散。
偌大的府邸虽依旧雕梁画栋,侍女仆从如云,却莫名透着一股清冷寂寥。
廊下的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主人此刻飘摇不定的心境。
长公主林悦心独坐于暖阁窗前,未施粉黛,一身素白衣裙,衬得面容越发清减。
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父皇在她及笄那年所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悦”字,寓意一生喜乐安宁。
喜乐?安宁?
她嘴角牵起一丝微苦的弧度。
父皇在时,她是金枝玉叶,是王城里最明媚恣意的明珠。
可如今,庇护她的大山倒了。
龙椅上坐着的是她的兄长,曾经需要她暗中支持、笼络朝臣的兄长。
如今他已是君王,而曾经的那些“支持”,在新君眼中,恐怕已成了“结党营私”的隐患。
她太了解这位兄长了。
野心勃勃,敏感多疑,对权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与警惕。
自己这个在朝野内外尚有影响力、且拥有先帝宠爱留下的人脉与声望的妹妹,无疑是他巩固皇权路上需要“妥善安置”甚至“小心提防”的对象。
赐婚李方清的旨意,与其说是父皇的遗愿,不如说是王兄顺水推舟、一举多得的棋局。
既完成了“孝道”,又能将她这个潜在麻烦远远打发出权力中心,更能用婚姻的纽带拴住那个日益膨胀的西南霸主。
李方清……
林悦心闭上眼。
那个名字,连同其背后如雷贯耳的功绩与威名,她自然听过。
也隐约知晓,那位年轻总督心中,早已有了刻骨铭心之人,是那位替他稳守后方、贤名远播的易夫人。
“对不起……”
她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易雨璇说,也是对自己心底最后一点对纯粹情感的奢望说。
但这丝歉疚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与自保本能压下。
她不能留在王城,不能成为王兄眼中越来越显眼的“刺”。
这桩婚姻,是她离开漩涡、获取相对自由与安全保障的唯一途径。
即便那可能是一个冰冷的牢笼,即便要扮演一个不受欢迎的角色,她也必须抓住。
“我的利益……更重要。”
她睁开眼,眸中只剩下属于王室女儿的冷静与决绝。
玉佩被紧紧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王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龙涎香的馥郁气息也压不住新君眉宇间的凝重。
年轻的新国王林浩,已褪去登基大典时的冕服,换上一身常服,却依旧坐得笔直,仿佛那无形的冠冕仍沉沉压在头顶。
凌海大公林远涛,一身紫色蟒袍,正亲自执壶,为国王斟上一杯热气氤氲的君山银针。
动作娴熟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历经三朝而不倒的老练笑容。
“陛下操劳国事,也需注意龙体。”
第586章 谋划燕赵(上)
他将茶盏轻轻推至林浩手边,
“这茶安神。”
林浩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饮用,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热,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叹了口气:
“大公,如今朝堂上下,看似恭顺,实则人心各异。
能像你这般,自始至终陪伴朕、为朕分忧的,不多了。”
凌海大公立刻躬身,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老臣深受先帝隆恩,又蒙陛下信赖,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君恩?
老臣之心,天地可鉴,唯陛下马首是瞻。”
林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眉头却锁得更紧:
“眼下烦心事一桩接一桩。
东海沿岸,海盗越发猖獗,劫掠商船,袭扰村镇,水师屡次征剿,收效甚微,反损兵折将,耗费钱粮。”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北边,王弟林玄,自父皇病重便称病不出,如今更是直接去了他舅舅北静公爵的封地。
朕几次下诏令他回京,皆以‘休养’为由推脱。
北静公爵世代镇守北疆,麾下铁骑精锐……
他们舅甥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提到这两个名字,林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林玄才华出众,在部分宗室和老臣中颇有声望,一直是他储位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避居北疆,其心难测。
“还有宫中,”
林浩揉了揉额角,似有疲惫,
“王妹……她毕竟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在朝中旧臣、甚至部分清流之中,仍有影响。
如今朕初登基,她留在宫中,总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凌海大公已然明了。
公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制衡,是新君彻底掌控宫廷、树立绝对权威的潜在障碍。
“最后,便是西南。”
林浩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敲,
“李方清。
一等燕赵侯,手握崇明、铁壁两大雄关,燕赵六城根基深厚,草原诸部归附。
功高,权重,地远。
父皇在时,尚能以恩义笼络。
如今……这道赐婚的旨意下去,也不知他究竟是何心思。”
他一口气将内外忧患道出,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凌海大公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成竹在胸。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声道:
“陛下无需过于忧虑,且容老臣为您逐一剖析。”
“先说北边的林玄与北静公爵,”
凌海大公语气轻蔑,
“林玄小儿,虽有几分聪明,但优柔寡断,缺乏魄力。
北静公爵?
哼,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是个出了名的谨慎——或者说胆小之人。
他们若真有反意,早就该在先帝驾崩、陛下尚未正式登基时发难。
如今陛下已正位大宝,天下归心,他们再想动作,名不正言不顺,更难成气候。
依老臣看,最多是拥兵自保,观望风向罢了,不足为虑。
真等到他们敢造反,怕是猴年马月了。”
林浩神色稍缓,觉得此言有理。
北静公爵确实素来谨慎,从不多事。
“至于东海海盗,”
凌海大公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此事确实棘手。
海盗狡诈,熟悉海情,来去如风。
我朝水师虽众,但舰船老旧,训练不足,更关键的是——军费短缺。
历年积欠,加上先帝末年国库本就吃紧,用于海防的银钱捉襟见肘,如何能支撑长期、有效的清剿?”
他抬眼看向林浩,眼中闪过精光:
“陛下,东南乃赋税重地,漕运咽喉,海盗不平,国本动摇。
当务之急,是筹措足够军费,整饬水师,更新战船,重赏勇士,方能一战而定。”
“军费从何而来?”
林浩苦笑,
“国库空虚,朕岂能不知?
难道要加征赋税?
朕初登基,便行此扰民之举,岂不寒了天下人心?”
“陛下仁德,自然不可加赋。”
凌海大公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诱导,
“但,我齐拉疆域辽阔,各地军费开支,亦有轻重缓急之分。
如今哪里最是‘安定’,最‘无需’巨额军费支撑呢?”
林浩心中一动:
“你是说……西南?”
“陛下明鉴!”
凌海大公抚掌,
“李方清经略西南多年,先有燕赵六城根基,后收崇明、铁壁,平草原诸部。
如今商路畅通,边疆靖平,据说连最难缠的鼠患都用奇招治理了。
可谓兵精粮足,固若金汤。
既然如此,西南的防务压力理应减轻,相应的军费供应,是否也该……酌情削减?
将这些钱粮,挪用于亟需的东海剿匪,岂非两全其美?”
林浩迟疑:
“可李方清麾下兵马不少,草原虽平,未必没有反复。
骤然削减军费,万一……”
“陛下,”
凌海大公打断他,笑容意味深长,
“李方清如今是一等侯爵,两地总督,权势已达人臣之极。
先帝厚待,赐予权柄过重,本是特殊时期的非常之举。
如今大局已定,陛下正该慢慢收回权柄,整顿纲纪。削减军费,只是第一步。
况且,他既是崇明各城总督,又是燕赵各城实际掌控者,这职权本就有些……重叠了。
依老臣看,也该厘清一下了。”
“厘清?如何厘清?”
林浩心头一跳,
“父皇定下的格局,朕刚刚登基就去削他的职?
这……况且朕还要将王妹嫁给他,于情于理,此时都只能施恩,不能显露出猜忌打压啊!”
凌海大公仿佛早已料到国王的顾虑,不慌不忙道:
“陛下,施恩未必只有加官进爵一途。
明升,亦可暗削。”
“明升暗削?”
林浩若有所思。
“正是。”
凌海大公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
“崇明、铁壁地处边陲,直面草原,军务繁重,李方清在此经营日久,根深蒂固。
我们便以‘体恤功臣’、‘避免劳苦’为由,逐步削减其直接掌控的崇明军费、兵员额度,但可同时,给予他更高的爵位虚衔,或增加一些无关紧要的荣宠。”
“那燕赵六城呢?”
林浩追问。
“燕赵六城乃李方清起家之地,富庶安稳,位于内陆。”
凌海大公眼中精光一闪,
“这里,或许可以‘加强王化’、‘理顺政令’为由,逐步由朝廷——
第587章 谋划燕赵(下)
也就是陛下您——派遣得力官员,接管部分关键职务,比如赋税收缴、官员考核、重大工程审批等。
名义上,李方清仍是燕赵侯,是燕赵城的象征,但实际治权,慢慢收回中枢。
如此,崇明军权被削弱,燕赵治权被渗透,他李方清看似荣耀更盛,实则手脚已被慢慢缚住。
待到公主嫁过去,这层姻亲关系,更能让我们的‘安排’顺理成章。”
林浩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眼神闪烁不定。
凌海大公的提议,既规避了直接冲突的风险,又确实能一步步削弱李方清的实权,将西南真正纳入王权的掌控之下。
尤其是将燕赵六城的治权慢慢收回,等于掏空李方清的根基……
“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为之。”
良久,林浩缓缓开口,没有明确赞同,但语气中的意动已然明显,
“不可操之过急,激起变故。”
凌海大公心领神会,知道国王已经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只躬身道:
“陛下圣明,老臣只是提供愚见,具体如何施行,自然全凭陛下圣裁。
老臣告退。”
书房内重归寂静。
林浩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跳跃的烛火,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凌海大公的话,又想起西南那道挺拔而模糊的身影,想起妹妹那复杂而幽深的眼眸。
东海的风浪,北疆的阴云,宫中的暗影,西南的庞然巨物……
这盘棋,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最高明的棋手。
御书房窗外,夜色深沉,王城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新一轮的角逐。
燕赵交锋
凌海大公林远涛走出王宫,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他并未立刻登上马车,而是驻足片刻,回头望向御书房那扇仍亮着灯光的窗户,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对年轻帝王多疑与急进的一丝隐忧,但更多是对自家谋划即将展开的踌躇满志与冷酷决断。
他弯腰进入那辆宽大华贵、饰有公爵徽记的马车。
车内,他的长子,也是爵位继承人林晟早已等候多时。
林晟年近三十,面容与父亲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那份老谋深算的沉淀,多了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与浮躁。
“父亲,如何?”
林晟见父亲神色,低声问道。
凌海大公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心动了。
虽未明言,但‘明升暗削’之策,他已默许。
接下来,便是如何落子了。”
林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我们先从何处着手?
削减崇明军费?
还是派人接管燕赵吏治?”
凌海大公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这些都是阳谋,是慢棋。
眼下还有一步关键的暗棋,必须先走。”
“暗棋?”
“所有人都知道,李方清的心尖上,站着那个叫易雨璇的女人。”
凌海大公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她在燕赵六城声望极高,是李方清后方实际的定海神针。
有她在,李方清便有最稳固的根基和最不可动摇的情感牵绊。
公主即便嫁过去,也不过是个顶着名分的摆设,难以真正影响李方清,更难以让我们通过公主间接掌控西南。”
林晟恍然,随即又皱眉:
“可那易雨璇深居简出,身边护卫森严,又在燕赵城这等李方清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地方,如何能动她?”
凌海大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在颈边轻轻一划,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抹喉手势。
林晟心头一跳,压低声音:
“刺杀?
这……风险太大,一旦败露……”
“所以需要时机,需要借口,需要……让她‘合情合理’地消失。”
凌海大公重新闭上眼,
“李方清如今在崇明城‘应对边患’,燕赵城看似由杨溥、杨士奇主事,实则易雨璇才是灵魂。
她若出事,燕赵必乱,李方清方寸必乱。
届时,我们或可趁乱安插人手,或可借‘调查’、‘安抚’之名介入,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非万不得已不可用。
眼下,你先替我走一趟燕赵城,带着陛下的旨意和王城吏部、户部的几位‘干员’,去‘整顿总督府’。
记住,重点是‘总督府’,是王权在西南的象征机构,不是燕赵城本身。
先去探探虚实,摸摸底,看看他们的反应,也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林晟会意,重重点头:
“儿子明白。”
几日后,燕赵城。
一队车马浩浩荡荡驶入城门,旗帜鲜明,仪仗煊赫,正是凌海大公之子林晟,奉王命“巡视西南,协理政务”。
随行的除了数十名精锐护卫,更有从王城吏部、户部抽调的数名中层官员,个个神情严肃,一副钦差架势。
消息早已传回。
当林晟一行抵达燕赵城主府前广场时,杨溥、杨士奇已率府中主要属官在此等候。
二人皆着正式官服,态度不卑不亢。
在他们身后半步,站着虎背熊腰、抱臂而立的许褚。
这位猛将虽未披甲,但那双环眼扫视过来,自带一股沙场煞气,让林晟身后几名文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官杨溥(杨士奇),恭迎上差。”
二人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林晟翻身下马,目光却并未落在迎接的众人身上,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倨傲,扫视着四周繁华整洁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商铺,以及往来行人红润富足的面容。
燕赵城之繁荣,确实远超一般州府,甚至比王城某些区域显得更有秩序与活力。
但这显然不是林晟想看到的。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热闹的集市:
“此处摊位杂乱,人声鼎沸,有碍观瞻,更易滋生事端。
需得重新规划,统一制式,严加管束!”
又指向另一条店铺林立的商业街:
第588章 林晟来燕赵
“这些招牌大小不一,悬挂随意,成何体统?
必须限期整改,统一样式规格!”
他接连指出好几处“问题”,语气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斥责。
随行的王城官员也纷纷附和,仿佛燕赵城这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在他们眼中全是需要被“整顿”的乱象。
杨士奇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温言道:
“凌海公子目光如炬,所提皆是从王城带来的先进治理经验。
燕赵城僻处北地,确有不足。
公子之建言,城主府定当重视,即日起便会召集相关属吏,商讨改进之策,必给公子一个满意答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未做具体承诺,更将“建议”的性质点明。
林晟却不吃这套,他摆摆手,语气强硬:
“杨先生误会了。
本公子所言,非是‘建议’,乃是王命督导之下,对地方政务的‘整改要求’。
燕赵城既在齐拉疆土之内,自当遵循朝廷法度,符合规制。
这些乱象,必须限期改正!”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一直沉默的杨溥此时上前半步,脸上依旧带着平和,话语却清晰有力:
“凌海公子,您似乎忘了。
燕赵城,乃陛下钦封予燕赵侯李方清大人的封地之一,享有《齐拉爵律》所规定的领主自治之权。
城内具体政务,如市集管理、商铺规制、道路修缮等,属领主权限之内,由城主府依本地情形酌情处置,向来不直接归王城各部或公爵府辖制。
此乃国朝成例,亦是先帝所定章程。”
他引经据典,将领主封地的自治权说得明明白白,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林晟被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但此番前来本就是借题发挥,试探底线。
他脸色一沉,正待发作,忽然想起父亲“重点在总督府”的叮嘱,强行压下火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国王印玺的公文,扬了扬。
“杨大人好口才,熟稔律例。
不过,本公子此番前来,非仅为燕赵一城。
陛下有旨,鉴于西南局势渐稳,为加强王权统摄,理顺政务,特命本公子协理‘崇明及西南总督府’相关事务。
这‘总督府’,总该不是燕赵侯的私产,而是朝廷设在西南的最高军政机构吧?
其内部架构、人员考核、钱粮审计、文书档案等,本公子奉旨,有权检视并提出整顿意见!”
他紧紧咬住“总督府”这个官方机构,试图以此为突破口。
杨溥与杨士奇对视一眼。杨溥神色不变,摇了摇头:
“公子所言不差,总督府确需对陛下负责。
只是,实在不巧,总督大人日前已返回崇明城主持边务,此刻不在燕赵。
总督府一应重要印信、文书、乃至核心僚属,大多随总督前往崇明。如今燕赵城内所留,仅为维持日常运转之少量人员与档案。
公子欲整顿总督府,恐怕需等总督大人返回,或亲往崇明城办理,方为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晟:
“至于此刻,公子脚下所站之地,乃燕赵城辖境。
公子手持陛下整顿‘总督府’之旨意,欲在‘燕赵城’内行‘总督府’之事,请恕下官直言,此于法理、于程序,皆有不妥。
燕赵城治权,与总督府职权,界限分明,不可混淆。”
林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油滑,将“燕赵城”(领主私产)和“总督府”(朝廷机构)切割得清清楚楚,让他拿着针对总督府的旨意,在燕赵城里无处下手。
这时,杨士奇再次上前打圆场,笑容可掬:
“凌海公子息怒。
杨溥兄所言俱是实情,也是为免公子行事落人口实。
公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若先至馆驿歇息。
关于陛下整顿‘总督府’的旨意,我等已悉知,明日可召集目前在燕赵的总督府属官,与公子及各位王城同僚一同商议,看看如何配合执行,方为稳妥。
您看如何?”
他特意再次强调了“总督府”,暗示愿意在这个框架内配合,但前提是明确职权范围,且李方清不在,许多事无法擅专。
林晟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难以如愿。
父亲嘱咐过,不可硬来。
他冷冷扫了杨溥、杨士奇一眼,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始终虎视眈眈的许褚,最终哼了一声:
“也罢!就依杨先生所言。
明日,本公子要看到总督府相关主事之人!我们走!”
他挥袖转身,带着随从悻悻然前往早已安排好的馆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士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杨溥则低声对许褚吩咐:“加强这些人居所及各处要害的守卫,夜巡加倍。这些王城来客,怕不只是‘整顿政务’那么简单。”
许褚瓮声应道:
“先生放心,有某家在,一只外来的苍蝇也休想乱飞!”
杨溥点点头,与杨士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王城的试探,已经来了。
而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燕赵城的平静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展开。
翌日清晨,凌海大公之子林晟,带着比昨日更加倨傲的神情,与那群王城来的官吏及自家护卫,再次来到燕赵城“总督府”门前。
与前一日不同,今日的总督府大门紧闭,门前守卫增至八人。
个个甲胄齐全,手按刀柄,目光冷冽如鹰,肃杀之气弥漫。
“开门!奉王命,检视总督府政务!”
林晟上前一步,朗声喝道。
为首的守卫队长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正是李方清亲卫出身,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毫无通融余地:
“总督有令,总督府重地,非持总督手令或紧急军情者,一律不得擅入。
公子可有总督手令?”
林晟脸色一沉,昨日杨溥推说李方清不在,总督府空虚,今日他特意早些前来,就是想趁其不备。
他再次扬起手中那份国王旨意:
“本公子奉的是陛下旨意!
陛下乃天下共主,莫非这总督府,连陛下的旨意也敢不遵?”
第589章 先帝特许
守卫队长面不改色:
“陛下的旨意,总督大人自会遵从。
但总督府乃军机重地,内涉边防、军备、粮秣、机密文书,向由总督直辖。
公子若要入内检视,按例需有总督大人或其指定代理官员陪同。
此乃军规,亦是先帝特许之权。
还请公子见谅。”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明了对王权的尊重,又抬出了先帝特权和军规,将林晟的“王命”挡在了门外。
林晟何曾受过这等顶撞?
在王城,凌海公爵府的名号足以让绝大多数官员退避三舍。
他胸中怒火腾起,觉得这些边地武夫粗鄙无礼,简直是在蔑视他的权威。
“好,好一个军规,好一个先帝特许!”
林晟怒极反笑,猛地退后一步,对身后自家护卫和那些王城带来的随从厉声道:
“陛下旨意在此,此等边将竟敢抗命,形同谋逆!
给我闯进去!
一切后果,本公子承担!”
他手下那些护卫早已跃跃欲试,闻言立刻“噌噌”拔刀出鞘,几个王城官吏带来的随从也抽出随身短刃,面露凶光,就要强行冲门。
总督府守卫见状,毫不示弱,也同时拔刀,阵型微变,堵死门前,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道两端突然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
只见燕赵城治安官,一位面容精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率领着近百名手持包铁短棍、腰佩绳索、队列严整的治安兵卒,如疾风般从两侧巷口涌出,瞬间将林晟一行人反包围在总督府门前!
治安兵行动迅捷,训练有素,远非林晟手下那些散漫护卫可比。
他们迅速构成包围圈,短棍前指,目光锁定每一个持械者,压迫感十足。
林晟的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看向林晟。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林晟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喝道。
治安官大步走到阵前,先是对总督府守卫点头示意,然后冷冷看向林晟:
“公子,燕赵城有燕赵城的规矩。
聚众持械,冲击军政重地,按《燕赵治安律》,视同谋乱,可就地擒拿!
放下兵器!”
“我乃奉王命而来!”
林晟高举圣旨,“你敢动我?”
“王命是让公子‘协理政务’,不是让公子‘持械闯府’!”
治安官毫不客气,
“在燕赵城,就得守燕赵城的法!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兵器!”
林晟手下几个愣头青见主人受辱,又自恃身份,竟挥刀试图向治安官砍去!
治安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左手精准扣住当先一人手腕,一扭一夺,那柄钢刀已到了他手中。
反手用刀背重重拍在那人肩颈处,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正是空手夺白刃的高明功夫!
“动手!”
治安官一声令下。
身后训练有素的治安兵卒早已按捺不住,如狼似虎般扑上。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专攻下盘,夺械,锁拿。
林晟手下那些护卫虽有些武艺,但面对这种成体系的治安战法,加上人数劣势,顷刻间便被打得东倒西歪。
刀枪脱手,哀嚎着被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那几个王城官吏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不敢有丝毫异动。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除了被两名治安兵有意无意“漏”过、呆立当场的林晟本人外,他带来的所有持械随从,已全数被制服,狼狈地躺了一地。
林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他指着治安官,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公子受惊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只见杨溥领着几名文吏,仿佛刚刚赶到,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人,径直走到林晟面前,拱手一礼,态度依旧客气:
“公子,此事实在是误会。
总督府守卫只听命于总督一人,乃是铁律,便是陛下亲临,若无总督准许,亦不可擅入。
此乃先帝为保障边镇军机不为外泄所特设之规。
公子初来乍到,不明此例,情有可原。
这些兵卒莽撞,冲撞了公子,杨某代他们向公子赔罪。”
他嘴上说着赔罪,话里话外却将责任全推给了“规矩”和林晟的“不明情况”,顺便再次点明这是先帝定下的规矩,连陛下都要遵守。
林晟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燕赵城从上到下,根本就没把他这个“钦差”放在眼里!
杨溥不等他发作,又微笑道:
“公子既是为政务而来,总督府暂时不便,不如先移步城主府?
下官与杨士奇先生,以及城中各署主事,已在府中等候,正好向公子汇报燕赵城近年治理概况,也算是……配合公子‘协理’之职?”
他特意在“协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晟骑虎难下,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治安兵和面无表情的杨溥,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路!”
城主府议事厅。
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厅内济济一堂,除了杨溥、杨士奇,鲁班、黄道婆、嫘祖、陆羽、杜康等各行业领袖皆在。
人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看着被“请”进来的林晟。
杨士奇笑容可掬,命人奉上茶点,然后取出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
“公子,此乃燕赵城现任官员名录,及其职司、履历、考评,请过目。”
林晟扫了一眼,那册子格式清晰,条目分明,远非王城吏部那些陈旧混乱的档案可比。
但他心中有气,又存心找茬,只草草翻了几页便丢在一边。
鲁班起身,命学徒抬上几个厚厚的账册:
“此乃燕赵城工匠协会,下辖铁器、木作、石工、漆器等二十七行会,近三年的收支流水、物料进出、匠人薪资、项目完成明细,请公子核查。”
第590章 林晟吃瘪
账册用的是新式表格与复式记账法,数字清晰,勾稽关系严密。
林晟哪里见过这个?
他随便翻开一页,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头都大了。
陆羽与杜康也分别展示了茶业、酒业协会的负责人名录及工会账目,同样是格式新颖,数据翔实。
黄道婆与嫘祖则展示了纺织协会的账目,甚至附有不同布匹的样品图谱、产量对比图表。
这些账目和名录,是燕赵城数年来行政与行业管理精细化的结晶,本意是向李方清汇报工作的范本,清晰度与科学性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官府的文书。
然而,在林晟眼中,这却是挑衅,是炫耀,是故意用他看不懂的东西来羞辱他!
他越看越烦躁,终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众人,怒道:
“乱七八糟!什么新式账目,闻所未闻!
数字符号怪异,条目不清不楚!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弄些晦涩东西,欺瞒上级,消极怠工!
这账目,通通不合格!必须按王城户部的标准,重新做!”
厅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陆羽率先嗤笑一声,这位以风雅着称的茶道大师,此刻却语带讥诮,毫不客气:
“凌海公子,您是不是……这儿有点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
“这账目,本就不是做给你看的。
我家主公看得懂,我们下面各行会、各工坊看得懂,能清清楚楚反映燕赵城每一文钱的来龙去脉,每一件货的产销存耗,这就够了。
今日拿出来给你过目,那是给新陛下面子,表示我们燕赵城行事光明磊落,有据可查。
你一个临时派来的‘协理’,看不懂就直说,扯什么欺瞒怠工?”
“就是!”
鲁班声如洪钟,他脾气本就耿直,
“这账目方法,是主公与杨先生和我们反复琢磨出来的,比王城户部那些老黄历清楚明白一百倍!
你说重做就重做?
你谁啊?”
黄道婆也冷冷道:
“我们纺织协会的账,连一尺布、一两棉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出错。
公子看不懂,是公子学艺不精,怎的倒打一耙?”
嫘祖叹了口气,摇头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术业有专攻,你看不懂不丢人,不懂装懂还乱指责,可就贻笑大方了。”
杜康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醉眼斜睨:
“罢罢罢,跟个棒槌说甚账目?
咱们在燕赵城干活吃饭,只认主公一人。
主公说这账好,那就是好。
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冷嘲热讽,把林晟贬得一文不值。
他们久在燕赵,深受李方清信任与重用,自成体系,自有一套行事标准和傲气,哪里会把一个靠着父荫、颐指气使的王城公子哥放在眼里?
林晟气得浑身发抖,面红耳赤。
他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市井工匠的当面辱骂?
他指着鲁班、陆羽几人,声音尖厉:
“反了!反了!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辱骂上官!
本公子要罢免你们!
革除你们的一切职司!”
此言一出,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鲁班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对着陆羽、黄道婆等人道:
“听见没?这位公子爷要罢免咱们!
哈哈哈!老陆,你那‘茶圣’的名头,前国王封的,是不是特别值钱?
让给他得了!
我鲁班这‘匠作大使’的虚衔,也让了让了!”
杜康也笑得前仰后合,嘲讽道:
“罢免我们?
我们吃的燕赵的米,喝的燕赵的水,干的燕赵的活!
我们的职司,是主公给的,是燕赵百姓认的!
在这燕赵城里,能真正罢免我们的,只有主公一人!
你?一个不知所谓的特派员,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真是笑死个人!”
杨溥和杨士奇坐在上首,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出声制止,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林晟站在厅中,看着周围一张张满是讥笑与不屑的脸,听着那刺耳的嘲讽,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羞愤欲绝。
他带来的人被打了,他要查的府进不去,他想看的账看不懂,现在连几个“工匠”、“贩夫”都敢当面羞辱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官威,在这群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只认李方清一人的燕赵骨干面前,全都苍白无力。
他终于意识到,父亲所说的“李方清的庞然大物”是什么意思。
这不仅仅是指兵多地广,更是指一种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独立体系与强大凝聚力。
在这里,王权的威严似乎都要褪色三分。
林晟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我们走!”,然后头也不回,近乎仓皇地冲出了议事厅,连那些还被捆在总督府门前的护卫都顾不上了。
看着他狼狈而去的背影,厅内的笑声渐渐停歇。
杨士奇放下茶盏,轻声道:
“羞辱一个纨绔,无关痛痒。
但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凌海大公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杨溥点点头,神色恢复平静:
“无妨。我们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界限。
燕赵城,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地方。
接下来,就看主公在崇明,如何应对王城的进一步动作了。”
他看向厅外燕赵城晴朗的天空,目光深远。
王城的试探已然碰壁,但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燕赵城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做好准备。
崇明城,总督府书房。
李方清看完由快马从燕赵城送来的密报,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他将密报递给侍立一旁的杨荣,走到窗边,眺望着城外渐显金黄的田野。
杨荣快速浏览完毕,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促狭:
“主公,杨溥和士奇这两位,在燕赵城可是给您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啊。
把凌海大公的公子好一顿收拾,连他带来的王城官吏都灰头土脸。
第591章 养寇自重
这事传到王城,只怕那位新陛下和凌海大公的脸色,不会太好看。”
李方清转过身,笑容不减,反而更显从容:
“麻烦?我倒觉得他们做得好。”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点在燕赵城的位置,又缓缓划过燕赵六城、崇明、铁壁,以及南部草原上那些插着小旗的部落。
“我们这位新陛下,还有那位凌海大公,以为先帝一去,就能轻易拿捏西南,用一纸婚约和几道旨意来分权、削军、安插人手。
杨溥他们这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王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燕赵城,是我的封地,是受《爵律》保护的领主自治之地,不是王城可以随意伸手的直属郡县。
崇明、铁壁的军务,是先帝特许、边境现实所需,非中枢可以想当然地‘裁撤’、‘削减’。
我们愿意尊重王权,配合合理的政务督查,但前提是,必须尊重我们的底线和规矩。”
“在这件事上,强硬一点,不是坏事。”
李方清语气沉稳,
“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现在让他们碰个硬钉子,知道西南不是他们能随心所欲的地方,日后无论是谈婚约,还是谈军费、谈权责,他们才会多几分忌惮,少几分妄想。”
一直安静倾听的管仲此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明鉴。经略西南多年,我们早已不是仰赖王城鼻息生存的边镇。
即便国王真如凌海大公所谗言,苛扣乃至停发崇明驻军的常规粮饷,我们也无需忧虑。”
他指向地图,条理清晰:
“崇明地区下辖六城,土地肥沃,水利通畅,去岁推行新式农法与优选粮种后,粮食产量大增。
仅崇明本地所产,已足够供养驻军及半数本地百姓。
燕赵六城更是天下粮仓,历年存粮丰厚,调拨部分支援崇明,毫无压力。
军饷方面,崇明边贸、燕赵工商,税收充足,足以自给自足。”
卫青也点头补充:
“不仅如此,末将与王保保将军商议后,已在崇明城外及部分归附草原部落交界处,划定数处军屯。
由部分轮休军士及愿意定居的部落民耕种,既能补充军粮,又能巩固边防,加深融合。
假以时日,边军粮草甚至可望部分自产。”
李方清听着属下的汇报,心中踏实。
这正是他多年布局想要达到的效果——建立一个在军事、经济、粮食上都具有高度自主性和韧性的体系,不轻易受制于中枢的喜怒与财政状况。
然而,他脸上却未见多少轻松,反而微微蹙眉,沉吟道:
“自给自足,安定繁荣……这固然是我们所求,但在王城那些人眼中,却未必是好消息。”
众人闻言,皆看向他。
“一个边镇,若兵精粮足,百姓安居,外无强敌,内无动乱……”
李方清缓缓道,
“那么,朝廷还有什么理由维持一支庞大的、耗费颇巨的边军在这里?
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允许一个总督同时掌控两座雄关、影响力辐射草原的庞大权柄?”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凌海大公那句‘明升暗削’,恐怕并非虚言。
他们会先以‘边境已靖’为由,削减军费,再以‘理顺政务’为名,插手治权,最后甚至可能真的提出‘裁撤部分冗兵’。
若我们表现得太过‘安定’,反而给了他们口实。”
书房内一时寂静。
大家都明白主公说得在理。
王城不会乐见一个无法完全掌控、却又强大到足以自立的边疆势力长期存在。
就在这时,一直抱臂站在一旁、仿佛对文官讨论不甚耐烦的李存孝,突然“嘿”地笑了一声,声音洪亮,打破了沉默。
众人看向他。
李存孝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近乎憨厚却又带着野性的笑容:
“这有啥难的?
他们嫌咱们这儿太安定了?
那咱们就让它‘不安定’呗!”
他大手一挥,语气满不在乎:
“乱世才能出英雄,太平了反而没咱武将啥事了。
主公,王保保兄弟不是在草原那边熟得很吗?
让他再找几个‘懂事’的部落,隔三差五来边境‘逛逛’,抢点‘东西’(当然是我们安排好的),咱们再‘奋力反击’,打几场‘漂亮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
“或者,铁壁城那边刚归附,听说山里还有些‘不服王化’的‘残匪余孽’?
末将不才,愿意带陷阵营的兄弟们去‘剿一剿’,动静保准够大!
再不济,东海不是闹海盗吗?
咱们可以‘忧心国事’,主动请缨派支水军去‘帮忙’,只要出了海,那军费、那行动……王城还管得着吗?”
他一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暴,但意思却很明白——既然“安定”会成为被削弱的理由。
那就主动制造一些“不安定”的因素,而且是王城无法忽视、甚至需要依赖李方清去解决的“不安定因素”。
杨荣听了,忍不住笑骂道:
“好你个李蛮子,出的尽是些泼皮主意!”
李存孝脖子一梗:
“泼皮咋了?管用就行!
总比等着别人来削咱们的兵、夺咱们的权强!”
李方清没有笑,他认真思索着李存孝的话。
这看似莽撞的主意,背后却蕴含着一种打破常规框架、以攻代守的思路。
不能被动地等待王城出招,然后见招拆招。
必须主动塑造局面,让王城的决策不得不考虑西南的“特殊情况”,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求于西南。
“存孝所言,虽糙,却并非全无道理。”
李方清终于开口,眼中光芒闪动,
“我们不能只想着如何‘应对’王城的削权,更要思考如何‘利用’我们的优势,让王城在某些方面‘离不开’我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草原的‘边患’,可以继续存在,但要有控制、有分寸,既要让王城觉得西南仍需要重兵镇守,又不能真的酿成大祸。
第592章 分化工人?
铁壁城周边的‘匪患’清理,要持续进行,但要时不时留点‘尾巴’,显示治理的长期性与复杂性。”
“至于东海海盗……”
李方清沉吟片刻,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风险。
我们确实可以借此将触角伸向沿海,甚至获得一支海上力量。
但动作必须谨慎,时机必须合适,不能让王城觉得我们野心过大,反而加速他们的猜忌与打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中的核心班底:
“总之,我们要让王城明白两点:
第一,西南的安定繁荣,离不开我李方清及麾下文武的治理与镇守;
第二,西南的某些‘不安定’因素,也只有我们能妥善处理。
我们既是稳定的基石,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钥匙。”
“如此,”
李方清最后总结,语气中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无论是婚约,还是军权,抑或治权,我们才能拥有更多谈判与周旋的筹码。
王城想‘明升暗削’,我们便让他们知道,西南这块棋,不是他们想怎么下,就能怎么下的。”
众人心领神会,齐声应道:
“主公英明!”
窗外,崇明城依旧一片祥和。
但书房内的众人知道,一场涉及王权与边疆、婚姻与权力、明争与暗斗的复杂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的主公,已然洞悉棋局,准备落子。
燕赵城西南,工业区。
与城主府附近的井然有序、商业区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弥漫着另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高大的烟囱耸立(使用改良过的环保技术),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
空气中混合着木材的清香、染料的微涩、酒曲的醇厚以及炭火与金属的气息。
一间间宽敞明亮的厂房作坊鳞次栉比,里面是忙碌而专注的身影。
这里是燕赵城的筋骨与血脉,是财富与创新的源泉。
酿酒坊里,杜康的弟子们正在调控最新的蒸馏工艺;
木工作坊内,鲁班亲传的巧匠们正在打磨精美的家具与精巧的机关部件;
冶铁锻造厂炉火通红,新型的灌钢法正在批量生产质量上乘的农具与兵器胚件;
纺织工坊中,黄道婆与嫘祖改良的织机咔嗒作响,流泻出色彩斑斓、质地优良的布匹。
凌海大公之子林晟,带着几名心腹随从,阴沉着脸走在这片区域。
昨日在城主府受辱的怒火还未平息,他憋着一股劲,非要在这里找回场子,或者至少,找到一些能向父亲和国王证明燕赵城“问题重重”的证据,甚至……挖走一些关键人才,动摇其根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暗自心惊。
这里的整洁、高效、以及工匠们脸上那种专注与满足的神情,与他想象中脏乱差、充满怨气的“工坊”截然不同。
许多工具、流程,他甚至见所未见。
一股更深的嫉恨涌上心头。
李方清何德何能,将这片边地经营得如此兴旺?
他走到一间正忙着组装大型水车部件的木工作坊前,清了清嗓子,摆出惯常的高傲姿态,对着里面几名正在忙碌的工匠朗声道:
“诸位师傅!手艺精湛,令人赞叹!
不过,在这燕赵城屈就,实在可惜了!”
工匠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看向这个衣着华贵、说话怪异的陌生人。
林晟见吸引了注意,提高音量,语气充满诱惑:
“想不想挣更多的钱?
想不想获得王城的认可,光宗耀祖?
只要你们愿意跟我走,离开燕赵,去王城或者别的富庶之地,我保你们工钱翻倍,还能获得官府的匠籍,甚至御用工匠的名头!
前途无量啊!”
他以为,重利与名誉之下,这些“卑微”的工匠必然会心动。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以及……越来越多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一个年级稍长的老师傅用沾着木屑的手擦了擦汗,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这位公子,说啥胡话呢?
俺们在燕赵城干得好好的,有活儿干,有饭吃,工钱按时发,病了有华佗先生的学徒给瞧,孩子还能在城里的学堂认字。
去啥王城?
俺们主公对匠人好,规矩明白,从不克扣欺压。
不去不去!”
“就是,”
另一个年轻工匠接口,
“咱燕赵城的匠籍比别处都金贵!
走出去谁不高看两眼?
再说,俺们的手艺是鲁班大师、黄道婆夫人他们教的,用在燕赵城的建设上,心里舒坦!
跟你走?俺们图啥?”
其他工匠也纷纷摇头,甚至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又忙活起来,还有人低声嗤笑:
“怕不是个骗子吧?”
林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犹如蝼蚁的工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对李方清的忠诚和燕赵城的归属感如此之强!
羞怒交加之下,他失去了理智,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刚才说话的那位老师傅和他旁边一位正在纺线的中年女工匠的胳膊:
“你们两个!跟我走!
我是王城特派,专门来调查燕赵城的!
现在需要你们回去问话!”
这粗暴的举动顿时激怒了作坊里的所有人!
“放开我爹!”
一个年轻工匠怒吼着冲上来。
“你想干什么?抢人吗?”
其他工匠也纷纷放下工具,围拢过来,目光不善。
林晟的随从见势不妙,想上前护主,却被更多的工匠挡住。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林晟的随从挥拳打向靠近的工匠,工匠们则奋力反击,更多的工匠从邻近作坊闻讯赶来。
“王城来的狗官欺负人啦!”
“要抢咱们的匠人!”
怒吼声在工业区上空回荡。林晟见势不妙,在随从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退到街心。
他眼看工匠越聚越多,自己这边势单力薄,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给我砸!”
他指着刚才那间木工作坊和旁边一间纺纱作坊,对仅剩的几个还能活动的随从嘶吼道,
“把这些刁民的破作坊给我砸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第593章 维护工匠
几个随从也是狠角色,闻言竟真的冲进作坊,不顾工匠的阻拦,抡起随手抓到的工具或棍棒,对着里面的半成品、工具、织机一通乱砸!
木屑纷飞,纱线断裂,精巧的部件被踩得稀烂。
“我的织机!”
那位中年女工匠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新式织机被砸坏,心疼得哭喊出来。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工匠的怒火!
“狗娘养的!真敢砸!”
“乡亲们!抄家伙!不能让他们跑了!”
更多的工匠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里拿着榔头、锉刀、木棍,甚至还有刚从炉膛里抽出的通条,眼中喷火,将林晟一行人团团围住。
人潮汹涌,喊打喊杀声震天,那气势绝非区区几个王城恶仆能抵挡。
林晟终于怕了。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怒容满面的面孔,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人群,声音发颤:
“你……你们这群刁民!聚众闹事,
殴打王官,毁谤王权,形同造反!
我……我回去一定禀明陛下,治你们的大罪!诛你们九族!”
然而,他的威胁在愤怒的工匠们听来苍白无力。
不知是谁先扔出一块木料,砸中了一个随从的后背。
紧接着,更多的“杂物”如雨点般飞来。
“保护公子!”
随从们狼狈地架起吓傻了的林晟,拼命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工匠们岂肯罢休?
数百人呼喝着,追打着,如同怒涛般跟着马车涌向城中主干道。
这一下,动静闹大了。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上,行人商贩纷纷驻足侧目,看着那辆仓皇逃窜、装饰华丽的马车,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群情激愤的工匠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昨日在总督府门口闹事的王城公子吗?”
“好像是他!这是又惹了工匠区的师傅们?”
“活该!听说想抢人还砸了作坊!”
“燕赵城的工匠也敢惹?不知死活!”
“啧,真是丢尽了王城的脸面。”
马车里的林晟听着外面的追打声、叫骂声、以及路人的嘲笑议论,缩在车厢角落,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半分高傲。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民心”二字的重量与可怕。
城主府,高层露台。
杨溥与杨士奇凭栏而立,将远处街道上的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杂耍。
鲁班、杜康、黄道婆等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怒容与关切。
“杨先生!那姓林的太过分了!
竟敢到工坊区撒野,还打砸抢人!”
鲁班脾气火爆,拳头捏得嘎吱响,
“要不要我带人去,把那小子揪过来,给工匠们一个交代?”
杜康也沉着脸:
“没错,工匠们情绪激动,恐生事端。
我等出面安抚,或许更合适。”
黄道婆心疼被砸的织机,更是怒道:
“那织机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改进的!绝不能轻饶了那纨绔!”
杨溥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他摆了摆手:
“诸位稍安勿躁。
你们看,工匠兄弟们虽然愤怒,但追打之中,并未真的下死手,更多是发泄怒气与驱逐。
这说明他们心中有分寸,知道那姓林的毕竟顶着王城的名头。”
他看向远处渐渐平息、但仍在工匠们怒视下缓缓驶离的马车,悠然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场风波,是他凌海公子自己惹出来的。
他羞辱工匠在先,强掳打砸在后,激起了公愤。
这是燕赵城的民心,是工匠们对自己家园和劳动成果的守护之心。
我们此刻若强行介入,以官府身份弹压或安抚,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怕事,或者要与王城来客一起,压服自己人。”
杨士奇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士奇兄说得对。
这王城来的少爷,自己闯的祸,自己的屁股,得自己擦干净。
我们啊,只需要做好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派人去受损的作坊,统计损失,协助重建,所有费用,从城主府公账出。
受伤的工匠,请华佗先生及其弟子优先诊治,给予抚恤。
要让工匠们知道,燕赵城,是他们的后盾。”
“第二,”
杨士奇笑容微冷,
“将今日之事,连同前几日总督府门口冲突、城主府内争执,原原本本,详细记录,形成文书。
重点是凌海公子一行,如何不遵本地法规,如何挑衅滋事,如何意图强掳工匠、打砸工坊,如何激起民愤。
这份文书,要迅速抄送崇明城主公处,同时……也可以‘恰好’让往来王城的商队,带点风声回去。”
鲁班等人闻言,恍然大悟,怒气稍平,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妙啊!”
杜康拍手,
“咱们不动他,让燕赵城的民心‘动’他!
让王城自己听听,他们派来的‘英才’,在咱们这儿干了些什么‘好事’!”
黄道婆也点头:
“如此一来,我们占尽了理。
主公那边,也有足够的理由向王城‘解释’和‘抗议’了。”
杨溥望向街道尽头那辆终于消失在视线外的马车,淡淡道:
“王城想伸手进来,想挑拨离间,想动摇根基?
那就让他们看看,燕赵城的民心,是多么牢不可破。
这位凌海公子,倒是给我们免费上演了一出好戏,帮我们向王城‘展示’了一下,何为西南的‘实际情况’。”
众人相视而笑。
楼下街道逐渐恢复秩序,工匠们在几位老师傅的劝说下,骂骂咧咧地往回走,但眼中那份团结与扞卫自身权益的光芒,却更加明亮。
燕赵城,不仅是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工匠技艺高超,更是人心凝聚,铁板一块。
这,才是李方清体系最坚固的基石,是任何外来力量都难以撼动的真正力量。
凌海大公父子的算计,在这股磅礴的民心面前,显得如此拙劣与可笑。
燕赵城西门外,秋阳正好。
杨溥与杨士奇领着几位城主府属官,静候在城门旁。
第594章 宋慈出马
不多时,数骑快马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形清瘦,面容严肃,双目炯炯有神,正是从崇明城奉李方清之命星夜兼程赶回的宋慈。
“宋提刑!一路辛苦!”
杨溥、杨士奇上前拱手相迎,笑容亲切。
宋慈利落下马,回礼道:
“杨先生,士奇先生,久违了。
主公急召,不敢耽搁。”
他虽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那是常年掌管刑狱、与奸恶搏杀淬炼出的气质。
三人简短寒暄后,便一同向城内走去。路上,杨士奇问及崇明城近况。
宋慈神色一正,简略而清晰地汇报道:
“崇明城那边,经主公授意与卫青将军支持,属下这数月主要做了三件事。
其一,于崇明及下辖各城开设‘刑名学堂’,招募机敏正直之青年,传授勘验、缉捕、审讯、律例之学,已初步培养出一批可用之治安干才,如今各城治安案件破获率与处置效率,提升显着。”
“其二,”
他语气转冷,
“重拳打击境内隐秘的‘逍遥散’(一种本地曾流行的软性毒品)作坊与贩售网络。
顺藤摸瓜,铲除了两个盘踞多年、与部分小吏有勾连的毒品家族,收缴销毁原料成品无数,首恶已明正典刑,从犯流放矿场。
此毒流弊,在崇明境内已基本肃清。”
“其三,”
宋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配合亲近主公的本地新兴士绅与商贾,收集证据,周密布局,一举端掉了三个冥顽不灵、暗中与王城某些势力勾连、试图阻挠新政、垄断利益的老牌贵族及其党羽。
抄没其部分非法所得充公,其族中主要涉案者皆已按律惩处。
如今崇明城上下,可谓风气一新,吏治清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掣肘主公政令。”
杨溥听罢,抚掌赞叹:
“宋提刑雷厉风行,功在千秋!
主公知人善任,派提刑坐镇崇明,果然是为西南拔除沉疴,夯实根基。
如今崇明城大换血,内外一新,主公后方更稳矣。”
杨士奇也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面带忧色:
“只是,崇明之疾虽除,燕赵眼前却有一‘小患’扰人。
主公想必也已知晓,那凌海大公之子,仗着王城特派身份,在城中屡生事端。
前有强闯总督府被阻,后有城主府内咆哮公堂、辱骂重臣,昨日更是在工坊区意图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激起民愤,闹得满城风雨。”
他叹了口气:
“我等文官,虽掌政务,却无执法之权。
城中治安官虽忠勇,但面对这等身份特殊、动辄以‘王命’相胁的纨绔,难免投鼠忌器,许多事情处置起来,掣肘颇多。
长此以往,恐其更加肆无忌惮,扰乱燕赵安宁,亦损主公威仪。
主公急召提刑回来,想必正是要借提刑掌刑名、断是非之剑,好好‘规劝’一下这位贵公子。”
宋慈听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未有变化,但眼中已掠过一丝寒芒。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冷铁般的质感:
“二位先生放心。
宋某既奉主公之命回来,自当为燕赵肃清宵小,整饬法纪。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公爵之子?
他若遵纪守法,自然相安无事;
若继续作威作福,藐视燕赵法度……”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宋某在崇明城如何‘规劝’那些贵族豪强的,便可如何‘招待’这位公子。
且看宋某手段。”
杨溥与杨士奇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他们知道,宋慈此人,铁面无私,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深谙律法精髓,善于在规则内行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有他出面,那林晟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三人回到城主府。
府门前,燕赵城治安官早已得到消息,率领数名得力手下在此恭敬等候。
见到宋慈身影,治安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拜见老师!老师一路辛苦!”
原来,这燕赵城的治安官,当年曾是宋慈在燕赵早期整顿治安时亲手提拔并悉心教导的弟子之一,对宋慈极为崇敬。
宋慈见到弟子,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上前扶起他: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治安官起身,脸上却带着羞愧与不安:
“老师,学生……学生无能。
今日城中工坊区骚乱,学生虽及时带人赶到,控制了局面,未酿成更大祸端,但终究让那王城来的公子哥闹得沸沸扬扬,惊扰百姓,损了燕赵颜面。
皆是学生才能不足,德不配位,请老师责罚!”
宋慈仔细看了看弟子,见他眼中确有血丝,衣甲也略显凌乱,显然是奔波处置了一整天。
他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缓和:
“此事我已知晓。你处置得并无大错,甚至可以说,做得很好。”
“老师?”
治安官不解。
“那林晟身份特殊,是凌海大公之子,顶着王命而来。
你作为燕赵治安官,若直接对其本人采取强硬手段,极易授人以柄,引发外交甚至政治纠纷,给主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慈分析道,
“但你当时在总督府前,果断阻止其持械硬闯,维护了军机重地的威严;
今日工坊区骚乱,你虽未当场拘拿林晟本人,但迅速到场隔开冲突双方,防止事态扩大,保护了工匠和百姓安全,也避免了那纨绔在混乱中真的受到严重伤害,导致局面不可收拾。
这其中的分寸,你拿捏得不错。”
治安官听了,心中稍安,但还是懊恼:
“可学生终究未能将那肇事的纨绔子弟绳之以法,任由他嚣张离去,实在憋屈!”
宋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你可知,你其实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一步?”
“请老师明示。”
“你虽然‘不能’动那公爵儿子,”
宋慈缓缓道,
“但你当时,是不是对他手下那些动手打人、砸毁作坊的随从、护卫,采取了措施?”
第595章 整治少爷
治安官一愣,随即点头:
“是!那些动手的恶仆,学生当时便命人全部拿下,分开看管了!
他们不过是些豪奴打手,学生拘拿他们,名正言顺!”
“这就对了!”
宋慈赞许地点点头,
“林晟身份高贵,我们直接动他,需要顾忌。
但他手下那些走狗,不过是平民甚至贱籍,在燕赵城内行凶打砸,证据确凿,你依法拘拿审讯,天经地义!
林晟若识相,就该乖乖认栽,舍卒保车。
他若敢为了几个奴才,公然对抗燕赵法司,甚至试图武力劫夺……
那性质可就变了,就成了他主动挑衅燕赵司法,意图劫狱。
到时候,我们依法反击,甚至‘失手’伤了他,道理也在我们这边。王城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冷声道:
“除非,他真想为了几个奴才,彻底撕破脸皮,挑起燕赵与王城的直接冲突。
但以凌海大公的老谋深算,绝不会允许他儿子这么做。
所以,你拘拿了他的爪牙,就等于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接下来,要么低头认错,来治安衙门‘协商’解决;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我们依法惩处,自己灰溜溜离开。
无论哪种,他都讨不了好。”
治安官听完,茅塞顿开,心中郁结一扫而空,敬佩道:
“老师明见万里!
学生愚钝,只觉憋屈,未想到此中关窍!
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上了!”
宋慈负手而立,望向城主府内院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屋宇,看到那位可能正在馆驿中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贵公子。
“接下来,就该我们‘依法办事’了。”
宋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命令,即刻升堂,提审今日工坊区行凶打砸之案犯。将抓捕过程、证人证言、现场损毁情况,一一记录在案,形成铁卷。
然后,派人‘礼貌’地通知那位林公子——他手下的人犯了燕赵的律法,燕赵治安衙门要依法审理。
他是涉案人员的主家,是愿意来衙门旁听、协助调查呢,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
他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现:
“我很期待,这位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会作何选择。”
杨溥与杨士奇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喝彩。
宋慈这一手,才是真正的“调教”。
不直接冲突,不落人口实,而是用律法的绳索,一点点收紧,逼着对方在规则内做出选择。
无论林晟如何应对,都必将狼狈不堪。
燕赵城的法度之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那搅动风雨的“贵客”。
治安官的队伍如铁流般无声涌至公爵儿子下榻的豪华旅店。
宋慈一挥手,训练有素的治安兵迅速封锁所有出口,随即由治安官亲自带领精锐,直奔顶层。
这一整层皆被林晟包下,此刻他的随从护卫们大多因前日闹事被拘,只剩下寥寥数人守在外间。
见官兵突然涌入,几人刚欲拔刀喝问,数道雪亮的刀光已精准地架在了他们颈侧。
冰冷锋刃紧贴皮肤,骇得他们僵立当场,随即被利落地缴械、反剪双臂,押解下楼,整个过程迅捷无声,显示出燕赵治安力量极高的效率与纪律。
宋慈与治安官径直走向最里间的主卧。
推开房门,林晟正焦躁地在屋内踱步,显然已知晓手下被抓,又闻楼下动静,正是又惊又怒之时。
见宋慈二人未经通传便闯入,他顿时勃然,一拍身旁花梨木桌,厉声喝道: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竟敢擅闯本公子房间!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礼数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他下意识地呼唤随从,却忘了他们早已不在。
宋慈面无表情,一步跨前。
林晟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力已钳住他的后颈,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拖拽着,“砰”一声,面颊被狠狠按在了冰冷的琉璃窗上!
力道之大,让那昂贵的水晶玻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唔!”
林晟痛呼一声,挣扎不得。
“林公子,看清楚了。”
宋慈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如同寒冬刮过的铁砂,
“看看你干的好事。”
透过因呼吸而蒙上白雾的玻璃,林晟被迫看向楼下街道。
只见旅店外的几条主要干道,此刻竟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昨日被他斥为“刁民”的工匠们,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行业民众、商贩、甚至普通居民,正群情激愤地聚集着。
虽被外围维持秩序的治安兵拦住,但那愤怒的声浪、挥舞的拳头、以及无数道投向这座旅店的冰冷目光,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林晟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出身高贵,向来视平民如草芥,何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底层民众集体愤怒的可怕压力?
那不再是抽象的“暴民”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可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汹涌人潮。
“干什么?”
宋慈松开手,任由林晟腿软地滑倒在地,
“你昨日在工坊区,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毁人财物,伤人心血。
你以为这只是‘教训几个不识抬举的匠人’?
你砸的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工具,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艺,伤的是燕赵城最引以为傲的工匠之心!
现在,全城的工匠、他们的亲友、乃至所有敬重劳动的燕赵百姓,都要向你讨个公道!”
宋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的林晟,语气森然:
“这里是燕赵城,是李方清总督治下。
莫说你父亲凌海大公,便是王城的手,此刻也伸不过来庇护你。
你猜,若我现在将你从这窗口扔下去,交予下面那些愤怒的民众,他们会如何‘招待’你这王城来的贵公子?”
林晟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画面,牙齿都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他毫不怀疑,下面那些“无知暴民”在盛怒之下,真有可能将他撕碎!
而远在王城的父亲,鞭长莫及,李方清更不可能为了他而得罪全城民心……
第596章 道歉
“不……不要……”
他声音颤抖,几近哀求。
宋慈见火候已到,稍稍缓和语气,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林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宋慈。
“第一条路,”
宋慈指向窗外,
“我‘失手’让你‘跌’下去,或者‘请’你出去与民众‘理论’。
后果自负。”
“我选第二条!第二条!”
林晟不等宋慈说完,立刻嘶声喊道,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高傲。
宋慈微微颔首:
“第二条路。
由我燕赵治安衙门出面,为你主持一个公开的道歉与赔偿仪式。
你需当众向受损工匠及燕赵百姓诚恳致歉,承诺足额赔偿一切损失,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我会从中斡旋,安抚民众情绪,给你一个相对体面的台阶。
事后,你便安安静静地离开燕赵,返回王城,如何?”
“好!好!我道歉!我赔偿!
什么都行!”
林晟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开那些愤怒的眼睛,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记住你的选择。”
宋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与治安官离去。
留下林晟一人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早已浸透华服。
当晚,城主府。
许褚大步流星走入,向正在商议的杨溥、杨士奇抱拳行礼:
“二位先生,末将在城外巡逻,截住一个鬼鬼祟祟试图溜出去的信使。
从他身上搜出此信,是那林晟写给他老子凌海大公的。”
杨溥接过信,与杨士奇一同展开细看。
信纸颇长,字迹潦草,满篇皆是怨愤委屈之辞:
“……父亲大人膝下:
儿奉命南来,本欲宣示王威,协理政务,然燕赵上下,目无王法,骄横跋扈至极!
总督府守卫竟敢阻儿于门外,城主府内杨溥、杨士奇等文官阴阳怪气,匠作鲁班、酒徒杜康、织妇黄道婆等更敢当面辱骂于儿,形同叛逆!
儿忍无可忍,稍加训诫,不料竟激起刁民暴动,聚众围堵,凶焰滔天!
燕赵治安官不仅不弹压暴民,反将儿之随从尽数拘拿,视儿如囚徒!
今又有凶徒宋慈,擅闯居所,以暴民相胁,逼迫儿低头认错……儿在此间,如陷狼窝虎穴,备受欺凌,寝食难安。
燕赵之地,李方清治下,已无王化,尽是刁民悍吏!
儿恐久留生变,恳请父亲速奏陛下,召儿回京,另派干员前来处置为妥……”
通篇皆是抱怨自己如何受欺负,燕赵如何“无法无天”,却对自己挑衅在先、强掳打砸在后的事实轻描淡写,更无半分反省之意。
杨溥与杨士奇看完,相视摇头一笑。
“这位凌海公子,”
杨溥将信纸轻轻放下,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遇事只知抱怨他人,归咎环境,却无半分自省与担当。
受些挫折,便如惊弓之鸟,只想逃回父亲羽翼之下。
如此心性,难成大器。”
杨士奇也笑道:
“也好。
他若真是个心思深沉、能屈能伸的角色,反倒麻烦。
如今这般,倒是省了我们许多手脚。
且看他明日‘道歉’之态吧。”
数日后,燕赵城中心广场。
消息早已传遍全城,今日将有“王城特使”就工坊区骚乱事件公开致歉。
未到时辰,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工匠们自不必说,早早占据了前排位置,还有闻讯赶来的商贩、居民、甚至周边村镇来看热闹的百姓,将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肃穆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广场北侧临时搭建了一座木质高台,铺着红毯。
台上一张长桌,居中设一座位,稍显孤零。
两侧则摆开一排座椅,此时已坐满了人——易雨璇端坐左侧首位,神色平静;
其侧是杨溥、杨士奇。
右侧则是鲁班、黄道婆、嫘祖、欧冶子、华佗、杜康、陆羽等各行业领袖,人人面色肃然。
宋慈与治安官肃立台侧,维持秩序。
时辰到,一队治安兵护送着林晟登上高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衣袍,却掩不住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步履也有些虚浮,显然这几日备受煎熬。
他被引至长桌后那个孤零零的座位坐下,眼神躲闪,不敢与台下无数目光对视,更不敢看两侧端坐的易雨璇及燕赵众贤。
宋慈上前,朗声宣布事情原委及今日道歉之目的,言简意赅,公正严明。随即示意林晟开始。
林晟哆哆嗦嗦地拿起面前早已备好的道歉文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声音干涩发颤:
“燕……燕赵城的父老乡亲……工匠师傅们……
在下林晟,奉王命南来,本意……本意是宣抚地方,协理政务……
然……然因年轻识浅,不谙本地民情,处事……处事失当……”
他念得磕磕绊绊,眼神始终盯着稿纸,不敢抬头:
“前日于工坊区,在下……在下言语冒犯,行为鲁莽,更纵容随从与诸位工匠师傅发生冲突,致使……致使其间部分工坊受损,匠师受惊,财物遭毁……此皆在下约束不力、一时冲动之过……”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拿着稿纸的手微微颤抖:
“在下……在下深知,燕赵工匠,技艺超群,乃国之瑰宝,城之基石。
在下所为,实是……实是辜负王命,有负圣恩,更伤了诸位师傅的心,扰了燕赵城的安宁……
在下……在下悔恨交加,无地自容……”
念到这里,他声音已有哽咽之意(不知是真是假),但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强忍屈辱的僵硬与尴尬,目光游移,始终无法与台下任何一道视线接触:
“今……今日,在下在此,向所有受损的工匠师傅,及因此事受扰的燕赵百姓,致以最……最诚挚的歉意!
所有损毁之物,在下承诺,照价赔偿,加倍亦可!
并保证,自此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恳请……恳请诸位父老乡亲,宽宏大量,原谅在下此番过错……
在下……在下定当铭记教训,日后必严于律己,不负王命,亦不负燕赵……”
第597章 易雨璇出席
稿子终于念完,林晟如蒙大赦,却又不得不按照宋慈事先的吩咐,起身,向着台下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停留了数秒。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并非原谅或缓和,而是台下民众一片沉默中带着的浓浓不屑、讥诮与冷漠。
前排的工匠们抱着臂,冷冷看着他,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更多的人则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念稿子谁不会?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看他那样子,哪是真心悔过,分明是怕了咱们!”
“王城来的贵公子,也不过如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砸咱们家伙什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赔钱?咱们燕赵城缺他那点钱?要的是个态度!这态度,哼!”
“行了,看他也怪可怜的,被宋提刑收拾得够呛。赶紧完事让他滚蛋吧,别污了咱燕赵的地界。”
议论声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台上。
林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再次深深低头,不敢再看台下。
易雨璇与杨溥等人端坐台上,神色平静,无喜无怒。
鲁班等人则面无表情,眼中却带着一丝快意与鄙夷。
宋慈见状,知效果已达,便上前宣布道歉仪式结束,赔偿事宜将由治安衙门具体负责对接,并再次申明燕赵城法纪严明,绝不容许任何人恃强凌弱,破坏安宁。
这场风波,以王城特使当众俯首道歉而告终。
燕赵城的民心与法度,向所有人展示了其不容侵犯的尊严与力量。
而林晟,这位曾经眼高于顶的贵公子,则带着满身的狼狈与耻辱,以及一份永远不愿再提起的记忆,灰溜溜地踏上了返回王城的路。
他的燕赵之行,不仅一事无成,反而成了李方清势力向王城展示肌肉、凝聚内部人心的绝佳注脚。
宋慈肃立台前,待民众议论声稍歇,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广场:
“诸位燕赵父老、工匠师傅!
今日之事,已由林公子当众致歉,并承诺足额赔偿。
我宋慈,以燕赵治安提刑及崇明总督府特使之名,向诸位保证,治安衙门定会严格监督赔偿事宜,分文不少、一物不落地落实到位。
同时,也将以此事为鉴,进一步加强工坊区及全城治安巡护,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破坏我燕赵城的和谐安宁,侵害我燕赵百姓的正当权益!”
他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面孔,语气斩钉截铁:
“燕赵城的法度,护的是每一个遵纪守法之人;
燕赵城的刀,斩的是所有作奸犯科之徒!
无论其来自何方,身份为何!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请诸位乡亲监督!”
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与欢呼。
“宋提刑说得好!”
“我们信宋提刑!信治安衙门!”
“燕赵城有李总督,有宋提刑,有诸位先生,咱们安心!”
“对!咱们不信那什么王城公子,咱们信咱们自己的官!”
民众的掌声与呼喊,并非给那勉强道歉的林晟,而是给予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感受的燕赵治理体系,给予那些真正守护这座城市、遵循法度、为民做主的官员。
他们清楚,李方清麾下的这些干才,才是燕赵城繁荣稳定的基石,才是他们信赖的“自己人”。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归于平静。高台上,林晟孤零零地站着,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尴尬与羞愤,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自己好歹按他们的要求,当众低头了,这些燕赵官员,总该过来安抚几句,给个台阶下,甚至……夸奖一下自己“勇于认错”吧?
毕竟,自己可是凌海大公之子,代表着王城的颜面。
然而,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宋慈宣布完毕后,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身。
杨溥、杨士奇、华佗、杜康、陆羽、黄道婆、嫘祖、欧冶子……台上所有燕赵城的高层,几乎同时起身,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自然而然的恭敬,投向了端坐一旁的易雨璇。
仿佛林晟刚才那场众人瞩目的道歉,不过是例行公事中的一个插曲,远不如向这位女主人致意来得重要。
杨溥与杨士奇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温和而敬重:
“夫人,今日让您劳神出面,实在惭愧。
些许纷扰,已处置妥当,请夫人放心。”
易雨璇微微颔首,目光清澈平静:
“杨先生、士奇先生言重了。
我久居府中,于外间事务关心甚少。
此番能亲眼见到诸位处事公允,护佑百姓,维护燕赵法度尊严,我心甚慰。
燕赵城乃至整个燕赵地区能有今日之井井有条、繁荣安定,全赖诸位先生夙兴夜寐,尽心竭力。
我代方清,谢过诸位。”
她语气真诚,并无半分客套。
这番话既肯定了众人的功劳,也点明了自己与李方清一体同心,更凸显了她虽不常露面,却对大局了然于胸。
华佗捋须笑道:
“夫人过誉了。
老朽不过略尽绵力,保一方健康。
燕赵有此气象,首功在主公运筹,夫人坐镇,次在杨先生等统筹有方,我等各司其职罢了。”
杜康、陆羽、黄道婆等人也纷纷上前,或问候易雨璇起居,或简要汇报各自领域近况,言辞间恭敬而不谄媚,亲近而有分寸。
易雨璇一一回应,态度温和,言语得体,对每个人的贡献都恰到好处地予以肯定。
她虽未直接处理具体政务,但那份从容气度与对各方情况的清晰了解,令在场所有人暗自钦服。
这一幕,和谐、自然,却充满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它无声地宣告着燕赵权力核心的稳固与向心力,彰显着易雨璇在此地毋庸置疑的地位与影响力。
被彻底晾在一边的林晟,呆呆地看着这群燕赵核心人物围绕着那位素衣女子,言笑晏晏,仿佛自己这个刚刚完成“壮举”的王城特使,不过是空气。
第598章 易雨璇被杀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难堪与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意识到,在这个地方,真正被尊崇的,并非来自王城的头衔,而是能力、贡献以及与李方清(及易雨璇)的亲密关系。
就在他不知所措,考虑是否该自己灰溜溜离开时,易雨璇与众人寒暄完毕,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
她缓步走来,步伐从容,停在林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阳光洒在她素雅的衣裙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清澈却深邃,并无责难,亦无同情,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平和。
“林特使。”
易雨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晟耳中。
林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却发现自己在这位女子面前,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今日之事,已然了结。赔偿事宜,自有法司按律办理。”
易雨璇缓缓说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既奉王命南来,代表的是朝廷的颜面,肩负的是陛下的期许。
经此一事,望你能有所领悟。”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晟:
“作为从王城走出来的特派员,你需时刻谨记,你已不再仅仅是凌海大公府中承欢膝下的公子。
你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走出家门,踏入仕途,便需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为你所代表的使命负责。
你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你个人荣辱,更关联着你的家族声誉,甚至影响着王城与地方之间的关系。”
这番话,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语重心长,但听在林晟耳中,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没有疾言厉色的训斥,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她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点醒他——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以及他此次燕赵之行表现出的幼稚与失职。
林晟脸上一阵发热,羞愧难当。他低下头,不敢与易雨璇对视,嚅嗫着回应:
“夫人……教训的是。
在下……铭记于心。”
易雨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对杨溥等人道:
“此处事了,我也该回府了。
诸位先生且忙。”
“恭送夫人。”
众人齐声应道。
易雨璇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从容离去,自始至终,未再看林晟一眼。
杨溥这才走到仍有些失魂落魄的林晟面前,公式化地说道:
“林特使,赔偿清单及手续,稍后治安衙门会与你接洽。
若无其他公务,特使可自便。”
语气客气,却疏离,与方才对待易雨璇时的恭敬亲切判若云泥。
林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胡乱点了点头,在几名侥幸未被拘押、此刻才敢凑上来的随从簇拥下,仓皇离开了这片让他备受羞辱的广场。
高台上,只剩下燕赵城的干才们。鲁班望着林晟远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杜康灌了口酒,摇头晃脑:
“经此一遭,但愿他能长点记性。
燕赵城,不是他们摆谱的地方。”
杨士奇与杨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
今日这场道歉仪式,不仅平息了民愤,维护了法度,更在无形中,向王城、向所有关注此地的人,展示了燕赵城铁板一块的内部凝聚力,以及易雨璇作为李方清代言人的稳固地位。
“风波暂息。”
杨溥望着广场上逐渐恢复的日常景象,轻声道,
“但王城那边的反应,恐怕才刚刚开始。”
然而,经过今日之事,燕赵城上下,从高层到百姓,心中都更加踏实。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领主、他们的主母、他们的能臣干吏,有能力、也有决心,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与尊严。
无论风雨来自何方。
夕阳的余晖为燕赵城镀上一层哀戚的金红。
中心广场的喧嚣已彻底散去,民众各归其位,仿佛一场风波已然平息。
易雨璇的马车在数名护卫的随行下,沿着清净了许多的街道,平稳地驶向总督府。
车内的易雨璇,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宁静。
她轻轻抚平衣袖上的细微褶皱,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或许是在牵挂崇明城的李方清,或许是在思量燕赵未来的发展。
马车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这里是连接主街与贵族居住区的岔路,平日行人不多。
突然,一个约莫六七岁、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不知从哪个巷口踉跄冲出,似是脚下一绊,竟直直滚到了马车前方的路中央,发出惊恐的哭喊!
车夫大惊,猛力勒紧缰绳!
训练有素的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车剧烈颠簸,险险停下,距那孩童仅有数尺之遥。
车内的易雨璇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晃得向前一倾,她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心中一紧,以为是撞到了人。
不假思索地,她伸手撩开了身侧的车窗帘,向外探看,关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伤到人了吗?”
就在她掀开车帘、目光投向车前哭嚎孩童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马车另一侧(易雨璇视线的死角),紧贴着车厢阴影,疾窜而出!速度快得令人视网膜几乎无法捕捉!
那是一个身穿普通粗布短打、面容模糊的汉子,眼中闪烁着野兽般冰冷决绝的光芒。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没有反光的漆黑匕首,刃口在夕阳下泛着幽蓝——显然是淬了剧毒!
“夫人小心!”
护卫的惊呼声刚刚响起。
刺客已然合身扑上,左手猛地扒住车窗框,右手那柄淬毒匕首,带着全身的力量与蓄谋已久的狠毒,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易雨璇因探身而暴露的左侧心窝!
“呃——!”
易雨璇身体剧震,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痛楚与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没能看清刺客的面容。
一击得手,刺客毫不迟疑!
他手腕疯狂搅动,匕首拔出,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第599章 华佗失利
如同失去理智的屠夫,又像是执行绝对命令的机器,疯狂地刺向那柔软的身躯!
刀刀致命,刀刀见血!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素雅的衣裙,溅满了车厢内壁,也喷了那刺客半身。
“夫人!!!”
“抓刺客!!”
护卫们目眦欲裂,狂吼着拔刀扑上。
最近的护卫一刀劈向刺客后背。
那刺客竟似背后长眼,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猛地松开手,一个狼狈却有效的翻滚,躲开致命一击。
同时将染血的匕首奋力掷向冲在最前的护卫面门,趁其格挡之际,如同受惊的狸猫,撞开侧面一个试图阻拦的仆妇,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地血迹和那倒在路中、早已吓傻、其实毫发无伤只是被利用的孩童。
整个过程,从孩童跌倒,到易雨璇掀帘,再到刺客暴起行凶、得手远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令人绝望,狠得让人心胆俱寒。
“夫人!夫人啊!”
车夫和护卫扑到车窗前,看到的却是永生难忘的惨烈一幕。
易雨璇倒在车厢里,胸前数个深深的伤口汩汩冒着鲜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瞳孔已然涣散,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还想再看一眼这世间,再看一眼牵挂的人。
“快!快送医馆!找华佗先生!!”
护卫首领声音撕裂,小心翼翼地想要将易雨璇抱起,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冰凉。
消息如同最凛冽的寒冬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燕赵城,将所有尚未平息的余波彻底冻结、击碎。
“易夫人遇刺?!”
“心口中刀?生死不明?!”
“在从广场回府的路上?!”
“光天化日,就在我们燕赵城里?!!”
惊骇、震怒、难以置信、无边的悲痛……各种情绪在城中每一个角落炸开。
刚刚还为宋慈的宣言鼓掌的民众,瞬间坠入冰窟。
工匠们扔下了手中的工具,商贩们停止了叫卖,行人呆立街头,整个城市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恐慌与悲愤之中。
总督府旁的医馆(实为华佗及其弟子常驻的诊疗所)被迅速戒严。
最好的手术室被紧急启用。
华佗被弟子从配药房火速请来。
当他看到被护卫小心翼翼抬进来、已无声息的易雨璇时,这位见惯生死、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老神医,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药囊“啪”地掉落在地。
“夫人……”
他颤声上前,无需细查,仅凭那苍白如蜡的脸色、涣散的瞳孔、以及胸前那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迅速蔓延开的青黑色毒痕,便知已是回天乏术。
但他是华佗!
是李方清麾下医术最高超的神医!
是易雨璇平日里待之如长者的华老!
“快!准备强心汤!金针!止血散!
所有最好的药,全部拿来!”
华佗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挽起袖子,亲自上阵。
手术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华佗屏退所有旁人,只留下最得力的两名弟子辅助。
他先用金针试图封住心脉要穴,延缓毒素扩散,然而那匕首上的剧毒猛烈无比,加上心脏要害遭受多重贯穿伤,生机早已随着鲜血流尽。
强心汤灌不进去,最好的止血散敷上去,血却已近乎流干。
华佗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老泪,浸湿了衣襟。
他动用了一切所知、甚至尝试了一些古籍中记载的、风险极大的禁忌手法,试图以真气渡穴、刺激残存生机。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易雨璇的身体,在他的全力施为下,没有半分回暖的迹象。
心跳始终未能恢复,瞳孔彻底扩散,身体逐渐僵硬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华佗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手术台边。
他呆呆地看着手术台上那具曾经温婉睿智、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躯体,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悲痛、无力与自责。
“夫人……老朽……无能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鸣,从他喉中挤出。
他多么希望自己真有起死回生的绝世医术,能将这位奇女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然而,现实残酷如斯。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为易雨璇阖上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用洁白的布单,轻轻盖住了那张苍白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手术室。
门外,闻讯赶来的黄道婆、嫘祖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华佗出来时的神情,她们的心便沉入了谷底。
治安衙门。
宋慈刚刚坐下,正准备梳理今日事件的后续,一份染血的紧急报告便被送了进来。
他只扫了一眼,便如遭雷击,霍然站起,身下的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主母……遇刺……身亡?”
他喃喃重复着报告上的字句,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下一秒,无边的怒火与彻骨的寒意交织着席卷了他。
“砰!”
一声巨响,他面前的硬木办公桌被他含怒一拳,生生砸得木屑四溅,桌面凹陷下去!
“混账!!混账东西!!!”
宋慈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镇守崇明,铲奸除恶,就是为了给主公一个稳固的后方,如今主公最珍视的人,就在他刚刚回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在刚刚平息一场风波的燕赵城里,被当街刺杀!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治安官,也是面色惨白,声音发颤:
“老师!我们……我们是不是立刻把那个公爵儿子抓起来?
严加审讯!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指使的!”
宋慈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眼中怒火熊熊,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蠢货!用你的脑子想想!
那个草包,这几天一直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下,他手下的人被我们抓的抓、看的看。
第600章 全城戒备
他自己吓得魂不附体,哪来的能力、哪来的胆量、又哪来的时间,去策划和执行如此精准、狠毒、专业的刺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沸腾的杀意:
“林晟那个废物,最多是个幌子,或者是个诱因,但绝不是执刀的手!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审那个吓破胆的纨绔,而是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真正的刺客!”
宋慈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
“传我命令!全城即刻戒严!
四门封闭,许进不许出!
所有治安兵、巡城卫队、乃至各坊里正、保甲,全部动员!
取消一切休假,日夜轮值,全城大索!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客给我揪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查他的一切!谁接应的?
谁提供的武器?
谁策划的路线?
给我一查到底!
凡有可疑,先抓后审!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是!学生明白!”
治安官被老师的气势所慑,也被那滔天的怒火感染,狠狠一抱拳,转身飞奔出去传令。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
燕赵城各处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和号令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治安兵涌上街头,封锁路口,盘查行人,气氛肃杀凝重,如同大战将至。
下达完命令,宋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跌坐回残破的椅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从指缝中溢出痛苦的自责低语:
“主公……主公让我回来,是安定燕赵的……
可我回来……主母却……
我却让她……
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
总督府,手术室外。
一阵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停在医馆门外。
身着轻甲、满面风尘的妇好,甚至来不及拴马,便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恐惧,与平日冷静果决的女将形象判若两人。
“夫人!夫人怎么样了?!”
她嘶声问道,就要往手术室里闯。
“妇好将军!请留步!”
黄道婆和嫘祖红着眼眶,连忙上前阻拦,
“华老在里面……夫人她……”
“让开!”
妇好此刻哪听得进劝,手臂一挥,虽未用力,却也推得两位夫人一个踉跄。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确认易雨璇的安危!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华佗一脸沉痛与疲惫地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焦急万分的妇好,又看了看拦阻的黄道婆二人。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道路。
那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妇好的心,瞬间沉到了无底深渊。她踉跄着冲进手术室,浓烈的血腥味与药味扑鼻而来。
手术台上,洁白的布单覆盖着一具纤弱的躯体。
她颤抖着手,轻轻掀开布单一角。
易雨璇那张熟悉而安详,或许只是失去生气后的平静的脸庞映入眼帘,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胸前衣物被剪开,那几处狰狞的伤口虽已被简单处理,却依旧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夫……人……”
妇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下一刻,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退缩、以勇武刚毅着称的女将军,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一般,扑倒在手术台边。
紧紧抓住易雨璇冰冷的手,将脸埋在那毫无反应的臂弯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绝望而悲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愤怒与失去至亲般的剧痛。
她是易雨璇的旧部,是易雨璇将她引荐给李方清,是易雨璇的信任与情谊,让她在燕赵找到了新的归属。
对她而言,易雨璇不仅是主母,更是她心中最柔软、最敬重的姐姐与恩人。
黄道婆与嫘祖也默默走了进来,站在妇好身后,看着台上逝去的女子,想起她平日里的温言细语、对工匠们的关怀、对纺织技艺的支持,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城主府。
杨溥独自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把素色羽扇,似乎想扇去心头的燥热与窒息感。
然而那羽扇却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晃动不止,非但没能带来冷静,反而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怒与惊痛。
杨士奇快步走了进来,面色铁青:
“杨溥兄!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主母……主母她……此仇不共戴天!”
杨溥停下徒劳的扇动,抬眼看向杨士奇,眼中是冰冷的寒芒:
“自然不能。”
“城主府还有三百府兵,虽然不多,但……”
杨士奇急道。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哐”地一声撞开!
许褚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冲了进来,双目赤红如血,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二位先生!”
许褚声如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暴,
“下令吧!末将这就去把那个什么狗屁公爵公子,还有他带来的所有杂碎,全都揪出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大不了……大不了末将杀了他们,自己去主公面前领死偿命!
绝不给燕赵添麻烦!”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易雨璇平日待他们这些武将宽厚温和,在许褚等粗豪汉子心中,这位主母是如同家人般值得敬重与守护的存在。
杨溥看着暴怒的许褚,又看了看同样激愤的杨士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许将军稍安。”
杨浦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晟使团上下,包括所有随从、官吏、仆役,一个不留,全部控制起来。
分开看押,严加审讯。
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至于审讯……不必拘泥于常规手段。
吊起来,先用鞭子‘问候’一遍。
知情的,不知情的,先让他们‘清醒清醒’。
记住,要让他们活着,但要让他们后悔来到燕赵。”
第601章 众人提议
许褚眼中凶光一闪:
“末将领命!这就去办!”
他转身欲走。
“等等。”
杨士奇叫住他,看向杨溥,
“那个林晟本人……如何处置?
真交给宋提刑依法查办?”
他有些不甘,觉得那样太便宜那纨绔。
杨溥摇了摇头,眼中寒光更盛:
“依法?那是宋慈的事。
我们……有我们的方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骤然紧张肃杀起来的城市景象:
“林晟此人,愚妄无能,被我们玩弄于股掌。
他或许不知具体刺杀计划,但此事因他而起,他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杀了他?太便宜,也太直接。
把他……交给‘民众’吧。”
杨士奇和许褚都是一愣。
“他不是自诩王城贵胄,视我燕赵百姓如草芥吗?”
杨溥语气冰冷,“那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被他鄙夷的‘草芥’愤怒起来,是何等模样。
‘民怨沸腾’,‘群情激愤’,‘意外身亡’……这些词,想必王城那边,也很熟悉。”
许褚明白了,狞笑一声:
“末将懂了!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那小子‘意外’得很自然!”
“去吧。”
杨溥挥了挥手。
许褚大步离去,脚步声如重锤敲击在地板上。
书房内只剩下杨溥和杨士奇。
杨士奇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立刻去安排,将主母遇刺的消息……通过我们的渠道,有限度但清晰地传递出去。
尤其是要让工坊区、让今日在场的民众知道……此事,与那王城特使脱不了干系。”
杨溥点点头,目光望向西南崇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沉的忧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消息要传,民愤要引,凶手要查,仇要报……但是,士奇兄,”
他缓缓转身,看着自己的同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我皆知,无论我们做什么,无论我们杀多少人,报多少仇……都无法平息,即将从崇明席卷而来的……主公的怒火了。”
“燕赵的天……要变了。”
崇明城,总督府。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玄冰。
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却驱不散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压抑与寒意。
李方清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按在地图边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颤抖。
刚刚由燕赵城飞骑送达的密报,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桌上,上面寥寥数语,却字字如血,字字如刀,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主母易雨璇,今日午后于燕赵城中遇刺,身中数刀,毒发,华佗先生全力施救未果,已然……仙逝。”
死寂。
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前的地动山摇。
“砰!”李存孝第一个暴起,他面前的硬木案几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这位以勇力冠绝三军的猛将,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须发戟张,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发出低沉而骇人的咆哮:
“主公!末将请令!
点齐燕赵铁骑,即刻北上!
什么狗屁王城,什么凌海大公,什么狗屁国王!
末将愿为先锋,一月之内,必踏平王都,屠尽林氏王族,用他们的血,祭奠夫人!!”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身后,卫青和李靖虽未如李存孝般暴烈,但脸色同样铁青,眼神冷冽如寒渊。
卫青上前一步,抱拳道:
“主公,存孝将军虽言激切,但其意可鉴。
王城如此行事,已无半分君臣之义,唯有不共戴天之仇!
靖愿与存孝将军同往,统筹军务,确保万无一失。
燕赵、崇明、铁壁三地精锐尽出,沿途州郡,顺者昌,逆者亡,一月之期,并非妄言。”
李靖亦微微颔首,虽未言语,但眼中闪动的寒光已表明了一切——
这位智将,同样动了雷霆之怒。
张仪一改平日从容挥洒之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摇动的羽扇早已停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主公,武力征伐固然痛快,然王城毕竟名分尚在,骤然起兵,恐落人口实,予四方诸侯以干涉之机。
不若……由仪出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精明的算计,
“北疆北静公爵,东海诸豪商,南境那些与凌海大公有旧怨的世家,甚至……草原上尚未完全归附的部落,西边那些对王城早有不满的小国。
仪可凭三寸不烂之舌,陈说利害,许以重利,结成联盟,共伐无道!
让这齐拉王国,从内到外,彻底分崩离析!
届时,王城孤立无援,凌海大公与林浩小儿,便是瓮中之鳖!”
胡雪岩与管仲对视一眼,上前道:
“主公,张先生所言大义联合,确是高策。
然战争耗费甚巨,且易生变数。
不若双管齐下。”
胡雪岩眼中闪烁着商贾特有的冷酷算计,
“王城看似威严,实则国库空虚已久,许多用度皆赖各地赋税与豪商支持。
沈万三已在王城经营多年,深谙其经济命脉。
我等可命沈万三暗中运作,串联王城及各地大商,骤然断绝与王室的一切商业往来,挤兑银号,囤积粮草物资,哄抬物价。
同时,以我燕赵-崇明体系之财力,高价收购王城周边乃至全国紧要物资,特别是军需粮草。
不出三月,王城必然物价飞涨,军费断绝,粮草不济。
届时,无需大军攻城,那林浩和凌海老贼,恐怕就要被困死在那金銮殿上,饿殍遍地,众叛亲离!”
管仲补充道:
“雪岩所言甚是。
经济之锁,有时比刀剑更为致命。
我们还可暗中支持王城内对凌海大公不满的官员、贵族,使其内斗加剧。
再派细作散布流言,动摇民心军心。
内外交困之下,王城不攻自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激起了滔天怒火与杀意,提出的方案或刚猛暴烈,或阴狠毒辣,或釜底抽薪,目标都只有一个——
第602章 永恒的代价
让王城,让凌海大公,让新国王林浩,付出血的代价,为易雨璇陪葬!
然而,自始至终,背对他们的李方清,没有回头,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最后一人说完,书房内重新被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充斥。
李方清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时,所有人都是一怔。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嘶吼、癫狂,甚至没有泪痕。
李方清的脸上,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或者说,是严酷到极致的冰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眼眸深邃如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但那潭底,却仿佛凝聚着能将万物冻结、又能将万物焚毁的恐怖风暴。
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悲痛、愤怒、疯狂、绝望——都强行压缩、冰封、锤炼后形成的,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目光缓缓扫过群情激愤的部下们,那目光所及之处,连最暴烈的李存孝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的权威,将所有激昂的请战与谋划都压了下去。
“不必了。”
李方清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每个字都像冰棱坠地,带着彻骨的寒意。
“存孝的骑兵,卫青的方略,张仪的纵横,雪岩的商战,管仲的谋算……”
他一一念过众人的提议,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与己无关的战术,
“都是良策,都能让王城痛,让林浩和凌海老贼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遥远的、金碧辉煌又肮脏血腥的王城。
“但,还不够。”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那冰封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一点幽暗、却足以焚尽八荒的火焰,
“奔袭王城,屠戮王族,固然解恨,但那是战争,是天下大乱的开端,会有无数变数,会牵连更多无辜,也会让我燕赵-崇明体系,彻底暴露在天下诸侯的野心与恐惧之下。”
“联合外力,经济困杀,固然阴狠,见效也快。但
那依然是‘外力’,是‘手段’。
凌海大公和林浩,或许会因此受创,甚至垮台,但……”
李方清的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刺骨,
“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雨璇的死,”
他第一次当众说出那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揪紧,
“不是战场上的意外,不是政敌间的博弈失败。
是谋杀。是最卑劣、最恶毒、针对我最珍视之人的谋杀。”
“凌海大公,林浩……”
李方清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在灵魂的耻辱柱上,用最残酷的火焰炙烤,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但这代价,不能仅仅是死亡,不能仅仅是失去权力。”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我要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崩塌、腐烂、化为乌有。
我要他们,在无尽的恐惧、悔恨和绝望中,慢慢煎熬。
我要他们,用他们的余生,来偿还这笔血债。”
“所以,”
李方清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你们的提议,我都不同意。”
他环视众人,那冰封的怒火下,是绝对的控制与可怕的冷静:
“从现在起,燕赵-崇明-铁壁,所有军队,进入一级战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所有对外商贸、外交联络,一切照旧,甚至……可以更‘恭顺’一些。”
“给王城回信,”
李方清看向张仪,
“措辞要‘悲恸’,要‘惶恐’,要‘请罪’——就说,燕赵治安不靖,致使有奸人混入,惊扰王使,更酿成惨剧,我李方清治下不严,痛失爱侣,悲恸欲绝,无颜面对陛下,恳请陛下严查幕后真凶,还我公道,我必在西南日夜惕厉,守土安民,以赎罪愆。”
这番话,与他此刻冰冷漠然的神情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却让张仪瞬间明白了主公的意图——
麻痹,示弱,将仇恨与怀疑的种子,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先埋进王城那本就暗流汹涌的土壤里。
“至于真正的行动……”
李方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王城的位置,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王城与燕赵之间广袤的土地、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上。
“凌海大公的根基,林浩的王座,不是凭空而来的。”
他声音冰冷,
“他们有党羽,有盟友,有财源,有他们赖以维持权力和尊严的一切。”
他的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地点:
“先从这些开始。”
“我要知道,凌海大公府每一笔见不得光的生意,每一个藏在暗处的盟友,每一处可能致命的弱点。”
“我要知道,新国王林浩,除了凌海大公,还能依靠谁,又最害怕失去谁。”
“我要让他们的命令出不了王城,让他们的钱财来路断绝、去路被堵,让他们的盟友在无声无息中倒戈或消失,让他们的敌人得到不该得到的帮助……”
李方清转过身,面对着被他话语中那冰冷而宏大的复仇计划所震撼的部下们,眼中那幽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不是战争,不是颠覆,这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让书房温度骤降的字:
“凌迟。”
“一刀,一刀,缓慢地,精确地,剥去他们所有的保护,所有的倚仗,所有的希望。
直到他们一无所有,只剩下彼此,在冰冷的王座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而那个审判的日子,将由我来定。”
李方清的声音最后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但那寂静中蕴含的力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去做事吧。按照我说的做。”
他挥了挥手,重新转向地图,只留给众人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我要的是……永恒的代价。”
第603章 服药交待
书房内,众人肃然无声,之前的激愤被一种更沉重、更森寒的决心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主公的怒火并未消失,而是被转化、压缩成了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
一种精密、冷酷、不死不休的复仇意志。
风暴并未直接降临王城,但它掀起的暗流,将比任何明面上的刀兵,都更加致命。
凌海大公和林浩,或许此刻还在为自己的“妙计”得逞而沾沾自喜,却不知,他们已然唤醒了一头沉睡的、痛失所爱的巨龙,而巨龙复仇的阴影,正以最冰冷、最缓慢、也最无可阻挡的方式,悄然笼罩向他们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燕赵城,治安衙门地下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铁锈和一种绝望的湿冷气息。
墙壁上的火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刑具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房间中央的木架上,捆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正是当街刺杀易雨璇的刺客。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鞭痕、烙伤,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双手十指更是肿胀扭曲,指甲缝里渗着黑血,显然遭受了酷刑。
然而,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他依旧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除了偶尔因剧痛而抑制不住的抽搐,竟未发出一声呻吟或求饶,更未吐露半个字。
宋慈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最专注的鹰隼,死死盯着这张因痛苦和失血而显得灰败、却依旧顽固的脸。
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深沉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师,”
一旁的治安官,也是宋慈的弟子,低声汇报,语气带着挫败与愤恨,
“这厮的嘴……太硬了。
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他就是不开口。
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
“学生观察他的反应和承受力,不像是一般江湖亡命或者训练有素的职业刺客。
职业刺客求财或为任务,被擒后多半会权衡利弊,或求速死,或试图交易。
但这人……倒像是……像是某些豪门贵族豢养的死士家臣,把‘忠诚’和‘秘密’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宋慈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讽:
“哦?倒是个忠犬。”
他缓缓坐直身体,没有再看那刺客,而是将目光投向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对治安官吩咐道:
“去,请华佗先生进来。”
治安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应道:
“是!”
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闩。
片刻后,华佗提着他那标志性的药箱,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神医,此刻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习惯性的温和,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医者罕见的、冰冷的肃杀。
他雪白的须发在昏黄火光下,竟显得有些刺目。
“宋提刑。”
华佗微微颔首。
“华先生,”
宋慈起身相迎,指了指架子上奄奄一息却依旧顽抗的刺客,开门见山,
“这贼子骨头硬得很,寻常手段怕是撬不开他的嘴了。
先生医术通神,不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子’,能让他‘愿意’说点实话?”
华佗的目光落在那刺客身上,平静地扫过那些惨烈的伤口,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破损的器物。
他轻轻放下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幽暗的陶瓶。瓶子密封得很好,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
华佗的声音平稳无波,
“当初在崇明城,协助官府清剿‘逍遥散’毒患时,老朽研究那些罂粟及诸多致幻草药,偶然配制出的一点‘小玩意’。”
他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略带甜腥又混合着草木苦涩的气息隐隐散出。
“此药无色无味,少量服下,能使人精神恍惚,知觉迟钝,痛感减轻,但意识并未完全丧失,只是……对现实的认知和判断会出现极大偏差,更容易受到暗示和引导。”
华佗看向宋慈,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味普通药材,
“最重要的是,服药者事后往往对药效期间的记忆混乱不清,甚至完全遗忘。”
宋慈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忠诚地保守秘密’,但实际上,却在药效下‘真诚地交代’了一切?”
“正是。”
华佗将药瓶递向治安官,
“剂量需控制,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三滴足矣。
用温水化开,灌下去。”
“是!”
治安官双手接过药瓶,如获至宝。
他立刻命人取来温水,按照华佗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将三滴幽暗的药液滴入碗中,药液遇水即溶,无色无形。
然后,他亲自上前,捏开刺客紧咬的牙关,不顾其微弱的挣扎,将一碗药水强行灌了进去。
刺客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药水还是大部分流入了喉咙。
审讯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众人屏息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架子上刺客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因疼痛而紧绷。
他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眼神开始涣散,失去了焦距,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渐渐被一种茫然的、类似醉酒般的呆滞所取代。
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嗬嗬声。
华佗微微点头:
“药效发作了。”
宋慈向治安官使了个眼色。
治安官会意,深吸一口气,走到刺客面前,用平稳但带着特殊韵律的语调,缓缓开口:
“放松……你很安全……你在向最信任的人汇报任务……”
他一点点引导,观察着刺客的反应。
刺客的眼神依旧迷茫,但似乎对“汇报任务”这几个字有了些微反应。
治安官继续试探:
“告诉我……你完成了什么任务?”
刺客嘴唇嚅动,含糊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女人……马车……刀……”
“很好。是什么女人?在哪里?”
治安官耐心地诱导。
第604章 背后真相
“……燕赵……街上……贵人的夫人……”
“是谁让你去杀这位夫人的?”
治安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平稳,但身后的宋慈和华佗,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刺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仿佛潜意识里还在抵抗。
但在药力的作用下,那抵抗很快变得无力。他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说道:
“是……是主人……主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是谁?”
治安官追问。
“……城外……别院……二老爷……”
“二老爷?哪个二老爷?说清楚!”
治安官语气稍急。
刺客的思维似乎混乱了一下,喃喃道:
“凌海……大公府……二老爷……主人的弟弟……”
如同晴天霹雳!
审讯室内所有人心中一震!
凌海大公的弟弟?!
治安官强压激动,继续深入:
“二老爷为什么要杀易夫人?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刺客在药效和引导下,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结合之前的信息,一个令人心寒的阴谋轮廓逐渐拼凑出来:
原来,之前林晟在燕赵城受辱后,仓皇写下的那封向父亲凌海大公诉苦求救的信,并未直接送达王城的凌海大公手中。
送信之人出了城,却并未远赴王城,而是将信送到了燕赵城外某处隐秘别院——
那里住着凌海大公的亲弟弟,林晟的二叔,一位同样野心勃勃、手段阴狠、在家族中负责处理某些“隐秘事务”的人物。
这位二老爷看到侄子信中所描述的“燕赵上下骄横”、“工匠暴民围堵”、“官员羞辱”、“自身安全堪忧”等语,尤其是得知全城目光因道歉仪式都聚焦在林晟身上后,非但没有担忧侄子的安危,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转移注意、制造混乱、同时给予李方清最沉重打击的绝佳机会!
李方清的软肋,天下皆知,便是那位易夫人。
若易雨璇在燕赵城、在林晟刚刚闹出事端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遇刺身亡……那么,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怒火,首先会指向谁?
自然是刚刚与燕赵城发生激烈冲突、怀恨在心的林晟,以及他背后的凌海大公!
届时,李方清必然与王城彻底决裂,甚至可能立刻起兵报复。
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极大削弱李方清的势力,搅乱西南,甚至可能引发国战,为他们家族攫取更大利益创造机会!
至于林晟的死活?
在这位二老爷眼中,或许不过是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甚至他的“受辱”和可能的“被报复”,更能坐实燕赵城的“残暴”与李方清的“跋扈”!
于是,这位二老爷当机立断,动用了家族秘密培养、隐藏在别院的死士,也就是眼前这个刺客,制定了详细的刺杀计划:
利用林晟道歉仪式结束、人群散去、易雨璇返府途中防卫可能松懈的时机,利用孩童制造意外停顿,进行致命一击。
无论成功与否,刺客都很难被活捉,即便被捉,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绝不会开口的死士。
然而,他低估了燕赵城治安系统的反应速度,低估了宋慈的决断与手段,更低估了华佗那超出常理的“医术”。
真相,终于在这致幻的药物与巧妙的审讯下,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治安官示意一旁的书记员将刺客断断续续的供述详细记录下来,形成一份虽然凌乱但关键信息清晰的口供。
宋慈接过那份墨迹未干的口供,快速扫过,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猛地将口供卷起,对华佗匆匆一礼:
“先生大恩,宋某记下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出了阴冷的地下审讯室,甚至来不及走正门,直接从侧门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快马,朝着城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深夜的燕赵街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城主府内,杨溥和杨士奇同样未眠,正在灯下紧急商议后续。
见到宋慈一脸寒霜、手持卷宗闯入,两人心知必有重大发现。
宋慈将口供重重拍在桌上:
“二位先生,请看!
凶手和指使者,找到了!”
杨溥和杨士奇立刻拿起口供,借着灯光飞快阅读。
越看,两人的脸色越是阴沉,杨溥手中那柄素来稳定的羽扇,此刻也微微颤抖起来。
“好一个凌海大公府!好一个二老爷!”
杨士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杀意沸腾,
“原来是调虎离山,借刀杀人!害死主母,还想嫁祸挑拨!”
杨溥放下口供,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他看向一直守在一旁、同样面色铁青、等待命令的妇好和许褚。
“妇好将军,许褚将军。”
杨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
“末将在!”
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声如金石。
“口供中提到的城外别院,立刻带人前去搜捕!”
杨溥下令,
“那个所谓的‘二老爷’,还有别院中所有可疑人等,一个不许放过!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不用客气。只要留一口气,能说话,能指认,就行。”
“末将领命!”
妇好和许褚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易雨璇之死,早已让他们胸中憋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明确的目标。
许褚更是狞笑一声:
“先生放心!末将定会把那老狗和他手下那群魑魅魍魉,‘请’回城里来,好好‘招待’!”
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城主府,很快,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一队队精锐的燕赵士兵在两位猛将的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融入了深沉的夜色,直扑城外那座隐藏着罪恶与阴谋的别院。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杨溥、杨士奇、宋慈三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大仇即将得报的肃杀,但更深沉的,是对那远在王城、策划了这一切的凌海大公与新国王林浩的、更加刻骨铭心的恨意。
主母的血,不会白流。
第605章 追杀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将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燕赵城外,隐秘别院。
夜风穿过荒林,带着刺骨的寒意。
凌海大公之弟,那位被口供称为“二老爷”的林远壑,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院中踱步。
他派去联络侄子林晟、约定城外会合以便一同潜逃的心腹迟迟未归,而别院里的另一名主要负责与王城联络、地位不低的管事,却坚持要等到与“公子”会合确认安全后再行撤离。
“不能再等了!”
林远壑脸色阴沉,对那名管事低吼道,
“燕赵城此时必定全城戒严,大肆搜捕!
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晟儿那边……或许已被盯上,我们若再等,便是自投罗网!”
那管事是个谨慎刻板的中年人,闻言摇头:
“二老爷,公子安危事关重大,大公再三嘱咐要确保公子安全。
未见到公子,属下不敢擅离。
况且,我们提前撤离,若公子随后到了,无人接应,岂不更危险?不如再等……”
“等?等死吗?!”
林远壑怒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自己策划的刺杀一旦暴露,李方清绝不会善罢甘休,燕赵城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这个迂腐的管事,此刻已成了他逃命的绊脚石。
他不再多言,趁那管事不备,猛地抄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铜质香炉,狠狠砸向对方后脑!
“呃!”
管事闷哼一声,眼中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把他拖到后面野地里去!
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林远壑对身边几名心腹死士下令,语气冰冷无情,
“其余人,立刻收拾紧要物品,我们即刻北上!
绕开大路,走山间小道,务必在燕赵追兵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死士们动作迅速,将昏迷的管事如同丢弃垃圾般拖到别院后方的荒草丛中,其余人则麻利地收拾细软、销毁痕迹。
片刻之后,林远壑带着十余名心腹,骑着快马,悄无声息地融入漆黑的夜色,向着北方亡命奔逃。
然而,他们低估了燕赵城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许褚和妇好心中那焚天的怒火与复仇的决心。
许褚与妇好率领的精锐骑兵,皆是燕赵军中最悍勇、装备最精良的轻骑,战马更是百里挑一的草原良驹,耐力与速度远超寻常。
他们出城后,并未盲目搜索,而是由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带领,分兵数路,封锁了所有可能北逃的要道与偏僻小径。
林远壑一行人为了隐蔽,专挑崎岖难行的山路,速度本就受限。
当他们气喘吁吁、人困马乏地绕到青兰城郊外,以为暂时安全,正准备寻处隐蔽地点稍作休整时——
前方山坡后,突然响起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
如同死神敲响的战鼓!
“不好!是骑兵!”
一名眼尖的死士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也骤然亮起火把,映照出许褚那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和妇好那冰冷如霜、杀意沸腾的面容。燕赵骑兵已成合围之势,将他们这十余人死死困在当中。
“放下兵器!跪地受缚!”
许褚声如洪钟,在山野间回荡。
林远壑面如死灰,他知道逃不掉了。
但他身边这些死士,皆是家族多年豢养,忠心耿耿,且深知一旦被俘绝无生路,竟纷纷怒吼着拔刀,做困兽之斗,企图拼死掩护林远壑突围。
“冥顽不灵!”
妇好眼中寒光爆射,连日来压抑的悲痛、愤怒、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毁灭的冲动。
她甚至没有下令围捕,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如同离弦之箭冲出!
“杀!一个不留!”
冰冷的命令从她牙缝中挤出,伴随着手中长枪划破夜空的寒芒。
许褚本想开口说留几个活口审讯,但看到妇好那决绝的背影和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杀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理解妇好与易雨璇的感情,也深知此刻任何阻拦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主公……或许也会理解。
他暗叹一声,挥手示意部下:
“围住!别让跑了!协助妇好将军!”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妇好身先士卒,枪出如龙,每一击都挟着滔天恨意,狠辣无情。
那些死士虽然悍勇,但在人数、装备、士气均处绝对劣势,又被骑兵包围的情况下,根本无力抵挡。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鲜血在火把映照下四处飞溅。
许褚带人牢牢封住外围,防止有人逃脱,也阻止了任何可能伤到妇好的冷箭。
他看着妇好在敌群中疯狂杀戮的身影,心中凛然。
这位女将军,平日虽也勇武,但从未如此刻般,仿佛化身复仇的修罗。
不过盏茶功夫,战斗结束。
林远壑带来的十余名死士,尽数倒毙在地,无一生还。
唯有林远壑本人,被妇好特意留下——一
枪挑飞了他的兵器,再用枪杆重重砸在他的腿弯,迫使他惨叫着跪倒在地,然后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用铁链捆成了粽子。
妇好驻马,胸膛微微起伏,染血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犹在滴血。
她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林远壑,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押回去。”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是!”
士兵们上前,粗暴地将林远壑拖起,扔上一匹驮马。
许褚策马来到妇好身边,低声道: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
青兰城方面可能已察觉,我们需速回燕赵。”
妇好默然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满地尸骸,调转马头。
队伍押着唯一的俘虏林远壑,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燕赵城,治安衙门地下审讯室。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肃杀。
粗大的木架上,凌海大公之弟林远壑被呈“大”字形牢牢捆绑,他早已没有了逃窜时的狠厉与侥幸,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惊恐与绝望。
第606章 诬陷李方清
身上的华服沾满泥土草屑,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们别打我!
是大哥!是我大哥凌海大公!
是他暗示我可以趁机……
啊不!是我自作主张!
我愿献出所有家产!
只求留我一命!”
林远壑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只求免受皮肉之苦。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杨溥、杨士奇、华佗、宋慈、许褚、妇好等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杨溥与杨士奇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是摇头。
杨溥羽扇轻摇(此刻已稳定),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林远壑,你做了什么,我们已然知晓。
证据确凿,口供齐全。”
他看了一眼宋慈,
“直接动手吧。
我们没兴趣听你重复。”
林远壑如坠冰窟,还想再狡辩哀求,宋慈已对侍立一旁的两名赤膊力士微微颔首。
力士面无表情,上前一步,解下腰间粗糙坚韧、浸过盐水的牛皮长鞭。
“不!你们不能……啊——!!!”
第一鞭下去,伴随着布料撕裂声和皮开肉绽的闷响,凄厉的惨叫便响彻地牢。
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力士手法老练,力道均匀,专挑肉厚疼痛之处,既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又能带来持续不断的极致痛苦。
鞭影翻飞,惨嚎不绝。
林远壑很快便喊哑了嗓子,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吟。
鲜血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杨溥等人冷冷地看着,无人喊停。华佗甚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力士:
“若他晕厥,将此药置于他鼻下,片刻即醒。”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处理药材。
这不是审讯,这是惩戒,是泄愤,是为易雨璇所承受痛苦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偿还。
与此同时,王城,凌海大公府。
那个被林远壑打晕、丢弃在野地里的管事,竟奇迹般地未死于野兽或冻饿,他苏醒后,强忍伤痛和恐惧,昼伏夜出,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生存的渴望,竟一路艰难地潜行,最终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王城。
当他跌跌撞撞闯入公爵府,见到凌海大公林远涛时,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大公……不好了……公子在燕赵城……恐怕已遭不测……二老爷他……他被燕赵城的军队抓回去了……我们的人……全死了……全死了啊!”
管事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林晟在城中受辱、二老爷策划刺杀、别院撤离时的冲突、自己被袭、以及最后隐约听到的追杀马蹄声。
凌海大公林远涛听完,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儿子生死不明,弟弟落入敌手,多年暗中培养的死士力量损失惨重……
更可怕的是,刺杀李方清热女之事已然暴露!
他太了解李方清了。
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掌控欲极强的年轻人,对那位易夫人的感情人尽皆知。
此事绝无转圜余地,李方清必定会展开最残酷的报复!
他的弟弟,他的儿子,恐怕此刻正在燕赵城的地牢里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甚至……可能已经没了。
巨大的恐惧和救子(弟)心切的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面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绝望。
他知道,常规的方法——谈判、施压、甚至求国王下旨——在李方清滔天怒火面前都苍白无力。
李方清根本不会理会王城的任何旨意,只会用更血腥的手段回应。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森邪恶、近乎疯狂的光芒。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扭转局面的毒计,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既然无法善了,那就将水彻底搅浑!
把李方清推到整个王国的对立面!只要国王和朝廷认定李方清造反,那么讨伐叛逆就成了大义所在。
届时,自己作为讨伐主帅,不但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大军威逼燕赵,救出儿子和弟弟,甚至还能趁机将李方清的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对!就这么办!
他立刻换上一副沉痛而焦虑的表情,匆匆赶往王宫。
深夜的宫殿,新国王林浩尚未就寝,正在为各地传来的不靖消息和国库空虚烦心。
见到凌海大公急切求见,便宣了进来。
“陛下!老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凌海大公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真假参半),声音悲愤,
“老臣奉陛下之命,遣犬子与舍弟前往燕赵,名为协理,实为探查。
不料……不料那李方清,狼子野心,早已包藏祸心啊!”
林浩一惊:
“大公何出此言?”
“犬子与舍弟在燕赵发现,李方清以整顿边务为名,暗中大肆扩军,囤积粮草,修缮武备,其燕赵六城、崇明六城,皆已进入战时状态,军民只知李方清,不知有陛下!
更有甚者,他们扣押了犬子与舍弟,严刑拷打,逼问王城虚实,其反迹已昭然若揭!”
凌海大公捶胸顿足,
“老臣刚刚收到舍弟冒死传出的密信,言及李方清不日即将竖起反旗,割据西南!
陛下,此乃心腹大患,若不早除,国将不国啊!”
林浩年轻,本就对李方清坐大心存忌惮,登基后更觉难以掌控。
此刻听凌海大公声泪俱下的控诉,又联想到近日确实接到过燕赵、崇明周边一些贵族、官员隐晦上报的“边军异动”、“物资流向异常”等消息,心中疑虑瞬间被放大。
“李方清……他真敢如此?”
林浩又惊又怒,皇权受到挑战的恐惧压倒了对李方清实力的忌惮。
“陛下!千真万确啊!”
凌海大公趁机火上浇油,
“李方清恃功而骄,手握重兵,富甲一方,早已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如今先帝新丧,陛下初登大宝,他便如此肆无忌惮,扣押钦差,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第607章 讨逆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请陛下速发王师,讨伐叛逆,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林浩被说得热血上涌,尤其是“先帝新丧”、“陛下初登大宝”这些字眼,更刺激了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他觉得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必须予以雷霆打击,方能树立威信。
“好!好一个李方清!”
林浩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年轻人的冲动与帝王的怒意,“凌海大公!”
“老臣在!”
“朕命你为讨逆大将军,总督平燕诸军事!
即刻调集京畿及附近州郡兵马,凑足两万精兵,即日开拔,前往燕赵,镇压李方清叛乱!
救回被扣人员,查明真相,若李方清果有反意……”
林浩眼中寒光一闪,
“准你先斩后奏,平定西南!”
“老臣领旨!谢陛下信任!”
凌海大公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悲愤忠诚,重重磕头,
“老臣定当肝脑涂地,为陛下铲除奸佞,肃清朝纲!”
他退出宫殿时,背对着年轻的国王,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阴冷的笑容。
李方清,你以为捏住了我的把柄?
现在,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叛逆”的刀子快,还是我这两万“王师”的声势大!
晟儿,二弟,你们再忍一忍,为父(兄)很快就来“救”你们了!
王城的钟鼓,因这道仓促而充满火药味的任命,悄然改变了韵律。
一场由阴谋、仇恨、野心与轻率共同点燃的战火,即将席卷向看似平静的西南。
而真正的风暴核心,那位痛失所爱的总督,此刻又在酝酿着怎样的回应?
无人知晓,但那股冰封的怒火,注定将焚尽一切来犯之敌。
凌海大公被新王林浩册封为“讨逆大将军”、即将率领两万王师征讨燕赵的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迅速刮过了崇明城。
总督府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方清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代表王城方向的黑色旗帜,又缓缓移向燕赵城所在。
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冰封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讨逆”的旗帜彻底点燃、凝固成了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
“传令。”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崇明城燕赵军本部精锐,由李存孝、李靖二位将军统领,即刻整备,三日后启程,返回燕赵。”
李存孝眼中凶光一闪,抱拳厉声道:
“末将领命!定叫那凌海老狗有来无回!”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胸中那口为易雨璇复仇的恶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李靖则沉稳许多,肃然应道:
“末将遵命。
必与存孝将军稳守燕赵,静候‘王师’。”
他特意在“王师”二字上略作停顿,语气平淡,却暗含讥诮。
一旁的卫青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主公,那末将……”
李方清转过身,看着这位一直坐镇崇明、统筹草原与边务的得力大将。
他走上前,伸手在卫青坚实的肩甲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
“崇明城,还有整个南部草原的安稳,就要靠你了,卫青。”
李方清的声音放缓了些,
“凌海大公这一动,王城注意力被吸引,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宵小趁机在边境或草原生事。
崇明是我们的根基之一,更是连接草原的枢纽,不能有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王保保在草原虽然威望日隆,但毕竟根基尚浅,许多部落仍处于观望磨合期。
你要多与他通气,相互扶持。
北边黑石部虽然新败,但其首领莫日根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西边那些零散部落的治理与鼠患防治,也需持续推进。
总之,崇明及草原一线,就交予你全权负责。”
卫青听罢,心中那点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明白,主公将后方托付给自己,其信任与倚重,丝毫不亚于让李存孝、李靖返回燕赵直面兵锋。
他挺直腰板,重重抱拳:
“末将明白!
主公放心,卫青在,崇明与草原便在!
定与保保将军、杨荣先生携手,保后方无虞!”
“好。”
李方清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燕赵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座正在被悲伤与愤怒笼罩的城市,以及……那个永远沉睡的人。
“三日后,我亦将返回燕赵。”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孤寂而坚定。
三日后,李存孝、李靖率领崇明燕赵军精锐,如同黑色的铁流,悄然而迅速地北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方清仅带着少量亲卫,轻装简从,踏上了返回燕赵的归途。
他没有与大军同行,仿佛只想尽快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地方,哪怕……只剩下冰冷的躯壳。
燕赵城,早已被巨大的悲痛与压抑的愤怒所笼罩。
易雨璇的灵柩暂时停放在总督府内设的灵堂,由华佗以秘法保存,等待李方清归来。
当李方清风尘仆仆、面容冷峻地踏入总督府时,所有见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哀恸与寒意。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问候与汇报,径直走向灵堂。
灵堂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弥漫着檀香与一种冰冷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正中央,一具华贵而素雅的棺椁静静停放。
棺盖敞开一角。
李方清脚步顿在门口,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迈步走近。
他的目光,从踏入灵堂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棺内。
易雨璇静静地躺在那里,身着生前最喜爱的月白色衣裙,脸上经过了华佗的精心处理,显得安详而苍白,仿佛只是沉睡。
但那份毫无生气的冰冷,却残酷地宣告着永别。
李方清在棺椁旁缓缓蹲下,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易雨璇冰冷光滑的额头,顺着鬓角,抚向那一头依旧乌黑、却再无生气的长发。
第608章 葬礼
他的动作无比温柔,如同怕惊扰了她的安眠,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这张面容永远刻入灵魂最深处。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嘶声呼喊。
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悲伤,沉重地弥漫在空气中,比任何痛哭都更令人心碎。
他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低声喃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或许是在诉说离别后的思念,或许是在承诺未完的誓言,或许……只是无意义的呢喃。
跟随进来的杨溥、杨士奇、宋慈、华佗等人,皆默默垂首侍立,无人敢出声打扰。
他们看到,一滴冰冷的液体,悄然从李方清紧抿的唇角滑落,滴落在棺椁边缘,无声无息。
良久,李方清才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封的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刻骨的伤痛,却再也无法掩藏。
“准备葬礼吧。”
他开口,声音沙哑,
“按最高规格。
她喜欢安静,但……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她,记得她为燕赵、为这片土地付出的一切。”
易雨璇的葬礼,定在三日后的清晨。
这一天,燕赵城万人空巷。
天色未明,通往城外燕山南麓(李方清选定的一处背山面水、风景清幽的墓地)的主要街道两旁,就已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人人身着素服,臂缠黑纱,面色悲戚。
没有官府的强制命令,没有任何组织的动员。
工匠们放下了工具,商贩们关闭了店铺,农人从城外赶来,学子走出书院,妇人牵着孩童,老人拄着拐杖……
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地站立在深秋的寒风中,从总督府门口,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城门,乃至城外的官道两侧。
当覆盖着白色锦缎、由六十四名精壮士兵抬着的巨大灵柩,在低沉悲怆的哀乐声中,缓缓驶出总督府时,整个街道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压抑的悲愤所笼罩。
灵柩前,李方清亲自执绋引柩。
他一身玄黑,未着甲胄,腰系麻绳,面容冷峻如石刻,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映着灵柩的白色,更显幽暗。
他步伐沉稳,一步步向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紧随其后的是燕赵城所有文武官员、各行业领袖、德高望重的长者。
杨溥、杨士奇面容肃穆,华佗须发皆白,神情哀戚,宋慈目光如刀,扫视四周,妇好一身缟素,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许褚、鲁班、杜康、陆羽、黄道婆、嫘祖……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痛与愤怒。
灵柩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无声地跪倒一片。
没有喧哗,没有哭喊,只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汇聚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易夫人……一路走好……”
“夫人……您为燕赵做的,我们都记得……”
“老天不公啊!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好的夫人!”
“夫人……谢谢您……让我家娃儿能上学堂……”
“夫人……您给我的纺车,我还用着……”
无数低声的祈祷、感激、痛惜与诅咒,在人群中流转。
许多人泪流满面,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易雨璇直接恩惠的工匠、贫苦妇人、孤儿寡母,更是哭得几近昏厥。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那位总是面带温和笑容、关心他们生活、推动各种惠民政策的主母,是真的离开了,被最卑劣的手段夺去了生命。
“是王城!是那些狗官!”
“凌海大公!不得好死!”
“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
“总督大人……您要替夫人报仇啊!”
悲愤的情绪在沉默中酝酿、发酵,最终化为对凶手、对幕后黑手、对不公命运的无声控诉。
当灵柩经过工坊区时,所有工匠整齐地捶打胸膛,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响声,那是他们独特的、最沉重的哀悼与誓言。
经过学堂时,稚嫩的童子们齐声吟诵着易雨璇生前提倡的启蒙诗句,声音清脆却带着哭腔。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缓慢而庄严地前行。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如同苍天落泪,为这位奇女子送行。
洁白的雪花落在黑色的丧服上,落在白色的灵柩上,落在无数悲戚的脸庞上,更添肃穆与凄清。
沿途,不断有百姓将自家采摘的野菊花、编制的白色花环、甚至只是一块干净的素布,轻轻放在道路中央,让灵柩从上面碾过,以示最深的敬意与送别。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百姓自发设立的香案,青烟袅袅,寄托哀思。
这场葬礼,与其说是安葬一位主母,不如说是整个燕赵地区民心与意志的一次空前凝聚和展示。
它向所有目睹者宣告:
易雨璇不仅仅是李方清的挚爱,更是这片土地深爱和尊敬的守护者。
她的死,触动了这里每一个人的心,激起了同仇敌忾的怒火。
当灵柩最终安放入提前修建好的、背靠青山、俯瞰燕赵城的墓穴时,李方清亲自覆上了第一抔土。
他站在墓前,久久不语,雪花落满他的肩头。
身后,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燕赵军民,是无数双含泪的、愤怒的、誓死追随的眼睛。
李方清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他一手缔造、如今却被悲伤笼罩的土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里,是王城的方向。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煽动人心的口号。
他只是用那沙哑而清晰的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
“血债,需用血来偿。”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滚过寂静的雪原,烙印在每一个燕赵人的心底。
葬礼结束了,但悲伤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了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力量。
燕赵城,这座刚刚送别了女主人的雄城,在风雪中挺直了脊梁,磨亮了刀锋,静静地等待着北方那所谓“王师”的到来,也等待着他们的总督,带领他们,去向那些施加痛苦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第609章 初战
风雪更急了,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色,奏响序曲。
凌海大公林远涛亲率两万王城禁军及附近州郡抽调兵马组成的“王师”,又纠集了一万余名嗅到“平叛”利益而主动附庸的各地贵族私兵,总计三万大军,号称五万,浩浩荡荡,旌旗蔽日,一路南下,直逼燕赵。
王命“讨逆”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带来的是无情的兵锋与凌海大公急于救子(弟)、并借此战确立自己在新朝中绝对权威的野心。
大军所过之处,沿途城镇噤若寒蝉,百姓闭户,无人敢撄其锋。
然而,在燕赵城头,李方清负手而立,遥望北方渐起的烟尘,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封的沉静。
他身旁的李靖、李存孝、妇好、秦良玉等将领,亦是目光冷冽,战意高昂。
“李靖。”
李方清开口。
“末将在。”
“此战,由你全权指挥。”
李方清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信任,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击退。
我要的,是让这支打着王旗的军队,彻底明白,踏入燕赵之地,意味着什么。”
“末将明白。”
李靖抱拳,眼中精光闪烁。
很快,燕赵军迎敌的部署确定:
李靖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李存孝领左路精锐骑兵,悍勇无匹;
妇好领右路步骑混合,沉稳锐利;
秦良玉领中路前锋及机动兵力,灵活策应。
燕赵地区经过多年经营,早已兵精粮足,此次迎敌,虽兵力总数略逊于对方(约两万五千),但皆是百战精锐,士气因主母之死而悲愤填膺,求战之心炽烈如火。
两军在燕赵城北八十里外的“北原”相遇。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大军展开。
初战,凌海大公急于求胜,以“王师”之名,气势汹汹地发动了全面进攻。
三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中军是王城禁军主力,左右两翼则是贵族联军和部分州郡兵。
鼓声震天,杀声动地,确有一番“天兵”威势。
李靖见状,并未选择硬碰硬。
他命令李存孝、妇好、秦良玉三将依托预先构筑的简易工事和有利地形,梯次抵抗,且战且退,示敌以弱。
燕赵军训练有素,进退有据,虽然看上去被“王师”的攻势压得有些“勉强”,阵线时有波动,却始终未乱,反而在节节抵抗中,不断消耗着敌军锐气和体力,并有意将敌军阵型拉长、分散。
凌海大公见燕赵军“抵抗乏力”,心中不免生起轻视,以为李方清不过如此,所谓燕赵精锐亦是虚名。
他催促中军加速推进,企图一举击溃李靖本阵。
然而,这正是李靖等待的时机。
当凌海大公的中军前锋因为急于求成而略微脱节,与左右两翼(尤其是反应稍慢、各怀心思的贵族联军)出现细微缝隙时,一直按兵不动、冷眼观察的李靖,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亲自披甲上马,率领一直隐藏在中军后方的两千最精锐的“玄甲重骑”和一千五百名擅使强弩的“神机营”,如同一把蓄势已久的雷霆之剑,猛然出鞘!
“玄甲营,随我破阵!
神机营,覆盖射击敌军两翼衔接处!”
李靖长槊前指,声音冷冽。
“轰隆隆!”
玄甲重骑启动,虽然人数不多,但人马皆披重铠,冲锋起来如同移动的铁墙,势不可挡。
他们紧随李靖,精准无比地插入了凌海大公中军前锋与右翼贵族联军之间那道刚刚出现的、并不明显的缝隙!
与此同时,神机营的强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绷弦声,密集如雨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覆盖了左翼州郡兵与中军本阵的衔接区域,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李靖身先士卒,长槊翻飞,所过之处,王城禁军虽也算精锐,但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精准的突击?
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玄甲重骑紧随其后,扩大战果,生生在看似厚实的敌军阵线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中军被突破了!”
“李靖杀过来了!”
“快拦住他们!”
凌海大公中军顿时大乱,前锋溃散,波及本阵。
左右两翼的贵族联军和州郡兵见中军遇险,非但没有及时救援,反而因神机营的弩箭覆盖和李靖突击造成的恐慌而逡巡不前,甚至开始自保后退。
兵败如山倒。
凌海大公眼看阵线动摇,李存孝、妇好、秦良玉见主帅得手,立刻指挥本部人马由守转攻,全线压上。
燕赵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凌海大公见大势已去,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师”威严和救子大计,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仓皇下令撤退,丢弃大量辎重旗帜,狼狈不堪地向北逃窜。
第一次交锋,以凌海大公的三万“讨伐军”溃败告终。
虽然燕赵军并未远追,但此战一举击溃了“王师”不可战胜的神话,更严重动摇了那支本就心怀鬼胎的贵族联军。
战后清点,不少贵族见势不妙,或声称粮草不济,或借口境内有变,纷纷带领私兵脱离联军,悄然北返。
等凌海大公好不容易收拢败兵,稳住阵脚时,身边的贵族联军已经锐减至不足五千人,总兵力也只剩下一万八千余人,且士气低迷,惶惶不可终日。
初战失利,损兵折将,盟友离心,对凌海大公的打击是巨大的。
但他深知,此时若就此退兵,不仅儿子弟弟救不回来,自己“讨逆大将军”的颜面也将扫地,更会在新王面前彻底失势。
他必须赢,至少,要赢得一场像样的胜利来挽回局面。
于是,他强打精神,整顿剩余兵马,靠着王命旗牌和残存的威信,勉强维持着军队不散,再次南下,寻求与燕赵军决战。
他不再奢望速胜,而是摆出稳扎稳打的架势,企图凭借兵力优势和“王师”名分,慢慢消耗燕赵军。
然而,李靖早已看穿了他的虚实和意图。
“第一战,不过是试试这‘王师’的成色。”
第610章 后院起火
军帐中,李靖指着地图,对李存孝、妇好、秦良玉等将说道,
“如今看来,凌海老儿本部兵马尚可一战,但士气已堕。
那些贵族私兵,更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其军中将领,除却少数几个王城将门之后,余者皆碌碌之辈。”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第二战,不必再留手。
存孝将军,良玉将军,妇好将军,你们各领本部精锐,不必拘泥于阵型,寻机直插敌阵,专斩其将领旗号!
尤其是凌海老儿倚重的那几个统兵官。
我要让他的军中,再无敢战之将!”
“得令!”
三将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数日后,两军再次对峙。
凌海大公吸取教训,排出一个相对保守的圆阵,将战力较强的王城兵置于核心,贵族私兵和州郡兵放在外围。
战斗伊始,凌海大公试图先以弓弩远射,再稳步推进。
但李靖根本不给他从容布阵的机会。
中军号角一变,燕赵军阵中骤然分出数支锐气十足的小股部队,如同猎食的狼群,直扑敌军阵型!
李存孝一马当先,率领麾下最骁勇的“陷阵营”,无视漫天箭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狂暴,径直撞入了敌军左翼!
他的目标明确——左翼统兵的贵族将领和两名王城副将。
只见他挥舞着门板似的硕大兵器(可能是陌刀或重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不过片刻,左翼那面最大的贵族旗帜便轰然倒地,统兵贵族被李存孝一刀斩于马下!
两名副将试图阻拦,一人被连人带马砸飞,另一人被李存孝生擒活捉,随即被愤怒的陷阵营士兵乱刀砍死。
左翼顿时崩溃。
与此同时,秦良玉率领的白杆兵(以使用特制白杆长枪闻名,机动灵活)如同水银泻地,渗入敌军右翼与中军的结合部。
她们不以蛮力硬冲,而是凭借精妙的配合和刁钻的枪法,专门挑杀军官和旗手。
右翼统兵的一名王城老将还算有些本事,指挥部队试图围歼秦良玉部,却被秦良玉一眼识破中军指挥位置,她亲率一队死士,突施冷箭,那名老将应弦落马,右翼指挥顿时瘫痪。
最令人胆寒的是妇好。
她没有选择明显的侧翼,而是率领一支全部由女兵和少量精锐骑兵组成的“锋矢”。
在战斗最激烈时,如同幽灵般从燕赵军阵中悄然突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借助战场尘烟的掩护,竟直接插向了凌海大公中军后阵——那里是辎重和预备队所在,也是几名负责后勤和督战的重要将领的位置。
妇好身披轻甲,手持长戈,武艺高强更兼仇恨满胸,冲入敌阵后专找身着华丽铠甲、有亲兵保护的将领厮杀。
短短时间内,负责督战的一名王城侯爵、两名掌管后勤的资深文官武将,竟接连被她斩落马下!
后阵一片大乱,辎重被焚,预备队无法有效前调。
李靖在中军看得分明,见敌军将领接连陨落,阵脚已乱,立刻挥动令旗,指挥全军压上。
凌海大公在中军核心,眼睁睁看着自己倚重的七名主要将领(左右翼主副将、后阵督战官、后勤官等)在短短时间内被李存孝、秦良玉、妇好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旌旗倒伏,部队失去指挥,陷入各自为战甚至溃逃的境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兵无将则乱,军无帅则溃。
失去了骨干将领的指挥和弹压,本就士气低落的联军彻底崩盘。
王城兵尚能勉强维持建制后退,而那些贵族私兵和州郡兵,则完全失去了控制,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互相践踏,甚至为了逃命向曾经的友军挥刀。
“完了……全完了……”
凌海大公面如死灰,被亲卫裹挟着,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狼狈,更加彻底。
经此一战,凌海大公身边,除了嫡系的数千王城兵还算完整,那仅存的五千贵族联军,目睹了燕赵将领如此恐怖的斩将能力,早已吓破了胆。
他们再也不顾什么“王命”和“讨逆”的大义名分,什么可能的封赏和利益,在溃退途中便一哄而散,各回各家,甚至有人为了撇清关系,主动向燕赵方面传递消息或释放善意。
凌海大公的“讨伐军”,尚未真正威胁到燕赵城,便已折损过半,将领凋零,盟友尽失,只剩下一支惊魂未定、前途未卜的残兵。
而燕赵军,则通过这两战,尤其是第二战雷霆万钧的斩将行动,彻底确立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和心理上的强大威慑。
北原的天空下,硝烟尚未散尽,一面面破碎的王旗和贵族旗帜委顿于地,被败兵的铁蹄践踏。
而燕赵黑色的狼头大旗,则在寒风中高高飘扬,旗面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冰冷地指向北方,指向那罪魁祸首所在的方向。
真正的复仇,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凌海大公在前线接连受挫、损兵折将、狼狈不堪之际,他并未完全绝望。
因为早在出征前,或者说,在他构陷李方清“谋反”之时,他就已经暗中撒下了另一张网——
试图从李方清看似铁板一块的燕赵地区内部,寻找裂隙,撬动根基。
他的目标,锁定了燕赵六城中,相对独立性强、且城主并非李方清嫡系出身的两座重要城池:
青兰城与棠州城。
青兰城主张志,本是当地豪族,在李方清崛起初期因势归附,凭借家族在青兰的深厚根基和李方清需要稳定地方的需求,得以保留城主之位。
多年来,李方清推行新政,加强集权,燕赵军制改革后更是将各地主要驻军统归总督府调遣,张志手中的实权被不断稀释,家族原有的某些特权和经济利益也受到触动。
表面恭顺之下,不满与怨怼早已滋生。
棠州城段伯熙,情况类似。
段家世代经营棠州,自视甚高。
李方清整合六城资源,大力发展燕赵城为核心,棠州的传统地位和某些行业利益受到冲击,段伯熙心中早有芥蒂。
第611章 将计就计
加之他性格倨傲,对李方清麾下杨溥、杨士奇等“外来”文官掌权,以及李靖、李存孝等武将地位崇高,颇有不忿,觉得李方清“任人唯亲”,轻视他们这些地方旧族。
凌海大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向张、段二人许以重利——
承诺一旦扳倒李方清,将支持他们完全掌控青兰、棠州,甚至给予他们更大的自治权乃至爵位封赏,并暗示这是新国王的意思。
同时,不断渲染李方清“功高震主”、“必遭朝廷清算”,以及易雨璇死后李方清“性情大变”、“手段酷烈”,恐对不绝对服从者不利。
在恐惧、利益诱惑以及对现状的不满共同作用下,张志和段伯熙动摇了。
他们秘密与凌海大公达成了里应外合的协议:
约定在凌海大公大军吸引燕赵主力注意时,由他们二人暗中集结可用兵力(主要是各自家族的私兵、部分受他们影响的地方武装以及用钱财招募的亡命之徒),趁燕赵城防御相对空虚之际,发动突袭,焚烧粮草,制造混乱,甚至尝试打开城门,接应“王师”,以期一举奠定胜局。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李方清对燕赵地区的掌控力,也高估了自己行动的隐秘性。
燕赵体系的稳固,不仅在于明面上的军队和官吏,更在于一张深入基层、覆盖各城、由宋慈、杨荣等人多年来精心构建的情报与监察网络。
青兰、棠州作为重要城池,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城中早有李方清安插的、身份各异的暗探,密切关注着官员、贵族、乃至市井的动向。
同时,李方清推行的惠民政策、公平的司法(宋慈的功劳)、以及带来的实际繁荣与安定,早已赢得了相当一部分本土贵族和民众的真正拥护。
张志和段伯熙自以为隐秘的串联、募兵、囤积物资等举动,早就落在了这些暗探和部分心向李方清的本地贵族眼中。
消息通过秘密渠道,迅速汇集到燕赵城的杨溥、杨士奇处,随即被加急送往正在前线军中的李方清案头。
李方清得报,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将情报递给一旁的李靖。
“后院有鼠,欲趁火打劫。”
李靖看罢,眼中寒光一闪: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只是此时前线战事正紧,若分兵回防,恐给凌海老儿喘息之机。”
“不必分兵。”
李方清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许褚的预备队,不是一直闲着吗?
传令许褚,授权他全权处置此事。
告诉杨溥、杨士奇,配合许褚,稳住燕赵城即可。
至于那两只老鼠……要活的。”
命令迅速传回燕赵城。
坐镇后方、早就因不能亲手斩杀凌海大公而憋着一股火的许褚,接到命令后,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总算有活干了!
主公放心,末将定把这俩吃里扒外的杂种揪回来!”
在杨溥、杨士奇的统筹下,燕赵城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故意流露出几分因前线战事而“兵力空虚”、“守备紧张”的迹象,暗中却已布下天罗地网。
许褚则率领一支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悄然出城,并未返回燕赵城驻防,而是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埋伏在了青兰、棠州两城通往燕赵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地势险要、利于伏击的山谷地带。
张志和段伯熙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见凌海大公虽败,但仍在纠缠,燕赵城方向似乎也因抽调兵力而守备减弱,自以为时机已到。
两人各自集结了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张志约有两千私兵及临时纠集的千余乌合之众;
段伯熙也凑出了一千五百余家兵和数百亡命徒。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约定趁夜色分批出城,在预定地点汇合后,再一同突袭燕赵城。
是夜,月黑风高。
两股人马如同鬼魅般溜出城池,怀着忐忑与侥幸,向着他们想象中的“空虚”燕赵城进发。
队伍中,除了少数核心死士,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具体任务,只以为是执行城主的某项秘密命令,甚至有人以为是去支援前线。
当他们一头扎进许褚预设的伏击圈时,噩梦降临了。
没有预警,没有喊话。
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照亮了山谷两侧黑压压的、盔明甲亮的燕赵伏兵!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铺天盖地的箭雨!
“中计了!”
“有埋伏!”
“快跑!”
偷袭者们瞬间炸营,乱成一团。
他们本就不是正规军,缺乏训练和纪律,骤然遇袭,肝胆俱裂,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张志和段伯熙在亲兵保护下,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队伍,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四散奔逃的背影和燕赵军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许褚一马当先,如同猛虎入羊群,手中大刀左劈右砍,所向披靡。
他根本不屑于指挥细务,只管盯着人群中那两杆最为显眼的城主旗帜冲杀。
战斗(或者说屠杀)几乎是一面倒。
不到一个时辰,山谷中便躺满了死伤者和跪地求饶的俘虏。
两城纠集的三千余人马,大半被歼或被俘。
张志和段伯熙见大势已去,企图换装潜逃,却被早就盯死他们的燕赵斥候小队轻易擒获,如同抓小鸡般拎到了许褚马前。
许褚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城主”,啐了一口:
“呸!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造反?
带走!押回燕赵城,听候主公发落!”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场可能造成后方动荡的叛乱,尚未真正开始,便已胎死腹中,主谋束手就擒。
张志和段伯熙被押解回燕赵城,投入了治安衙门那阴冷潮湿的地牢,与之前抓获的凌海大公之弟林远壑做了“邻居”。
等待他们的,将是李方清最终的裁决。
然而,正如李方清所料,此刻他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正面战场,彻底击溃乃至消灭凌海大公这个罪魁祸首。
第612章 三战清算
张、段二人虽然可恨,但相比之下,其威胁性和仇恨值都要靠后。
将他们暂时关押,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筹码,更可以稳住青兰、棠州两城中那些观望的势力——
主犯已擒,胁从不同,正是分化瓦解、彻底整肃两城内部的好时机,但这需要等到正面战事告一段落。
因此,张志和段伯熙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咀嚼着失败的苦果和未知的恐惧,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前线战事进展的消息,度日如年。
而燕赵城的统治根基,则通过这次迅捷凌厉的内部清扫,变得更加稳固。
所有心怀异志者,都再次清楚地认识到,背叛李方清,挑战燕赵体系,将会面临怎样迅速而残酷的结局。
前线的战鼓与地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无论是明处的刀光剑影,还是暗处的囚笼枷锁,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李方清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了他、背叛了他的人。
清算,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北原的旷野上,秋草已染上肃杀的枯黄。
前两战的惨败,如同两记沉重的闷棍,打掉了凌海大公林远涛所有的骄狂与侥幸,也打散了他勉强拼凑起来的军队魂魄。
如今龟缩在营垒中的一万多残兵败将,早已风声鹤唳,士气低落至谷底。相反,燕赵军则气势如虹,求战之心炽烈如火。
第三战,已无多少战术悬念,更多的是最终的清算与碾压。
燕赵军阵前,李靖并未亲自披挂上阵指挥,而是坐镇中军大帐,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与随军的一位谋士对弈。
帐外战鼓隆隆,杀声隐隐传来,他却恍若未闻,专注于指间黑子白子的起落,神色平静如水,唯有偶尔抬眸望向帐外时,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光,暴露了他对战场全局的绝对掌控。
前线指挥,他已全权交给了李存孝、妇好、秦良玉三将。
具体的战术,早在战前议定。
战鼓擂响第一通,燕赵军阵门大开。
首先踏出阵线的,是李存孝亲自统领的“玄甲重步营”。
这支部队人数约三千,是燕赵军中最具冲击力的攻坚力量。
士卒皆选力士,身披双层复合重甲,手持长柄战斧、重戟或狼牙棒等破甲利器,行动虽缓,但阵列严整,每一步踏下都仿佛令大地震颤。
他们如同一堵移动的、不可摧毁的钢铁城墙,带着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以无可阻挡的碾压之势,向着凌海大公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营垒防线,缓缓而坚定地压了过去。
重甲兵后方及两翼,秦良玉统领的“白杆轻骑”与部分精锐弓弩手,则如同灵活的游鱼,紧紧相随。
白杆轻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高速冲击骑兵,他们更擅长利用地形和阵型间隙,进行精准的穿插、骚扰和侧击。
秦良玉本人则如同鹰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敌方防线的每一个薄弱点。
面对燕赵军这看似笨拙实则压力惊人的正面推进,凌海大公残存的部队顿时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们依仗营垒工事,拼命射出箭矢,投掷滚木礌石,但落在玄甲重步的厚重铠甲上,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被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李存孝麾下重步兵的推进速度,却在稳步加快。
“顶住!给我顶住!
弓弩手集中射击!长枪兵上前!”
凌海大公在中军指挥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额头青筋暴起。
他手中可用的兵力本就不多,精锐更是在前两战中损失惨重,此刻面对李存孝的重甲碾压,防线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蛋壳,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和裂痕。
就在凌海大公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岌岌可危的防线,不断从左右两翼和后方抽调兵力填补缺口时,他忽略了自己侧后方的安全——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在兵力占据优势(相对其残部)的情况下,燕赵军还会进行如此大胆的迂回穿插。
妇好统领的另一支精锐轻骑兵,人数约八百,早已在战前便借助地形和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燕赵军本阵。
他们没有参与正面的压迫,而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沿着一条隐秘的山间小径,以惊人的速度和纪律,绕过了正面战场,迂回到了凌海大公大营的侧后方——
那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距离凌海大公的中军指挥高台,不过数里之遥!
当凌海大公发现侧后方烟尘扬起,一支打着燕赵黑色狼旗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身边的亲卫和预备队,早已被填进了正面那无底洞般的防御战中。
仓促组织起来的少量卫队,在妇好率领的、复仇心切、锐不可当的轻骑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妇好一马当先,她甚至没有穿戴厚重的铠甲,只着轻便皮甲,手中一杆丈二长枪,枪尖在秋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她的眼中燃烧着压抑许久的怒火,目标明确——那座高高飘扬着凌海大公帅旗的指挥台!
“擒杀凌海老贼!为夫人报仇!”
妇好的厉喝声压过了战场杂音,身后骑兵齐声怒吼,以决死之势发起了冲锋。
凌海大公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燕赵军的主将(他以为妇好至少是重要将领)竟然会亲自率领小股部队进行如此冒险的斩首行动!
他身边仅剩的百余名亲兵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妇好骑兵迅猛的冲击下,阵型瞬间被撕裂。
“保护大公!快撤!”
亲卫队长嘶吼着,试图掩护凌海大公上马逃离。
然而,妇好的动作更快!
她弃马(战马在近距离混战中反而不便),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突破了亲兵最后的人墙,长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挑飞了挡在凌海大公身前的最后两名卫士。
凌海大公刚刚抓住马鞍,还未来得及翻身,便觉脖颈一凉!
第613章 大公被捕
一杆冰冷、坚硬、带着战场血腥气的长枪枪尖,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枪尖传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维。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冰冷、仇恨、却又异常平静的眸子——妇好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喊杀声依旧,但凌海大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近在咫尺的枪尖和那双可怕的眼睛。
与此同时,燕赵中军大帐内。
李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对面的谋士盯着棋盘,眉头紧锁,片刻后,长叹一声,投子认负:
“靖帅此子落下,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已断黑棋大龙所有生路。
全局已定,学生认输。”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离开棋盘,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棋局,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前方战事如何?”
帐外一名传令兵恰好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大帅!
妇好将军已率奇兵迂回成功,突破敌后,此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昂,
“此刻长枪已抵住凌海大公咽喉!
敌指挥中枢已瘫痪!”
李靖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望向了远方的战场。
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随手将指尖一枚棋子按在棋盘中央,完成了最后的“将军”。
“嗯,知道了。”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战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传令李存孝、秦良玉,敌军主帅已擒,全力清剿残敌,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随着这道命令下达,正面战场上,李存孝的重甲步兵在确认敌军指挥系统崩溃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发动了总攻。
本就摇摇欲坠的讨伐军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秦良玉的轻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两翼席卷而入,分割、包围、迫降残敌。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主帅,失去了指挥,本就毫无战意的讨伐军残部,或跪地请降,或四散奔逃,再无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北原之战,以凌海大公林远涛被妇好生擒、其麾下最后一支有组织的“王师”彻底覆灭而告终。
这场由阴谋、构陷、仇恨与野心点燃的战火,最终以策划者的彻底失败和阶下囚的结局收场。
妇好押解着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凌海大公,返回燕赵军本阵。
当她经过中军大帐时,李靖正好掀帐而出。
两人目光交汇。
李靖看了一眼被押解的凌海大公,对妇好微微颔首:
“辛苦了,妇好将军。
此战首功,当归于你。”
妇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为夫人报仇,末将份内之事。”
她目光扫过凌海大公,眼中恨意不减,
“只是便宜了这老贼,未能手刃。”
李靖理解她的心情,平静道:
“他的命,自有主公定夺。
血债,需以最恰当的方式偿还。”
战场逐渐平息,硝烟缓缓飘散。
燕赵黑色的旗帜,在北原的秋风中高高飘扬,宣告着这场“讨逆”战争的荒谬结局,也预示着,一场跨越千里、指向真正罪魁祸首的血色风暴,即将拉开新的序幕。
而被长枪指过喉咙的凌海大公,他的命运,已然不在自己手中。
燕赵城,总督府议事厅。
长桌上铺着素净的锦缎,未设酒菜,只摆着两杯清茶,早已凉透。
厅内光线明亮,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方清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看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未看眼前的俘虏,只是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单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
他的对面,坐着凌海大公。
这位昔日王城中最煊赫、最有权势的公爵之首,如今却是灰头土脸,华贵的公爵礼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他虽被允许坐着,但脚踝上却锁着沉重的镣铐,粗黑的铁链延伸出来,牢牢地固定在沉重的红木椅腿上,限制着他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与其说是待客,不如说是审判前的展示。
凌海大公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板(尽管锁链让他显得颇为滑稽),努力维持着贵族最后的体面与傲慢。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率先开口,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一丝主动:
“总督先生,一等燕赵侯爵,”
他刻意咬重了爵位称呼,
“你今日如此‘款待’本公,扣押王命钦差,悍然击败王师,更将本公缚于此地……
难道,你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与我齐拉王国、与陛下为敌吗?”
他试图用“王命”、“王国”、“陛下”这些大帽子来压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李方清终于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造反?”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大公言重了。方清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
凌海大公心中一凛,但脸上却做出更加困惑甚至愤怒的表情,倒打一耙,
“本公奉王命前来平乱,你抗拒王师,囚禁我儿,扣押我弟,如今更将本公也……
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公道’?李方清,你莫要颠倒是非!”
他试图将水搅浑,将所有的冲突都归结于李方清的“叛乱”和“跋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凌海大公的表演。
妇好如同幽灵般从李方清身后的阴影中走出,她动作快如闪电,一巴掌狠狠扇在凌海大公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头猛地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公道?”
妇好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你那废物儿子,在燕赵城飞扬跋扈,挑衅生事,若非主公约束,燕赵百姓早就将他撕了!
留他过年?他也配?!”
第614章 大公服软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凌海大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至于你那个好弟弟……
他来的时候,可没说他藏在城外别院里,操纵死士,谋划刺杀!
易夫人何辜?!
你们这些躲在暗处、只会用卑鄙手段的蛀虫,也配谈公道?!”
凌海大公猝不及防被打,先是一懵,随即无边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
他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更何况是被一个“女流之辈”、一个他眼中的“家臣战将”当众掌掴!
“放肆!”
凌海大公目眦欲裂,不顾形象地嘶吼道,
“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对本公动手?!
本公乃王国公爵之首!
世袭罔替!
就连李方清,若无陛下旨意,也不敢轻易动我!
你不过是他麾下一介武夫,卑贱家臣!
安敢如此?!”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妇好出手毫不留情,这一下几乎将凌海大公从椅子上扇倒,幸亏锁链拉扯才没摔倒。
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我家主公的名讳,也是你这手下败将、阶下之囚能直呼的?!”
妇好语气森然,手再次扬起。
凌海大公又惊又怒,又怕又痛,他再也不敢对妇好叫嚣,转而朝着李方清嘶声喊道:
“李方清!
你就如此纵容部下,羞辱朝廷公爵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方清,这才仿佛被惊醒般,慵懒地抬了抬手,对妇好示意:
“好了,妇好。”
妇好动作一顿,眼中戾气稍敛,但依旧狠狠瞪了凌海大公一眼,退后半步。
李方清看向凌海大公,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般的“劝诫”:
“林大公,妇好将军性情刚烈,你多担待。
毕竟你是王城来的公爵,身份贵重。
骂几句,出出气,也就罢了,何必动手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真要动手……也得等谈完了正事再说。”
这话听着像是劝阻,实则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纵容和潜藏的威胁。
骂几句出气?等谈完正事再说?
那岂不是说,谈不拢,或者谈完了,照样可以动手?
凌海大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铁青。
他彻底明白了,在这里,什么公爵身份,什么朝廷体面,都只是笑话。
李方清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说,易雨璇的死,已经让他撕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了最直接、最冷酷的报复意志。
所有的虚张声势和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凌海大公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先前强撑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也弱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央求:
“李……李总督,”
他换了称呼,
“你将本……将我带来此地,总不会只是为了折辱一番。
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如何才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终于开始面对现实,开始讨价还价。
李方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
“大公,你错了。
我并非盲目之人,更非嗜杀之辈。
雨璇已经死了,无论我对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再活过来。”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所以,一命抵一命,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杀戮。”
“首先,”
李方清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弟弟,林远壑,他是指挥刺杀的直接凶手。
他,必须死。
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凌海大公心脏猛地一缩。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李方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冰锥,刺入凌海大公眼中,
“是让他一个人死,还是……你们兄弟二人,一起死?”
说完,不等凌海大公回应,李方清轻轻拍了拍手。
议事厅侧门打开,两名魁梧的侍卫拖着一个“人形”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血污,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能从模糊的五官轮廓中,依稀辨认出正是凌海大公的弟弟,林远壑。
他显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此刻气息奄奄,唯有那双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在看到兄长时,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大哥……大哥!救我!救我啊!”
林远壑嘶哑地哭喊着,如同濒死的野兽,
“我不想死……大哥,救救我!看在我们一母同胞的份上……救我……”
那凄惨的求救声,像刀子一样割着凌海大公的耳膜。
他看着弟弟那不成人形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为自己权衡利弊的计算。
李方清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妇好会意,冷哼一声,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手腕一抖,匕首贴着光滑的桌面,“唰”地滑出,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凌海大公面前的桌沿。
匕首的锋刃,映照着凌海大公惨白而扭曲的脸。
林远壑的求救声更加凄厉:
“大哥!求你了!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不……
救我!带我走!大哥!”
凌海大公浑身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匕首,又看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弟弟,再看看对面李方清那毫无表情的脸和妇好等人冰冷的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凌海大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狠绝的麻木。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匕首柄。
“二弟……对不住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一句,随即一咬牙,脸上肌肉狰狞,举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不断哀求的弟弟心脏位置,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远壑的求救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眼中那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兄长。
第615章 大公被胁迫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凌海大公松开匕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上、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
他不敢去看弟弟的尸体,只是死死盯着李方清。
“现在……可以了吗?”
凌海大公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我亲手……杀了我弟弟!
我付出了代价!
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眼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然而,李方清再次缓缓摇头,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我刚才说的,只是你和你弟弟,谁死、谁活的问题。”
李方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至于你的自由……那是另外的价钱。”
凌海大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起来,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又恶心又愤怒,却连发作的勇气都没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么……自由的价钱……是什么?”
李方清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凌海大公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三个字:
“血、月、教。”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温度仿佛骤降。
连一直杀气腾腾的妇好,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凌海大公更是浑身剧震,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亲手弑弟时更加惊骇,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魔咒!
血月教!
那个传说中古老、神秘、行事诡谲、触角遍布大陆阴影角落,令诸国贵族都讳莫如深的隐秘教派!
李方清怎么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你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凌海大公本能地否认,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方清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林大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你凌海公爵府能在王城屹立数代不倒,甚至在先帝晚年及新帝登基后权势更盛,除了明面上的经营,暗地里……
没少借助‘血月’的力量吧?
你们之间的‘合作’与‘供奉’,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诱惑与威胁交织的魔力:
“用你所有知道的,关于血月教在王城、在朝廷、甚至在你家族内部的秘密,来换你的命,和你儿子(如果他还活着)的命。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凌海大公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比死亡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道路,在李方清面前缓缓展开。
而他自己,已经半只脚踏了上去,再无回头路。
总督府的密室会谈,最终以凌海大公林远涛的彻底屈服告终。
当“血月教”三个字从李方清口中吐出时,他便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和退路都已被对方洞悉。
继续顽抗,不仅自己会死得很难看,整个凌海公爵府乃至无数与他家族利益捆绑的势力,都可能被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之下,承受来自朝廷(若国王知道)、来自李方清、乃至来自大陆其他知晓血月教恐怖的势力的三重怒火。
弑弟的匕首还插在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鲜血的腥味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在生存的绝对压力下,凌海大公选择了合作——或者说,是在李方清为他划定的唯一生路上,如履薄冰地前行。
于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在王城上演。
凌海大公带着他那在燕赵地牢中被关了数日、受尽惊吓却奇迹般未受严重肉体伤害的儿子林晟,以一种近乎“逃出生天”的狼狈姿态返回了王城。
他立刻求见国王林浩,一改出征前的慷慨激昂,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模样。
御书房内,凌海大公老泪纵横(这次有几分是真被吓出来的),声情并茂地向年轻的国王“请罪”并“澄清真相”: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
误信谗言,险些酿成大祸啊!”
他捶胸顿足,
“此次南征,方知一切都是我那不成器、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二弟林远壑,在背后一手策划挑拨!”
“他先是构陷燕赵侯李方清大人谋反,蒙蔽陛下与老臣;
后又趁李总督专心边务、无暇他顾之际,竟胆大包天,派遣死士潜入燕赵,刺杀了易夫人,意图嫁祸于我儿,激化矛盾,引发国战,其心可诛!”
凌海大公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弟弟身上,将自己和儿子塑造成被蒙蔽、被利用、甚至也是受害者的形象。
“幸得李总督明察秋毫,于阵前擒获我那逆弟,并查明了真相。
李总督虽痛失爱侣,悲愤万分,却仍以国事为重,顾全大局,未曾迁怒于无辜,反而将犬子与老臣……礼送出境。”
说到这里,凌海大公脸上适时地露出羞愧与感激交加的神色,
“李总督言道,他深知陛下初登大宝,宵小环伺,不愿因小人离间而使君臣生隙,令国家动荡,边关不宁。
其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
老臣……老臣实在是惭愧无地,错怪了忠良啊!”
年轻的国王林浩被这一番“反转”弄得有些懵。
他本就对李方清的“反迹”将信将疑,更多是出于对权臣坐大的本能忌惮和凌海大公的撺掇。
如今听凌海大公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前线传来的“王师”迅速溃败、凌海大公被擒又释放的消息,心中不免动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是凌海大公家族内斗波及了朝廷?
尤其是听到李方清“以国事为重”、“不愿君臣生隙”等话语,林浩心中那点因为易雨璇之死而产生的隐约不安和猜忌(他未必清楚内情,但知道赐婚之事可能令李方清不快),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抚”。
如果李方清真的心怀怨恨,为何不杀了凌海大公父子,反而放他们回来?
或许……他真的还是“忠臣”?
第616章 错怪燕赵侯
“如此说来……竟是朕错怪了燕赵侯?”
林浩语气犹疑。
“陛下明鉴!”
凌海大公连忙磕头,
“皆是老臣昏聩,未能约束亲族,察明真相,以至劳师动众,损兵折将,更令陛下与忠臣之间产生嫌隙,老臣百死莫赎!
然李总督一片赤诚,确是国家栋梁。
如今奸佞(指他弟弟)已伏诛,真相大白,还望陛下速下旨意,安抚李总督,以全君臣之义,稳定西南边陲!”
林浩沉吟片刻。
前线失利已成事实,再追究下去于己无益,反而可能真的逼反李方清。
凌海大公这番说辞,虽然牵强,但至少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他需要西南稳定,至少在目前。
“大公既已知错,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林浩挥了挥手,算是将“讨逆”失败的尴尬轻轻揭过,
“至于燕赵侯那里……朕自会下旨安抚,重申信任。
嗯……先前父皇赐婚之事,如今看来,更显必要。
可借此机会,重续姻亲之好,以示朝廷恩宠不减。”
凌海大公心中一紧,暗骂这小国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易雨璇刚死,你就要把妹妹塞过去,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但他此刻不敢反驳,只能顺着说:
“陛下圣明,姻亲联盟,确是佳话。
只是……”
他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
凌海大公“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奏道:
“老臣归来前,李总督曾私下对老臣言及一事,似乎……颇为忧虑。”
“何事?”
“李总督言,他在追查刺杀案时,意外发现……发现我齐拉国内,似乎仍有‘血月教’余孽暗中活动,其触角可能比想象中更深。”
凌海大公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神秘紧张的氛围,
“此教乃大陆公敌,昔年各国合力剿灭,本以为早已根除。
若真在我朝死灰复燃,恐成心腹大患。
李总督忧心国事,表示愿为陛下分忧,牵头在各地严查剿灭此邪教,以靖国内,防患于未然。”
“血月教?”
林浩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只在一些陈年的卷宗和宫廷老人口中听说过,印象中是个很久以前就被剿灭的邪恶教派,早已是历史尘埃。
他年轻,对其中隐秘和危害认知不深,只觉得这似乎是个无关痛痒、甚至有些“过时”的议题。
“此教……不是早就没了吗?”
林浩不以为意。
“陛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凌海大公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李总督镇守边疆,消息或许更为灵通。
他既有此心,陛下不妨顺水推舟,将此差事交予他。
一来,可彰显陛下信任,让其有事可做,平息可能因易夫人之事产生的怨气;
二来,若真能揪出些宵小,也是为国除害,陛下脸上有光;
三来,李总督精力被此事牵扯,对王城……对陛下,也是好事。”
最后一句暗示,戳中了林浩的心事。
让李方清去忙活一个听起来没什么油水、还可能得罪人的“剿灭邪教”差事,总比他整天练兵备战、或者因为易雨璇之死而耿耿于怀要好。
“唔……言之有理。”
林浩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准李方清所请。
令他总督……嗯,总督察剿血月教事务,有权在各地配合调查。
至于具体如何行事,让他拟定章程上报即可。”
“陛下圣明!”
凌海大公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奉承。
借李方清之手,“剿灭”血月教?
这真是一招绝妙的借刀杀人,也是李方清为他铺设的、唯一可能洗脱部分嫌疑、甚至重新掌控局面的险棋。
只是这刀锋,最终会指向谁,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还有,”
林浩想了想,
“既然要李方清办事,总得派个得力的人去协调联络,以示朝廷重视。
嗯……就让包拯去吧。
他为人刚正,又曾在李方清麾下任职,熟悉西南情况,担任此次朝廷特派协理,配合李方清,务必将此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包拯?”
凌海大公心中一凛。
包拯此人,铁面无私,油盐不进,在朝中素有清名,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是李方清的旧部!
国王派他去,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但此刻他不敢多言,只能应道:
“陛下考虑周全,包大人确是最佳人选。”
于是,一道安抚与授权并存的旨意迅速下达西南。
旨意中,国王“痛心”于凌海大公之弟的“奸邪”与“挑拨”,重申对李方清的“绝对信任”与“倚重”,对易雨璇之死表示“哀悼”(一笔带过),并“顺应”李方清的“忠君爱国之请”,特命其总督全国肃清血月教余孽事宜,赐予相应权限。
同时,任命王城治安总署秘书长包拯为朝廷特派协理,全面协助李方清开展工作。
一场以“剿灭邪教”为名,实则暗流汹涌、牵扯无数隐秘、直指王国最深阴影的“运动”,就此拉开了帷幕。
而奉命“协助”的包拯,接到旨意时,那张向来严肃刚正的脸上,眉头微蹙。
他远在王城,却一直关注着西南。
易雨璇之死的内情,他虽未全知,但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如今这道旨意和任命,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位旧主,恐怕正在下一盘远超常人想象的大棋。
而自己,或许正是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代表着王法与正义的官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刀山,他包拯,只问是非,只循法理。
若真能借此机会,涤荡污秽,肃清奸邪,哪怕是与昔日的上司、如今的“总督”合作,他也义不容辞。
只是,当“血月教”这个沉寂多年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并成为一场全国性“运动”的靶子时,整个齐拉王国的水面之下,无数隐藏的势力与人物,都开始悄然骚动起来。
一场比战场厮杀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暗战,即将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激烈上演。
第617章 沧澜城
齐拉王国东南沿海,十城星罗棋布,拱卫着这片富庶之地。
其中最繁华、最核心的,莫过于沧澜城。
此城不仅是东南十城之首,更是王国数一数二的大港,巨舶云集,商贾辐辏,来自大陆各地乃至海外的奇珍异宝在此汇聚流转,滋养出惊人的财富与复杂交织的势力网络。
沧澜城的繁荣之下,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数十年前,大陆各国联合围剿被视为“邪教”与“灾厄之源”的血月教时,沧澜港因其便捷的海上通道,成为许多血月教核心信徒逃亡海外或隐匿物资的重要节点。
风暴过后,表面上的血月教销声匿迹,但一些种子却借由海上贸易与本地势力的掩护,悄然埋藏了下来。
而最大的庇护伞,便是远在王城、却根系深厚的凌海大公。
通过复杂的利益输送、隐秘的信仰控制乃至赤裸裸的威胁,凌海公爵府与沧澜城乃至整个东南沿海的许多实权贵族、豪商,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
血月教的某些教义和仪式,被巧妙地改头换面,融入当地一些“民俗”或“秘密结社”之中,成为联结这些上层人物的无形纽带。
它不能见光,却是许多人攫取财富、巩固权力、甚至满足某些隐秘欲望的“重要根本”。
历任沧澜城主,若非其核心圈子成员,也必被其笼络或控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李方清手持王命,以“总督察剿血月教事务”钦差的身份,带着包拯、李存孝、宋慈、秦良玉、张仪以及数百名精锐燕赵兵卒,抵达沧澜城时,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表面依旧歌舞升平,暗地里却已绷紧了神经。
城主府内,一场看似寻常的接风宴,气氛却异常微妙。
沧澜城主郑海通,一个面容富态、眼神闪烁的中年人,堆着满脸笑容,热情接待李方清一行。
美酒佳肴,丝竹悦耳,席间郑海通绝口不提血月教,只大谈沧澜城商贸之盛、对朝廷贡献之大,言语间不乏对李方清“功勋卓着”、“威震西南”的奉承,更隐晦地表示“东南与西南,同为王国支柱,理应多多亲近”。
酒过三巡,郑海通见李方清神色平淡,不为所动,心中渐生不安。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心腹端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李方清面前。
“侯爷远道而来,辛苦非常。
沧澜城小,无甚特产,唯有海中之物,略表心意,还望侯爷笑纳。”
郑海通笑眯眯地打开匣盖。
刹那间,珠光宝气映亮了席面。
匣中并非什么海产,而是满满一匣未经雕琢、却品质极佳的南海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粗略估算,足以装备一支千人精锐部队还有余。
这已不是简单的贿赂,而是近乎示威的巨额收买。
李方清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坐在李方清下首的包拯,却猛地放下筷子,脸色一沉,声如洪钟:
“郑城主!你这是何意?!
李总督奉王命督查要务,你身为朝廷命官,非但不思全力配合,竟敢公然行贿钦差,意图阻挠王事!此乃大罪!”
郑海通脸色一变,没想到包拯如此不留情面。
他强笑道:
“包大人言重了,这只是下官一点心意,绝非行贿……”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包拯毫不客气,起身对李方清拱手,
“总督大人,郑海通行贿钦差,证据确凿,按律当革职查办,先行收押!”
李方清这才放下茶杯,淡淡扫了郑海通一眼:
“包大人既掌律法,便依律行事。”
“你……你们!”
郑海通又惊又怒,指着包拯和李方清,
“本官好意相待,你们竟如此不识抬举!
真当我沧澜城是好欺负的吗?!”
他猛地摔杯为号!早已埋伏在厅外的心腹侍卫立刻涌入,刀剑出鞘,将宴席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也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得到消息的本地贵族豪商们,也带着各自的家丁护院、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人武装,迅速聚集起来。
黑压压一片,竟有数千人之众,将城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总督!包大人!”
一名须发花白、在本地颇有威望的老贵族越众而出,声音洪亮,带着威胁,
“郑城主乃朝廷正式任命的沧澜城守,就算有过错,也当由朝廷有司审理,岂能由你们私自扣押?
沧澜城商贸重地,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望总督大人三思,莫要逼得大家都不好看!”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与集体施压。
他们吃准了李方清远道而来,兵力有限,不敢真的在沧澜城这盘根错节之地撕破脸。
然而,他们低估了李方清此行的决心,更低估了他麾下将领的胆魄。
秦良玉一直按剑立于李方清身后,此刻见对方竟敢动武围府,眼中寒光一闪,不等李方清吩咐,上前一步,“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同时厉声喝道:
“燕赵军,护驾!”
随行的数百燕赵兵卒虽身处重围,却毫无惧色,齐声应诺,迅速结成战阵,刀枪向外,与围府的本地武装形成对峙。
这些燕赵兵皆是百战精锐,杀气凛然,与那些虽然人多却良莠不齐的私兵护院相比,气势上立刻压过一头。
秦良玉手持长枪,立于阵前,冷冷扫视着外面的人群:
“奉王命办差,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尔等速速退去,否则,刀枪无眼!”
她声音清越,带着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竟让喧嚣的人群为之一滞。
就在城主府内外剑拔弩张、吸引全城目光之际,真正的雷霆行动,已然在别处展开。
宋慈并未参加宴会。
抵达沧澜城后,他便带着一小队精干人手,换上了不起眼的装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消失在繁华的街巷中。
他手中,有凌海大公被迫提供的、关于沧澜城血月教核心据点的绝密情报——
第618章 四海货栈
一处位于城西码头区边缘,表面是经营海外奇货的“四海货栈”,实则是血月教在东南地区最重要的秘密集会中心与物资转运枢纽。
就在城主府对峙正酣时,宋慈已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对“四海货栈”的侦察与布控。
他亲眼看到货栈深处隐约透出的、带有血月教隐秘符号的微光,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而怪异的吟诵声。
“时机已到。”
宋慈对身边一名亲信低语。
一枚特制的烟火信号悄然升空,在沧澜城喧嚣的夜空下,毫不起眼。
但一直率军在城外隐蔽处待命的李存孝,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翻身上马,手中那柄骇人的长柄战斧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儿郎们!随某家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目标,城西‘四海货栈’!
凡是抵抗的,格杀勿论!冲!”
早已憋足了劲的燕赵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在李存孝的率领下,蹄声如雷,直奔城西!
沧澜城守军本就被城主府变故吸引,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人能挡这支突然出现、目标明确的精锐。
“轰隆!”
四海货栈那看似坚固的大门,在李存孝战斧的全力一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铁骑洪流瞬间涌入!
货栈内部,正在进行某种秘密集会的血月教高层与核心信徒们,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中虽有武艺高强、悍不畏死的护教武士,但在李存孝这等绝世猛将和如狼似虎的燕赵骑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清剿。
李存孝目标明确,专挑那些身着华服、气度不凡、或试图保护重要物品的人下手。
货栈深处,他们发现了大量带有血月标志的文书、信物、祭器,以及——数个堆满了金砖、珠宝、古玩、稀有药材的密室!
其财富之巨,令人咋舌,显然是血月教在东南地区数十年的积累。
当城主府外的本地贵族们还在与秦良玉对峙,试图施加压力时,一名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货栈幸存者,冲到了人群外围,惊恐万状地嘶喊:
“不……不好了!城西!四海货栈!
被……被官兵攻破了!
长老们……都被抓了!
库房……库房也被抄了!”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围府的人群中炸开!
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贵族豪商,瞬间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
四海货栈!那是他们许多人暗中参与、利益攸关的命脉所在!
如今被一举捣毁,高层被擒,财富被抄,意味着他们最大的秘密和倚仗,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再看向城主府内,李方清依旧平静地坐着喝茶,包拯正命人给面如死灰的郑海通上枷锁,秦良玉和燕赵兵卒的阵列纹丝不动,杀气更盛。
而远处,隐约已经传来了李存孝得胜归来的、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
紧接着,如同退潮一般,数千围府的私兵护院,连同他们的主人,在极度的恐慌中,顷刻间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李方清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城主府门口,望向城西方向依稀的火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传令李存孝,将人犯与赃物,全部押至城主府前广场,公开清点。”
他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包大人,郑海通及其党羽,就地审理,务求查明其与血月教勾结之罪证。
张仪,准备起草奏章,将沧澜城之事,详呈陛下,并请旨……彻查东南十城。”
“是!”
众人齐声应命。
沧澜城,这个血月教在齐拉王国东南最重要的巢穴,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被李方清以雷霆手段,一举捣毁。
其迅捷、精准与狠辣,不仅震慑了东南宵小,更向整个王国,尤其是王城中的某些人,传递了一个清晰而危险的信号:
李方清的刀,已经出鞘。
而这场以“剿灭邪教”为名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它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指向何方?
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是否已经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沧澜港的海风,今夜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血腥与肃杀的气息。
沧澜城的夜,被火光与血腥浸透。四海货栈的覆灭与高层被擒,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演变为席卷全城的惊涛骇浪。
恐惧在那些与血月教有染的贵族豪商心中疯狂滋长,许多人在李存孝铁骑的蹄声逼近自家府邸前,便已仓皇出逃或试图销毁证据。
城内一片混乱。
然而,李方清并未被这场胜利冲昏头脑,也无意进行一场牵连过广、可能导致东南根基动摇的血腥清洗。
他深知,沧澜城乃至东南十城的繁荣,离不开这些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和行政体系。
若将涉事贵族一网打尽,固然痛快,但随之而来的产业瘫痪、民生凋敝、行政停摆,绝非他所愿,也非稳固掌控此地的上策。
他更清楚血月教内部的层级划分。凌海大公提供的密报,结合宋慈的审讯与查证,已大致勾勒出轮廓:
以凌海大公及少数王城核心权贵为首的“内门”,是教义信奉者与决策层,他们视血月教为攫取权力、实现隐秘野心的工具甚至信仰;
而在地方,如沧澜城,也有其对应的“内门”核心,他们通常是本地地位最高、牵涉最深、信仰(或利益绑定)最牢固的大贵族。
除此之外,则是数量更为庞大的“外门”——多为地方中下层贵族、豪商、乃至部分官吏。
他们加入,更多是出于寻求庇护、融入圈子、获取商业便利或政治资源等现实考量,定期缴纳“供奉”(财物或情报),但未必笃信那套神秘诡异的教义,更接近一种利益共同体或不得已的投名状。
分清主次,区别对待,方能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并顺利接管此地。
第619章 整治血月教
首要目标,便是沧澜城血月教内门的最高掌控者——城中唯一的一等伯爵,海暮云。
此人不仅是沧澜城地位最尊崇的贵族,掌控着近半的海贸与城内多项支柱产业,更是血月教在东南地区的“教区长”之一,地位仅次于凌海大公等王城核心。
郑海通等城主、官吏,不过是其摆在台前的傀儡。
李方清没有任何犹豫。
在初步控制城主府、清点四海货栈赃物的同时,便已命李存孝、秦良玉各率精锐,直扑海暮云的伯爵府。
海暮云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作为内门核心,他深知一旦暴露便无退路。
他的府邸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高墙深院,护卫森严,其中更不乏血月教秘密训练、悍不畏死的护教死士。
“放箭!拦住他们!”
墙头上,海暮云的心腹家将嘶声怒吼。
密集的箭雨从墙垛后射出,其中竟夹杂着一些淬毒的弩矢,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雕虫小技!”
李存孝狂笑一声,根本不避,手中门板似的巨斧抡圆了挥舞起来,竟将射向他的箭矢大部分磕飞,余下少数叮叮当当打在厚重的铁甲上,难以寸进。
他如同人形凶兽,几步冲到紧闭的包铁大门前,吐气开声,巨斧带着恶风狠狠劈下!
“轰!!!”
巨响声中,厚重的门板连同后面的门闩,竟被这一斧生生劈开一个大洞,木屑铁片纷飞!
“随某家杀进去!”
李存孝当先冲入,身后燕赵重步兵怒吼跟进,与涌上来的伯爵府护卫和血月教死士撞在一起,顿时血肉横飞。
伯爵府的护卫虽也算精锐,但如何是李存孝这等沙场猛将和百战老兵的对手?
阵线瞬间被撕开。
另一边,秦良玉率白杆兵从侧翼翻墙而入,她们行动矫健,配合默契,专攻薄弱之处,清剿暗哨,迅速向内宅突进。
途中遭遇数批身着暗红色皮甲、脸上绘有诡异新月纹样的护教死士,这些人武艺诡异,悍不畏死,甚至使用一些带有迷烟毒粉的阴损手段。
秦良玉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白杆长枪结成枪阵,稳扎稳打,以严整的军阵对抗亡命的狂徒,逐步将其剿灭。
战斗在深宅大院各处爆发,异常激烈。
海暮云豢养的死士和核心护卫确实做了殊死抵抗,给燕赵军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气势碾压下,抵抗被迅速粉碎。
海暮云本人,在最后时刻试图从一处隐秘的地道逃走,却被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盯着猎物的宋慈逮个正着。
当宋慈带着两名手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地道出口,冰冷的镣铐锁住这位一等伯爵时,他所有的傲慢与狠厉都化为了灰败的死寂。
“海暮云,涉嫌勾结邪教、谋逆、贿赂官员、私设武装、残害人命……
证据确凿,依律,斩立决。”
李方清甚至没有进行正式的审判,在初步核实其内门核心身份及部分罪证后,便下达了处决命令。
次日黎明,沧澜城中心广场。
昨夜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又添上了新的肃杀。
无数被驱赶或自发前来围观的百姓、商人、小贵族,忐忑不安地聚集着。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昨夜被抓捕的郑海通等城主府官员、四海货栈的高层,以及数十名经过甄别的、确凿的内门核心信徒(多为与海暮云关系密切的大贵族、豪商头目),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最前方,便是昨日还高高在上的一等伯爵海暮云。
他面色惨白,双目失神,华丽的伯爵服饰沾满污渍。
李方清亲自监刑。没有冗长的宣判词,只有简短的宣告:
“血月邪教,祸国殃民,为王国律法所不容,为天下正道所共弃!
今奉王命,剿灭余孽,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首恶海暮云,及一众核心党羽,罪证确凿,立斩不赦!”
“斩!”
令旗挥下。
刽子手刀光闪过,海暮云及台上那数十名内门核心,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高台,也震慑了台下所有观刑者的灵魂。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李方清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神色各异的人群,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开:
“陛下圣明,体察民间疾苦,知有邪教余孽暗中为祸,特命本督严查剿办!
经查,沧澜城血月邪教,以海暮云为首,勾结贪官污吏,盘踞多年,为害甚烈!
昨夜至今,所有负隅顽抗、证据确凿之核心信徒,已尽数伏法!”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意味深长:
“本督相信,城中多数士绅商民,皆是被其蒙蔽、裹挟,或迫于其淫威,不得已而虚与委蛇。
今首恶已除,胁从不同。
陛下仁德,李方清亦非嗜杀之人。
自今日起,凡曾与血月教有沾染,但非核心、能迷途知返、主动向官府说明情况、断绝往来、并协助肃清余毒者,过往之事,可从轻发落,或不予追究!”
这番话,如同赦令,又如同最后通牒。明确给出了外门信徒和普通参与者一条生路——
只要你们现在“悔改”,与血月教彻底切割。
台下许多面有愧色或惊惶不安的贵族、商人,闻言眼中顿时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听懂了李方清的潜台词:
真正的“血月教信徒”(内门核心)已经“全部”被抓了、杀了。
剩下的,只要你们自己“选择”不是,并且配合,就可以“不是”。
这是给他们一个体面下台阶、甚至表忠心的机会。
“然!”
李方清语气转厉,
“若有冥顽不灵,试图隐瞒、包庇,或暗中继续与邪教勾连者,一经查实,定严惩不贷,绝无宽宥!”
恩威并施,敲山震虎。
广场上的气氛,从极度的恐惧,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庆幸与后怕的服从。
接下来,李方清迅速展开了一系列后续安排,以填补权力真空,恢复秩序,并真正将沧澜城纳入掌控:
第620章 重塑沧澜城
首先,任命官吏。
海暮云、郑海通等一大批高层被清算,空出了大量关键职位。
李方清并未从燕赵直接调来大批官员(暂时也没有足够人手),而是采取了扶持本地“次级势力”的策略。
他选择了数名在本地有一定声望、家族势力相对较小、且在之前的“围府”事件中表现相对中立或及时“悔悟”的中小贵族,以及少数经包拯、宋慈考察认为才干尚可、背景相对干净的旧官吏,暂时署理城主、税官、港务、治安等要害职务。
这些人既熟悉本地情况,易于过渡,又因地位骤然提升而对李方清感恩戴德(至少表面如此),且势力不足以形成新的割据。
其次,整顿商业。
宣布四海货栈等已被查抄的涉教产业收归官有,但其庞大的商业网络和渠道并未粗暴摧毁。
李方清示意由新上任的官员牵头,联合本地其他未曾深度涉教的大商号,组成新的商盟。
在官府监管下,逐步接管和恢复相关贸易,确保沧澜港商业命脉不至于中断,同时将利益重新分配,惠及更广泛的商人群体,收拢人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建立长期控制机制。
李方清深知,人事任命和商业调整只是权宜之计。
要真正涤清此地旧有势力的遗毒,灌输新的治理理念,培养可靠的行政人才,必须建立一套长效的教化与选拔体系。
他立即修书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燕赵城,交给杨士奇。
信中,他简要说明了沧澜城的情况,肯定了杨士奇、杨溥等人在燕赵城建立的高效行政体系与人才培养机制的成功,明确提出:
“东南新定,百废待兴,尤缺可靠干练之吏员。
请士奇先生速选一批精通政务、律法、财税、城防之骨干,并携燕赵行政学院之章程、教材、训导之法,即刻南下沧澜城。
吾欲于此仿燕赵之制,设立‘东南行政讲习所’,一则培训本地新选吏员及有潜质之青年,灌输忠君爱国、勤政为民、依法办事之念;
二则可作为基干,逐步厘清整顿东南十城之吏治,为我所用。”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深远布局。
不仅要夺其权,更要换其脑,从根本上改变这片土地的治理逻辑,将燕赵-崇明体系的成功经验与忠诚意识,深深植入东南。
当信使带着李方清的亲笔信绝尘而去时,沧澜城上空,阴霾似乎正在散去,但一场更加深刻、影响更为久远的变革,已然悄然启动。
李方清以血与火开辟了道路,接下来,便是杨士奇等人以文墨与制度,来巩固和拓展这条道路。
东南十城,这个曾经血月教的重要巢穴和王国的财富重地,正缓缓转向一个新的方向。
而这一切,都只是李方清庞大棋盘上,落下的又一颗关键棋子。
沧澜城主府,气氛与数日前剑拔弩张时已截然不同。
宽敞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取代了之前的血腥与硝烟味。
李方清端坐主位,面色平和,下首则坐着十几位经过“筛选”后得以参与此次会议的本城贵族代表。
这些人,或是原先的中立派,或是在清洗中及时“幡然醒悟”、并积极配合肃清余毒的外围关联者,亦或是新近被提拔起来、填补权力真空的次级家族代表。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热切期盼。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如何处置那些被清算的“内门信徒”贵族留下的庞大产业。
海暮云等数十家核心贵族被连根拔起,其名下涉及海贸、码头、仓库、造船、盐铁、丝绸、瓷器、钱庄、当铺乃至城外大量田庄的产业,瞬间成了无主肥肉,总价值难以估量。
如何处理这些产业,直接关系到沧澜城未来的经济格局和人心向背。
贵族们虽然正襟危坐,但眼神中难掩贪婪与急切。
他们心中早已打起小算盘:
李总督手握王命,又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对手,这些产业如何分配,全凭他一句话。
按照常理,大头(七成甚至八成)肯定要被总督府收走,他们能跟着喝点汤,分润一些边缘产业或部分股份,就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即便如此,那也将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李方清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品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片刻后,他对身旁侍立的张仪微微颔首。
张仪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暗藏机锋的微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经此番涤荡,沧澜城去腐生新,气象焕然。
那些与血月邪教勾结、祸国殃民之辈,其产业已被依法查没。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共商这些产业的后续处置之策。”
众人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张仪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首先,我家主公让我代为转达:
沧澜城,乃至整个东南,皆是王土,非我燕赵封地。
主公奉王命来此剿匪安民,乃是为国除害,为陛下分忧,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利,来此与诸位争产夺业。”
这话让众贵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争产夺业?那这些产业……
“主公对诸位在肃清余毒过程中的配合,深感欣慰。”
张仪继续道,
“主公常言,治理地方,需倚赖地方贤达。
这些产业,本就源于沧澜,若能由诸位熟悉本地情形、善于经营的贤达接手,使其继续运转,造福桑梓,缴纳税赋,远胜过收归官库、荒废停滞。”
他目光扫过众人逐渐亮起的眼睛,微笑道:
“因此,主公之意,这些产业,可由在座诸位,以及城中其他德才兼备、忠君守法之士,共同商议,拟定章程,公平合理地自行分配、接手经营。
官府只做备案与监督,确保程序合法,不至引发新的纷争。”
“自行分配?!”
“由我们接手经营?!”
“此言当真?!”
贵族们几乎要惊呼出声,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们。
第621章 共同分红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能分到“汤”,甚至可能吃到“肉”!
那些他们觊觎多年却无法染指的核心产业,如今竟有可能落入自己囊中!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
看着众人激动难抑的表情,张仪微微一笑,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当然,主公虽不直接占有产业,但此番剿匪,朝廷兴师动众,将士用命,耗费钱粮无数。
主公体恤朝廷艰难,亦需对上下有所交代。
故而,主公希望在诸位接手经营的每一项产业中,保留一部分‘干股’,不参与具体经营,只按年分红,以补朝廷用度之不足,亦算诸位对朝廷、对主公此番‘拨乱反正’的一点心意。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原来是“干股”分红!
贵族们瞬间明白了。
这比直接拿走七八成产业所有权要“温和”太多,也“聪明”太多!
李方清不直接经营,不插手具体事务,只坐享其成,拿一部分利润。
这意味着,产业的日常运作、人事安排、甚至一些……
不那么“合规”的灰色收入操作空间,依然完全掌握在他们这些实际经营者手中!
他们只需要在年底,将约定比例的利润(哪怕这个比例不低)上缴即可。
这简直是将下金蛋的母鸡交给了他们,只要求定期分几个蛋!
“总督大人英明!
体恤下情,仁德无双!”
“张先生所言极是!
朝廷耗费巨大,主公更是劳苦功高,保留干股,分润利润,天经地义!
我等绝无异议!”
“正是!若非总督大人雷霆手段,肃清奸邪,我等哪有今日安稳?
更遑论接手这些产业!
主公肯让我等经营,已是莫大恩典!
区区干股分红,理所应当!”
“请张先生转告总督大人,我等必尽心竭力,经营好这些产业,按时足额上缴分红,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感激涕零、表态效忠之声。
贵族们争相发言,语气热烈而真诚。
他们是真的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更是因为李方清这种“合作共赢”的姿态,让他们看到了长期安稳发展的希望,而非兔死狗烹的恐惧。
李方清听着众人的表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抬手虚按,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能有此心,甚好。”
李方清开口,声音平稳,
“产业之事,便依张先生所言,由诸位尽快拟定细则,报官府备案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郑重:
“不过,沧澜城经此一役,民生亦需抚慰。
那些受邪教与贪官盘剥的穷苦百姓,生活艰难。
本督希望,诸位在分享产业红利之余,亦能不忘回馈乡里,承担一些社会责任。”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知道总督还有要求。
“本督提议,由在座诸位,以及城中其他有实力的家族,共同捐资,成立一个‘沧澜济困基金会’。”
李方清缓缓道,
“基金本金由各家认捐,专款专用,由官府与诸位共同推举德高望重之人管理,其收益用于资助城中及周边乡村的孤寡老人、失怙孩童、贫困学子、以及遭遇天灾人祸的急难家庭。一来,可解民困,收拢民心;
二来,也是为诸位积福行善,树立良善形象。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成立慈善基金?捐钱救助穷人?
贵族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要求,比起让他们割让核心产业,简直微不足道!
用一笔相对不大的“捐赠”(与他们即将获得的巨大利益相比),既能讨好总督,又能博取好名声,安抚可能存在的民间怨气,何乐而不为?
“总督大人仁心仁术,心系百姓,实乃我沧澜之福!”
“此乃善举!利国利民!我等自当鼎力支持!”
“大人放心,我等回去便商议认捐数额,绝不让基金会成了空壳!”
“能为桑梓尽一份力,是我等的荣幸!”
又是一片热烈的附和与承诺。
用一点“小钱”换取总督的认可和民间的口碑,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李方清点点头:
“既如此,便有劳诸位了。
张仪,此事由你协助诸位办理。”
“遵命。”
张仪躬身领命。
会议在一种近乎“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
贵族们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鱼贯退出城主府,迫不及待地要去商议如何瓜分那庞大的产业蛋糕,以及如何表现自己的“慷慨”以争取更多好感。
厅内只剩下李方清与张仪。
张仪笑道:
“主公此策甚妙。
以干股捆绑利益,他们经营越得利,主公所得越多,且无需费心管理。
以基金会收揽民心,又能稍加制衡,避免他们财富膨胀后忘乎所以。
更关键的是,让他们自行分配,看似大方,实则将可能的矛盾与怨恨转移到了他们内部,主公只需居中仲裁即可。”
李方清望向窗外逐渐恢复生机的沧澜城街道,淡淡道:
“钱财产业,不过是工具。
能用它买来暂时的安稳、分化旧势力、并为自己和朝廷(至少名义上)带来持续收益,便值得。
接下来,要看士奇带来的人,能否真正将新的规矩,种进这片土地了。”
他以刀剑破开荆棘,以利益稳住人心,接下来,便是以文教与制度,深耕细作,将这东南膏腴之地,逐渐转化为真正可靠的根基与粮仓。
每一步,都精准而冷酷,却又透着一种洞悉人性的深远布局。
沧澜城的故事,远未结束,它只是李方清宏大叙事中,一个刚刚翻开的篇章。
沧澜城外,官道之上。
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缓缓启程,向着西北王城的方向迤逦而行。
车队中央是十数辆以厚木板加固、裹着防雨油布的沉重货车,车轮深深陷入土路,碾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沟壑,显然载重惊人。
前后则有数百名精悍的官兵押送,盔甲鲜明,刀枪耀眼,为首的正是身姿挺拔、面容肃穆的包拯。
第622章 战利品
这正是押送此次沧澜城剿灭血月教“战利品”的车队。
车中装载的,是李存孝攻破四海货栈及查抄数个内门核心贵族府邸所缴获的巨额财宝——
成箱的金锭银元、堆积如山的珍珠宝石、难以估价的古玩字画、以及大量贵重金属和稀有货物。
同时,另有数辆囚车,关押着海暮云等被俘内门信徒中的次要人物(首恶已诛)以及大量口供、账册、信物等罪证。
阳光洒在车队上,金光闪闪,却又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属于财富与罪孽的冰冷质感。
城门口,李方清负手而立,目送车队远去。
李存孝、宋慈、张仪等人侍立一旁。
李存孝抓了抓头,看着那些深深的车辙,又回头望了望似乎瞬间“空旷”了许多的城主府库方向,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主公,俺老李是个粗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方清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去的车队,微微侧头:
“但说无妨。”
“俺就是不明白,”
李存孝指着那深深的车辙印,
“那些财宝,金山银海的,都是咱们兄弟拼了命从血月教老巢里掏出来的!是咱们的战利品!
为啥要全给王城那小子送去?
咱们自己留下些,哪怕留一半……不,留三成!
给咱们燕赵的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多打造些精良兵器铠甲,岂不美哉?
您看那车辙,压得多深!
这得是多少钱啊!”
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仿佛看着自家的金子被旁人拉走。
李方清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转过身,看着李存孝那耿直中带着困惑的脸,伸出手,在他那厚重坚实的肩甲上轻轻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依旧没有说话。
这时,一旁的宋慈接口了。他面容冷峻,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事理的平静:
“存孝,你的想法,放在寻常战事缴获上,或许没错。
但此次不同。”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们此来沧澜,首要目的,并非求财。
主公的目标,一是彻底打击血月教,铲除其在东南的根基,断绝凌海大公的一条重要臂助和财源;
二是借此机会,将朝廷和王城的目光,牢牢吸引到‘邪教复燃’这件事本身,以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庞大利害关系上。
财宝,只是这场斗争的‘果’,而非‘因’。”
宋慈看了一眼李方清,见主公没有阻止,便继续道:
“至于钱财,我们并未空手而归。
主公与城中贵族达成的‘干股’协议,你忘了?
那些被我们清算掉的内门信徒,其产业如今由剩下的贵族瓜分经营,而主公在其中占有份额。
这些产业是下金蛋的母鸡,只要沧澜港的贸易不停,我们的分红就会源源不断,细水长流,远比一次性搬走那些死物财宝要划算得多,也安稳得多。
那些财宝,不过是‘浮财’罢了。”
李存孝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纠结于眼前看得见的“浮财”:
“话是这么说……可那么多金子银子,白白送人,总是心疼……”
一直摇着羽扇、面带微笑的张仪此时走上前来,用扇子点了点李存孝的胳膊,悠然道:
“存孝将军,你只看到了金子银子,却没看到这金子银子送去王城,会换来什么。”
“换来什么?
国王的夸奖?几句虚头巴脑的圣旨?”
李存孝撇嘴。
“非也非也。”
张仪摇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国王陛下,尤其是我们这位年轻的新君,他在乎那些被抓的、半死不活的‘邪教信徒’吗?
或许在乎一点,但绝非最在乎。
他在乎的,是‘剿灭邪教’这件事带来的‘实际好处’——那就是充盈国库的真金白银!”
张仪用扇子指向远去的车队:
“我们将这些缴获的巨额财宝,原封不动,甚至大张旗鼓地押送进京,呈交国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委派李总督剿办血月教的决策,‘英明正确’,且‘成果丰硕’!
意味着朝廷凭空得了一笔巨大的横财,可以填补亏空,可以赏赐功臣,可以办很多他想办而没钱办的事!
这份实实在在的‘功劳’和‘利益’,比一千句歌颂、一万个俘虏,都更能让陛下高兴,更能巩固主公‘忠君体国’、‘能干实事’的形象!”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至于那些内门信徒……他们是活口,是罪证,可以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但也可能成为烫手山芋,引发朝堂震荡。我们将人和财一起送去,是将‘功劳’和‘麻烦’打包呈现。
陛下和朝廷如何处置那些人,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还是暗中权衡有所取舍,那是他们的事了。
而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实在的东西——
在沧澜城的立足根基、未来的持续收益、以及陛下那里‘会办事、能搞钱’的深刻印象。”
李存孝听着张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俺老李就只会打仗,这些门道,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李方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存孝,你勇冠三军,是国之利刃,这些权衡算计,本就不是你的所长。
你能想到为将士们谋福利,心是好的。
不过,有时候,眼前的金子,未必比得上长远的势和利。
我们将财宝送去,送的不是钱,是‘势’。
是让王城看到,我们不仅能打仗,更能办事,能带来利益。
这‘势’积累起来,有时比十万精兵还有用。”
他望向王城的方向,目光深远:
“况且,凌海大公此刻,恐怕正在王城焦头烂额吧?
我们送去的这些‘战利品’和‘人犯’,就像一盆烧得滚烫的油,就看他和那位小陛下,谁能接得住,又会不会烫到手了。”
第623章 三等燕赵公爵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
车队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诉说着曾经承载的惊人财富。
但李方清知道,真正的收获,早已以另一种形式,牢牢握在了手中,并且将在未来,持续不断地产生着影响。
舍弃浮财,换取大势,深耕实利,这正是他不同于寻常武夫或贪利之徒的高明之处。
沧澜城一战,不仅在物理上摧毁了血月教的东南巢穴,更在政治和经济的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影响深远的妙子。
王城的嘉奖与东南的捷报,如同两股交织的风,吹拂着齐拉王国的疆土。
当李方清将沧澜城缴获的惊人财富连同部分血月教人犯悉数押送至王城,交入国库时,年轻的国王林浩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玉,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空虚的国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困扰他的许多用度难题迎刃而解。
而这一切,都被归功于他“英明”地委任了李方清去“剿灭邪教”。
在凌海大公(此刻正为如何应对那些可能牵连自己的“人犯”而焦头烂额)和部分朝臣的“适时”恭维下,林浩的虚荣心与对李方清的“好感”达到了一个顶峰。
“李爱卿果然是国之柱石!
不仅能安边定国,更能为国聚财!
如此大功,岂能不赏?”
御书房内,林浩意气风发,提笔便拟旨。
不久,一道新的册封旨意以六百里加急传遍全国,也送到了刚刚返回燕赵城不久的李方清手中: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燕赵侯、崇明总督李方清,忠勤王事,屡建奇功。
前镇西南,威服诸蛮,开疆拓土;
今剿邪教于东南,涤荡污秽,靖安地方,更献巨资以实国库,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朕心甚慰,特晋封李方清为三等燕赵公,世袭罔替,增食邑五千户,以示褒奖。钦此!”
三等公爵!
虽然只是公爵中的末等,但这已是人臣所能达到的极高荣誉,非开国元勋或殊勋卓着者不能得。
李方清以边疆总督、侯爵之身,再进一步,跻身公爵之列,其权势与声望,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消息传回燕赵城,总督府内,一众文武僚属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祝贺。
然而,端坐主位的李方清,接过那明黄的圣旨,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将其交给了身旁的杨溥,淡淡道:
“意料之中。收起来吧。”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并非故作姿态。
整个燕赵城,自上而下,依然笼罩在一种深沉而持久的悲伤氛围之中。
易雨璇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她主持内政的干练、关怀百姓的仁慈、乃至与李方清之间的深情,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记忆与血脉。
她的骤然离去,留下的不仅仅是李方清心中无法填补的空洞,更是整个燕赵体系难以磨灭的创伤。
街道上虽已不见白幡,但人们脸上的肃穆与眼中的沉痛,并未因时间而完全消散,更不会因为一道加官晋爵的圣旨而冲淡。
这份悲伤,在不久之后到来的另一件“大事”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国王兑现(或者说,坚持)了先前的赐婚。
三公主林悦心与新任定国公李方清的婚期,终于到来。
这一日,燕赵城迎来了从王城远道而来的、规模庞大的送亲队伍。
皇家仪仗,旌旗招展,鼓乐喧天,护卫森严。
公主乘坐的凤辇华美无比,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前后簇拥着宫女、内侍、护卫,绵延数里,尽显皇家气派。
然而,当这支无比煊赫的队伍进入燕赵城时,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差”。
作为燕赵地区的首府与核心,燕赵城并未像人们想象中那样,为了迎接未来的女主人(至少是名义上的)而全城沸腾、张灯结彩。
只有主要干道两旁,按照规制和最低限度的礼仪要求,悬挂起了红色的绸带和灯笼,在深秋的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有些单薄和清冷。
店铺照常营业,市集依旧喧嚣,但那份喧嚣中,少了些喜庆,多了些观望与沉默。
街道两旁确实挤满了前来观看的民众,人山人海。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皇家仪仗,看着那华美凤辇中隐约的窈窕身影,发出阵阵惊叹和议论。
然而,那欢呼声听起来,更多是出于对皇家威仪的好奇和对热闹的本能反应,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热烈欢迎与祝福。
许多人的眼神复杂,带着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同情——
他们知道马车里的女子将成为这座城新的女主人,但他们心中真正认可、怀念的女主人,早已长眠于燕山南麓。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凤辇之中,透过珠帘,她能感受到窗外那庞大的围观人群,也能隐约察觉到那欢呼声背后的某种异样。
她心中并无多少新娘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和深入陌生之地的忐忑。
她知道自己是政治联姻的棋子,知道李方清心中另有其人,更知道这座城市或许从未真正准备好接纳她。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挺直脊梁,维持着王室公主应有的端庄与平静。
车队最终在总督府门前停下。
气派的总督府大门洞开,披红挂彩,但也仅限于此,并无更多繁复装饰。
李方清一身崭新的国公礼服(玄色为底,绣有公爵纹饰),出现在府门前。
他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到丝毫新婚的喜气,倒更像是在履行一项必要的公务。
在宫中专司礼仪的内侍引导下,他缓步走到凤辇前。
珠帘掀起,盛装华服、头戴凤冠的林悦心在内侍搀扶下,缓缓下车。
她微微抬眸,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这位名震天下、如今已是自己夫君的男人。
他很年轻,比自己想象中更挺拔,也更……冰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时,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礼貌性的疏离。
第624章 新婚
李方清伸出手,动作标准而无可挑剔。
林悦心将戴着精致手套的纤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
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坚硬而稳定,却毫无暖意。
两人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并肩缓步走入总督府。
身后,皇家仪仗与燕赵属官依次跟随。
府内正厅已被布置成婚礼礼堂,红烛高烧,铺设着喜庆的红色地毯。
但除了必要的装饰和列席的双方重要人员(燕赵方面主要是杨溥、杨士奇、李靖等核心文武,王城方面则是送亲使臣及公主随从),气氛依旧庄重多于喜庆。
宫中派来的资深司仪,身着礼服,面容肃穆,开始按照皇家礼仪,主持这场注定不同寻常的婚礼。
“吉时已到——!”
“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李方清与林悦心转身,面向厅外,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却透着一种程序化的僵硬。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行礼。
“夫妻对拜——!”
李方清与林悦心相对而立。
他看着她,她亦抬眸回望。
咫尺之隔,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眼中是深潭般的寂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眼中是竭力维持的平静与深藏的忧虑。
两人缓缓躬身,对拜。
“礼——成——!”
司仪高亢的尾音在厅内回荡。
礼乐声适时响起,但掌声却显得有些稀落和克制。
杨溥等人面色平静地拱手道贺,王城使臣则堆起满脸笑容,说着吉祥话。
没有寻常婚礼的喧闹嬉笑,没有亲密无间的互动,甚至没有太多笑容。
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场精心演练的政治仪式,在一种表面庄重、内里清冷甚至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完成了它最重要的步骤。
礼成之后,便是宴席。
宴席设在偏厅,规模不大,仅限于双方核心人员。
菜肴精美,酒水醇厚,但席间气氛始终不温不火。
李方清作为新郎,只是礼节性地敬了送亲使臣和几位燕赵重臣几杯酒,话语不多。
林悦心则始终保持着公主的仪态,安静地坐在主位之侧,几乎未曾动筷。
宴席很快便告结束。
当喧嚣散去,红烛燃尽,新人被引入精心布置却依旧难掩清冷气息的新房时,这场关乎权力、利益与妥协的联姻,才算真正拉开了它漫长而复杂的序幕。
窗外,燕赵城的夜色深沉,只有主干道上那些红灯笼在风中孤零零地亮着,映照着这座刚刚迎来新女主人的城市,也映照着无数人心中未曾散去的旧影。
李方清站在新房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的燕山轮廓,那里沉眠着他此生最爱的人。
身后,是名义上成为他妻子的陌生公主。
权力与爵位达到了新的高峰,婚姻也如期举行,但他心中那片因失去而易雨璇而冰封的荒原,似乎并未因此回暖半分。
这场婚礼,与其说是开始,不如说是另一个层面博弈与煎熬的起点。
而燕赵城的未来,也因这位新成员的到来,增添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新房的布置极尽华丽,红绡帐暖,锦被生香,龙凤喜烛高烧,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然而,这满室的喜庆之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疏离。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宽大的婚床边缘,凤冠霞帔尚未卸下,厚重的礼服让她有些不适。
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站在不远处小阳台上、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
李方清并未更换礼服,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公爵身份的玄色礼服,只是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盘扣。
他凭栏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燕赵城沉沉的夜色,远处依稀可见燕山模糊的轮廓,更远处,是埋葬着易雨璇的南麓。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穿过阳台,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卷走了室内本就不多的暖意。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林悦心终于无法忍受这死寂的压力,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天……我们怎么睡?”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也是她此刻最现实、最无从回避的问题。
是遵循礼法,同床共枕,完成这桩婚姻最后的形式?还是……
李方清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形都未动一下。
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林悦心的耳中:
“公主殿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我吗?”
林悦心一怔。
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无数次。
从父王病榻前的嘱托,到王兄登基后急切的安排,再到凌海大公等人的推波助澜……
她以为自己早已想得通透——政治联姻,捆绑重臣,为自己寻一个看似强大的归宿,也为王室添一份看似稳固的保障。
然而,当李方清用如此冰冷、近乎拷问的语气当面提出时,她心中那些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她确实失势了,离开了权力中心,但内心深处,属于公主的那份骄傲并未完全泯灭。
她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政治联姻,将你与王室牢牢捆绑。
同时……我也有了一个好归宿。”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些艰涩。
“好归宿?”
李方清终于有了动作,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淡淡的嘲讽,
“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林悦心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比如,”
李方清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残酷,
“你离开了王城,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才能真正心安呢?”
林悦心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那最冰冷、最不堪的真相。
第625章 苦命人
她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在王城旧臣乃至部分清流中仍有影响力,对新君而言,确实是个需要“妥善安置”甚至“小心提防”的存在。
将她远嫁边疆,嫁给他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李方清,既能完成先帝遗愿(看似),又能将她这个潜在“麻烦”送出权力中心,还能用婚姻纽带牵制李方清……
对王兄而言,简直是一举多得。
她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所有的骄傲,在这样赤裸裸的政治算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尴尬地、近乎狼狈地移开视线,看向跳跃的烛火。
新房内再次陷入令人难堪的寂静。
只有林悦心微微颤抖的呼吸声,泄露了她内心的震荡。
良久,林悦心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哀,低声道:
“易夫人……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我也不想拆散你们。
我原本以为……你会一直拖下去,拖到……”
拖到父王去世,拖到王兄改变主意,拖到或许有别的变数……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没想到?”
李方清接过她的话,语气陡然转冷,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终于翻涌起压抑已久的怒火与痛楚,
“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动手,杀掉雨璇,把你强塞给我吗?
没想到我们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现在却要像仇敌一样,被绑在这所谓的‘婚房’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恨意并非针对眼前的公主,而是针对那幕后操弄一切的肮脏黑手,针对这无情而荒谬的命运。
林悦心被他话语中的恨意刺得浑身一颤,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不是易雨璇悲剧的直接策划者,但她确实是这悲剧促成的因素之一,是这场政治交易中被摆上桌面的“礼物”。
委屈、无力、悲哀……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是……我也只是一个女人啊!”
她哽咽着,泪水滑过精心描绘的脸颊,
“所有的事情,都是父王、是王兄安排的!
我能做得了主吗?!
我也想……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有真心相待的人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作为一个棋子、一个牺牲品的无助与不甘。
李方清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哭泣声,那愤怒严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易雨璇的死让他心硬如铁,但并非让他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他清楚,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子,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被王室、被权谋裹挟着,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的恨意依旧滔天,但那怒火的目标,逐渐从这具象的“公主”身上,重新聚焦回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林悦心低低的啜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终于,李方清收回了望向她的目光,也敛去了眼中翻腾的情绪,重新变得平静而疏离。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转过身,径直朝房门走去。
“你去哪里?”
林悦心抬起泪眼,下意识地问道。
李方清脚步未停,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声音平淡地传来:
“我们没有感情,我也不占你那个便宜。
总督府的房间多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至少现在,我觉得……我们都是苦命人。
不能开心的活着,不能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
新房内,只剩下林悦心一人,对着满室刺目的红和摇曳的烛火。
李方清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是啊,都是苦命人……他失去了挚爱,被强行绑上婚姻;
她离开了家园,嫁给了心有他属的“夫君”。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与幸福无关。
她坐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扬声问道:
“难道……不需要我明天给你撑场面,装装亲密吗?”
这是她作为公主,最后能想到的“价值”和“合作”方式。
门外似乎安静了一瞬,然后,李方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哀:
“整个燕赵城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样,他们也知道我和雨璇的事情。”
“崇明城那边,我还会常去。
燕赵城,或者整个燕赵地区……你随便逛吧。
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一点自由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林悦心独自坐在偌大的婚床上,环视着这华丽而空洞的新房,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想象中的羞辱或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平静,和一句“随便逛”所代表的、有限的、冰冷的自由。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将在这座名为“燕赵”的庞大城池里,开始她漫长而孤独的、作为“定国公夫人”的生活。
她的丈夫,是这座城至高无上的主人,也是与她相隔最远的人。
红烛泪尽,长夜未央,属于她的新时代,就在这样一片清冷与疏离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城的风波与东南的硝烟尚未完全平息,齐拉王国北疆的冻土之下,潜藏已久的野心与躁动,终于借着这天下动荡、中央权威屡受挑战的时机,破冰而出。
二王子林玄,这位在父王林啸天病重期间便“称病”避居北境、在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后更是托辞不回王城的皇子。
此刻正站在北静公爵府高高的望楼上,俯瞰着下方校场上正在集结的军队。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北地特有的彪悍之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年轻的面庞上,早已褪去了在王城时的温文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锐利与勃勃野心。
“舅舅,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第626章 北疆起兵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他的亲舅舅,世代镇守北疆、手握重兵的北静公爵,慕容恪。
慕容恪年近五旬,面容冷峻如北地岩石,一双鹰目锐利无比。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
“殿下放心。
我北静府三万铁骑已整装待发。
此外,朔风侯、寒谷伯等三位与王城素有旧怨、或对林浩小儿继位不满的北境贵族,也已响应殿下号召,共集结私兵两万余。
合计五万大军,皆是北地能征惯战之士,弓马娴熟,悍不畏死。”
慕容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重要的是,我们师出有名。”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啊,师出有名。
我那好王兄,继位以来都做了些什么?
宠信凌海老贼这等谗佞,构陷忠良,致使边疆重臣李方清的爱侣惨遭毒手!
更逼得王姐远嫁边疆,名为联姻,实为人质!
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边疆之间,忠臣寒心。
如此君上,如何能治理好先帝留下的江山?”
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语气逐渐激昂,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千万听众宣讲:
“本王身为先帝嫡子,眼见国事日非,奸佞当道,忠良蒙冤,实是痛心疾首,寝食难安!
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更为了肃清朝纲,铲除陛下身边的奸邪小人,还我大齐一个朗朗乾坤——
本王不得不挺身而出,行‘清君侧’之义举!”
“清君侧”!
这是一个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却又总是充满诱惑与风险的口号。
它意味着起兵者并非直接反对君主,而是声称要帮助君主清除身边“蒙蔽圣听”、“祸乱朝纲”的奸臣。
这既给了起兵者政治上的合法性(至少在表面上),也为将来可能的妥协或谈判留下了余地。
慕容恪接口道:
“殿下仁德睿智,心怀天下。
那凌海大公林远涛,把持朝政,排斥异己,其子其弟在地方更是横行不法,与邪教勾结,证据确凿(李方清送去的部分罪证已暗中流传)。
陛下受其蒙蔽,致使李方清这等国之干城也饱受冤屈,易夫人香消玉殒,实乃国之大不幸!
殿下此举,正是要拨乱反正,助陛下铲除奸党,重振朝纲!
北地将士,无不感念殿下大义,愿效死力!”
一番话,将林玄的起兵包装得冠冕堂皇。
将矛头直指凌海大公,将李方清的遭遇作为“朝政败坏、忠良受害”的例证,甚至隐隐将新国王林浩描绘成一个被奸臣蒙蔽的“昏聩”之君(至少是失察),从而为他们“清君侧”的行动提供了充分的“正义性”。
“好!”
林玄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传令三军,即日誓师南下!
首战目标——拿下‘铁脊关’!”
铁脊关,位于王国北部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拱卫王城北面的重要屏障。
若能迅速拿下此关,不仅能打通南下的通道,更能极大震慑王城,鼓舞己方士气,吸引更多观望势力投靠。
“遵命!”
慕容恪肃然应诺,立刻转身前去部署。
很快,北静公爵府前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誓师仪式。
林玄一身戎装,在高台上慷慨陈词,痛陈王城“奸佞”之恶,宣扬自己“清君侧、靖国难”的“大义”。
五万北地联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清君侧!诛奸佞!靖国难!保社稷!”
在凛冽的北风中,庞大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洪流,开始向南涌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踏碎了北疆冬日的宁静。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王城内,刚刚因为李方清进献巨额财富而心情稍缓的国王林浩,接到急报后,惊怒交加,险些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反了!反了!林玄这个逆臣!
朕早就知道他心怀叵测!”
林浩气得脸色发白,在御书房内来回疾走,
“清君侧?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这是要造反!要夺朕的江山!”
凌海大公林远涛此刻也在场,他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林玄起兵,矛头直指他“把持朝政”、“蒙蔽圣听”,这无疑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更麻烦的是,林玄还提到了易雨璇之死和李方清的“冤屈”,这简直是往他和国王的伤口上撒盐,也势必会再次挑动李方清那根敏感的神经。
“陛下息怒!”
凌海大公连忙道,
“二殿下受奸人挑唆,悍然起兵,实乃大逆不道!
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兵遣将,扼守要隘,尤其是铁脊关,绝不能让叛军南下!”
“调兵?调哪里的兵?!”
林浩烦躁地挥手,“京畿兵马本就有限,东南刚经战事(指李方清剿灭血月教),西南李方清那里……哼!”
他提到李方清,语气复杂。
李方清刚被封为公爵,又送来了大笔钱财,按理该是倚重之时。
但易雨璇之死和公主联姻造成的裂痕仍在,林浩对李方清始终存有戒心,此刻更不敢轻易调动其兵马北上。
更何况,李方清刚刚结束东南战事,也需要休整。
“可命邻近州郡驰援铁脊关,同时严令各地守军严防死守!”
凌海大公献策,
“另外……或可下旨,令李方清公爵从侧翼牵制,或派兵北上助战?
毕竟,二殿下也提到了易夫人之事……”
“不可!”林浩断然否决,
“李方清新定东南,又值新婚(虽然这婚姻貌合神离),岂能轻动?
况且,他与北境素无瓜葛,贸然卷入,恐生变数。
眼下……先靠王城和附近兵马抵挡吧。
速传朕旨意,命铁脊关守将死守关隘,等待援军!
再令各地严加戒备,征调粮草,准备平叛!”
命令虽然下达,但林浩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林玄来势汹汹,又有北静公爵这等实力派支持,绝非易与之辈。
王国的北疆,已然燃起了熊熊战火。
而这把火,是否会蔓延开来,将整个齐拉王国拖入更大的动荡与分裂?
第627章 公主求情
李方清,这个坐拥重兵、雄踞西南的新晋公爵,面对北方的乱局,又将如何抉择?
是坐山观虎斗,还是伺机而动?
燕赵城中,李方清几乎在同时收到了北方异动的消息。
他放下手中的情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疆与王城之间。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复杂的弧度。
“林玄……终于忍不住了。”
他低声自语,
“清君侧?好名头。
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
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决定,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地图,眼中闪烁着深邃莫测的光芒。
北方的战火,或许对他而言,并非危机,而是……又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更加从容地布局,更加彻底地清算血债,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王国的大棋局上,又落下了一颗足以改变走势的重子。
而执棋的李方清,已然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新的变数,来达成自己那从未动摇过的目标。
燕赵城,秋日的晨光清冽。总督府门前,李方清一身简便的骑装,正欲翻身上马。
他此行并非军务,只是例行前往崇明城,与卫青、王保保等人商议草原事务及新得的东南产业后续对接事宜,顺便……
也是想暂时离开这座处处留有易雨璇痕迹、又添了一位尴尬“女主人”的总督府,透一口气。
亲卫牵来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李方清手按马鞍,正准备上马,眼角余光却瞥见总督府内,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奔出。
是公主林悦心。
她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色衣裙,发髻也有些松散,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与慌乱,完全不见了平日的端庄持重。
她甚至没有走正门的台阶,而是直接从侧面的廊道跑下,径直冲向马厩方向。
李方清微微蹙眉,但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以为公主或许有什么急事要办,或是初来乍到,想在城中逛逛,并未多想。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对门口的侍卫略一点头,便轻夹马腹,准备出城。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转马头,朝向城门方向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带着喘息与惶急的呼喊:
“燕赵公!等等!”
李方清勒住马缰,回头望去。
只见公主竟然也骑上了一匹备用的快马,正朝他疾驰而来!
她骑术显然不算精湛,身体在马背上有些摇晃,脸上因急切和用力而泛起红晕,眼神死死盯着他。
这异常的举动让李方清心中疑窦顿生。
他驻马原地,看着公主气喘吁吁地冲到他马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脚步踉跄地扑到他马侧,竟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小腿!
“你……你千万不能去!
不能去帮我的王弟!”
公主仰着头,眼中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绝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方清愣住了。
帮她的王弟?二王子林玄?
他不过是去崇明城,跟林玄有何关系?
公主何出此言?
他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裤腿、指节都微微发白的手,又看向公主那双写满焦急与不安的眼眸,心中的疑惑更深。
他放缓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
“公主殿下,你这是何意?
我只是去崇明城处理些公务,并非要去见二王子。”
“崇明城?”
公主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但眼中的慌乱并未减少。
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信件,急切地递给李方清,
“那……那这封信呢?你没有收到吗?”
信?李方清眉头一挑。
他今晨并未收到任何来自北方的紧急信件。
他伸手接过,展开信纸。
纸张质地精良,边缘印有简单的蟠龙暗纹(非王室正式用纹,但暗示身份),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野心。
内容迅速扫过,李方清的眸光渐渐深沉。
果然是林玄的亲笔信。
信中,林玄先是以“同受奸佞所害”(指易雨璇之事及凌海大公)为由头,表达了对李方清的“同情”与“敬佩”,继而痛斥国王林浩昏庸,受凌海大公蒙蔽,致使朝纲败坏,国势日衰。
最后,图穷匕见,正式提出“邀约”:
希望李方清能与他南北呼应,联手起兵。
林玄自北南下,直捣王城;
李方清则自西南或东南北上策应,形成夹击之势。
信中许诺,事成之后,共享天下,李方清将获封“一字并肩王”或无上权柄,并“彻底清算”凌海大公一党,为易雨璇“报仇雪恨”。
字里行间,充满了煽动与诱惑。
这封信,显然是林玄起兵后,试图拉拢李方清这尊西南巨擘的重要一步棋。
只是不知为何,信使并未直接将信交到李方清本人手中,或许是先送到了总督府,被恰好留意到异常信件的公主截获了。
公主见李方清看完信后沉默不语,脸色变幻,心中更加焦急。
她依旧抓着他的腿,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声音带着哭腔:
“燕赵公,我求你了!
王城……王城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我的家!
王兄他……他或许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王弟他这是造反!
是要骨肉相残!
一旦开战,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
你……你已经位极人臣,坐拥雄兵,何必再卷入这摊浑水?
若是你也出兵,那……那王国就真的要大乱了!”
她的话语中,不仅仅是对王室内斗的悲痛,更有一种深切的、对李方清可能参与其中并导致局势彻底失控的恐惧。
在她看来,李方清若是与林玄联手,以其西南的强兵和刚刚在东南展现的雷霆手段,王兄林浩恐怕真的危在旦夕。
到那时,她这个远嫁的公主,又将何去何从?
这燕赵城,还能是她的容身之所吗?
李方清看着眼前这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全然失了公主仪态、只是作为一个害怕失去最后依靠的女子在哀求他的林悦心,心中那层因易雨璇之死和王室算计而筑起的冰冷壁垒,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第628章 大公请缨
他将信折好,握在手中,没有立刻回答公主的话,而是翻身下马,站在了她面前。
这个举动让公主松开了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李方清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无助,还有那份对自己“可能参与叛乱”的深切担忧。
这份担忧,或许有一部分是为了她的王兄和王室,但此时此刻,更多的,恐怕是对她自己未来命运的不确定,以及……对他李方清这个“夫君”某种程度上的依赖。
他伸出手,并非拥抱或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公主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公主,望向北方隐约的山峦,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我有能力保护我的封地,有能力保护……燕赵城,以及城里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直接承诺不出兵,也没有表态支持哪一方,但这个“保护”的承诺,却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公主慌乱的心。
是的,他有这个能力。
燕赵、崇明,乃至新近掌控的东南部分势力,都是他坚实的后盾。
只要他愿意,他确实可以成为一片乱世中的安稳之地。
如今的公主,失去了王城的庇护,远嫁至此,名义上的丈夫心中另有挚爱且与她关系疏离。
她所能依靠的,确实只有李方清,只有他麾下的兵马和掌控的领地。
李方清的这句承诺,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利益的保障,更是在这孤独无依的境地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情感寄托——
至少,他不会轻易将她置于险地,不会让她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公主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但那份极致的慌乱却渐渐平复。
她看着李方清平静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冰冷的、疏离的丈夫身上,似乎也有着某种可以依赖的坚实。
这种依赖,悄然超越了最初纯粹的政治联姻利益考量,掺杂进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感因素——
在举世皆可能为敌的惶恐中,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我信你。”
公主低声说道,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不再颤抖。
李方清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封林玄的信收进怀中,重新翻身上马。
“我去崇明城,数日便回。
城中事务,杨溥、杨士奇自会处理。
你……安心待在府中,或去城中走走亦可。”
他留下这句话,再次看了一眼公主,便调转马头,在亲卫的簇拥下,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这一次,公主没有再阻拦。
她站在原地,望着李方清远去的背影,秋风吹起她的衣裙和发丝。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抓住他裤腿时的触感,肩上似乎还留着他拍过的、略显生硬的温度。
她知道,北方的战火已经燃起,王国的未来扑朔迷离。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座燕赵城里,她得到了一句承诺。
而李方清心中,那关于北方乱局、关于林玄邀约、关于未来走向的种种谋算,已然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开始飞速运转。
这封意外的信和公主意外的阻拦,或许,又会成为他棋局上新的变数。
王城,御书房内的气氛比北地的寒风更加凛冽。
北方林玄“清君侧”的旗号与五万叛军南下的消息,如同冰雹般砸碎了国王林浩刚刚因东南财富入库而升起的一丝暖意。
惊怒之后,是必须面对的严峻现实。
“陛下,叛军来势汹汹,且有北静公爵这等宿将为倚仗,绝不可小觑!”
凌海大公林远涛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刻意强调的危机感,
“铁脊关虽险,但守军兵力不足,恐难久持。
必须立刻派遣大军北上,将其阻于关外,否则一旦关破,叛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王畿!”
林浩焦躁地在御案后踱步:
“派兵?朕何尝不知要派兵!
可京畿兵马本就不多,还要防卫四方!
各地兵马调动需要时间,粮草筹措更是麻烦!
李方清那边……”
他提到这个名字,语气又变得复杂难明,
“他新晋公爵,又刚在东南立下大功,按理当用。可……”
“陛下!”
凌海大公立刻接口,他深知此刻决不能给李方清北上掌兵的机会,否则自己将更加被动,
“定国公(李方清)虽功勋卓着,但毕竟久镇西南,对北地情势、尤其是对北静公爵的用兵习惯,未必熟悉。
且其麾下多为南兵,恐不适应北地苦寒。
更兼其新婚不久(凌海大公刻意不提易雨璇,只强调新婚),东南新定亦需安抚,此时若令其远征,恐非上策。”
他见林浩沉吟,继续道:
“老臣不才,愿再为陛下分忧!
前番南征,虽因奸人作梗(指他弟弟)未尽全功,但将士们亦积累了与强敌交战的经验,知彼知己。
如今叛军多为北地骑兵,而我军新整,亦可扬长避短。
老臣愿再挂帅印,统率京畿及附近州郡精锐,北上迎敌,必为陛下扼守咽喉,击退叛军!”
凌海大公主动请缨,除了想将兵权牢牢抓在自己一系手中,避免李方清趁势坐大外,也有戴罪立功、挽回之前南征失败颜面的考量。
毕竟,对手是“叛军”,在政治上他占据“平叛”的绝对正确。
林浩看着凌海大公,心中权衡。
他当然不放心凌海大公,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合适、更“可靠”的人选。
李方清是头难以驾驭的猛虎,其他将领要么资历不足,要么与各方牵扯太深。
凌海大公至少是王城旧臣,与林玄是敌对关系,且急需立功稳固地位。
“也罢!”
林浩最终下定决心,
“就依大公所言。
朕命你为平北大元帅,总督北方诸军事!
京畿三卫、虎贲营,以及从附近三州紧急征调的兵马,合计四万人,归你节制!
务必给朕守住铁脊关,击退叛军!”
第630章 胡雪岩送物资
“定国公……的好意,本公心领了。”
凌海大公语气谨慎,目光锐利地盯着胡雪岩,
“只是,定国公与本公……乃至与王城,此前颇有些误会。
如今雪中送炭,实在令本公……受宠若惊,亦不免有些疑虑。
还请胡先生明言,定国公究竟有何指教?”
胡雪岩笑容不变,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依旧清晰:
“公爷明鉴。
我家主公常言,私怨是私怨,国事是国事,不可混为一谈。
林玄王子打着‘清君侧’旗号兴兵作乱,裂土分疆,此乃动摇国本之大逆!
我家主公深受皇恩,爵封国公,值此国难之际,岂能因个人些许旧隙,而坐视叛军猖獗,危及社稷?”
他顿了顿,观察着凌海大公的神色,继续道:
“此番资助,我家主公资助的并非凌海公爷您个人,资助的是陛下委任的‘平北大元帅’,是代表朝廷、代表王法的‘正义之师’!
物资虽微,却是定国公一片忠君爱国、顾全大局之心。
主公唯愿公爷能凭借这些许助力,早日击溃叛军,稳定北疆,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这番话冠冕堂皇,将李方清的动机完全拔高到了“忠君爱国”、“顾全大局”的层面,巧妙地回避了私人恩怨,听起来无可挑剔。
凌海大公听着,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紧张警惕的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他当然不信李方清真有这么“大公无私”,但胡雪岩给出的理由,至少在表面上站得住脚,也给了他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李方清这是在向国王、向朝廷示好,展示他“不计前嫌”、“忠于王事”的态度。
毕竟,李方清刚刚受封公爵,也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名声,与“叛逆”划清界限、支持“平叛”自然是政治正确的选择。
“此外,”
胡雪岩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商贾特有的、谈条件般的精明,
“我家主公也有一事,需烦劳公爷。”
来了!凌海大公心中暗道,果然有条件。他不动声色:
“哦?定国公有何事需本公效劳?但说无妨。”
“也非什么难事。”
胡雪岩笑道,
“只是希望,待公爷凯旋回朝,面见陛下之时,能在陛下面前,多多为我家主公美言几句。
毕竟,此前种种误会,虽已澄清,但难免有人心存芥蒂,在陛下耳边吹些阴风。
若有公爷这等国之重臣,肯仗义执言,证实我家主公之忠诚与功劳,那便是锦上添花了。
主公常说,凌海公爷乃朝中柱石,一言九鼎,若能得公爷赏识,必是幸事。”
原来如此!凌海大公恍然大悟,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李方清这是用实实在在的物资援助,来换取他未来在国王面前的政治支持!
这是一种交换,一种投资。李方清看好他能平定叛乱(或者至少希望他能撑住),所以提前下注,用粮草军械换他日后的“好话”。
这很符合李方清那种精明算计、布局深远的风格。
想通了这一层,凌海大公顿时心情大好。
眼前的物资是真真切切能解燃眉之急的,而未来的“美言”不过是空头支票,到时候说多说少、怎么说,还不是看情况?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他眼下占了实实在在的便宜。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上前拍了拍胡雪岩的肩膀(动作略显夸张):
“胡先生这是哪里话!
定国公深明大义,雪中送炭,此等胸怀,本公敬佩之至!
以往些许误会,皆是小人作祟,早已过去!
定国公对陛下之忠诚,天地可鉴,本公回朝之后,定当向陛下细细禀明定国公之忠勇与贡献!
朝中若有人再敢非议定国公,本公第一个不答应!”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请胡先生转告定国公,他的心意,本公收到了!
这份情谊,本公铭记于心!
待平定叛乱,你我同殿为臣,自当同心协力,共辅陛下,开创盛世!”
胡雪岩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模样,连忙躬身:
“公爷如此深明大义,体恤下情,胡某代我家主公,多谢公爷!
有此一言,我家主公便放心了。
这些物资,公爷请尽管调用,后续若还有需要,只要渠道畅通,我家主公定当尽力筹措!”
“好!好!代本公多谢定国公!”
凌海大公看着那些粮草军械,仿佛看到了稳住战线、甚至扭转战局的希望,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送走胡雪岩后,凌海大公立刻下令将这批物资登记入库,优先配给前线苦战已久的部队。
有了这批及时雨般的补给,王军士气为之一振,防线也似乎稳固了不少。
然而,凌海大公没有深想的是,李方清为何能如此“及时”地了解到前线物资短缺的具体情况?
运送物资的商队为何能如此“顺利”地穿过交战区域?
胡雪岩口中“只要渠道畅通”又意味着什么?
他更不会想到,李方清资助他的每一袋粮食、每一捆箭矢,或许都经过精心计算。
既不会让他立刻崩溃败退,也不会让他轻易获胜,目的只是让这场消耗战持续得更久一些,让王城与北境的力量彼此磨损得更厉害一些。
而在燕赵城,听胡雪岩回报了凌海大公反应的李方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信了就好。”
李方清把玩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北方的地图上,
“让他和王城,再多流一点血吧。
我们,只需要确保渠道‘畅通’,顺便……也看看,我们这位大公,到底还能撑多久,又能从王城那里,掏出多少家底来填这个无底洞。”
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对了,”
李方清像是想起什么,
“给林玄那边……也透点风过去。
不用多,就让他们知道,王城这边,得到了‘一些’补给。尺度把握好。”
第631章 王室秘闻
胡雪岩心领神会:
“主公放心,属下明白。
要让他们感到压力,但又不能让他们绝望狗急跳墙。”
一场以北疆血肉为燃料,以王城与叛军为熔炉,而李方清悄然掌控着鼓风与添柴节奏的漫长煎熬,正在无声地继续。
凌海大公以为得到了盟友的援助,却不知自己正被一步步推向更深的泥潭,而真正的猎手,始终在阴影中,冷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收割时机。
北疆的战火尚未停歇,一场更加隐秘、却也更加致命的暗流,正悄然在齐拉王国的西部与西北部广袤土地上涌动。
这一次,点燃火种的并非刀兵,而是一卷尘封的、足以动摇国本的“秘闻”。
燕赵城,李方清的书房密室中,烛光摇曳。
张仪与妇好肃立桌前,桌上摊开的并非地图,而是一份以某种古老鞣制皮革为载体的卷轴。
上面以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书写着诡异的符号与文字,间或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人物图谱与星象标记。
卷轴边缘磨损,散发着陈年墓穴特有的阴冷气息。
这正是多年前,李方清麾下探险队在一次偶然的古墓发掘中所得,最初只当是寻常陪葬品或邪教异端文献,封存于库。
直到与血月教正面冲突,宋慈、华佗等人深入研究相关线索后,才逐渐意识到这份“血月秘闻”卷轴中可能隐藏着惊世骇俗的秘密。
经过长时间的秘密破译与交叉验证(结合凌海大公被迫吐露的部分内情及王城旧档),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逐渐清晰。
卷轴记载了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宫廷秘辛:
数十年前,血月教势力鼎盛时期,教中有一位地位崇高的“圣女”,天资卓绝,深受当时教主器重。
然而,大陆诸国联合剿杀血月教的行动骤然发动,教派核心仓皇溃散。
这位圣女在混乱中,被教中安排在世俗界的最大庇护家族——也就是当时的凌海侯府(尚未晋公爵)秘密接应藏匿。
在凌海府中,圣女隐姓埋名,与当时还是世子的凌海大公林远涛(年轻时期)朝夕相处。
两人年龄相仿,一个是惊魂未定的落难圣女,一个是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在封闭的环境下,竟产生了情愫,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久,圣女发现自己已怀有身孕,而孩子的父亲,据卷轴暗示,极可能并非血月教内部人员,而是其在逃亡前的一段隐秘恋情所致,但具体何人已不可考。
就在这时,命运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当时的国王(先帝林啸天之父)为稳固统治,急需与拥有巨大潜在影响力的凌海家族加深联姻,看中了凌海府中这位“才貌双全、身家清白”(伪造的)的“远房表小姐”,欲立其为后。
凌海老侯爷(林远涛之父)深知此女真实身份敏感,但更无法抗拒与王室联姻带来的巨大政治利益,同时也可能是为了更进一步地将血月教的残余影响力渗透进宫廷核心。
于是,在一番精心的身份伪造与掩盖后,圣女被送入宫中,成为王后。
数月后,王后“早产”,诞下一子。这个孩子,便是后来的大王子,如今的国王——林浩。
卷轴的后半部分,则隐晦地记录了血月教残余力量如何通过凌海家族这条线,与深宫中的“圣女”王后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并试图通过影响这位流着可能混杂了未知血脉的王子,来达成某种长远图谋。
然而,随着先帝林啸天继位,对后宫势力多有压制,王后早逝(卷轴暗示可能非自然死亡),这条线似乎逐渐沉寂,但凌海家族与血月教的勾结,却因此更深了一层。
这份“秘闻”的真实性,即便以李方清掌握的资源,也无法百分百确证。
但它与已知的许多线索(凌海大公与血月教的深度绑定、其对林浩非同寻常的支持与掌控、林浩登基后凌海大公权势急剧膨胀等)严丝合缝,构成了一条极具说服力、也极具破坏力的逻辑链条。
“此物若现于光天化日,便是倾覆之祸。”
张仪抚着卷轴的复制本(原件已被严密保存),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林浩的王位合法性将受到根本性质疑,凌海大公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西境、西北境那些本就对王城不满、或与凌海家族有旧怨、或单纯野心勃勃的贵族,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方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机正好。
北疆僵持,王城疲敝,林玄高举‘清君侧’大旗却受阻。
此时抛出这份‘秘闻’,如同在干柴上投下火种。
目标,西境的‘西平侯’梁毅,西北境的‘安远伯’宇文胜,还有那几个世代镇守边陲、对王城赋税和凌海大公专权早有怨言的军镇家族。”
妇好眼中寒光一闪:
“末将愿与张先生同往。
若有冥顽不灵、或欲向王城告密者……”
“以自保和‘清君侧’大义劝说为主。”
李方清打断她,
“必要时,可以展示部分‘证据’,但不必强求。
愿意相信的,自然会被其中的‘真相’和即将到来的‘大势’所吸引。
不愿意的,只要他们保持中立,封闭消息即可。
至于告密……等消息传到王城,西边的烽烟恐怕已经燃起了。”
计划既定,张仪与妇好便带着数名精干手下及那份“秘闻”的精心摘录副本(抹去了可能直接牵连李方清获得途径的细节),化身商旅或游侠,悄无声息地潜入广袤的西境与西北境。
他们的行动极其谨慎,目标明确。
首先接触的,便是西平侯梁毅。
梁家世代镇守西境,近年来却屡受王城税吏盘剥,军饷时有克扣,对凌海大公把持朝政、任用私党更是深恶痛绝。
张仪以“故交幕僚”身份求见,屏退左右后,将那份摘录的“秘闻”呈上。
梁毅初时不以为意,但随着阅读深入,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更是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第632章 张仪挑拨
“竟有此事?!
难怪!难怪先帝晚年对凌海家宠信有加,难怪林浩小儿登基后如此倚重那老贼!
原来……原来根子在这里!
血月妖人之后,岂能为君?!”
张仪适时添火:“
侯爷明鉴。此等丑闻,关乎国本。
如今林玄王子于北疆起兵‘清君侧’,正是顺应天意人心。
若侯爷能振臂一呼,以西境之力,呼应北疆,则伪王可倒,奸佞可除,真正的清明之治方可有望。
届时,侯爷便是再造社稷的功臣,西境军民亦可得享太平,再无盘剥之苦。”
梁毅在厅中踱步良久,眼中犹豫、愤怒、野心交织。
最终,对凌海大公和王城长久以来的怨恨,对“血统不正”的鄙夷,以及可能乘势而起获取更大权柄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此事……还需联络安远伯及其他几家。”
梁毅沉声道,
“若能得到呼应,本侯……便为这大齐江山,除此妖孽!”
几乎同时,在西北境,类似的场景也在安远伯宇文胜及其他几位实权贵族府中上演。
妇好的出现,以其勇武之名和展示出的部分“铁证”(如某些难以伪造的旧物符号),增加了说服力。
西北贵族更贴近北疆,对林玄的“清君侧”本来就有几分同情或观望,如今得知国王身世竟有如此“污点”,且与血月教、凌海大公这等“国贼”牵扯不清,顿时觉得林玄的起兵更加“名正言顺”,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参与一场“拨乱反正”、“光复正统”的伟大事业。
秘密的串联以惊人的速度进行。
不满的火焰在西境和西北境的贵族圈层中悄然蔓延,并迅速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数日后,西平侯梁毅率先在其封地誓师,公告四方,痛斥国王林浩“身世不明,血统存疑,受奸邪操纵”,宣布响应北疆林玄王子“清君侧”的义举,起兵“共讨伪王,肃清朝纲”!
檄文中,隐晦提及了“宫廷秘辛”与“血月余孽”,虽未完全点破,但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紧接着,安远伯宇文胜及西北三家实力较强的军镇守将,也相继发布檄文,宣布加入“讨伪”联军。
他们给出的理由更加直接:
国王昏聩,宠信奸佞(凌海大公),致使朝政败坏,边军受苦,如今更爆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出身疑云,已不配为君,当共举义旗,另立贤明(暗指林玄)。
西境与西北境,合计超过十家重要贵族和军镇,几乎同时发难,宣布脱离王城统治,起兵响应林玄。
他们集结的私兵、边军,总数迅速超过六万,虽然分散,但声势浩大,从西、西北两个方向,对王城形成了巨大的、新的压力。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王城内,林浩接到急报,先是茫然,随即暴怒,将御案上的奏章笔墨全部扫落在地!
“污蔑!这是污蔑!无耻的污蔑!!”
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是谁?!是谁散播如此恶毒的谣言?!
梁毅!宇文胜!这些逆臣!朕要诛他们九族!!”
凌海大公远在北疆,接到消息时,更是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份“秘闻”的内容,触及了他内心最深、最黑暗的秘密,也是他权势根基中最脆弱的一环。
他比谁都清楚,这谣言……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当年之事,虽然掩盖得极好,但终究有迹可循。
如今被人以这种方式翻出并扩散,其杀伤力,远超十万大军!
“李方清……一定是他!
只有他,能从那些古墓里……也只有他,会如此狠毒!”
凌海大公咬牙切齿,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李方清之前的“资助”是何等的笑里藏刀,那根本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让他和王城在北疆流尽鲜血。
然后,再抛出这致命一击,从根基上瓦解王城的权威,并让整个西境、西北境倒向林玄!
西境与西北境的叛乱,如同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原本就因北疆战事而摇摇欲坠的王国天平上。
林玄的声势空前高涨,“清君侧”的大旗因为这份“国王身世疑云”而显得更加“正义”和“迫切”。
越来越多的观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王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与危机之中。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李方清,在燕赵城接到西境烽烟四起的消息时,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火,终于烧起来了。”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
“接下来,就看林玄有没有这个胃口,吞下这突然送到嘴边的肥肉了。
还有我们那位国王陛下和凌海大公……该如何应对这釜底抽薪的一击呢?”
王国的大乱之局,因这一卷来自古墓的“秘闻”,彻底进入了无法回头的高速漩涡。
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而李方清,已然为自己选定了最有利的位置,冷静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亲手推动、并不断添柴的熊熊烈火。
崇明城,总督府的书房,气氛与外界的烽火连天截然不同。
窗外是崇明地区初冬略显萧瑟却依然井然有序的景象,窗内檀香袅袅,茶汤正沸。
李方清没有坐在主位,而是与远道而来的高内侍隔着一方小几,相对而坐。
高内侍是宫中的老人,面容和善,资历颇深,更重要的是,他与李方清早年有些香火情分,为人也算谨慎本分,因此被焦虑万分的国王林浩派来,充当这最后一搏的“说客”。
此刻,高内侍早已没了宫中大太监的从容,脸上写满了长途奔波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以示对眼前这位年轻公爵的敬畏。
李方清则显得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美景,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漠不关心。
第633章 和谈
高内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方清的神色,斟酌着词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恳求:
“国公爷,老奴此番前来,是奉了陛下万分紧急的旨意。
如今这天下……北有林玄叛军与凌海大公僵持不下,西境、西北境更是群起响应,烽烟遍地!
朝廷兵马四处救火,疲于奔命,国库……唉,更是捉襟见肘。
陛下夙夜忧叹,食不甘味啊!”
他偷眼看了看李方清,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
“陛下深知,国公爷您坐镇西南,威名赫赫,治下更是兵精粮足,百姓安乐。
值此国难当头,陛下……陛下恳请国公爷,念在君臣一场,念在天下苍生,能够……能够出兵北上,或西进,助朝廷平定叛乱,挽狂澜于既倒啊!”
李方清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高内侍一眼,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放下玉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情感。
“高公公,”
李方清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您也看到了,我这儿,崇明、燕赵,看着是安定,可也是如履薄冰啊。”
他伸手指了指西方,又指了指南方:
“西边的那些蛮族部落,从来就没真正消停过,保保(王保保)和他们周旋,也是耗神费力。
南边的克荣王国,更是虎视眈眈,听说近来他们的边军调动频繁,谁知道是不是想趁我国内乱,捞点什么好处?
我这西南门户,说是边疆,实则是四面漏风。
我能把这一亩三分地守住,让这里的百姓不受兵灾,能吃饱穿暖,就已经是竭尽全力,对得起陛下给的这份俸禄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推脱得滴水不漏。
西边蛮族确实存在摩擦,但远未到需要李方清全力防御的地步;
南边克荣王国虽有野心,但更多是试探,且李方清与卫青早有防备。
他将自己描述成一个自顾不暇、勉强维持的边将,姿态摆得极低。
高内侍哪里听不出这是推脱之辞?
他心中焦急,几乎要哭出来:
“国公爷!您太谦虚了!
谁不知道您麾下燕赵军乃天下强兵,李存孝、卫青、秦良玉诸位将军更是能征善战!
您如今贵为两国公,总督西南,陛下对您寄予厚望啊!
只要您肯出手,那些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定能一鼓而定!
陛下说了,只要国公爷肯出兵,条件……条件好商量!”
“条件?”
李方清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高公公,不是条件的问题。
是力有未逮啊。
我若抽调重兵北上或西进,西南空虚,万一蛮族或克荣人趁机而入,这失土之责,我可担待不起。
到时候叛乱未平,反而丢了边疆,我李方清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他语气诚恳,一副处处为国家着想、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高内侍还要再劝,李方清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高内侍,脸上露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表情。
“高公公,您看这样如何?”
李方清缓缓说道,
“出兵,确实风险太大,且未必能速胜。
如今叛军势头正盛,王师……也需时间休整。
硬碰硬,徒增伤亡,消耗国力,非智者所为。”
高内侍一愣: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和谈。”
李方清吐出两个字。
“和谈?!”
高内侍失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王派他来是求援兵的,怎么变成和谈了?
跟叛军和谈?这岂不是承认了叛军的合法性?
“对,和谈。”
李方清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从容,
“不是投降,也不是妥协,而是暂时止戈,争取时间。
林玄那边,不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吗?
他指控的无非是凌海大公蒙蔽圣听。
西边那些家伙,嚷嚷的也是国王……
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他巧妙地避开了“身世”这个敏感词。
“既然症结在此,何不开诚布公,谈一谈呢?”
李方清继续说道,
“陛下可以派出使臣,与林玄以及西境、西北境的代表接触。
一方面,可以澄清谣言,表明陛下清者自清;
另一方面,也可以听听他们的‘诉求’。
或许,其中真有奸佞阻塞言路,致使地方与中枢离心离德呢?
若能通过谈判,消弭兵祸,让各方暂且罢兵,朝廷得以喘息,整顿内政,安抚地方,岂不是比刀兵相见更好?”
他看着高内侍变幻不定的脸色,补充道:
“当然,这和谈,必须是在朝廷主导下,维护陛下尊严和王国统一的前提下进行。
我可以……居中斡旋,利用我与各方的一些……浅薄交情,牵线搭桥,促成谈判。
至于能谈成什么样,那就看朝廷的诚意和智慧,以及……那些叛军,究竟是真的要‘清君侧’,还是另有所图了。”
李方清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为国为民”、“避免生灵涂炭”的“高尚”情操,又将和谈的主动权巧妙地推给了朝廷和叛军双方,自己只扮演一个“热心”的调停者角色。
既不出兵消耗自己的力量,又能进一步介入局势,甚至可能从谈判中为自己攫取利益,更能在道义上占据“呼吁和平”的制高点。
高内侍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能地觉得这提议有些不妥,跟叛军和谈,岂不是助长其气焰?
但仔细一想,眼下朝廷确实没有力量同时应对三面开战,若能暂时止住一面或两面,集中力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比如北疆林玄),似乎……也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且,李方清愿意“居中斡旋”,总比他直接拒绝出兵要强。
“这……此事关系重大,老奴不敢做主,需立刻回禀陛下圣裁。”
高内侍迟疑道。
“自然。”
李方清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烦请高公公将我的意思,原原本本转告陛下。
方清能力有限,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
望陛下体谅。”
第634章 沈万三出场
送走了心思重重的高内侍,李方清脸上的那丝“凝重”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各方势力。
和谈?当然不是为了真正的和平。
这只是将水搅得更浑、让王城更加被动、也让自己能够更加名正言顺插手全国事务的一步棋
。他相信,焦头烂额的林浩,在走投无路之下,有很大的概率会考虑这个“饮鸩止渴”的建议。
而一旦和谈开启,很多事情,就由不得王城一家说了算了。
他叫来张仪,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些关于“定国公李方清忧心国事,不忍生灵涂炭,正极力斡旋,呼吁各方和谈止戈”的风声,开始悄然在动荡的王国境内流传。
李方清的形象,从一个可能拥兵自重的边疆巨头,似乎又向一个“顾全大局”、“心系苍生”的“国家柱石”微妙地偏移了一些。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乱局中,不仅要保存实力,更要占据道义的制高点,为下一步的行动,铺垫好舆论与名义。
真正的博弈,往往在战场之外。
齐拉王国西北边陲,有一座扼守要冲、商旅往来频繁的古城——朔风城。
此地虽非最富庶,却因其相对中立的地理位置和坚固的城防,成为此次牵动全国的和谈地点。
朔风城太守府被临时征用为谈判场所。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桌一侧,坐着以王城为名义的代表:
新任三等定国公、崇明及燕赵总督李方清,以及面色憔悴、强打精神的凌海大公林远涛。
另一侧,则是以“清君侧”盟主自居的二王子林玄,以及响应他的西境、西北境实权贵族代表:
西平侯梁毅、安远伯宇文胜、镇远侯拓跋宏、靖西伯慕容辰(北静公爵慕容恪因需在前线统军未至),以及七位实力较强的伯爵,如烈风伯呼延灼、磐石伯石敢当等,共计十三人,代表着一股足以颠覆半壁江山的强大力量。
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边疆贵族们显然有备而来,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直击王城软肋:
“此次起兵,耗费钱粮无数,将士血洒疆场。”
西平侯梁毅声音洪亮,带着北地特有的悍勇之气,
“王城需支付我联军此次开拔的一切费用,并承担阵亡将士的抚恤、伤残者的安置!
此乃天经地义!”
凌海大公一听,脸色顿时涨红。王城国库早已被北疆战事和各地动荡掏空,李方清进献的那批财富如同杯水车薪,哪里还有余钱支付给“叛军”?
“荒谬!”
凌海大公拍案而起,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尔等兴不义之兵,犯上作乱,消耗国帑,荼毒生灵!
如今竟敢反过来向朝廷索要钱粮?
简直是岂有此理!
朝廷未曾追究尔等叛逆之罪,已是陛下仁德!
尔等不思悔过,反而变本加厉?!”
“不义之兵?犯上作乱?”
安远伯宇文胜冷笑连连,他年纪较长,须发灰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凌海公,究竟是谁在蒙蔽圣听,把持朝政,致使忠良寒心,边军困苦?
我等‘清君侧’,清的就是你这等奸佞!至于陛下……”
他顿了顿,语带深意,
“是不是真的‘陛下’,还得两说呢!”
这话影射国王身世,顿时让凌海大公脸色一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能厉声呵斥:
“宇文胜!你大胆!
竟敢污蔑陛下!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足以诛你九族!”
双方就此僵持不下,一方咬定要钱要粮,一方坚决不给,谈判陷入僵局。
李方清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低垂,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第一天的谈判不欢而散。
休息的空档,李方清并未与其他王城代表过多交流,而是悄悄命人将自己麾下早已秘密抵达朔风城的沈万三请来。
沈万三,这位以商贾之身却能在王城左右逢源、深谙各方利益纠葛的大掌柜,是李方清埋在经济领域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换上一身低调但不失体面的文士袍,悄然进入李方清暂居的院落。
“主公。”
沈万三躬身行礼。
李方清示意他坐下,简单说明了谈判僵局。
“钱,王城给不起,也不会给。但谈判不能就此破裂。
万三,你去,以‘民间调停人’的身份,参与下一轮谈判。
想想办法,把‘钱’的问题,换成别的、王城可能更‘容易’接受,而对边疆贵族们同样有价值的东西。”
沈万三心领神会,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
“属下明白。
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时候,人,和‘名分’,比钱财更金贵。”
次日谈判重启,气氛依旧紧张。就在凌海大公与梁毅等人再次为“开拔费”争得面红耳赤时,李方清仿佛刚刚想起什么,开口道:
“诸位,如此争吵,于事无补。
不若听听‘旁观者’清?沈先生,请进。”
沈万三面带谦和笑容,缓步走入大厅,向双方行礼:
“草民沈万三,一介商贾,本不该掺和此等军国大事。
然则,眼见诸位贵人争执不下,兵连祸结,商路断绝,民生凋敝,心中实感忧虑。
蒙定国公不弃,唤草民前来,或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为诸位提供些许愚见,以求化干戈为玉帛。”
边疆贵族们对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商人”有些疑惑,但见是李方清引荐,且沈万三气度不凡,倒也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沈万三先是站在边疆贵族的立场,表示理解他们起兵的“苦衷”和巨大的耗费,对索要补偿表示“合乎情理”。
然后,他话锋一转:
“然而,诸位贵人请想,王城如今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已是众所周知。
即便陛下(他刻意用了尊称)答应支付这笔巨款,钱从何来?
无非加重天下税赋,或变卖皇家产业。
前者令百姓怨声载道,有损诸位‘清君侧’为民请命之名;
第635章 承认私兵
后者缓不济急,且杯水车薪。
到头来,恐怕还是一纸空文,徒增纷争。”
他见众人若有所思,继续道:
“依草民浅见,钱财不过是手段,诸位真正所求,无非是保障自身利益,免受奸佞侵害,为麾下将士谋个前程,也为家族亲朋求个安稳。
既然如此,何不将‘钱财补偿’,换成一些更实在、更长远的保障?”
梁毅皱眉:
“更实在的保障?比如?”
沈万三微微一笑,掰着手指道:
“其一,人。
据草民所知,王城之中,扣押了不少与在座诸位有亲缘故旧关系的官员、商贾,甚至一些因小事获罪的族人。
这些人,或许无足轻重,但血脉亲情,岂是金钱可比?
若陛下能下旨,赦免并释放这些人,允许他们返回故乡或投奔诸位,岂非胜过冷冰冰的金银?
既能全了诸位顾念亲旧之情,也能彰显陛下宽仁,缓和双方对立。”
这话说到了不少边疆贵族的心坎里。
他们起兵,固然有野心和对王城的不满,但家族亲朋在王城为质或受难,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若能救回亲人,确实比拿到一笔可能到不了手的钱更重要。
宇文胜沉吟道:
“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名分’。”
沈万三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麾下,皆有精兵强将,为保境安民,劳苦功高。
然而,按照旧制,各贵族私兵数额、装备皆有严格限制,超出部分便是‘违制’,动辄得咎。
此次起事,诸位兵力远超常额,战后如何处置?
难道要自断臂膀,遣散儿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诱惑:
“若能借此次和谈之机,恳请陛下承认诸位为保境安民、辅助王师之需,而拥有的‘合理’兵力数额,并写入和约。
从此,诸位练兵蓄锐,便是名正言顺,再无需遮遮掩掩,朝廷也不再以此为由进行责难或勒索。
有了这‘名分’,诸位在地方上的根基将更加稳固,这才是真正的、长远的保障啊!
些许粮饷税收的减免(他巧妙地将‘少交税’与‘养兵权’绑定),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不少边疆贵族,尤其是那些以武立家、边境军镇出身的伯爵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养兵权!合法扩充私兵!
这可比一笔可能被层层克扣甚至根本拿不到的“开拔费”诱人太多了!
有了合法兵权,他们在地方上就是真正的土皇帝,进可攻退可守,王城再想拿捏他们就难了!
林玄坐在主位,听着沈万三的话,心中也是暗自动容。
他需要这些贵族的力量,但如果战后这些贵族因为养兵问题被王城清算或削弱,对他也不是好事。
沈万三的提议,既能满足贵族们的核心利益,稳固联盟,又避免了向王城索要巨额现金这个不现实的目标,似乎……是个更可行的方案。
接下来的谈判,风向悄然改变。
在沈万三穿针引线、李方清偶尔“公允”地补充几句下,边疆贵族们的诉求,逐渐从具体的金钱赔偿,转向了“释放人员”和“承认私兵”这两大方向。
凌海大公起初还极力反对“承认私兵”,认为这是变相割据,遗祸无穷。
但在边疆贵族们寸步不让、以及沈万三“若连此等关乎地方安宁的基本保障都不肯给,和谈诚意何在?莫非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的诘问下,他越来越孤立。
李方清则始终保持着“调停者”的模糊立场,既不明显支持凌海大公,也不公然偏袒边疆贵族,只是强调“和为贵”、“需寻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眼看边疆贵族态度坚决,而王城代表(主要是凌海大公)无法提供任何替代方案打破僵局,谈判再次面临破裂风险。
凌海大公无奈,只得提出需回王城,面见陛下,请示圣裁。
他快马加鞭赶回王城,面见焦虑等待的国王林浩,将谈判情况尤其是边疆贵族新的要求详细禀报。
林浩听到“赦免人犯”时,眉头紧皱,但尚可接受,毕竟那些人很多本就是政治犯或牵连者。
但听到“承认各贵族私有兵力合法”时,他勃然变色!
“荒谬!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各地诸侯皆可拥兵自重,朝廷威严何在?
赋税兵源从何而来?
这与裂土分封有何区别?!”
林浩在御书房内咆哮,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凌海大公跪在地上,苦涩道:
“陛下息怒!老臣何尝不知此乃饮鸩止渴?
然则……如今北疆未平,西境、西北境联军势大,朝廷兵马捉襟见肘,国库空虚……
若断然拒绝,谈判破裂,三面受敌,王城危矣!
李方清虽在一旁,但其态度暧昧,未必肯真心为朝廷死战。
那沈万三巧舌如簧,已将边疆贵族煽动起来,非此条件不肯罢休啊!”
他抬头,眼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陛下,当务之急,是止住西、西北两面的兵祸,至少让他们暂时罢兵,朝廷才能集中力量对付北疆林玄。
承认私兵……虽是权宜之计,但可写入和约,加以限制,例如规定其用途仅为保境、不得跨境调动、需接受朝廷节度使监督等。
待平定北疆,国内稳定,再徐图收回,也未尝不可啊陛下!
若此时硬顶,王城一旦有失,万事皆休!”
林浩听着凌海大公的话,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从三个方向压迫而来的敌军态势,又想到空空如也的国库和士气低迷的军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
是啊,如果王城都没了,还谈什么朝廷威严、中央集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王临终前的嘱托,闪过自己登基时的雄心,又闪过如今这四面楚歌的绝境。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疲惫与灰暗。
“准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告诉李方清和那些逆贼……朝廷,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
第636章 采菊会晤
但必须立刻罢兵,撤回原防!
和约细则……让他们拟来,但原则不可退让:
私兵需有定额,不得擅动,需报备朝廷!”
凌海大公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却又感到无比的沉重与悲哀。
他知道,这份和约一旦签订,齐拉王国中央集权的根基将被严重削弱,地方势力将空前膨胀,未来的祸患,恐怕比眼前的战火更加可怕。
然而,对于坐在火山口上的国王和他而言,这已是唯一能抓住的、暂时不至于被立刻吞噬的浮木了。
带着国王“沉重”的许可,凌海大公返回朔风城。
当边疆贵族们得知国王最终妥协时,大厅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而李方清,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光芒。
和谈,即将达成一份改变王国格局的协议。
而李方清,在这场看似王城屈辱的谈判中,不仅成功避免了消耗自身兵力,更通过沈万三,巧妙地引导了谈判方向,进一步削弱了王城权威,助长了地方割据的苗头,为他未来可能的行动,扫清了不少障碍,也埋下了更多混乱的种子。
这份“和平”,注定短暂而脆弱。
朔风城和谈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其影响却已如涟漪般迅速扩散。
李方清以“定国公”及“调停人”身份,成功斡旋了一场避免更大规模战争、却深刻削弱王城中央权威的协议,其个人威望在动荡的王国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尤其是在那些本就对王城离心、或身处混乱边缘的中小领主眼中,李方清不仅手握重兵,富甲一方,更能“一言而定”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战和大事。
其权势与影响力,已然超越了寻常的公爵,隐隐有“天下安危系于一身”的态势。
借着这股新得的声望与影响力,李方清并未返回燕赵城,而是移驾至紧邻燕赵、同样属于他直辖领地且以繁荣安宁着称的采菊城。
此地虽非首府,但经过多年经营,尤其是易雨璇生前曾倾注心血规划其园艺、医药与部分精致手工业,城池整洁秀丽,经济活跃,民生富足,是展示李方清治下“王道乐土”的绝佳样板。
很快,一道道措辞客气却隐含不容拒绝意味的请柬。
从采菊城发出,飞向东南部和南部那些未曾参与此次叛乱、但也未尝没有自己小心思的领主们。
受邀者包括:
两位侯爵:
靖南侯 苏慕云:镇守王国东南沿海偏南区域,家族以海贸起家,实力雄厚,但对王城赋税和凌海大公的商贸垄断早有不满。
宁江侯 陆文渊:领地位于南部大河宁江流域,控扼水路要冲,农桑发达,是重要的粮仓之一,家族文风颇盛,与王城清流有些联系,但对时局深感忧虑。
八位伯爵:
兰溪伯 顾清风(东南)、赤霞伯 朱明远(东南)、青云伯 韩立(南部)、白河伯 沈白舟(南部)、金塘伯 钱广进(东南沿海)、雾岭伯 山岳(南部山区)、松涛伯 林海声(南部)、暖泉伯 汤沐(南部有温泉之地)。
二十位子爵:多为各地实力较强的实地贵族,如飞云子、揽月子、听涛子、望竹子等等,名号多与封地风物相关。
这些领主,爵位有高有低,领地大小不一,但共同点是都处于王国的“腹部”或“后方”,未直接卷入北方、西方的战火,却也时刻感受着动荡的冲击,对未来充满迷茫与不安。
接到李方清的邀请,他们心思各异,有的想借此攀附新贵,有的想探听风向,有的单纯不敢得罪这位权势滔天的定国公,纷纷带着厚礼,如期赶赴采菊城。
采菊城总督府(规格稍逊于燕赵城,但同样气派)内,一场盛大的宴会如期举行。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琼浆玉液斟满金杯,丝竹管弦悠扬悦耳,舞姬身姿曼妙。
宴会气氛热烈而奢华,充分展示了李方清领地的富庶与气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入佳境。
靖南侯苏慕云率先举杯起身,他年约四旬,面庞红润,声音洪亮:
“定国公此番朔风城之举,真乃力挽狂澜,泽被苍生!
若非国公爷深明大义,居中调停,不知还有多少将士要埋骨沙场,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慕云谨代表东南沿海父老,敬国公爷一杯!
国公爷不仅是国之柱石,更是我辈楷模!”
宁江侯陆文渊也捻须微笑,文雅接口:
“苏侯所言极是。
文渊一路行来,见采菊城内秩序井然,市肆繁荣,百姓面带安居之色,与外界烽火连天之景恍如隔世。
此皆赖国公爷治理有方,仁政爱民。
如今国公爷又能以大局为重,斡旋和谈,止息兵戈,此等胸襟与魄力,实令文渊钦佩不已!
这杯酒,敬国公爷的文治武功!”
两位侯爵率先定下基调,其余八位伯爵、二十位子爵岂敢落后?
纷纷起身,争相向李方清敬酒,口中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国公爷威德广播,四海归心!”
“采菊城之繁华,更胜王城!
国公爷真乃治世能臣!”
“有国公爷在,我等南方之地,方得安宁啊!”
“国公爷调和鼎鼐,功在千秋!”
赞美声中,既有对李方清此次调停成功的恭维,也有对其治下繁荣的真切惊叹,更隐含着对未来寻求庇护或合作的试探。
李方清端坐主位,面带微笑,一一颔首回应,态度谦和,并无半分居功自傲之色。
他举杯回敬众人,声音平稳清晰:
“诸位过誉了。
方清受陛下厚恩,爵封国公,总督一方,自当尽心王事,保境安民。朔风城之事,不过是尽一份臣子本分,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罢了。
至于采菊城些许薄绩,亦是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勤劳,更有已故内子雨璇生前苦心规划,方有今日。
方清不敢居功。”
他提及易雨璇,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一些知晓内情的领主心中暗自凛然,更觉李方清深不可测。
第637章 燕赵军演
他将功劳归于国王、将士、百姓乃至逝去的爱人,姿态放得极低,反而更显其深沉。
一番谦逊而得体的回应,让宴会气氛更加融洽。
李方清并未在宴会上谈论任何敏感的政治话题,只是与各位领主闲话风土人情,询问各地民生,展现出一副关心地方、儒雅随和的领主形象。
待到宴席将散,众人酒酣耳热之际,李方清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明日恰逢采菊城驻军例行操演。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知兵之人,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往城北大校场观瞻一二。
也让方清麾下儿郎,有机会向诸位展示一下平日训练成果,请诸位不吝指点。”
观兵?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随即又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国公爷麾下燕赵铁骑,天下闻名!
能得观瞻,实乃幸事!”
“早闻李存孝将军勇冠三军,此番定要开开眼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各位领主心中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例行操演”、“请求指点”?
分明是李方清要借此机会,向他们展示肌肉,彰显武力!
这是在和谈声望之后,再加一道实力的震慑!
次日清晨,采菊城北大校场。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校场占地极广,地面平整坚硬,四周设有观礼高台。
当李方清携众领主登台时,台下早已军容鼎盛!
但见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参与操演的并非李方清麾下最核心的燕赵本部骑兵或陷阵营,而是主要由采菊城、青兰城等东南领地驻军,以及部分从崇明地区轮调来的蛮族-燕赵混编部队组成。
兵种齐全:
重甲步兵方阵如山岳般巍然不动,长枪如林;
轻骑兵来往穿梭,迅疾如风;
弓弩手阵列严整,箭囊饱满;
甚至还有少量经过王保保和卫青整训、装备了燕赵制式皮甲与弯刀的草原轻骑,彪悍之气扑面而来。
操演开始。
没有花哨的表演,只有最贴近实战的科目:
阵型变换,如臂使指;步骑协同,攻守有序;
弓弩齐发,箭落如雨;
骑兵突击,雷霆万钧。
尤其是由一名蛮族千夫长指挥的混合部队进行的一次模拟攻坚与反突击。
其凶悍迅猛的执行力和严明的纪律,让观礼台上的领主们看得目眩神驰,背后隐隐生出冷汗。
他们中不少人也蓄有私兵,但何曾见过如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军队?
相比之下,自家那些家丁护院,简直如同孩童嬉戏。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还只是李方清东南和部分边防驻军,并非其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操演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结束时,全军列阵,向观礼台行注目礼,数万人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作响,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李方清站起身,面向军队,微微抬手。
台下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定国公万胜!燕赵军万胜!”
声浪滚滚,震撼人心。
李方清转过身,对一众面色各异的领主们微笑道:
“让诸位见笑了。
儿郎们疏于操练,只会些笨功夫。”
靖南侯苏慕云深吸一口气,率先赞叹:
“国公爷过谦了!
此等虎狼之师,令行禁止,气势如虹,真乃天下强军!
慕云今日方知,何为‘强兵’!” 他心中暗忖,幸好未曾对李方清有任何不敬,否则……
宁江侯陆文渊也感慨道:
“有此雄师在,何愁边疆不宁,境内不安?
国公爷治军之能,堪称国朝第一!”
其余领主更是纷纷附和,语气比昨日宴会上更加敬畏有加。
这场观兵,如同一把重锤,将李方清无可匹敌的军事力量,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到场领主的心里。
宴会的富庶展示了治理的“文德”,而观兵的强盛则宣示了护佑(或威慑)的“武功”。
采菊城北大校场那震人心魄的操演余韵未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钢铁的冰冷气息与士卒激昂的吼声。
观礼台上,南方与东南的领主们心神尚在激荡,既有对李方清强大军力的深深敬畏,也难免对如何壮大自身力量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与一丝隐忧。
李方清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待全军井然有序地退场后,他并未立刻宣布解散,而是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转身,对着侍立身后不远处的一名文士打扮、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诸位,”
李方清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才所见,不过士卒用命,勤加操练之功。
然练兵之道,千头万绪,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成。
今日,容我向诸位介绍一位我麾下专司此道的干才——杨荣先生。”
被点名的杨荣上前一步,向各位领主从容施礼。
他虽身着文士袍,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军旅之人的利落与果决,目光清澈而锐利。
众领主不敢怠慢,连忙回礼。
靖南侯苏慕云率先赞叹:
“原来这位便是杨先生!
久闻燕赵军制精良,训练有素,今日得见军威,方知传言不虚!
国公爷慧眼识珠,能得杨先生这等大才辅佐,真乃知人善任,如虎添翼啊!”
宁江侯陆文渊也抚须道:
“杨先生气度不凡,能总理如此强军之务,必是胸有丘壑,腹藏良谋。
国公爷麾下,果然是文武兼备,英才济济!”
其他伯爵、子爵也纷纷附和,对李方清的“识人之明”和杨荣的“治军之能”大加赞扬。
这固然是场面上的恭维,却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能将东南驻军也操练到如此地步,杨荣的能力毋庸置疑。
杨荣等众人声音稍歇,才拱手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条理:
“诸位侯爷、伯爷、子爷过誉了。
荣不过是为国公爷办事,略尽绵薄。
方才观兵,诸位皆看到了强军之利。
荣今日冒昧,想与诸位探讨的,便是这‘强军’从何而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凝神倾听,便继续道:
第638章 子弟教学
“在荣看来,过往乃至如今许多地方,军队往往被视为消耗钱粮的负担,或是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
领主们或委任家将,或依赖王城调派,自身对军队建设投入精力有限。
然则,乱世已显,王命难达四方,真正能保障领主基业、家族安危,乃至……开疆拓土、争雄逐鹿的根本,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真正属于领主自己、如臂使指、能打硬仗胜仗的私军!”
“私军”二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这与朔风城和谈中边疆贵族们争取的“合法养兵权”遥相呼应,但杨荣此刻的语境,更侧重于“如何打造”一支这样的军队。
“要打造这样一支军队,”
杨荣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需领主亲力亲为,投入巨大心血。
非如此,不能知兵之性情,不能明将士之甘苦,不能将个人威望与军队忠诚牢牢绑定。
从选拔兵源、制定章程、日常操练、到奖罚晋升、思想凝聚,领主都需密切关注,甚至亲自参与。
这绝非委托旁人便可高枕无忧之事。
军队,必须打上领主个人最深的烙印。”
这番话,说到了许多有野心领主的心坎里。
他们世袭领地,渴望扩张,但往往受制于兵力不足或指挥不畅。
如果真能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且战斗力强悍的军队,那无疑是实现野心的最强利器。
不少领主眼中已经露出了深思和热切的光芒。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兰溪伯顾清风忍不住开口,道出了许多人的疑虑:
“杨先生所言极是!
谁不想拥有一支强军?
可正如先生所说,若要亲力亲为,投入巨大精力于军队建设……那领地日常的民政、税收、诉讼、工程、商贸等等繁杂事务,又该交由何人打理?
我等终究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啊!
总不能顾此失彼,军队强了,领地却乱了套。”
这话引起了广泛共鸣。
领主们交头接耳,面露难色。
确实,治理一方,千头万绪,不是光会打仗就行的。
没有稳定的后方和繁荣的经济支撑,再强的军队也是无根之木。
就在这时,另一位一直安静站在李方清身侧、气质儒雅从容的文士,微笑着上前一步。
正是杨士奇。
“顾伯爷所虑,正在情理之中。”
杨士奇声音温和,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
“文治武功,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领主专注于强军之路,民政事务自然需要可靠得力之人辅佐。”
他面向众领主,从容道:
“我家主公治理燕赵、崇明及东南新定之地,深感人才之重。
多年来,我们不仅锤炼强军,更着力于培养精通政务、律法、财税、工程、教化等各方面的行政治理人才。
如今,已有一批经过严格选拔与实务历练的干练吏员可供调用。”
他顿了顿,抛出了关键提议:
“若诸位领主确有强军之意,却苦于民政无人,我燕赵体系,可提供‘雇佣’服务。
诸位可根据各自领地大小、事务繁简,雇佣相应数量与专业的行政人才,前往贵领地,协助处理日常政务,确保领主可无后顾之忧,专心于军务。”
“雇佣行政人才?”
这个新颖的想法让领主们眼睛一亮。
既能得到专业帮手,又无需担心这些人扎根太深形成尾大不掉(毕竟是雇佣关系),似乎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不仅如此,”
杨士奇继续加码,指着采菊城的方向,
“为长远计,主公已决定,就在这采菊城内,设立‘燕赵行政讲习所’东南分院。
面向所有友好领主开放。
诸位可将族中子弟、亲信幕僚,送至讲习所进修。
我们将系统传授燕赵-崇明体系下行之有效的治理经验、律法知识、经济管理之术。
只需缴纳一定学费,便可为贵领地培养出属于自己的、懂得如何治理繁荣地方的基层乃至中层官吏。”
他微笑着补充:
“诸位方才也见识了采菊城乃至燕赵各城的景象。
繁荣和谐,非凭空而来,正是依赖于这套行之有效的基层治理体系。
若诸位领地的年轻才俊能学得一二,应用于本乡本土,何愁领地不兴?
届时,领主专务强军开疆,子弟亲信负责安民治政,文武相济,根基自然稳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先由杨荣点燃领主们打造强军的野心,再由杨士奇提供解决“文治”短板的实际方案——要么直接雇佣现成人才解燃眉之急,要么投资未来培养自己的人才梯队。
而且,将人才培养基地设在采菊城,等于将影响力直接渗透到下一代地方精英中去,其长远影响不可估量。
南部的领主们,如宁江侯、青云伯、白河伯等,领地本就与燕赵地区接壤或邻近,受李方清影响更深,对燕赵的繁荣稳定更是亲眼目睹,羡慕不已。
此刻听到有如此“好事”,几乎毫不迟疑。
宁江侯陆文渊当即表态:
“妙!此策大善!
既能解我后顾之忧,又能为家族培养治世之才!
陆某愿即刻与杨先生商议雇佣事宜,并遣族中三子及数名幕僚子弟,入讲习所求学!”
南部其他领主也纷纷跟进,表示愿意雇佣行政人员并派遣子弟学习。
而东南部的领主,如靖南侯、兰溪伯、赤霞伯等,心情则更为复杂。
他们距离稍远,独立性更强,且对李方清之前在沧澜城铁腕整顿、清洗血月教势力记忆犹新,心存忌惮。
他们既渴望得到强军之道和治理秘术,又担心过度依赖李方清会丧失自主权,甚至被其势力逐步渗透掌控。
靖南侯苏慕云与几位东南伯爵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由苏慕云出面,措辞谨慎地说道:
“国公爷与杨先生思虑周详,此策于我辈实有大利。
只是……兹事体大,涉及家族子弟前程与领地根本,还需容我等回去后,与族老亲信细细商议,妥善安排。
届时,无论是雇佣贤才,还是遣子求学,定会给国公爷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639章 军事教学
这番话,留下了回旋余地,既未拒绝,也未立刻答应。
李方清对此似乎毫不意外,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语气包容:
“自然。此乃关乎各家根本之事,慎重考虑是应该的。
方清此举,无非是见天下纷扰,希望与诸位同道携手,既能保境安民,亦能共同探索一条强兵富民之路。
无论诸位作何选择,燕赵的门,始终向朋友们敞开。”
他举杯示意:
“今日操演已毕,诸位想必也累了。
府中已备薄宴,还请再饮几杯,歇息片刻。”
一场观兵,演化成一场深刻影响未来王国地方权力结构与人才流向的“文武推介会”。
李方清不仅展示了无可匹敌的武力,更抛出了一套极具诱惑力的“强军+治政”解决方案,将自身的军事组织经验与行政管理体系,包装成可以“输出”的“产品”与“教育”。
南部领主积极靠拢,东南领主谨慎观望,但无论如何,李方清的影响力,已经以一种更加制度化、更具渗透性的方式,开始向王国腹地蔓延。
他微笑举杯的从容背后,是对于人心与势利的精准把握,以及一张正在徐徐展开、意图重塑格局的大网。
夜宴的喧嚣渐渐散去,但采菊城总督府内的灯火依然明亮。
当领主们以为今日的“惊喜”已尽,准备各自安歇时,一直静坐于李方清下首、气质沉稳如渊的李靖,缓缓站起身。
这位以谋略深远、用兵持重闻名,曾在北原之战中运筹帷幄、奠定胜局的燕赵军神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
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方才杨荣先生言及强军之本,在于领主亲力亲为,打造一支听命于己的私军。
杨士奇先生亦提出了解决文治之忧的良策。
然则,光有强兵,若无良将统御,不过是一盘散沙;
光有治政之才,若无扞御之力,亦如华屋建于流沙。”
他目光扫过众领主,继续道:
“练兵之法,可授;
治国之术,可传。
那么,这统兵御将、临敌制胜的韬略与指挥之能,是否亦可习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心头火热!
练兵和治政固然重要,但对于这些乱世中的领主而言,什么是最核心、最渴望的?
是能够带领军队攻城略地、保家卫国的将帅之才!
这是真正能将武力转化为权力和地盘的关键!
自己或许能亲力亲为练兵,但未必人人都是韩信、白起那样的军事天才。
若能将子弟亲信培养成合格的指挥官……
看到众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李靖微微颔首:
“不瞒诸位,我燕赵军能有今日之强,非独赖士卒勇悍,更因有一套自成体系的将校培养之法。
我们不仅训练士兵,更着力于发现和培养那些有潜质成为军队大脑与脊梁的青年才俊。”
他伸手指向窗外黑夜中隐约可见的城北大校场方向:
“诸位明日所见校场,不仅有士卒操练之地,其侧更有一栋新建的‘讲武楼’。
楼内所授,非个人勇武,而是阵法演变、战术策划、地形利用、后勤统筹、临阵指挥等为将者必修之课。
旨在培养能够统领百人、千人乃至万人,进行复杂战场指挥的合格将校。”
“诸位若感兴趣,明日操演之后,可随靖移步‘讲武楼’一观。
今日楼中,恰有几位我燕赵军中宿将,正在为一批青年学员授课。”
这个消息,比之前的文政人才雇佣和培养更加震撼!
这可是真正的“军校”,传授的是安身立命、开疆拓土的核心本领!
众领主哪里还有睡意?
纷纷应承,心早已飞向了明日的“讲武楼”。
翌日,观兵震撼之后,众领主怀着更加急切与好奇的心情,紧随李靖,来到了校场一侧那座不甚起眼却肃穆庄重的三层“讲武楼”。
楼内格局与寻常书院或官府迥异。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各类地形沙盘图示、古今经典战例解析图、阵型演变图谱。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冷静谋划的特殊气息。
李靖引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
这里分隔成数间宽敞的教室,透过虚掩的门扉,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讲解声。
李靖示意众人可以自行选择教室,安静入内旁听。
领主们屏息凝神,各自选了一间,轻轻推门而入,站在教室后方。
只见第一间教室内,身材魁梧如山、声如洪钟的许褚,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北方边境地形沙盘前。
他虽以勇力着称,但讲解的却是“山地隘口防御作战中,如何利用有限兵力进行梯次阻击、设置陷阱、以及预备队反击时机的选择”。
他结合自己多年戍边经验,讲得深入浅出,虽无华丽辞藻,却句句实用,让听者仿佛亲临险峻边关。
第二间教室,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秦良玉,正在讲解“步骑协同战术与战场机动”。
她以白杆兵和轻骑兵的配合为例,详细拆解了如何利用步兵结阵稳住战线,骑兵如何寻找薄弱点进行穿插、袭扰、扩大战果,以及不同地形下步骑比例与战术的调整。
她逻辑清晰,举例生动,还时不时在黑板上勾勒出简明的阵型变化图。
第三间教室,气氛最为热烈。
李存孝虽不以口才见长,但他讲解的是“重甲攻坚部队的运用与破阵战术”。
他结合玄甲重步的实战案例,讲述如何选择突破口、如何抵御箭雨和反冲击、如何在破阵后扩大战果以及与其他兵种的衔接。
他语言直接,甚至有些粗豪,但配合他亲身经历过的那些血腥激烈的破阵场面描述,极具感染力,让听者血脉贲张,又深感攻坚之艰与破阵之要。
领主们站在教室后方,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中不少人都亲自带兵打过仗,或是从小耳濡目染,深知战场指挥的复杂与凶险。
许褚的防御要点、秦良玉的协同精髓、李存孝的攻坚决窍……
第640章 克连趁乱侵扰
这些都是他们在实战中摸爬滚打、或许付出过惨重代价才领悟到的经验,如今却被如此系统、清晰地讲授出来!
许多他们曾经困惑或忽视的细节,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许多他们以为只能凭天赋或直觉的决策,在这里被归纳成了可以学习的原则和方法。
这不仅仅是“听课”,更是一种认知的冲击和升华。
他们意识到,打仗,尤其是打胜仗,真的是一门可以学习的“学问”,而燕赵军之所以强,强在每一个层级都有这样经过系统培养、懂得“为何而战、如何而战”的指挥官!
课程告一段落,学员们起身向将军行礼后有序离开。
领主们这才恍然回神,脸上仍带着震撼与思索。
他们默默走出教室,在走廊汇聚。杨荣早已等候在此,微笑着问道:
“诸位观课,有何感想?”
靖南侯苏慕云长长吐出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叹服:
“大开眼界!真乃大开眼界!
许将军之防御布置,可谓滴水不漏;
秦将军之步骑协同,精妙绝伦;
李将军之攻坚破阵,一往无前!
更难得的是,三位将军能将自身血战所得之经验,如此无私倾囊相授,化繁为简,令人茅塞顿开!
此等课堂,胜过读十年兵书!”
宁江侯陆文渊也感慨道:
“以往总觉为将者天赋重于学习,今日方知,战阵之道,亦有脉络可循,有法度可依。燕赵军常胜之秘,于此可见一斑!
能聆听此等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烈风伯呼延灼更是激动:
“他娘的!老子以前打仗就知道带头猛冲!
今天听了秦将军讲那步骑配合,才知道以前死了多少冤枉弟兄!
这课,听得值!太值了!”
其他领主也纷纷点头,交口称赞。
这些夸奖不再是单纯的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认可。
兰溪伯顾清风与赤霞伯朱明远对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
顾清风上前一步,对杨荣和李靖郑重拱手:
“杨先生,李帅!
贵地这‘讲武楼’,实乃我等梦寐以求之地!
我二人商议已定,愿将随行之子以及麾下最得力的两名年轻校尉,一并留在此处求学!
学费几何,但凭开口!
只求能得列门墙,习得这真正的为将之道!”
朱明远也连忙补充:
“正是!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培养出几个真正懂打仗、能带兵的子弟亲信,花多少钱都值!”
这两位伯爵的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连锁反应。
其余领主,无论是南部的还是东南的,此刻再无半分犹豫!
“算我一个!
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正好送来管教!”
“我愿遣三子及五名亲兵队长入学!”
“恳请李帅、杨先生务必收下!”
“学费好说,只要能留下学习!”
一时间,请托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领主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将子弟亲信送入燕赵的“军校”,不仅能学到安身立命的真本事,未来这些子弟学成归去,将成为他们领地军队的核心骨干,更与燕赵军系结下了深厚的“同窗”香火之情。
这笔投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划算到了极点。
李靖与杨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划达成的光芒。
李靖沉稳点头:
“诸位既有此心,我燕赵讲武楼,自当敞开大门。
具体入学事宜、课程安排、费用标准,稍后杨荣先生会与诸位细商。
只望诸位子弟在此能勤学苦练,不负家族所托,亦不负这乱世之中,习得一身保境安民、开拓进取本领的机缘。”
采菊城“讲武楼”的首次对外“开放日”,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它不仅向外界展示了燕赵军强大的“软实力”——系统化、可传承的军事教育与指挥人才培养体系,更以一种难以抗拒的方式,将王国南方及东南众多领主下一代或核心层的军事人才,网罗到了李方清的旗帜之下。
文政学院培养治理人才,讲武楼锻造军事骨干。
李方清通过这场精心策划的采菊城之会,不仅展示了肌肉,输出了理念,更开始从根本上影响和塑造未来王国地方势力的权力结构与人才构成。
当这些领主们的子弟在采菊城共同学习、生活、训练,接受燕赵体系的价值观和军事思想熏陶时,一种无形却强大的纽带正在形成。
李方清的影子,正通过这些年轻的未来将领与官吏,悄然渗入王国更广阔的疆域。
齐拉王国内部的动荡与变局,如同一场席卷全国的飓风,其影响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了国境之外。
南方的邻国——克连王国,这个历来与齐拉在边境地区存在领土争端和资源摩擦的国度,早已对北方邻居的富庶疆土虎视眈眈。
齐拉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引发的朝局不稳,以及随后北疆林玄“清君侧”、西境西北境贵族群起响应的全国性叛乱。
这些消息通过商旅、探子源源不断地传到克连王廷,让克连国王和大臣们兴奋不已。
“天赐良机!”
克连王庭上,主战派大臣慷慨陈词,
“齐拉内乱,三面烽烟,其王城自顾不暇,精锐兵马尽被牵制于北疆、西境!
其南方防线必然空虚!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克连国王虽有些顾虑齐拉“定国公”李方清坐镇西南的威名,但巨大的诱惑和主战派的怂恿,还是让他做出了冒险的决定:
趁齐拉国内大乱,发动一次突然的、有限度的军事进攻,目标直指与克连接壤、且属于李方清势力范围边缘的富庶之地——采菊城。
若能一举拿下这座以繁荣着称的城池,不仅可以掠夺大量财富,更能狠狠打击李方清的声望,试探其南方防线的虚实,甚至可能在其腹地撕开一道口子。
克连人行动迅速而隐秘。
他们调集了两万精兵,其中不乏熟悉山地与快速突击的部队,利用边境复杂地形的掩护,昼伏夜出,悄悄向采菊城方向运动。
第641章 妇好埋伏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夜色掩护,发动突然袭击,争取在采菊城守军和可能来自燕赵城的援军反应过来之前,破城而入。
然而,克连人低估了李方清对南境的掌控力,更低估了此刻正坐镇采菊城的将领。
李方清在采菊城大会南方领主,展示军威、推介文武人才,闹出偌大动静,岂能对南边的潜在威胁毫无防备?
早在领主们陆续抵达之前,南境的警戒就已提升。
尤其采菊城作为此次盛会的举办地,更是防卫的重中之重。
除了原本的城防军,李方清早已将刚刚结束北方战事、对血月教和凌海大公余怒未消的妇好及其麾下一支善于机动和快速反应的骑兵部队,秘密调至采菊城附近,名义上是“护卫定国公及与会贵宾”,实则就是为了防备可能的边境异动。
妇好经历过易雨璇被刺的剧痛与北原追擒凌海大公的激战,心中憋着一股未曾完全宣泄的怒火与杀意,正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祭奠主母。
她接到南境斥候关于克连军队异动的模糊报告后,非但没有紧张,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终于来了。”
她抚摸着手中冰冷的长枪,对麾下将领下令,
“传令全军,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夜间加倍警戒。
所有斥候前出三十里,我要知道那些克连老鼠的一举一动。
城防加固,但外松内紧,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采菊城内,领主们为“讲武楼”的课程而激动不已,纷纷决定留下子弟求学的那天深夜。
克连前锋精锐约五千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采菊城南面的外围警戒线。
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哨卡,选择了一条较为隐蔽的山谷小道,企图直接插到采菊城下,进行突然的攀城攻击。
然而,他们刚刚进入预定攻击发起区域,四周原本寂静的山林和丘陵后,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紧接着,凄厉的警哨声划破夜空!
“放箭!”
妇好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埋伏已久的燕赵弓弩手从两侧山坡和预设的掩体后现身,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惊愕的克连军!
与此同时,低沉的战鼓声擂响,妇好亲率一千五百名精锐轻骑兵,从侧翼如同锋利的刀刃般狠狠切入克连军队混乱的队列!
“有埋伏!”
“是燕赵军!快撤!”
克连前锋将领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己方的行动早已被洞察,更在这里遭遇了如此凶猛且准备充分的伏击!
夜色中,敌我难辨,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铁蹄如雷从侧翼践踏而至,克连军顿时陷入巨大的混乱。
妇好一马当先,长枪在火把映照下化作道道夺命寒芒,专挑敌军军官和旗手攻击。
她心中郁积的悲愤与杀意,在此刻彻底爆发,所过之处,克连士兵如割草般倒下。
她麾下的骑兵也是憋足了劲,跟着主将疯狂冲杀。
克连前锋本就是轻装突袭部队,遭遇伏击后士气瞬间崩溃,加上指挥系统被妇好重点打击,很快便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溃逃。
丢下上千具尸体和大量伤员器械,残余的克连兵狼狈不堪地向来路逃窜。
妇好并未贪功远追,她知道克连主力尚在后方。
她下令步卒清理战场,救治己方伤员,骑兵则保持警戒,防备敌军可能的反扑或主力进攻。
后方的克连主力接到前锋惨败、遭遇燕赵军精锐伏击的消息时,大惊失色。
主将原本以为采菊城空虚,可以捡个便宜,没想到撞上了铁板,而且还是李方清麾下以勇悍闻名的女将妇好!
再看前方溃退下来的败兵那惊恐万状的样子,显然伏击他们的燕赵军战斗力极强,且早有准备。
“李方清果然在此有所防备!”
克连主将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忌惮。
夜袭失败,丧失了突然性,敌军严阵以待,再强行进攻采菊城坚固的城墙,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来是趁火打劫,并非要与李方清的主力进行决战。
权衡利弊之下,克连主将只得恨恨下令全军后撤,放弃此次进攻计划,迅速退回本国边境,并加强边境守备,以防李方清报复。
采菊城外,一夜惊魂。
当黎明到来,阳光驱散夜色,也照亮了城外那片刚刚经历过短暂而血腥战斗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但采菊城的城墙依然巍然矗立,城头飘扬的“李”字大旗和燕赵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昨夜被战斗惊醒、提心吊胆的与会领主们,在天亮后得知了具体情况。
当他们听说来犯的是南边克连王国的军队,意图趁齐拉内乱偷袭采菊城,却被妇好将军率军设伏,一夜击溃,杀伤甚众,迫其狼狈退兵时,无不骇然,随即对李方清及其麾下将领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克连贼子,竟敢如此猖狂!”
“幸有定国公神机妙算,妇好将军英勇善战!”
“一夜之间,退敌于城外,保我等于平安,真乃神兵天降!”
“有定国公镇守南方,我等后方可高枕无忧矣!”
领主们纷纷向李方清和妇好道贺、致谢。
他们亲眼见证了燕赵军不仅操演威武,实战更是犀利无比!
连克连王国的正规军都能轻松击退,这份安全感,比任何言语承诺都更有分量。
李方清对众人的赞誉只是淡淡回应:
“守土有责,分内之事。
扰了诸位清梦,方清之过。”
他将功劳归于妇好及守城将士。
妇好则一身戎装,血迹未完全擦净,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她面对众人的夸赞,只是抱拳回礼,眼神依旧冰冷,仿佛昨夜那场激战不过是热身。
经此一役,采菊城大会的意义变得更加深刻。
它不仅展示了李方清的文治武功与人才培养体系,更在潜在的外敌威胁面前,证明了其扞卫自身势力范围的强大实力与决心。
第642章 合击抵抗
南方的领主们更加坚定了追随或合作的意愿,而东南的领主们,心中的天平也进一步倾斜。
克连王国的此次冒险偷袭,非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成了李方清威望的又一块垫脚石,也让所有觊觎齐拉南境的人明白:
即使国内纷乱,那位坐镇西南的定国公李方清,和他麾下的虎狼之师,依然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南境的烽火刚刚燃起一点火星,便被迅速而彻底地扑灭,只留下克连人的懊悔与李方清体系更加稳固的威严。
克连王国对采菊城的偷袭被妇好粉碎,但其侵略的野心并未就此熄灭。
如同受伤的猛兽,它将目光投向了齐拉王国东南边境相对薄弱的一环——采菊城东侧,隶属于兰溪伯顾清风的一座边境小城:青岚堡。
兰溪伯顾清风本人尚在采菊城参与盛会,青岚堡的守备主要由其子及部分家将负责。
此堡规模不大,但地势险要,控扼一处通往东南腹地的山间通道。
克连人选择此处,一是试探李方清势力范围的东部边缘,二是一旦得手,可成为进一步深入渗透的跳板。
克连军吸取了采菊城失败的教训,这次集中了更多兵力,约一万余人,对青岚堡发起了猛攻。
留守的顾氏子弟虽拼死抵抗,依托险峻地形和城墙给克连军造成了不小伤亡,甚至其主将在一次亲自登城督战时被堡中射手重箭射中,身负重伤,但终究寡不敌众,鏖战两日后,青岚堡北面城墙被突破,堡内守军与敌展开惨烈巷战,最终力竭,青岚堡陷落。
克连军占领青岚堡后,因主将重伤,士气受挫,并未立刻深入,而是迅速从后方调来一支约三千人的偏师接管城防,整顿秩序,企图巩固这个新得的据点。
消息传到采菊城,兰溪伯顾清风如遭晴天霹雳,悲愤交加,立刻向李方清恳求救兵,收复家园。
其他与会领主也为之震动,唇亡齿寒之感油然而生。
李方清面色冷峻。
克连人此举,不仅是侵犯齐拉国土,更是对他李方清威望的直接挑衅。
若坐视不理,东南防线将出现缺口,且会让刚刚展示的军威蒙尘。
必须反击,而且要快!
他当即部署:
一面令妇好加强采菊城及南部防线警戒,防止克连人声东击西;
一面亲自点兵,以李存孝为先锋,秦良玉为策应,率领五千精锐(以步兵和部分骑兵为主,适合山地攻坚和巷战)火速东进,驰援青岚堡地区。
同时,他深知兰溪伯在东边并非孤立无援,其东邻是赤霞伯朱明远的领地。
若能说动朱明远出兵,东西夹击,收复青岚堡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张仪,”
李方清看向自己的谋主,
“你速持我手书,前往赤霞伯处,陈说利害,务必说动他出兵相助,至少牵制部分敌军!”
“主公放心,仪必不辱命!”
张仪领命,带着数名随从,轻装快马,直奔东方的赤霞堡。
李方清率军疾行,很快抵达青岚堡外围。
他并未冒然攻城,而是先与从堡中溃围而出、聚集了部分残兵的兰溪伯世子(顾清风长子)汇合。
世子见到李方清大军,如同见到救星,涕泪交加:
“国公爷!贼子破我家园,杀我百姓,求国公爷为我做主啊!”
李方清扶起他,沉声道:
“伯爷放心,方清既来,必复此城。
城中现今情形如何?可还有抵抗之力?”
世子连忙道:
“北城虽破,但堡内街巷复杂,我家还有数百亲兵和部分义勇,分散在几处坚固院落和地下密道中,仍在抵抗!
他们对堡内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好!”
李方清眼中精光一闪,
“有内应,此战可期。”
他下令全军在青岚堡西北一处隐蔽山谷扎营,做出长期围困的态势,实则秘密派遣斥候和军中好手,设法与堡内抵抗力量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张仪已抵达赤霞堡。
赤霞伯朱明远对克连入侵同样感到愤怒与不安,但性格谨慎,且领地直接与克连接壤,担心过度介入会引火烧身。
面对张仪的游说,他起初犹豫不决。
张仪不慌不忙,先分析形势:
“朱伯爷,唇亡齿寒啊!
克连人今日能破青岚堡,明日就能窥伺赤霞堡!
顾伯爷与您世代为邻,互为唇齿。
若青岚堡长期沦于敌手,克连人在此站稳脚跟,您的东境将永无宁日!
届时,克连人以此为基地,进退自如,您防不胜防!”
见朱明远有所动容,张仪又打出了“大义”和“利益”牌:
“我家主公已亲率大军抵达青岚堡下,誓要收复失地,驱逐克连。
此战,乃保境安民、扞卫齐拉疆土之义战!
伯爷若此时出兵相助,不仅可救邻友于危难,更能向天下展示您扞卫国土之决心,赢得声誉。
待收复青岚堡,我家主公与顾伯爷,岂能忘了伯爷的援手之情?
未来东南局势,伯爷的话语权也将大增啊!”
最后,张仪又给出了一个朱明远“力所能及”的台阶:
“当然,伯爷有守土之责,不宜倾巢而出。
只需派遣数百精兵,做出东面呼应之势,牵制部分守军注意力即可。
主力战事,自有我家主公承担。
如此,伯爷既尽了道义,又不至过分消耗,更与定国公、兰溪伯结下善缘,何乐而不为?”
一番连哄带吓、晓以利害,朱明远终于被说动,同意派遣三百名府中精锐私兵,由一员家将率领,随张仪前往青岚堡东侧“助战”。
虽只三百人,但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做出了“赤霞伯已响应”的姿态。
张仪立刻放出信鸽,将情况飞报李方清。
李方清接到消息,得知朱明远只肯出三百兵,并未失望,反而计上心头。他迅速回信给张仪:
“兵不在多,贵在造势。
令你部于青岚堡东侧开阔处,大张旗鼓,白日多立旌旗,夜间广燃篝火,埋锅造饭,人喧马嘶,务使城中敌军以为我东面有大军集结,意图从此主攻。
第643章 救助兰溪伯
吸引其注意,分散其兵力。”
张仪心领神会,找到那员带兵的赤霞伯家将,传达了李方清的“将令”。
那家将本对只带三百人来“助战”颇有微词,觉得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此刻听到任务只是“虚张声势”、“吃喝造饭”,顿时眉开眼笑,一口应承下来。
这差事轻松安全,还能在李方清面前露个脸,何乐而不为?
于是,青岚堡东门外数里处,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三百赤霞兵在张仪的“指导”下,砍伐树木,树立起远超实际兵力的各类旗帜(有些甚至是临时制作的),白天烟尘不断(故意扬尘),夜间篝火连绵,士兵们轮流高声呼喊、敲击盾牌兵器,做出大军调动、准备攻城的假象。
饭点时分,更是炊烟袅袅,香气(故意加料)甚至能飘到城头。
城中的克连守军很快发现了东边的“异常”。
守城主将(接替受伤者)登上东城墙了望,只见远处旌旗招展,人影幢幢,夜间火光冲天,喧哗阵阵,不由得心中惊疑:
“齐拉援军这么快就从东面来了?
看这声势,恐怕不下数千人!”
他担心东面成为主攻方向,连忙从其他城墙,尤其是原本防御重点的北面,抽调部分兵力增援东城,并加强东面城墙的守备和巡逻。
克连军的这一调动,未能逃过早已潜伏在城内的燕赵暗探的眼睛。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出城外。
李方清接到密报,知道时机已到。
克连军注意力被东面的“疑兵”吸引,北面防御相对削弱,且堡内抵抗力量已经联络妥当。
“传令李存孝、秦良玉!”
李方清果断下令,
“按原计划,今夜子时,从北面城墙破损处,发起强攻!
务必一举突破!”
“遵命!”
李存孝、秦良玉早已摩拳擦掌。
“顾世子,”
李方清又看向兰溪伯世子,
“你即刻挑选熟悉堡内地道和隐秘路线的敢死之士,随我亲兵一队,从我们探知的北城一处废弃水门潜入。
入城后,迅速集结你部尚能战斗的士兵,听我号令,从内向外攻击敌军要害,接应城外大军!”
“是!”
顾世子激动不已。
是夜,子时。
月黑风高。
青岚堡东面依旧“热闹”非凡,吸引了克连守军大半注意力。
北面城墙破损处附近,却是一片死寂。
突然,尖锐的火箭信号划破夜空!
“杀——!”
李存孝如同出闸猛虎,身先士卒,率领重甲步兵和部分工兵,扛着云梯、撞木,顶着稀稀拉拉的箭矢(守军注意力不在此),怒吼着冲向城墙缺口!
秦良玉率白杆兵和弓弩手紧随其后,提供掩护和支援。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城那处伪装过的废弃水门被从内悄然打开,李方清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亲兵和顾世子的数十名敢死家兵,如同幽灵般潜入堡内。
在熟悉地形的顾氏子弟带领下,他们迅速穿过杂乱的小巷,与几处仍在坚持抵抗的顾家残兵汇合,很快聚集起近四百人。
“随我来!夺回我们的家!”
顾世子红着眼睛,低声嘶吼。
李方清则冷静地指挥这支混合部队,分成数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避开敌军主要街道的巡逻队,直扑北城门附近的敌军指挥点、粮草堆放处以及东城墙内侧的支援通道!
堡内顿时杀声四起!
城外,李存孝已经率军悍勇地攻破了外墙,与城头守军展开激烈白刃战。
秦良玉指挥部队不断扩大突破口,并向两翼城墙攻击,牵制敌军。
克连守军猝不及防,陷入内外夹击的混乱。
他们本以为东面是主攻,没想到北面突然冒出如此凶猛的攻城部队,更没想到堡内早已潜入敌人,并集结起相当规模的抵抗力量进行内应!
李存孝和秦良玉身经百战,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攻势凌厉,很快在城头站稳脚跟,并向城内推进。
而李方清和顾世子率领的内应部队,则像尖刀一样,在堡内四处制造混乱,袭击敌军薄弱环节,与攻城部队里应外合。
尤其顾家那些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处院落的士兵,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们利用地形设伏,从屋顶、窗口射击,甚至通过密道突然出现在敌军侧后,给不熟悉地形的克连军造成了大量杀伤和恐慌。
战斗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克连守军虽然顽强,但在内外夹击、指挥混乱、地形不利的情况下,渐渐不支。
部分军官见大势已去,开始率部向南城门方向突围。
最终,残余的约一千余名克连士兵,丢弃了大量辎重和伤兵,狼狈地从南城门逃出,窜入黑暗的山林,向本国边境溃退。
天色微明时,青岚堡重新升起了兰溪伯的旗帜。
城头上,李方清、顾世子、李存孝、秦良玉等人并肩而立,看着城中逐渐平息的战火和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的士兵。
此役,不仅成功收复失地,重创入侵的克连军,更向所有与会领主和外界展示了李方清麾下军队高效的机动、精准的情报、灵活的战术以及强大的攻坚与巷战能力。
尤其是与地方领主残兵的默契配合,更彰显了其“盟友”价值。
兰溪伯顾清风闻讯从采菊城快马赶来,见到失而复得的城池和安然无恙的儿子,老泪纵横,对李方清感激涕零,誓言此后唯李方清马首是瞻。
赤霞伯朱明远得知三百疑兵竟发挥如此奇效,也是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
青岚堡一役,以雷霆之势挫败克连入侵,并成功收复失地,极大地提振了齐拉东南军民的士气,也彻底奠定了李方清在此区域的绝对权威。
战后,李方清的处置与后续布局,再次显示了他深远的政治眼光。
对于损失惨重、根基动摇的兰溪伯顾清风,李方清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温言劝慰惊魂未定的顾清风:
“伯爷此番受惊了,青岚堡虽已收复,然经此战火,城防损毁,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第644章 李靖出兵
伯爷不如携家眷先至燕赵城休养,一来压惊,二来也让家中子侄见识一下燕赵气象,于杨士奇先生主持的文政学院及讲武楼中进修些时日,增长才干。
待他日学成,再回来重整家业,必能更胜往昔。”
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表达了关怀,又隐含了安排。
将顾清风“请”到燕赵城,名为休养,实为一定程度上的“保护”与“观察”,也使其暂时脱离对封地的直接控制。
而将其家眷子侄接入燕赵,接受燕赵体系的培养,更是长远之计——
这些未来的兰溪堡继承人,将在燕赵的价值观与知识体系中成长,其未来的忠诚度与施政理念,可想而知。
至于青岚堡的军政事务,李方清则“顺理成章”地委派杨溥、杨荣两位干才暂时代管。
杨溥负责行政恢复、民生安抚、重建秩序;
杨荣则接手城防整顿、清理残敌、训练新兵。
这既是帮助盟友度过难关的“义举”,也是将燕赵的管理模式和军事体系直接植入这片战略要地的绝佳机会。
顾清风此刻对李方清感恩戴德,又惊惧于克连的威胁和自身的虚弱,对于这样的安排,不仅没有抵触,反而觉得是李方清在为他考虑周全,为自己家族的未来铺路。
他欣然应允,满怀感激(和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地带着家眷踏上了前往燕赵城的路。
他心里或许还存着“让孩子们学成归来,重振家业”的念头,却未深思这“归来”时的兰溪堡,是否还能完全保持旧日模样。
处理完兰溪伯之事,李方清并未停歇。
他深知克连王国此次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南境的威胁远未解除。
若不能给予其一次足够沉重的打击,并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东南将永无宁日,也会影响他整合南方资源的步伐。
于是,他再次召集此前在采菊城与会的东南、南部众领主于青岚堡,商议组建“齐拉南部联军”,共同应对克连威胁。
然而,这次的反应却不如采菊城时热烈。领主们心思各异:
未受直接侵略者(如部分偏南或位置不直接接壤的领主):
觉得克连人打的是兰溪伯,离自己还远,何必出钱出兵去替别人打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明显。
成功抵御或损失较小者(如靖南侯、宁江侯等实力较强的):
虽然对克连有戒心,但也倾向于加强自身防卫,认为组建联军指挥权难定,补给麻烦,不如各守其土。
“自卫即可,何必远征?”
刚刚受过惊吓或实力较弱者(如其他几位伯爵、子爵):
既害怕克连,又担心出兵消耗自家本就不厚的家底,更怕被推上前线当炮灰,故而犹豫不决,态度暧昧。
李方清看着这些或推诿、或自保、或犹豫的面孔,心中了然。
指望这些各有盘算的地方势力迅速形成合力,共御外辱,在缺乏强力核心和共同危机迫在眉睫的情况下,确实困难。
他并未强求,也不再浪费口舌劝说。只是平静地宣布:
“既然诸位各有难处,方清理解。
南境安危,关乎王国社稷,不可不慎。
此事,便由我燕赵-崇明体系一力承担。”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淡淡的疏离。
他不再以“盟友”或“召集人”的身份与这些领主商讨,而是直接以“定国公”、“西南总督”的身份,宣布将由自己的嫡系力量来解决南境问题。
众领主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有的松了口气,觉得不用自己出力了;
有的感到惭愧;
更多的是对李方清如此“大包大揽”背后的实力与决心,感到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安。
李方清说到做到。
他立刻飞书传令崇明城,命李靖挂帅,统率崇明及燕赵本部精锐,并调集刚刚在东南整顿的部分驻军,合计约四万兵马,以李存孝为先锋,许褚、妇好、秦良玉各领一军,即刻挥师南下,主动出击克连王国!
这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是要将战火推到克连境内,用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为南境赢得长久的和平,也为李方清的势力范围,开辟新的疆土!
李靖用兵,稳如泰山,又奇正相合。
大军甫一进入克连边境,便以李存孝、许褚的悍勇之师为锋锐,连破数处关隘。
克连军没想到齐拉军在“内乱”之际竟敢主动大举入侵,且攻势如此猛烈,仓促应战,节节败退。
李靖指挥若定,利用兵力优势和燕赵军强悍的战斗力,采取稳扎稳打、分割包围的战术。
秦良玉的白杆兵与轻骑灵活机动,不断袭扰敌后,切断补给;
妇好则率部进行侧翼包抄和长途奔袭,打击敌军援兵和指挥枢纽。
短短月余时间,燕赵-崇明联军在克连境内势如破竹,连克十座大小城池:
1. 铁岩城(边境要塞)
2. 落鹰关(险要关口)
3. 望南堡
4. 赤水城(临河重镇)
5. 风鸣谷(战略要地)
6. 白石城
7. 青桑镇(升级为城)
8. 黑木堡
9. 金沙城(传闻附近有金矿)
10. 南麓城(靠近克连腹地)
以及沿途无数乡镇、据点。
所过之处,克连守军或溃或降,抵抗微弱。
联军缴获大量军械粮草,并将部分主动投降或影响不大的当地官吏、头人予以任用,迅速稳定新占区秩序,显示出不仅善战、亦能初步安民的能力。
消息传回,举国(齐拉)再次震动!
在王国其他方向陷入僵持或混乱之时,李方清麾下竟在南方取得了如此辉煌的开疆拓土之功!
李方清见战果已丰,且战线拉长,后勤压力增大,克连王国也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调集重兵组织反扑,便适时下令李靖停止深入,转而巩固已占领的十城区域,构筑防线。
同时,他立刻派出了最擅长政务与外交的杨溥,携带详细的战报、新占区地图、以及一份措辞恭敬但内容关键的奏章,火速前往王城,向国王林浩“报捷”并“请示”。
第645章 南疆镇府
奏章中,李方清先是盛赞“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将功劳归于国王,然后详细汇报了南征大捷,攻克克连十城的辉煌战果。
接着,他提出了关键建议:
“此十城新附,地广民杂,亟需设立行政,以安人心,永固边疆。
臣愚见,可仿崇明、燕赵之制,将此十城及其周边地域,划为‘南疆镇守府’,择其中枢要地(如赤水城,因其位置居中,水陆便利)为镇守府治所,统一管理军政民事,以御克连,并渐行王化。”
这实际上是要求国王承认并批准他将这新占的十城地区,正式纳入自己的管理体系,并赋予其合法的行政建制和高度自治权。
此外,奏章末尾,李方清还“顺便”提了一个要求:
“闻王城之中,羁有克连王质子(克连国王的某个儿子,早年作为人质留在齐拉王城)久矣。
今南疆新定,克连败退,其国必惶惧。
若陛下能遣此质子至燕赵,由臣就近‘照料’,一则彰显陛下宽仁,不绝克连宗祀;
二则,臣亦可借此质子,与克连交涉,或迫其承认现状,息兵罢战,或可谋取更多利于我朝之条件。”
这个要求极为精明。
将克连质子从王城要到燕赵,意味着未来与克连的外交谈判主导权,将很大程度上转移到李方清手中。
他可以利用军事胜利和手中的人质,向克连王国施加巨大压力,谋取利益,甚至可能以此为契机,与克连达成某种程度的“默契”或边境协议,从而稳固新占区,并将南境的外交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王城之中,国王林浩接到杨溥呈上的捷报和奏章,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开疆拓土!
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尤其是在他登基后内外交困的背景下,这份捷报简直是雪中送炭,极大地提振了王室的声望和他个人的威信。
然而,喜悦过后,便是深深的复杂情绪。
李方清的实力扩张得太快了!
不仅整合了东南,如今更在南方打下了十座城!
还要设立“南疆镇守府”,这几乎是要在南方再造一个“崇明-燕赵”体系!
至于索要克连质子……林浩和身旁的凌海大公都明白,这分明是李方清要借机掌控对克连外交,进一步扩大其影响力。
“陛下,”
凌海大公低声提醒,
“李方清此请,其志非小啊……”
林浩何尝不知?
但他有拒绝的资本吗?
北疆、西境战事未平,国库空虚,全赖李方清之前进献的财富和这次的“开疆捷报”撑场面。
李方清手握重兵,新立大功,此时若断然拒绝其“合理”请求,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何况,将克连质子放到李方清那里,让他去对付克连,分担王城压力,似乎……也不是坏事?
权衡利弊,尤其是考虑到那实实在在的十座城池和巨大的声望利益,林浩最终咬了咬牙,提起朱笔。
“准奏!”
他在奏章上批复,
“南疆新土,赖定国公神威所定,着即设立‘南疆镇守府’,以赤水城为治,一应军政要务,由定国公李方清权宜处置,报朝廷备案。
克连质子……移驻燕赵,交由定国公‘妥善安置’,以期南疆永靖。”
圣旨迅速下达。
李方清接到旨意,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淡然笑容。
南疆十城,从此正式纳入李方清体系的版图。
克连王子被送往燕赵,成为了他手中又一张重要的外交与战略筹码。
一次被迫的反击,最终演变成一场辉煌的扩张。
李方清的势力范围,从西南的燕赵-崇明,延伸到东南的沧澜等地,如今又增加了南疆十城,已然形成了一个横跨王国西南、东南、南部的庞大弧形地带,其势如日中天,再也无人可以轻易撼动。
而王城,在欢庆“开疆拓土”的虚名背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定国公的根基,越扎越深,越扩越广。
国王林浩的旨意迅速传遍天下,也抵达了南方前线。
赤水地区——这个以新占十城为核心、以赤水城为治所的崭新行政区划,正式诞生。
其首任、也是唯一的总督,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开疆拓土的定国公李方清身上。
至此,李方清明面上同时担任着:燕赵地区总督(根基之地)、崇明地区总督(连接草原的枢纽)、赤水地区总督(新拓南疆)。
权倾三地,辖城数十,带甲十数万,其势力版图已然横亘齐拉王国西南、东南至南部边疆,形成了一个幅员辽阔、兵精粮足、人才济济的庞大集团。
其权势之盛,在齐拉开国以来,罕有匹敌。
诏令既下,李方清的行政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他传令燕赵城,命杨士奇即刻从燕赵行政学院及储备人才库中,抽调大批经过系统培训、精通政务、律法、财税、农桑、工程的吏员,火速南下,奔赴赤水地区十城及下属乡镇。
这些燕赵培养的行政骨干,带着统一的章程、表格和治理理念,迅速填充到各级官署。
他们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清点户口田亩,安抚因战乱而惶恐的当地百姓(其中不少是被克连统治多年的原齐拉边民或混居族群),组织修缮城池、道路、水利,发放救济粮种,减免部分赋税。
同时,推广燕赵地区行之有效的基层管理法和农业技术,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让这片新土恢复生机,并打上鲜明的“李方清治理”烙印。
军事上,李靖被正式任命为“赤水镇守使”,统辖该地区所有驻军。
他并未因大胜而松懈,反而更加谨慎。
他将军队主力部署在赤水地区南部新构建的防线上,依托新修缮加固的城池关隘(尤其是铁岩城、落鹰关等要地),构筑起纵深防御体系。
同时派出大量游骑斥候,严密监视克连王国方向的动静。
李存孝、许褚、妇好、秦良玉等将领则轮流驻防、操练士卒,并协助地方清剿小股溃兵和土匪,确保境内安宁。
第646章 共治赤水
赤水地区的防务,在李靖的统筹下,迅速变得铁桶一般。
与赤水地区热火朝天的建设与严密布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边克连王国的愁云惨淡。
克连王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曾经力主趁齐拉内乱北上“开疆拓土”、以稳固自身储君地位的大王子,此刻面色灰败地跪在殿中,承受着来自父王、群臣乃至整个国家愤怒与失望的目光。
“丧师辱国!十城沦陷!此皆因你贪功冒进,误判形势!”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痛心疾首地斥责,
“那李方清是何等人物?
坐拥强兵,雄踞西南,岂是易与之辈?
你不思稳固边防,反去撩拨虎须,如今引狼入室,致使我克连百年边防毁于一旦,祖宗疆土沦丧敌手!
你……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全国军民?!”
“大王兄轻启边衅,致使国力大损,将士枉死,如今敌军兵锋直指我腹地,国都将危!
此等大罪,岂能轻饶?”
另一位与大王子和不来的王子也趁机发难。
主战派官员此刻噤若寒蝉,主和派与原本就反对冒险的贵族则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大王子百口莫辩,事实胜于雄辩,巨大的失败让他所有的雄心与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偷眼望向王座,只见父王——那位曾经也算英武,如今却被接连打击和岁月磨去了所有锐气的克连老国王,更是面如死灰,眼神浑浊,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只是无力地靠在王座上,对殿中的争吵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颤抖。
克连,这个曾经也颇有野心的南方国度,经此一败,不仅损失了大片富庶的边境领土和精锐军队,更严重打击了国人士气,动摇了统治根基。
朝野上下,一片悲观颓丧,求和自保的声音成为主流。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齐拉定国公李方清的特使——张仪,来到了克连王都。
张仪的到来,犹如一颗石子投入绝望的深潭。
克连老国王和主和派大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明知来者不善,但至少带来了“议和”的可能,总比让李靖的大军继续南下要好。
王宫偏殿,气氛比正殿更加微妙。
张仪一身齐拉文士服,气度从容,面对克连君臣或戒备、或期盼、或愤怒的复杂目光,他脸上始终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礼节性的微笑。
“外臣张仪,奉我主齐拉定国公、燕赵、崇明、赤水三地总督李方清大人之命,特来拜会克连国王陛下,并就两国边境事宜,进行友好磋商。”
张仪的开场白,将“侵略”轻描淡写为“边境事宜”,将“战胜国”的姿态放得颇为“友好”。
老国王强打精神,声音沙哑:
“贵使前来,所为何议?
可是……李总督愿归还我克连城池?”
他心中尚存一丝渺茫的希望。
张仪微微摇头,笑容不变:
“陛下,战阵之事,胜败乃兵家常理。
如今赤水十城,已入我齐拉版图,百姓归心,军民政令畅通。
我家主公以为,此乃天命所归,亦是两国民众厌倦战乱、渴望安宁之体现。
强求归还,于理不合,于情难容,更恐再启战端,生灵涂炭。”
这话堵死了克连索还领土的可能。
老国王和主和大臣们脸色更加难看。
“那……贵使此来,究竟是何条件?”
一位克连重臣沉声问道。
张仪这才不慌不忙地抛出了李方清的真实意图:
“我家主公体恤两国兵连祸结,百姓受苦,愿以长远和平为重。
故此,特提出一‘共治’之策,以保南疆永固,两国交好。”
“共治?”
克连君臣面面相觑。
“正是。”
张仪解释道,
“赤水地区,地理位置特殊,民情复杂。
我家主公建议,名义上,赤水地区仍属齐拉‘南疆镇守府’辖制,然在实际治理中,可邀请克连王国派遣有德才之官员、学者、商贾,参与该地区之民政管理、文化交流、商贸往来。
例如,可设立‘共治议会’,双方各派代表,共商地方发展、民生改善、边境贸易等事宜。
如此,克连之利益与影响力仍可在该地区得以体现,两国亦可借此加深了解,化解仇怨。”
这提议极为狡猾。
名义上领土是齐拉的,但让克连人参与部分治理,既能安抚克连国内情绪,又能利用克连的人才和资源来建设赤水地区,还能通过这种“共治”形式。
将克连的利益与赤水地区的稳定绑定,减少其未来再次动武的意愿。同时,“共治”的主动权显然掌握在作为实际占领者和总督的李方清手中。
不等克连君臣消化这个提议,张仪又抛出了第二个、更具冲击力的条件:
“此外,为示我家主公诚意,并着眼于两国长远邦交,我家主公认为,如今在齐拉王城为质的贵国王子,年岁已长,德才兼备,颇有人望。
反观如今贵国朝局……”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克连大王子(战败者),继续道:
“我家主公以为,贵国王子,或比某些……急于求成、酿成大祸之人,更适合承担起克连未来的重任。
若贵国陛下能顺应‘民意’,明确大王子(质子)之储君地位,并请求齐拉陛下允其归国(实则是移交给李方清),我家主公愿全力支持王子(质子)回国稳定局势,并承诺,在其主政期间,齐拉-克连边境永息干戈,并大力支持克连国内建设。”
“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已经不是议和条件,简直是赤裸裸地干涉克连内政,指定王位继承人!
而且,将质子交给李方清,意味着未来的克连国王将受其扶持甚至控制!
主战派和部分有骨气的贵族怒不可遏,当场就要斥责张仪狂妄。
但主和派和那些早已被失败吓破胆、只求家族平安的贵族,却从中看到了“机会”和“保障”。
第647章 确定共治
张仪对殿中的骚动视若无睹,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诱惑:
“若贵国陛下与诸位大人同意此议,我家主公承诺,不仅赤水地区‘共治’可即刻推行,未来,齐拉-克连边境将开设更多互市,关税优惠;
燕赵-崇明体系下先进的农具、织机、医药、乃至部分不涉及核心的工匠技艺,可有限度地传入克连,帮助贵国恢复生产,改善民生;
甚至在必要时,我家主公还可提供一些低息借贷,协助贵国度过眼下难关。
总而言之,我家主公所求,非为灭国,乃为在南疆建立一个以赤水地区为枢纽、齐拉与克连共同繁荣、和平共处的稳定新秩序。
这,难道不比两国继续流血厮杀,直至一方彻底倒下,要好吗?”
威逼与利诱,赤裸裸地摆在克连君臣面前。
不同意?李靖的大军就在赤水南边虎视眈眈,国内新败,士气低落,根本无力再战。
同意?虽然丧权辱国,干涉内政,但至少能保住现有国本,避免更大灾难,甚至还能从李方清那里得到一些实际的经济技术好处,尤其是对于那位被指定的“质子储君”及其支持者而言,更是天大的机遇。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王座上那位行将就木的老国王。
老国王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疲惫和对“安稳”的渴望。
他自己更是心力交瘁,再也经不起任何动荡了。
长子(战败者)已经证明不堪大任,其他儿子要么年幼,要么平庸。
那个在齐拉为质的儿子……或许,在李方清的支持下,真能稳住局面?
至少,能换来边境和平,让他这个老头子安度晚年吧……
良久,老国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准……”
声音虽弱,却如同最终的判决。
主战派颓然低头,主和派如释重负。
张仪的脸上,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
一纸名为《赤水-克连和睦共处及未来关系框架协定》的条约,在克连王都草签。
虽然细节还需打磨,但核心条款已定:
克连默认失去赤水十城(以“共治”名义保留部分参与权),并同意将目前在齐拉王城为质的三王子(经张仪“推荐”)确立为储君,且请求齐拉国王将其移交给定国公李方清“照料”直至其归国继位;
李方清则承诺支持该王子,保障克连现有疆界安全,并提供有限度的经济技术与边境贸易便利。
消息传回赤水城,李方清只是淡然一笑。南疆大局,至此底定。
他不仅开拓了千里疆土,更通过一系列精巧的政治外交手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长久稳固的地缘优势,甚至将影响力直接延伸到了邻国的王位继承问题上。
赤水地区,这个以战争开端的新土,正在他手中,被塑造成未来南疆秩序的核心支点。
而克连王国,则在无奈中,被缓缓纳入了以李方清为主导的新南方体系之中。
克荣王国对青岚堡的图谋,随着李方清亲率大军的迅猛反击与赤霞伯虚张声势的策应,最终化为一场损兵折将的溃退。
李存孝身先士卒,于夜色中一举突破北城缺口,秦良玉率部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兰溪伯世子带领熟悉地形的家兵从内部发难,里应外合之下,残余克荣守军或被歼、或被俘,青岚堡在沦陷数日后,终于重回齐拉掌控。
此战规模虽不算极大,却意义深远。
它不仅迅速扑灭了克荣趁火打劫的野心,更向整个王国乃至周边邻国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号:
即便齐拉内部动荡不休,但只要有李方清坐镇的南境与东南境,依然是不可侵犯的铁壁。
克荣王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失了数千精锐,主将重伤,更在道义与实力上双双受挫,国内主和声音顿时压过了冒进的叫嚣。
权衡利弊后,克荣王室决定采取外交手段缓和关系,修复破损的边境态势,并为日后可能的交往留有余地。
他们派出了以三王子叶连为正使的使团,携带重礼,北上齐拉王城,正式递呈国书,表达重修旧好之愿。
王城,朝会。
“克荣国使,三王子叶连,觐见——!”
内侍悠长的唱喏声中,一身克荣华贵服饰、年约二十七八、面容英挺中带着几分草原部族特有豪迈之气的叶连,稳步走入大殿。
他身后跟随着数名副使与侍从,姿态不卑不亢。
年轻的国王林浩端坐龙椅,面色比起前些时日的焦灼憔悴,略微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依旧凝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北疆僵持、西境自立、国库空虚……千头万绪的难题,让任何一点外部压力的减轻都显得珍贵。
叶连依照礼节,向林浩躬身行礼,献上国书与礼单。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带着草原腔调,却用词得体:
“齐拉国王陛下在上。
我克荣国主及父汗,对前番边境不幸之冲突,深感遗憾。
此皆因部分边将贪功冒进,误解局势所致,绝非我国本意。
今特遣外臣叶连,携国书与微薄之礼,前来贵国王都,恳请陛下不计前嫌,重启两国睦邻友好之道。
我克荣愿与齐拉再签和约,永息刀兵,互通有无。”
内侍接过礼单,高声唱诵。所列金银珠宝、上好皮草、健硕牛马牲畜,价值颇丰,诚意十足。
对于正为钱粮发愁的林浩而言,这份“赔礼”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尽管这笑容背后是深深的疲惫与算计。
他抬手示意:
“三王子请起。贵国既有此诚意,朕心甚慰。
边境冲突,既有误会,澄清便好。
重修旧好,亦是朕之所愿。”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
克荣方面姿态放得很低,几乎全盘接受了齐拉提出的条件。
双方迅速拟定并签署了新的《齐拉-克荣边境和约》,核心内容包括:
第648章 共治商议
重申两国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界,互不侵犯;
克荣赔偿齐拉军费及边境损失,已体现在礼单中;
降低两国边境关税,鼓励合法商旅往来,尤其是克荣急需的粮食、铁器、布帛与齐拉所需的马匹、毛皮、药材等物资的交易。
和约签订,象征着南境边患暂时平息,林浩肩头的压力似乎轻了一分。
为示庆贺与笼络,当晚,王宫内举行了盛大的夜宴,款待克荣使团及王城重臣。
宴会极尽奢华,试图以王室尚存的体面掩盖内里的虚弱。
灯火通明,丝竹盈耳,珍馐罗列,琼浆飘香。
舞姬翩跹的水袖与武士雄健的演武交错,营造出一派“太平盛宴”的景象。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叶连举杯向林浩敬酒,言辞恳切:
“陛下,和约既成,两国便是友邦。
外臣临行前,父汗再三叮嘱,战火无情,终是百姓受苦。
我克荣西北数城,在此番冲突中受损不轻,城垣破败,民生凋敝,亟需重建恢复,以安民心。”
林浩颔首:
“王子所言甚是,战后重建,确是当务之急。”
叶连话锋一转,眼中带着试探与期待:
“陛下,外臣在南方亦久闻定国公李方清之大名。
不仅用兵如神,迅平边衅,更听闻其治下之燕赵、崇明乃至新抚之东南,政通人和,百业兴旺,城防坚固,府库充盈。
此等治军理政、富民强兵之才,举世罕见。”
他略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御座上的林浩听清:
“我克荣此番重建,非仅修葺城墙而已,更欲整顿边务,安抚流民,振兴商贸,强固边防。
然我国中,长于骑射冲锋者众,精于此类综合建设与长远规划之才……实有不足。
外臣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林浩眸光微凝,放下酒杯:
“王子但说无妨。”
“可否请陛下恩准,令定国公李方清,派遣其麾下精通工筑、民政、商贸之干员,甚至……若国公爷有暇,能亲赴指导则更佳,协助我克荣进行战后重建?”
叶连言辞恳切,
“我克荣愿以客卿之礼相待,所需一应费用,皆由我国承担,绝不使定国公及贵国有分毫损耗。
此举既可彰显齐拉上国之胸怀与友邦情谊,助我克荣早复元气,亦可使两国边境从此愈发安宁繁荣。”
话音落下,宴席间有了片刻的安静。
不少王城大臣交换着眼神,心思各异。
林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叶连这个请求,看似合情合理,甚至带着恭维与求助的姿态,实则内里暗藏机锋。
让李方清的人,甚至可能李方清本人,深入接触克荣王国?
协助重建,必然涉及城防布局、物资调配、人员管理……这些可都是敏感领域。
李方清若借此机会与克荣上层建立联系,甚至获得某些承诺或便利,岂不是如虎添翼?
他本就在南境根基深厚,若再得南邻支持,其势……
刹那间,林浩脑中闪过无数顾虑与警惕。
凌海大公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微妙,他同样意识到了其中的潜在风险。
然而,现实的窘迫很快压倒了长远的担忧。
国库空空如也,北疆战事像个吞噬钱财的无底洞,西境西北境刚刚以承认私兵权换来的“和平”代价高昂。
王城自身尚且左支右绌,哪里还有余力去操心克荣的重建?
更别提派员协助了。
反观李方清,他刚刚在东南抄了血月教的老巢,缴获无数,虽然大部分送来了王城,又与东南、南方领主达成各种利益捆绑,财力物力恐怕正丰。
让他去处理克荣的事情,王城一不出钱,二不出力,三还能落个“顾全大局、帮扶邻邦”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至于李方清可能因此坐大……林浩心中苦涩,如今李方清已然势大难制,就算不让他接触克荣,难道就能遏制他了吗?
他在南方的名望,早在朔风城和谈、采菊城观兵、青岚堡反击这一连串事件中达到了顶峰。
此刻强行阻拦,不仅可能激化矛盾,更会显得自己这个国王毫无心胸,破坏刚刚与克荣修复的关系。
电光石火间,林浩权衡利弊,脸上重新泛起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他举起酒杯,向叶连示意:
“王子所思,亦是为两国长远安宁计,用心良苦。
定国公李方清,确是国之栋梁,文武兼资。他既能安定南疆,想必于战后安抚重建亦有心得。
朕……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具体如何协助,派遣何人,可由定国公与贵国自行商议细则,报予朝廷知晓即可。
朕只望两国通过此次合作,情谊愈笃,边境永靖。”
“陛下圣明!
外臣代我克荣国主及父汗,叩谢陛下隆恩!”
叶连面露喜色,离席郑重一礼。
他心中亦是暗松一口气,此行的最大目的之一,总算达成。
数日后,叶连带着与齐拉王国签订的新和约、以及国王准许李方清协助克荣重建的意向,心满意足地离开王城。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支来自王宫的内侍仪仗队伍,携带着封赏李方清的旨意。
使团队伍旌旗招展,由北向南,一路抵达燕赵城。
这一日,燕赵城北门外,仪仗肃然。得知克荣使团与王城天使同至,李方清率众出迎。
他一身国公常服,立于队伍之前,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身侧,公主林悦心身着正式宫装,神情端庄中带着一丝复杂。
身后,秦良玉、张仪、杨荣、杨溥、杨士奇等核心文武依序而立,俱是气度沉凝。
蹄声隆隆,队伍渐近。
叶连率先下马,拱手为礼:
“定国公,久仰了!
叶连奉我克荣国主之命,再访宝地,幸会!”
李方清还礼,语气淡然却不失礼数:
“三王子远来辛苦。请。”
王城内侍首领此刻亦上前,展开明黄卷轴,朗声道:
“定国公李方清接旨——”
众人躬身。
内侍的声音在旷野中清晰回荡: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第649章 叶连来总督府
三等定国公、崇明及燕赵总督李方清,忠勇体国,勋劳卓着。
前于朔风城斡旋和议,消弭兵祸;
近在青岚堡迅击外侮,克敌制胜,保境安民,扬我国威。
更促成与克荣邻邦之和约,绥靖南疆,加深睦谊,功在社稷。
朕心嘉悦,特晋封李方清为二等燕赵公,增食邑三千户,赐金帛若干,以彰其功。
望卿再接再厉,永固边圉。钦此!”
“臣,李方清,领旨谢恩。”
李方清上前,双手接过圣旨,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二等公爵,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权柄与力量,早已不系于这王城的一纸册封。
叶连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这位名震天下的年轻公爵评价更高。
宠辱不惊,深沉如渊。
旨意宣毕,气氛稍缓。李方清对叶连道:
“王子,府中已备薄宴,请。”
“国公爷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巍峨的燕赵城,朝着总督府行去。
街道两旁,百姓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他们看着自家主公引着外国王子与王城天使入城,目光中有好奇,有自豪,亦有对那明黄圣旨背后所代表之遥远王城的漠然。
总督府内,灯火通明。
新的博弈与合作,即将在这座雄城的核心,悄然展开。
而李方清的爵位再进一步,在这乱世棋局中,究竟是带来了更多的束缚,还是更为广阔的行动空间?
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总督府的图书室内灯火通明,檀香与旧卷的气息在空气中静静交织。
叶连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越过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书架,望向对面沉静翻阅典籍的李方清。
“国公,”
叶连斟酌着开口,语气比白日宴会上多了几分随意与恳切,
“克荣虽非富庶大国,但草原辽阔,山川奇峻,亦有别样风光。
此番重建,固然需要实务襄助,但父汗与我都更希望,能有机会请国公与公主殿下亲赴克荣,看看那片土地,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坐在李方清身侧不远处的公主林悦心微微抬眼,看向李方清,没有立刻说话。
李方清合上手中的书卷,指尖在深色封皮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叶连,目光平静无波:
“王子盛情,心领了。
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稳,
“如今情势,我若深入克荣腹地,恐有不便。
你可知,经此前数度边境交锋与协议,我燕赵势力,在贵国东北部,沿赤水一线,已实际掌控十城之地?”
叶连神色一正,点了点头:
“此事外臣知晓。
赤水十城,依和约暂由国公代管,以抵部分战损赔款,并作为边境缓冲、互市之所。”
这是新和约中不为人详知的深层条款之一,也是李方清此前军事行动与外交博弈的直接成果。
“不错。”
李方清站起身,走到悬挂于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代表赤水地区的位置,
“此地现为我辖制。
贵国其他地方,”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克荣王国更广阔的疆域,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于目前而言,对我尚有未知,亦存风险。
不若,我们同去赤水城如何?
那里地处两国交界,亦算克荣疆土,既可遂王子邀约之心,亦可就近商议重建援助之具体事宜,更为稳妥。”
叶连看着地图,又看向李方清深邃的眼眸,略一沉吟,便爽快应下:
“国公思虑周详,如此甚好!
那便定于赤水城。”
正事议定,叶连却没有立刻告退的意思。
他挥退了随侍,图书室内只剩下他与李方清、公主三人,气氛变得更为私密。
叶连犹豫片刻,终是问出了盘桓心头许久的话:
“国公,有一事,外臣……不,叶连一直想当面请教。”
“但说无妨。”
李方清重新坐下,示意他继续。
“父汗年事渐高,国内关于储位之议暗流涌动。”
叶连压低声音,直视李方清,
“我两位王兄,母族强盛,经营多年,麾下拥趸众多。
而我……国公应当知晓,我自幼并非最受瞩目之子。
此前奉命出使,乃至一度为质,皆因如此。
敢问国公,为何偏偏选择助我?
甚至在父汗面前暗示,若得齐国支持,我当为储君更佳?”
李方清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笑意,没有迂回,径直答道:
“原因很简单。
因为与你合作,于我、于燕赵、于齐拉南境,利益更大。”
他说的如此直白,毫不掩饰利益的算计,反而让叶连愣了一瞬。
然而,在这赤裸裸的利益陈述背后,叶连却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温度。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初次作为质子被送往齐拉王城,漫长而危险的旅途,正是时任边将、尚未封侯的李方清亲自率军接应护送。途中遭遇流寇袭击,是李方清一剑斩落射向他的冷箭;
夜晚宿营,两人曾围着篝火谈论草原与中原的风物,甚至一同探索过途中偶然发现的古墓遗迹,分享过仅有的水粮。
那些记忆里的李方清,虽同样冷静寡言,却并非如今日这般周身散发着冰封般的距离感。
或许,在这利益抉择中,终究还掺杂了些许旧日的痕迹,一丝难以言明的、基于共同经历而产生的信任与偏向?
叶连不敢确定,但这念头让他心中稍暖。
“利益……我明白了。”
叶连点点头,将这个念头压下,问出更现实的问题,
“即便国公支持,父汗或许也会考虑。
但即便立储,我两位王兄及其背后势力岂会甘休?
我根基浅薄,这储君之位,纵使得来,又该如何坐稳?未来之路,必定荆棘密布。”
李方清静静听完,脸上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从容:
“你以为,我提议援助克荣战后重建,仅仅是修几段城墙、安抚些许流民那么简单?”
叶连一怔,眼中闪过疑惑与骤然亮起的光芒:
“国公的意思是……?”
第650章 筹划克荣
“援助建设,便是为你铺路。”
李方清站起身,走到叶连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随意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此事便从赤水地区开始。
此地名义上由你我共管,实则运作可多倚赖你之名义。
若赤水十城能在我等协力下,由百废待兴迅速变为商旅云集、仓廪充实、武备修明之地,成为沟通两国、繁荣边境的典范,这份显赫政绩,将记在谁的名下?”
叶连呼吸微微一滞。
“届时,”李方清继续道,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你不再仅仅是‘有可能’的储君,而是切实拥有治理一方、富国强兵(哪怕是边境一隅)之能的王子。
民心所向,实绩在手,再加上外部强有力的支持,”
他顿了顿,看向叶连,
“你认为,你的父汗会如何权衡?
国内那些观望的贵族、将领,又会如何选择?
而你两位王兄,若他们只有内斗倾轧之能,无此安邦定国之功,声势对比,又将如何?”
叶连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又强自抑制,化为更加冷静的思索。
李方清描绘的蓝图固然诱人,但他仍有些许疑虑:
“国公所言,确实令人振奋。
只是……具体该如何做?
建设所需钱粮物资、工匠吏员、乃至军备支持,从何而来?
又如何能确保其效,快速见到成果?”
他问得仔细,这关乎他未来的身家性命与国运,容不得半点含糊。
李方清收回手,负于身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钱粮物资,自有渠道。
燕赵、东南新定之地的产出,加上合法互市之利,初期投入足矣。
工匠吏员,我麾下有专精此道之人,杨荣、杨士奇皆可调度部分精干人手前来统筹。
至于如何快速见效……”
他转过头,眼中锐光一闪:
“优先疏通赤水河道,改善航运,便利商旅与物资运输;
择关键城池加固城防,兴建常平仓以稳粮价、备灾荒;
设立边市,规范榷场,吸引两国商人;
招募流民垦荒,传授中原先进农具与耕作之法;
甚至,可以协助编练一支精悍的边境联防军,以你为首,既保境安民,亦是你直接掌握的武力。
这些事,只要规划得当,执行有力,一两年内,必有小成,三五年间,气象可改。
届时,赤水繁荣稳固,便是你最大的资本。”
听着李方清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规划,叶连心中最后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憧憬。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因为从李方清平静而笃定的语气中,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力量。
“我明白了。”
叶连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
“一切,便仰赖国公筹谋!
叶连……感激不尽!”
“互利之事,不必言谢。”
李方清抬手虚扶,
“夜已深,王子今日车马劳顿,早些歇息吧。
具体细则,待到了赤水城,再与杨荣等人详议不迟。”
“好!”
叶连精神振奋,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他再次向李方清和安静旁听的公主林悦心行礼告辞,转身离开了图书室。
李方清没有立刻离开,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赤水地区,以及其背后广袤的克荣王国疆域。
公主林悦心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此举,风险不小。
投入如此之大,若那叶连王子将来……”
“风险与收益并存。”
李方清打断她,语气平淡,
“扶持一个与我们利益深度捆绑、且心存感激的邻国君主,远比面对两个敌视或不可测的对手要有利得多。
赤水地区,不仅是他的试炼场,也将是我们未来南下……或稳定南疆的重要支点。
至于他能否成事,”
他侧头看了公主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我们给他的,自然也能约束他。
杨荣、张仪,会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林悦心不再多言,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心中对身边这个男人深沉莫测的谋划,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夜阑人静,总督府内的灯火次第熄灭。
图书室最终也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洒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勾勒出江山脉络,也映照着悄然涌动的新布局。
赤水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因着李靖此前在南线构筑的稳固防线,这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未遇丝毫袭扰。
李方清与公主林悦心同乘一车,叶连策马并行在侧,其后是规模不小的随行队伍——
不仅有管仲、杨士奇、宋慈、华佗、鲁班、李春、黄道婆等核心幕僚与大师,更携大量精挑细选的高级农匠、各业工匠、资深郎中以及干练的政务属吏。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这支汇集了治理、建设、医疗、司法等多方面顶尖人才的队伍,与其说是巡视,不如更像是一次系统的“资源注入”。
北城门下,现任赤水城主巴图尔早已率城中大小官吏及部分头面人物等候多时。
巴图尔年约五旬,身材粗壮,面皮红润,穿着虽尽量仿效齐拉官服制式,但用料考究过度,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此刻只是“暂代城主”,爵位亦是个无实封的虚衔伯爵,见李方清车驾到来,忙不迭地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深深躬身:
“下官巴图尔,恭迎定国公、公主殿下、三王子大驾!
赤水城得蒙莅临,蓬荜生辉!”
李方清缓步下车,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门内外略显萧瑟的景象和巴图尔身后那些面色恭谨却难掩忐忑的属员。
公主与叶连也相继下车。
“巴图城主辛苦了。”
李方清语气平淡。
“不辛苦,不辛苦!”
巴图尔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语气带着夸张的讨好与展示,
“禀国公,自国公接管以来,下官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651章 叶连处置
如今赤水城中,在册民户有三千七百余户,口约一万八千;
城中府库现有存粮……金银……周边尚有大小乡镇十一处,村落四十有余,皆已造册登记,赋税征收亦有条不紊……”
他喋喋不休地报着数字,试图证明自己的“政绩”。
李方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并不多言。
管仲与杨士奇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将这些数据记下,心中自有评判标准。
一行人穿过略显冷清、房屋大多低矮破旧的街道,来到了城中央的城主府。
府邸的气派与周围的凋敝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高墙朱门,飞檐斗拱,门前石狮雄踞,院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其规制与奢华程度,竟隐隐有逼近燕赵城总督府的架势。
李方清亲手建立的燕赵城乃天下有数的富庶雄城,而眼前这赤水城,民生显然远未达到那般水平,这城主府的豪奢,其来源不言而喻。
巴图尔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殷勤地将众人引入府中主厅。
厅内早已布置好长桌锦凳,陈设华丽。
众人落座。
巴图尔满脸堆笑,朝身后侍立的管家打了个响指。
立刻,一队队手捧鎏金银盘、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鱼贯而入,将一道道制作精美、用料考究的菜肴奉上桌案,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其中不少食材显然并非本地所产,价值不菲。
李方清没有动筷,转向身旁的鲁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吩咐:
“鲁班先生,我们随行的工匠、郎中、吏员人数众多,城外营地需妥善安排。
可让他们在营地自起炉灶,若有不足,可按市价向附近百姓购买食材柴薪,务必公平交易,不得扰民。”
鲁班拱手:
“谨遵主公之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一旁的巴图尔听了,连忙挥着手,笑嘻嘻地插话道:
“哎哟,国公爷您太客气了!
何必让诸位先生们自己辛苦,还要花钱?
这点小事,下官吩咐一声,让那些贱……让那些百姓把家里多余的粮食菜蔬送上来就是了,哪里需要花钱买!
能为国公爷和诸位大人效力,是他们的福分!”
此言一出,长桌旁顿时一静。
管仲眉头微皱,杨士奇神色转淡,宋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连叶连也放下了酒杯,看向巴图尔的眼神有些不悦。
李方清缓缓转过头,看向巴图尔,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巴图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巴图城主,”
李方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某此来,是受贵国国王与叶连王子之邀,协助建设赤水,繁荣边境,安抚民生。
是来‘建设’,而非‘掠取’,更非来‘弄垮’此地民心根基。
强征民物,与盗匪何异?此风绝不可长。”
巴图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额头渗出细汗,讪讪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是……是下官考虑不周,胡言乱语,国公爷恕罪……”
接下来的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沉闷中草草结束。
巴图尔如坐针毡,美味佳肴入口也不知其味。
饭后,众人各自安顿或开始初步巡查。
巴图尔寻了个空隙,悄悄溜到府邸一处僻静的回廊,恰好看到叶连正在那里凭栏远眺,似乎在想事情。
巴图尔左右看看无人,连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与挑唆:
“王子殿下,如今您贵为储君,又与那……那李方清共管赤水,正是树立威望的大好时机啊!
依下官愚见,您可不能事事都听他的,被他牵了鼻子走。他毕竟是齐拉王国的人,心肯定是向着齐拉的。
咱们才是克荣自己人,这赤水,终究是克荣的赤水,这利益,也得先紧着咱们自己人才是啊!”
他话音未落,叶连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暴射!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巴图尔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肥胖的身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还没等巴图尔从眼冒金星中反应过来,叶连已经一步上前,单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抵在冰冷的廊柱上。
叶连的手指如铁钳般收紧,勒得巴图尔瞬间呼吸困难,满脸涨红,眼中充满惊恐。
“狗东西!”
叶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草原王子特有的狠戾与怒意,“‘李方清’这三个字也是你配直呼的?
给我听清楚了——那是燕赵公!
是我的朋友,更是来助我成就大业之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暂代城务、爵位虚悬的蠹虫,也敢在这里搬弄是非,离间我与总督的关系?”
巴图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想掰开叶连的手,却纹丝不动,只能惊恐万状地摇头,泪水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记住你的身份!”
叶连盯着他因缺氧而开始翻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
“赤水如何治理,自有我与总督定夺。
你再敢阳奉阴违,再敢盘剥百姓,再敢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巴图尔只觉得颈骨咯咯作响,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我……我明白……王子……饶命……”
巴图尔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叶连冷哼一声,猛地松手,顺势一推。
巴图尔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如筛糠,看向叶连的眼神充满了彻底的恐惧。
叶连不再看他,掸了掸衣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廊柱间显得异常决绝。
他知道李方清能听到这里的动静,或许根本无需听到,那位心思深沉的公爵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这一巴掌,既是打给巴图尔看,也是打给某些可能心存观望的本地势力看,更是打给李方清看——表明他叶连的态度与决心。
赤水的棋局,刚刚摆开,执子之人,已容不下任何蠢蠢欲动的杂音。
赤水十城的天空,仿佛被李靖那场犁庭扫穴般的军事整肃洗过一遍,显得格外高阔清朗。
第652章 治理赤水
昔日盘踞各城、拥私兵、蓄佃户、视律法如无物的本地贵族们,如今早已威风扫地。
他们的武装被彻底解除,精壮者经筛选补入了边军体系,余者归田;
数代累积的财富被课以重税,充盈公库;
那份生杀予夺、割据一方的特权,如同阳光下消融的残雪,再无痕迹。
这片土地,在经历短暂的阵痛与茫然之后,终于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白纸”时刻。
而李方清带来的,正是为这张白纸描绘新图景的笔墨与匠人。
变革非以雷霆万钧的声势降临,却如绵绵春雨,悄然而坚定地浸润每一寸土地。
乡野间,生机在粪土中苏醒。
来自燕赵的农政吏员,多是杨士奇早年着力培养的实干派,他们不信空谈,只信脚下的泥土和农人的汗滴。
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精选的麦种、豆种和几件改良过的铁制农具,一头扎进了赤水河沿岸大大小小的村落。
在“黑土屯”,吏员老赵拦住了一个正将草木灰随意倾倒在沟渠边的老农。
“老哥,这灰,可是金子。”
老赵蹲下身,用手捻了捻那灰白的余烬。
他找来废弃的陶缸,示范着将草木灰与收集起来的禽畜粪便、腐熟的秸秆、甚至灶膛里掏出的煤渣按比例混合,加水封存。
“这叫沤肥,等它发热、变黑、没了冲鼻子的味儿,撒到地里,比啥都好使。”
起初,村民们将信将疑。
直到老赵和带来的燕赵老农,在屯外划出几块薄田做比——一块只用旧法,一块施了这新制的“黑金”。
秋日时,后者垄上的麦穗明显沉甸了一分。
事实胜于千言,积肥的陶缸渐渐出现在家家户户的屋后。
同时,那些因战乱逃亡而荒芜的坡地、河滩地被重新勘测,在吏员指导下,有规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更耐瘠薄的荞麦和苜蓿。
土地,这位最诚实的伙伴,开始用渐渐恢复的肥力和新绿的田畴,回报着人们辛勤而科学的劳作。
大河畔,安宁在堤坝上垒砌。
泽野城外的“浑河”段,是赤水地区有名的“孽龙”。
往年汛期,河水裹挟着上游黄土,咆哮而下,屡屡破堤。
水工大家陈潢站在尚未完全退去水渍的残破堤岸上,衣袍被河风吹得紧贴身躯。
他带来的徒弟和燕赵水工们,正用绳尺、水平仪仔细测量着每一处河床的宽度、深度与流速。
治理方案很快确定:
拓宽下游瓶颈河道,加固两岸险工段,并在上游适宜处修建减缓水势的滚水石堰。
工程启动,招募民夫的告示贴满了泽野城和邻近乡镇。
管仲批下的钱粮保证了工钱每日结清,绝无克扣。
很快,数千名或为生计、或为家园的民夫聚集而来。
陈潢并非高高在上的督工,他常常卷起裤腿,踩着泥泞,走到劳作的人群中,用手比划着讲解为何此处堤基要打入木桩,为何那段河道要抛下“柳辊”(用树枝、石块捆扎的防汛构件)。
“水势要因势利导,不可硬堵。
你看这河湾,水流顶冲,我们得给它一个‘软肚子’去撞,卸掉它的力气。”
他用最直白的话语,传授着深刻的治河哲理。
民夫们看着这位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的大人物与自己一同承受日晒雨淋,手上磨出的血泡也不比旁人少,心中的隔阂与疑虑渐渐化为了信服与干劲。
号子声震天响,石料、夯土、木料被有序地运来垒砌。
一道更加坚固、更加符合水性的新堤,在汗水的浇筑下,一日日成型。
泽野城的百姓时常聚在远处高坡眺望,那不仅仅是堤坝,更是未来免受流离之苦的保障,希望如同堤后的土地,日渐坚实。
匠坊内,星火在铁砧上迸溅。
赤水城西,原本属于某位被清算贵族的宽大宅院,被鲁班改造成了临时的“十城匠作总坊”。
风箱呼啦,炉火正红。
来自各城的铁匠、木匠、皮匠、泥瓦匠汇聚于此,他们眼中带着好奇,也有一丝因技艺门户之见而产生的拘谨。
鲁班不语,先行动。
他挽起袖子,亲自操锤,演示如何通过控制淬火的温度与时机,让一块普通的熟铁获得刃口坚硬、刀身柔韧的特性。
火星在他沉稳的锤击下四溅,划出炫目的轨迹。
李春则在一旁的木工区,讲解着如何利用燕赵推广的简易标尺和卡具,实现木料加工的标准化,使得卯榫结合天衣无缝,大幅提升制作效率与房屋、器具的牢固度。
“技艺之道,首在利民,次在精进,无关门户。”
鲁班声如洪钟,盖过了炉火的风响。
他宣布,总坊将公开一系列改良农具、日常工具乃至简单机械的图纸,并无偿指导制作。
更关键的是,每位受训工匠结业后,可根据自身所长和家乡需求,领取一笔小额贷银,返回本城本镇开设工坊。
所产合格器物,官府可按优惠价收购,或允许其在规范市场内出售。
沉闷的匠作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铁胚。
铁匠们围着新式的轻便犁铧图样讨论不休;
木匠们尝试制作那结构巧妙、省力高效的“鲁班车”(改良手推车);
甚至有匠人开始琢磨,能否将水力运用到鼓风机上……技艺的壁垒在共同的学习与实践中消融,创新的火花在交流碰撞中不断闪现。
这些工匠,将成为将燕赵先进生产力播撒到赤水每个角落的最活跃种子。
织机旁,经纬在指尖下延伸。
云桑城的“纺织传习所”内,却是另一番细致光景。
这里没有叮当的锤凿,只有梭子穿过经线的沙沙声,以及女工们低低的交流声。
黄道婆带来的几位燕赵纺织女师,耐心至极。
她们从最基础的纺线匀度教起,如何控制棉条湿度,如何让纺锤转速均匀。
“线匀,布才平,才结实。”
接着是织机。
黄道婆亲自演示了对本地旧式织机的几处关键改良——
第653章 宋慈整治
增加踏板数量以控制更多综片,从而能织出更复杂的斜纹、甚至简单的提花图案;
调整梭道,让投梭更省力、更快捷。
看似细微的改动,却让纺织效率与成品质量提升了一个台阶。
“夫人,这花样真好看,能学吗?”
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媳妇指着女师袖口精致的缠枝纹小声问。
“能。”
黄道婆微笑,
“一步步来,先练好手稳。
等你们这批学成了,农闲时回到各自村里,把这里学的再教给更多人。
到时候,咱们赤水女子织的布,不仅自己穿得暖和体面,还能拿到市集上,换回油盐,贴补家用。”
她的话语没有高深道理,却描绘出了一幅足以打动任何勤劳妇女的切实图景——
依靠双手,获得一份不受季节绝对约束的、有尊严的收入。
织机声更密了,那声音里,编织着对温饱的渴望,也编织着对一份微小但确定的经济自主的向往。
市井中,秩序在算盘声里确立。
与田野、河工、匠坊、织机旁的“建设”主旋律相比,管仲在赤水城衙门里的工作,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暗藏的“清算”与“立规”。
厚厚的账册堆满案头,算珠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麾下的财计吏员个个眼神锐利如鹰,很快从纷乱的往来账目中揪出了无数猫腻:
盐铺的出货量与报税量对不上;
车马行的背后股东名单里藏着已被剥夺特权的前贵族名字;
最大的酒楼兼营赌档,利润惊人却只缴纳寥寥税款……
动作随即展开。
先是宋慈麾下新募练的治安吏卒,以雷厉风行之势,查封了几处罪证确凿的黑赌窟、私盐仓,抓捕首恶,公审示众。
市井为之震动,百姓称快,暗流却开始汹涌。
一日,管仲正在核对一家大货栈的十年旧账,门外忽然传来嘈杂。
十数个满脸横肉、敞胸露怀的彪形大汉堵在衙署门口,叫骂声刺耳:
“哪来的外乡佬,敢断爷们的财路!”
“生意上的事,你情我愿,官府管得着吗?”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气氛瞬间紧绷,街道远处围拢起不安的百姓。
衙署内的文吏面色发白。
管仲却神色不动,只将手中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
几乎就在同时,衙署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宋慈一身墨色吏服,按刀而出。
他身后,二十名同样装束、步伐整齐、眼神冰冷的治安吏鱼贯而出,迅速在台阶前列成两排。
他们没有吼叫,只是沉默地拔出了半截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寒意,那股经严格训练形成的肃杀之气,顿时压过了门外乌合之众的喧嚣。
宋慈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群人,最终定格在为首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身上,只吐出两个字:
“退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那疤脸汉子对上宋慈的眼神,没来由地心头一寒,想起近日被抓的同伙下场,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嘴唇嚅嗫几下,竟不敢再说,低头挥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跳梁小丑。”
宋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淡淡道。
他深知,威严需靠实力与铁腕支撑。
此后,他更加快了在赤水十城编练、扩充直属治安力量的步伐,确保政令在每一处街巷都能畅行无阻。
有了这柄锋利的“法刀”护航,管仲的清理工作再无滞碍。
一家家问题商号被彻查,该补税补税,该罚款罚款,该查封没收的绝不手软。
尘埃落定后,管仲迅速颁行了《赤水城商税物例暂行条格》,以赤水城为范本,向其余九城推行。
条格明文规定了各类商品的税率、征收方式、账册管理要求以及针对偷漏税的严厉惩处措施。
同时,宣布在十城主要市集设立“公凭牙行”,为交易提供官方见证、公平度量衡,并逐步引导大宗交易走向规范、透明。
赤水十城的改革,便在这多线并进、细致入微却又坚定不移的推动下,全面铺开。
每一寸耕地的深翻,每一筐河泥的挖起,每一锤铁花的溅落,每一梭纬线的穿过,每一笔税款的厘清……都在默默改变着这片土地的面貌与肌理。
旧时代的阴影在阳光下迅速褪色,而一个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新赤水,正如同河畔加固的堤坝,在万众一心的夯筑下,日渐牢固,巍然成形。
李方清的意志,通过这些各司其职、才华卓越的部属,化为了惠及寻常百姓的一饮一啄、一砖一瓦,深刻而持久地塑造着这片边疆之地的未来。
赤水城新落成的总督府议事厅内,长桌光洁如镜,映照着窗外蓬勃的春色。
历经一年半昼夜不息的奋战,赤水十城已彻底褪去昔日的贫瘠与混乱。
田野阡陌纵横,金黄的麦浪与翠绿的豆畦交相辉映,仓廪充盈;
浑河驯服地流淌在新加固的堤岸内,泽野城再无水患之虞;
市集上,本地工匠打造的农具、家具、铁器琳琅满目,质地精良;
云桑城出产的布匹,因其匀实耐用、花色新颖,甚至在周边地区都有了小小的名气。
此刻,长桌旁坐着的,正是缔造这番新气象的核心人物。
李方清端坐主位,神色沉静。
公主林悦心坐于其侧,目光温和地掠过众人。
叶连王子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叹服,目光依次扫过杨士奇、宋慈、鲁班、黄道婆、陈潢等人。
叶连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诚挚而充满敬意:
“今日得见赤水新貌,叶连心中唯有五体投地!
国公,诸位先生,请受我一拜!”
他当真站起身来,向在座诸人郑重一礼。
“赤水能有今日,粮食满仓,河清海晏,百工兴盛,全赖国公运筹帷幄,更仰仗诸位先生呕心沥血,率领门徒百姓胼手胝足,方有如此奇迹!
短短一年半,赤水十城之富庶繁荣,已直追我克荣腹地老城,甚至犹有过之。
第654章 赤水未来
此等功绩,叶连与克荣王室,绝不敢忘!”
杨士奇捻须微笑,语气谦和却意有所指:
“王子殿下过誉了。
赤水能有今日,亦是王子殿下鼎力支持、与我等同心协力的结果。
况且,”
他话语微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叶连,
“此地之繁荣,固然是克荣之福,亦是我家主公心血所系。
说到底,赤水亦是燕赵体系延伸之所,是主公‘建设之道’的践行地。
这份功绩,我家主公,亦是当仁不让。”
叶连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尴尬,但立刻被更真诚的笑容掩盖:
“杨先生所言极是!
叶连岂敢忘本?
若无国公倾力相助,何来赤水今日?
过两日我便启程返回王城,定要让我父汗,还有朝中那些……那些尚存疑虑的老臣们亲眼来看看!
让他们瞧瞧,什么是真正的‘燕赵功绩’,什么是利国利民的实在建设!”
李方清闻言,唇角微扬,伸手拍了拍叶连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一种盟友间的信任与鼓励:
“叶连,此言差矣。
这不仅是燕赵的功绩,更是你的功绩,是未来克荣储君的政绩基石。
我所望者,并非仅仅这十城之地富足。”
他目光深远,
“我更希望,赤水试行成功的这些方法——
农政改良、水利整饬、工匠激励、纺织兴教、商税规范——能在未来,推广至克荣王国更多需要它的地方。
富民强邦,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叶连神情一肃,连连点头:
“国公深谋远虑,叶连明白!
他日若我真能……定将国公今日在赤水之所行,视为治国圭臬,大力推行至全国!
让克荣百姓,皆能享此安乐!”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提出了当下最实际的困惑:
“只是……国公,诸位先生,如今赤水各城,粮仓充实,工坊产出日增,市集货物丰盈。
接下来,这许多物产,该当如何消化?
总堆在库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话音刚落,坐在李方清另一侧的管仲便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盆冷水,让叶连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王子殿下所虑,自是商贸常情。
然则,殿下或可想过,将赤水丰饶之物产,大量销往燕赵、崇明乃至齐拉腹地?”
叶连一怔,下意识道:
“这……有何不可?
互通有无,岂非美事?”
管仲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与凝重:
“殿下,美事固然是美事,却恐为我家主公平添祸端。
您需知,我家主公以齐拉公爵之身,如此全力经营这克荣边陲十城,在齐拉朝野某些人眼中,早已是‘不务正业’、‘资敌养患’。
王城内,忌惮我家主公之声从未止息。
若再将赤水产出大规模输入齐拉,且不论关税、路途损耗,单是‘以齐拉之资养克荣之地,复以克荣之物利齐拉之商’这一说辞,便足以让我家主公背上‘里通外国’、‘牟取暴利’乃至‘动摇齐拉根本’的莫须有罪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赤水发展已速,不可再授人以柄。”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其中政治凶险揭露无遗。
叶连听完,顿时冷汗微沁,面露惭愧之色,连忙低头道:
“是叶连思虑不周,只顾眼前商利,险些陷国公于险地!
惭愧,实在惭愧!”
李方清摆了摆手,神色并未见责怪,反而温言宽慰:
“无妨,你也是一心为赤水谋出路。
此事,我已有计较。”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于他。
李方清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笑意:
“齐拉之路暂时不通,又何妨?
克荣王国,疆域亦不算小。
赤水之物产,为何不能销往克荣其他地区?”
叶连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浮现疑惑:
“国公之意是……打开克荣国内市场?
这自然是好,可我国内商贸路线、各地需求、乃至地方贵族把持的关卡……”
“方法么,”
李方清打断了叶连的忧虑,笑容里带着几分智珠在握的神秘,
“山人自有妙计。
此事,你暂且不必忧心。
你只需记得,待你回王城复命时,多带些赤水特产的精美之物,尤其是云桑的布、鲁班坊的巧器、泽野的河鲜干货,分赠朝中重臣、各部首领。
让‘赤水制造’之名,先在你克荣上层流传开来。
余下之事,我自会安排。”
他没有具体说明这“妙计”为何,但那份从容笃定的气度,却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叶连看着李方清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一年半来,李方清所言所行,无一落空,早已在他心中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信任。
他相信,这位盟友兼导师,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一定有远超自己想象的通盘谋划。
“是!叶连明白了!”
叶连重重点头,心中已开始盘算回王城该如何展示这些“赤水奇迹”的产物。
他隐隐感觉到,李方清这“妙计”,或许不仅仅关乎商贸,更可能是一步影响克荣国内势力格局的暗棋。
议事厅内,阳光透过新装的玻璃窗,洒在长桌上,温暖而明亮。
赤水地区的建设取得了辉煌的第一阶段成果,而关于其未来的发展路径,一场新的、更为隐秘的布局,已在李方清胸中悄然展开。
克荣王都,磐石城,王宫大殿。
石砌的殿堂穹顶高阔,壁画描绘着先祖纵马草原的雄姿,但空气却凝滞着一种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年迈的克荣国王端坐在镶有猛虎浮雕的王座上,须发皆白,眼神混浊中偶尔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下方,文武贵族分列两侧,大王子兀术与二王子哈鲁站在前列。
一个魁梧彪悍,一个精明阴鸷,目光皆不善地投向刚刚风尘仆仆踏入殿中的三王子叶连。
叶连身着剪裁合体的新式袍服,料子是云桑城出的细棉与锦缎混纺,色泽沉稳,纹路却带着中原的雅致,与殿内多数贵族身上略显粗犷陈旧的传统服饰格格不入。
第655章 叶连汇报
他步伐稳健,神情平静,向王座上的父亲躬身行礼。
“儿臣叶连,奉旨巡查赤水十城归来,向父汗复命。”
未等国王开口,大王子兀术便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
“三弟!你回来得正好!
我且问你,赤水虽暂由你与那齐拉人共管,但你身为克荣王子,怎能对本族贵族如此刻薄?
听闻你一到赤水,便对当地头人极尽打压,收缴田产,解散部众,弄得人心惶惶!
你这可是在自毁我克荣根基,向那李方清献媚吗?”
质问掷地有声,不少与旧贵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纷纷点头,看向叶连的目光充满审视与不满。
二王子哈鲁虽未说话,嘴角却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国王浑浊的目光也落在叶连身上,带着询问。
叶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
他早料到有此一问,也早有准备。
他没有直接反驳“战败者理当如此”这类容易激化矛盾的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纸张厚实的册子,双手高举。
“父汗,大兄所言,儿臣不敢苟同,却也有所耳闻。
然则,凡事需看缘由。
此乃赤水城治安总署,在燕赵提刑官宋慈大人指导协助下,历时数月,详查取证,最终审判核定的《赤水地区部分前贵族罪行录》副本,请父汗与诸位大人过目。”
内侍上前接过,恭敬地呈给国王。
国王翻开,眯着眼浏览。
册子用克荣文与齐拉文双语书写,条理清晰。
上面记录的不是空泛的指责,而是具体的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某某前贵族,于某年某月,为抢夺水源,指使私兵屠杀邻村十七口;
某某前头人,长期把持盐铁,以次充好,盘剥商民,致人破产家亡;
某某家族,私下与境外马匪勾结,劫掠商队,坐地分赃……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许多案件甚至牵扯到多年前的悬案。
国王看着看着,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册子递给身旁的内务大臣,大臣扫了几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向国王禀报了几句。
大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册子被传阅时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不少刚才还附和兀术的官员,看到其中可能牵连到自己相识之人的罪行,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兀术没想到叶连拿出的是这样一份东西,他本意是斥责叶连“薄待贵族”,对方却直接甩出了“贵族犯罪该当严惩”的证据,一时语塞,尴尬地僵在原地,脸色阵红阵白。
叶连不再看兀术,转向国王,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始汇报:
“父汗,此次巡查一年半,赤水十城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儿臣不敢贪功,此皆赖燕赵定国公李方清麾下诸位能臣干吏,与我赤水官民同心协力之结果。”
他条理分明地陈述:
“其一,农业。
推广燕赵积肥、选种、新式农具之法,去岁赤水十城粮产,较接管前平均增长五成以上,昔日荒田尽复,今岁春苗长势更胜往年,仓廪充盈,已无饥馑之虞。”
“其二,手工业。
燕赵大匠鲁班先生,于赤水设总坊传艺,改良工具,规范技法。
如今十城皆有合格工坊,所产铁器、木器、陶器,质优价平,不仅满足本地,已开始外销。
云桑城纺织传习所,由黄道婆夫人主持,所出棉麻布匹,质地细腻,花色新颖,颇受周边喜爱。”
“其三,食品加工与商业。
依托丰足粮产与河鲜,新建数处规整的腌渍、晾晒、磨坊,物尽其用。
燕赵财计大家管仲先生,协助厘定税则,整顿市易,打击奸商,如今赤水商税,条目清晰,征收有序,市面繁荣,物价平稳。”
随着叶连的讲述,殿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多数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增长五成?怎么可能?”
“才一年半,工坊就能外销了?”
“那个李方清,当真如此了得?”
国王眼中却亮起了感兴趣的光芒,追问道:
“口说无凭,税收如何?”
叶连早有准备,再次取出一份加盖赤水城官印和燕赵方面印鉴的文书:
“此乃过去一年半,赤水十城各项税赋总收入及分配明细。
按当初约定,税收一半归入赤地方库,用以建设、民生及边军饷械;
另一半,儿臣已悉数押运回都,现就在宫外马车之中,请父汗派人清点。
账目在此,亦可由财政大臣核对。”
财政大臣是个谨慎的老臣,闻言向国王请示后,对自己身后一名精干的副手点了点头。
那副手快步出殿。
大殿内一时陷入一种等待的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约莫两刻钟后,副手返回,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快步走到财政大臣身边,低声急促禀报。
财政大臣听罢,深吸一口气,出列向国王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启禀陛下,宫外马车所载金银、及折算之皮货、药材等物,经初步清点,价值……价值确与三殿下所呈账目中,应缴予王庭之半数税额基本吻合。
且……且其数额,远超往年赤水地区乃至许多腹地城邦同期上缴之税!”
“哗——!”
大殿内终于彻底轰动了。
怀疑、惊讶、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叶连。
一年半!仅仅一年半!
那个边陲战乱之地,不仅恢复了秩序,竟然还能产出如此巨额的税收?
这简直是神话!
国王混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他猛地从王座上微微前倾,脸上露出罕见的、真切的欣喜笑容:
“好!好!叶连,你做得很好!
赤水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
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父汗今日高兴,只要合理,无有不允!”
叶连再次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父汗,儿臣不敢居功,此乃众人合力之果。
若论赏赐,儿臣确有两个不情之请,并非为儿臣自己,乃是为我克荣王国长远计。”
“讲!”
第656章 克荣国师
“其一,儿臣恳请父汗准许,借调燕赵方面精通农政、水利、工匠之人才,赴我国其他适宜地区,传授技艺,培训我克荣本土匠农,以期将赤水成功之法,逐步推广全国,提高我克荣整体农工产出,夯实国力根基。”
“其二,儿臣奏请,由王庭主导,规划并修建连通国内主要城邦、尤其是通往齐拉边境及赤水地区的标准化官道。
道路需有统一宽度、路基坚实,以便商旅通行、粮秣转运、军队调动。此乃富民强兵之百年大计。”
国王听得连连点头,脸上赞许之色愈浓:
“此二事,深合朕意!
朕近年来亦常思及此,奈何国事纷扰,一直未能着力推行。
你能见于此,并提出借助外脑、统一规划之策,可见成长矣!
此二事,准了!
着有司与你及燕赵方面协商具体章程。”
他顿了顿,再次问道,
“此乃为国请命,甚好。
然你自己呢?
你想要何赏赐?今日你立此大功,若不赏你,岂不寒了功臣之心?”
叶连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王座,一字一句道:
“若父汗执意要赏赐儿臣,儿臣确有一愿——恳请父汗,赐予齐拉王国定国公、燕赵及崇明总督李方清,一个我克荣王国的正式头衔。”
此言一出,刚刚稍缓的大殿气氛骤然再次紧绷!
“荒谬!”
一名白发苍苍的旧贵族元老当即厉声反对,
“陛下!李方清乃齐拉公爵,更是曾与我军兵戎相见之敌酋!
授其我克荣头衔,成何体统?
岂非承认其在我境内之特殊地位?后患无穷!”
“三王子殿下,”
另一名官员语气阴沉,
“您如此为敌国重臣请封,恐有……恐有私通外邦之嫌,不妥吧?”
面对指责,叶连神色不变,朗声辩驳:
“诸位大人!李方清公爵此前用兵,乃是反击个别边将贪功冒进、破坏和约之行为,其目的正是为了维护两国边境安宁,其行止有度,战后亦主动修复关系,何来‘敌酋’之说?
反观当时朝中,是否有人为一己之私,妄图破坏和谈,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他目光扫过某些面色不豫的官员,继续道:
“至于授爵,古往今来,授予邻邦贤才名士荣誉头衔,以示友好、拉拢人才、加强联系之举,各国皆有先例!
李方清公爵治军理政之才,天下共睹。
其在赤水所为,利我克荣民生,增我国库收入,此乃实实在在之功绩!
赐其头衔,一可彰我国王礼贤下士、不计前嫌之胸怀;
二可稳固当前两国和睦、边市繁荣之局;
三可……为我克荣,结一强援!
岂能以狭隘之‘敌我’观视之?”
叶连的话,有事实,有利益分析,更有隐隐指向朝中某些势力的小辫子,让不少反对者一时语塞。
王座之上,年迈的国王眼神闪烁,心中飞速权衡。
他看了看意气风发却根基浅薄、母族早逝的三子叶连,又瞥了一眼下方势力盘根错节、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大王子和二王子,以及那些与王子们勾连、时常阳奉阴违的旧贵族。
叶连需要外力支持,才能在未来可能的争斗中站稳,甚至……制衡他那两个不安分的兄长及其背后的势力。
李方清,这个能力卓绝、在齐拉国内同样处境微妙、且与叶连有合作基础的邻国强藩,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可控的“外力”吗?
给他一个虚衔,既绑定了叶连与他的关系,又能借其声望能力,给克荣带来实利,还能让朝中某些人有所忌惮……
一石三鸟。
思虑及此,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殿中残余的议论:
“好了。”
大殿顿时安静。
国王看向叶连,缓缓道:
“叶连所言,不无道理。
李方清公爵虽为齐拉重臣,然其在赤水所为,于我国确有大功。
两国交好,需有诚意与胸襟。
赐其一个荣誉头衔,以示我克荣感念其助、愿永为友邻之心,并无不可。”
国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石殿之中,短暂的寂静后,他抬起手,止住了还欲争论的几位老臣。
“叶连所言,赤水新貌,税收实证,皆在眼前。
李方清此人,虽出身齐拉,然其才具、其行事,于我国有再造边城、充盈国库之功,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个面色不豫的年长儿子,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代表,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秤,终于倾向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具绑定效力的决定。
与其仅仅给一个可能被轻视的荣誉爵位,不如……将他纳入体系,赋予名分,同时也加以约束。
国王顿了顿,金口再开,吐出的字句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传旨:聘齐拉王国定国公、燕赵及崇明总督李方清,为我克荣王国‘国师’。
位同三公,参赞军政要务,尤以经济民生、边务建设为专。
赐相应印信、仪仗,允其持此身份于我克荣境内咨议行走,各城邦、部族须以礼相待,听其有益建言。
相关聘书、印信及一应礼节,由礼部会同三王子叶连,即刻操办,务必隆重。”
“国师!”
这两个字比任何爵位头衔都更具分量!
这不是客卿,不是荣誉勋爵,而是正式纳入王国最高顾问体系的实职!
位同三公,参赞军政,虽然“聘”字表明其非克荣本土官员,但其影响力与话语权,将因这个身份而获得官方的、极高层次的认可。
这不仅仅是承认李方清的功劳,更是几乎公开赋予了他在克荣国内(尤其是在叶连关联的事务上)一种超然的顾问和指导地位。
大王子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黑紫,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显然没料到父汗会下如此重注。
二王子眼中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火,他死死盯着叶连,又忌惮地瞟了一眼王座。
这个决定,无疑极大地增强了叶连背后的力量,而且是一种名正言顺、难以直接攻击的力量。
第657章 胡雪岩富赤水
许多原本只是观望或略有不满的贵族官员,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任命震住了。
反对?国王已经明确表态,且理由看似充分(功绩卓着)。
支持?那意味着必须接受一个齐拉重臣对克荣内部事务拥有“参赞”之权。
大殿内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寂静,惊愕、疑虑、算计、不安,在各人心中翻腾。
叶连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惊诧,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振奋与审慎。
父汗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更远、更大胆。
这不仅仅是背书,而是将李方清和他叶连更紧密地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同时也将李方清放在了克荣国内各方势力的目光焦点之下。
利与弊,机遇与风险,都将倍增。
他迅速压下心潮,以更庄重的姿态深深拜下,声音清晰而沉稳:
“儿臣,代李方清国师,谢父汗知遇隆恩!
吾王圣明!克荣得此贤才臂助,必能固本强基,繁荣可期!”
国王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与儿子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给叶连一个强大的外援,给国内那些尾大不掉的势力一个需要顾忌的存在,同时也用一个崇高的虚职和克荣的“大义”名分,尽可能地笼络甚至束缚住李方清这条强龙,让他为克荣所用……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他权衡之后,为这个内忧外患的王国,为身后之事,所能布下的一着重要棋子。
磐石城王宫外的阳光依旧炽烈,但殿内已然风起云涌。
三王子叶连的道路,因这“国师”之聘,被照得更亮,却也投下了更为复杂交错的阴影。
那道来自燕赵的影子,不再仅仅是身后的支持,而是化作了一道清晰刻入克荣庙堂格局之中的印记,其轻重,已非寻常。
赤水城新总督府的偏厅内,熏香袅袅,冲淡了窗外春日繁忙带来的些许尘土气息。
李方清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赤水及周边地区舆图前,目光沉静地掠过上面新标注的农田、工坊、河道与道路标识。
短短一年半,这片土地已焕然一新,但正如之前与叶连所议,产出丰盈之后,如何“消化”并转化为持续的繁荣动力,已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就在这时,侍卫通传,胡雪岩到了。
这位名动南北的大掌柜,依旧是那副精明干练又不失沉稳的气度,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长途跋涉的风尘。
他快步走入厅内,向李方清深深一揖:
“主公,赤水之变,属下在燕赵已有耳闻,真可谓化腐朽为神奇!
如今物产丰阜,民众渐富,正是开拓商路、激活财源的大好时机。
主公召属下前来,想必为此。”
李方清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雪岩,你总是能说到点子上。
赤水确已打下根基,然困于此地,终非长久。
依你之见,下一步当如何落子?”
胡雪岩显然早有腹稿,闻言上前两步,目光也投向那幅舆图,手指虚点赤水城位置:
“主公,老规矩,凡事预则立,商政亦需根基。
第一步,当在赤水城及十城要地,设立‘燕赵—赤水联合钱庄’。”
他侃侃而谈:
“如今百姓手中有余粮余钱,工匠商户有产出需周转,官府税赋收支、建设拨款亦需便捷通道。
设立钱庄,发行便于携带兑换的银票,开展存取借贷、异地汇兑业务,一则能将散碎银钱聚拢,化为可用之资本;
二则规范金融,遏制民间高利贷盘剥;
三则,这钱庄本身,便是最灵敏的耳目,经济民生百态,无不可从中窥见端倪。”
李方清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第二步,”
胡雪岩的手指从赤水向南划过,指向克荣王国腹地,
“便是货畅其流。
如今赤水布匹精良、铁器耐用、粮食充裕、河鲜干货颇具特色,此皆克荣国内所需之物。
属下已初步调集燕赵商行旗下可靠的大型车队、驼队,并招募熟悉南方道路的向导护卫。
我们可将这些货物,以‘赤水特产’、‘燕赵监制’之名义,组织成商队,主动南下,深入克荣各城销售。”
他眼中闪烁着商贾特有的锐利光芒:
“此行目的,其一自然是售货获利,回笼资金,刺激赤水生产;
其二,更是宣传!
要让克荣国人亲眼见到、亲手用到赤水之物,坐实‘赤水繁荣’之名,打破王城朝堂上可能存在的怀疑论调;
其三,借此探查克荣各地市场行情、道路状况、人情风物,为日后更大规模的商贸网络铺路。
当然,”他语气微顿,看向李方清,
“如何定价,如何与当地商号合作或竞争,何处需打点,何处需借势,属下自会小心权衡,绝不给主公和叶连王子惹来非议。”
李方清听罢,走到胡雪岩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好!谋定而后动,思虑周全。
雪岩,此事千头万绪,关乎赤水未来气血能否畅通,更关乎我们在南边的布局能否深化。
我便全权交托于你。人员、资金、货物调度,你可凭我手令,与管仲、杨士奇协商,便宜行事。
遇到难处,随时来报。”
“主公放心,雪岩必不负所托!”
胡雪岩肃然躬身,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赤水城愈发忙碌。
一座座挂着“燕赵—赤水联合钱庄”崭新匾额的铺面,在十城主要街市悄然开张,样式统一的银票开始流通。
起初百姓将信将疑,但在官府信誉背书和实在的便利下,很快便接受了这种新事物。
同时,大量标着“赤水工坊”、“云桑织造”、“泽野河珍”字样的货物被精心打包,装满了一辆辆加固的马车和驮畜。
半月后,一支规模浩大、旌旗招展的商队从赤水城南门缓缓驶出。
车队核心是胡雪岩从燕赵带来的老练伙计和护卫,外围则补充了许多经过培训、渴望见见世面的赤水本地青年。
货物琳琅满目,覆盖衣食住行。
第658章 鹰扬城宣讲
胡雪岩本人乘坐一辆并不起眼但坚固舒适的马车,居于队中,一路亲自掌管行程、交际与交易。
商队如同一股充满活力的溪流,开始浸润克荣南部的干涸商路。
他们首先抵达邻近的几座城镇,举办小型的“赤水货品展销”,物美价廉的布匹、坚固好用的铁农具、风味独特的腌货,很快吸引了当地居民和商贩。
胡雪岩并不急于追求暴利,定价合理,买卖公平,必要时甚至允许以物易物,很快赢得了“诚信大商”的名声。
消息不胫而走,沿途城池的官吏和本地商号,从最初的警惕观望,渐渐变为主动接触,寻求合作。
商队走走停停,每到一地,不仅卖货,也会采购一些当地的特色产品,或补充给养,无形中促进了区域间的物资交流。
胡雪岩则利用一切机会,与各地头面人物交际,赠送上等但不扎眼的礼物,多是精美织物或新式器具。
言语间不着痕迹地宣扬赤水地区在李方清与叶连王子治理下的新气象,以及燕赵方面带来的“互利共赢”之理念。
经过月余跋涉,穿越数座或繁华或萧条的城池,这支承载着赤水产出与燕赵商誉的车队,终于望见了克荣王国权力与财富的中心——磐石城巍峨的轮廓。
城墙高大坚固,透着一股草原王都特有的粗犷与威严。
胡雪岩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王城的箭楼与旌旗,目光深邃。
这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赤水的货物、燕赵的名头、乃至叶连王子的政绩,都将在这座城池的市井与宫阙之间,接受最严苛的审视,也寻找最大的机遇。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身边的副手低声道:
“传令下去,进城后依礼行事,货物陈列需整齐光鲜,伙计们言行更需谨慎得体。
我们卖的不仅是货,更是赤水的脸面,和主公的布局。”
车队向着磐石城巨大的城门缓缓而行,车轮碾过黄土官道,留下的辙印,仿佛一条正在延伸的、无形的商路与纽带。
赤水的新生之名,即将在这王城之中,接受它的加冕礼,或是挑战书。
而胡雪岩,这位李方清麾下的财神之手,已然准备好,在这陌生的棋盘上,落下第一枚实利的棋子。
克荣王国东北部,苍狼原腹地,扼守通往东部草原要冲的“鹰扬城”。
这座以坚固和彪悍民风着称的城池,今日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城内最大的议事厅及相连的广阔校场已被装饰一新,并非为了庆典,而是为了一场特殊的“盛会”。
得益于三王子叶连日益高涨的声望,尤其是赤水地区那令人咋舌的税收和繁荣传说,加上国王亲聘的“国师”李方清的名头,一张由叶连和王庭联合署名的邀请函,发往了赤水地区以东、这片广袤东北区域的所有实力贵族手中。
两位公爵、两位侯爵、十几位伯爵、三十多位子爵,以及上百位有头有脸的男爵、骑士领主。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不得不给这个面子,或带着好奇,或怀着戒备,齐聚鹰扬城。
校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摊位,恍若一个精心布置的市集。
但与寻常市集不同,这里陈列的货物,皆来自赤水。
色泽温润、器型雅致的陶器在阳光下泛着光;
为数不多、来自燕赵的精美瓷器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锦缎之上,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光滑润泽的丝绸、散发着清香的茶叶、醇厚的美酒、各色调味酱醋,还有赤水地区特产的风干蘑菇、以及如今已在那里大量种植、耐储存且高产的土豆和红薯……
琳琅满目,许多物事甚至是这些草原贵族们生平仅见或只闻其名的稀罕物。
燕赵商团的掌柜伙计们,个个口齿伶俐,穿着体面,他们并非高声叫卖,而是彬彬有礼地向驻足观看的贵族们介绍着每一种商品的用途、好处。
讲解陶器瓷器如何增添生活格调,丝绸如何舒适华贵,茶叶如何清心养性,土豆红薯如何能作为军粮民食的重要补充……
实物加上极具说服力的介绍,让不少原本只是应付前来的贵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关乎实际用度和享受的物品。
会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丝竹悦耳。
由苏小小亲自率领的燕赵歌舞团,正在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舞姿既有中原的柔美婉约,又巧妙地融入了些许草原的洒脱韵律,服饰华美,乐曲动听,引得围观贵族们阵阵喝彩,极大地缓和了现场略显严肃正式的气氛。
觥筹交错间,商业的洽谈与情感的拉近,在无形中进行着。
而在众人视线不及之处,议事厅厚重的地板下,一间原本用作储存兵器、此时已被彻底清空并加强守卫的坚固地下室,气氛则截然不同。
叶连王子、李方清,以及一直如同山岳般沉默立于李方清身后的李靖,正陪同着此区域地位最尊崇的两位公爵和两位侯爵,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昏暗的光线,静谧的环境,只有脚步声在回响,一种隐秘而重要的氛围自然弥漫开来。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李方清停下脚步,对李靖略一颔首。
李靖会意,沉声道:
“点火。”
侍立两侧、气息精悍的燕赵侍卫立刻上前,用手中的火把,依次点燃了墙壁上早已准备好的多支牛油巨烛和火盆。
“呼——!”
火光骤然跃起,驱散黑暗,将地下室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四位克荣顶级贵族眼前。
没有金银珠宝的炫目,没有锦绣绸缎的华丽。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在木架之上、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兵器甲胄!
制式统一、刃口流转着幽幽寒光的弯刀与长剑;
枪杆笔直、矛头锐利的长枪;结构精巧、拉力强劲的复合弓与配套的箭矢;
以及一套套包括护心镜、肩甲、臂缚、铁盔在内的精良骑兵半身甲和轻甲;
还有做工扎实、符合人体工学的马鞍、马蹄铁、缰绳等马具……
第659章 精良武器
每一件都打磨得一丝不苟,材质上乘,工艺精湛,绝非草原上寻常铁匠铺甚至贵族私坊能够打造。
它们沉默地陈列在那里,却仿佛带着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与令人安心的坚固感。
两位公爵和两位侯爵的呼吸明显一滞,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们是马背上的贵族,最识货的便是刀剑弓马!
眼前这些装备,无论是单个武器的锋利与坚韧程度,还是甲胄的防护性与灵活性,乃至马具的舒适与耐用,都远超他们平日所用,甚至比王庭禁卫军的标准装备看上去还要精良!
“这……这些都是……”
一位面色赤红、以勇武着称的公爵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触摸一柄悬挂的弯刀,又在半途停下,转头看向李方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侯爵,则仔细打量着那些甲胄的连接处和甲叶的叠压方式,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天工之作!简直是天工之作!
国师,这些……这些军备,可是出自燕赵工匠之手?”
李方清面带微笑,语气平静:
“正是。此乃燕赵工坊最新制式,用料、工艺皆属上乘。
无论是马上劈砍的弯刀,还是步战格挡的长枪,亦或是这轻便坚固的铠甲,都经过实战检验。”
最先开口的那位红面公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渴望,语气带着试探:
“国师大人,如此精良的装备……可否……可否成批量地售卖给我等?”
他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三人,
“价钱好商量!”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也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方清。
拥有这样的装备,意味着部族私兵的战斗力将得到质的提升,在这草原的权力博弈中,无疑将占据极大优势。
李方清脸上的笑容不变,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一直安静旁观的叶连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
“诸位,这些装备,自然是可以提供的。
不过,”
他顿了顿,在四人急切的目光中,缓缓道:
“它们并非简单的商品。
实不相瞒,这一批,乃至未来更多、更好的军备,包括后续可能提供的战术指导、边军联训……
其首要目的,是为了确保叶连王子殿下,在需要的时候,拥有足够的力量来维护王国的稳定与繁荣,践行他富民强国的理念。”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方清不是在单纯卖军火,他是在为叶连积聚武力资本,而他展示这些,既是一种实力的炫耀,更是一种站队的邀请——
支持叶连,你们就能获得这些超越时代的精良装备和潜在的支持;
反之,或许就与这些强化力量的机会无缘。
地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光在精良的刀甲上跳动,映照着四位克荣大贵族变幻不定的脸色。
支持王子争储,风险巨大;
但眼前实打实的武力增强诱惑,以及叶连在赤水展现出的能力和国王明显的青睐,又让他们难以割舍。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那位红面公爵猛地一捶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转向叶连,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隆重的草原礼节,声音洪亮:
“王子殿下!
您的才干与仁德,赤水为证!
老臣拓跋雄,愿率部族,全力支持殿下!
未来王国,需要殿下这般明主引领!”
他这一带头,另外那位较为沉稳的侯爵也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殿下赤水之政,利国利民,臣,慕容泽,亦愿追随殿下,共谋克荣强盛!”
剩余两位对视一眼,也再无犹豫,齐齐向叶连表示效忠。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一旦表态,便意味着其麾下庞大的部族力量、私兵、财富,都将在一定程度上与叶连绑定。
叶连连忙上前,亲手扶起拓跋雄,又对其他人温言道: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今日邀诸位前来,本是为互通有无,增进情谊。
我们所做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父汗的王国能更加富足强盛,让草原上的子民都能安居乐业。
往后,还需多多倚仗诸位扶持。”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低,将一场隐含武力威慑与政治结盟的会面,重新拉回到“为了王国”的大义名分上,给足了四位大贵族面子,也缓和了地下室中刚刚有些紧绷的气氛。
李方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展示獠牙,再给予蜜糖,最后用大义名分包裹。
东北部这片广袤区域,最强大的四个地头蛇,已经初步摆正了位置。
叶连的储君之路,又多了几块沉甸甸的基石。
而燕赵的触角与影响力,也随着这些精良的刀剑甲胄,更深地楔入了这片草原的肌理之中。
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各异却已达成初步共识的面容,这间地下室里的交易,其价值远超地上所有货物之和。
鹰扬城议事厅旁最大的宴会厅内,数十盏铜灯与壁上的火把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足以容纳上百人的超长胡桃木餐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银制餐具和水晶酒杯,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宴会正式开始。
叶连王子作为召集人与未来的核心,自然居于长桌正中的主位。
他的左手边,首位便是李方清,象征着其“国师”的超然地位与亲密盟友关系。
右手边,则依次是东北部地位最尊崇的两位公爵和两位侯爵。
其余十几位伯爵、三十余位子爵及有分量的男爵们,则按照爵位高低与实力强弱,分坐于长桌两侧延伸开去的位置。
虽然座位安排暗含等级,但此刻厅内气氛却因之前的“参观”与展销而显得热络了许多,低声交谈与好奇的目光在席间流动。
见众人已按序落座,侍立一旁的燕赵侍从首领看向李方清。
李方清微微颔首,随即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落下,侧厅的门扉无声滑开。
两队身着统一素净服饰、训练有素的侍女,手捧鎏金银盘或温润的陶瓷大碗,步履轻盈而有序地鱼贯而入。
第660章 厨艺推广
紧随其后的,是数位头戴洁白高帽、神情专注的厨师,他们亲自端上几道最为核心或需现场处理的菜品。
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烤肉、香料、新鲜蔬菜与醇厚汤汁的味道,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叶连王子适时地举起面前的金杯,笑容满面地开口,声音清朗:
“诸位大人,今日能齐聚鹰扬城,本王不胜欣喜。
为了让大家尽兴,我国师特意从赤水带来了顶尖的厨师班子,所用食材也多取自赤水及燕赵特色。
这一席,既是感谢诸位远道而来,也是让大家亲身品味一下,何谓‘赤水风味’与‘燕赵技艺’的结合。
诸位,请!”
“谢殿下!谢国师!”
众人齐声举杯回应,目光早已被眼前陆续摆放的菜肴吸引。
刀叉与餐勺起落,品尝开始。
起初还带着几分贵族式的矜持与试探,但很快,席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与由衷的赞美之声。
“这羊肉……外皮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毫无腥膻,反而有一股奇特的草木清香!妙啊!”
“快尝尝这鱼羹,鲜美无比,滑嫩如脂,我从未吃过如此做法的河鲜!”
“此为何物?似菇非菇,口感爽脆,与这浓汤搭配,竟是绝妙!”
“这点心……甜而不腻,酥软可口,简直是神灵享用的美食!”
与会的贵族多为草原豪强,饮食向来以粗犷丰盛、突出本味为主,何曾见识过这般融合了中原精细刀工、复杂调味、讲究火候与搭配的烹饪艺术?
赤水地区丰饶的物产(优质禽畜、河鲜、山珍、新引入的蔬菜)在燕赵厨师的巧手之下,化为了令人惊艳的味觉盛宴。
相比之下,自家领地内所谓“最好的厨子”和城镇里的饭馆,简直成了粗陋的乡野伙食。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宴会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连那两位最为持重的老公爵,也在品尝了一道用赤水特产蘑菇和秘制酱汁慢炖的鹿筋后,眯着眼睛,露出了极为享受的表情。
李方清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大人喜欢便好。
其实,美食之道,亦是交流之道,民生之道。
赤水能有今日产出,离不开技艺与用心。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若是赤水地区那些习得了新式烹饪技艺的厨师、点心师傅,乃至擅长经营酒肆饭庄之人,愿意到各位大人的领地上开店谋生,不知诸位……是否欢迎?”
李方清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席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积极的回应。
“欢迎!当然欢迎!”
一位性子直爽的伯爵大声道,
“要是我的领地上能有这样的饭馆,我天天去吃!
省得家里的厨子总做那几样,吃得腻味!”
“哈哈,正是!
国师若真能派些人来开酒馆,我那城堡里的宴会档次都能提升不少!”
另一位子爵附和。
“何止是宴会?
若是城镇里有这样的饭馆,来往商旅定然更多,税收也能增加些。”
一位较为精明的侯爵想到了更深一层。
这时,坐在叶连右手边第二位,那位先前在地下室较为沉稳的侯爵慕容泽,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认真地对李方清说:
“国师,不瞒您说,我的封地靠近东部边关,条件艰苦,物产也不算丰饶。
寻常的好厨师,都不愿久待。
若是赤水来的厨师,不嫌弃我那地方偏僻清苦,我愿以重金聘请,不仅为城堡服务,更希望能指点一下我领地内的厨人,改善一下军民伙食。”
他的态度诚恳,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口腹之欲,更有务实改善领地的考虑。
李方清笑容更深,颔首道:
“慕容侯爵有此心意,实乃领地子民之福。
赤水培养的厨人,不仅技艺精湛,也更懂得利用本地物产,因地制宜。
艰苦之地,或许正能激发他们不一样的烹饪巧思。
此事,我记下了。”
见慕容泽带头且理由充分,其他几位公爵、侯爵,乃至一些实力较强的伯爵,也纷纷开口,或表示欢迎开店,或直接提出雇佣请求。
一时间,“聘请赤水厨师”、“引入赤水饭馆”成了席间热门话题。
这看似小事,实则意味着对赤水文化、生活方式乃至经济模式的接纳与开放,是一个重要的态度信号。
叶连王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喜悦,再次举杯,朗声道:
“好!看到诸位如此热络,本王心甚慰!
这正是本王所愿——我们克荣各部,不应封闭自守,当如今天这宴席一般,互通有无,交流技艺!
赤水的布匹可以卖到各位的领地,各位的牛羊马匹、皮毛药材也可以运往赤水乃至燕赵。
我们用交流增进了解,用贸易激活财富!
让金子、银子、货物、人才都流动起来,我们的王国,才会真正充满活力,日益富强!”
他的话语充满激情与远见,描绘了一幅开放共赢的蓝图。
李方清适时举杯附和,语气沉稳而有力:
“王子殿下所言,深得我心。闭门造车,终非长久。
唯有团结一致,打开门户,让有益的人才、货物、技艺、思想自由流通,彼此学习,互相促进,方能应对未来诸般挑战,共同走向富强。
这不仅仅是为了王国的今天,更是为了子孙后代的明天。
在此,我提议,为我们未来的紧密合作,为克荣王国的繁荣昌盛,共饮此杯!”
“为王子殿下!”
“为国师!”
“为合作!为富强!”
两位公爵、两位侯爵率先高声应和,举杯而起。
紧接着,长桌两侧所有的贵族,无论心中是否还有小算盘,在此情此景之下,都纷纷起身,高举酒杯,宏亮的附和声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屋顶:
“愿为王子殿下马首是瞻!”
“紧跟殿下与国师的脚步!”
“团结一致!共同富强!”
第661章 书同文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琥珀色的美酒在杯中荡漾,映照着每一张或激动、或算计、或真诚、或观望,但在此刻都统一在“合作”与“富强”旗帜下的面孔。
这一场宴会,从美味开始,以共识收尾。
叶连的威望,李方清的影响力,连同“赤水模式”的吸引力,通过食物这一最原始的媒介,成功地渗入到了东北部这些实力派贵族的认知与利益考量之中。
一条以商贸、文化为表,以政治结盟、势力整合为里的纽带,正在觥筹交错间,悄然编织、加固。
鹰扬城的长夜,被美酒与誓言点燃,照亮了一条看似铺满佳肴,实则通往权力与财富重构的道路。
宴会的热烈气氛在美酒佳肴的余韵中渐渐沉淀,长桌两侧的贵族们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或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放松与愉悦。
主位上的叶连王子,此刻却收敛了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厅内细碎的交谈声很快平息下来。
“诸位,酒足饭饱,正是商议正事的好时候。”
叶连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今日欢聚,可见我们东北各部,人心思合,未来大有可为。
然则,欲成大事,必先固本强基。
本王思虑良久,有一事,关乎我等子孙后代,亦关乎王国长远兴衰,今日不得不提。”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凝神倾听,才继续道:
“诸位皆知,我克荣立国于草原,各部族习性相近,却又各有传承。
数百年来,各部甚至各城,文字符号不一,书信往来常需通译,法令颁布解释各异,乃至商贸契约、地契文书,也常因文字理解不同而生龃龉。
此等情形,于小部自守或可勉强,然于我等意欲联合图强、互通有无之大业,实为一大阻碍!
如同一盘散沙,难以聚力。”
此言一出,不少贵族脸上露出了然或深思之色,尤其是那些领地广阔、事务繁杂的公爵侯爵们,显然对此深有体会。
但也有一些领地较小、习惯于简单直接管理的子爵男爵,面露茫然或不以为然。
叶连的手指向侍立在李方清身后不远处的杨士奇示意了一下,继续道:
“为此,本王特请国师相助。
国师麾下杨士奇先生,乃当世饱学之士,已率燕赵文士,深入研究我克荣各地现有文字符号、语法习惯,去芜存菁,博采众长,历时近一载,拟定了一套更为完善、统一、易于学习书写的‘克荣通用文字’体系草案。”
杨士奇适时上前半步,向众人微微躬身,手中捧着一卷装帧精美的书册样本,气质儒雅从容。
“本王提议,”
叶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欲从我东北诸部开始,率先推行此通用文字!
首要之举,便是请诸位,派遣各自的儿孙、亲信子侄、或领地内聪颖好学的得力助手,集中至指定学府,系统学习此文字!
唯有我等核心阶层先掌握、先使用,方能由上而下,逐步推广,最终惠及全民!”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的反应出现了明显分化。
那些领地较大、治理已不能单凭勇力的公爵侯爵,以及少数有远见的伯爵,纷纷点头,眼中露出赞同甚至期待的光芒。那位红脸公爵拓跋雄抚掌道:
“殿下此言,真乃老成谋国!
老夫领地上那几个兔崽子,整天只知骑马射箭,账目都看不明白,公文还需师爷念读,是该好好学学正经文字了!
统一文字,法令畅通,管理才有效率,此乃长治久安之基!”
另一位侯爵慕容泽也沉吟道:
“不错。
与赤水、乃至与更远的齐拉等地通商,契约文书若能用统一文字书写,可免去无数麻烦与风险。
此确是好事。”
然而,更多的小贵族,尤其是那些领地仅有一两个村镇、依靠传统权威和简单规则管理的男爵子爵们,则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与疑虑。
一位性子耿直的子爵忍不住低声嘟囔:
“文字?
我领地上那些牧民农夫,大字不识一个,不也照样放牧种地、缴纳赋税?
让他们学这个,有什么用?
还浪费时间……”
旁边一位男爵也小声附和:
“是啊,管理粗是粗了点,可命令下去,鞭子抽着,一样好使。
搞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怕不是劳民伤财,还不见得有效果……”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一直静坐旁观的李方清,此时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诸位,稍安勿躁。
文字与文化,看似虚无,实则为文明之骨血,统治之根基。”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解的小贵族,
“我等皆为贵族,自诩高贵。
然高贵从何体现?
仅仅在于血统与武力吗?非也。
高贵,更在于文明与秩序。当你的领地只能依靠皮鞭与吼叫来维持时,你与草原上的头狼何异?
而当你能用清晰统一的律令、文书来管理领地,用优雅得体的书信与友邦、与同僚交流时,你才是真正的、受人尊敬的领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统一文字,不仅仅是为了方便。
它能让使用同一种语言、书写同一种文字的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亲近感与认同感,觉得彼此是‘自己人’。
这比任何血缘盟誓都更加牢固、更加持久。
它能让我们东北各部,真正凝聚成一个声音、一个意志!此乃大义,亦是大利!”
这时,一位之前表示赞同的伯爵(领地内有数座城镇,较为富庶)站起身,向叶连和李方清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实际的顾虑:
“殿下,国师,道理我们都懂。
只是……推行新文字,设立学府,聘请教师,这……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眼下各领地状况不一,恐怕……”
叶连王子似乎早有预料,他微微一笑,摆手示意那位伯爵坐下:
第662章 车同轨
“图门伯爵所虑,正是关键。
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短期内确实难见金银回报。
因此,本王决定,所有推行通用文字所需之初创费用——
包括在东北主要城池兴建第一批标准学府、聘请首批合格师者之薪俸、以及首批学员之基本食宿笔墨费用——
皆由本王私库及赤水地区协同承担!
诸位无需为此负担一分一毫!”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领地仅止于乡镇村庄的领主,亦无需担忧。
你们的子弟亲信,可就近送至所在区域的中心城学府求学,一切费用,同样由本王承担!
本王要的,是人才,是未来能理解本王理念、能与各方顺畅沟通的骨干!
这笔投资,本王认为,值!”
此言一出,厅内哗然。
由王子殿下全额出资?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大减轻了众人的顾虑,尤其是那些财力不丰的小贵族们,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李方清趁热打铁,接话道:
“王子殿下心怀远大,体恤诸位。
然而殿下也深知,推行新政,需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方能长久。
因此,在推行文教之间时,赤水地区也将给予诸位切实支援。”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针对诸位领地多以农业为主的情况,我将从赤水派遣经过燕赵农学院系统培训的资深农师,分赴各位领地,实地勘察土质水情,指导选种、积肥、改良农具、防治病虫害,旨在帮助诸位提高粮食亩产,充实仓廪。
此乃立身之本。”
“其二,”
他继续说道,
“针对领地内有城镇、具备一定手工业基础的领主,赤水将在符合条件的城镇,协助开设标准化工坊或技艺传习所。
既可教授当地民众织布、打铁、木工、制陶等实用技艺,增加民众收入,亦可利用当地原料生产商品,或承接赤水工坊的部分订单,形成产业链。此乃生财之道。”
这两条承诺,立刻引发了更强烈的反响!
“农师指导?太好了!”
一位领地在河谷地带、以种植为主的男爵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我那儿土地不差,就是老法子产量上不去,年年交完税赋所剩无几!
若有赤水来的行家指点,多打几石粮食,比什么都强!”
旁边几位同样依赖农业的子爵男爵也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那些拥有城镇的伯爵、子爵们,则对开设工坊更感兴趣。
“若能在我那镇子上开个纺织传习所,让妇人们学点手艺,家里多份进项,市面也能热闹些!”
一位伯爵抚着胡须盘算。
“是啊,铁器、木器总是缺的,本地匠人手艺粗糙,若能学来赤水的法子,自己产自己用,还能卖出去,确实不错!”
另一位子爵附和道。
看到众人被实实在在的利益所吸引,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叶连王子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他单手托腮,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虽轻,却立刻被坐在他右手边的拓跋雄公爵注意到了。
“殿下何故叹息?可是还有难处?”
拓跋雄关切地问道。
另一位公爵也连忙道:
“殿下放心!
您与国师为我等筹谋至此,又是出钱,又是派人,如此厚意,我等若是还有二话,还是人吗?
您有何决策,尽管吩咐!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阳奉阴违、阻碍殿下大计,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席间,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小贵族顿时噤声低头。
李方清见状,代为解释道:
“两位公爵莫急。
王子殿下所虑,非是人心,而是天堑。”
“天堑?”
慕容泽侯爵疑惑。
“正是。”
李方清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
“诸位领地星罗棋布,相隔或近或远。
农师要下乡指导,工匠要往来传艺,货物要运输流通,甚至学成的子弟要返乡效力……这一切,都离不开路。
没有平坦通畅的道路,再好的农师也难走遍田间地头,再精巧的货物也运不出深山,再统一的文化也难抵偏远角落。
王子殿下所叹者,正是这阻碍我们‘互通有无、共同富强’的最大拦路虎——交通!”
“那……依国师之见,该当如何?”
拓跋雄追问。
李方清目光炯炯,吐出五个字:
“欲要富,先修路!”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一直侍立在侧的管仲,立刻带着几名吏员上前。
他们手中捧着一摞早已准备好的、绘制清晰的图纸。
管仲亲自将图纸一一分发到各位贵族手中。
地位最高的两位公爵和两位侯爵,拿到的是涵盖整个克荣王国东北部地区的道路规划总图,上面用清晰的线条标注了计划修建或扩建的主干道网络,连接各主要城池、资源产地与边境口岸。
各位伯爵拿到的,则是各自领地范围内的详细道路规划分图,标明了需要整修或新建的城际、镇际道路。
而众多的子爵和男爵们,手中则是一份关于道路建造的详细技术说明图册,包括不同等级道路(官道、商道、乡道)的标准宽度、路基要求、排水设施、桥梁规格等,图文并茂,浅显易懂。
图纸在手,贵族们纷纷低头查看,厅内响起一片纸张翻动和低声议论的声音。
图纸上的规划清晰明了,技术标准具体可行,显然不是空谈。
李方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涉及文化、经济与基础设施的综合性布局落下定音之锤:
“修路之资,可由王子殿下协调、赤水地区支持一部分,各领地亦需根据受益程度,承担相应人力物力。
路通则人通,人通则财通,财通则文教可兴,政令可达,强兵可聚!
此乃一举多得、功在千秋之伟业!
诸位,可愿与殿下、与国师,共筑此坦途,同享此繁华?”
长桌两侧,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愿随殿下与国师,修路兴业!”
随即,附和之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第663章 来到东南
无论公爵侯爵,还是伯爵子爵,此刻都被这宏大的蓝图与切实的利益所鼓舞,之前的疑虑与分歧似乎都在“修路致富”的共同目标下消融了。
“愿随殿下!”
“修路!一定要修路!”
“为了子孙后代,这路必须修!”
鹰扬城的这一夜,始于美味,兴于文教,成于实利,最终凝聚于“道路”这一最基础的纽带之上。
叶连王子的威望,李方清的谋略,赤水模式的吸引力,通过这一场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宴会与会议,深深地植入了东北部众贵族的心中,化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利益攸关的共同未来。
一张以文化认同为魂、以经济互助为体、以交通网络为脉的大网,已然拉开,即将笼罩这片广袤的草原。
东南沿海的初夏,海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
一路吹过金黄色的稻田与连绵的桑林,最终攀上银沙堡高大的石砌城墙。
这座扼守克荣王国东南部最北端门户的城池,因近海贸易与肥沃土地而富庶,城内的街道远比东北草原的粗犷城镇整洁繁华,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然而,这份富庶之下,涌动的是对王都日益疏离的暗流。
东南诸领主世代坐拥膏腴之地,税赋照缴,却对王城的指令阳奉阴违,自成一体。
叶连王子欲将书院的星火与道路的脉络延伸至此,却在鹰扬城遭遇了东北贵族们几乎一致的强烈反对。
“殿下万万不可!”
拓跋雄公爵第一个站出来,声如洪钟,满脸焦急,
“东南那些家伙,盘踞海滨,自成王国百余年,眼里何曾有王庭?
殿下若亲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万一他们翻脸扣人,甚至……有个闪失,我等东北诸部刚刚看到的好光景,岂不瞬间崩塌?”
“正是!”
慕容泽侯爵也紧锁眉头,
“殿下的安危,关乎我东北数十家贵族的切身利益!
赤水模式、道路规划、书院学子……
这些刚刚起步,不能没有殿下坐镇。
东南之行,风险太大,臣等坚决反对!”
其余贵族纷纷附议,议事厅内反对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叶连虽心中另有盘算,却也被众人的诚挚焦虑所感染,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一直静坐于旁的李方清缓缓起身,拍了拍叶连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殿下,我去。”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国师?”
叶连一怔。
“东南之事,关乎殿下全局。
你确实不宜亲涉险地,留在东北,稳住我们刚刚铺开的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李方清目光扫过众贵族,
“我去。以克荣王国‘国师’的身份,名正言顺。
带上一支精悍队伍,既显诚意,亦备不虞。
先试探,后徐图,总比困在这里一筹莫展要好。”
拓跋雄还想再劝,李方清抬手止住:
“公爵放心。
我李方清能从燕赵走到这里,靠的不仅是运气。
东南那些领主再跋扈,终究要权衡利弊。
打打杀杀是下策,我有办法让他们坐下来谈。”
三日后,一支约千人的队伍从赤水城悄然出发,沿着新修的道路向东,再折向南。
为首者是李方清,身后跟着胡雪岩、李存孝、秦良玉三员大将。
千名燕赵兵卒皆是百战精锐,虽着便装,但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藏也藏不住。
半月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东南最北端的银沙堡。
城池沐浴在湿润的海风中,城墙上的旗帜绣着银色的波浪与沙砾,正是此地领主——银沙伯爵的徽记。
李方清并未贸然展示武力,而是依照胡雪岩的建议,先将兵马驻扎于城外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由李存孝与秦良玉统领,严加约束,不得扰民。
他自己则带着胡雪岩和二十名精锐侍卫,携带数车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赤水特产的精美丝绸、瓷器、茶叶,以及几件燕赵工坊最新打造的、工艺精湛但不含杀意的工艺品,缓缓行至银沙堡北门前。
“克荣王国国师、齐拉定国公李方清,求见银沙伯爵!”
胡雪岩上前,彬彬有礼地向守门军官递上名刺与礼单副本,顺手塞过一小锭银子,
“烦请通传,就说国师大人奉三王子殿下之命,特来拜会,有要事相商,并备薄礼,以表敬意。”
守门军官见对方气度不凡,礼单厚重,又有“国师”名号,不敢怠慢,迅速入内禀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恭敬地将李方清一行引入城堡内的一座精致会客厅。
厅内陈设奢华,透着海贸带来的异域风情。
银沙伯爵端坐主位,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保养得宜,一双眼睛透着商贾般的精明与领主式的倨傲。
他身旁还坐着另一位身形瘦削、眼神锐利的中年贵族,衣饰同样考究,腰间佩剑的剑鞘镶嵌着宝石。
经介绍,此人是银沙堡南面另一座重要城池“青螺湾”的领主——青螺伯爵周冕。
双方见礼毕,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李方清轻啜一口,赞道:
“好茶!清香悠远,回味甘醇,果然是东南灵秀之地,连茶都透着海风的清爽。”
银沙伯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国师过誉了。
我东南之地,雨水充沛,阳光和煦,茶树桑林,皆生长得宜,确实比北边那些苦寒之地强上几分。
不知国师此番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李方清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微笑道:
“在下奉三王子殿下之命,前来与东南诸位贤达,商议几桩互利共赢之事。
此前在东北诸部,王子殿下与我推动了几项举措——
在各主要城池兴办书院,推广统一文字,培养人才;
规划修建官道商路,连通各地;
派遣农师、工匠,协助发展生产。
如今东北初见成效,民生渐起,商旅渐多,诸位若有兴趣,随时可往东北一观。”
他将东北的成效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当地贵族、民生、税收的实际提升。
第664章 银沙婉拒
言辞恳切,数据翔实。
银沙伯爵听着,起初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听完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倨傲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螺伯爵,又转向李方清,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
“国师一番美意,本爵心领了。
只是,国师或许有所不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远处连绵的稻田与依稀可见的桑林,
“我东南之地,靠海多雨,土地肥美,无需什么‘农师指导’,年年收成亦是丰足。
这农业,本爵不愁。”
他又指了指城堡内隐约可见的织机声传来的方向:
“手工业么,本地匠人世代传承,织出的丝绸、烧制的瓷器,虽不敢与燕赵精品相比,但行销周边,换回金银,亦是不在话下。
至于商业……”
他转过身,笑容里带着一丝炫耀,
“国师可曾见过银沙堡的市集?
商贾云集,海船往来,早已自成体系。
国师在东北推行的那些‘书院’、‘道路’,于我等而言,未必急需。
甚至,若强行推广,反倒可能打乱现有的规矩,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一直沉默的青螺伯爵周冕,此时也微微颔首,补充道:
“国师远来辛苦,王子殿下的美意,我等明白。
只是……东南自有东南的章程。
若无其他要事,国师可在我银沙堡盘桓数日,品尝一下海味,看看海景,倒也不错。”
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于委婉的逐客令了。
李方清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沟通,似乎遇到了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
对方根本不需要,或者说,根本不认为需要任何外部帮助。
就在这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刻,会客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轻甲、满头大汗的校尉未经通报便闯入厅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
“报!伯爵大人,大事不好!
城外三十里官道,又出事了!
上个月那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悍匪,今早伏击了咱们送往青螺湾的一批货!
护队死了五个兄弟,货物被劫走大半,为首的匪徒还放出话来,说……说让咱们‘识相点’,以后每月‘孝敬’!”
银沙伯爵脸色骤变,青螺伯爵周冕也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升腾。
显然,这伙土匪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东南地区视为命脉的商路安全!
“又是那伙不知死活的杂碎!”
银沙伯爵狠狠一拍窗框,
“上个月劫了盐商,前个月抢了茶队,我派人清剿了几次,他们仗着熟悉地形,钻进山里就没了踪影!
简直无法无天!”
周冕眉头紧锁:
“这批货里有不少要紧东西,耽误不得。
看来非得集结重兵,搜山清剿才行……”
“诸位。”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李方清缓缓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伯爵。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砰!”
茶盏震动,茶水溅出。
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威势,又不失礼数。
“区区毛贼,何须劳烦两位伯爵集结重兵、耗费钱粮?”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力量,
“这伙土匪,我替二位端了。
一个月内,保证官道畅通无阻,所有被劫货物,能追回的尽力追回,追不回的我赤水方面酌情补偿。”
他直视着银沙伯爵震惊又狐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事成之后,请伯爵大人,再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提出的那些建议。
哪怕只是在你银沙堡先试行一城,看看效果,如何?”
银沙伯爵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国师”,竟会以这种方式介入。
扫除匪患,确实是眼下迫在眉睫的难题,对方若能解决,不仅帮了大忙,更能证明其麾下兵卒绝非摆设。
而那个“请求”,也并非不可接受——先看看效果而已,又不是立刻答应所有。
他迅速与周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银沙伯爵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倨傲,多了几分郑重与审视。
他郑重地向李方清抱拳,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
“既如此,那就有劳国师了!
事成之后,本爵定当设宴,与国师详谈!
那些建议,也自会认真斟酌!”
“一言为定。”
李方清抱拳还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通往东南腹地的大门,或许,就由这伙不知名的土匪,撬开了第一道缝隙。
酒楼二层临窗的雅间内,雕花的窗棂半开,带着海腥味的风不时吹入,却吹不散李存孝心头的烦躁。
这位素来以勇猛着称的燕赵猛将,此刻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末将实在憋不住想说一句!”
李存孝满脸不忿,粗壮的胳膊一挥,
“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银沙堡,摆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呢?
就是给他们擦屁股,去剿一窝两百来人的土匪?
那些东南的领主,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凭什么给他们当枪使?”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店小二缩回了脑袋。
李存孝却浑然不觉,继续抱怨:
“在东北,咱们是被奉为上宾,王子殿下都客客气气的。
到了这儿,倒成了跑腿的了!”
坐在一旁的胡雪岩连忙起身,绕过桌子,轻轻拍了拍李存孝宽阔的后背,压低声音劝慰道:
“存孝将军,消消气,消消气。
咱们这趟出来,主公自有主公的盘算。
这东南之地,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俗话说得好,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这点委屈算什么,日后自有计较。”
秦良玉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穗,眼神清冷,没有搭腔,但那份沉默中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
李方清似乎并未被李存孝的抱怨影响,他神色如常,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第665章 巧遇青螺伯爵
片刻后,一个衣着干净、眉眼精明的酒楼管事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陪笑:
“客官有何吩咐?”
李方清示意他坐下,态度和蔼,先给对方斟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询问:
“这位管事,在下初来贵地,有些事想打听一二。
城外那伙闹得挺凶的土匪,究竟什么来头?规模如何?”
管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见李方清气度不凡,出手又阔绰(刚才那枚金币已经悄悄塞进他手心),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客官既然问起,小的就直说了。
那伙人,说起来规模也不大,估摸着也就两百来号人,盘踞在城外东南方向的葫芦谷一带。
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几分:
“咱们城中虽说有驻军,但客官您不知道,这银沙堡的兵,平日里一半要下地屯田,一半要跑商挣钱,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没多少。
正经能打的,还得靠城尉官麾下的那几百号人,可那些人……唉,说来话长。”
李方清眸光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笑着问:
“原来如此。
那管事可知,有什么渠道能打听到这些土匪的确切下落?
在下打算在此地长做买卖,日后免不了要和这些山大王打交道,提前‘拜拜码头’,交点过路费,求个平安,也是常情嘛。”
管事原本有些狐疑的眼神,听了这番解释,顿时释然了。
他心想,这些外来的商人,怕土匪是常事,花钱买路也是惯例。
于是便痛快地指点道:
“客官若想打听那些人的门路,倒也不难。
您出门往对面巷子里走个两百步,有座‘春香院’,那里边的老鸨,手底下有几个龟奴,常年在城外走动,和那些人有来往,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
您去那儿,花点银子,准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多谢指点。”
李方清微笑点头,又顺手摸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管事手里。
管事眉开眼笑,连声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管事一走,李方清便转过头,目光落在一脸不情愿的李存孝身上,眉毛轻轻挑了挑,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存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求助般地看向胡雪岩,又看看秦良玉,最后无奈地央求道:
“主公,怎么又是我?
我……我实在不想去那种腌臜地方!
让老胡去不行吗?”
胡雪岩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存孝将军,您可饶了我吧!
我胡雪岩是个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我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不是给主公添乱吗?
再说了,咱们主要任务是打探消息,又不是逛窑子,您这形象,往那一站,那些龟奴也不敢耍花样啊。”
秦良玉在一旁放下茶盏,冷冷地看了李存孝一眼,语气不善:
“你不去,难道让我一个女人去那种地方?”
那眼神,那语气,让李存孝打了个寒噤。
他深知这位巾帼女将的脾气,真要惹恼了她,可比上战场还可怕。
于是只能长叹一口气,端起桌上最后一杯茶,仰头灌进喉咙,像喝药似的艰难咽下,然后站起身,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领了几名随从,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看着李存孝那壮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李方清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良玉则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饮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素衣、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燕赵兵卒,悄无声息地快步上楼,进入雅间,伏在李方清耳边,低声禀报:
“公爵大人,楼下街对面,看到了青螺伯爵周冕的身影。
他好像是一个人,没带什么随从。”
李方清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如常。他对胡雪岩微微扬了扬下巴。
胡雪岩心领神会,起身下楼。
片刻后,他引着一个身形瘦削、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警惕的中年男子重新上楼,正是之前在银沙堡会客厅见过一面的青螺伯爵周冕。
周冕步入雅间,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陈设,在李方清和秦良玉身上停留了一瞬,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李方清却仿佛没看见,热情地起身相迎:
“周伯爵!真是巧遇,快请坐。
来人,添一副碗筷,再上几个拿手菜,我要和周伯爵好好喝两杯。”
周冕略一迟疑,还是坐了下来。但他脊背挺直,显然心有提防。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王城来的“国师”,背后还有三王子叶连的影子,谁知道他来东南打什么主意?
万一是来削弱他们这些地方领主权力的呢?
李方清仿佛浑然不觉对方的戒备,只是随意地和他寒暄,聊些沿途见闻、东南风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弛了些。
李方清端起酒杯,敬了周冕一杯,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将手边一个不起眼的锦盒,轻轻推到了周冕面前。
周冕一怔,低头看去,只见盒盖半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光泽温润的极品南海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眼神变了变,脸上的戒备之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周伯爵,”
李方清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感叹道,
“说起来,本官虽是国师,但麾下那些兵将,个个骁勇,却也让我操碎了心。
这不,这次来银沙堡,就惦记着城外那伙土匪。
他们横行,不仅威胁商队安全,更让咱们这些在东南地面上走动的,心里不踏实啊。”
他顿了顿,看向周冕,语气诚恳了几分:
“周伯爵是银沙堡的财赋总管,城中各项税收、商队往来,都要经您的手。
这土匪不除,商路不畅,损失的可不是一城一地的利益,往大了说,是咱们整个东南的财源,往小了说,也会影响您的……业绩,不是?”
周冕听他提到自己的职责,又想到那颗珍珠的分量,心中最后那点警惕,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大半。
第666章 刺探土匪
他端起酒杯,和李方清又碰了一下,话匣子渐渐打开了。
“国师有所不知,”
周冕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和倾诉的欲望,
“这银沙堡的兵事,麻烦着呢。
掌管兵马的城尉官,叫呼延灼,也是个伯爵,这人倒是有些本事,麾下几百号人,是正经能打的。
可问题是……”
他左右看看,凑近了些,“这呼延灼,和我是姻亲,他娶的是我夫人的堂妹。
按说,我们两家关系近,本该相互扶持,可咱们那位城主大人,偏偏不放心他手中的兵马。”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和幸灾乐祸:
“城主那人,心眼小,怕呼延灼坐大。
所以这些年,明里暗里,纵容那些屯田兵、商队兵腐败,克扣军饷、虚报人数,样样都来。
正经的城防军,反倒被挤兑得没多少实权。
城内治安嘛,另有治安官管着,更轮不到呼延灼插手。
他这城尉官,名义上是统领兵马,实际上,手底下的兵能拉出去打仗的,也就那么点人,还处处受掣肘。”
李方清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微光。
这银沙堡的内部,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城主忌惮城尉官手中的兵权,城尉官有兵却使不上劲,而这位青螺伯爵作为城尉官的姻亲,又是管钱的,显然对现状颇有微词。
这个矛盾,若是利用好了……
他看向胡雪岩。
胡雪岩正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听到周冕这番话时,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捕捉到了李方清的目光,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心领神会,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饮了几杯,酒意渐浓,周冕说话也更加随意。
李方清却适时地放下了酒杯,面露些许倦意。
胡雪岩立刻站起身,笑着打圆场:
“哎呀,周伯爵海量,我家主公今日赶路辛苦,酒量有限,怕是不能再陪了。
这样,天色不早,我差人送您回府歇息,改日咱们再聚,如何?”
周冕也喝得差不多了,顺势起身,拍了拍李方清的肩膀,语气已经熟络了许多:
“国师客气!
今日相谈甚欢,改日我做东,咱们再喝!”
李方清含笑点头,目送胡雪岩安排人搀扶着周冕,小心翼翼地下楼离去。
雅间内重归安静,只有窗外海风轻拂,和楼下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秦良玉自始至终未曾开口,此刻才抬眼看向李方清,轻声道:
“主公,这银沙堡的兵权之争,倒是个突破口。”
李方清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不急。”
他淡淡道,
“先等存孝那边把土匪窝点摸清楚。
银子要花在刀刃上,这伙土匪,正好可以做一把刀。
至于城主和城尉官之间的那点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等咱们的刀磨快了,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楼下,李存孝带着几个随从,正一脸嫌弃地走向那条传说中藏着妓院的巷子。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流中格外显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而在更远处的街道尽头,青螺伯爵周冕的马车,在胡雪岩安排的侍从护送下,缓缓消失在暮色中。
银沙堡的夜,正在悄然降临。而一场远比剿匪更加复杂的棋局,才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
翌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银沙堡的街巷已在晨曦中苏醒。
酒楼二层的客房内,李方清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神色平静。
李存孝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一只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嘴里嚼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肉干。
胡雪岩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秦良玉则端坐一旁,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她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留意着房门的方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是三长两短——燕赵斥候专用的暗号。
李存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嘟囔着“应该是探子回来了”,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男子闪身而入,相貌普通,混在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意。
他向李方清行了一礼,声音压低却清晰:
“主公,属下回来了。”
李方清转过身,微微颔首:
“说。”
斥候站直身体,开始汇报:
“属下等十余人,按照那龟奴指点的路线,昨日午后摸到了葫芦谷一带。
那伙土匪的巢穴在谷中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入口有岗哨,但防守不算严密。
属下等借着暮色掩护,分三批潜入周边侦查,现已摸清大致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寨中能战之人,约在两百上下,多是些亡命之徒和逃兵,装备参差不齐,但地形熟悉,若强攻硬打,恐怕要费些周折。
此外,寨内还有几十名工匠,看样子是被掳掠或胁迫来的,正在为他们打造兵器、修补甲胄。
另有妇孺数十人,可能是土匪的家眷,也可能是从过往商队劫来的女子。”
李存孝听完,不屑地“嗤”了一声:
“两百号乌合之众,也值得咱们费这么大劲?”
斥候垂首不语。李方清却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斥候领命退下,房门重新合拢。
李方清看向胡雪岩。
胡雪岩会意,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主公,咱们去会会那位青螺伯爵?”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步向外走去。
秦良玉依旧留在房中,李存孝本想跟上,却被胡雪岩一个眼神止住——有些场合,文人的周旋比武将的锋芒更合适。
青螺伯爵周冕的府邸坐落在银沙堡东城,虽不及城主府的气派,却也精致考究,处处透着殷实与算计。
李方清与胡雪岩被管家恭敬地引入花厅时,周冕正在查验几本厚厚的账册,见二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国师大人!
昨日一别,下官可是念念不忘啊!”
第667章 来见呼延灼
周冕拱手作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李方清和胡雪岩之间转了一圈,
“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李方清在主位落座,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周伯爵可还记得,昨日我在城主面前许下的承诺?”
周冕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
“国师大人……莫非已有应对之策?”
李方清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神态从容,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周冕“腾”地一下站起身,激动得险些打翻手边的茶盏:
“国师大人!此话当真?!
那伙土匪为祸数月,我东南商路深受其害,若真能一举剿除,国师便是我东南诸部的恩人啊!”
李方清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周冕:
“不过,此事还需周伯爵帮忙引荐一人。”
周冕何等精明,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
“国师是说……呼延灼?”
李方清含笑点头。
周冕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案道:
“自然!
调兵讨伐土匪,本就需要城尉官的兵马。
国师稍待,下官这就安排车驾,咱们即刻前往呼延府上!”
呼延灼的府邸位于银沙堡西城,占地颇广,府门前的石狮威风凛凛,但门房上的漆色已有些斑驳,透着一股主人疏于打理的颓唐。
穿过外院时,一切尚算正常。
仆从往来,草木修剪得也算齐整。
然而,一踏入内院的月亮门,眼前景象便截然不同——
廊下挂满了绯红的纱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脂粉与酒气,丝竹声靡靡入耳。
院子中央的凉亭里,十几个身着轻纱、酥胸半露的妖娆女子或坐或卧,有的拨弄琵琶,有的端着酒盏娇笑。
而人群簇拥的正中央,一个身材魁梧、袒胸露腹的壮汉正歪在软榻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正是银沙堡城尉官——呼延灼伯爵。
周冕显然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领着李方清和胡雪岩穿过那群莺莺燕燕,走到凉亭前,轻咳一声:
“呼延兄,有贵客到。”
呼延灼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周冕,又瞥见他身后气度不凡的李方清和胡雪岩,这才慢吞吞地推开身旁的女子,坐直了身子,抱拳道:
“哟,青螺兄来了?
这二位是……”
周冕连忙介绍:
“这位便是昨日我在信中提及的,克荣王国国师、齐拉定国公李方清大人!
这位是国师麾下的大掌柜胡雪岩先生。”
呼延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连忙起身,粗豪的脸上堆起笑:
“原来是国师大人!失敬失敬!
来人,上酒!”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撤去残席,重新摆上酒菜。
呼延灼亲自为李方清斟满一杯,举杯道:
“国师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先干为敬!”
李方清含笑举杯,一饮而尽,目光在呼延灼身上停留片刻,夸赞道:
“久闻呼延伯爵魁梧威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伯爵手握城中兵马,日夜防卫城池,想必辛苦得很吧?”
这话仿佛戳中了呼延灼的心事,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重重地将酒杯墩在桌上。
“辛苦?”
他苦笑一声,抓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抹了抹嘴角,
“国师有所不知,末将这辛苦,不是辛苦在保境安民上,是辛苦在这府里的酒肉美人上!”
他指着廊下那些莺莺燕燕,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无奈:
“国师您瞧,末将如今,也只能靠着这些玩意儿打发日子了。”
周冕在一旁轻咳一声,递了个眼色。呼延灼却仿佛没看见,借着酒劲,一股脑地倒起了苦水:
“咱们这东南沿海,陆上商路固然重要,可真正的大头,是海上的买卖!
但海上那些海盗,一年到头骚扰不断,咱们的船队根本不敢南下远航。
我这手握兵马的城尉官,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上劲儿,只能窝在陆地上,剿几个土匪窝,防一防邻城的侵扰。”
他又灌了一杯酒,声音越发低落:
“早些年,末将也曾带着弟兄们端过几个土匪窝,也跟邻城打过几仗,好歹立过些功劳。
可这些年……国师您也知道,城主大人忌惮我手里这点兵,明里暗里使绊子。
现在太平了,他更不用我了,我手底下那些兵,有的吃空饷,有的倒卖军械,我向上禀报过多少次?
有用吗?
城主大人管都不管!”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响,眼中满是愤懑与颓丧:
“那些腐败的兵里头,有多少是城主的关系户?
末将心里明镜似的!
可又能怎样?
管不了,索性不管了。
这府里的酒肉美人,就当是末将给自己找的乐子吧,混一天是一天!”
李方清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他端起酒杯,向呼延灼示意,语气温和而意味深长:
“呼延伯爵,英雄末路,自古有之。
但真正的豪杰,岂能甘心困于酒色之中?”
呼延灼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一旁的胡雪岩适时开口,笑着岔开了话题:
“呼延伯爵,青螺伯爵,二位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在北方也经营茶业,从种植到炒制,再到作为商品售卖饮用,自成一套体系。
咱们那边的制茶法子,和东南这边不太一样。”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展开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制茶流程的要点。
又解下腰间一个布袋,倒出些许深褐色的茶叶:
“这是咱们燕赵领地出产的茶叶,二位不妨品鉴品鉴。”
呼延灼打了个响指,一名侍女立刻接过茶叶,退下去冲泡。
片刻后,几盏热气腾腾的茶汤端了上来。
呼延灼一介武夫,牛饮一般灌了一口,咂咂嘴,没尝出什么特别,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嗯,挺香的。”
但一旁的周冕,却在浅啜一口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668章 替城主出兵
他端着茶盏,反复端详茶汤的色泽,又凑近闻了闻,随即细细品味那入口后的回甘与层次。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看向胡雪岩的目光里已满是惊叹与盘算。
“胡先生,这制茶之法……颇有新意啊!”
周冕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若是以此法在东南推广,凭借咱们这儿的雨水气候,种出的茶叶品质,恐怕还要更上一层楼!这商机……”
李方清闻言,大手一挥,爽朗一笑:
“周伯爵好眼力!
这制茶之法,便是我送给二位的见面礼了。”
他转向呼延灼,目光深邃,语气却极为诚恳:
“呼延伯爵,你如今也清楚自己手中那点兵马的状况。
与其守着一个处处受制、有名无实的城尉官位置,日夜苦闷,何不放下这兵权,专心经营这炒茶的营生?
以青螺伯爵的手段,加上你呼延家的根基,挣个盆满钵满,岂不比在这府里歌舞升平来得痛快?”
此言一出,周冕顿时心领神会。他连忙接过话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呼延兄,国师这是为你指了一条明路啊!
你是不知道,城主那边,早就想把你这位置腾出来,给他那个小舅子——古月子爵留着了。
你占着这个位子,城主心里不痛快,你自己也憋屈,何苦来哉?”
呼延灼闻言,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挣扎。
他确实早已心灰意冷,知道自己这城尉官当得窝囊,迟早要被人挤走。
但主动请辞……那不等于认输吗?
他呼延灼好歹也是伯爵,传出去多没面子?
李方清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呼延灼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不紧不慢地开口:
“呼延伯爵,我有个提议。”
呼延灼抬头。
“此番剿匪,我将带来的随从与你的兵马合为一处,由你亲自统领,一举拿下葫芦谷那伙土匪。”
李方清微微一笑,
“待你提着土匪头子的脑袋回来,再向城主请辞,说是‘功成身退’、‘了无遗憾’。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你的颜面,又成全了你的忠勇,还能让那古月子爵接一个干干净净的城尉官。
岂不是皆大欢喜?”
呼延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把握住李方清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国师!您……您这话当真?!
这主意……这主意太好了!
既能立功,又能体面退场,末将……末将……”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摇晃着李方清的手,眼眶竟有些泛红。
周冕在一旁抚掌笑道:
“妙啊!国师这主意,堪称两全其美!
呼延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犹豫!不犹豫了!”
呼延灼松开手,郑重其事地向李方清抱拳一礼,
“国师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明日,不,今日!咱们就商议剿匪之事!”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银沙堡青灰色的城墙上。
李方清、呼延灼、周冕三人一同来到城主府,求见银沙伯爵。
城主听闻国师来访,很快便在正厅接见了他们。
李方清开门见山,将一份绘制详细的葫芦谷地形图摊在桌上,向城主禀明了侦察结果,并提出了一份详尽的剿匪方案。
“城主大人,土匪窝点已然查明,其防守虚实亦已摸清。”
李方清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要点,
“此番剿匪,本官愿将麾下随从与呼延伯爵的城防兵马合为一处,协同作战,力求一举荡平此患。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城主:
“此事还需城主大人点头,调拨城防兵马配合。”
城主捋着胡须,目光在地图上转了几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
这时,青螺伯爵周冕悄悄凑到城主耳边,压低声音道:
“城主大人,这是国师主动提出来的,而且……国师愿意自掏腰包,支付此次出征兵马的粮饷赏钱。
咱们只出人,不花钱,还能白落个剿匪安民的功劳,这买卖划算啊!”
城主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他看向李方清,脸上的笑容热络了许多,试探着问:
“国师大人,听闻您要出资剿匪?
这……这花费可不少啊!
本爵怎能让你破费?”
李方清微微一笑,拱手道:
“城主大人客气了。
本官既然承诺过要替银沙堡解决匪患,自然言出必践。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本官出资,是按人头来算的。
出征多少兵卒,便出多少人的粮饷赏钱。
多一个没有,少一个也不行。
这样也算公平合理,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城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按人头算?
那岂不是说,那些吃空饷的虚额、那些混日子的关系户,一个都算不进去了?
他原本还想着借这个机会,把一些挂名吃饷的“关系兵”也塞进去,白赚一笔钱粮呢。
可李方清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按人头出资,公平合理,他竟挑不出半点毛病。
城主干笑两声,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国师行事严谨,本爵佩服。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
呼延灼!”
“末将在!”
呼延灼抱拳上前。
“本爵命你统领城防兵马,配合国师麾下,即日发兵,务必剿灭葫芦谷匪患!”
城主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末将领命!”
呼延灼的声音洪亮,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走出城主府,阳光正好。
李方清负手而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胡雪岩紧随其后,低声道:
“主公,这一局棋,算是落子了。”
李方清微微点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
剿匪,只是明面上的事。
真正的棋,才刚刚开始下。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之中,葫芦谷的入口处,两股力量正在悄然集结。
呼延灼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披半旧的明光铠,手中横着一柄开山斧,眉宇间却掩不住几分疲惫与复杂的情绪。
第669章 有请古月子爵
他身后是三百余名银沙堡城防兵,队列松散,士气参差。
有的老兵油子懒洋洋地扛着长枪,眼神空洞;
有的年轻兵卒倒是握着刀柄跃跃欲试,却被身边的老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有一些明显是临时拉来的壮丁,连皮甲都没穿齐整,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反观另一侧,李存孝率领的一百燕赵兵卒,却是另一番气象。
百人列成五个整齐的小方阵,人人身着燕赵制式的精良甲胄,刀枪在手,鸦雀无声。
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即便隔着数十步,也能让城防兵们不由自主地挪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李存孝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肩扛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铜铃般的眼睛扫过葫芦谷的入口,如同猛兽审视自己的猎场。
“呼延伯爵,”
李存孝策马上前,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待会儿进谷,你们的人跟在咱们后面,别冲太猛。
这群土匪虽说只有两百来号人,但地形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等咱们把硬骨头啃得差不多了,你再带着弟兄们上去收尾,功劳簿上,谁都有份。”
呼延灼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松松垮垮的队列,又看了看李存孝身后那百名如雕塑般静立的燕赵悍卒,终究是点了点头,苦笑一声:
“有劳李将军了。”
进攻的号角在卯时三刻吹响。
李存孝一马当先,百名燕赵兵卒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狠狠刺入葫芦谷的入口。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土匪的伏兵猝不及防。
他们本以为银沙堡的官兵会和之前几次一样,在山谷口虚张声势地吆喝一阵,再慢吞吞地往里试探。
可眼前这支黑甲队伍,速度快得惊人,阵型却丝毫不乱,仿佛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放箭!快放箭!”
伏兵头目嘶声大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两侧山坡射出,多数被燕赵兵卒手中的盾牌格挡,少数落在甲胄上,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伤不到人。
李存孝狞笑一声,单手抡起那柄骇人的巨斧,一斧劈开挡路的鹿砦,巨斧带起的劲风扫得两侧的灌木如波浪般倒伏。
“杀!”
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燕赵兵卒的战术简洁而高效——以十人为一队,长枪手突刺,刀盾手掩护,弓弩手在后点射。
他们配合默契,如同一个人身上的不同器官。
但凡有土匪胆敢从藏身处冲出,立刻便有三五根长枪同时刺到,根本不给人近身的机会。
山道上的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呼延灼率领的三百城防兵,跟在燕赵兵卒身后约莫五十步的距离,缓缓推进。
他们面前的战场,已经被李存孝的人彻底清理过一遍——
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土匪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断肢残刃随处可见。
一些年轻的城防兵脸色发白,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起来。
老兵们则见怪不怪,只是看向前方那支黑色队伍的背影时,眼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恐惧。
“他娘的,这些燕赵兵,简直不是人……”
一个老兵低声嘟囔。
“闭嘴,跟紧!”
带队的小校低声呵斥,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推进的速度虽然慢,却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偶尔有零星的土匪从侧翼试图偷袭,也会被跟在队伍两侧的燕赵斥候干净利落地解决。
三百城防兵与其说是来打仗的,不如说是来“观摩”和“收尾”的。
半个时辰后,李存孝率领的燕赵兵卒已经推进到了葫芦谷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用原木和石块垒成的山寨,依山而建,寨门紧闭,寨墙上的土匪们正惊慌失措地奔走呼号,有的搭弓射箭,有的搬来滚木礌石,乱成一团。
李存孝勒住战马,巨斧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呼延灼等人,咧嘴一笑:
“呼延伯爵,山门就在眼前了。
接下来,是你们的主场了。”
呼延灼策马上前,望着那座近在咫尺的山寨,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明白李存孝的意思——首功已经让给燕赵人了,这破寨门的功劳,该轮到银沙堡的兵马了。
可看看身后那三百号士气参差、体力尚存的城防兵,再看看寨墙上那两百来号困兽犹斗的土匪……真要强攻,伤亡必然不小。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李存孝忽然悄悄策马靠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老伯爵,您应该……很累了吧?”
呼延灼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李存孝。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哎呀——”
呼延灼忽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子在马上晃了晃,随后“噗通”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伯爵!伯爵!”
周围的亲卫惊呼着扑上前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城防兵队伍后方快步冲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呼延灼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
“呼延伯爵!您怎么了?
伤到哪里了?”
呼延灼睁开眼,定睛一看——
这人面皮白净,二十出头,穿着虽不算华丽却也体面,眉宇间带着几分急于表现的兴奋与紧张。
正是城主的小舅子,古月子爵。
“古月……你怎么来了?”
呼延灼的声音虚弱,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古月子爵连忙道:
“是国师让我来的!
他说这里剿匪进展不易,让我带几个人过来看看,万一能帮上什么忙……”
呼延灼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慈祥而疲惫:
“好孩子,来得正好……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不中用了。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
他顿了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跌回亲卫怀里,只得叹息一声,
“这样吧,我让亲卫照顾着就行。
你……你带着城中的兵马,跟李存孝将军一起,把这山寨拿下来。
年轻人,该立功了。”
第670章 凯旋而归
古月子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伯爵!
您……您这是……多谢老伯爵信任!
我定不辱命!”
呼延灼摆摆手,闭上眼,不再说话。亲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一旁的树下休息。
古月子爵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转身面向那三百城防兵,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诸位!呼延伯爵身体不适,暂由本爵代掌兵权!
现在,随本爵冲锋!
拿下山寨,人人有赏!”
城防兵们面面相觑。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子爵,就要指挥他们冲锋?
可对方毕竟是城主的小舅子,谁敢当面反驳?
李存孝在一旁扛着巨斧,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策马上前,瓮声瓮气道:
“古月子爵,破寨门这种粗活,让你们的人先上,咱们燕赵兵在后面压阵,保你后顾无忧。
怎么样?”
古月子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
“多谢李将军!”
冲锋号再次吹响。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银沙堡的三百城防兵。
他们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呐喊着涌向山寨大门。
寨墙上的土匪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隆而下。
不时有城防兵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涌上前去。
古月子爵混在队伍中,亲自督战,手舞长剑,声嘶力竭地喊着“冲啊”“杀啊”,虽然剑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但那份架势倒也像模像样。
战斗持续了约莫两刻钟,城防兵付出了三十余人的伤亡后,终于撞开了摇摇欲坠的寨门。
“门开了!冲进去!”
古月子爵兴奋得满脸通红,带头冲进了山寨。
身后,城防兵们如潮水般涌入。
接下来的战斗,更像是一场追逐与围剿。
土匪们失去了山寨的屏障,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那些负隅顽抗的,被城防兵们围住乱刀砍死;
那些跪地求饶的,被用绳子串成一串押到一旁。
李存孝率领的燕赵兵始终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悠闲地跟在后头,偶尔砍翻一两个不开眼想偷袭的漏网之鱼。
对他们而言,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散步。
一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山寨中央的空地上,跪满了被俘的土匪,约莫一百余人,个个灰头土脸,瑟瑟发抖。
另一侧的山洞被打开,里面救出的几十名妇孺和工匠,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则对官兵磕头谢恩。
古月子爵站在山寨中央,脚下踩着土匪头目那把镶着铜钉的大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兴奋。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亲自指挥”的战斗,虽然真正冲锋陷阵的是那些城防兵,虽然真正奠定胜局的是李存孝那支如狼似虎的燕赵兵,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场大捷的英雄。
李存孝扛着巨斧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古月子爵的肩膀,粗犷的脸上满是赞许:
“古月子爵,好样的!
有胆有识,不愧是城主大人的内弟!
这一仗,你居功至伟!”
古月子爵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连忙拱手道:
“李将军过誉了!
全赖将军和燕赵弟兄们压阵,才让那帮土匪无处可逃!”
李存孝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远处,树下“养伤”的呼延灼,透过亲卫的缝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复杂而释然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真的疲惫至极,沉沉地睡去。
夕阳西斜,染红了葫芦谷的山林。一场精心编织的棋局,在血与火、真与假之间,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而此刻,银沙堡城内,李方清正端着茶盏,坐在古月子爵府邸的厅堂中,与那位即将继承城尉官之位的年轻人,聊着不着边际的风月。
窗外,暮色四合,一场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银沙堡的主街上灯火通明,火把与灯笼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民众,男女老少,摩肩接踵,纷纷踮起脚尖朝城门方向张望。
“来了来了!队伍进城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凯旋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走在最前面的是精神抖擞的城防兵卒,他们虽然衣衫染血、面带疲色,但胸膛挺得笔直,脚步踏得震天响。
紧随其后的是被绳索串成一串的俘虏,约莫一百余名土匪,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在民众的唾骂声中踉跄前行。
再往后,是被解救出来的妇孺和工匠,他们坐在临时征用的牛车上,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向路边的民众挥手致意,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街道两侧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好样的!咱们银沙堡的兵是好样的!”
“打死那些土匪!
替咱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娘!娘回来了!”
一个孩童挤出人群,扑向牛车上的一名妇人,母子抱头痛哭,引得周围人纷纷抹泪。
队伍中央,呼延灼骑在马上,脸色苍白,身形有些摇晃。
李存孝策马并行在他身侧,不时关切地看他一眼。
古月子爵则骑着一匹白马,昂首挺胸,脸上掩不住的兴奋与得意,频频向两侧民众挥手致意。
街道尽头,城主一身华服,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矜持而得体的笑容。
他的身侧,站着李方清,一袭青衫,神态从容,仿佛这场热闹与他并无太大关系,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队伍行至近前,呼延灼、古月子爵、李存孝翻身下马。
就在呼延灼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猛地一晃,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老兄弟!”
城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扶住了呼延灼的胳膊,脸上的关切之色真切得让人动容,
“哎呀呀,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受伤了?”
呼延灼稳住身形,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城主大人恕罪,末将……末将无碍,只是连日征战,身子骨有些吃不消了。
唉,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啊。”
第671章 来回拉扯
城主扶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
“老兄弟,你这话说的!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城外的安稳,城中的根基,哪一样离得开你?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回头我让最好的郎中给你瞧瞧,好好调理调理!”
呼延灼闻言,眼眶微红,叹息着摇了摇头:
“城主大人厚爱,末将铭感五内。只是……
唉,末将也有一事,今日正好向城主禀明。”
“哦?何事?”
城主关切地问。
呼延灼抬起头,目光诚恳而疲惫:
“末将辜负城主的厚望了。
这些年来,南征北战,身上落下不少旧伤。
如今岁数大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这城尉官的担子,怕是挑不动了。
末将只想……只想辞去军职,回自己的领地上,当个富家翁,安度晚年。
还望城主恩准。”
城主心中暗喜:
这老家伙,终于肯让位了!
但脸上却满是震惊与不舍,连连摆手:
“老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比我还小两岁呢,怎么能说自己老了?
这城尉官,非你莫属!
我不许你这么说!”
呼延灼固执地摇头:
“城主好意,末将心领。
但末将心意已决,还望城主成全。”
城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温和:
“罢了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今日是为你们接风洗尘的好日子,不谈这些。
走,进府!
本爵已备下薄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城主府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长长的晚宴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
主位之上,城主端坐,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的右手边,首座是李方清,其后依次是李存孝、胡雪岩、秦良玉。
左手边,首座是呼延灼,其后是青螺伯爵周冕,再往后是古月子爵。
长桌的末端,则坐着城中其他有头有脸的贵族、官员和大商贾。
城主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今日大捷,全赖诸位同心协力!
尤其是国师大人,出兵出资,鼎力相助,本爵在此先敬国师一杯!”
李方清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城主放下酒杯,话锋一转,笑容满面道:
“此番剿匪,缴获的战利品颇丰。
按规矩,这战利品当归出兵之人所有。
国师大人,这些战利品,便由您来分配吧。”
这话说得巧妙至极——表面上是把分配权让给李方清,实则暗藏机锋。
“分配”二字,意味着李方清只是“代为分配”,而非“全部占有”。
若李方清真的大包大揽,反倒显得贪婪无度,失了体面。
李方清心中雪亮,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放下酒杯,环视众人一圈,语气平和却清晰有力:
“城主大人此言差矣。
此番剿匪,固然有我军参与,但真正的功臣,是银沙堡的将士们。
至于这些战利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桌末端那些商贾身上,那些人脸上正带着期盼与忐忑——
他们中不少人,都曾被那伙土匪劫掠过,损失惨重。
“依本官之见,这些战利品,首先应当赔偿给那些被土匪侵害过的商队。”
李方清一字一句道,
“他们损失惨重,生计艰难,最需要这笔钱。
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长桌末端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国师英明!”
“国师大仁大义!”
“我们替那些受害的商贾,多谢国师!”
几个大商贾激动得站起身,连连向李方清拱手作揖。
他们原以为这笔战利品会落入城主或国师私囊,没想到李方清竟主动提出赔偿受害者,这份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城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也连连点头:
“国师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正该如此!”
待欢呼声稍歇,李方清又开口道:
“赔偿之后,若还有剩余——”
他看向城主,微微一笑:
“剩下的,尽数移交给贵城。”
城主一愣,下意识道:
“这……这怎么行?
这是国师您的战利品啊!”
李方清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城主大人有所不知。
此番剿匪,俘虏了百余名土匪,还解救了几十名妇孺工匠。
这些人如何安置,如何审问,如何遣返,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些剩余的钱财,便算是本官资助贵城的安置费了。
至于安置之后若还有结余——”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那就由城主大人自行分配吧。
毕竟,这银沙堡的百姓,都是您的子民,您最清楚他们需要什么。”
城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这位国师,不仅手段了得,连人情世故都拿捏得如此精准。
这番话,既给了自己面子,又把处置权交还给自己,还顺带让那些商贾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好!好!”
城主抚掌大笑,
“国师既然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本爵,本爵也不好推辞了!
那就依国师所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
“此番缴获颇丰,赔偿商队之后,剩余的钱财,本爵做主,尽数赏赐给呼延灼伯爵!”
他转向呼延灼,满脸真诚:
“呼延老兄弟,你这些年镇守城池,劳苦功高。
此番剿匪,又是你亲自领兵出征,身先士卒。
这些赏赐,是你应得的!
诸位,你们可有意见?”
“城主英明!”
“呼延伯爵当之无愧!”
“恭喜呼延伯爵!”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呼延灼,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
然而,呼延灼却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城主大人厚爱,诸位盛情,末将……受之有愧。”
众人一愣,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呼延灼扶着桌案,身子微微摇晃,语气疲惫:
“诸位有所不知,此番剿匪,末将……差点就回不来了。
战斗正酣之时,末将一阵眩晕,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若不是身旁的亲卫及时扶住,只怕……”
第672章 呼延灼退休
他摇了摇头,苦笑:
“多年征战,身上落下的旧伤,如今一齐发作。
末将知道,自己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今日侥幸得胜,可下一次呢?
末将不确定……还能不能守住这座城。”
城主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
“老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老当益壮,这点小伤算什么?
好好休养一阵,照样能带兵!
这城尉官,我只放心交给你!”
呼延灼摇摇头,目光坚定中带着恳求:
“城主好意,末将心领。
但末将真的撑不住了。
为了银沙堡的安危,这城尉官,必须换一个年富力强的人来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古月子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末将斗胆,推荐一个人——古月子爵。”
“我?”
古月子爵腾地站起身,满脸惊讶,连连摆手,
“不不不!
呼延伯爵,我太年轻了,何德何能!
这城尉官,我当不了!
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我还要跟您多学几年呢!”
呼延灼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古月,你莫要妄自菲薄。
此番剿匪,你冲锋在前,身先士卒,老夫都看在眼里。
年轻人,有胆有识,正该挑大梁的时候。
你比我强,将来必定比我做得更好!”
古月子爵急得满脸通红,还要推辞,却被呼延灼一个眼神止住。
厅内一时陷入微妙的僵局。
城主捻须沉吟,青螺伯爵周冕垂眸不语,其他贵族官员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呼延灼主动让贤,古月子爵极力推辞,这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演得恰到好处,却又似乎缺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李方清向坐在不远处的李存孝,递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李存孝会意,放下手中的羊腿,抹了抹嘴上的油,大大咧咧地开口了:
“我说几句,诸位别嫌我嘴笨。”
众人目光转向这位虎背熊腰的燕赵猛将。
李存孝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
“这次剿匪,我也参与了。
说实话,呼延灼伯爵虽然身体有恙,但打仗的经验、调度兵马的本事,那真是一等一的。
就这么让他完全退下来,我觉得有点可惜。”
他看向古月子爵,目光坦率:
“古月子爵年轻,有冲劲,敢打敢拼,这是好事。
但要说直接接替城尉官,确实……嫩了点。
一来经验不足,万一遇上大阵仗,能不能应付得来,不好说;
二来嘛,军中那些老兵油子,服不服他,也是个问题。
威望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攒出来的。”
城主皱眉道:
“那依李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李方清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而笃定:
“李将军所言,倒是提醒了本官。
不如这般——”
他看向城主,又看向呼延灼和古月子爵:
“让古月子爵先担任城尉副官,辅佐呼延灼伯爵处理军务。
一来,呼延灼伯爵可以慢慢卸下担子,好好休养;
二来,古月子爵也可以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熟悉军务,树立威望。
待时机成熟,再正式接任。
如此,既稳妥,又周全,不知城主和二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城主眼睛一亮,抚掌赞道:
“妙啊!国师此计,堪称两全其美!
既能让老兄弟安心休养,又能让古月慢慢成长!
不愧是国师!”
呼延灼也连连点头,看向古月子爵:
“古月,国师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古月子爵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保持谦逊,向李方清和呼延灼深深一揖:
“多谢国师指点!
多谢呼延伯爵提携!
晚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城主哈哈大笑,端起酒杯:
“好!就这么定了!
来,诸位,满饮此杯,为咱们银沙堡的未来,干杯!”
“干杯!”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再次充满宴会厅。
待众人饮尽杯中酒,城主转向呼延灼,语气亲热而诚恳:
“老兄弟,国师的提议,你我都满意。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听我的——那些赏赐,你必须收下!
这是你应得的,推辞不得!”
呼延灼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城主一个眼神止住。
最终,他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
“城主厚爱,末将……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歌舞升平,丝竹悦耳。
李方清端着酒杯,目光掠过席间各色人等——
城主志得意满的笑容,呼延灼如释重负的叹息,古月子爵强抑兴奋的谦逊,青螺伯爵若有所思的眼神,以及那些贵族商贾们各怀心思的表情。
一切,尽在掌握。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剿匪,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银沙堡东郊的一片开阔地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呼延灼伯爵的“东海茶庄”暨炒茶工坊,在万众瞩目中轰轰烈烈地开张了。
崭新的厂房占地十余亩,青砖黛瓦,院落齐整。
几十口新砌的炒茶大锅一字排开,烟囱里飘出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茶叶杀青时特有的清香。
数十名从赤水地区请来的制茶师傅,正手把手地教导本地招募的学徒,如何掌控火候,如何揉捻成形。
院落一角,堆满了从附近茶农手中收购来的新鲜茶叶,再过几个月,这里出产的精制茶叶,就将沿着新修的商路,销往克荣各地。
茶庄的股东名单,堪称银沙堡最显赫的组合:
呼延灼伯爵本人,城主海盛伯,青螺伯爵周冕,新晋城尉副官古月子爵,以及来自燕赵的胡雪岩大掌柜。
这份名单一经公布,立刻在城中引起轰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仅仅是一个炒茶工坊,更是一个将银沙堡核心势力牢牢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当晚,呼延灼在府中设下私宴,只邀请了五位最重要的人物:
李方清、胡雪岩、城主海盛伯、青螺伯爵周冕,以及古月子爵。
第673章 期待歼灭海上海盗
呼延灼的新府邸虽不及城主府气派,却也收拾得雅致整洁,显然是打算从此安心做个“富家翁”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呼延灼率先站起身,双手举杯,郑重其事地走到李方清面前。
“国师大人!”
呼延灼的声音有些激动,“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这杯酒,末将一定要敬您!
若非国师指点迷津,末将至今还困在那腌臜的泥潭里,醉生梦死,不知何日是尽头。
如今末将能体面地退下来,还能有这炒茶的营生,全赖国师成全!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方清含笑起身,同样饮尽杯中酒,拍了拍呼延灼的肩膀:
“呼延伯爵言重了。你是聪明人,本官不过是帮你认清了自己的路而已。
这炒茶工坊,将来必定红红火火,本官还要仰仗你这位大股东多多关照呢。”
两人相视大笑。
城主海盛伯也站起身,举杯向李方清致意:
“国师,本爵也要敬您一杯!
那伙土匪为祸数月,本爵夜不能寐。
若非国师出兵出资,又亲自运筹帷幄,哪有昨日的大捷?
银沙堡的百姓,都该感念国师的恩德!”
李方清谦虚地摆摆手:
“城主大人过誉了。
银沙堡的安稳,终究要靠银沙堡自己的人。
本官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爽快地饮下了这杯酒。
三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络。
李方清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
城主察言观色,关切地问:
“国师何故叹息?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李方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苦笑道:
“实不相瞒,本官此番南下,名义上是替三王子殿下巡视东南,实则是想替殿下笼络东南各城的贵族们。
殿下仁厚,志向远大,将来……
唉,诸位都是明白人,本官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可如今,本官在东南人生地不熟,走了几座城,也只见到了诸位。
与那些更南边的城主、伯爵们,连面都没见上。
这笼络之事,进展实在吃力。
殿下将来若真的大位在握,东南若不能归心,终究是个隐患。”
话音落下,席间一时沉默。
呼延灼性子直,酒劲上头,脱口而出:
“嗨,国王陛下那身子骨,估摸着也没几天好活了。
到时候三王子登基,东南这帮家伙,能服服帖帖才怪!”
话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青螺伯爵周冕猛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力道不轻。
呼延灼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
这话虽然是大实话,但当着城主的面,公然议论国王的生死和三王子的继位,终究不妥。
他连忙讪讪地看向李方清,干笑两声:
“国师恕罪,末将喝多了,胡言乱语,莫往心里去。”
李方清却摆了摆手,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呼延伯爵快人快语,本官欣赏还来不及,何罪之有?
诸位不必多虑,本官终究是齐拉人,不是你们克荣国人。
本官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辅佐三王子殿下,为他铺路而已。
至于克荣国内如何,本官无权置喙,也无意置喙。”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消除了在座几人可能存在的戒心——
你不是克荣人,不会觊觎克荣的权力,那就可以放心合作。
城主海盛伯当即举起酒杯,一脸郑重:
“国师此言,本爵明白了!
三王子殿下仁德,本爵早有耳闻。
今日当着国师的面,本爵表个态——
无论将来如何,我银沙堡,愿追随三王子殿下!”
“好!”
呼延灼也举起酒杯,
“末将虽然退下来了,但这条命还在,这颗心还是向着王室的!
末将也愿追随三王子!”
青螺伯爵周冕和古月子爵也连忙举杯附和:
“我等也愿追随殿下!”
李方清笑容满面,与四人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三王子殿下若能知晓诸位的忠诚之心,定会深感欣慰。
来日方长,诸位今日的情谊,本官记下了。”
酒过数巡,话题渐渐从政治转向了民生。李方清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本官在银沙堡这几日,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城主忙道:
“国师但说无妨。”
李方清放下酒杯,神色认真:
“贵城靠海,按理说航运应当发达。
可本官观察了几日,港口虽有不少小船往来,却未见大型海船。
敢问城主,这是为何?”
城主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一旁的青螺伯爵周冕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国师有所不知,咱们这东南沿海,看着富庶,实则苦海上海盗久矣!
那些海盗,少则数百人一伙,多则成千上万,占据近海岛屿,劫掠过往商船。
咱们银沙堡位置偏北,海盗侵扰还算少的,勉强能维持近海航运。
可再往南走,那些大港口,商船没有武装护卫,根本不敢出海!”
他顿了顿,继续道:
“即便是咱们这儿,也只能和邻近几座城做些小买卖。
真正的大船队、远洋贸易,想都不敢想。
没办法,没有足够的水军护卫,谁也不敢冒那个险。”
古月子爵年轻气盛,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
“若是国师能将这些海盗一举歼灭,那可就太好了!
到那时,东南诸城的贵族们,还不都得对国师马首是瞻?”
城主海盛伯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古月子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调侃:
“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海上海盗,数以万计,且精通水战,来去如风。
陆地上剿两百个土匪尚且费这么大劲,海上的事,哪是那么容易的?
你当是打鱼呢?”
古月子爵被说得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然而,李方清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啪!”
他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第674章 训练水军
“好!”
李方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古月子爵这话,说得太好了!
这正是个绝佳的切入点!”
城主一愣,满脸困惑:
“国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方清转向他,语气笃定而热切:
“城主大人,若本官能将这海上匪患,撕开一道口子,您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城主更加茫然:
“本爵自然愿意相助,可……可本爵一介陆上城主,如何帮您对付海上海盗?”
李方清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
“训练水军。”
“水军?”
呼延灼忍不住开口,满脸不可思议,
“国师,您莫不是开玩笑?
凭我这一城之力,练出一支水军,去对付数以万计的海盗?
那不成螳臂当车了吗?”
李方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
“呼延伯爵误会了。
本官不是说要凭一城之力,扫平所有海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海面,缓缓道:
“如今东南诸城,最大的心腹之患,就是这些海盗。
商路不通,财源枯竭,谁都头疼,谁都没办法。
但若有一支水军,能率先取得一场胜利呢?”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
“就从贵城开始。以贵城的水军为起点,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
本官会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将这场胜利,公之于众,传檄东南!”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届时,沿岸各城的贵族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看到,原来海盗并非不可战胜;
他们会看到,原来有人能保护他们的商船;
他们更会看到,跟着这支水军,自己的利益就能得到保障!”
“到那时,”
李方清的声音愈发沉稳有力,
“各城的水军,必然会纷纷请求加入。
今天是一座城的船,明天就是三座城,后天就是十座城!
雪球越滚越大,力量越聚越强!
一举歼灭所有海盗,本官不敢打包票。
但形成一条完整的近海防线,保护商船安全南下北上,绝不是痴人说梦!”
一番话,掷地有声。
席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城主海盛伯捻着胡须,眼神闪烁,显然在飞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
青螺伯爵周冕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作为主管财政的伯爵,比谁都清楚,一旦海路畅通,意味着多大的财源。
呼延灼则是一脸的震惊与佩服,喃喃道:
“国师……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等于是借鸡生蛋,借力打力啊!”
古月子爵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请战。
良久,城主海盛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国师此计……确实精妙。
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只是本爵,能帮上什么忙呢?
水军要船,要人,要粮饷,要训练……
本爵虽是一城之主,可这些,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啊。”
李方清哈哈一笑,走回座位,端起酒杯:
“城主大人放心,本官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已有计较。
船,可以先用贵城现有的,不够的,本官想办法从赤水调拨。
人,本官带来的燕赵兵卒中,有擅长水战的,可以充作教官。
粮饷嘛……”
他看了一眼胡雪岩,胡雪岩会意,微笑道:
“粮饷之事,城主不必担忧。
燕赵商号可以先行垫付一部分,待日后海路畅通,商税增加,再慢慢归还便是。
若城主愿意,这水军之事,亦可成立专门的‘护航商社’,各城按受益比例入股,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城主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举杯,郑重其事地向李方清行了一礼:
“国师大人!
您为了银沙堡,为了东南诸城,如此殚精竭虑,本爵若再推辞,那还算是人吗?
本爵在此表态——全力支持国师训练水军!
要人给人,要船给船!
日后水军成事,银沙堡愿为前锋!”
“好!”
李方清也站起身,与他碰杯,
“有城主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来,共饮此杯,预祝咱们的水军,旗开得胜!”
“干!”
席间五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深沉,海风轻拂。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绵长而有力。
那声音里,仿佛蕴藏着某种即将苏醒的力量。
银沙堡的这一夜,一个改变东南格局的计划,悄然萌芽。
而李方清的棋局,也在这片陌生的海岸边,落下了又一枚关键的棋子。
银沙堡靠海而生,城中百姓世代以捕鱼、晒盐、跑船为生。
城中的兵卒们,十之七八自幼便在海边摸爬滚打,凫水如履平地。
港口里常年停泊着十几艘大小战船,虽然多年未经大战,但日常修补保养从未间断,船况尚且完好。
呼延灼自打卸了城尉官的担子,本该在家中含饴弄孙、安心炒茶。
可李方清那晚一席话,却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这是为三王子谋划大业啊!
若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着银沙堡的水军扬威海上,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于是,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硬是推开了茶庄的账本,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港口,亲自督导水军训练。
古月子爵作为城尉副官,既要逐渐接手城中的陆兵事务,又要抽身辅助呼延灼操练水军,忙得脚不沾地,却乐此不疲。
这一日,天高云淡,海风习习。
港口外的海面上,十几艘战船正排成队列,进行着基础的阵型演练。
呼延灼站在码头的了望台上,手搭凉棚,眯着眼眺望,脸上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崽子们,倒是比刚练时强了不少。
“呼延伯爵好兴致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呼延灼回头一看,连忙抱拳行礼:
“国师大人!您怎么有空来这码头上了?”
李方清一身便装,身旁跟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秦良玉。
两人沿着木梯登上了望台,与呼延灼并肩而立,眺望着海面上的演练场景。
第675章 施琅
“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李方清随口道,
“听说伯爵亲自督训,本官特意来取取经。”
呼延灼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国师就别取笑末将了。
末将这点本事,跟您麾下的那些虎狼之师比,差得远呢!
不过这些崽子们倒也争气,练了这些日子,起码能听指挥了。”
李方清点点头,目光在海面上扫了一圈,忽然道:
“伯爵且忙,本官自己四下转转,看看这些兵卒的日常操练。”
呼延灼连忙道:
“国师请便!末将就不陪着转悠了,这群崽子一离了眼就偷懒。”
李方清笑了笑,带着秦良玉下了了望台,沿着码头信步而行。
码头边,几名兵卒正在修补一艘破旧的小船,敲敲打打,有说有笑。
不远处,另一群人正围成一圈,似乎在争论什么。
李方清走近几步,只听圈中一人正大声说着什么“风向”“水流”“船速”之类的词,声音洪亮,言语间颇有见地。
他拨开人群,定睛一看——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穿着粗布短褐,模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说话时神采飞扬,与周围那些浑浑噩噩的兵卒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李方清能看见的光幕,悄然在他眼前浮现:
【系统提示:发现人才——施琅】
【施琅(1621-1696),明末清初着名水军将领。率清军水师攻克澎湖,成功收复台湾。精通海战战术,擅长水军训练、舰船调度、风向利用及登陆作战。着有《靖海纪事》。】
【能力评估:水战统帅S级,水军训练S级,海战战术S级,登陆作战S级,舰船调度A级,近战格斗c级。】
李方清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对身边的秦良玉低声道:
“去请呼延伯爵过来一趟,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秦良玉领命而去。
片刻后,呼延灼匆匆赶来,满脸疑惑:
“国师,何事如此紧急?”
李方清指了指人群中还在高谈阔论的那个汉子:
“呼延伯爵,那人是谁?”
呼延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眯着眼辨认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认识,应该是新募的兵卒吧?
怎么,国师认识他?”
李方清微微一笑:
“不认识,但本官觉得此人不凡。
本官想向伯爵举荐此人,担任水军的一营统领。”
呼延灼闻言,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那汉子一番——
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国师,您莫不是在拿末将寻开心?
就这?
一个刚募来的泥腿子,能当统领?”
李方清神色认真:
“本官从不拿军务开玩笑。
此人确有非凡之才,只是尚未被人发现罢了。”
呼延灼连连摇头:
“国师,您看走眼啦!
这种人,末将见得多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上了战场,腿肚子转筋的比比皆是。
让他当统领?
底下那些兵油子能服他才怪!”
李方清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呼延伯爵若是不信,不如与本官打个赌。”
“打赌?”
呼延灼来了兴致,
“怎么个赌法?”
“你分出一小部分水军,交给此人操练。”
李方清道,
“半月为期。
若他练出的兵,能有模有样,便让他正式担任统领。
若练得不成样子,本官从此再不提此事。”
呼延灼沉吟片刻,一拍大腿:
“好!就依国师!
半月后,咱们海上见真章!”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港口外的海面上,两支小规模船队正在演练对抗。
其中一支,正是施琅奉命操练的那一营水军。
只见那几艘战船进退有序,阵型变幻自如,无论是转向、列阵还是佯攻、包抄,都有板有眼,与半月前判若云泥。
呼延灼站在码头上,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方清负手立于一旁,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这……这怎么可能?”
呼延灼喃喃道,
“就半个月,怎么跟换了拨人似的?”
李方清这才悠悠开口:
“呼延伯爵,现在可信了?”
呼延灼转过身,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满脸羞愧:
“国师慧眼如炬,末将心服口服!
此人……此人确实不凡!
末将愿赌服输,这统领之位,就是他的了!”
李方清扶起他,笑道:
“伯爵言重了。
此人名叫施琅,确有水军奇才。
日后水军壮大,伯爵还要多多倚仗他才是。”
呼延灼连连点头,看向海面上那支船队的目光,已经满是期待。
就在施琅的训练初见成效之际,一个消息传到了银沙堡。
银沙堡以南,隔着两座城池的“白沙城”,前几日突遭海盗登陆劫掠!
那股海盗约莫千余人,趁着夜色摸上岸,洗劫了两个临海的村庄,杀伤数十名村民,掳走妇女孩童上百人,扬长而去。
白沙城守军虽奋力抵抗,奈何海盗来去如风,待他们集结完毕,海盗早已退回海上。
白沙城城主连夜向周边各城发出求援信,言辞恳切,请求各城派出水军,协同剿匪,以防海盗再次登陆。
城主海盛伯拿着这封求援信,眉头紧锁,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半晌,他命人请来了李方清和呼延灼。
“国师,呼延老兄,你们看看这个。”
他将信递了过去。
李方清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呼延灼看完,叹了口气:
“又是海盗作乱。
这帮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城主看向李方清,迟疑道:
“国师,您看……
咱们这支新练的水军,能不能去支援一下?”
呼延灼一愣,连忙道:
“城主,这可使不得!
咱们的水军才练了多久?满
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那些海盗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惯匪,让他们去,不是送死吗?”
城主摆摆手,解释道:
“老兄莫急,本爵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你们想啊,白沙城离咱们隔着两座城,海上距离也不算太远。
第676章 遇海盗
咱们这支水军过去,若能帮上忙,自然是好事;
若实在打不过,掉头就跑,想来也来得及。
就当是……就当是拉出去练练手?”
呼延灼皱着眉头,还在犹豫。
李方清却已拍板:
“城主此计甚妙!
水军练得再好,不上战场,终究是纸上谈兵。
此番救援,正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
他转向呼延灼:
“呼延伯爵,你以为呢?”
呼延灼见李方清已经表态,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点头:
“既然国师和城主都这么说,那便试试吧。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方清:
“末将年事已高,这船上颠簸,怕是吃不消。
此番出征,就让古月子爵上船陪同吧。
正好他也该多见见世面。”
李方清点头:
“也好。本官也会一同前往。”
翌日清晨,港口内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六艘战船整装待发,船舷上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兵卒。
施琅站在为首的那艘指挥船上,神色沉静,目光扫视着各船的队列。
古月子爵一身崭新铠甲,站在施琅身旁,脸上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出海作战。
码头上,李方清带着李存孝、秦良玉,以及八百燕赵精兵,陆续登船。
剩余的二百燕赵兵卒,则留在银沙堡,交给胡雪岩调配,充作随从护卫。
胡雪岩站在码头边,向李方清拱手道别:
“主公一路保重!
银沙堡这边,属下自会打理妥当。”
李方清点点头,叮嘱道:
“钱庄和商铺的事,你放手去办。
如今你在城中已经站稳脚跟,该招的人尽快招来,该铺的摊子尽快铺开。
待我等凯旋归来,希望看到一个更热闹的银沙堡。”
胡雪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主公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号角声再次响起,战船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南方未知的海域,破浪而去。
码头上,胡雪岩目送船队消失在晨曦之中,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
在他身后,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燕赵商号伙计快步跟上。
接下来,该他登场了。
银沙堡的街市上,一座挂着“燕赵通宝”金字招牌的崭新钱庄,悄然开张。
与此同时,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两家装潢雅致的商铺、一家三层高的酒楼、一家飘着香味的饭店,也同时挂出了“燕赵商号”的幌子。
胡雪岩坐在酒楼二层的雅间里,端着一杯清茶,透过窗棂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半月前,他还只是个跟着主公四处奔波的“大掌柜”。
如今,他已在银沙堡扎下了根,召来了自己在燕赵培养多年的商业班底,从钱庄到商铺,从酒楼到饭店,一步步铺开自己的商业网络。
窗外,海风轻拂,送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胡雪岩放下茶盏,轻声自语:
“主公,海上就交给您了。
这陆上的事,属下替您办好。”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几道白帆,正向着南方渐行渐远。
船队离开银沙堡港口时,天色尚未大亮。
海面上薄雾如纱,隐约可见远处水鸟掠过浪尖。
六艘战船以施琅精心编排的雁行阵破浪前行,古月子爵站在指挥船的船楼上,手扶栏杆,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海作战,紧张与兴奋交织,心跳比脚下的波涛更加汹涌。
李方清立于他身侧,神情平静,偶尔与身旁的秦良玉低语几句。
李存孝则倚在船舷边,百无聊赖地嚼着肉干,对这种不能亲自上阵的“水战”兴趣缺缺——
他的战场在陆地上,这摇摇晃晃的船板,让他浑身不自在。
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按照施琅的建议,他们并未紧贴海岸航行,而是稍微向东深入,离岸约莫三四十里。
这样既可以避开近岸复杂的暗礁和浅滩,又能借助洋流加快航速,更重要的是——
视野更加开阔,不易被伏击。
行至午时,太阳高悬,海面上的薄雾早已散尽。
万里无云的碧空下,蔚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突然,桅杆上的了望哨大声呼喊:
“前方有情况!
有船只争斗!”
古月子爵心头一紧,连忙举起单筒望远镜,朝了望哨所指的方向望去。
约莫五六里外的海面上,两支船队正缠斗在一起。
一方是七八艘船身狭长、吃水较浅的快船,船身多有破损,帆布上也打着补丁,此刻正像一群饿狼般围着另一方撕咬。
另一方则是三艘船身高大、船舷坚固的商船,船身漆色鲜亮,帆布整洁,一看便是富裕商队的船只。
但那三艘商船此刻却显得笨拙而被动,被那些灵巧的快船扰得左支右绌,船身多处中箭,甲板上隐约可见有人影倒下。
“是海盗!”
古月子爵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国师,那是邻城白沙城的商船船队!
我认得那些大船的旗帜!”
李方清快步走到船楼边,接过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沉声道:
“传令,全速前进,驱赶海盗!”
令旗挥舞,号角长鸣。
六艘战船迅速变换阵型,从雁行阵转为锋矢阵,向着战团全速冲去。
施琅站在自己的指挥船上,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战场。
他迅速估算着风向、洋流、双方船速和距离,脑中如同有一张精密的战场态势图在飞速铺展。
他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告诉古月大人,请他率主力从正面逼近,声势要大,逼迫海盗分神。
末将率两艘快船从侧翼迂回,断其退路!”
传令兵飞快跑去。
片刻后,古月子爵的指挥船上旗帜变幻,表示同意。
施琅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舵手和帆手沉声道:
“左满舵,收半帆,从东侧绕过去。
让弟兄们准备好钩镰和弩箭,待会儿靠近了,听我号令行事。”
两艘战船悄然脱离主力,借着风向的掩护,向着战团的东侧海域绕去。
第677章 水战首胜
此时,古月子爵率领的四艘主力战船,已经逼近到距离战团不足二里的海面。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船上的兵卒齐声呐喊,声势骇人。
海盗们显然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船队。
他们原本正全力围攻那三艘商船,眼看就要得手,此刻却不得不分神应对新来的威胁。
“老大,是官军的船!好几艘!”
一艘海盗快船上,一个独眼龙惊呼道。
为首的独眼海盗头目眯着眼观察了片刻,冷笑道:
“慌什么?船倒是不少,可看那船上的旗号,不过是北边哪个小城的杂牌水军。
弟兄们,不用怕!
先给那些官军一点颜色看看!”
他一声令下,三艘海盗快船脱离了对商船的围攻,转而迎向古月子爵的船队。
这些海盗船船身低矮灵活,吃水浅,转向快,正是官军大船的克星。
他们仗着灵巧的优势,试图贴近官军战船,用火箭和钩镰制造混乱。
古月子爵见状,心头一紧。
他毕竟初经战阵,面对那些如同海上幽灵般穿梭的海盗快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稳住阵型!不要乱!”
他大声下令,声音却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海战局势陡然生变!
东侧海面上,两艘战船突然破浪而出,正是施琅率领的那两艘快船!
他们没有正面冲入战团,而是借着风向的掩护,从侧后方悄然逼近海盗船队。
“放箭!”
施琅一声令下。
两艘战船上,数十张硬弩同时发射。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海面,精准地落在那些海盗快船上。
几名海盗猝不及防,惨叫着跌落海中。
海盗头目大惊失色,连忙调转船头想要迎战。
但施琅的两艘战船却并不恋战,一击得手后迅速拉开距离,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该死!这群官军怎么这么滑溜!”
海盗头目怒骂道。
更让他心惊的是,施琅的两艘战船虽然只有两艘,但进退有据,配合默契,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们。
每当海盗船试图集中力量追击其中一艘,另一艘就会从侧翼逼近,射出一轮箭雨;
当海盗船分散应对,两艘船又会迅速合拢,形成局部优势,围住落单的海盗船猛攻。
与此同时,古月子爵率领的四艘主力战船,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也渐渐稳住了阵脚。
他们按照施琅事先制定的战术,不再与海盗船纠缠近战,而是保持一定距离,用强弩和投石机远程压制,逼迫海盗船不断变换方位,疲于奔命。
海盗头目越打越心惊。
他纵横这片海域多年,什么官军水军没见过?
可眼前这支队伍,虽然船上的兵卒看起来稚嫩,但那两艘快船的指挥者,却让他生出一种面对老对手的感觉——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死穴上,每一次出击都恰到好处,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意图。
“撤!快撤!”
他终于下了决心,大声嘶吼道。
然而,为时已晚。
施琅早已看穿了他的退路。
就在海盗头目下令撤退的瞬间,施琅的两艘快船已经抢先一步,堵住了他们东逃的路线。
古月子爵的四艘主力战船则从西、北两个方向压过来,与施琅的船队形成合围之势。
海面上,六艘战船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将那五艘残存的海盗船团团围住。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施琅指挥的两艘快船如同一对灵活的匕首,在海盗船队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靠近,都有精准的弩箭射向敌船上的舵手和帆手;
每一次脱离,都能避开海盗的垂死反击。
他的战术核心只有一个——
瘫痪敌船的机动能力,然后交由主力战船收拾残局。
“瞄准那艘最大的!射其帆索!”
施琅站在船头,手举令旗,大声指挥。
一轮箭雨过后,那艘海盗头目的座船主帆轰然坠落,船身顿时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
“好!”
古月子爵见状大喜,亲自擂响战鼓,
“全军压上!抓活的!”
四艘主力战船一拥而上,用钩镰牢牢钩住那艘动弹不得的海盗船,数十名兵卒呐喊着跃上敌船,与海盗展开白刃战。
失去指挥的海盗们群龙无首,士气崩溃,很快便死的死、降的降。
其他几艘海盗船见势不妙,拼命突围。
但施琅的两艘快船如同幽灵般如影随形,总能抢先一步堵住他们的去路,为主力战船争取时间。
最终,五艘海盗船中,三艘被俘,两艘遍体鳞伤、侥幸逃脱,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但逃脱的那两艘也已是强弩之末,船上死伤过半,能否活着回到老巢都是未知数。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倾倒的桅杆,以及数十具海盗的尸体。
海水被染成淡淡的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三艘被解救的白沙城商船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掌柜、伙计、水手们纷纷跪倒在甲板上,对着银沙堡的船队磕头作揖,口中念念有词,感谢神明,感谢官军。
古月子爵站在船头,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指挥海战,而且赢了!
但他没有忘记,这场胜利真正的主角是谁。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那两艘正缓缓靠过来的快船,施琅正站在船头,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海战,不过是日常操练的一次演习。
古月子爵深吸一口气,待施琅的船靠近,郑重其事地向他抱拳一礼:
“施统领,此战全仗你的神机妙算!
若非你堵住海盗退路,又瘫痪其指挥船,胜负尚未可知!
古月代银沙堡水军,谢过施统领!”
施琅连忙还礼,神色谦逊:
“古月大人言重了。
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若无大人率领主力正面牵制,末将也无从施展。”
古月子爵连连摆手:
“施统领不必自谦,此战功绩,本爵定会如实向国师和城主禀报!”
第678章 周掌柜感谢
两船缓缓靠拢,古月子爵带着几名亲卫,登上施琅的战船。
他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被远处一艘缓缓驶来的大船吸引——
那是李方清乘坐的指挥船。
李方清没有参与战斗,他始终站在指挥船的船楼上,静静观察着整个战局。
秦良玉和李存孝分列两侧,同样没有出手。
这是银沙堡水军的战斗,是古月子爵和施琅的舞台,他们只需要在场,便足以稳定军心。
指挥船靠近后,李方清缓步走下船楼,来到甲板上。
他先是对古月子爵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施琅,眼中满是赞赏。
“施统领,此战打得漂亮。”
李方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两艘快船,牵制五艘海盗船,配合主力完成围歼,无一艘逃脱。
这份战果,便是本官麾下的老将,也不过如此。”
施琅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国师过誉。
末将只是侥幸,时机凑巧而已。”
李方清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轻描淡写的一拍,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就在这时,三艘白沙城商船上,一名身穿绸衫的中年掌柜,带着几名伙计,划着一艘小舢板,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他站在舢板上,仰头望着指挥船上气度不凡的众人,满脸激动与感激,连连作揖。
“诸位官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小的是白沙城‘顺海商行’的二掌柜,姓周。
今日若非诸位官爷及时赶到,小的和这一船货物,连同几十条人命,都要交代在这海里了!”
那周掌柜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古月子爵上前一步,朗声道:
“周掌柜不必多礼。
本爵乃银沙堡城尉副官,古月子爵。
奉城主之命,率水军南下,本是要支援贵城剿匪,不想半路遇上你们遇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周掌柜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站在古月子爵身后的李方清。
那人虽未着官服,但气度沉凝,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古月子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步,郑重介绍道:
“周掌柜,这位是来自王都的国师大人。
此番南下,正是国师亲自坐镇指挥。”
周掌柜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在舢板上,连连叩首:
“原来是国师大人!
小人有眼无珠,竟不识尊颜!
国师大恩,小的代全船上下,叩谢国师!”
李方清上前一步,虚扶一把,语气温和:
“周掌柜请起。
本官不过是随行看看,真正浴血奋战的,是古月大人和施统领,以及这些银沙堡的兵卒们。
你们要谢,便谢他们。”
周掌柜连连称是,又转向古月子爵和施琅,磕头作揖,感激涕零。
远处,那两艘侥幸逃脱的海盗船,早已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但这场海战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斜,染红了半边海天。
银沙堡的船队与白沙城的三艘商船结伴而行,向着南方继续航行。
船帆猎猎,划破金色的波涛,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古月子爵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这场胜利,不仅证明了自己,更证明了施琅——
那个貌不惊人的汉子,竟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水战之能。
而李方清,依旧立于船楼之上,目光深邃,望着远方。
海风撩起他的衣袂,他的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海上,还有更多的棋,等着他去下。
船舱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桌上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两壶温好的酒。
窗外海浪轻拍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舱内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周掌柜坐在下首,满面红光,双手举杯,再次向李方清和古月子爵敬酒:
“国师大人,古月大人,这一杯,小的代表‘顺海商行’上下百余名伙计水手,敬二位救命之恩!
若无二位及时赶到,小的这一船货物连同几十条人命,恐怕早已葬身鱼腹!”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古月子爵笑着举杯回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周掌柜身后那几只沉甸甸的箱子——
那是周掌柜方才命人抬进来的,说是“一点心意”。
箱盖虽未打开,但从周掌柜方才的话语中,古月子爵已经知道,那是他船上货物的一成,价值不菲。
李方清端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古月子爵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渴望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周掌柜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但这钱财,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周掌柜一愣,连忙道:
“国师大人!这怎么行?
您救了小的们的命,这点心意若是不收,小的回去如何向东家交代?
还望国师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古月子爵在一旁干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炽热,却不敢开口。
李方清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周掌柜道:
“周掌柜,本官再说一遍,这是身为领主应尽的本分。
保境安民,剿匪护航,本就是朝廷命官的职责所在。
若收了你的钱财,那和那些海盗有什么区别?”
周掌柜急得几乎要跪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国师大人!您这……这让小的如何是好啊!”
李方清抬手虚扶,语气转为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周掌柜若真想报答,本官倒有一事相托。”
周掌柜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国师但请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小的在所不辞!”
李方清摆了摆手,笑道:
“没那么严重。
本官只希望,你下船之后,途径沿途各城,能好好宣扬一番——
就说,克荣王国国师,率领银沙堡水军,要肃清海上海盗,还东南商路一个太平!”
周掌柜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第679章 定海城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国师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
小的走南闯北二十余年,东南各城哪个码头没去过?
哪家商行没打过交道?
小的定当竭尽全力,让沿途每一座城、每一个商队都知道国师的威名!
都知道银沙堡水军的壮举!”
李方清含笑点头,亲手将他扶起:
“有劳周掌柜了。”
周掌柜抹着眼泪,又敬了三杯酒,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舱门关上,古月子爵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国师,那一成货物……可不少啊。
就这么推了,是不是有点……”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古月,眼光放长远些。
那点钱财,不过是蝇头小利。
让周掌柜替咱们宣扬,比那点钱财值钱百倍。
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整个东南沿海,都会知道银沙堡水军的名号。”
古月子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惋惜渐渐被敬佩取代。
翌日清晨,两支船队在海上分道扬镳。
周掌柜的三艘商船扬帆向北,返回白沙城;
李方清率领的银沙堡船队则继续向南,驶向下一个目的地——定海城。
船行半日,前方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定海城依海而建,城墙巍峨,港口开阔,比银沙堡更加繁华热闹。
码头上桅杆如林,商船往来不绝,隐约可见城中的楼阁层层叠叠,一派兴旺景象。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原本忙碌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向这支突然到来的船队。
当看到船上押送的数百名俘虏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施琅指挥水兵们押着海盗俘虏率先下船。
那些海盗个个蓬头垢面,双手反绑,被绳索串成一串,在兵卒的呵斥下踉跄前行。
他们垂头丧气,目光呆滞,与昨日在海上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云泥。
李方清、古月子爵、秦良玉、李存孝等人紧随其后。
秦良玉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李存孝魁梧如山,扛着那柄骇人的巨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八百燕赵精兵列队而行,甲胄鲜明,步伐整齐,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从码头到城门,从城门到城中主街,道路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当那些海盗俘虏走过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愤怒的呼喊。
“打死他们!这些畜生!”
“我表叔就是被海盗害死的!
杀了他们!”
“扔菜叶!扔鸡蛋!”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块,如雨点般砸向那些海盗俘虏。
海盗们抱头鼠窜,却被绳索牵住,只能在兵卒的呵斥下继续前行。
几个眼尖的商人挤到最前面,定睛一看,突然惊呼起来:
“那……那个独眼龙!
是海狼帮的二当家!去年劫过我们的船!”
“还有那个!疤脸那个!我认得他!
他手上沾了咱们多少兄弟的血!”
呼喊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更加激愤。
押送的兵卒不得不加强戒备,防止愤怒的百姓冲上来把人撕成碎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全城。
当李方清一行走到城中央的十字街口时,定海城的城主——
定海伯岳霆,已经率领城中大小贵族官员,浩浩荡荡地迎了上来。
岳霆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海风磨砺出的粗犷。
他身披轻甲,腰悬长刀,身后跟着七八名伯爵、子爵,以及十几名穿着官袍的文职官员。
古月子爵远远看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岳霆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岳霆哈哈大笑,一把扶住古月子爵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惊喜:
“古月贤弟!你怎么来了?
还带着这么多船和兵?
这些海盗……莫非是你们抓的?”
古月子爵笑着点头,侧身让出李方清,郑重介绍道:
“岳霆兄,这位是来自王都的国师大人。
此番南下,正是国师亲自坐镇指挥。
那些海盗,也是国师运筹帷幄,银沙堡水军奋力擒获的!”
岳霆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整理衣袍,郑重其事地向李方清行了一礼:
“定海城城主岳霆,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方清含笑还礼,语气温和:
“岳城主不必多礼。
本官此次南下,本是要前往白沙城支援剿匪。
路过贵宝地,正好将这些俘虏交给贵城处置。”
岳霆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国师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这些海盗为祸多年,我东南沿海商民深受其害。
如今国师一战擒获数百,可谓替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他转身对身后的贵族官员们道:
“诸位,这位便是王都来的国师大人!
这些海盗,便是国师率银沙堡水军擒获的!”
贵族官员们纷纷上前行礼,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
几个年长的伯爵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李方清的手连连道谢。
李方清一一还礼,随后对岳霆道:
“岳城主,本官只是路过,将这些俘虏交给你们处置后,便要启程继续南下,援助白沙城。
就不叨扰了。”
岳霆一听,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
国师远道而来,又立下如此大功,若不让岳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岳某日后还有何面目在定海城立足?
国师务必留下休整几日,让岳某好好款待!”
身后的贵族官员们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国师一定要留下!”
“让我们尽尽心意!”
李方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岳城主盛情,本官便却之不恭了。
不过——”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官有一个条件。”
岳霆连忙道:
“国师请讲!”
李方清微微一笑:
“本官留下休整可以,但动身前往白沙城时,要带着贵城的水军一起出发。”
此言一出,岳霆身后的一众贵族官员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第680章 庆祝介绍
有的兴奋,有的犹豫,有的则与身边人低声议论。
岳霆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以为如何?”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长的伯爵率先开口:
“城主,下官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国师率银沙堡水军一战擒获数百海盗,足见其能!
咱们定海城的水军若能随国师出征,既能学到本事,又能为咱们东南沿海的安宁出一份力,何乐而不为?”
另一个子爵也附和道:
“正是!海盗为祸多年,咱们各城各自为战,谁也奈何不得。
如今国师出面整合,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其余贵族官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岳霆见众人意见一致,转身向李方清抱拳,声音洪亮:
“国师放心!
定海城水军,愿随国师出征!
要多少人,多少船,国师尽管开口!”
李方清含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街巷两侧,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有人高喊“国师威武”,有人高喊“剿灭海盗”,声音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夕阳西斜,染红了定海城的城墙与海面。
李方清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繁华的海滨城池,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海上的棋局,终于开始真正铺开了。
夜色渐深,定海城城主府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长达十余丈的长桌两侧,坐满了定海城的贵族官员和商贾名流。
主位之上,定海伯岳霆满面红光,频频举杯。
他的右手边,首座自然是李方清,其后依次是李存孝、秦良玉;
左手边,则是古月子爵、施琅,以及定海城的几位核心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络。
古月子爵酒意上涌,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昨日那场海战。
“诸位!”
他双手比划着,声音洪亮,
“当时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
我们的船队刚绕过一片礁石,就看见前方海面上,七八艘海盗船正围着三艘商船猛攻!
那些海盗船,船身低矮,跑得飞快,围着商船转来转去,火箭嗖嗖地往商船上射!”
他学着海盗的样子,缩着脖子,贼眉鼠眼地转了一圈,引得满堂哄笑。
“我当时就急了!”
古月子爵一拍桌子,
“立刻下令,全速前进!
可那些海盗船太灵活,我们的主力大船追不上他们,眼看着就要被他们溜走——”
他话锋一转,指向坐在一旁的施琅:
“就在这时!施统领率领两艘快船,从东侧绕了过去!
那两艘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贴着风向,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了海盗船队的屁股后头!”
施琅被点到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古月子爵却不容他躲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诸位请看!”
古月子爵指着施琅,满脸敬佩,
“这位施统领,别看貌不惊人,打起海战来,简直神了!
他那两艘快船,一会儿从左边钻出来,射一轮箭;
一会儿从右边冒出来,又射一轮箭。
海盗船被他扰得晕头转向,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顾得了前边顾不了后边!”
施琅被说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古月大人过誉了,末将只是……”
“你别谦虚!”
古月子爵打断他,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最后那一幕,诸位是没看见——施统领的两艘船,硬是把海盗头目的座船给堵住了!
那海盗头目想跑,可帆索被射断,主帆掉下来,船在原地打转,活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我们主力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船给拿下了!”
他说着,还模仿着当时的情景,双手做出收网的姿势,身子前倾,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又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时刻。
施琅在一旁尴尬地挠了挠头,终于鼓起勇气,也开口补充道:
“其实……其实当时风向正好,末将只是利用了风向和洋流。
那些海盗船太依赖近身缠斗,一旦被拉开距离,他们的弓箭够不着我们,我们的弩箭却能射到他们……”
他说着说着,也渐渐放开了,手也开始比划起来,讲解着当时的战术布置:
如何利用风向抢占上风位,如何用快船佯攻分散海盗注意力,如何通过精准射击瘫痪敌船机动能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手舞足蹈,一个详细解说,配合得天衣无缝。
长桌两侧,定海城的城主、官员、贵族、商人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有人张大了嘴巴,连酒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有人攥紧拳头,仿佛自己也在战场上;
有人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
李方清端坐主位,面带微笑,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神色淡然。
李存孝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根羊腿,偶尔抬头瞥一眼那两个手舞足蹈的家伙,撇撇嘴,继续埋头对付手中的美食。
秦良玉端坐一旁,面容清冷,只是偶尔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也在回味昨日那场精彩的海战。
待古月子爵和施琅讲完,满堂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定海伯岳霆站起身,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转向古月子爵,满脸赞叹,抱拳道:
“古月贤弟,愚兄一直以为,银沙堡的水军名不见经传,这些年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一鸣惊人啊!”
古月子爵连忙还礼,谦虚道:
“岳霆兄过奖了。
实不相瞒,银沙堡的水军也是刚刚重建不久。
多亏了国师发起,我们才有机会重整水军。
而施琅将军——”
他指向身旁的施琅,语气郑重:
“此番击退海盗,施将军是首功!
若无他的神机妙算,我们最多只能把海盗赶跑,绝不可能歼灭其主力!”
岳霆连连点头,目光在施琅身上停留片刻,满是欣赏。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羡慕:
“歼灭主力……古月贤弟,你们这一战,可不仅仅是击退啊。
第681章 水军托付
你们歼灭的那股海盗,据我所知,经常骚扰掠夺我们这一带的商船。
我们定海城离他们的老巢更近,受害最深。
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不远处、此时正低头沉默的定海城城尉官——
海青伯江崇,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可惜我们虽然一直在练水军,却没有像样的将领统帅。
遇上海盗,能守住港口不被登陆就算万幸,哪敢奢望出海剿匪?”
江崇的头垂得更低了,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李方清见状,缓缓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世情的通透:
“岳城主此言差矣。
海上战斗,与陆地上截然不同。”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陆地上战斗,打不过可以跑。
将领们只要机灵些,活下来的机会很大,经验自然越积越丰富。
可海战不同——海上无处可逃,一旦败了,往往是船毁人亡,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所以,水军将领的培养,远比陆兵将领困难百倍。
经验积累不起来,旁人也很少有机会见识真正的海战。”
这番话,既为城尉官江崇解了围,也说出了海上作战的残酷现实。
江崇抬起头,看向李方清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岳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猛地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李方清抱拳拱手,声音洪亮:
“国师!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岳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定海城全城水军,愿交给国师操练!
恳请国师不吝赐教,护卫我定海城的海面安稳!
日后水军成事,定海城愿唯国师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方清。
城尉官江崇也猛地站起身,抱拳拱手,声音诚恳而急切:
“国师!末将虽不才,但也愿鞍前马后,追随国师!
只求国师能帮我定海城,练出一支可以自保的水军!
末将别无他求!”
李方清缓缓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目光扫过岳霆和江崇,又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贵族官员,最后落在施琅身上。
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他放下酒杯,声音沉稳有力,
“岳城主,江城尉,你们的心意,本官明白了。
保境安民,护卫商路,本就是本官分内之事。
诸位放心,只要是利于领地财富、利于子民安全的事,便是本官的目标。
咱们共同努力!”
此言一出,满堂掌声雷动。
定海城的贵族们纷纷起身举杯,口中高呼“国师英明”“多谢国师”,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待掌声稍歇,李方清转向施琅,目光中带着期许:
“施统领,你的担子更重了。
如今是两城水军,你可有信心?”
施琅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国师……末将,末将一定尽力而为!
银沙堡的水军有古月大人坐镇,末将倒是不太担心。
定海城这边,末将一定好好训练,争取早日成军!”
古月子爵一听,连连摆手,抢过话头:
“施将军,你就别谦虚了!
水军方面,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还得跟你多学呢!
以后训练水军,我给你打下手,你尽管吩咐!”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定海城城尉官江崇也连忙表态:
“施将军放心,末将虽能力有限,但也愿为施将军打下手!
您指哪,末将打哪!”
李方清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江崇,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
“江城尉,你的麾下,可有年轻的将领?
毕竟,陆地上的军队安全也需要你坐镇。
水军这边,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将来也好独当一面。”
江崇一愣,随即面露为难之色,下意识地看向城主岳霆。
他当然有可用之人,但这番练兵,将来必有军功。
这样的大好处,自然要由城主定夺,他哪敢擅自做主?
岳霆会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长桌末端,落在一个年轻子爵身上。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英挺,身板笔直,此刻正端坐席间,目不转睛地听着众人的谈话。
“海生!”
岳霆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岳霆身边,躬身行礼:
“舅舅,有何吩咐?”
岳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李方清和施琅,笑着介绍道:
“国师,施将军,这是本爵的外甥,岳海生。
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也读过几年兵书,如今在水军中担任校尉。
虽说是我的外甥,但打仗从不含糊,手底下的兵也都服他。”
他又对岳海生道:
“海生,还不见过国师和施将军?”
岳海生连忙向李方清和施琅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末将岳海生,见过国师!见过施将军!
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方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年轻人眼神清澈而坚定,身姿挺拔,虽有些稚嫩,但显然是个可造之材。
施琅也细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憨厚地笑道:
“岳校尉客气了。
以后一起共事,多多指教。”
岳霆见状,心中大定,对李方清抱拳道:
“国师,这孩子就交给您和施将军了。
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客气。
只要能练出本事,将来能独当一面,怎么都行!”
李方清含笑点头,举起酒杯:
“好!岳城主放心,令甥的事,包在本官身上。
来,诸位,满饮此杯,预祝咱们的水军,越来越强!”
“干杯!”
满堂欢笑声中,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窗外,夜色深沉,海风轻拂。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绵长而有力。
那声音里,仿佛蕴藏着某种正在积蓄的力量。
施琅坐在席间,望着周围一张张热切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从无名小卒到两城水军统领,这身份的变化,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第682章 水军东出
他端起酒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主位上的李方清。
那人正与岳霆谈笑风生,神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施琅心中暗暗发誓:
国师知遇之恩,末将必当以死相报。
海上风云,即将因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掀起更大的波澜。
翌日清晨,海面上升起薄薄的晨雾,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定海城的港口内,两支船队正在集结——
银沙堡的六艘战船,加上定海城的八艘战船,共计十四艘,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码头上,定海伯岳霆亲自前来送行。他握着李方清的手,郑重道:
“国师,此番南下,一路珍重!
海生这孩子,就交给您了。”
李方清含笑点头:
“岳城主放心,令甥既是可造之材,本官自当好好调教。
定海城的水军,也定会越来越强。”
岳海生一身戎装,站在施琅身侧,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航,跟随国师,跟随那位一战成名的施统领,去见识真正的海战。
号角长鸣,船队缓缓驶离港口。
十四艘战船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南方,也向着更深的海洋,破浪前行。
船队一路向南,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本应继续沿着海岸线航行,前往白沙城。
然而,在路过一处海岬时,李方清忽然下令:
“传令,船队转向正东,往海洋更深处行驶。”
古月子爵一愣,连忙问道:
“国师,咱们不是要去白沙城吗?
怎么往东边去了?”
李方清站在指挥船的船楼上,望着东边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淡淡道:
“既是南下剿匪,岂能只走沿海?
海盗的老巢多在深海岛屿,不深入探查,如何能摸清他们的虚实?传令吧。”
古月子爵虽有疑虑,但见李方清神色笃定,便不再多言,下令船队转向。
十四艘战船缓缓调整航向,向着东方,驶入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陌生的海域。
随着船队逐渐远离海岸,四周的景色变得越来越单调。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片无垠的水面。
刚开始,众人还兴致勃勃地眺望远方,讨论着会不会遇到海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单调和空旷开始侵蚀人心。
一些年轻的兵卒脸色渐渐发白,不由自主地抓紧船舷,仿佛生怕自己会掉进这无底深渊。
有人开始晕船,趴在船舷边呕吐。
还有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被无边无际的海洋包围的恐惧——
海天一线,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这……这也太吓人了……”
一个年轻的水兵哆嗦着对同伴道,
“到处都是水,咱们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
“闭嘴!”
旁边一个老兵呵斥道,
“国师在船上,施统领在船上,怕什么!”
但老兵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眉头微皱。
他虽然精通海战,但如此深入深海,也是头一回。
他转头看向指挥船上的李方清,只见那人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仿佛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与自家后院并无区别。
李方清自然注意到了船上的不安情绪。
他微微侧身,借着袖口的遮挡,意念一动,从系统背包中悄无声息地取出十余个精致的单筒望远镜。
这些望远镜是燕赵工坊最新研制的精品,铜质镜身,镶嵌着薄薄的水晶镜片,拉伸后可看清数里外的细节。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施统领。”
李方清唤道。
施琅快步上前,抱拳道:
“国师有何吩咐?”
李方清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淡淡道:
“此物名为‘千里镜’,可看清远处景物。
你拿去,分给古月大人、海生校尉,以及各船负责了望的兵卒。
有了它,便可提前发现远处的船只或岛屿。”
施琅接过望远镜,上下端详了一番,眼中满是惊奇。
他学着李方清的样子,将望远镜举到眼前,朝远处望去——
“这……这!”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满脸不可思议,
“国师,这……这东西能看到那么远!
那边的海浪,那边的海鸟,都清清楚楚!”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施琅如获至宝,捧着望远镜快步跑下船楼,将望远镜分发给古月子爵、岳海生,以及各船的了望手。
片刻后,船上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天哪!真的能看那么远!”
“那边有鱼群!那么远的鱼群都能看见!”
“太神奇了!这是仙家宝物吗?”
有了望远镜,那种被无边海洋包围的恐惧感减轻了许多。
了望手们轮流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不时报告着远处的发现——一群飞鱼跃出水面,几头鲸鱼喷出水柱,远方有一片乌云正在聚集……
这些发现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只盯着那片令人心悸的无垠海面。
船队继续向东行驶。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前方最前面那艘战船的了望手忽然大声呼喊:
“岛!前面有岛!”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望去。
果然,在东北方向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个黑点,随着船队逐渐靠近,那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有山,有树,还有沙滩。
李方清走到船头,举目远眺,微微一笑:
“咱们这才走了半天,就发现了这个小岛。看来也不远嘛。”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
“你们说,这小岛上,不会就有海盗吧?”
岳海生站在一旁,闻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低声道:
“国师,其实……这海上的路程虽说不算太远,但各城的水军和船队都比较忌讳深入深海。
所以这些近海的岛屿,反而很少有人去探查。
哪些岛上有海盗,哪些岛上没有,谁也说不清楚……”
第683章 进攻海盗岛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责备,只是淡淡道:
“正是如此,才需要我们来做这件事。”
他沉吟片刻,随即下令:
“传令——船队分成两队。
李存孝将军、古月子爵,率八艘战船原地待命,听号令行事。
其余六艘战船,随本官靠岸登陆。
施统领,海生校尉,秦将军,随本官一起。”
令旗挥舞,号角长鸣。
十四艘战船迅速分成两队,八艘留在海面上,呈扇形散开,随时准备接应;
六艘则调整航向,朝着那座岛屿缓缓驶去。
果然,岛上的海盗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当船队靠近岛屿约莫三里时,岛屿的港湾里突然涌出七八艘略显破旧的海盗船。
那些船船身斑驳,帆布打着补丁,但船速极快,如同受惊的海鸟,朝着李方清的船队猛冲过来。
“是海盗!”
了望手惊呼。
施琅快步走到船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片刻后,他转身向李方清抱拳道:
“国师,海盗船七艘,皆为快船,船上有弓弩手,但无投石器等重器。
船身虽快,但防护薄弱,船帆老旧,转向时应会迟缓。”
李方清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施统领,自行安排。
本官只看结果。”
施琅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船上的水兵,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六艘战船变换阵型!
三艘在前,呈锋矢阵,正面迎敌!
两艘在左,一艘在右,保持距离,听我号令包抄!”
令旗挥舞,各船迅速调整方位。
六艘战船在海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迅速摆开了阵型。
海盗船越来越近,约莫一里时,已经能看清船上那些面目狰狞的海盗。
他们挥舞着刀剑,发出刺耳的怪叫,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放箭!”施琅一声令下。
三艘正面迎敌的战船上,弓弩手同时发射。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海面,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三艘海盗船。
几名海盗惨叫着跌落海中,但更多的海盗俯身躲避,继续猛冲。
“他们想近身缠斗!”
岳海生焦急道。
施琅却神色不变,冷静地观察着海盗船的动向。
当那三艘海盗船冲到距离己方不足百步时,他突然下令:
“左翼两船,右翼一船,全速包抄!
截断他们后路!”
早已蓄势待发的三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侧猛然冲出,迅速插向海盗船队的后方。
海盗们猝不及防,想要掉头迎战,但那些破旧的海盗船转向缓慢,根本来不及反应。
“中了!”
施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正面三船,压上去!咬住他们!”
三艘战船猛然加速,与海盗船正面碰撞。
钩镰飞舞,箭矢如雨,双方在近距离展开激战。
海盗们虽然凶悍,但银沙堡和定海城的水兵经过施琅的训练,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与此同时,左右包抄的三艘战船已经截住了海盗的退路。
他们从后方和侧翼发起攻击,箭矢精准地射向海盗船上的舵手和帆手。
前后夹击之下,海盗船队迅速崩溃。
三艘海盗船被钩镰牢牢钩住,水兵们呐喊着跃上敌船,与海盗展开白刃战。
剩下的四艘海盗船见势不妙,拼命突围,却被左右包抄的战船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七艘海盗船,三艘被俘,两艘被击沉,只有两艘遍体鳞伤、侥幸逃脱,仓皇向岛屿深处逃去。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海盗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碧蓝的海水。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那两艘逃窜的海盗船,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
“发信号,请李将军和古月大人率船队包围海岛,防止海盗从其他方向逃脱。”
信号火箭呼啸升空,在天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远处,李存孝和古月子爵率领的八艘战船立刻启动,呈扇形向岛屿两侧包抄而去。
他们截住了几艘试图从岛屿另一端逃窜的小船,或击沉,或俘虏,彻底堵死了海盗的退路。
半个时辰后,六艘战船缓缓靠岸,停泊在岛屿的沙滩边。
李方清在秦良玉的护卫下,率先走下跳板,踏上柔软的沙滩。
施琅、岳海生紧随其后,古月子爵也从另一艘船上下来,快步赶到李方清身边。
秦良玉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丛林。
不远处,李存孝率领的几艘战船也靠了过来,船上的兵卒纷纷下船,迅速在沙滩上列成阵型。
沙滩尽头,是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椰林。
隐约可见,树林深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那里,应该就是海盗的老巢。
李方清环顾四周,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他淡淡道,抬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身后,众人紧紧跟随。
夕阳西斜,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座隐藏在深海中的岛屿,即将迎来它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
岛上的景象,比预想中更加触目惊心。
李方清一行沿着沙滩尽头的林间小径深入,穿过一片椰林,眼前豁然开朗——山谷之中,错落着百余间低矮的木屋和茅草棚。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乍一看仿佛一个普通的渔村。
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氛围。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正在烈日下劳作。
他们有的在搬运木料,有的在修补破船,有的在晾晒渔网,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
几个膀大腰圆、腰挎刀剑的汉子正坐在树荫下喝酒吃肉,时不时朝那些劳作的人呵斥几句,甚至随手扔出石块砸向动作稍慢者。
李方清的目光扫过这片山谷,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这里的阶层图景——
最上层的,自然是那些常年出海抢劫的海盗。
他们身强体壮,腰挎刀剑,坐在最好的位置,享受着最好的食物。
第684章 平定岛患
约莫百余人,此刻正用警惕而凶狠的目光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中间层的,是那些原本就生活在岛上的普通岛民。
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着简陋的衣物,此刻正惊恐地躲进木屋或树后,偷偷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最底层的,则是被海盗俘虏来的船商、水手、甚至过往旅客。
他们被当作奴隶驱使,衣不蔽体,身上满是鞭痕和淤青,眼神麻木得令人心碎。
但其中也有少数人,在看到李方清一行身上的官军装束时,眼中突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光芒。
“是官军!官军来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奴隶突然挣脱看守,朝李方清这边狂奔而来,却被另一个海盗一脚踹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依旧趴在地上,向李方清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嘴里发出嘶哑的呼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那些海盗们终于反应过来。
为首一个独眼壮汉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怒吼一声:
“他娘的!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你爷爷的地盘!弟兄们,抄家伙!”
百余名海盗纷纷抄起刀枪棍棒,嗷嗷叫着朝李方清一行冲了过来。
那些普通岛民惊恐万分,连滚带爬地躲进更深的角落。
而奴隶们则反应各异——大部分人依旧麻木地跪在原地,仿佛生死都与自己无关;
但少数人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些冲过去的海盗背影。
李方清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冲来的不是百余名凶神恶煞的海盗,而是一群聒噪的蚊虫。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古月子爵和岳海生,向两人递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很明白——该你们了。
古月子爵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股豪情。
他拔出腰间长剑,对身后的亲卫喝道:
“弟兄们,跟我上!”
岳海生愣了一下,随即也拔出佩剑,带着自己的亲卫冲了上去。
两拨人马瞬间撞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然而,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劫掠,刀口舔血,凶悍异常。
古月子爵和岳海生的亲卫虽然也是精锐,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加上地形不熟,很快便陷入苦战。
古月子爵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岳海生更是被两个海盗逼得连连后退,几次险些中刀。
秦良玉站在李方清身侧,手按剑柄,目光紧紧盯着战局。
眼见古月子爵那边形势危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主公,让我上吧!”
李方清却摇了摇头,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一直静默肃立的几十名燕赵精兵,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瞬间启动。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怒吼,只是沉默而迅猛地冲向战团,如同一群无声的猎豹。
这些燕赵兵,本就是李方清麾下精锐中的精锐。
此番南下东南,李方清带在身边的更是精挑细选、百战余生的老兵。
他们配合默契,刀法狠辣,一人能敌普通三五人。加入战团之后,局势瞬间逆转。
一名燕赵老兵一刀格开海盗劈来的鬼头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窝,海盗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被跟上来的另一名燕赵兵一刀枭首。
另一处,三个燕赵兵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如同绞肉机般将周围的海盗一个个绞杀。
那些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海盗,在燕赵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一具具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冲上来的百余名海盗死伤过半,剩下的终于崩溃,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燕赵兵也不追赶,只是沉默地退回李方清身后,重新列队,刀上的血还在滴落,眼神却平静如水。
古月子爵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那些燕赵兵的眼神满是敬畏。
岳海生更是脸色发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方清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微微侧头,对秦良玉道:
“秦将军,带人将岛上各处的岛民和奴隶,都叫到中央的空地上来。
那些逃跑的海盗,不必追了,把抓住的押过来。”
秦良玉抱拳领命,带着一队水兵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山谷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约莫三四百名普通岛民,被水兵们半请半赶地聚拢过来。
他们神色惊恐,挤在一起,偷偷打量着那些身穿甲胄的官军,以及被五花大绑押在地上的几十名海盗——
这些都是方才被俘虏的,此刻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奴隶。他们依旧衣衫褴褛,满身伤痕,但此刻的神情却天差地别。
大部分人依旧眼神麻木,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但少数人却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李方清,盯着那些官军,盯着被押在地上的海盗。
李方清走到空地中央的一块大石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是大陆的遗珠。”
人群一阵骚动。
那些麻木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虽然和大陆隔着海,但你们依然是克荣王国的子民。
这片岛,依然是克荣王国的领地。”
他指向那些被押在地上的海盗,声音骤然转冷:
“这些海盗,并不是你们的同胞。
他们在剥削你们,压榨你们。
哪怕有些海盗和你们中的岛民沾亲带故,他们也是在利用你们,让你们为他们卖命,为他们劳作。
你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不,你们不过是他们的奴隶!”
李方清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你们本应该自由地劳作,自由地捕鱼,自由地纺织,自由地做手工,自由地和大陆的商船做买卖!
你们本应该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田地,自己的渔船!
第685章 海生成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群强盗骑在头上,像牛马一样被驱使!”
那些麻木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有人开始颤抖,有人开始流泪,有人紧紧攥起拳头。
而那些原本就激动的人,此刻更是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向李方清磕头不止。
“现在——”
李方清指向那几十名被押在地上的海盗,尤其是被单独拎出来、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独眼壮汉——正是方才带头冲杀的海盗头目。
“我就把他们斩首!”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斩首!斩首!斩首!”
岛民们和奴隶们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麻木的眼神终于彻底清醒,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
那些激动的眼神则更加狂热,有人甚至冲上前试图用拳头捶打那些海盗,被水兵们拦下。
李方清抬起手,压下欢呼声。
他转身看向古月子爵和岳海生,淡淡道:
“两位子爵,请动手吧。”
古月子爵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提起大刀,大步走向那独眼海盗头目,眼中满是杀意。
这伙海盗祸害了多少商船,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今日终于能亲手替他们报仇!
岳海生却愣住了。
他看看古月子爵的背影,又看看那些被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海盗,再看看李方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吗?我也要动手?”
秦良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动作如同一个温柔的大姐姐,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也是一个领主。
还是主管军队战斗的贵族。
你的手上,早晚要沾上血。
不然,你怎么成长?”
岳海生看着秦良玉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秦良玉说得对,可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古月子爵此时也转过身,向他招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海生,别怕。
你看着我,我们一起举刀,一起砍。
三、二、一,一起落刀!
这样你就不会怕了。”
岳海生深吸一口气,提起刀,走到古月子爵身边,站在一个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海盗身旁。
那海盗抬起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岳海生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准备好了?”
古月子爵问。
岳海生点点头,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三——”
岳海生举起刀。
“二——”
刀身反射着日光,有些刺眼。
“一——”
“砍!”
两刀同时落下!
血光迸溅!
那独眼海盗头目和另一名海盗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轰然倒下。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
“杀得好!”
“官军万岁!”
那些岛民和奴隶们疯狂地呐喊、跳跃,有人跪倒在地,对着李方清的方向连连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有人冲到那些海盗的尸体前,用脚踢、用石头砸,发泄着积压多年的仇恨。
而岳海生,却在砍下那一刀之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刀上的血顺着刀身流下,滴在他的靴子上。
他看着眼前那具无头尸体,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的头颅,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我……我……”
他踉跄后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方清看在眼里,微微皱眉。
他迅速向秦良玉递了一个眼色。
秦良玉会意,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岳海生,低声道:
“跟我来。”
不由分说,拉着他快步离开了人群。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木屋后。
岳海生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浑身颤抖不止。
秦良玉站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脸上却悄悄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戏谑,几分理解,也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拍着,像哄一个孩子。
好一会儿,岳海生终于吐完了。
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惨白,但眼中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几分。
秦良玉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轻声道:
“第一次,都这样。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岳海生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声音沙哑:
“秦将军……你第一次……也是这样?”
秦良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人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远处,欢呼声依旧此起彼伏。
李方清站在人群中央,负手而立,接受着岛民和奴隶们的朝拜。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押在地上的其他海盗——
古月子爵只砍了海盗头目,剩下的几十名海盗,还要押回去,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夕阳西斜,染红了整个山谷。
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今日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官军”。
而岳海生的手上,也终于沾上了第一滴血。
那滴血,将成为他成长的开始。
李方清站在那块大石上,目光扫过那些被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残余海盗——
约莫三四十人,都是方才战斗中被俘的小喽啰。
海盗头目已被斩首,剩下的这些人,如何处理,需要仔细斟酌。
“至于这些剩下的——”
李方清指向他们,声音冰冷而清晰,
“虽然留着性命,但海盗的身份,不可能赦免。”
那些海盗们浑身一颤,有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不杀头,那就是还有活路?
“但本官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们不死。”
李方清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你们要在身上刺青!
刺上‘海盗’二字,让你们牢记自己的身份,也让所有人一看便知,你们曾经做过什么!”
“刺青”二字一出,那些海盗们脸色惨白。
在这个时代,脸上或身上被刺字,是比死还要耻辱的惩罚。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背负着这份耻辱,永远抬不起头来。
第686章 自由了
“刺青之后,你们要留在岛上,好好耕作劳动,用自己的汗水洗刷罪孽。
若有再犯——”
李方清目光如刀,“定斩不饶!”
水军们齐声应诺,将那些面如死灰的海盗小喽啰们押了下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耻辱的烙印和漫长的苦役。
处理完海盗,李方清的目光转向那些依旧挤在一起的岛民们。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岛上的居民们。”
岛民们连忙跪下,伏地不敢抬头。
“你们一直以来,为海盗服务。
给他们提供食物,修补船只,甚至有人可能是他们的亲眷。”
李方清缓缓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有资助海盗的嫌疑。”
岛民们浑身发抖,有人已经开始磕头求饶。
“但是——”
李方清话锋一转:
“本官作为克荣王国国师,今日便做主,原谅你们了。
你们有被逼无奈的情况,也有被蒙蔽不知情的情况。
本官都明白。”
岛民们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现在,本官会派人重新统计岛上的资产——
土地有多少,工坊有多少,渔船有多少。
然后,根据每户的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分配。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该多得的,也不会少。”
此言一出,岛民们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多谢国师!国师大恩大德,草民永世难忘!”
“青天大老爷啊!终于有人替我们做主了!”
“呜呜呜……我们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人们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有人激动得当场晕了过去,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对他们而言,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海盗的附庸,而是真正拥有自己财产的自由民!
欢呼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然而,欢呼的人群中,有一批人却神色复杂。
他们就是那些被海盗掳掠来的奴隶。
有些人也跟着欢呼,眼中满是希望——既然岛民都能分到资产,那他们是不是也能?
但也有不少人,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他们跪在那里,望着周围欢呼的岛民,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们不是这座岛的人,他们的家在遥远的海对岸。
如今海盗被剿灭了,他们呢?
他们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个岛上,还是……能回家?
李方清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心中了然。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人群渐渐平息,李方清走到那些奴隶们面前,居高临下,却目光温和。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那情感如此真挚,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你们是被海盗强行掳掠来的。
本官看到你们身上的伤痕,看到你们眼中的麻木,看到你们失去的一切——
家园,亲人,自由,尊严……本官心中,如同刀绞。”
那些奴隶们抬起头,望着李方清,眼中渐渐涌出泪水。
“你们本不该在这里。
你们本应该在老家,和父母妻儿团聚,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那些畜生——”
他指向那些海盗被押走的方向,声音骤然转厉,
“他们把你们从亲人身边夺走,让你们在这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啜泣声如同会传染,很快蔓延成一片悲痛的哭声。
李方清的声音又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但是,今日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现在——”
李方清指向一旁,
“你们到那边去登记。
告诉负责登记的兵卒,你们是哪个城的人,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本官会安排船只,把你们一个一个送回去。
以后,你们就能吃上饱饭,回到自己的家了!”
“回家”二字,彻底击溃了那些奴隶们的心理防线。
有人当场嚎啕大哭,有人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有人想要冲上前拥抱李方清却被水兵拦住,只是隔着人墙声嘶力竭地喊着“谢谢国师”“青天大老爷”。
水军们掏出纸笔,准备开始登记。然而——
这些水军大多是粗犷的汉子,打仗是一把好手,拿起笔来却笨拙得如同孩童。
一个水兵握着笔,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个满脸期待的老人,憋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写下第一个字,却歪得像只蚯蚓。
“你……你叫啥来着?”
他挠着头问。
“俺叫王二狗,军爷。”
老人老老实实地答。
“王……王……”
水兵又憋了半天,
“那个‘狗’字咋写来着……”
旁边几个水兵也是同样窘迫,有人干脆把笔倒过来拿着,有人在本子上戳了几个墨点,就是写不出一个字。
那些等待登记的奴隶们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一个蓬头垢面、脸上带着几道伤痕的女子,怯生生地走到一个正愁眉苦脸的水兵面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这位军爷,要不……要不让我来吧?我识字。”
那水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方清,眼神中带着请示。
李方清微微颔首。
水兵如释重负,连忙把纸笔递给她,还憨厚地笑了笑:
“那……那多谢姑娘了!”
那女子接过纸笔,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询问面前的人。
她的字迹清秀工整,与那些水兵歪歪扭扭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旁边几个同样窘迫的水兵见状,也纷纷看向李方清。
李方清点了点头。
于是,很快,登记点旁边多了几个“临时书记员”——都是那些被掳掠来的、识文断字的商人、账房、甚至读书人。
他们坐在那里,神情专注,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信息。
那些原本麻木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光彩——他们终于能为自己的事出一份力了。
第687章 酌情处理
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在这时,一个跛脚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方清面前,跪了下来。
他的腿显然是受过重伤,走路时整个身体都在摇晃。
“国师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平静,
“草民……草民不想回去了。”
李方清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
“为何?”
那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草民原本就没有亲人,父母早亡,孑然一身。
当初上船,只是想谋条生路,谁知被海盗抓到了这里。在这岛上,草民虽然受了不少苦,但也……也慢慢习惯了。
这里有草民种的地,有草民修的屋,还有几个一起受苦的兄弟。
草民想……想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草民虽然跛了,但还能干活。
种地、打鱼、修补渔网,草民都会。
求国师成全。”
李方清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刚要开口,又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跪在他面前。
这女人脸上有大片的烧伤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国师大人……民女……民女也不愿回去……”
李方清温声问:
“为何不愿?”
那女人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民女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跟着夫人坐船走亲戚,半路被海盗掳了来。
民女被他们……被他们糟蹋过,还烧坏了这张脸……民女不敢回去,怕让爹娘看到民女这个样子,怕他们伤心,怕给家族丢人……”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民女愿意留在这里。
国师大人说会重新分配土地和工坊,民女只要能有一口饭吃,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心满意足了。
民女会纺线织布,会洗衣做饭,不会白吃饭的……”
李方清看着她那张被疤痕覆盖的脸,听着她颤抖却坚定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把,温声道:
“起来吧。本官准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随即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李方清抬起头,望向那长长的登记队伍。队伍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那些已经习惯了这个岛的人,那些害怕回去面对亲人的人,那些在这里有了新的牵挂的人……
他提高声音,对着整个登记的人群道:
“所有人都听好了——”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方清。
“如果有愿意留下来,不想回家的,你们可以和岛上的居民一样,享受同等待遇!”
李方清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土地、工坊、渔船,该分的一样不会少。
有文化的,本官还会给你们管理的职务,协助管理这座岛!”
他顿了顿,又道:
“不愿意回家的,本官也会派人给你们老家捎个信,报个平安。
让你们的亲人知道,你们还活着,过得挺好!”
话音落下,人群中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十几个原本神情落寞的人,此刻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狂喜地冲出队伍,跑到李方清面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多谢国师!多谢国师!”
“国师大人是草民的再生父母啊!”
“呜呜呜……草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他们中,有跛脚的,有残疾的,有毁容的,有沉默寡言的,也有哭得最大声的。
但他们脸上,此刻都洋溢着同一种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李方清一一扶起他们,温言勉励几句。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望向远处那片蔚蓝的海面,望向那些正在被重新统计的土地和工坊,望向那些正在登记信息的人们……
夕阳西斜,将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海风吹过,椰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座岛的新生轻声吟唱。
这座曾经被海盗盘踞的岛屿,今日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官军”。
而那些曾经被奴役的人们,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登记工作还在继续。
那些临时充当书记员的人,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家乡,每一个故事。
而那些愿意留下的人,已经开始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属于自己的土地,属于自己的工坊,属于自己的渔船……
李方清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海上的棋局,又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的落下,必将激起更大的波澜。
船队离开那座无名岛屿时,朝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的绸缎。
李方清站在指挥船的船楼上,回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岛屿轮廓,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岛上,海生正带着定海城的三百水军和一百名燕赵兵留守,负责维持秩序、分配土地、统计人口。
那座曾经被海盗盘踞的巢穴,如今已成为插在东南海域的第一枚棋子。
“主公,前方就是听涛城了。”
秦良玉走到他身边,指向海天相接处隐约浮现的城郭轮廓。
李方清点点头,目光深邃。
听涛城,东南沿海仅次于定海城的大城,以富庶和繁华着称。
更重要的是,它距离被海盗围困的白沙城最近,是南下救援的必经之地。
船队继续向南行驶,约莫一个时辰后,听涛城的码头已清晰可见。
与定海城相比,这里的港口更加开阔,桅杆如林,商船云集,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卸货的脚夫、吆喝的商贩、巡查的兵卒,构成一幅繁忙的市井图景。
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毕竟,十四艘战船的规模,在东南沿海也算得上浩浩荡荡。
李方清带着古月子爵、施琅、李存孝、秦良玉走下跳板,身后跟着数百名燕赵精兵和水军。
他们没有在码头停留,而是径直向城中央的城主府走去。
第688章 听涛城
听涛城的街道比定海城更加宽阔整洁,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李方清一路走来,暗自观察——这座城的商品经济确实发达,百姓衣着光鲜,脸上也少见愁苦之色。
城主府坐落在城北,占地广阔,气势恢宏。
门前石狮雄踞,甲士肃立。
李方清递上名刺,片刻后,一名管家匆匆迎出,恭敬地将一行人引入府内。
正厅之中,听涛城城主——涛生伯江瀚,已率城中主要官员等候多时。
江瀚年约五旬,面容儒雅,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文士风范。
他见李方清步入,连忙起身相迎,拱手一礼:
“听涛城城主江瀚,见过国师大人!
久闻国师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方清含笑还礼:
“江城主客气了。
本官此次南下,途经贵宝地,有一事相托。”
“国师请讲!”
江瀚连忙道。
李方清侧身,指向身后那些被水军们护送上岸的数十名男女老少——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些是此番在海岛上解救出来的百姓。
其中有听涛城籍贯者,本官特来送还。
烦请城主派人核实身份,送他们回家。”
江瀚这才注意到那些人的存在。
他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那些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磨难的脸。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浑身一震:
“这……这不是城东布庄的刘掌柜吗?!
刘掌柜,你……你还活着?!”
那中年男子早已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城主大人……草民……草民被海盗掳去三年,本以为此生再无归期……
多亏国师大人率军攻上海岛,斩杀海盗,草民才得以重见天日啊!”
江瀚连忙扶起他,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转身看向李方清,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国师!您……您攻打了海盗的岛屿?”
李方清微微颔首:
“路过时顺手剿了一处海盗巢穴。不值一提。”
“顺手剿了一处?!”
江瀚的声音都变了调,
“国师可知,那伙海盗为祸多年,劫掠了多少商船,害死了多少人命?
我东南各城派兵围剿多次,都无功而返!
国师竟……竟说‘顺手’?!”
一旁的古月子爵忍不住插嘴道:
“江城主有所不知,国师此番南下,先是率我银沙堡水军在海上击溃一股海盗,解救白沙城商船;
后又深入远海,攻上海盗巢穴,斩杀海盗头目,俘虏数十人,解救百姓两百余!
这还不算,定海城的岳霆城主听闻后,当场将全城水军交给国师操练!”
江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那些官员也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良久,江瀚才回过神来,连连拱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国师!您……您真是我东南沿海的救星啊!
这些年来,海盗猖獗,商路不通,我东南各城深受其害。
如今有国师出面,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李方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江城主过誉了。本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众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江瀚亲自为李方清斟茶,态度殷勤备至。
他捋着胡须,感叹道:
“说起来,前几日城中便有传闻,说国师率银沙堡水军在海上击溃海盗,解救白沙城商船。
当时本爵还将信将疑,毕竟银沙堡的水军……恕本爵直言,此前确实名不见经传。
没想到,竟是真的!”
古月子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收敛,谦虚道:
“江城主过奖了。
银沙堡水军也是刚刚重建,能有今日,全赖国师运筹帷幄,以及施统领指挥有方。”
他指向坐在一旁的施琅。
施琅连忙起身,憨厚地笑了笑,抱拳道:
“末将施琅,见过江城主。”
江瀚上下打量了施琅一番,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施统领一战成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施琅连连摆手,脸色微红。
寒暄过后,李方清话锋一转,问起白沙城的情况:
“江城主,本官此番南下,本是应白沙城求援,前往解围。
不知如今白沙城形势如何?”
江瀚的笑容微微一僵,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国师有所不知,白沙城被海盗围困已有半月。
海上通道被彻底封锁,商船无法进出,只能靠陆路运输物资勉力维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国师大可放心。
我们这些周边的城池,虽然海上力量不敢说能清剿海盗,但陆地上都派出了将士前去援助。
如今白沙城城池稳固,海盗几次攻城都被击退。
照这个势头耗下去,海盗粮草补给困难,应该会自行退去。”
李方清静静听完,目光微垂。
他听出了江瀚话中的潜台词——听涛城对海上援助白沙城,态度非常消极。
他们满足于陆上支援、被动防御,根本没有主动出击、清剿海盗的打算。
坐在江瀚下首的城尉官——涛威伯熊阔海,此时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国师有所不知,末将一直主张,通过陆路运输商品即可,海上风险太大。
那些海盗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与其耗费钱粮打造水军、出海冒险,不如把精力放在陆地上。
咱们听涛城物产丰饶,陆路商道通畅,何必非要走海路?”
坐在他斜对面的海防官——涛澜子爵顾清泉,闻言脸色一僵,低下头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倒是说得轻巧,可我这海防官的脸往哪儿搁?
李方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放下茶盏,淡淡道:
“熊城尉此言差矣。”
熊阔海一愣,脸上的自得僵住了。
李方清继续道:
“陆路固然重要,但若只守着陆路,便如同自缚手脚。
海上商路一旦打通,其利十倍百倍于陆路。
在海洋的东边,有无数的岛国,他们需要咱们的粮食、布匹、铁器、瓷器,而他们手中的特产,也是咱们需要的。”
第689章 夜访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若能保证海上安全,商船便可畅通无阻,直抵远洋。
到那时,听涛城的繁荣,将不止于今日十倍。”
熊阔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低声议论,有人频频点头,显然被李方清描绘的远景所打动。
江瀚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良久,他缓缓道:
“国师所言,确实有理。
海上商路若能打通,对我听涛城而言,确实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只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海盗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能清剿干净的?”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江城主放心,本官并非要听涛城立刻出兵清剿海盗。
那些都是后话。
如今当务之急,是解白沙城之围。”
他话锋一转,看向熊阔海:
“熊城尉方才说,各城已通过陆路援助白沙城,城池稳固,海盗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本官想问一句——万一海盗不退呢?
万一他们改变策略,绕过白沙城,直接登陆劫掠其他城池呢?
到那时,陆地上的军队能下海去追吗?”
熊阔海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方清继续道:
“本官此次南下,已集结银沙堡、定海城两城水军,本想在海上削弱海盗力量,配合白沙城陆上守军,内外夹击。
既然听涛城态度消极,此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江瀚脸色微变,连忙道:
“国师息怒!本爵并非态度消极,只是……只是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
不如这样,国师先在我听涛城休整几日,咱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李方清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也好。本官连日奔波,确实需要休整。
施统领——”
施琅连忙起身:
“末将在。”
“你带着水军将士们,在城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继续操练。
海上之事,不可懈怠。”
“末将领命!”
施琅转身离去。
李存孝见状,也站起身,抱拳道:
“主公,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俺带人去附近转转?”
李方清摇了摇头,低声道:
“存孝,你另有任务。”
他凑近李存孝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速回北方,去沧澜城调兵。
带五百燕赵精兵,以及沧澜城擅长水战的将士,速来听涛城汇合。”
李存孝眼睛一亮,随即抱拳道:
“末将领命!”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秦良玉和古月子爵则随着李方清,在城主府住下。
夜幕降临,听涛城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城主府内,李方清独自坐在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的舆图。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李方清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关上门。
他转过身,借着烛光看清面容——
正是白日里坐在熊阔海下首、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海防官,涛澜子爵顾清泉。
顾清泉快步走到李方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低沉而急切:
“国师!末将……末将冒昧来访,还望国师恕罪!”
李方清连忙扶起他,温声道:
“顾子爵不必多礼。
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坐下慢慢说。”
顾清泉坐在李方清对面,双手攥着衣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国师,末将……末将实在憋不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
“国师白日所言,打通海上商路,护佑沿海安宁,句句都说到了末将心坎上!
可是……可是末将人微言轻,在听涛城根本说不上话!”
李方清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顾清泉继续道:
“国师也看到了,白日里熊阔海那番话,分明是把末将当成了摆设!
他是城尉官,末将虽是海防官,名义上也是他的下属。
可他这些年,一直在打压水军!
军中粮饷被克扣,战船年久失修,兵卒缺编严重……末将每次上报,都被他以‘陆路为重’为由驳回!
如今听涛城的水军,名义上还有两千人,实际上能出海的不到八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末将从小在海边长大,知道海上的利害。
海盗不除,商路不通,我东南沿海永无宁日!
可末将……末将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末将有抱负,有想法,可没有施展的机会啊!”
李方清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站起身,走到顾清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顾子爵,你的心思,本官明白。
水军的重要性,本官比你更清楚。
你放心,水军不会一直被压制,他们终将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顾清泉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希冀:
“国师……您真的这么认为?”
李方清点点头,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顾清泉的眼睛越睁越大,先是震惊,随即是狂喜,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却坚定:
“国师放心!末将……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坚定执行国师的指令!”
李方清微微一笑,扶起他:
“去吧。记住,此事不可声张。”
顾清泉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房中重归寂静。
李方清走回舆图前,目光落在听涛城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海上的棋局,棋子正在一一就位。
而那些看似消极怠惰的“棋子”,很快就会发现,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止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听涛城内暗流涌动。
李方清带回的那些幸存者,被妥善安置在城中各处。
他们中不仅有普通平民和水手,更有不少中层的商人——有经营布匹的、有贩运茶叶的、有做干货生意的,甚至还有两家商号的二掌柜。
这些人虽然身家不算豪富,但在城中都有亲戚故旧,背后更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第690章 沧澜城水军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听说了吗?国师在海上剿灭了一窝海盗,救回来好几十人!”
“可不是嘛!我表舅就是开杂货铺的,他说被救回来的王掌柜亲口告诉他,那海盗岛上关着好几百号人,都是这些年被掳去的!”
“啧啧,要不是国师,这些人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唉,你说咱们听涛城离海盗也不远,万一哪天海盗也上岸来……”
“呸呸呸,乌鸦嘴!”
但“万一”这个词,一旦种下,便会在人心底生根发芽。
那些有亲人在海上跑船的,那些货物需要海运的,那些靠着海商吃饭的店铺、作坊、码头脚夫……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开始担忧,也开始期盼——
期盼那位传说中的国师,能真的为这片海域带来安宁。
城主江瀚这几日也没闲着。
先是夫人回娘家时,听娘家人说起此事;
接着是几个侄儿跑来,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些幸存者的惨状;
然后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商贾联名递上请愿书,恳请城主重视海防,支持国师清剿海盗。
就连他那才十二岁的小儿子,都仰着脸问:
“爹爹,咱们的水军什么时候去帮国师打海盗啊?”
江瀚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他独自来到李方清的住处。
推门进去时,李方清正对着一幅海图凝神思索。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国师。”
江瀚干咳一声,在桌边坐下。
李方清抬起头,微微一笑:
“江城主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江瀚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国师……这几日城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本爵听说,那些被国师救回来的幸存者,到处讲述海上的遭遇。
这……这该不会是国师有意安排的吧?”
李方清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江城主,你这话可就冤枉本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些幸存者,他们是听涛城的子民。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姐妹。
他们死里逃生回到家乡,难道不该让亲人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海上一天不安定,城中的人们就一天不会安心。
今日是白沙城被围,明日会不会轮到听涛城?”
李方清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江瀚,
“城主大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江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坐了片刻,终于起身,抱拳一礼,默默退出房门。
身后,李方清的声音淡淡传来:
“城主慢走。”
江瀚走在回廊上,脚步沉重。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方清的话——“明日会不会轮到听涛城”……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海面波光粼粼。
李方清正在院中散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李存孝策马狂奔,一路从码头方向冲进城主府,在他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沧澜城水军到了!”
李方清眼睛一亮,连忙扶起他:
“好!来了多少人?”
“五百燕赵精兵,外加沧澜城擅水战的将士八百,共计一千三百人,战船二十艘!”
李存孝咧嘴一笑,
“俺一路快马加鞭,就怕耽误了主公大事!”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
“辛苦了。走,随我去见城主。”
片刻后,李方清带着李存孝、古月子爵,来到城主府正厅。
江瀚正与熊阔海、顾清泉等官员议事,见李方清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国师,这么早……”
李方清摆摆手,开门见山:
“江城主,沧澜城的水军到了。
本官邀请城主一同去海边看看。”
江瀚一愣,随即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海边走去。
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等他们抵达码头时,岸边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官员,有贵族,有商人,有百姓,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海面。
那里,二十艘崭新的战船正缓缓驶入港口。
船身漆色鲜亮,桅杆高耸,帆布洁白。船舷边,甲士肃立,甲胄鲜明,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船队中央最大的一艘指挥船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沧澜水军”。
码头上,爆发出一阵惊叹。
“我的天……这么多船!”
“那是沧澜城的战船?
比咱们的强多了!”
“你瞧那些兵,个个跟铁塔似的,一看就是精锐!”
李方清站在码头高处,负手而立,衣袂被海风吹起。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江瀚,淡淡道:
“江城主,既然贵城不愿出兵,那本官就先行一步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本官奉三王子殿下之命,南下解决东南沿海的海盗之患,打通海上商路,还百姓一个安宁!
既然本土之军不愿出征,那本官就借助邻国之力!
沧澜城虽非克荣国土,但他们愿为三王子的宏图大业出一份力!”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国师要走了?”
“国师带着邻国的水军去打海盗?”
“那咱们……咱们的水军呢?”
江瀚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李方清这番话,简直把他架在火上烤——拿皇储压他,拿邻国激他,还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说出来!
周围的贵族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江瀚。
那些目光里有疑问,有期待,也有几分隐隐的催促。
而岸边的百姓们,此刻已经欢呼起来。
“国师威武!国师威武!”
“去打海盗!把那些畜生都杀光!”
“咱们听涛城也出兵吧!跟着国师一起!”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震云霄。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眼中满是热切与期盼。
第691章 解围白沙城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官军的水军扬帆出海,把那些为祸多年的海盗一一铲除,从此海上太平,商路畅通,日子越过越好。
江瀚站在那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咬着牙,心中飞速盘算——不出兵?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拒绝跟随国师清剿海盗?
那往后他还怎么在听涛城立足?
可出兵……熊阔海那关就不好过……
岸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把他淹没。
终于,江瀚狠狠一咬牙,上前一步,对着李方清抱拳,声音洪亮:
“国师!本爵想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听涛城,愿将全城水军,尽数交由国师调遣!
追随国师清剿海盗,解白沙城之围!”
此言一出,四周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城主英明!”
“好!这才是咱们的城主!”
“听涛城的水军也要出征了!”
熊阔海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江瀚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城主!您这是做什么?!咱们的水军怎么能交给他?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已经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李方清面前。
正是海防官顾清泉。
他双手抱拳,昂首挺胸,声音坚定而洪亮:
“国师!末将顾清泉,愿率听涛城水军,全力追随国师清剿海盗!
还我东南沿海一片安宁!
末将纵死沙场,绝不后退一步!”
熊阔海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顾清泉,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而周围的人群,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
那些平民百姓,那些商贾小贩,那些码头脚夫,那些妇人孩童……
无数张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希望,无数双手高高举起,无数道目光投向海面上那支雄壮的船队,投向码头高处那个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
李方清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顾清泉,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决然的江瀚,最后扫过那一片欢腾的人群。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弯下腰,亲手扶起顾清泉,温声道:
“顾子爵请起。有你这番话,本官便放心了。”
他转向江瀚,抱拳一礼:
“江城主深明大义,本官代三王子殿下谢过。
待剿灭海盗、解围白沙城之后,本官定当在殿下面前,为听涛城请功!”
江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拳还礼。
熊阔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听涛城的这盘棋,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
海面上,沧澜城的战船缓缓靠岸,与银沙堡、定海城的船队汇合。
码头上,顾清泉已经开始清点听涛城的水军人马,准备登船出征。
李方清站在码头高处,望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海上的棋局,终于到了真正落子的时刻。
白沙城外的海面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四城水军——沧澜城二十艘、银沙堡六艘、听涛城十二艘、定海城八艘,共计四十六艘战船,在施琅的统一指挥下,呈扇形列阵于白沙城东侧海域。
战船之上,旌旗猎猎,甲士肃立,刀枪如林,箭矢如蝗。
施琅立于指挥船最高的船楼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黑烟笼罩的海域。
白沙城靠海的东城墙,此刻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海盗们乘船靠近城墙,用投石机将浸透油脂的火把、瓦罐源源不断地抛上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被烟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
“这帮畜生……”
施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各船传令兵,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全军呈锋矢阵,目标——海盗船队!
银沙堡、定海城水军为左翼,听涛城水军为右翼,沧澜城水军为中军主力!
逼近之后,先以弓弩远射,再以火攻近战!
务必一击即中,打乱他们的阵脚!”
令旗挥舞,号角长鸣。
四十六艘战船缓缓启动,如同一只逐渐收紧的巨网,向那片燃烧的海域压去。
海盗们很快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船队。
原本正在疯狂攻击城墙的船只纷纷掉头,慌乱中挤成一团。
一名独眼海盗头目站在最大的那艘海盗船上,声嘶力竭地吼叫:
“是官军的水军!他娘的,哪来这么多船?
快!快结阵!别让他们冲进来!”
然而,已经晚了。
施琅指挥的船队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海盗船队的侧翼。
左翼的银沙堡、定海城战船率先发难,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掠过海面,射向那些慌乱调头的海盗船。
几名站在船舷边的海盗惨叫着跌落海中,鲜血染红了海水。
右翼的听涛城战船紧随其后,他们没有急于靠近,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用投石机将一罐罐猛火油抛向海盗船队。
陶罐在甲板上碎裂,油液四溅,随即被紧随其后的火箭点燃。
“轰——”
一团团火焰在海盗船队中炸开,几艘海盗船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海盗们惨叫着跳海逃生,却被海面上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在水中拼命挣扎。
中军的沧澜城战船此刻已经冲到了最前方。
这些来自齐拉王国沧澜城的将士,本就常年与海上的风浪打交道,水性精熟,悍勇无匹。
他们不等船身停稳,便抛出钩镰,牢牢钩住最近的海盗船,随即呐喊着跃上敌船,与海盗展开白刃战。
沧澜城领兵的校尉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的汉子。
他一刀砍翻迎面冲来的海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身后的将士大吼:
“弟兄们!国师在后面看着呢!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冲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沧澜城将士如同虎入羊群,杀得海盗节节败退。
那些平日里在海上横行霸道的海盗,此刻终于尝到了被碾压的滋味。
施琅站在指挥船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他不断调整各船的位置,或包抄,或堵截,或支援,将四十六艘战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第692章 李存孝硬刚
海盗船队在他的指挥下,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落水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争交响乐。
就在海战激烈进行的同时,白沙城内,一场同样惊心动魄的博弈正在上演。
李存孝带着银沙堡城主海盛伯、听涛城城主江瀚、定海城城主岳霆,以及一百名燕赵精兵,从西门悄悄潜入白沙城。
他们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子,绕过惊慌失措的百姓,最终来到了城中央的城主府。
白沙城城主——白沙伯苏慕远,正焦头烂额地坐在正厅中,对着满桌的战报发愁。
城墙上的火势越来越猛,守军伤亡惨重,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更让他忧心的是,即便这次侥幸守住,日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城领主们,会如何看待他这个“被围困多日”的城主?
“报——!”
一名亲卫冲进来,气喘吁吁道:
“城主,银沙堡、听涛城、定海城三位城主求见!”
苏慕远一愣,随即连忙道:
“快请!”
片刻后,海盛伯、江瀚、岳霆三人鱼贯而入。
苏慕远刚要开口寒暄,目光却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上——李存孝。
那人一身甲胄,肩扛一柄骇人的门板巨斧,目光如同猛兽盯着猎物。
苏慕远心头一凛,强笑道:
“三位城主远道而来,本爵有失远迎……”
海盛伯摆了摆手,打断他:
“苏城主,客套话就不必了。
我们此番前来,是为解你白沙城之围。”
苏慕远眼睛一亮:
“哦?三位有何良策?”
江瀚上前一步,沉声道:
“国师已率四城水军,从海上进攻海盗船队。
若苏城主能组织兵力,开城门反攻,与国师水军内外夹击,必能大破海盗!”
苏慕远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深深的怀疑。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三位有所不知,本爵手中兵力本就不多,守城尚且勉强,哪有余力出城反攻?
更何况,国师的水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
“国师毕竟是王城来的,他那水军能有多少战力?
万一他那边顶不住,本爵这边再折损兵力,日后这白沙城还如何自保?”
岳霆急道:
“苏城主!国师的水军已经在海上开战了!
四十六艘战船,数千精兵!
你若不出兵配合,国师那边腹背受敌,岂不是要白白折损?!”
苏慕远却只是摇头,固执道:
“岳城主,不是本爵不信任你们,实在是……本爵的兵力,真的不能轻动。
周围那些领主,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本爵但凡露出一点虚弱,他们就能把本爵生吞活剥了!”
海盛伯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劝说。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说完了吗?”
苏慕远一愣,转头看向李存孝。
只见那魁梧的汉子大步上前,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佩刀,“唰”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贴着皮肤,传来阵阵寒意。
苏慕远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是逼宫!你这是侵略!
你家主公纵然是王城国师,岂能容你如此行事?!”
李存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
“逼宫?侵略?
苏城主,俺老李没读过几年书,不懂这些大道理。
俺只知道,俺家主公带着水军在外边拼命,你在这儿缩着脑袋不配合,那俺家主公就有危险!”
他手上微微用力,刀锋在苏慕远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掌兵的人何在?”
李存孝一声大喝,震得厅中嗡嗡作响。
片刻后,两个身影战战兢兢地从门外蹭了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是白沙城城尉官——沙威伯庞镇海;
一个精瘦干练,是白沙城海防官——沙澜子爵顾澜。
两人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苏慕远被刀架着脖子,动弹不得,只能颤声道:
“李……李将军,有话好说……本爵……本爵可以出兵……你先把刀放下……”
李存孝却不理他,转头看向海盛伯三人,咧嘴一笑:
“三位城主,劳烦好生照料这位苏城主。
他这城主,怕是当不久了。”
说罢,他收回佩刀。
苏慕远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李存孝大步走到庞镇海和顾澜面前,一手一个,揪着他们的衣领,拖着就往外走。
身后,一百名燕赵精兵紧随其后,甲胄铿锵,步伐整齐。
庞镇海被拖着走,嘴里还在求饶:
“将军!将军饶命!
末将……末将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存孝冷哼一声:
“不知道?那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一行人穿过城中街道,很快来到城北的兵营。
营中数千将士正在待命,见城尉官被一个魁梧大汉揪着进来,纷纷面露惊疑。
李存孝把庞镇海往营房中央一扔,冷冷道:
“庞城尉,下令吧。
出兵,开门迎敌。”
庞镇海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李存孝眼中凶光一闪,手按刀柄,一字一句道:
“俺老李耐心有限。
你若不从,俺现在就砍了你,换个能下令的上来。”
庞镇海浑身一颤,终于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城尉令牌,递给身旁一名校尉,声音沙哑:
“传……传令……全军集结,开东门,出城迎战……”
那校尉接过令牌,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道:
“末将领命!”
转身冲出兵营,大声吆喝着集结队伍。
片刻后,数千白沙城守军从兵营中涌出,穿过城中街道,向东门开拔。
百姓们纷纷躲进屋内,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窃窃私语。
李存孝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紧跟着庞镇海和顾澜。
他忽然放慢脚步,凑到顾澜耳边,压低声音道:
“顾子爵,俺现在带兵出城迎战。
待会儿,那庞城尉若是敢下令关城门——”
第693章 战后清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你就捅死他。这样,你就是城尉官了。”
顾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存孝已经大步走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指不住地颤抖。
良久,顾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中藏着的那柄短刀。
东门缓缓打开。
门外,浓烟滚滚,喊杀震天。
海面上的战况正激烈,海盗们显然没料到城内的守军会突然出击,一时间阵脚大乱。
李存孝一马当先,门板巨斧横扫而过,三名冲上前来的海盗如同纸糊的一般,惨叫着倒飞出去。
身后,数千白沙城守军呐喊着涌出城门,刀枪并举,杀向那些正在攻城的海盗。
与此同时,城墙上,数百名燕赵精兵悄然就位。
他们没有参与冲杀,而是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战场。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监军——
若有白沙城守军胆敢后退逃跑,立刻射杀,绝不容情。
一名年轻的守军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嗖——”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他身后的门板上,箭尾嗡嗡颤动。
他猛地回头,只见城墙上,一名燕赵精兵正冷冷地盯着他,手中的弓弦还在震颤。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后退半步,转身嘶吼着冲向海盗。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李存孝如同一尊杀神,巨斧所过之处,海盗纷纷倒毙。
他的勇猛激励着身后的守军,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士兵,此刻也渐渐杀红了眼,嗷嗷叫着向前冲杀。
海面上,施琅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的变化。
他见白沙城城门大开,守军倾巢而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当即下令:
“传令!全军压上!配合陆上守军,全歼海盗!”
四十六艘战船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向海盗船队涌去。
那些本就陷入苦战的海盗,此刻终于彻底崩溃。
有的被当场斩杀,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跳海逃生,却被海面上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在水中拼命挣扎。
太阳渐渐西斜,染红了整片海域。
当最后一艘海盗船狼狈逃离战场时,海面上已经漂浮着数十艘燃烧的船骸,以及数不清的海盗尸体。
鲜血染红了海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陆地上,那些没能登上船只的海盗,被守军团团围住,死的死,降的降,再无一人逃脱。
李存孝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咧嘴一笑。
他抬头望向海面,那里,施琅正指挥着船队缓缓靠岸。
海陆夹击,首战告捷。
白沙城外,浓烟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洒在海面上,洒在那些欢呼的将士们身上。
远处,隐约可见那三分之二海盗船狼狈逃窜的身影,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白沙城城主苏慕远悠悠转醒时,只觉得后颈一阵酸麻,脑袋昏沉沉的。
他揉着脖子,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自己的城主府,熟悉的雕梁画栋,熟悉的檀木香炉,熟悉的……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年轻的陌生人。
那人一身玄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神色冷峻,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仿佛他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置的物品。
苏慕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主位两侧,坐着四张熟悉的面孔:
银沙堡城主海盛伯、听涛城城主江瀚、定海城城主岳霆,以及那个貌不惊人却一战成名的水军统领施琅。
再往后,是那个魁梧如山、方才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猛汉李存孝,还有一个英姿飒爽、手按剑柄的女将秦良玉。
更远处,后排的座位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都是白沙城的官员、贵族、大商贾。
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躲闪,也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苏慕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毕竟是多年的城主,大风大浪见过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上前,对着主位上的年轻人深深一揖:
“这位想必就是国师大人吧?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本爵……本爵方才身体不适,未能亲迎,还望国师恕罪!”
他直起身,满脸堆笑,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李方清面前的长案——
那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摞账册,封皮上赫然写着“白沙城财税录”“兵营收支簿”“商税明细册”……
苏慕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方清没有起身,也没有还礼。
他只是抬起眼帘,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苏慕远的神经。
“苏城主。”
李方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本官这里有几本账册,想请苏城主过目。”
他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白沙城是联合城,本是全城各贵族共同所有的产业。
可你这城主,却把城中公款当成了自己的私库。
这十年间,你贪墨了多少?”
苏慕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李方清翻开一本账册,继续道:
“每年城中收入,和你上交给王都的税,出入不小啊。
本官算了一下,光是去年,账面上就有三万两银子对不上。
这三万两,去哪儿了?”
苏慕远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那些账册,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数额、经手人,一应俱全。
显然,是有人提前把账册送到了李方清手中。
李方清又翻开另一本账册,声音愈发冷厉:
“更让本官不齿的是——你把城中的兵力,当成了自己的私兵。
若是开拓疆土、讨伐其他领主,倒也罢了。
第694章 撤销城主
可你养的这些兵,变成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苏慕远:“变成了土匪!”
“那些海盗,你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
李方清猛地站起身,声音骤然提高,
“你每年养着两千兵,却只上报一千五,空额五百。
那五百人,被你派去假扮海盗,劫掠过往商船!
抢来的财物,一半归你,一半归那些‘海盗’!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你以为没人知道?!”
苏慕远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方清站起身的那一刻,周围的几人也纷纷起立——
海盛伯、江瀚、岳霆、施琅、李存孝、秦良玉,齐齐站起,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李方清两侧。
后排的官员、贵族、商人们见状,也连忙站起身来。
一时间,整个大厅中,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方清身上,汇聚在那个瘫软在原地的苏慕远身上。
场面,气势逼人。
李方清盯着苏慕远,一字一句道:
“此次海盗围城,你龟缩不出,坐视百姓受难,坐视城墙被焚。
本官代表王城,以国师身份提兵出战,你倒好,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此战,你无功,全是过。
你觉得——你还配当这个城主吗?”
苏慕远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着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蛮横与不甘:
“国师大人!这里是白沙城!
本爵是白沙城的城主!
本爵的去留,不应由你一个外人来决断!”
李方清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怔,随即摊了摊手,悠然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本官不能决断?”
他伸手指向后排那些白沙城的权贵们,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那好,就由你们本城的人来决断。
你们来说说——他,还能不能当这个城主了?”
后排的官员、贵族、商人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苏慕远当城主多年,积威甚重。
即便如今被李方清当面揭穿罪状,这些人心中依然残存着对他的畏惧。
谁敢第一个开口?
谁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
李方清静静等着,等了约莫十几息,依然无人开口。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大厅的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一队燕赵精兵鱼贯而入,甲胄铿锵,刀剑出鞘,迅速列成两排,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雪亮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杀气凛然。
后排的权贵们脸色骤变,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连连后退,有人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李方清依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现在,你们再来说说——他,还能不能当这个城主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后排的人群中,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子爵,五十来岁,身材瘦削,是白沙城主管商贸的官员。
他平日里被苏慕远压得最狠,每年的商税账目都要被克扣一笔,敢怒不敢言。
此刻,在燕赵兵的刀锋之下,他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颤抖着开口:
“国……国师大人!
草民……草民有话要说!”
李方清微微颔首:
“讲。”
那子爵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稳定下来:
“苏慕远……此人为城主十余年,贪墨公款,压榨同僚,中饱私囊!
他派兵假扮海盗劫掠商船的事,草民早有耳闻,只是……只是不敢说!
他胆小如鼠,遇事缩头,却对城中的贵族商贾百般盘剥!他……他不配当城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对!他不配当城主!
我家商号每年交的税,有一半进了他的私库!”
“还有我!我弟弟当年被海盗掳去,他明明有兵却不出海救援,眼睁睁看着我弟弟死在海盗手里!”
“他罪该万死!国师为民除害,我等愿追随国师!”
指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人们争先恐后地控诉着苏慕远的罪行,有人甚至激动得冲上前,想要动手,被燕赵兵拦住。
苏慕远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人,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指责自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望。
“你……你们……你们竟敢……”
他颤抖着手指向那些人,声音嘶哑,
“你们忘了是谁让你们有今天?你们忘了……”
李方清抬起手,制止了那些激动的控诉者。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慕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慕远,你也看到了。
你这城主,当得可真‘好’啊。”
苏慕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咬着牙,嘶声道:
“好!好!就算本爵不配当城主,那你呢?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撤本爵?
撤了本爵,你让谁来当这个城主?
让那三个外城的城主来接替吗?!”
他指向海盛伯、江瀚、岳霆三人,语气里满是挑衅。
那三位城主闻言,心中俱是一动。
若能接掌白沙城……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李方清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几分成竹在胸。
“没了张屠户,还不吃带毛猪了?”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中所有人,声音清朗而有力:
“从今日起,本官暂代白沙城城主之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苏慕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三位外城城主的脸上,瞬间闪过失望、惊讶、还有几分隐隐的忌惮。
李方清重新转向苏慕远,目光冷冽如刀:
“现在,本官以王城国师的身份,并代表三王子殿下,正式剥夺你的城主身份!”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李存孝和秦良玉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苏慕远。
李存孝粗壮的大手一把扯下他胸前的城主勋章,秦良玉则利落地剥下他身上的城主外袍。
第695章 重整白沙城
那象征着权力的勋章和外袍,被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慕远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大厅后排,那些白沙城的权贵们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对着李方清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恭迎新城主!”
那三位外城城主也连忙上前,堆起笑容,纷纷拱手道喜:
“恭喜国师!贺喜国师!
国师担此重任,白沙城之幸,东南之幸啊!”
李方清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失温和:
“诸位不必多礼。
本官只是暂代城主之责,日后南下归来,还要在本城选出合适的城主。
届时,还需诸位多多费心。”
这话,既是对那三位外城城主说的——别打白沙城的主意,这城主之位,轮不到你们;
也是对在场的白沙城权贵们说的——好好表现,积极配合,你们都有机会。
那些权贵们闻言,眼中纷纷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失望,有期待,有算计,也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们齐声应道:
“谨遵国师之命!”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众人,最后落在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苏慕远身上。
“押下去。”
他淡淡道,
“好好看管,日后交由王城处置。”
两名燕赵兵上前,架起苏慕远,拖了出去。
那昔日威风八面的城主,此刻如同一条死狗,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方清挺拔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白沙城,终于落入了他的掌心。
而这,只是东南棋局的一角。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送走了三位城主,李方清负手立于城北门楼之上,望着三支船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海风拂过,撩起他的衣袂,也送来阵阵咸湿的气息。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深邃,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主公。”
秦良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方清转过身,步下城楼。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跟在他身后的秦良玉、李存孝、顾清泉、古月子爵、施琅,以及白沙城原本的城尉官庞镇海、海防官顾澜,一行人紧随其后,来到城北一处僻静的院落——这里被临时征用为李方清的议事之所。
众人落座,李方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接下来几日,白沙城需彻底整顿。
本官有几件事,要分派给诸位。”
他先看向秦良玉:
“秦将军,你负责通知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三日后,城主府议事。
务必人人到场,不得有误。”
秦良玉抱拳:
“末将领命。”
李方清转向李存孝:
“存孝,你带着燕赵兵,配合城中治安官,维持城中秩序。
这几日必然有人趁乱生事,偷盗抢劫、寻衅滋事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不手软。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借着维稳的机会,把城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一并查了。
黄、赌、毒,凡是沾边的,不管背后是谁,一律查封。
本官要看看,这白沙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李存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主公放心,俺老李最擅长干这个!
那些腌臜玩意儿,俺见一个端一个!”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顾清泉和古月子爵:
“顾子爵,古月子爵,你二人负责操练水军。
如今四城水军齐聚,又经历了一场大战,正是磨合的好时机。
施统领——”
他看向施琅:
“你兼任白沙城海防顾问,带着顾澜子爵,在城中募集水兵,修缮战船。
白沙城原本就有抵御海盗的传统,水兵底子不差,只是被打散了。
如今正好借此机会,重新集结。”
施琅抱拳,神色恭敬:
“末将领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募集水兵容易,修缮战船却需要船工。
白沙城的船工,这些年流失不少,恐怕……”
一旁的顾澜连忙接话:
“施统领放心,末将这些年虽然被压制,但和海上的船工们还有些交情。
只要末将出面,至少能联络到二三十个老手。
再加上城中原有的船坞、木料,修缮战船不成问题。”
施琅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有顾子爵相助,此事可成!”
李方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神色忐忑的城尉官庞镇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站起身,对着李方清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国师……末将斗胆问一句,末将……末将有什么任务?”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庞镇海心头一紧。
“庞城尉,你的任务,另有安排。”
李方清缓缓道,
“你即刻北上,去迎接本官的另一个部下——胡雪岩。
他这几日应该快到了。
你带一队人马,沿途护送,确保他安全抵达白沙城。”
庞镇海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失落?是庆幸?还是……被信任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领命!定不辱国师所托!”
说罢,他起身大步离去。
背影消失在门外时,李方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白沙城如同一台被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日夜不息地运转起来。
施琅带着顾澜,走街串巷,张贴告示,招募水兵。
告示上写得分明:凡愿加入水军者,月饷翻倍,战功另赏,阵亡抚恤从优。
白沙城百姓世代与海为伴,本就习水性、懂船事,加上这些年被海盗祸害得不轻,对“剿匪”二字有着刻骨铭心的渴望。
告示贴出不到一日,报名处便排起了长龙。
“俺会游泳!俺爹就是被海盗害死的,俺要报仇!”
“我当过五年水兵,后来队伍散了,就在家打鱼。
第696章 重整白沙城二
现在重新招人?算我一个!”
“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修船造船是一把好手,能不能要?”
施琅站在报名处,看着那些踊跃的人群,眼中满是欣慰。
他转身对身旁的顾澜道:
“顾子爵,你联络的那些船工,什么时候能到?”
顾澜笑道:
“已经来了十几个,都在船坞那边等着呢。
施统领要不要去看看?”
施琅点点头,两人快步向城东的船坞走去。
船坞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船工,正围着一艘破损的战船忙碌着。
有的在更换船板,有的在修补船帆,有的在调试船舵。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抬头看见顾澜,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顾子爵!你说话可算话啊!
说好了,这次修船,工钱双倍,管吃管住,不克扣!”
顾澜哈哈大笑:
“放心吧老周头!这次是国师亲自督办的,谁敢克扣?
你们好好干,把船修好了,日后打海盗,你们也有功劳!”
老周头连连点头,又埋头干了起来。
施琅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忙碌的船工,看着那些正在被修复的战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对顾澜道:
“顾子爵,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去水军营看看。”
水军营中,顾清泉和古月子爵正带着四城水军进行操练。
经历了那场大战之后,这些原本各自为战的水军,如今已经磨合得相当默契。
沧澜城水军勇悍,银沙堡水军灵活,听涛城水军稳健,定海城水军精干——四支队伍在施琅留下的操练手册指导下,配合得越来越流畅。
“左翼包抄!快!再快一点!”
“右翼保持距离!弓箭手准备!”
“中军压上!不要乱!保持阵型!”
顾清泉站在指挥船上,声嘶力竭地喊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古月子爵则在一旁观察着各船的动向,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这些天来,他跟在施琅身边学了不少东西,如今也算半个行家。
傍晚时分,操练结束。
水兵们三三两两地回到营房,议论着今天的训练,也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听说国师还要往南边去?”
“可不是嘛!白沙城只是开始,听说那边还有更大的海盗巢穴呢!”
“怕什么!有施统领在,有咱们在,来多少杀多少!”
“对!杀光海盗,还咱们一个太平海!”
城中,李存孝带着燕赵兵,配合治安官,日夜巡逻。
那些原本想趁乱捞一把的宵小之徒,刚伸手就被抓了个正着。
三天之内,治安衙门里关满了偷盗抢劫的犯人,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
但李存孝的“收获”,远不止这些。
借着巡逻维稳的机会,他带着燕赵兵,将城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一一查了个底朝天。
城东的地下赌坊,城南的秘密烟馆,城西的暗娼窑子……一家接一家被查封,一个个幕后老板被揪出来。
这些产业背后,牵扯着不少城中贵族的利益。
但李存孝不管这些——谁敢阻拦,刀斧伺候。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你们敢动?!”
一个肥头大耳的赌坊老板被押出来时,还在叫嚣。
李存孝一巴掌扇过去,那人原地转了三圈,跌倒在地,满嘴是血。
李存孝蹲下身,咧嘴笑道:
“谁的产业?你告诉俺,俺记下来。回头连他一块儿抓。”
那老板再也不敢吭声。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贵族们,终于慌了。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几名文吏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账册之中。
这是李方清亲自授意的任务——重新统计城中所有店铺产业。
城中的财务官姓周,是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做了十几年账房,对白沙城的每一笔税赋都了如指掌。
只是这些年,在苏慕远的压制下,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那些贵族们偷税漏税,中饱私囊。
如今,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这家布庄,报的税只有实际营收的三成……”
“这个茶行,根本没在账上!
他们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来没交过税!”
“还有这家……这家背后是伯爵的产业,每年至少偷漏五千两……”
周财务官一边翻看账册,一边摇头叹息。
他身后,几名文吏飞快地记录着,将那些被隐瞒的产业一一列在纸上。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清单,摆在了李方清的案头。
那些未上报的产业,那些偷漏的税款,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此刻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面前。
李方清翻看着清单,嘴角微微上扬。
三日后,城主府议事。
那些贵族们,会给他一个怎样的“惊喜”呢?
他很期待。
夜幕降临,白沙城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但城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鲈鱼、红烧海参、葱烧海参、油焖大虾、炭烤生蚝、蒜蓉扇贝……
一道道海鲜佳肴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银质的烛台上,数十根红烛同时燃烧,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主位之上,端坐着今日的主角——国师兼白沙城新任城主李方清。
他一身玄青色长袍,神态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的宾客。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面容精干、目光敏锐的中年人——正是刚刚抵达白沙城不久的胡雪岩。
长桌两侧,坐满了白沙城的贵族和商人。
有伯爵,有子爵,有男爵,有大商号的掌柜,有船行的东家,有布庄的老板……
足足四五十人,将整个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他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李方清和那个陌生的胡雪岩,心中揣测着今晚这场宴会的真正用意。
李方清端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声响让厅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诸位。”
第697章 城债
李方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本官初掌白沙城,今日设宴,一是想与诸位认识认识,二是想借此机会,向诸位介绍一个人。”
他指向身旁的胡雪岩:
“这位,是胡雪岩胡先生,本官麾下的理财高手。
日后城中的经济事务,将由胡先生协助本官打理。”
胡雪岩站起身,向众人拱手致意,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
众人纷纷还礼,心中却更加疑惑——理财高手?协助打理经济?这国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雪岩坐下后,李方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了几分:
“诸位想必也都知道,白沙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海盗围城数日,城墙被焚,商铺被劫,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城中百废待兴,府库空虚,困难重重。”
众人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这几日的战乱,确实让城中损失惨重。
那些被焚毁的商铺,那些被劫掠的货物,那些死伤的百姓……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负担。
一个坐在前排的商人率先站起身,抱拳道:
“国师!您如今是我们白沙城的城主,我等自然以您马首是瞻!
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力的,国师尽管吩咐!”
“对对对!国师尽管吩咐!”
“我等愿听国师调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厅内气氛热烈起来。
这些贵族商人都是人精,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与其被动挨烧,不如主动配合,还能落个“识大体”的好名声。
李方清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缓缓道:
“诸位有此心意,本官甚是欣慰。
实不相瞒,本官确实想了一个办法,可以解城中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如今,城中的当务之急,是让经济活起来。
只要经济活了,百姓有饭吃,商铺有买卖,府库有税收,一切都能慢慢恢复。
至于海上的安全——”
他指向窗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就交给水军。
施琅统领正在日夜操练,四城水军齐聚,定能保我白沙城海疆无虞。”
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几日,他们确实看到海边的水军在日夜操练,战船整齐,甲士威武,比起从前那些被克扣得破破烂烂的水军,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份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中年贵族忍不住问道:
“国师,您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李方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胡雪岩,微微颔首。
胡雪岩会意,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诸位,在下斗胆,向诸位介绍一个概念——‘城债’。”
“城债?”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胡雪岩微微一笑,解释道:
“所谓城债,简单来说,就是由城主府出面,向城中的富户借钱借粮。
每一笔借款,都会开具一份凭据,上面写明借款数额、借款日期、还款期限以及利息。
这凭据,就叫‘城债’。”
他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国师的意思,此次城债的利息虽然不算高,但城主府承诺,在三年之内,连本带息,如数奉还。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凡是购买城债的,日后若想出海经商,便可凭此城债,优先获得出海的许可和船只调配。
若是不买城债的,则需要由城主府全面审核其产业、店铺、信誉,合格之后,方可出海。”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是变相的摊派啊!”
有人低声嘀咕。
“优先出海?审核信誉?这不就是逼着咱们掏钱吗?”
有人面露不悦。
“三年还清?利息偏低?万一……万一到时候还不上呢?”
有人眼中满是怀疑。
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都在飞速盘算。
这位国师,会不会是借着城债的名义,搜刮钱财?
等钱收上来,他拍拍屁股走人,水军也跟着撤离,到时候白沙城回到原样,他们这些掏了钱的,岂不是血本无归?
怀疑、担忧、不信任,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厅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也有少数人,眼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是城中最大的船行东家。
这几日,他天天站在海边,看着那些战船操练,看着那些甲士往来。
他亲眼目睹了施琅指挥水军的英姿,亲眼看到了那些被俘虏的海盗押解进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水军的实力,远非从前可比。
他缓缓举起手,声音沉稳:
“国师,胡先生,老夫愿意认购城债。一万两。”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一万两?这可是大手笔!
老商人淡淡一笑,解释道:
“老夫跑了一辈子船,比谁都清楚海上的凶险。
这些年,海盗猖獗,老夫的船队损失惨重。
如今国师来了,水军有了,老夫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这一万两,就当是老夫对国师的信任,对水军的支持。
日后老夫的船能平安出海,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也能赚回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经营布庄的商人站起身,拱手道:
“国师,草民也愿认购城债,五千两!”
“草民也认购!三千两!”
“我出两千两!”
……
片刻之间,便有七八个人表态愿意认购。
但这点人数,相对于在座的四五十人来说,远远不够。
更多的人,依然在观望,在犹豫。
李方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头,向站在墙角的城尉官庞镇海,递了一个眼色。
庞镇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大厅。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海防官顾澜快步跑进大厅,满脸兴奋,气喘吁吁。
他站到厅中央,对着众人抱拳,声音洪亮而激动:
“诸位!末将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
第698章 城民购城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顾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经过这几日的整顿,咱们白沙城的水军,重新建立起来了!
如今,有水兵两千三百人,战船二十八艘,弓弩器械齐全,粮饷充足!
施统领正在日夜操练,随时可以出海迎敌!”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两千三百水兵!二十八艘战船!这是白沙城从未有过的水军规模!
“真的?!”
有人不敢相信地站起身。
顾澜拍着胸脯道:
“千真万确!诸位若是不信,明日可去海边亲眼看看!
那些战船,那些水兵,都是实打实的!”
厅内瞬间沸腾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再次站起身,这次他满脸激动,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发颤:
“国师!草民……草民代白沙城所有百姓,谢过国师!
是您,让我们白沙城重新有了水军!
是您,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向李方清行礼致谢,态度比方才真诚了许多。
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此刻心中也开始动摇了——
水军是真的,战船是真的,这国师,或许……真的是来帮他们的?
“国师,草民也愿认购城债!”
“还有我!我出五千两!”
“我出八千两!”
一时间,认购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李方清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诸位不要急。
城债之事,明日才开始办理。
明日一早,城中新开的‘白沙钱庄’门口,会有周财务官和胡先生亲自坐镇。
诸位带着钱粮,前去购买城债即可。
有多少,本官收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本官希望,明日的白沙钱庄门口,能见到诸位的身影。”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白沙城的街道上。
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一座新挂上匾额的铺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匾额上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白沙钱庄”。
钱庄门口,财务官周文渊和胡雪岩并肩而立,面带微笑,迎接着络绎不绝的来客。
第一个走上前来的,是昨晚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抬着几只沉甸甸的箱子。
老商人走到胡雪岩面前,拱手笑道:
“胡先生,老夫带了一万两现银,来买城债!”
胡雪岩连忙还礼,亲自接过他手中的银票,交给身后的账房先生登记。
片刻之后,一张精美的凭据递到老商人手中,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借款一万两,年息三分,三年还清,凭此据可在白沙钱庄支取本息。
老商人接过凭据,细细看了一遍,郑重地收入怀中。
他转身对身后排队的人朗声道:
“诸位,老夫昨夜想了一宿。
这城债,买的是对国师的信任,买的是对水军的支持,买的更是咱们白沙城未来的太平!
老夫相信,有国师在,有胡先生在,有施统领在,咱们的钱,绝不会打水漂!”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一个个贵族,一个个商人,带着一箱箱银两,一袋袋粮食,走进钱庄,换来一张张崭新的城债凭据。
周财务官和胡雪岩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日上三竿时,钱庄门口的长龙终于渐渐缩短。胡雪岩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周文渊笑道:
“周财务官,今日收获如何?”
周文渊翻开账册,粗略估算了一下,眼中满是震惊:
“胡先生,今日认购的城债,折合银两,已经超过二十万两了!”
胡雪岩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那里,施琅正带着水军日夜操练,战船整齐,甲士威武。
二十万两,只是一个开始。
这笔钱,将化作粮饷,化作战船,化作武器,化作支撑水军南下的底气。
而水军的每一次胜利,都会让这些购买了城债的人,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胡雪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钱庄。身后,排队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
白沙城的未来,正在这一张张城债凭据中,悄然奠基。
第699章 刺激生产
斩首海盗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白沙城。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中心的广场上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满脸激愤的汉子,也有探头探脑的孩童。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时刻。
日上三竿,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城北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李存孝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两排甲胄鲜明的燕赵兵卒。
他们押着五个五花大绑的俘虏——
那五个海盗头目,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个个蓬头垢面,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着往前走。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打死他们!”
“杀千刀的海盗!还我丈夫命来!”
“畜生!畜生!”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如雨点般砸向那五个海盗头目。
一个妇人冲上前,死死抓住其中一个海盗的衣领,撕心裂肺地哭喊:
“你杀了我男人!你杀了我男人!我要你偿命!”
燕赵兵卒连忙上前拉开她,好言相劝:
“大嫂别急,马上就砍头,马上就砍头!”
五个海盗被押到广场中央的刑台上,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刽子手提着鬼头大刀,站在一旁,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存孝大步走上刑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如洪钟:
“诸位!这五个,就是祸害咱们白沙城多年的海盗头目!
这些年,他们杀了多少人,劫了多少船,抢了多少财,想必诸位比俺老李更清楚!”
人群又是一阵愤怒的呐喊。
李存孝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转过身,对着那五个海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俺奉国师之命,就在这儿,把他们——砍了!”
“好!”
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砍!”
李存孝一声令下。
刽子手手起刀落,五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也染红了围观者们的眼睛。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
“杀得好!”
“老天开眼啊!”
人们欢呼着,跳跃着,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刑台的方向磕头。
多年的仇恨,多年的恐惧,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李存孝站在刑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默默转身,走下刑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久久不息。
与此同时,城中的各个工坊,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胡雪岩带着几名随从,从城东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有章法——每到一个工坊,都会细细查看工坊的规模、存货、人手,然后与工坊主攀谈许久。
第一家,是城东的王记布坊。
布坊的掌柜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胡先生!您怎么有空来小号?
快请进快请进!”
胡雪岩笑着摆摆手,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开门见山:
“王掌柜,你这布坊,现在有多少存货?”
王掌柜一愣,随即连忙道:
“存货倒是不多,也就……也就二三十匹。
不过胡先生若是需要,小的连夜赶工,十天之内,能赶出五十匹!”
胡雪岩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递给王掌柜:
“你看看,这个数,能做吗?”
王掌柜接过清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五百匹!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定制五百匹棉布、三百匹细麻布、两百匹粗布!
“五……五百匹?!”
王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胡先生,这……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小号人手有限,恐怕……”
胡雪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掌柜别急。
这单子,不只是给你一家的。
城西还有两家布坊,城南还有一家,你们几家分着做。
你负责棉布,他们负责麻布和粗布。
人手不够,就招人。
工钱,国师府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王掌柜手中:
“这是定金,五百两。
剩下的,交货时结清。”
王掌柜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五百两!这可是他布坊大半年的流水!
他猛地抬起头,连连作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胡先生放心!胡先生放心!
小的一定……一定把活儿干好!干漂亮!”
胡雪岩笑着点点头,转身向下一个工坊走去。
王掌柜捧着那张银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伙计提醒,他才如梦初醒,一蹦三尺高,对着伙计大喊:
“快去!快去把隔壁的老李、老张都叫来!就说有大生意!
让他们都来帮忙!”
第二家,是城西的老铁匠铺。
铺子里,一个满身肌肉、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打铁。
火星四溅,映照着他古铜色的脸庞。他姓赵,是城中最好的铁匠,人称“赵铁锤”。
胡雪岩走进铺子,赵铁锤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停手,闷声闷气道:
“客官要打什么?”
胡雪岩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递到他面前:
“赵师傅,你看看这个。”
赵铁锤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手上的大锤差点掉在地上——五百把镰刀、三百把锄头、两百把铁锹、一百把斧头、五十口铁锅……
“这……这……”
赵铁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胡雪岩。
胡雪岩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这是定金,八百两。
剩下的,交货时结清。
人手不够,就招徒弟。材料不够,就去买。
钱,国师府出。”
八百两!
赵铁锤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猛地丢下大锤,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银票,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仿佛捧着的是稀世珍宝。
“胡先生!您放心!您放心!”
第700章 往日生机
赵铁锤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的……小的一定把活儿干好!
干漂亮!这些铁器,保准每一件都结实耐用!”
胡雪岩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赵铁锤捧着银票,对着伙计大喊:
“快去!快去把我那几个徒弟都叫来!
就说有大活!让他们都来帮忙!工钱翻倍!”
第三家,是城南的老木匠铺。
铺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刨子,专心致志地刨着一块木板。
他姓孙,是城中手艺最好的木匠,人称“孙老刨”。
胡雪岩走进铺子,孙老刨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慢吞吞地问:
“客官要做什么?”
胡雪岩递上清单:
“孙师傅,你看看这个。”
孙老刨接过清单,戴上老花镜,细细看了一遍。
清单上写着:
两百张桌子、五百把椅子、一百个柜子、五十张床、还有若干门窗、农具手柄……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干了一辈子木匠,他接过最大的单子,也不过是给一个大户人家打全套家具,总共也就十几件。
可眼前这张单子,少说也有上千件!
胡雪岩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旁边的案板上:
“这是定金,六百两。
剩下的,交货时结清。
人手不够,就招人。
材料不够,就去买。
钱,国师府出。”
六百两!
孙老刨看着那张银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抬起头,看着胡雪岩,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终于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向胡雪岩鞠了一躬:
“胡先生……老朽……老朽替一家老小,谢谢国师,谢谢胡先生!
这活儿,老朽接了!
一定干好!”
胡雪岩连忙扶起他,温声道:
“孙师傅不必多礼。
您老手艺好,这活儿交给您,国师放心,我也放心。”
孙老刨连连点头,目送胡雪岩离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票,又看看那张清单,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他转身对着里屋大喊:
“老婆子!快去把隔壁的老张、老李都叫来!
就说有大活!
让他们都来帮忙!工钱好商量!”
一整天,胡雪岩走遍了城中的布坊、铁匠铺、木匠铺、皮匠铺、篾匠铺……
每到一处,都是一张清单,一张定金。
那些工坊主们,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激动,到最后几乎是把胡雪岩当成了财神爷,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而胡雪岩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订单。
他要的,是通过这些订单,让城中的手工业迅速恢复运转,让那些失业的工匠重新有活干,让那些闲置的工坊重新冒烟,让整个城市的经济,重新活起来。
傍晚时分,胡雪岩回到城主府,向李方清汇报了一天的成果。
李方清听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接下来,就看粮食的了。”
三天后,一支从沧澜城驶来的船队,缓缓靠上白沙城的码头。
船上满载着粮食——大米、白面、小米、豆子……一袋袋粮食被卸下船,堆满了整个码头。
粮商们奔走相告,百姓们蜂拥而至。
李方清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对身旁的胡雪岩道:
“粮价,必须稳住。
就按沧澜城的收购价,平价出售。”
胡雪岩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粮商们吩咐下去。
消息传出,全城轰动。
那些原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奸商,一夜之间傻了眼。
国师府的粮食,价格比他们还低,质量比他们还好的,谁还来买他们的?
城中的粮价,应声而落。
从最初的翻了两三倍,迅速回落到战前的水平。
那些买不起粮食的穷人,终于能买到平价粮了;
那些担心断粮的百姓,终于能安心了。
码头上,买粮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国师真是好人啊!
这粮价,比那些黑心粮商便宜多了!”
“可不是嘛!
要不是国师,咱们这个月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听说这些粮食,是从北边的沧澜城运来的!
国师为了咱们,真是操碎了心!”
“国师万岁!国师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白沙城的街道,重新热闹起来。
商铺开门营业,行人往来不绝。
那些原本关门歇业的布坊、铁匠铺、木匠铺,如今都热火朝天地赶着订单。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吱吱呀呀的织布声,噼里啪啦的刨木声,此起彼伏,奏响了一曲城市复苏的交响乐。
城东的王记布坊里,十几台织布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织女们手脚麻利地穿梭引线,一匹匹棉布、麻布从机器上滚落。
王掌柜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城西的老铁匠铺里,赵铁锤带着七八个徒弟,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打着铁。
火星四溅,汗流浃背,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城南的老木匠铺里,孙老刨带着一群木匠,锯的锯,刨的刨,凿的凿,忙得不可开交。
院子里堆满了半成品,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清香。
码头上,商船来来往往,卸货装货,一片繁忙。
粮价稳定了,人心也就稳定了。
那些原本不敢出海的商人,看到水军在海上巡逻,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重新组织船队,北上南下。
水军营中,施琅带着水军日夜操练。两千多水兵,二十八艘战船,整齐列队,威风凛凛。
那些新招募的水兵,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已经像模像样了。
城主府中,李方清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繁华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白沙城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甚至,比往日更加繁荣。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胡雪岩道:
“雪岩,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胡雪岩微微一笑,抱拳道:
“主公放心。白沙城,已经活了。”
李方清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海风拂过,送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几艘战船的帆影。
那里,是施琅带着水军,在海上巡逻。
那里,是白沙城未来的希望。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海风习习。
李方清带着胡雪岩、李存孝、秦良玉以及白沙城一众官员,来到了城东的码头上。
码头上早已搭起一座高高的观礼台,台上铺着红毯,两侧旌旗招展。
台下,数百名百姓闻讯赶来,挤在码头两侧,踮着脚尖朝海面上张望。
李方清登上观礼台,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
那里,二十八艘崭新的战船正静静地停泊着,船身漆色鲜亮,桅杆高耸,帆布洁白。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那些战船,仿佛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施琅一身戎装,站在观礼台一侧,神色肃穆。
他的手中,握着两杆红黑相间的令旗,旗杆笔直,旗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李方清转头看向他,语气郑重:
“施统领,白沙城地处大陆突出部位,三面环海,向来是海盗觊觎的重地。
从今往后,白沙城的水军,要成为直面海上海盗的主力军。
这一点,你务必格外重视。”
施琅肃然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国师放心!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将白沙城水军打造成海上雄师!
这段时间,末将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白沙城水军的战力,虽不敢说冠绝东南,但绝不亚于其他三城水军!
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李方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开始吧。”
施琅转身,大步走到观礼台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高高举起那两杆令旗,猛地一挥——
红色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701章 检阅水军
远处海面上,二十八艘战船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船帆缓缓升起,船身开始移动,原本静止的船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渐渐苏醒。
施琅手中的令旗再次挥动,这一次是黑色。
船队迅速变换阵型——原本聚在一起的二十八艘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向两侧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
每一艘船之间,保持着相等的距离,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码头上,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叹。
“好整齐!”
“我的天,这些船怎么排得这么齐?”
“你看你看,它们还在动!”
施琅的令旗继续挥舞,红黑交替,时快时慢。
每一次挥动,海面上的船队都会做出相应的变化。
扇形阵缓缓收拢,变成两列纵队。
两列纵队并行向前,如同两条巨龙在海面上游动。
突然,令旗一变,两列纵队猛地分开,一左一右,向两侧包抄。
片刻之后,又同时掉头,从两侧向中间合拢,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是包抄阵型!”
有懂行的老船工激动地喊道,
“把敌人围在中间打!”
话音未落,包围圈中央,几艘充当“敌船”的小型靶船被点燃,浓烟滚滚。
包围圈外侧的战船同时发射火箭,无数道火线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那些靶船上。
顷刻之间,靶船便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好!”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施琅的令旗再次挥动,这一次更加急促。
包围圈迅速散开,战船重新列阵,变成三排横队。
第一排战船猛地加速,向前冲锋,船舷边伸出无数根长桨,整齐划一地划动,激起层层白浪。
冲到一定距离后,第一排战船同时转向,用侧舷对准“敌船”方向,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出。
“这是冲锋接敌!”
老船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先冲乱敌人阵型,再用弓箭压制!”
第一排战船完成射击后,迅速向两侧散开。
第二排战船紧跟着冲上前,同样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然后是第三排……
三排战船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每一波攻击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码头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原本对水军心存疑虑的人,此刻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
演练进入高潮。
施琅手中的令旗猛地交叉挥动,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海面上,二十八艘战船迅速重新集结,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
每一艘船的船头都朝外,船舷相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防御圈。
防御圈中央,几艘小船快速穿梭,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
“这是防御阵型!”
老船工的声音已经嘶哑,
“进可攻,退可守!这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啊!”
李方清站在观礼台上,看着海面上那个完美的圆形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转头看向施琅,微微颔首。
施琅会意,再次挥动令旗。
二十八艘战船缓缓散开,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徐徐向码头驶来。
船帆收起,船桨停划,战船稳稳地停泊在原来的位置。
一切,恢复如初。
码头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好!好!”
“白沙城水军威武!”
“国师威武!施统领威武!”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高声呐喊,声震云霄。
那些船工的家属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海面上的战船拼命挥手。
李方清走下观礼台,来到码头边。施琅连忙迎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国师,白沙城水军演练完毕!请国师检阅!”
李方清亲手扶起他,目光中满是赞赏:
“施统领,辛苦了。
这二十八艘战船,两千多名水兵,在你手中,短短半个月,便有了如此气象。
本官甚是欣慰。”
施琅低着头,谦虚道:
“国师过奖。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白沙城水军底子本就不差,只是这些年被压制,人才流失严重。
如今有了国师的支持,有了充足的粮饷,有了崭新的战船,他们自然愿意拼命。”
李方清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操练,不可懈怠。
海上,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施琅肃然抱拳:
“末将领命!”
李方清转过身,面向码头上那些欢呼的百姓,抬起手,轻轻一挥。
欢呼声更加热烈。
远处海面上,二十八艘战船静静停泊,帆影点点,桅杆如林。
阳光洒在船身上,洒在海面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仿佛预示着白沙城光明的未来。
海风拂过,送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李方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更远的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此刻,他心中无比笃定——有施琅在,有这支水军在,无论多大的风浪,白沙城都能扛过去。
李方清站在码头上,望着海面上那支刚刚结束演练、此刻正整齐列队的船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二十八艘战船,两千多名水兵,在施琅的调教下,短短半个月便有了如此气象。
这支水军,将成为白沙城未来最坚实的屏障。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古月子爵身上。
“古月。”
李方清开口,声音沉稳。
古月子爵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末将在!”
李方清指向远处海天相接的方向,那里,是那座无名岛屿的所在:
“你即刻率领银沙堡水军和定海城水军,返回那座海岛,与海生子爵会合。”
古月子爵一愣,随即面露兴奋之色。
那座海岛,是他们南下以来攻下的第一个海盗巢穴,如今由海生带着三百定海城水军和一百燕赵兵留守。
这些日子,他时常惦记着岛上的情况,不知海生那小子把岛上治理得如何了。
“末将领命!”
古月子爵抱拳,声音洪亮。
李方清继续道:
“岛上那些被解救的百姓,还有愿意留下的那些人,你要协助海生,妥善安置。
第702章 整军准备
土地分配、工坊筹建、渔船修缮,一样都不能马虎。
那座岛,日后就是咱们在海上的一颗钉子,钉在那里,进可攻,退可守。”
古月子爵神色肃然,重重点头:
“国师放心,末将明白!”
李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去吧。路上小心,遇到海盗不要恋战,速速撤回岛上。
本官这边,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古月子爵再次抱拳,转身大步走向码头。
片刻之后,码头上响起阵阵号角声,银沙堡的六艘战船和定海城的八艘战船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东方那片茫茫大海,破浪而去。
李方清负手而立,望着那支船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海风吹起他的衣袂,拂过他的面庞,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能穿透那无边的海面,看到更远的地方。
秦良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主公,古月他们这一去,岛上就有近两千水军了。
加上海生那边的人手,守住那座岛,应该不成问题。”
李方清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座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转身,目光投向海面上那些依旧整齐列队的战船——白沙城的二十八艘,听涛城的十二艘,沧澜城的二十艘。
整整六十艘战船,数千精兵,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决战。
“施统领。”
李方清唤道。
施琅快步上前,抱拳道:
“末将在!”
李方清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信任: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海盗们若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施琅肃然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国师放心!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师所托!”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隐有乌云汇聚,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那又如何?
这支水军,已经准备好了。
这几日,白沙城的海面上空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施琅每日站在船楼之上,手中的罗盘转了又转,海图看了又看。
他观察着风向的变化,计算着洋流的流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终于,在一个黄昏,他匆匆赶回城主府,向李方清禀报:
“国师,根据这几日的风向判断,海盗们很快就会来。”
李方清正对着一幅巨大的海图沉思,闻言抬起头,目光锐利:
“哦?说说看。”
施琅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东南方向的一片群岛区域:
“国师请看,这几日海上一直刮着稳定的南风,风向正好从海盗盘踞的这群岛方向,吹向我白沙城。
海盗们惯于借风势作战,顺风而来,船速更快,攻击更猛。
他们知道咱们已经集结了四城水军,若等咱们主动出击,他们反而被动。
以海盗头目的心思,必然会趁着这股顺风,倾巢而出,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方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暮色笼罩的海面。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些日子,咱们练兵、造船、筹粮,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如今海上的这一大隐患,一定要彻底去除。
他们不来,本官还要亲自找他们去呢。”
施琅肃然抱拳:
“末将领命!这几日定当加倍警戒,绝不放过海面上任何风吹草动!”
接下来的几日,白沙城的海面上,气氛格外凝重。
白沙城的二十八艘战船、听涛城的十二艘战船、沧澜城的二十艘战船,共计六十艘战舰,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了望哨的兵卒轮班值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施琅更是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日站在船楼上观测风向,手中的令旗随时准备挥舞。
城中的百姓们也感觉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
码头上,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少了许多,商船纷纷靠岸停泊,不敢出海。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投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听说海盗要来了?”
“可不是嘛!国师和施统领都说了,这几天是最关键的时候。”
“怕什么?咱们有六十艘战船呢!还有施统领那样的水战天才!”
“话是这么说,可那些海盗……听说有好几万人呢……”
“嘘!别瞎说!让国师听见了不好!”
议论声中,有期待,有担忧,也有隐隐的兴奋。
毕竟,这一战,将决定白沙城乃至整个东南沿海的未来。
第五日清晨,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了望哨上,一个年轻的兵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百无聊赖地眺望着远方。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东方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那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海平面下冒了出来。
船尖,帆影,桅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向着白沙城的方向压来。
“敌——袭——!”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消息飞报入城,李方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秦良玉、李存孝以及一众将领,快步登上码头边最大的一艘指挥船。
施琅早已站在船楼上,手持令旗,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方那片正在逼近的船影。
李方清登上船楼,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海面。
他的身后,秦良玉手按剑柄,神色冷峻;
李存孝扛着那柄门板巨斧,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施统领。”
李方清淡淡道。
施琅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号旗——
红色的令旗在空中猛地一挥!
码头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战船纷纷启动。
船帆升起,船桨入水,一艘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驶出港口,在海面上迅速列阵。
六十艘战船,分成三个方阵。
中央方阵,是施琅亲自统领的白沙城水军。
二十八艘战船,船身漆成深青色,帆布洁白如雪,桅杆上飘扬着绣有“白沙”二字的战旗。
第703章 初遇
战船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一块巨大的铁板,透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势。
每艘船的船舷边,都站满了披甲执锐的水兵,弓弩在手,刀剑出鞘,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左翼方阵,是听涛城的十二艘战船。
船身稍小,但船速更快,灵活异常。
它们如同海上的猎豹,在左翼游弋,随时准备扑向敌人的侧翼。
船上,顾清泉一身戎装,手按剑柄,目光冷峻。
他的身后,听涛城的水兵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右翼方阵,是沧澜城的二十艘战船。
这些来自齐拉王国沧澜城的将士,本就是常年与风浪搏斗的硬汉,船身坚固,兵卒悍勇。
他们的战船漆成深黑色,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静静蹲伏在右翼,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沧澜城领兵的校尉周虎,站在船头,手中横着一柄长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六十艘战船,三个方阵,在海面上铺开,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而他们的对面,海盗的船队,正在缓缓逼近。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海盗船,几乎铺满了整片海面。
粗略看去,至少有一百五十艘以上!
大的,是三层楼高的巨型海盗船,船身漆成黑色,船头雕刻着狰狞的怪兽,桅杆上飘扬着骷髅旗;
小的,是灵活的快船,船身狭长,吃水浅,速度快,如同海上的毒蛇,在巨船之间穿梭游弋。
海盗船上,站满了面目狰狞的海盗。
他们有的挥舞着刀剑,发出刺耳的怪叫;
有的赤裸上身,露出满身的伤疤;
有的手持弓箭,随时准备发射。
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少说也有七八千之众!
为首的那艘巨型海盗船上,站着一个独眼壮汉。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远处那支严阵以待的官军水师,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娘的,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如同破锣,
“六十艘船?就这点人,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身旁,一个瘦小的海盗头目连忙赔笑道:
“大当家的,听说那官军里有个叫施琅的,挺能打。
前阵子,咱们好几股兄弟都折在他手里了。”
“施琅?”
独眼壮汉冷笑一声,
“老子管他施琅施扁的,今天老子带着一百五十艘船来,就是要把他们连人带船,全部撕碎!”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指向远处那支官军水师,声嘶力竭地吼道:
“弟兄们!冲上去!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白沙城的金银财宝,女人粮食,都是咱们的!”
“吼!!!”
一百五十艘海盗船上,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那声音如同海啸,铺天盖地,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盗船队开始加速,借着顺风的优势,如同一群饿狼,向着白沙城的方向猛扑过来。
海面上,两支庞大的舰队,遥遥相对。
一边,是六十艘官军战船,阵型严整,旌旗猎猎,透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势。
战船之上,数千水兵严阵以待,目光坚定,毫无惧色。
一边,是一百五十艘海盗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群疯狂的饿狼。
海盗船上,近万海盗挥舞着刀剑,发出刺耳的怪叫,气势汹汹,仿佛要将一切撕碎。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这两支即将展开生死决战的舰队。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大战,一触即发。
施琅站在指挥船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对面的海盗船队。
他的手中,令旗微微颤动,随时准备挥下。
李方清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千军万马,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风景。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清晰传来:
“施统领,可以开始了。”
施琅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
决战,开始了。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施琅高高举起的令旗,在空中猛地挥下!
红色的旗面划破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轰——”
六十艘战船几乎同时启动,船桨入水,激起层层白浪。
三个方阵如同三柄锋利的尖刀,向着对面那铺天盖地的海盗船队直刺而去。
海面上,两支庞大的舰队正在迅速接近。
三里……二里……一里……
海盗船上,独眼大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放箭!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海盗船队中升起,如同乌云遮日,向着官军水师倾泻而下。
施琅面不改色,令旗一挥。
中央方阵的二十八艘战船同时竖起巨大的盾牌,船舷边,一排排盾牌手将盾牌高高举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牌上,溅起点点火星,却伤不到后面的水兵分毫。
左翼和右翼的船队却并未停留,借着盾牌阵的掩护,如同两柄利剑,从两侧加速包抄!
“他娘的!他们要包抄!”
海盗头目怒吼,
“快!分船去拦!”
但已经晚了。
听涛城的十二艘快船,借着船小灵活的优势,如同海上的幽灵,迅速插向海盗船队的左翼。
顾清泉站在船头,手按剑柄,目光如炬。
当距离缩短到百步之内时,他猛地抽出佩剑,向前一挥:
“放箭!”
十二艘战船同时侧过船舷,数百张硬弩同时发射!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海盗船队的左翼。
十几名站在船舷边的海盗惨叫着跌落海中,鲜血染红了海水。
海盗船队左翼顿时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右翼的沧澜城战船也发起了猛攻。
周虎站在船头,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弟兄们!冲上去!”
二十艘黑色战船如同二十头巨兽,猛地撞入海盗船队的右翼。
船身剧烈晃动,船板嘎吱作响,但沧澜城的将士们丝毫不惧,抛出钩镰,牢牢钩住最近的海盗船,随即呐喊着跃上敌船,与海盗展开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沧澜城老兵一刀砍翻迎面冲来的海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身后的弟兄大吼:
第704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巢
“杀!一个都别放跑!”
“杀!!”
右翼的海盗船队,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中央战场,施琅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
他看到左右两翼已经成功牵制住海盗的侧翼,中央的海盗船队阵型已经开始散乱。
他深吸一口气,令旗再次挥动——
中央方阵的二十八艘战船,猛地加速!
船桨划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船身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海盗船队的核心——那艘最大的巨型海盗船,直冲而去!
独眼大头目脸色骤变,嘶吼道: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十几艘海盗快船拼命冲上前,试图阻挡官军水师的冲锋。
但施琅早有准备,令旗一挥,中央方阵的前排战船同时发射火箭!
密集的火线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那些快船上。
陶罐碎裂,油液四溅,火箭落下——
“轰!”
几艘海盗快船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海盗们惨叫着跳海逃生,却被海面上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在水中拼命挣扎。
中央方阵的战船没有丝毫停顿,从那几艘燃烧的快船旁边呼啸而过,直扑海盗核心!
独眼大头目眼睁睁看着那支官军船队越来越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嘶声吼道:
“撤!快撤!调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施琅的指挥船一马当先,猛地撞向那艘巨型海盗船的侧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艘巨船剧烈晃动,船板崩裂,木屑横飞。
施琅身形一晃,随即稳稳站住,手中令旗向前一挥:
“登船!”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沙城水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海盗船!
海面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左翼,听涛城的十二艘快船已经将海盗船队的左翼彻底搅乱。
顾清泉身先士卒,带着水兵们在敌船上左冲右杀,刀刀见血。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海盗,此刻在他的刀下,如同割草一般倒下。
右翼,沧澜城的二十艘黑色战船已经彻底撕开了海盗的防线。
周虎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依旧嘶吼着冲在最前方,身后,沧澜城的将士们如同虎入羊群,杀得海盗节节败退。
中央战场,施琅已经登上了那艘巨型海盗船。
他的身后,数百名白沙城水兵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与船上的海盗展开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染红了甲板,顺着船舷流下,滴入海中。
独眼大头目被几个亲信护着,且战且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纵横海上二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凶悍的对手!
那些官军水兵,简直不是人,是疯子!是恶魔!
施琅一步步向前,手中的佩剑滴着血,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个正在后退的独眼大头目。
他的身后,是源源不断的白沙城水兵;
他的面前,是节节败退的海盗。
“降者不杀!”
施琅冷声喝道。
独眼大头目浑身一颤,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亲信,挥舞着大刀冲向施琅:
“老子跟你拼了!”
施琅侧身一闪,躲过那一刀,随即手中佩剑横扫——
剑光闪过,独眼大头目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大当家的死了!”
“快跑啊!”
海盗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武器,纷纷跪地求饶,或者跳海逃生,拼命向远处的船只游去。
施琅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战场。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骸,漂浮的尸体,还有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远处,那些没有被卷入战场的海盗船,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看到大势已去,纷纷调转船头,拼命向东南方向逃窜。
桅杆上的骷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发出绝望的哀鸣。
施琅粗略估算了一下——逃走的海盗船,约莫还有三四十艘,是总数的四分之一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令旗。
“传令——”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全军追击!”
六十艘战船迅速调转方向,船帆升起,船桨入水,向着那些逃窜的海盗船猛追而去。
海面上,一场更加激烈的追逐战,即将展开。
海风呼啸,残阳如血。
三十余艘海盗船狼狈逃窜,船帆破破烂烂,船舷上满是刀痕箭孔。
海盗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几个头目站在船尾,死死盯着后方越来越远的战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娘的……总算……总算逃出来了……”
一个独眼海盗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发颤。
“那官军太狠了……大当家的说砍就砍了……”
另一个海盗哆嗦着。
“别废话!快划!等他们追上来,咱们全得死!”
船桨拼命划动,海盗船借着顺风的优势,向东南方向狂奔。
身后的追兵,似乎越来越远了。
“哈哈!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一个年轻的海盗兴奋地喊道。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那是什么?!”
他颤抖着指向北方。
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战船的轮廓——船帆,桅杆,战旗……
一支庞大的水师战船队,正从北方压来!
“是……是官军!是官军!”
海盗们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支船队,正是古月子爵率领的银沙堡水军和定海城水军!
十四艘战船在海面上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一道铁壁,死死堵住了海盗逃窜的路线。
古月子爵站在船头,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杀!一个都别放跑!”
十四艘战船同时加速,向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海盗船猛冲过去!
海盗船队彻底乱了。
前方是堵截的敌军,后方是穷追不舍的追兵。
他们如同被夹在两块铁板之间的肉饼,进不得,退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支船队越来越近。
第705章 全歼海盗
“冲!冲过去!”
一个海盗头目嘶吼着,
“跟他们拼了!”
几艘海盗船试图强行突围,向北方那支船队猛冲过去。
但银沙堡和定海城的水军早已严阵以待,弓弩手齐射,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海盗船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船上的海盗惨叫着跌落海中,船身失去控制,在原地打转。
后面的几艘海盗船见状,吓得连忙调头,却又迎头撞上了后方追来的施琅船队。
施琅站在指挥船上,冷冷地看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海盗船。
他缓缓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包围!全歼!”
六十艘战船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三十余艘海盗船团团围住。
银沙堡和定海城的十四艘战船从北方压过来,与施琅的主力船队合拢,彻底封死了所有逃路。
海盗们彻底绝望了。
有人跪在甲板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有人丢掉武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还有几个疯狂的,挥舞着刀剑嘶吼着冲向官军战船,却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施琅的指挥船缓缓靠近一艘最大的海盗船。
他站在船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跪在甲板上的海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降者不杀。”
“当啷——”
第一个海盗丢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雨点般密集。
古月子爵的船也靠了过来。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海盗,咧嘴一笑,对施琅喊道:
“施统领,咱们来得及时吧?”
施琅微微一笑,抱拳道:
“古月大人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古月子爵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都是国师的安排!咱们只是听令行事!”
海面上,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三十余艘海盗船,全部被俘。
船上的海盗,或被杀,或被擒,密密麻麻地跪在甲板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鲜血染红了海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破碎的船板、倾倒的桅杆、漂浮的尸体,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惨烈的厮杀。
施琅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战场,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传令兵道:
“清点战果,统计伤亡。
向国师禀报——海战大捷,海盗主力被全歼,残余尽数俘虏。”
传令兵抱拳领命,快步跑下船楼。
施琅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天。
那里,是海盗盘踞多年的群岛。
那里,是下一个战场。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海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血腥味,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海战结束了。
但真正的胜利,才刚刚开始。
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借着海风与商船,短短数日便传遍了东南沿海的每一座城池。
银沙堡、定海城、听涛城、望渊城、津海城、渡沧城、碣阳城、环海城、滨关城——九座城池的城主,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城中最有头有脸的贵族、最亲近的幕僚、最得力的亲信,纷纷启程,向白沙城赶来。
五日之后,白沙城外,官道之上,车马络绎不绝,旌旗遮天蔽日。
九位城主,数十位伯爵、子爵,上百名贵族随从,浩浩荡荡地涌入白沙城。
城门口,李方清派出的迎接队伍早已等候多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将这一盛况推向高潮。
白沙城内,更是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彩旗飘飘。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踮着脚尖张望那些从各地赶来的达官贵人。
孩子们在人缝中钻来钻去,追逐嬉戏;
商贩们趁机摆出摊子,高声叫卖;
酒楼茶馆里座无虚席,人们一边饮酒喝茶,一边议论着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听说了吗?九城城主都来了!”
“可不是嘛!都是来向国师道贺的!”
“国师真是给咱们白沙城长脸啊!”
“那可不!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咱们白沙城?”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庆氛围之中。
城主府的大门敞开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
李方清一身玄青色长袍,负手立于正厅门外,面带微笑,迎接着一位又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银沙堡城主海盛伯第一个走上前,满脸笑容,抱拳行礼:
“国师!恭喜恭喜!一战而定东海,从此东南无忧矣!”
李方清含笑还礼:
“海城主过奖了,此战全赖诸位鼎力相助,方有此胜。”
定海城城主岳霆紧随其后,哈哈大笑道:
“国师太谦虚了!
若非国师运筹帷幄,施统领神机妙算,咱们这几城的水军,哪能有今日之威?”
听涛城城主江瀚也上前道贺,三人在李方清身侧站定,开始为他介绍其他几城的城主。
“国师,这位是望渊城城主,渊明伯。”
海盛伯指向一个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人。
渊明伯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望渊城渊明伯,见过国师!
国师一战荡平海盗,为民除害,实乃东南之福!
渊某代望渊城百姓,谢过国师!”
李方清扶起他,温声道:
“渊城主客气了。望渊城地处东南要冲,日后海上商路畅通,还需渊城主多多费心。”
渊明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动。
接下来,定海城城主岳霆为他介绍下一位:
“国师,这位是津海城城主,津渡伯。”
津渡伯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声音洪亮如钟:
“津海城津渡伯,见过国师!国师这一战,可算是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那些海盗,这些年没少祸害我津海城的商船!
如今好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方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津城主放心,日后海上,有咱们的水军在,海盗不敢再猖狂。”
津渡伯连连称谢,退到一旁。
第706章 水军庆功宴
接着,听涛城城主江瀚继续介绍:
“国师,这位是渡沧城城主,沧澜伯。”
沧澜伯是个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向李方清拱手一礼:
“渡沧城沧澜伯,久闻国师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此战之后,东南海路畅通,渡沧城愿为前锋,追随国师,共保海疆!”
李方清赞许地点了点头:
“沧澜伯有心了。
日后海上之事,还需诸位同心协力。”
“这位是碣阳城城主,阳和伯。”
江瀚指向一个面容和善、笑眯眯的中年人。
阳和伯上前行礼,语气诚恳:
“碣阳城阳和伯,见过国师。
国师此战,不仅解了白沙城之围,更让东南诸城看到了希望。
日后但有差遣,碣阳城绝无二话!”
“这位是环海城城主,环山伯。”
一个身材精瘦、目光锐利的中年人走上前。
环山伯抱拳道:
“环海城环山伯,见过国师。
环海城地处东南最南端,这些年受海盗之苦最深。
如今国师荡平海盗,环海城百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环某代全城百姓,谢过国师!”
李方清扶起他,温声道:
“环城主受苦了。日后海上安稳,环海城的商路,必能重振。”
最后一位,是滨关城城主,滨河伯。
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步履有些蹒跚,但目光炯炯,精神矍铄。
他走到李方清面前,颤颤巍巍地要下跪,被李方清连忙扶住。
“国师!”
老者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海盗被彻底打垮!
老朽替滨关城那些年被海盗害死的百姓,给国师磕头了!”
李方清扶着他,温声道:
“滨河伯不必如此。
保境安民,本就是本官分内之事。
日后海上安稳,滨关城的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滨河伯连连点头,老泪纵横。
九位城主介绍完毕,纷纷围拢在李方清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国师真是神人也!一战而定东海,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是啊!那些海盗横行数十年,谁也奈何不得,国师一来,就让他们灰飞烟灭!”
“从今往后,东南沿海,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了!”
“这都是国师的功劳啊!”
李方清含笑听着众人的夸赞,微微摇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过奖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战能够大获全胜,并非本官一人之功。
若无诸位鼎力相助,若无诸位麾下水军奋勇杀敌,若无诸位在后方支援粮草器械,本官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成此功。”
他顿了顿,指向站在一旁的海盛伯、岳霆、江瀚三人:
“尤其是银沙堡、定海城、听涛城三位城主,从一开始便全力支持本官,要人给人,要船给船,要粮给粮。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水军。”
海盛伯三人连忙摆手,连称不敢当。
李方清又指向另一边,那里站着几位身穿戎装的将领——银沙堡海防官顾清泉、定海城海防官岳海生、听涛城海防官顾澜、白沙城海防官沙澜。他们原本站在角落,见李方清指向自己,不由得一愣。
李方清微笑道:
“这几位,是各城的海防官。
这些日子,他们日夜操劳,训练水军,修缮战船,调度物资,为这一战付出了无数心血。
这一战的功劳,有他们一份。”
顾清泉四人闻言,连忙上前,对着九位城主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九位城主纷纷还礼,口中夸赞不已。
“顾子爵辛苦了!”
“岳校尉年轻有为啊!”
“顾子爵这些年被压制,如今终于能施展抱负了!”
“沙子爵,白沙城的水军,日后就靠你了!”
顾清泉四人连连称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些年,他们作为海防官,在各城备受压制,有苦说不出。
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认可。
就在这时,顾清泉忽然转过身,指向站在人群外围、一直默默不语的施琅,声音洪亮:
“诸位城主,末将斗胆,要向诸位介绍一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相貌普通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戎装,没有华丽的甲胄,没有显眼的配饰,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顾清泉的声音,却充满了敬意:
“这位,是施琅施统领!
末将这些年,虽然顶着海防官的名头,但真正的水战本事,都是从施统领这里学来的!
他不仅是末将的师父,更是咱们东南水军的师父!”
岳海生也连忙上前,站在施琅身边,满脸崇敬:
“施统领也是我的师父!
这些日子,他教了我无数水战之道!
我岳海生能有今日,全赖施统领指点!”
顾澜也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向施琅抱拳一礼:
“施统领,这些日子承蒙教导,顾澜感激不尽!
日后但有差遣,顾澜万死不辞!”
沙澜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施琅磕了一个头:
“施统领!末将这条命是您救的!
末将这身本事是您教的!
末将无以为报,只愿此生追随施统领,效犬马之劳!”
九位城主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与敬佩。
他们纷纷看向施琅,那个貌不惊人的汉子,此刻在他们眼中,形象陡然高大起来。
银沙堡城主海盛伯走上前,对着施琅深深一揖:
“施统领!海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施统领一战成名,从此东南水军,当以施统领为尊!”
定海城城主岳霆也上前行礼:
“施统领!岳某替定海城水军,谢过施统领教导之恩!”
听涛城城主江瀚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
“施统领!您是我听涛城水军的再造恩人!
日后但有差遣,听涛城绝无二话!”
其他几位城主也纷纷上前,向施琅行礼致意,口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施琅被众人围在中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连摆手,憨厚地笑道:
第707章 乱,正是机会
“诸位城主太客气了!
末将……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都是国师指挥有方,都是诸位水军将士奋勇杀敌,末将……末将不敢居功!”
李方清走上前,拍了拍施琅的肩膀,对众人笑道:
“诸位,施统领不仅水战无双,为人更是谦逊低调。
本官能有施统领相助,实乃三生有幸。”
施琅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连声道:
“国师过奖了……国师过奖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敬佩,有感激,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夕阳西斜,将整座白沙城染成金红色。
城主府内,盛大的庆功宴即将开始。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九位城主、数十位贵族、各城海防官、施琅、李存孝、秦良玉、胡雪岩……
众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李方清坐在主位之上,举杯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这一杯,敬那些在海上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敬将士们!”
众人齐声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海风轻拂,送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点点帆影——那是水军的战船,正在海上巡逻,守护着这片刚刚恢复安宁的海域。
白沙城的夜,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久久不息。
就在这时,秦良玉悄无声息地走到李方清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方清原本含笑的面容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掩,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众人。
那些城主们正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变化。
他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对身旁的几位城主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对众人笑道:
“诸位稍坐,本官去更衣,片刻即回。”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李方清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即带着秦良玉,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大厅。
后厅之中,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存孝、施琅、胡雪岩已经等候在此,见李方清进来,连忙起身。
李方清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方才秦将军带来消息,齐拉国内又出事了。”
四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李方清继续道:
“国王林浩,又在想方设法加强对地方的直接统治。
这一次,他的手段有些过激,触动了太多地方贵族的利益。
西北部已经爆发了叛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二王子林玄,现身了。”
“林玄?”
李存孝眉头一皱,
“那个之前在北疆闹腾的家伙?他不是被压下去了吗?”
李方清摇了摇头:
“压下去,不等于消失。
他一直蛰伏着,等待时机。
如今林浩自毁长城,正是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一次的叛乱,背后恐怕少不了他的影子。”
胡雪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公的意思是,国内又要乱了?”
李方清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乱,正是机会。
如今我们在东南沿海已经站稳了脚跟,但这里终究是异国他乡。
齐拉,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
国内一旦大乱,正是扩大势力范围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我们在克荣这边刚刚打开局面,好不容易建立了水师,和各城也结成了联盟,不能轻易放弃。
所以——”
他看向施琅:
“施统领,你必须留下。”
施琅一愣,随即肃然抱拳:
“末将明白!国师放心,末将定当守住这片基业,将水师继续壮大,日后必有大用!”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信任:
“施统领,你是水战奇才,这些日子,本官已经看到了你的本事。
东南沿海,有你在,本官放心。”
施琅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李方清转向秦良玉和李存孝:
“秦将军,存孝,你们自然是要随本官回国的。
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国内才是主战场。”
秦良玉和李存孝齐声抱拳:
“末将领命!”
最后,李方清看向胡雪岩,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
“雪岩,你呢?本官有些担心白沙城的财政发展。
你这一走,这边的摊子……”
胡雪岩微微一笑,拍了拍胸膛,语气中满是自信:
“主公放心!属下自然是要随主公一起回去的。
到时候攻占新的领地,扩大的地盘,还是需要属下这个算账的。
至于白沙城这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
“属下的那些手下,这些年跟着属下走南闯北,该学的都学了,该练的都练了。
钱庄有周财务官盯着,商铺有那几个大掌柜管着,出不了大乱子。
更何况,施统领还在这边,有什么事,他们可以找施统领商议。”
李方清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胡雪岩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
“走,回大厅。该跟这些城主们道别了。”
四人跟着李方清回到大厅时,宴会的气氛正酣。
九位城主正在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见李方清回来,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方清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朗而有力:
“诸位,本官有一事要宣布。”
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李方清缓缓道:
“如今,海上的大患已经清除,东南各城又可以安定地发展了。
本官此次南下,受三王子殿下所托,为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任务完成,本官也算是对得起三王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接下来,本官就要走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哗然。
望渊城城主渊明伯第一个站起身,满脸惊讶:
“国师!您这就要走?这……这怎么行?”
津海城城主津渡伯也连忙道:
“国师,您这一走,咱们可怎么办?”
第708章 东南后事
碣阳城城主阳和伯更是急得直搓手:
“国师,您再留些日子吧!
咱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呢!”
李方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诸位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国内有事,本官必须回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有缘,自会再见。”
银沙堡城主海盛伯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李方清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国师!您放心!您走了,咱们也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从今往后,咱们东南诸城,必当追随三王子,拥护三王子成王!
这是咱们对国师的承诺,也是对三王子的忠心!”
定海城城主岳霆也站起身,附和道:
“海城主说得对!国师放心,咱们东南诸城,永远记着国师的恩情!”
听涛城城主江瀚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
“国师!您就是咱们东南的再生父母!
日后但有差遣,您尽管开口!
咱们万死不辞!”
其他几位城主也纷纷表态,誓言追随三王子,拥护三王子登基。
然而,古月子爵却满脸不舍,走上前,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国师,您……您就不能留在东南吗?
哪怕多留些日子也好啊!
您这一走,咱们……咱们都会想念您的!”
顾清泉、岳海生、顾澜、沙澜四位海防官也纷纷上前,围着李方清,眼中满是不舍。
顾清泉更是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国师,末将……末将舍不得您走……”
李方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拍了拍古月子爵的肩膀,又一一拍了拍那四位海防官,温声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你们都是好样的,日后,东南的水军,就靠你们了。”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本官虽然要走,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众人连忙问:
“国师何事挂怀?”
李方清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本官担心的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水师,以后还能不能持续下去。
水师要维持,需要钱粮,需要船只,需要兵卒,需要训练。
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本官这一走,水师若是散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听涛城城主江瀚闻言,当即站起身,拍着胸脯道:
“国师放心!咱们依海而生,水师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以后,咱们听涛城,必定全力支持水师,壮大水师!
绝不让国师的心血白费!”
其他几位与他合作过的城主也纷纷表态,誓言支持水师。
然而,李方清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位未曾合作过的城主身上——望渊城、津海城、渡沧城、碣阳城、环海城、滨关城。
这六位城主,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李方清的意思。
望渊城城主渊明伯第一个站起身,满脸堆笑,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
“国师放心!国师为了咱们东南操碎了心,咱们也不能让国师空手而归!
我望渊城愿意拿出全城百分之五的产业,作为供养水师的军费来源!
这笔钱,可以由国师大人亲自监管!”
他这话说得巧妙——“供养水师的军费来源”,听起来是为了水师,实际上,这百分之五的产业,等于直接送给了李方清。
以“监管”的名义,李方清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接管这些产业,每年的收益,自然也就流入了他的口袋。
津海城城主津渡伯紧随其后,连忙道:
“我津海城也愿意!百分之五的产业,交给国师监管!”
渡沧城城主沧澜伯也站起身:
“渡沧城也愿意!”
碣阳城城主阳和伯连连点头:
“碣阳城也愿意!”
环海城城主环山伯声音洪亮:
“环海城也愿意!”
滨关城老城主滨河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老泪纵横:
“国师!老朽这条命都是您救的,区区百分之五的产业,算什么!
滨关城愿意!”
六位城主,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落于人后。
李方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点了点头,转向胡雪岩:
“雪岩,你再多停留几天,把这些事情处理妥当。”
胡雪岩抱拳领命:
“遵命!”
李方清又转向众人,语气郑重:
“诸位,本官还有一事。”
众人凝神倾听。
李方清缓缓道:
“本官这白沙城城主的位子,是当初临危受命,自封的。
说到底,本官终究是齐拉人,不是克荣人。
这城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本官不能一直占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白沙城贵族、官员、商人:
“今日,东南诸城城主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本官宣布,将白沙城城主之位,交还给白沙城自己的人。”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李方清抬起手,指向站在一旁、满脸震惊的城尉官庞镇海:
“本官推荐,白沙城城尉官庞镇海,接任白沙城城主之位。
庞城尉这些日子,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对本官的命令无不遵从,对城中的事务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本官相信,他能当好这个城主。”
庞镇海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李方清会推荐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方清看向那些白沙城的贵族、官员、商人们,目光平静:
“诸位,你们可有异议?”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片赞同之声。
“没有异议!庞城尉当城主,我等心服口服!”
“庞城尉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做事踏实,咱们都看在眼里!”
“国师推荐的人,肯定没错!”
庞镇海听着这些声音,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猛地走到李方清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哽咽:
“国师!末将……末将何德何能,竟蒙国师如此看重!
末将……末将愿此生追随国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方清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庞城主,不必如此。
第709章 安顿东南
日后好好治理白沙城,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便是对本官最好的报答。”
庞镇海连连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李方清又转向人群中另一个身影——那是一个伯爵,姓方,名镇海,是白沙城的老牌贵族,这些年一直低调行事,但威望颇高。
“方伯爵。”
李方清唤道。
方镇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国师有何吩咐?”
李方清道:
“从今日起,你接任白沙城城尉官之职,协助庞城主,掌管城中兵马。”
方镇海一愣,随即满脸激动,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将遵命!多谢国师提拔!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国师所托!”
李方清扶起他,点了点头。
最后,李方清转向施琅,目光中带着深意:
“施统领。”
施琅上前一步,抱拳道:
“末将在!”
李方清的声音清朗有力,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水师已成气候。
本官命你,从明日起,率领水师,沿海巡视,震慑残余海盗,确保东南海疆安宁!”
施琅肃然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末将领命!”
他当然明白李方清这话的另一层含义——“沿海巡视”,不仅仅是巡视海盗,更是向东南各城展示水师的力量。
六十艘战船,数千精兵,在海上一字排开,那气势,足以让任何心怀异志的人胆战心惊。
然而,在场的城主们,却没有听出这话外之音。
他们以为李方清真的是让水师巡逻,保护他们的领地,一个个喜笑颜开,纷纷鼓掌称赞。
“国师想得周到!有施统领的水师在,咱们就高枕无忧了!”
“对对对!施统领的水师,那是咱们东南的守护神!”
“多谢国师!多谢施统领!”
掌声如雷,赞美之声此起彼伏。
李方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这一杯,敬东南的未来!”
“敬东南的未来!”
众人齐声举杯,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深沉,海风轻拂。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点点渔火,随着海浪轻轻摇曳。
白沙城的夜,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但有些人知道,这场盛宴,即将落幕。
而另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远方,悄然展开。
马车悠悠地驶过燕赵城宽阔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八百燕赵精兵列队而行,甲胄鲜明,步伐整齐,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引得路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是国公爷!国公爷回来了!”
“国公爷万岁!国公爷万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有老人颤颤巍巍地跪下行礼,有孩童兴奋地跟在马车后面奔跑,有妇人抱着孩子,指着马车对孩子说着什么。
李方清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亲切的欢呼,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离开这么久,燕赵城,终究是他的根。
马车在总督府门前停下。
李方清下了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
门前,两排侍卫肃立,向他行礼。
大门内,一个身影正快步走出。
是公主林悦心。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衣裙,发髻高挽,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拘谨。
她走到李方清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温和:
“国公一路辛苦了。”
李方清笑着拱了拱手:
“公主客气了。
府中一切可好?”
林悦心点点头:
“都好。国公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中上下都按部就班,没什么大事。”
两人客套了几句,气氛温和而疏离,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却又隔着什么。
林悦心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对了,王城来了旨意。
是……是国王陛下的。”
李方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哦?我那大舅子又有什么事?”
林悦心听他这语气,不由得轻轻打了他一下,嗔道:
“怎么说话呢?毕竟是国王。”
李方清笑着摆摆手,边走边说:
“好好好,我这就做个忠臣良将,为他分忧解难。
旨意上说什么?”
林悦心跟在他身边,低声道:
“西北叛乱,陛下想让你出兵平定。”
李方清脚步一顿,随即哈哈大笑:
“果然,解决不了的事,还得找我给他擦屁股。”
林悦心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李方清收起笑容,对身后道:
“让三杨来会议厅。”
总督府的会议厅内,檀香袅袅,烛火通明。
李方清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杨溥、杨士奇、杨荣。
这三人,是他最倚重的文臣,也是燕赵体系的中枢。
杨溥沉稳老练,善于统筹全局;
杨士奇精于政务,善于培养人才;
杨荣专于军务,善于调度后勤。
三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将燕赵、崇明、赤水三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说说吧。”
李方清放下茶盏,
“这些日子,咱们的领地怎么样?”
杨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主公放心,赤水地区一切安好。
自打上次和克荣王国签订商约之后,两地商业往来十分紧密,每月都有大批商队往来。
李靖元帅留在赤水的那些将士,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别的不敢说,保证赤水地区的安全,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崇明地区有卫青元帅坐镇,更是固若金汤。
草原那边,王保保元帅震慑蛮族,加上咱们推行的那些惠民政策,如今草原各部也都安分守己,没有闹事的。”
李方清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杨士奇接着道:
“政务方面,主公也不必担心。
燕赵、赤水、崇明三地的官吏系统已经完善,该有的机构都有了,该有的人才也都培养出来了。
政务学院那边,这些年培养了大批基层官吏,随时可以补充到需要的地方。”
第710章 借尸还魂
李方清微微一笑:
“好,有你在,政务的事,本官从不担心。”
最后,杨溥开口了。
他捻着胡须,面带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主公,您放心,咱们领地当中,农业、手工业、商业、服务业、交通业,都非常顺利。
粮仓满满的,库房满满的,道路通畅,商旅往来不绝。
支撑您出兵,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方清闻言,哈哈一笑,指着杨溥道:
“杨溥啊杨溥,还是你懂我!
我一开口,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杨溥也笑了,拱手道:
“主公,王城的旨意,咱们也都听说了。
这次您要北伐,自然不可能空手套白狼。
咱们的领地要扩张,打仗需要后备资源,占领之后还要派官吏去管理。
这些,咱们都得提前准备好。”
李方清点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没错。这次出兵,不单单是给王城擦屁股,更是咱们自己的机会。
西北那块地方,我早就盯上了。”
他顿了顿,对杨荣道:
“杨荣,你立刻派人去赤水,把李靖元帅召回来。
这次北征,还是由他挂帅。”
杨荣抱拳道:
“遵命!”
李方清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片广袤的土地上,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西北叛乱,二王子林玄现身……”
他喃喃道,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杨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主公,浑水才好摸鱼啊。”
李方清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燕赵城染成金红色。
远处,隐约可见燕山的轮廓,巍峨而苍茫。
新的征途,即将开始。
李方清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三日之后,张仪便带着一队随从,出现在了西境第一重镇——定西城的城门前。
定西城,扼守西境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城墙高耸,箭楼林立,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沧桑感。
城中最大的两家势力,分别是定西城城主——定西侯韩擎,以及相邻的平西城城主——平西伯贺雄。两人接到张仪的拜帖,不敢怠慢,当即在定西城的城主府设宴相迎。
宴席之上,酒过三巡,张仪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两位城主,张某此番前来,是受我家主公——燕赵公李方清所托,有一件关乎两位前程的大事,要与两位商议。”
韩擎与贺雄对视一眼,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韩擎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道:
“张先生请讲。”
张仪微微一笑,缓缓道:
“西北叛乱,国王陛下已经下旨,要求各地出兵平叛。
这旨意,想必两位也已经收到了。”
贺雄叹了口气,点头道:
“收到了。可张先生您也看到了,咱们这两城,地处西境边陲,既要防着西边的蛮族,又要顾着境内的治安,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西北平叛?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韩擎也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更何况,西北那帮叛军,听说有二王子林玄撑腰,势头正猛。
咱们这点兵力,去了也是送死。”
张仪听罢,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意更深。他端起酒杯,向两人示意,随即一饮而尽,朗声道:
“两位城主的难处,我家主公岂能不知?
正因为知道,所以特地派张某前来,为两位分忧解难。”
韩擎一愣:
“分忧解难?张先生的意思是……”
张仪放下酒杯,正色道:
“我家主公说了,两位城主兵力不足,粮草不济,这都是实情。
所以,他愿意出兵出将,出粮草,全力支援两位城主平叛!”
“什么?”
贺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燕赵公愿意出兵出粮,支援我们?”
张仪点点头,继续道:
“不仅如此,我家主公还说,此番平叛,所有的功劳,都归两位城主。
到时候捷报传到王城,国王陛下的封赏,自然是两位的。
我家主公,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韩擎和贺雄彻底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韩擎迟疑道:
“张先生,恕我直言,燕赵公既然愿意出兵,为何不自己直接去平叛?
那样的话,功劳不都是他自己的吗?
何必让给我们?”
张仪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韩侯有所不知。
我家主公虽然贵为燕赵公,但毕竟地处西南,与西北之间隔着西部这九座城池。
他若直接出兵,一路北上,岂不是要叨扰沿途诸位城主?
粮草运输,兵马过境,哪一样不得惊动地方?
到时候,平叛还没开始,先把西部的诸位给得罪了,这又何苦来哉?”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我家主公迎娶的是当朝公主,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
为国王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至于功劳归谁——”
他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看着两人:
“我家主公只希望,此番平叛,两位城主能够出个面,壮个声势。
其他的战斗,都由我家派出的将帅负责。
两位只管坐在军中,等着收功劳便是。”
贺雄听到这里,眼睛越来越亮。他转头看向韩擎,低声道:
“韩兄,你看看,燕赵公想得多明白啊!
替咱们想得多周到!
咱们也不用出多大力,坐着就能把功劳捡了,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
韩擎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张仪抱拳一礼,郑重道:
“张先生,请转告燕赵公——韩某,愿听他调遣!
此番平叛,定西城定当全力配合!”
贺雄也连忙起身,抱拳道:
“平西城也愿意!
一切听凭燕赵公差遣!”
张仪站起身,向两人回礼,笑容满面:
“好!有两位城主这句话,张某就放心了。
我家主公说了,三日后,兵马粮草便会抵达贵城。
届时,还请两位城主点齐本部兵马,一同北上!”
“一言为定!”
三日后,定西城外,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李靖一身戎装,策马立于中军,目光沉稳地扫过面前这支即将北上的大军。
第711章 首战
他的身后,是两万燕赵精兵,甲胄鲜明,队列严整,杀气腾腾。
再往后,是定西城和平西城的两万城兵,虽然装备和气势比不上燕赵兵,但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壮丁,士气高昂。
李存孝骑着那匹乌黑的战马,扛着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站在先锋营的最前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李帅,可以出发了吧?”
李靖微微颔首,抬起手,向前一挥。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四万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启动,向着北方那片正燃起战火的土地,浩荡而去。
韩擎和贺雄策马立于城头,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军队,脸上满是感慨。
“韩兄,你说这燕赵公,图什么呢?”
贺雄低声问道。
韩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知道。但我知道,跟着这样的人,咱们吃不了亏。”
远处,大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西北的战火,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朔方城下,硝烟尚未散尽,喊杀声却已渐渐平息。
李靖策马立于中军大帐之前,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座历经大半日攻伐、此刻城门已破的城池。
城墙之上,原本飘扬的叛军旗帜已经七零八落,有些还在燃烧,有些颓然坠落在城垛之上。
就在这时,朔方城的城门忽然大开。
不是守军出降,也不是溃兵逃窜——
而是一个骑着快马的传令兵,高举着一封信笺,朝着燕赵军的阵前疾驰而来。
他身后,城门又迅速合拢,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敞开只是为了让他出来。
“报——!前线紧急军情!”
传令兵被燕赵军的前哨拦下,却高举着手中的信,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奉二王子殿下之命,送信与李靖元帅!
此信需李元帅亲启!”
李靖的亲卫将那传令兵押至中军帐前。
李靖端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是汗的传令兵,目光平静如水。
“信呢?”
传令兵连忙双手呈上。
李靖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言辞却满是愤懑与控诉——
林玄在信中痛斥国王林浩昏庸无道,侵害地方贵族利益,致使西北民怨沸腾;
更在最后一段,抛出了一个惊天的指控:
林浩非先王亲子,血统存疑,不配为君。
李靖看罢,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将信笺缓缓揉成一团,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张无用的废纸。
“啪。”
那团纸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传令兵脸色骤变,嘴唇嚅动,想要说什么,却被李靖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一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
“回去告诉林玄——本帅只奉我家主公李方清的命令讨伐。
其他事,与本帅无关。”
传令兵浑身一颤,不敢多言,连忙捡起地上的那团纸,翻身上马,狼狈地朝朔方城方向疾驰而去。
李靖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传令李存孝,准备进攻。”
朔方城内,林玄正焦急地等待着回音。
当那传令兵狼狈地跑回来,将那团皱巴巴的信纸呈上,并将李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之后,林玄的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变得铁青。
“好一个李靖!好一个李方清的狗!”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
“本王好言相劝,他竟敢如此羞辱!”
一旁的谋士连忙劝道:
“殿下息怒,李靖此人向来以李方清马首是瞻,他……”
“够了!”
林玄猛地挥手打断他,眼中满是阴鸷,
“传令下去,死守朔方城!
我倒要看看,他李靖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殿下!大事不好!燕赵军攻城了!”
林玄脸色剧变,猛地冲到窗前。
透过窗棂,他看到城外那支黑压压的燕赵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朔方城的城墙。
为首那员猛将,扛着一柄骇人的门板巨斧,正是李存孝!
“李存孝……”
林玄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朔方城下,杀声震天。
李存孝一马当先,手中巨斧横扫而过,将城门前负隅顽抗的一队叛军劈得人仰马翻。
他身后,燕赵精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冲!给老子冲进去!”
李存孝嘶吼着,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他盯着那扇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城门,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半个时辰后——
“轰隆!”
朔方城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
李存孝正要率军杀入城中,忽然听到左右两翼传来阵阵喊杀声。
他勒住战马,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两支军队正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
左边,是朔方城西北方向的援军——苍凉城的兵马,约有五千余人,旌旗上绣着苍鹰图案。
右边,是朔方城东北方向的援军——雁回城的兵马,同样不下五千,旗帜上绘着大雁南飞。
两支援军,如同两柄钳子,朝着李存孝的侧翼狠狠夹击而来!
李存孝眉头一皱,正要下令暂缓入城,先应对左右两边的敌军。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
身后,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
那鼓声沉稳有力,节奏分明,不是撤退的警讯,而是进攻的号令!
李存孝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手中巨斧向前一指,
“弟兄们!跟老子进城!那些杂鱼,自有李帅替咱们收拾!”
燕赵兵轰然应诺,跟着李存孝如同潮水般涌入朔方城中。
城外,中军大帐前。
李靖端坐于马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左右两翼那正在逼近的敌军。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传令——左翼副将周虎,率三千精兵,迎战苍凉城敌军。”
第712章 追击援兵
“传令——右翼副将王烈,率三千精兵,迎战雁回城敌军。”
“让他们记住,不必恋战,只需拖住,待李存孝拿下朔方城,再合围全歼。”
令旗挥舞,战鼓再响。
片刻之后,两支燕赵精兵从大阵中分出,分别朝着左右两翼的敌军迎头冲去。
左翼,周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
他望着那支苍凉城的援军,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捋虎须?”
右翼,王烈同样率军迎向雁回城的兵马。
他麾下的三千精兵,皆是燕赵军中擅使长枪的锐卒,此刻列阵而前,枪尖如林,杀气腾腾。
两支援军原本气势汹汹,想要趁着李存孝攻城的时机,从侧翼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李靖竟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手,派出的两支燕赵精兵,如同一道铁闸,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苍凉城的主将见势不妙,想要绕道而行,却发现周虎的兵马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雁回城的主将试图强攻突破,却被王烈的枪阵杀得人仰马翻,寸步难行。
城外,两支军队陷入胶着。
而城内,李存孝已经带着燕赵精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朔方城的心脏。
朔方城内,杀声震天。
李存孝率领的燕赵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沿着主街一路推进。
街道两侧,偶尔有零星的叛军从巷子里冲出来,却被燕赵兵整齐的队列瞬间淹没。
那些叛军本就被攻城时的气势所慑,此刻更是溃不成军,有的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逃,却被紧随其后的燕赵兵一一追上,或杀或俘。
“降者不杀!跪地者免死!”
燕赵兵的喊声此起彼伏,在城中回荡。
越来越多的叛军放弃了抵抗,抱着头跪在街道两侧,瑟瑟发抖。
李存孝骑着战马,扛着那柄血迹未干的巨斧,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中央的城主府前。
府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主人逃得仓皇,连细软都来不及收拾干净。
“报——!”
一个斥候从府内冲出,单膝跪地,
“将军,城主府已空!
朔方城主带着精锐从北门逃了!”
李存孝眉头一皱,随即咧嘴笑道:
“逃了?逃了就逃了,一座空城也是城。
传令下去,接管城主府,清点府库,收编俘虏!”
“遵命!”
燕赵兵迅速占领了城主府,将府中上下搜了个底朝天。
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仆役被押到院中,瑟瑟发抖地跪着,一问三不知。
李存孝坐在城主府的正厅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啃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苹果,听着麾下校尉的汇报。
“将军,城中守军约两千余人,被我军阵斩三百余,俘虏一千五百余,余者随城主从北门逃窜。”
“府库呢?”
“府库中存粮不多,金银倒是有些,但大部分已经被城主带走。
剩下的,估计是来不及搬的。”
李存孝点点头,将苹果核随手一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天际。
“逃了就逃了。李帅那边,自有安排。”
城外,苍凉城和雁回城的两支援军,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窘境。
苍凉城主将马腾,原本信心满满地率五千精兵前来救援朔方城,想着趁燕赵军攻城疲惫之际,从侧翼狠狠咬上一口,既能解朔方之围,又能捞一笔功劳。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李靖派出的左翼副将周虎,竟然如此难缠。
周虎的三千燕赵精兵,如同一道铁闸,死死挡在苍凉军面前。
马腾几次试图绕道而行,却发现周虎的兵马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他试图强攻突破,却被燕赵兵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寸步难行。
“他娘的!这些燕赵兵是铁打的吗?!”
马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身边越战越少的将士,眼中满是绝望。
他的副将满脸血污,颤声道:
“将军,撤吧!再打下去,咱们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马腾咬了咬牙,终于下令:
“撤!快撤!”
苍凉军的旗帜一倒,剩下的三千余人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然而,周虎岂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逃脱?
他当即下令追击,三千燕赵精兵衔尾追杀,直把苍凉军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同样的一幕,也在右翼上演。
雁回城主将韩当,率五千精兵前来救援,却被王烈的枪阵杀得溃不成军。
王烈的三千精兵皆是擅使长枪的锐卒,阵型严密,枪出如龙,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一片敌军的性命。
韩当试图组织反击,却发现自己的将士在燕赵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撤!快撤!”
韩当终于扛不住了,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王烈同样下令追击,一路追杀出二十余里,直到雁回城的溃兵逃进山林,这才收兵回营。
两支援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苍凉城和雁回城各折损两千余人,剩下的残兵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各自的老巢。
中军大帐前,李靖端坐于马上,将左右两翼的战况尽收眼底。
斥候接连来报:
“报——!左翼周虎将军大破苍凉援军,斩敌两千,余者溃逃!”
“报——!右翼王烈将军大破雁回援军,斩敌两千,余者溃逃!”
李靖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朔方城的方向。
那里,李存孝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头,意味着城池已经彻底落入燕赵军手中。
他又望向北方,那里,朔方城主带着残兵败将,正狼狈逃窜。
更远的地方,苍凉城和雁回城的两支援军,已经被击溃,此刻正仓皇逃回各自的老巢。
时机到了。
李靖缓缓抬起手,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全军出击,追击敌军!”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总攻的号令。
中军大阵缓缓启动,两万燕赵精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北方汹涌而去。
第713章 趁机入城
左翼,周虎的兵马刚刚击溃苍凉援军,此刻正士气高昂,接到命令后当即调转方向,朝着苍凉城的方向追击而去。
右翼,王烈的兵马同样精神抖擞,沿着雁回城溃兵逃窜的方向,衔尾追杀。
李靖策马立于中军,目光深邃而冷峻。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拿下朔方城那么简单。
苍凉城和雁回城既然敢派兵救援,那就是摆明了站在林玄一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顺手牵羊,把这帮墙头草一并收拾了。
“传令李存孝,留三千兵马守城,其余兵马即刻出城,随本帅北上追击。”
“遵命!”
令旗挥舞,战鼓如雷。
朔方城的城门再次大开,李存孝率领的五千精兵鱼贯而出,与中军主力会合,一同向着北方杀去。
烟尘滚滚,马蹄如雷。
李靖的四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这片西北的旷野上,向着敌人席卷而去。
夕阳西斜,将整片战场染成血红色。
远处,隐约可见苍凉城的轮廓。
更远的地方,雁回城的旗帜在风中飘摇。
两支刚刚逃回去的残兵,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要面对燕赵军的雷霆之威。
而那个从朔方城狼狈逃窜的城主,此刻正带着几百残兵,在荒野中仓皇奔逃。
他不知道的是,李靖的主力,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追来了。
夜幕即将降临。
但对于这些人来说,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苍凉城的溃兵一路狂奔,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他们丢盔弃甲,旗帜东倒西歪,队列早已溃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拼命向苍凉城的方向逃窜。
马腾骑在马上,满脸血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紧追不舍的燕赵军,心中满是绝望。
三千精兵出来救援,如今只剩不到两千残兵,还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副将吼道:
“快!快进城!只要进了城,关上城门,咱们就能喘口气!”
副将连连点头,拼命抽打着马匹,向前狂奔。
苍凉城的城墙越来越近。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远处烟尘滚滚,先是以为是援军凯旋,待看清那支队伍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身后那支杀气腾腾的追兵时,顿时乱作一团。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马腾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门缓缓打开,溃兵们蜂拥而入。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身后那支燕赵军已经追到了城门口!
周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厉声喝道:
“冲进去!夺城门!”
燕赵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与那些还没来得及关门的苍凉溃兵混战在一起。
城门处顿时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马腾被溃兵裹挟着冲进城中,回头一看,只见燕赵军已经杀入城门,正在不断扩大战果。
他脸色惨白,嘶声道:
“快!快组织抵抗!不能让他们进城!”
然而,那些溃兵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甚至丢下兵器,混入百姓中逃窜。
城头上的守军试图放箭,但城门口敌我混杂,箭矢根本无法瞄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赵军源源不断地涌入。
周虎身先士卒,长刀挥舞,将挡在面前的溃兵一一砍翻。
他身后,三千燕赵精兵如同猛虎下山,沿着主街一路推进,迅速控制了城门附近的街道。
“降者不杀!”
周虎厉声喝道。
越来越多的苍凉士兵放弃了抵抗,抱着头跪在街道两侧。
那些试图顽抗的,被燕赵兵毫不留情地斩杀。
半个时辰后,苍凉城的抵抗彻底崩溃。
马腾带着几十个亲信,试图从北门逃窜,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燕赵小队拦住去路。
一番厮杀之后,马腾身负重伤,被亲信拼死护着逃出了城,但他的队伍已经彻底溃散,苍凉城群龙无首。
周虎策马立于城中央的广场上,望着四周跪了一地的俘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高声下令:
“传令下去,接管城门,收缴兵器,清点府库!
城中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遵命!”
燕赵兵迅速行动起来,将苍凉城的四门全部控制,城主府被占领,府库被查封,城中秩序很快恢复。
一个时辰后,一队燕赵兵押着几个身穿官袍的人来到周虎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苍凉城的副城主,姓郑,是个文官。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郑副城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草民只是文官,从未参与过军事!
那马腾擅自出兵救援朔方城,与草民无关啊!”
周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无关?你是副城主,城中大事岂能与你无关?”
郑副城主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
“将军明鉴!那马腾是城主的心腹,手握兵权,草民根本说不上话啊!
草民……草民愿意归顺燕赵公,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周虎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他记得李靖的命令——能抚则抚,能收则收,尽量减少杀戮,争取人心。
“起来吧。”
周虎道,
“既然你愿意归顺,那本将军就给你一个机会。
城中秩序,由你协助维持。
若敢有二心——”
他顿了顿,手按刀柄,眼中寒光一闪。
郑副城主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不敢不敢!草民绝不敢有二心!”
周虎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日落时分,苍凉城已经彻底落入燕赵军的掌控。
城头上,原本的苍凉旗帜被扯下,换上了燕赵军的黑色战旗。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这座城池的新生。
周虎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原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速去向李帅禀报——苍凉城已克,城中秩序已稳,请李帅示下。”
传令兵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向着朔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14章 堵在城外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降临。
但这座刚刚被攻克的城池,却并未陷入黑暗。
城中的街道上,燕赵兵手持火把,往来巡逻;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苍凉城,从此易主。
雁回城的城头上,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守城将军韩当站在城楼之上,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支正在逼近的队伍——前面是自家狼狈逃回的残兵,约莫两千余人,旌旗东倒西歪,队列溃散,人人面带惊恐;
后面紧跟着的,是王烈率领的三千燕赵精兵,队列严整,杀气腾腾,如同驱赶羊群的猛虎。
“将军!快下决断吧!”
身旁的副将急得满头大汗,
“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韩当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
开城门?那燕赵军势必趁势冲进来,雁回城危矣。
不开城门?那城外这两千多弟兄,岂不是要被燕赵军活活吃掉?
“将军!”
副将又催了一声。
韩当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令下去……不许开城门。”
副将愣住了,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抱拳道:
“……遵命。”
命令传下,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违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外那支自家的队伍越来越近,心中满是悲凉。
城外,溃兵们终于逃到了城下。
他们仰头望向城头,看到那紧闭的城门,看到城头上那些无动于衷的守军,顿时炸开了锅。
“开门!快开门!”
“我们是自己人啊!快放我们进去!”
“韩当!你这个王八蛋!你想看着我们死吗?!”
骂声、哭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在城墙下回荡。
然而,城头上的韩当只是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眼中却已泛起了泪光。
就在这时,王烈率领的燕赵军已经杀到。
三千精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溃兵的身后涌来。
溃兵们来不及再骂,只得转过身,仓促间摆出阵势,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王烈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降者不杀!”
溃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愤怒,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然而,领头的几个校尉却嘶声吼道:
“跟他们拼了!投降也是死!”
“杀!”
双方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而,这些溃兵本就是惊弓之鸟,士气全无,加上长途逃窜,早已疲惫不堪。
面对王烈麾下那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燕赵精兵,根本不堪一击。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千余溃兵,战死五百余,剩余一千五百余人全部跪地投降。
城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
城头上,守军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他们的心脏。
动摇,开始在守军中蔓延。
王烈策马来到城下,仰头望向城头,声音朗朗:
“城上的守军听着!投降开城,饶你们不死!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一片寂静。
韩当依旧站在城楼之上,一言不发。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甲几乎嵌进石缝里。
王烈等了片刻,见城上没有回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这攻城的功劳,是轮不到我了。”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
“传令,全军在城南安营扎寨。
派人向李帅汇报战果。”
燕赵军缓缓后撤,在城南三里外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开始安营。
帐篷一顶顶立起,炊烟袅袅升起,仿佛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场梦。
韩当站在城头上,望着那支从容不迫的燕赵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朔方城,城主府。
正厅之中,灯火通明。
李靖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的长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形图。
李存孝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啃着一个苹果。
平西城和定西城的两位主将,则恭恭敬敬地坐在下首,脸上满是殷勤的笑容。
脚步声响起,周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满脸红光,单膝跪地,抱拳道:
“李帅!末将周虎,率军攻入苍凉城!
城主马腾仓皇逃窜,城中守军被全歼,余者尽数投降!
如今苍凉城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李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起来吧,辛苦了。”
周虎起身,得意洋洋地站到一旁。
片刻后,王烈也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却没有周虎那般得意,反而带着几分惭愧。
他走到李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李帅,末将……末将有负所托。”
李靖眉头微微一挑:
“哦?怎么了?”
王烈低头道:
“末将率军追击雁回城溃兵,将其全歼于城下,俘虏一千五百余人。
然而雁回城守将韩当紧闭城门,拒不投降,末将……未能破城。”
李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
俘虏溃兵,削弱敌军,同样是功劳。
攻城之事,不急。”
王烈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李存孝啃完了苹果,将果核随手一扔,嘿嘿笑道:
“王烈,怕什么?你就直接攻城呗!
非得按着指示打仗吗?”
李靖闻言,白了李存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军令如山,自然要按军令打仗。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李存孝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
李靖转向王烈,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更何况,这西北地区一共八座城池,林玄的主力尚未显露。
咱们若是急于攻城,损耗过大,到时候林玄的主力突然杀出,咱们就被动了。”
王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
“李帅,咱们什么时候进攻雁回城?”
李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存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715章 配角想上桌
“存孝,你有什么想法?”
李存孝一愣,随即咧嘴笑道:
“李帅,您这是考我呢?
您是主管全军的大帅,还用问我的主意?”
李靖也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你是主将,当然要听听你的想法。”
李存孝顿时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手指点在雁回城的位置上。
“依我看,雁回城南北狭长,东西略窄。
城南有王烈的大军驻扎,城西却是一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冲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率兵从西边进攻,王烈率兵从南边进攻,两线夹击,让韩当顾此失彼。
只要一处破城,另一处必然溃败。”
李靖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存孝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出去点兵。
就在这时,平西城和定西城的两位主将忽然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去。
“李将军!李将军留步!”
李存孝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平西城主将搓着手,笑道:
“李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这次攻城,能不能让咱们的兵马也出战?”
定西城主将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咱们这两城的兵将,跟着李帅一路北上,光看着你们打,自己一箭没放,实在过意不去!
这次攻城,让咱们也出把力吧!”
李存孝一愣,随即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李靖。
李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李存孝回过头,对着那两位主将咧嘴一笑:
“行啊!既然你们想出力,那就跟着来呗!”
两位主将大喜过望,连连抱拳道谢,屁颠屁颠地跟着李存孝走了出去。
厅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存孝和李靖,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也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谋算。
西线战场上,李存孝的军队如同一柄黑色的巨斧,狠狠劈向雁回城的西城墙。
三千燕赵精兵列阵而前,盾牌手高举大盾,掩护着身后的弓弩手和攻城梯。
箭矢如雨,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攻城梯一架架搭上城墙,燕赵兵呐喊着向上攀登,与守军在城头展开殊死搏斗。
李存孝策马立于阵后,手中巨斧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冲!给老子冲上去!”
西城墙的守军本就士气低落,看到城外那铺天盖地的燕赵军,早已两腿发软。
再加上南线同样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王烈的大军也在猛攻南城门,守将韩当顾此失彼,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半个时辰后,西城墙告破。
李存孝一马当先,率领燕赵精兵杀入城中。
他沿着主街一路推进,所过之处,负隅顽抗的守军纷纷倒地,跪地投降者则被押到一旁。
城中到处都是喊杀声和哭喊声,烟火四起,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南城门也被王烈攻破。
王烈率军冲入城中,没有跟着李存孝肃清街道,而是直奔城北——
那里,是雁回城城主逃窜的方向。
雁回城城主韩图,此刻正带着几百亲信,拼命向城北逃窜。
他满脸惊恐,拼命抽打着马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然而,王烈的追兵来得太快,还没等他冲出北门,就被燕赵军团团围住。
“韩城主,还想往哪儿逃?”
王烈策马上前,手中长枪斜指,冷冷道。
韩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终于颓然丢下了手中的剑。
城中,李存孝正带着燕赵兵肃清残敌。
街道两侧,跪满了投降的守军,偶尔有零星的抵抗,也迅速被镇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李存孝听到了不同于喊杀声的嘈杂——
那是女人的哭喊声,是孩童的尖叫声,是百姓的哀求声。
他眉头一皱,策马循声而去。
转过一条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平西城和定西城的那些兵痞,正三五成群地冲进沿街的店铺和民居,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一个布庄的掌柜被踹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些兵痞将店里的布匹一卷而空;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儿跪在地上哀求,却被一脚踢开;
更远处,几个兵痞正拖着两个年轻女子往巷子里拽,女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而那些百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却敢怒不敢言。
在他们看来,这些兵痞和燕赵军是一伙的,都是官军,谁敢反抗?
李存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进那条巷子。
那几个正在猥亵妇女的兵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存孝一斧一个,当场砍翻了三个。
“啊——!”
惨叫声响起,剩下的几个兵痞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其中一人竟然抽出腰间的刀,试图反抗。
李存孝冷笑一声,巨斧横扫而过,那人的刀连同他的头颅一起飞了出去。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鲜血溅了李存孝一身,他却面不改色,冷冷扫过剩下的那几个兵痞,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谁要是不听话,他就是下场。”
那几个兵痞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李存孝身后的燕赵兵迅速上前,将这些兵痞押了起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燕赵兵分散到城中各处,将正在抢劫的兵痞一一拿下。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跳下两个神色慌张的人,正是平西城主将贺雄和定西城主将韩擎。
“李将军!李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贺雄满脸堆笑,搓着手上前,
“怎么动起手来了?都是自己人啊!”
李存孝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自己人?自己人就是这么糟蹋百姓的?
你自己看看,你们带的兵都干了些什么!”
韩擎脸色变了变,随即凑到李存孝耳边,压低声音道:
“李将军,您消消气。
攻下城池,让将士们抢三天,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啊!
要不然,将士们凭什么这么拼命?”
第716章 震慑辅军
李存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街道,韩擎捂着脸,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存孝怒斥道:
“规矩?你们的规矩,在我燕赵军面前,就是狗屁!
难道我们燕赵没有给你们出兵的费用吗?这几天你们吃什么喝什么,不都是我们提供的?
拿着我们的粮饷,还抢我们的百姓,你们还有脸说规矩?!”
贺雄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李将军息怒,息怒!
韩兄他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韩擎却恼羞成怒了。
他捂着红肿的脸,指着李存孝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狗!你不过就是李方清的一条狗!
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子?!”
话音未落,李存孝身后一个校尉猛地冲上前,一刀捅进了韩擎的胸腔!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韩擎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只露出刀柄的短刀,嘴唇嚅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杀他的校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校尉面无表情地抽出刀,韩擎的尸体轰然倒地。
贺雄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存孝看着那个校尉,眼中满是欣赏。
他拍了拍那校尉的肩膀,低声道:
“好小子,有胆色。”
但他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一个主将,绝不能以泄私愤的名义。
他转过身,面对那两城的士兵,声音洪亮如钟:
“都听好了!”
两城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向他。
李存孝指着地上韩擎的尸体,厉声道:
“领地安全,是上边的争斗。
我们燕赵军进城不扰,这是我们的原则!
你们跟随燕赵军入城,自然要按照燕赵军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这个主将已经被斩杀,用来向全城百姓谢罪!
你们现在,立刻将抢夺的财货送还,去给那些被你们伤害的百姓磕头认错!
否则——”
他手按斧柄,眼中寒光闪烁:
“一旦城中民众向我报告,我对你们,定斩不饶!”
两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带头将抢来的东西放下。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兵痞们垂头丧气地将抢来的财物送回原处,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向百姓磕头赔罪。
周围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燕赵军万岁!”
“燕赵军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为我们做主!”
人们跪在地上,对着李存孝连连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那些方才被欺辱的女子,抱着家人痛哭流涕,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存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校尉道:
“传令下去,燕赵军继续肃清残敌,安抚百姓。
至于这两城的兵——”
他顿了顿,冷冷道:
“让他们在城中扎营,不得擅自外出。
谁敢再犯,格杀勿论。”
“遵命!”
夕阳西斜,将整座雁回城染成金红色。
城头上,燕赵军的黑色战旗高高飘扬。
城中,秩序逐渐恢复,百姓们走出家门,对着路过的燕赵兵连连道谢。
李存孝策马立于城中央的广场上,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忽然想起李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那个笑容里藏着的东西,他此刻终于明白了。
李存孝一手掐着那主将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马上拎了下来。
那主将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双腿在空中乱蹬,却连挣扎都不敢太用力——
周围那些燕赵兵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李存孝把他按在墙上,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寒风:
“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看看周围,都是我的燕赵军队。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找死。”
那主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转动着眼珠,扫过四周——街道两旁,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燕赵兵,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目光如同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
更远处,城头上飘扬的是燕赵的黑色战旗,城门口站岗的是燕赵的哨兵,城中巡逻的是燕赵的队伍。
这座城,已经姓李了。
他哆嗦着,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明……明白……”
李存孝松开了手,那主将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朔方城,城主府。
李靖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李存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主将——平西城主将贺雄。
贺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李帅饶命!李帅饶命!末将知错了!
末将再也不敢了!”
李靖抬起眼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贺雄浑身一颤,磕头磕得更用力了。
良久,李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贺将军,你可别忘了——你们两城的兵,是我燕赵在养着。
粮草、军饷、兵器、甲胄,哪一样不是我燕赵出的?”
贺雄连连点头:
“是是是!李帅说的是!”
李靖继续道:
“虽然不让你们直接战斗,但你们也要追随大军,这是军令,也是商量。
不是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如果你再敢说临阵退逃的话——别忘了,那个主将是怎么死的。”
贺雄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脑海中浮现出韩擎被一刀捅穿胸口的画面,那瞪大的眼睛,那倒下的身躯……他连忙磕头,声音发颤:
“末将明白!末将再也不敢了!”
李靖微微颔首,对身旁的亲卫道:
“带贺将军下去休息。
找个别院,好生安置,吃喝用度,不得怠慢。”
第717章 招收俘虏
亲卫抱拳领命,上前扶起贺雄。
贺雄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被两个亲卫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李存孝看着他的背影,咧嘴一笑:
“李帅,您这招高明啊。
软禁起来,好吃好喝供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靖摇了摇头,淡淡道: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平西城那几千兵怎么办?
留着,还有用。”
雁回城的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最中央,是刚刚投降的雁回城守军,约莫两千余人,垂头丧气,目光躲闪。
他们的周围,是平西城和定西城的士兵,约莫四五千人,神色复杂,交头接耳。
而在这三城士兵的外围,是气宇轩昂的燕赵精兵。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鲜明,刀枪在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场中那些人。
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压力,让场中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王烈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
“都听好了!”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王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本将军今日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不是要训话,也不是要问罪。
而是要告诉你们——当燕赵兵,有什么好处。”
人群中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王烈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第一,当燕赵兵,粮饷足额发放,从不克扣。
每月初五,准时发饷,一文钱都不会少。
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当燕赵兵,吃得好,穿得暖。
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冬有棉衣,夏有单衫。
兵器甲胄,都是最好的,不用你们自己掏钱买。”
人群中,有人眼睛亮了起来。
王烈继续道:
“第三,当燕赵兵,有功劳就赏,有苦劳就记。
打了胜仗,赏银、赏地、赏官职,从不吝啬。
你们若是战死沙场,抚恤金一文不少,送到你们家人手中;
你们若是受伤退役,领主大人会给你们分田,或者在城中给你们安排工作,按月发钱,养你们一辈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退役了还给分田?”
“受伤了还养着?”
“这……这是真的假的?”
王烈微微一笑,声音愈发洪亮:
“当然是真的!
我家主公——燕赵公李方清,从来说到做到!
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话,今天本将军也告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燕赵军,是为了领地的所有子民而战的!
不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
我们保护百姓,百姓供养我们,这才是长久之道!”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降兵,那些神色复杂的城兵,此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将军!那……那我们能加入燕赵军吗?”
王烈看向那人,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能!
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遵守燕赵军的规矩,就可以加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大声喊道:
“我!我愿意加入燕赵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加入燕赵军!”
呼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
那些原本犹豫的,看到身边的人都在举手,也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
片刻之后,校场上已经是一片手臂的海洋。
王烈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
“好!既然你们愿意,那本将军就收下你们!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燕赵军的规矩,你们必须遵守!
不扰民,不抢掠,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谁要是敢违反规矩,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众人齐声应道:
“遵命!”
远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雁回城的校场上,一个新的传说,正在悄然诞生。
朔方城,城主府。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存孝双手抱胸,仰着头盯着那张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靖负手立于他身侧,同样凝视着地图,目光深邃而沉静。
地图上,已经被燕赵军攻下的三座城池——朔方、苍凉、雁回,被朱笔圈出。
而北边,还有五座城池,如同五角盾牌般排列:
正北方向,是漠安城;东北方向,是云朔城;西北方向,是砾石城;
更北边,云朔城的北面是西垠城,砾石城的北面是孤烟城。
五座城池,互为犄角,无论从哪个方向攻打任意一城,左右两边的城池都会迅速派出援军。
李存孝盯着那张地图看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个难啃的骨头啊!
攻一城,援两城,打一个来俩,打两个来仨。
咱们这点兵力,铺开了打,怕是要吃亏。”
李靖微微颔首,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将军有什么想法?”
李存孝摸着下巴,思索着道:
“想要攻打某一城,必先派两支军队去牵制它左右的两城。
可这样一来,战线就铺得太开了。
咱们的兵力有限,万一哪一路出了岔子,就是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看向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帅,您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
李靖微微一笑,抬手点了点地图上西北方向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
“将军别忘了,西边还有草原,还有王保保的军队呢。”
李存孝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主公也给他分活了?!”
李靖含笑点头。
李存孝顿时眉开眼笑,搓着手道:
“好!好!有王保保那小子在西边搅局,这五角盾牌,就不攻自破了!”
李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漠安城的位置上,缓缓道:
“三天后,你率主力,攻打北边最近的漠安城。
第718章 进军漠安城
周虎率军配合你,声势要大,动作要猛,务必让漠安城感受到压力。”
他又指向东北方向的云朔城:
“王烈率军,佯装进攻云朔城。
不必真打,但要让云朔城的守军以为咱们要打他们。
这样,云朔城必定会向西垠城求援。”
李存孝眼睛一亮:
“然后呢?”
李靖的手指移向西北方向:
“西边的砾石城和孤烟城,就交给王保保了。
他会率草原骑兵,从西边发起进攻。
那些蛮族骑兵,来去如风,砾石城和孤烟城的守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救援漠安城?”
李存孝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
“妙啊!漠安城左右两边的援军,一个被王烈牵制,一个被王保保攻击,谁也腾不出手来救他!
等他们反应过来,漠安城早就被咱们拿下了!”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去吧。三天后,准时发起进攻。”
李存孝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三天后,漠安城下,战鼓如雷。
李存孝亲率一万燕赵精兵,列阵于城南。
战旗猎猎,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周虎率五千兵马,列于城东,与李存孝形成掎角之势。
漠安城城主站在城头之上,望着城外那两支黑压压的军队,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副将道:
“快!快派人去云朔城和砾石城求援!
就说燕赵军主力围攻漠安,让他们速速发兵来救!”
传令兵飞马出城,向着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东北方向的云朔城,此刻同样不得安宁。
王烈率五千燕赵精兵,在云朔城南扎下大营。
他没有急于攻城,只是每日派兵在城外游弋,佯装要发起进攻的样子。
云朔城守将不敢大意,只能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同时派人向北边的西垠城求援。
西垠城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出五千兵马南下,救援云朔。
然而,这支军队刚刚出城,就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西边,出事了。
西北方向的砾石城,此刻已经陷入战火。
王保保亲率八千草原骑兵,如同旋风般从西边杀来。
这些蛮族骑兵,骑术精湛,来去如风,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绕着砾石城来回奔驰,箭矢如雨,射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砾石城城主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支来去如风的骑兵,脸色惨白。
他身边的副将颤声道:
“城主,这……这是草原骑兵!
他们怎么来了?”
砾石城城主咬着牙道:
“管他是谁!快!快向孤烟城求援!”
传令兵飞马而出,向北疾驰。
孤烟城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出三千兵马南下救援。
然而,这支军队刚刚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王保保派出的另一支骑兵。
双方在荒野中展开激战。
孤烟城的步兵,在草原骑兵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三千兵马,战死一半,溃散一半,剩下的狼狈逃回孤烟城,再也不敢出城一步。
砾石城,孤立无援。
漠安城城头,城主焦急地等待着援军的消息。
终于,东北方向的斥候回来了。
“报——!云朔城被燕赵军牵制,无法出兵!”
城主脸色一变,连忙问:
“西边呢?砾石城的援军呢?”
另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满脸血污,声音发颤:
“城……城主!大事不好!
砾石城被草原骑兵围攻,自顾不暇!
孤烟城派出的援军也被击溃,砾石城……砾石城已经自身难保了!”
城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扶着城垛,望向城外那支严阵以待的燕赵军,眼中满是绝望。
左右两边的援军,一个被牵制,一个被攻击,谁也来不了。
漠安城,只能靠自己了。
然而,城外那支燕赵军,岂是他能挡住的?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进攻的号令。
李存孝一马当先,巨斧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攻城!”
燕赵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漠安城的城墙。
漠安城的守军,士气全无,望着城外那铺天盖地的敌军,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这一战,胜负已分。
漠安城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在燕赵军的猛攻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日便宣告城破。
城主带着残兵从北门仓皇逃窜,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燕赵小队截住,一番厮杀之后,城主被生擒,残兵尽数投降。
李靖策马入城,目光沉静地扫过街道两侧跪了一地的降兵和百姓。
他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秋毫无犯,安抚百姓。
城中秩序,由周虎暂管。”
“遵命!”
周虎领命而去,带着燕赵兵迅速接管了城防,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百姓,见这些官军果真秋毫无犯,甚至还发放粮食,渐渐放下了戒心,有人甚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高呼“燕赵军万岁”。
李靖在城主府中坐定,刚刚展开地图,便收到了新的战报。
——李存孝率军西进,已经抵达西垠城下,正在猛攻西城门。
——王保保的草原骑兵在攻破砾石城之后,留下一部分兵马围困孤烟城,自己则率主力东进,与李存孝形成夹击之势,西垠城岌岌可危。
——王烈在得知云朔城的援军已经抵达之后,果断放弃了牵制,率军向漠安城集结。
如今,五千精兵已经在城外扎营,随时可以投入新的战斗。
李靖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被标注出来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西北八城,如今已去其六——朔方、苍凉、雁回、漠安、砾石、西垠,尽入彀中。
只剩下孤烟城和云朔城,还在负隅顽抗。
而孤烟城被王保保的蛮族军团团围住,攻占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云朔城虽然暂时未破,但孤立无援,又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入城,在城主府前勒住缰绳。
第719章 张仪分化
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封信,快步走进正厅。
“报——!李帅,二王子林玄派人送来战书!”
李靖眉头一挑,接过信函,展开细看。
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言辞却满是愤懑与不甘——
林玄在信中指责燕赵军趁人之危,侵他疆土,辱他臣民,最后约定三日之后,在两军阵前决一死战,以定胜负。
李靖看罢,哑然失笑。
片刻之后,李存孝和王保保也赶回了漠安城。
三人围坐在长案前,那封战书被随意地扔在桌上,仿佛只是一张废纸。
李存孝拿起战书,扫了一眼,咧嘴笑道:
“这二王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手里那点残兵败将,也敢跟咱们叫板?”
王保保也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草原汉子的豪爽与不屑:
“我在西边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林玄,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仗着王族的身份作威作福。
真到了战场上,他连刀都握不稳。”
李存孝把战书往桌上一扔,摆手道:
“李帅,用不着您出马,我一个人带兵去,就把他们端了。
让那二王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李靖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不急。”
王保保有些纳闷,问道:
“李帅,难道您是想劝降?”
李靖再次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这一战,必须要打。”
李存孝和王保保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李靖缓缓道:
“你们想过没有,咱们燕赵军在这西北地区,立足未稳。
虽然打下了六座城,但人心尚未完全归附。
若是避而不战,或者轻易招降林玄,那些降兵降将,还有那些观望的势力,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们会觉得,咱们燕赵军不过如此,连一个落魄王子都不敢正面交锋。
到时候,人心浮动,暗流涌动,咱们这六座城,未必坐得稳。”
李存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保保问道:
“那李帅有什么想法?”
李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看向王保保,调侃道:
“你不是说要退出战局,当个看客吗?
那就乖乖地当个看客好了。
山人自有妙计。”
王保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
“好!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李帅如何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王子!”
李存孝也笑了,他站起身,抱拳道:
“李帅,您就下命令吧!
怎么打,俺老李都听您的!”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漠安城染成金红色。
远处,隐约可见西垠城的方向,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三日之后,决战将启。
而这场决战的胜负,早已注定。
云朔城中,最繁华的那条大街上,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名曰“望北楼”。
此刻,二楼最大的雅间里,酒香四溢,笑语喧哗。
张仪坐在主位之上,一袭青衫,面带微笑,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青瓷酒杯。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七八位贵族——有男爵,有子爵,还有两个年轻气盛的伯爵子弟。
这些人,都是云朔城中手握私兵的实权人物,平日里在城中呼风唤雨,此刻却一个个伸长脖子,听得如痴如醉。
“诸位可知,燕赵之地,有一种丝绸,轻薄如云,柔滑如水,穿在身上,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张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悠然,
“这样的丝绸,一匹到了王城,能卖到什么价钱?
五百两?一千两?不——”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贵族瞪大的眼睛,微微一笑:
“至少三千两起步。”
“三千两?!”
一个满脸横肉的子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匹布三千两?那……那要是能弄个几十匹来……”
张仪摆了摆手,继续道:
“丝绸只是其一。
还有茶叶,产自燕赵南境的高山,泡出来的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扑鼻,据说连克荣王国的王族都赞不绝口。
还有瓷器,薄如纸,白如玉,敲之有金石之声;
还有琉璃,五光十色,晶莹剔透,摆在家里,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仿佛那些精美的器物就在眼前。
那些贵族们听得眼睛都直了,有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要是……要是这些好东西,能在咱们云朔城卖……”
一个年轻的伯爵子弟喃喃道。
张仪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头:
“何止是卖?
若是诸位有意,完全可以开自己的铺子,专营这些燕赵精品。
到时候,不仅云朔城的富贵人家抢着买,就连周边几座城的商贾,也会慕名而来。
日进斗金,那都是少的。”
“日进斗金……”
那子爵喃喃重复着,眼中满是憧憬。
然而,也有人面露难色。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爵迟疑道:
“张先生,您说的这些,确实是好。
可……可咱们云朔城,如今还是二王子的地盘。
城主和他关系颇深,咱们……咱们哪敢轻举妄动啊?”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张仪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几分笃定。
他放下酒杯,缓缓道:
“诸位,你们可知道,如今的二王子,手里还剩几座城?”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
“听说……还有两座?”
“两座。”
张仪点了点头,
“孤烟城和云朔城。
其他六座,已经尽入燕赵军之手。
你们说,二王子还能撑多久?”
那男爵迟疑道:
“可……可他毕竟是王子啊……”
张仪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王子又如何?
诸位想一想,即便二王子侥幸打回了王城,做了国王,到时候,他记得的,会是你们这些人吗?
他会重赏的,是云朔城的城主,是那些在他落难时忠心追随的心腹。
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你们只是西北边陲小城中的小贵族,他连你们的名字都不会记得。
第720章 妇好占城
到时候,你们依然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那些贵族的心窝。
是啊,二王子就算当了国王,好处也轮不到他们。
可如果跟着燕赵公……
那年轻的伯爵子弟猛地站起身,抱拳道:
“张先生!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只要能分一杯羹,咱们都听您的!”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附和。
张仪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很简单。诸位现在就回去,召集各自的私兵,随我一同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
有人惊呼。
张仪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云朔城,该换主人了。”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外,喊杀声震天。
七八支私兵,共计千余人,将城主府团团围住。
府门紧闭,府墙上的守卫惊慌失措,拼命放箭,却挡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私兵。
然而,真正让守卫们恐惧的,不是那些私兵,而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健硕、手持长枪的女人。
她身披轻甲,长发束起,手中一杆丈八长枪,舞动如飞。
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她一合。
她的枪法凌厉而精准,每一枪刺出,必有一人倒下;
她的步伐沉稳而迅捷,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如同闲庭信步。
“是……是燕赵的女将妇好!”
有人惊恐地喊道。
妇好!这个名字,在西北战场上早已如雷贯耳。
据说她是李方清麾下的猛将,勇武过人,曾率军生擒凌海大公,也曾带着八百骑兵杀得海盗片甲不留。
守卫们的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逃,却被身后的私兵追上砍倒。
妇好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守卫扫飞出去。她一脚踹开城主府的大门,回头对那些目瞪口呆的私兵喝道:
“愣着干什么?跟上来!”
私兵们如梦初醒,连忙跟着她冲进府中。
城主府内,早已乱成一团。
城主带着几个心腹,正在后院的密道口处,试图逃跑。
然而,还没等他们钻进密道,妇好就已经杀到了。
“城主大人,想往哪儿去?”
妇好冷冷道,手中长枪斜指。
城主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城主府的正厅中,张仪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他的身旁,站着浑身浴血、却依旧目光炯炯的妇好。
那七八个贵族鱼贯而入,看到妇好,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方才那一战,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位女将的勇猛——简直就是战神下凡!
张仪对身旁一个穿着城尉官服的中年人微微颔首。
那城尉官早已被控制住,此刻面如死灰,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块铜制的令牌,双手捧着,递到妇好面前。
“将……将军,这是城中军队的令牌……”
妇好接过令牌,掂了掂,微微颔首。她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跟我来。”
那些贵族们连忙跟上。
他们跟着妇好,一路来到城墙上。
城墙上,守军们正严阵以待。
他们还不知道城主府已经陷落,只看到一群私兵簇拥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走了上来。
妇好站定,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声如洪钟:
“守军听令!
城主已降,云朔城归顺燕赵公李方清!
从现在起,城防由本将军接管!”
守军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妇好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犹豫的面孔,冷声道:
“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本将军数到三,不跪者,视为抗命!”
“一!”
有人开始动摇。
“二!”
“扑通”一声,第一个守军跪下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间,城墙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妇好微微颔首,对身后的贵族们道:
“接管城防,清点府库。
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那些贵族们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从今往后,云朔城,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不,是燕赵公的天下。
而他们,将是这座城的新主人。
远处,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色笼罩了云朔城,但城头上,燕赵的黑色战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翌日清晨,云朔城北城门外的官道上,一队约莫三百余人的骑兵正策马而来。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旌旗上绣着二王子的标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他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城头,高声喊道:
“城上的守军听着!
我奉二王子殿下之命,前来求见城主!
商议明日决战之事!速速开门!”
城头上,一片寂静。
那校尉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听见没有?快开门!
误了二王子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终于,城门缓缓打开。
那校尉冷笑一声,一挥手,带着队伍向城门走去。
然而,当他策马走进城门洞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城门内,迎接他们的不是平日里殷勤的守城校尉,而是一个手持长枪、身披轻甲的女将。
她的身后,是数十名甲胄鲜明的燕赵精兵,以及数百名云朔城的守军。
那些守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刀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那校尉愣住了,下意识地勒住缰绳。
“你……你们……”
妇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冷声喝道:
“杀!”
燕赵精兵和云朔城守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支措手不及的二王子军队淹没。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在城门洞中回荡。
那校尉拼命抽出腰刀试图抵抗,却被妇好一枪刺穿喉咙,从马上栽了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百余人,死伤近四分之一,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鲜血染红了城门洞的石板路,顺着缝隙蜿蜒流淌。
第721章 轻松战胜
妇好甩了甩枪尖上的血珠,对身边的副将道:
“把俘虏押下去,仔细审问。
城防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遵命!”
砾石城西,燕赵军大营。
李靖策马立于一座土坡之上,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的砾石城。
他的身后,是列阵以待的两万燕赵精兵,战旗猎猎,刀枪如林。
更远处,王保保的草原骑兵正在游弋,如同一群等待猎物的狼群。
斥候飞马来报:
“报——!李帅,云朔城已经易主!
张仪先生和妇好将军昨夜拿下城主府,今晨又伏击了二王子派去的信使,全歼三百余人!”
李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陈兵砾石城西。”
“遵命!”
战鼓声响起,两万燕赵精兵缓缓启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砾石城的方向压去。
砾石城中,二王子林玄正焦躁地等待着派去云朔城的信使。
他在城主府的正厅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还不回来?”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发颤:
“殿……殿下!大事不好!
燕赵军……燕赵军来了!
城西……城西全是他们的人!”
林玄脸色骤变,猛地冲到窗前。
透过窗棂,他看到城西的方向,黑压压的燕赵军正列阵以待,战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
“云朔城呢?云朔城的援军呢?”
他嘶声问道。
另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血污,声音带着哭腔:
“殿……殿下!云朔城……云朔城已经投降燕赵了!
城主被俘,城防被接管!
咱们派去的信使,全都被杀了!”
林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后退,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李靖……李方清……”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咬碎。
一旁的谋士连忙劝道:
“殿下,形势危急,不如……不如暂且退兵,保存实力……”
“退兵?”
林玄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
“往哪儿退?
孤烟城被围,云朔城投降,如今只剩下砾石城一座孤城!
你让我往哪儿退?!”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出城迎战!
我要亲自会会那个李靖!”
谋士大惊失色:
“殿下!万万不可啊!
燕赵军兵精粮足,士气正盛,咱们……”
“住口!”
林玄厉声打断他,
“我筹谋这么多年,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出兵!现在就出兵!”
半个时辰后,砾石城东门大开,林玄亲率两万大军,列阵于城东的原野上。
他的对面,是李靖率领的两万燕赵精兵。
两军相隔三里,战旗猎猎,战鼓如雷。
林玄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面黑色的战旗。
他咬着牙,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指:
“杀!”
“杀——!”
两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向着燕赵军冲去。
李靖立于中军,目光沉静如水。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迎战。”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论兵力,林玄的军队稍占优势——两万对两万,旗鼓相当。
而且,这些士兵大多是西北边陲的悍卒,久经战阵,悍不畏死。
一时间,两军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李存孝率军在左翼冲杀,巨斧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然而,林玄的军队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
右翼的燕赵军同样陷入苦战,双方在旷野上拉锯,鲜血染红了大地。
林玄策马立于阵后,看着胶着的战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咬着牙,嘶声道:
“杀!给我杀!杀光他们!”
然而,他的希望,注定是短暂的。
就在两军激战正酣之际,林玄军队的后方,忽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林玄猛地回头,只见一支军队正从背后杀来,为首的是一员女将,手中长枪如龙,所向披靡。
她的身后,是数千精兵,战旗上绣着“燕赵”两个大字。
“是……是云朔城的军队!”
有人惊恐地喊道。
林玄脸色惨白,手中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妇好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将挡在面前的敌军一一挑飞。
她身后,数千精兵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撕开了林玄军队的后防线。
腹背受敌!
林玄的军队瞬间崩溃。
前方的燕赵军趁势猛攻,后方的妇好率军拼命冲杀,两相夹击之下,两万大军如同雪崩一般,四散溃逃。
“撤!快撤!”
林玄嘶声喊道,拼命抽打着马匹,试图逃离战场。
然而,已经晚了。
李存孝一马当先,巨斧横扫,将挡在面前的溃兵劈飞。
他盯住了林玄的身影,策马狂追。
“二王子!还想往哪儿跑?!”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抽打马匹,但那马早已疲惫不堪,越跑越慢。
终于,李存孝追了上来。
他一斧挥出,斩断了林玄坐骑的后腿。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林玄摔出去三丈多远。
林玄浑身是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存孝一脚踩在胸口。
“老实点!”
林玄仰面朝天,望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眼中满是绝望。
战场渐渐平静下来。
夕阳西斜,将整片原野染成血红色。
遍地都是尸体和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靖策马缓缓行来,在浑身是血的林玄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二王子,目光平静如水。
林玄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
“李靖……”
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你……你赢了。”
李靖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亲卫道:
“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亲卫抱拳领命,将林玄从地上拖起来,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第722章 染指西部
李存孝扛着巨斧,走到李靖身边,咧嘴笑道:
“李帅,这仗打得痛快!
二王子被俘,西北八城,全在咱们手里了!”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砾石城的城头上,燕赵的黑色战旗正在夕阳中缓缓升起。
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
明日,咱们进城。”
“遵命!”
欢呼声在原野上响起,燕赵将士们挥舞着兵器,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远处,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的土地。
西北,从此易主。
西北大定的捷报传回燕赵城时,李方清正在总督府的后花园中品茶。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传令下去,整军备粮,三日后北上。”
秦良玉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卫青、宋慈等人也纷纷起身,各自去准备。
三日后,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从燕赵城北门开出。
卫青挂帅,秦良玉为主将,宋慈随行,两万燕赵精兵甲胄鲜明,旌旗蔽日,沿着官道向北挺进。
李方清策马行于中军,目光沉静地望向北方。
那里,是西部七城的方向——苍垠城、玄漠城、玉塞城、荒垠城、沙阙城,以及那两座已经被燕赵军渗透的平西城和定西城。
如今,他的手中,已经握有西南的崇明地区、燕赵地区,以及刚刚平定的西北八城。
虽然西北八城名义上还是“代管”,但只要他在那里驻兵一日,那些城池就姓李一日。
野心,如同野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疯长。
而他这一次北上,打着的旗号,是“整顿西北,援助西北,振兴西北”。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大军一路向北,首站抵达的是苍垠城。
苍垠城,是西部七城中最南端的一座,城墙不高,守军不多,百姓倒也安分。
城主姓周,是个伯爵,年约五旬,听说李方清大军到来,早早便带着城中官员出城迎接。
李方清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扎下大营。
他召来宋慈,低声道:
“彻查全城贵族,从城主到乡镇男爵,一个都别放过。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地方贵族,手里干净的不多。”
宋慈领命,带着一队精干的治安官吏,悄然入城。
三天之后,一份厚厚的卷宗摆在了李方清的案头。
宋慈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不仅查出了那些贵族的贪墨、霸占、欺压百姓的罪证,甚至连他们与西北叛军私下往来的信件都翻了出来。
李方清翻看着卷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财务官伯爵,贪墨公款五万两,霸占民田三百亩,还曾暗中资助过林玄的叛军……”
他念着念着,忽然抬起头,
“这两个子爵,五个男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传令下去,抄家!”
当天下午,燕赵兵如狼似虎地冲进那八位贵族的府邸,将家产尽数查抄,人犯尽数收押。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在城中回荡。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人如今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燕赵军。
城主周伯言,此刻正坐在城主府的正厅中,手里攥着那份还没来得及看的卷宗副本,脸色惨白,双手发抖。
他是个聪明人。
非常聪明。
他比谁都清楚,李方清查抄那八家,是在杀鸡儆猴。
而那只最大的“猴”,就是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周伯言穿戴整齐,来到城外大营,求见李方清。
李方清在大帐中接见了他。
周伯言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国公爷,下官……下官品行不端,治理无方,愧对城中百姓。
今日特来请辞,愿将城主之位让与贤能。”
李方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周城主果然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周伯言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既然你有此心,本公也不强留。
放心,你辞官之后,家产不动,性命无忧。带着家人,安心养老去吧。”
周伯言连连磕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三日后,李方清在苍垠城扶持起一个新的城主——一个姓林的伯爵,平日里名声不错,与那些被查抄的贵族也没什么牵扯。
林伯爵感激涕零,当即表示愿为燕赵公效犬马之劳。
苍垠城,兵不血刃,易主。
大军继续北上,下一站是玄漠城。
玄漠城的城主姓姜,是个五十多岁的侯爵,在西部七城中资格最老,势力最大。
他早就听说了苍垠城的变故,心中又惊又怒。
“李方清这是想干什么?
整顿西北?分明是想吞并咱们!”
姜侯爵在城主府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贵族,有伯爵,有子爵,也有男爵,个个义愤填膺。
“侯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对!他李方清再厉害,也是远道而来,咱们有城池,有私兵,怕他作甚?”
“跟他干!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西部贵族不是好欺负的!”
姜侯爵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私兵,守城!”
然而,他的决定,下得太晚了。
当他的私兵还在城墙上慌慌张张地布防时,城外已经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秦良玉一马当先,率领三千燕赵精兵,直扑玄漠城的南门。
她身后,弓弩手列阵而前,箭矢如雨,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姜侯爵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支如狼似虎的燕赵军,脸色惨白。
他嘶声道:
“放箭!快放箭!”
然而,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私兵,哪里是燕赵精兵的对手?
箭矢稀稀落落地射下去,根本伤不到人。
而燕赵军的箭矢,却精准得可怕,每一轮齐射,都有十几个人惨叫着从城头上栽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南城门告破。
秦良玉一马当先,率军杀入城中。
第723章 还兵夺城
那些私兵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姜侯爵被几个亲信护着,想要从北门逃跑,却被一队燕赵兵拦住去路。
“姜侯爷,还想往哪儿跑?”
秦良玉策马上前,手中长枪斜指,冷冷道。
姜侯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玄漠城,一日之内,易主。
与此同时,平西城和定西城,也在上演着另一场好戏。
李靖率领一万精兵,打着“还兵”的旗号,来到了平西城外。
他的身边,跟着的是原本属于平西城的那些士兵——就是之前在雁回城抢劫、后来被李存孝教训过的那帮人。
平西城的城头上,守军看到那支队伍,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
他们以为是自家的队伍凯旋而归,连忙打开城门。
李靖率军入城,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城主府。
平西城主将贺雄,此刻正在府中饮酒。
他听说李靖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然而,他刚走出府门,就被一拥而上的燕赵兵按倒在地。
“贺将军,委屈你了。”
李靖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水。
贺雄瞪大了眼睛,挣扎着喊道:
“李靖!你……你这是干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还兵!你答应还兵的!”
李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是啊,还兵。
兵,还给你了。
但这座城,本帅要了。”
贺雄愣住了,随即面如死灰。
同样的一幕,也在定西城上演。
韩擎被杀之后,定西城暂时由副将执掌。
那副将见李靖率军而来,还以为是要归还韩擎的遗体,连忙开城迎接。
结果,他刚走到城门口,就被燕赵兵拿下。
两座城池,兵不血刃,尽入彀中。
入夜,李方清的大帐中,烛火通明。
卫青、秦良玉、宋慈、李靖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西部七城的位置,已经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方清端着茶盏,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苍垠城和平西、定西,已经拿下。
玄漠城虽然费了点力气,但也拿下了。
接下来,还有玉塞、荒垠、沙阙三城。”
李靖点了点头,道:
“主公,玉塞城和荒垠城,都是小城,不足为虑。
沙阙城倒是有点麻烦,城防坚固,守将也颇有威名。”
李方清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那就慢慢来。
咱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那里,还有三座城池在等着他。
而他,有的是办法,让它们一个个改姓李。
定西城和平西城被李靖兵不血刃地拿下之后,燕赵军的黑色战旗在这两座城池的城头上高高飘扬。
李靖并未多做停留,只留下少量兵马维持秩序,自己则率领主力,沿着官道继续南下。
他的目标,是玉塞城。
玉塞城位于西部七城的中段,西接荒漠,东临平原,是这一带重要的交通枢纽。
城墙虽不算高大,但因为常年处于商路要冲,城中商贾云集,颇为繁华。
城主姓慕容,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侯爵,在这西部七城中颇有威望。
李靖率军南下之时,特意让前锋营高举燕赵军的旗帜,大张旗鼓地前行。
行军速度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懈怠,一切都恰到好处。
三日后,燕赵军抵达玉塞城下。
城头上的守军远远望见那面黑色的战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人甚至欢呼起来——燕赵军平定西北叛乱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在这些普通士兵眼中,燕赵军是“自己人”,是帮着朝廷平定叛乱的功臣。
“是燕赵军!快开城门!”
“听说他们刚打下平西和定西,怎么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管他呢,反正是友军!”
守城的校尉连忙派人去禀报城主,同时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靖策马立于中军,望着那扇敞开的城门,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进城。”
一万燕赵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玉塞城。
他们步伐整齐,队列严整,没有丝毫混乱。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存孝麾下的精锐步卒,人人手持长枪,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
守城的校尉站在城门旁,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刚要开口寒暄,却被一个燕赵兵毫不客气地推开。
“让开!”
那校尉踉跄后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燕赵兵鱼贯而入,迅速接管了城门、城墙、箭楼等各处要害。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副手。
副手同样一脸懵,嘴唇嚅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靖策马入城,在那校尉面前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校尉,语气平静如水:
“城中兵马驻扎何处?带路。”
那校尉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友军,分明是来者不善!
然而,此刻城门口已经全是燕赵兵,他带来的那点守军,早就被缴了械,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咬了咬牙,终于低下头,颤声道:
“在……在城北校场……”
李靖微微颔首,对身边的副将道:
“接管校场,收编守军。
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遵命!”
燕赵兵分出一支,直奔城北校场而去。
片刻之后,校场方向传来几声短暂的喊杀声,随即归于平静。
玉塞城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全部缴械。
城主府中,慕容侯爵正焦急地等待着城门的消息。
他听说是燕赵军来了,心中还有些欣喜——毕竟是平定叛乱的功臣,来了总该好好接待一番。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燕赵军的使者,而是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兵。
那队士兵径直闯入城主府,将府中上下的仆役侍卫全部控制起来。
为首的一员校尉大步走进正厅,对着目瞪口呆的慕容侯爵抱拳道:
“慕容侯爷,我家李帅有请。”
第724章 主动投诚
慕容侯爵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那校尉向外走去。
城主府外,李靖正策马而立。
他看到慕容侯爵出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慕容侯爷,委屈了。
城中兵马,本帅已经接管。
玉塞城,从今日起,由燕赵军驻防。”
慕容侯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那些黑压压的燕赵兵,望着城头上已经换成黑色的战旗,终于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老夫……认了。”
李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副将道:
“送慕容侯爷去后院歇息。
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副将领命,带着几个亲兵,将慕容侯爵“请”进了后院。
李靖策马来到城中央的广场上,抬头望向城头上那面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玉塞城,易主。
从这一刻起,西部七城中,已有五城落入燕赵军之手——苍垠、平西、定西、玄漠、玉塞。
剩下的,只有荒垠和沙阙。
而这两座城池,早已在李方清的棋盘之上,无处可逃。
荒垠城和沙阙城的两位城主,此刻正坐在玄漠城一间僻静的茶楼雅间里,相对无言。
窗外,是玄漠城熙熙攘攘的街道。自从秦良玉率军入城之后,这座城池便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以前更加热闹。
燕赵军秋毫无犯,商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乐业,仿佛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越是看到这样的景象,两位城主的心里就越是发慌。
荒垠城城主姓秦,是个五十来岁的伯爵,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满嘴苦涩。
沙阙城城主姓许,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秦兄,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许城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秦城主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望向窗外那条繁华的街道,喃喃道:
“许兄,你看看这玄漠城。
三天前,这里还在跟燕赵军对峙,三天后,就变成这样了。
那些贵族,被抄家的抄家,被削权的削权,如今一个个乖得跟猫似的。”
许城主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是啊。
苍垠城的周伯言主动让位,保住了家产性命;
玄漠城的姜侯爷负隅顽抗,如今还被关在大牢里。
这差别,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秦城主压低声音道:
“许兄,我派人打听过了。
李方清如今的势力,南边有燕赵、崇明,北边有刚刚平定的西北八城,西边还有咱们这西部七城中的五座。
咱们荒垠和沙阙,夹在中间,就像两块夹心肉……”
许城主苦笑着接过话头:
“南北都是强兵悍将,咱们这两座小城,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
终于,秦城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道:
“许兄,我想通了。
与其等着李方清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去投诚。”
许城主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主动投诚?这……这会不会太……”
秦城主摆了摆手,打断他:
“许兄,你想想苍垠城的周伯言。
他主动让位,李方清不仅没动他的家产,还派人护送他全家去养老。
再看看玄漠城的姜侯爷,负隅顽抗,如今生死未卜。
这差别,还不够明显吗?”
许城主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秦兄说得对。
与其等着被收拾,不如主动示好。
至少……至少能保住家产性命。”
秦城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咱们这就去求见李方清。
事不宜迟。”
玄漠城城主府,如今已经成了李方清的临时行辕。
正厅之中,李方清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态闲适。
卫青和秦良玉分坐两侧,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亲卫来报:
“主公,荒垠城秦城主、沙阙城许城主求见。”
李方清放下书卷,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了卫青一眼,卫青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请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秦、许二人被引入正厅。
他们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态度虔诚得如同拜见君王。
“荒垠城秦文远,拜见燕赵公!”
“沙阙城许镇山,拜见燕赵公!”
李方清起身,亲手扶起二人,笑容满面:
“两位城主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来人,看座。”
秦文远和许镇山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在客位上坐下。
李方清回到主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两位城主联袂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秦文远和许镇山对视一眼,由秦文远开口道:
“国公爷明鉴,我二人此番前来,是……是向国公爷投诚的。”
李方清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秦文远继续道:
“国公爷平定西北叛乱,威震四方。
我荒垠城和沙阙城,愿归顺国公爷麾下,听从调遣。
城中兵马、粮草、府库,悉听国公爷处置。”
许镇山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等愿献上城池,只求国公爷……国公爷能保全我等家小产业。”
李方清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良久,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两位城主能主动来投,本公甚是欣慰。
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公此番北上,名为‘整顿西北’,实则是想为这片土地做点实事。
你们知道,本公在燕赵、在崇明,是怎么治理的吗?”
秦、许二人摇头。
李方清缓缓道:
“在燕赵,没有贵族私兵。
所有的军队,都由总督府统一管辖。
贵族们可以拥有护卫,但数量有限,且必须登记在册。
为什么?
因为本公见过太多贵族拥兵自重、互相攻伐的惨剧。
第725章 燕赵接管
一盘散沙,如何成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继续道:
“如今,西北八城已经归顺,西部七城也已大半易主。
本公要的,不是一个各自为政的混乱局面,而是一个统一的、有序的、能够真正安定下来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秦、许二人:
“所以,你们两座城的贵族,也要解散私兵。
所有的兵权,由本公统一管理。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杜绝后患。”
秦文远和许镇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国公爷说得对!说得对!”
秦文远抢着道,
“我等回去之后,立刻让城中贵族解散私兵,将兵权交给国公爷!”
许镇山也连忙表态:
“对对对!国公爷深谋远虑,我等心服口服!
一切听从国公爷安排!”
李方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两位城主深明大义,本公甚是欣慰。
放心,只要你们配合,本公不会亏待你们。
城中贵族,只要没有大恶,家产可保,产业可留。
至于你们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了几分:
“若愿意继续为官,本公自会重用;
若想告老还乡,本公也派人护送,保你们安度晚年。”
秦文远和许镇山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们再次跪倒,连连叩首,口中称谢不止。
送走两位城主,李方清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卫青笑道:
“主公,这两位倒是识时务。”
李方清微微颔首:
“识时务就好。省得咱们再费手脚。”
秦良玉道:
“主公,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整顿这两座城了?”
李方清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天空。
“不急。先让他们回去准备。
等他们解散了私兵,咱们再派宋慈过去,好好查一查那些贵族。
有罪的,该罚的罚;
没罪的,该留的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西部七城,从此尽入吾手。
接下来,就该考虑下一步了。”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玄漠城染成金红色。
远处,隐约可见荒垠城和沙阙城的方向,那两座尚未被燕赵军踏足的城池,即将迎来它们的新主人。
西北的风,总是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尘,吹过一座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苍垠城、玄漠城、玉塞城、荒垠城、沙阙城,连同北边的朔方、漠安、砾石、西垠、孤烟、云朔,以及最早归附的平西、定西——
西部七城与西北八城,共计十五座城池,如今尽数纳入李方清的掌控之下。
这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南北绵延数百里,东西横跨草原与荒漠。
这里曾经是贵族们各自为政的天下,如今,却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变革的利剑,握在杨士奇手中。
苍垠城的城主府,如今已被改造成临时行辕。
正厅之中,杨士奇端坐于主位,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从各城送来的卷宗。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身穿青衫、面容精干的年轻人——
这些都是他从燕赵带来的政务官吏,经过多年培养,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杨士奇拿起一份卷宗,翻开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对面前那些正襟危坐的本地贵族们道:
“诸位,从今日起,各城的政务,将由本官带来的这些官吏接管。
城主、城尉、财务官等主要职位,都将由他们担任。”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忿,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则悄悄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秦文远和许镇山——
这两位最早投诚的城主,此刻却面无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伯爵忍不住站起身,抱拳道:
“杨先生,这……这恐怕不妥吧?
咱们这些人,世代居住在此,对城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让外来人接管政务,岂不是……”
杨士奇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这位伯爵不必担心。
本官带来的这些人,虽然年轻,但都是经过严格培养的政务人才。
他们精通律法、财税、民生、工程,比你们那些只会收租收税的管家,强了不止十倍。”
那伯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杨士奇继续道:
“当然,诸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你们的爵位、田地、店铺、产业,一概不动。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该赚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众人闻言,脸色稍霁。
然而,杨士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不过——”
杨士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也知道,治理一座城,不是光靠收租就能行的。
你们的孩子,将来总要继承家业,总要管理自家的产业。
若是连最基本的政务都不懂,如何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一个年轻的子爵忍不住问道:
“杨先生的意思是……”
杨士奇微微一笑,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展示给众人看:
“本官决定,在每一座城中,都设立‘政务管理培训基地’。
招收学员,首先是诸位贵族家的子弟。
他们将在基地中学习律法、财税、民生、工程等课程,学成之后,可以选择回自家产业做事,也可以选择进入官府任职。”
此言一出,厅中再次哗然,但这一次,议论声中的情绪,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让孩子去学习官府的事?”
“这……这可是好事啊!
以后孩子当官,咱们家不就……”
“杨先生仁义啊!”
那些贵族们纷纷起身,向杨士奇道谢,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他们当然感激。
在他们看来,这是燕赵公给他们的大恩惠——
让自己的孩子去学习政务,将来当官,光宗耀祖,多好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杨士奇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天后,苍垠城的第一所“政务管理培训基地”正式挂牌开学。
第726章 政务教育
第一批学员,有三十多人,都是城中贵族家的子弟——有伯爵的儿子,有子爵的孙子,有男爵的侄子。
他们穿着崭新的青衫,坐在宽敞明亮的讲堂里,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讲台上,一个年轻的燕赵官吏正在侃侃而谈:
“你们记住,治理一方,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权力从何而来?
不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从爵位继承来的,而是从百姓的信任中来的。
百姓信任你,你才有权力;
百姓不信任你,你什么都不是……”
台下的贵族子弟们认真地听着,有人点头,有人做笔记,有人若有所思。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接受的,是一套完全不同于父辈的价值观。
他们所学的,是如何以百姓为本,如何以律法为准,如何以效率为先。
他们的老师,是忠于李方清的实干官吏;
他们的教材,是燕赵多年积累的治理经验。
三年之后,当他们学成归来,他们将成为新一代的官吏。
他们的思维方式,将彻底脱离贵族领主那一套,转而以燕赵体系的理念为核心。
他们会忠于谁?
自然是培养他们的燕赵公,李方清。
而那些还在沾沾自喜的父辈们,却浑然不觉。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暂时交出了权力,等孩子学成归来,家族就能重新掌权。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交出去的权力,永远也回不来了。
一个月后,类似的培训基地,在西部和西北的每一座城中建立起来。
朔方城、漠安城、砾石城、西垠城、孤烟城、云朔城、苍垠城、玄漠城、玉塞城、荒垠城、沙阙城……
十五座城池,十五所学堂,数百名贵族子弟,正在接受着同样的教育。
他们每天清晨起床,诵读律法条文;
上午听讲财税知识,学习如何计算税收、如何管理账目;
下午学习工程测绘,了解如何修路、如何建渠;
晚上还要讨论民生案例,分析如何解决百姓的纠纷。
他们的父辈,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变得懂事、变得能干,心中满是欣慰。
他们甚至互相炫耀:
“我家那小子,现在都会算账了!
比他那不成器的爹强多了!”
“可不是嘛!
我家那孩子,前几天还跟我讲什么‘以民为本’,说得一套一套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孩子正在变成另一种人——
不再是只知收租、只知享乐的贵族子弟,而是懂得治理、懂得奉献、懂得忠诚的实干官吏。
而他们所忠诚的,不是家族,不是爵位,而是那个给了他们学习机会的人——李方清。
又是一个黄昏,杨士奇站在苍垠城的城头上,望着城中那所灯火通明的培训基地。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随行的官吏。
“先生,这些贵族们还真以为咱们是在帮他们培养人才呢。”
一个年轻官吏忍不住笑道。
杨士奇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潭。
“他们当然会这么想。
在他们看来,权力是祖上传下来的,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不明白,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那些虚妄的爵位里,而在百姓的心中,在官吏的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咱们培养的这些孩子,将来会成为最优秀的官吏。
他们会用咱们教的那一套去治理地方,会忠于主公,会为百姓做事。
而那些贵族,还做着让孩子接班的美梦呢。”
年轻官吏笑道: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杨士奇点了点头,望向远处那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土地。
“不晚。永远都不晚。
因为从他们把孩子送进学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亲手交出了自己的未来。”
夜风吹过,城头上的黑色战旗猎猎作响。
远处,培训基地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可以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那声音里,藏着一个新时代的序曲。
漠安城的清晨,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这座刚刚升格为“漠安地区”中心城的城池上。
城中的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市井交响。
而在城中央,那座巍峨的总督府,却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总督府的正厅,宽敞明亮,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齐拉王国全图。
图中,燕赵、崇明、西北八城、西部七城,已经被朱笔圈出,连成一片广袤的疆域。
长桌两侧,坐着李方清麾下最核心的文臣武将——杨荣、杨士奇、李靖、卫青、王保保、妇好、秦良玉、张仪、胡雪岩、管仲、宋慈。
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厚厚的卷宗,气氛庄重而热烈。
李方清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袭玄青色长袍,面容平静,目光深邃。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会议开始。
杨荣率先起身,翻开手中的册子,声音沉稳而清晰:
“主公,西北八城与西部七城的兵力清点,已经完成。
这十五座城的实际军队人数,与名单上的编制人数相比,出入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继续道:
“朔方城,名单上应有守军三千二百人,实际点验为两千一百人,空额一千一百人,占比约百分之三十四。”
“苍凉城,名单两千八百人,实际一千九百人,空额九百人,占比约百分之三十二。”
“雁回城,名单三千五百人,实际两千三百人,空额一千二百人,占比约百分之三十四。”
“漠安城,名单四千人,实际两千八百人,空额一千二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
“砾石城,名单三千人,实际两千一百人,空额九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
“西垠城,名单三千二百人,实际两千人,空额一千二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七。”
“孤烟城,名单两千五百人,实际一千六百人,空额九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六。”
“云朔城,名单三千八百人,实际两千五百人,空额一千三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四。”
第727章 整顿俘虏兵
他合上册子,转向西部七城的数据:
“苍垠城,名单两千二百人,实际一千五百人,空额七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二。”
“玄漠城,名单三千人,实际两千一百人,空额九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
“玉塞城,名单两千八百人,实际两千人,空额八百人,占比百分之二十八。”
“平西城,名单两千五百人,实际一千八百人,空额七百人,占比百分之二十八。”
“定西城,名单两千六百人,实际一千九百人,空额七百人,占比百分之二十七。”
“荒垠城,名单两千人,实际一千四百人,空额六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
“沙阙城,名单两千二百人,实际一千五百人,空额七百人,占比百分之三十二。”
杨荣念完,将册子放回案上,总结道:“十五座城,空额普遍在三成左右,高的接近四成,低的也有两成七。合计空额兵力,约一万三千余人。”
厅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方清却只是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
“没想到空额这么多。
看来那些掌兵的贵族,每年从城主那里吃了不少好处。”
管仲在一旁接过话头,补充道:
“主公明鉴。按照惯例,全城的贵族都要上交钱税,用来供养城中的军队。
可那些贵族,即便知道掌管军队的城主或某个武将贵族在吃空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也不愿为了这点事得罪掌兵的人。”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坐在长桌一侧的王保保。
这位蛮族出身的猛将,如今已是西境防线的定海神针。
“王保保,”
李方清缓缓开口,
“齐拉王国的西边,有你的蛮族军队守着,本公自然是放心的。”
王保保猛地站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主公放心!
末将定当率领蛮族勇士,誓死保卫主公的西境边界!
但凡有一敌一寇敢越界半步,末将提头来见!”
李方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随即,他看向杨荣,语气转为严肃:
“杨荣,你将这十五座城的军队重新整编,布置在这两个地区的东边。
选定可靠的监军,好好操练这些杂牌军。
吃空饷的,该查的查,该罚的罚;
滥竽充数的,该裁的裁,该补的补。
三个月后,本公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杨荣肃然抱拳:“遵命!”
在座的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动。
西部地区和西北地区的东边,正是国家中部地区的西边——那里,是王城的直隶地区。
李方清这样的安排,用意不言自明。
卫青与李靖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跟随李方清多年,早已习惯了主公这种步步为营、深谋远虑的风格。
气氛稍缓,李靖笑着开口道:
“主公,咱们燕赵军队打了这么多大胜仗,一口气攻下十五座城,将士们都乐开了花。
这些日子,营房里天天有人喝酒庆祝,连我这个元帅都快管不住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卫青却在一旁打趣道:
“李靖元帅,你们西北地区的燕赵军队可是爽翻了。
长枪直入,直来直往,勇往直前,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我们攻占西部地区,又要动心眼,又要顾及东顾及西,处处受制约,好生憋屈!”
李靖连忙拱手,笑道:
“卫帅此言差矣。
你们干的都是精细活,西部地区各城没有受到太大损失,整编了更多的军队。
不像我们这西北地区,又是决战又是阻击,杀的敌军比俘虏的敌军多多了。
你们那是润物无声,我们这是血雨腥风啊!”
管仲在一旁笑着插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西北地区的产业清点和没收都格外顺利。
那些主战的贵族们,死的死、逃的逃、俘的俘,他们的产业自然就归了咱们。
西北的贵族们都怕了咱们燕赵军队,个个乖得跟猫似的。”
李方清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看向管仲:
“哦?这么说,西部各城的贵族很不配合?”
管仲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
“主公误会了。
配合还是配合的,毕竟咱们的政策对他们比较宽容。
爵位、田地、店铺产业,一概保留,只要安分守己就行。
只不过,他们配合归配合,咱们没收的产业就少了。
不像西北那些主战的贵族,咱们可以直接清算,名正言顺。”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沉默片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沿着西部和西北地区的东缘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东北方向。
“既然西部和西北已经平定,那咱们就趁热打铁——”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一字一句道,
“从北方向东,直面东北地区十城。”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瞬间沸腾!
李靖、卫青、王保保、李存孝、秦良玉、妇好,六位武将几乎同时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存孝更是咧嘴大笑,一拍大腿:
“好!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东北那些软脚虾,俺老李一个人就能端了他们!”
卫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存孝,别急。
东北十城可不比西北,那里地势复杂,城池密集,牵一发而动全身。
得好好谋划谋划。”
王保保也笑道:
“管他什么地势不地势,咱们蛮族骑兵,来去如风,管他多少城,照样冲他个七零八落!”
妇好和秦良玉虽未出声,但眼中的战意已经熊熊燃烧。
相比之下,长桌另一侧的文臣们,却显得沉稳得多。
管仲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杨荣眉头微蹙,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杨士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胡雪岩则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账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宋慈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方清将这些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武将们求战心切,文臣们却要考虑更多——粮草、辎重、人心、舆论,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第728章 送到东城
他回到主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东北十城的事,不急。
先把西部和西北的军队整编好,把人心稳住。
三个月后,咱们再议。”
众人齐声应诺。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漠安城的街道上,洒在那座巍峨的总督府上,也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远处的天际,隐约可见东北方向的轮廓。
那里,将是下一个战场。
东北十城的冬日,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粒掠过苍茫的原野。
天空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偶尔露出几簇枯黄的草茎,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片位于齐拉王国东北角的土地,以寒冷着称,每年有近半年的时间被冰雪笼罩。
十座城池如同十颗散落的棋子,镶嵌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之上,扼守着东北通往中原的要道。
十城的排布自有章法,仿佛是古人刻意为之的防御体系——
西边三城,从北到南依次是:
寒岭城、霜岩城、北磐城。
这三城背靠连绵的寒岭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护卫着东北地区的西侧门户。
中间四城,从北到南依次是:
巨森城、黑桦城、铁关城、雪原城。
这四城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原上,周围是大片的黑桦林和针叶林,资源丰富,是东北地区的核心地带。
其中铁关城更是十城中最大的城池,城墙高厚,守军众多,素有“东北锁钥”之称。
东边三城,从北到南依次是:
石砬城、长风城、边戍城。
这三城紧邻东部边境,再往东就是连绵的群山和荒无人烟的冻土带。
边戍城名副其实,是王国东北部最边缘的戍卫重镇。
三列纵队,如同一只巨大的三叉戟,深深楔入这片苦寒之地。
平日里,十城守望相助,互为犄角,任何一城受到攻击,其他九城都会迅速驰援。
正是这种严密的防御体系,让东北地区在历次战乱中都能偏安一隅,独善其身。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的雪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漠安城,总督府。
正厅之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李方清站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负手而立,目光久久地落在东北十城的位置上。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杨士奇、杨荣、管仲、张仪四人分坐在长桌两侧,静静等待着主公的决断。
李方清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中间四城中最核心的那座城池上——铁关城。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位置,发出细微的声响。
“将林玄送去这里。”
杨士奇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主公,铁关城地处十城腹地,易守难攻,城高池深,守军不下五千。
将林玄送入此城,岂不是……岂不是如虎添翼?
万一那些东北贵族利用他的名号起事……”
李方清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是要送他去那里。
林玄虽然兵败被俘,但毕竟是先帝嫡子,是名正言顺的王子。
在这些东北边陲贵族眼中,他仍有利用价值,是一面可以用来对抗王城的大旗。”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
“他会像一块磁石,把各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些贵族们会想,二王子在我们这里,王城会不会迁怒于我们?
燕赵军会不会来打我们?
他们越是猜疑,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张仪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妙啊!主公此计,一石二鸟。
林玄在铁关城,那些贵族既不敢把他交出来得罪其他可能支持他的势力,也不敢公然拥立他与王城对抗。
他们只能困在城里,眼睁睁看着咱们把十城一个个围起来。”
杨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仍有疑虑:
“主公,铁关城守军众多,若是他们困守不出,咱们强攻的话,恐怕……”
李方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谁说咱们要强攻?
传令卫青,率五万燕赵军,以‘追剿叛国者’的名义,北上东北。
记住,是追剿叛国者,不是攻打东北十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师出有名,这四个字,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三日后,漠安城北门外,五万燕赵精兵列阵待发。
战旗猎猎,遮天蔽日。
黑色的燕赵战旗在寒风中翻卷,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
士兵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整齐的方阵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马蹄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兵器碰撞,叮当作响。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连呼啸的北风都似乎被这股气势所慑,变得微弱了几分。
卫青一身戎装,策马立于中军之前。
他身披玄色披风,腰悬长剑,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身后,五万大军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方清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这支雄师。
他的身后,杨士奇、杨荣、管仲、张仪等人肃然而立。
卫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末将卫青,率五万燕赵精兵,誓将叛国贼林玄擒拿归案!
请主公放心!”
李方清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卫帅,此去东北,切记八个字——围而不攻,待其自乱。
东北十城互为犄角,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才是上策。”
卫青肃然道:
“末将明白!”
李方清挥了挥手:
“去吧。”
卫青翻身上马,拔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
“出发!”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雷鸣般震荡天地。
五万大军缓缓启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北滚滚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第729章 围城
城楼上,李方清负手而立,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杨士奇轻声道:
“主公,卫帅这一去,东北十城,怕是要变天了。”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如潭:
“变天就变天。
这天,也该变一变了。”
五万燕赵军一路北上,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沿途的村镇百姓纷纷躲避,不敢靠近。
那些地方上的小贵族更是噤若寒蝉,紧闭门户,生怕被这支大军顺手收拾了。
五日后,大军抵达东北地区的最南端——西线最南边的北磐城。
北磐城坐落在两座小山之间的隘口上,城墙用青石砌成,高约三丈,城头上箭楼林立,看起来颇为坚固。
城外是一片开阔地,此时已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城中的守军早就发现了这支来势汹汹的大军。
警钟长鸣,城头上的士兵慌乱地奔走,有人张弓搭箭,有人搬运滚木礌石,一片混乱。
北磐城城主慕容钊,此刻正站在城楼上,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节发白。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世袭伯爵,在东北十城中颇有威望。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寒风中却浑然不觉。
“城……城主,怎么办?”
身边的副将颤声道。
慕容钊咬了咬牙,强自镇定:
“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城外,燕赵大军在距离城门三里外停下,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
五万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原野,一眼望不到边际。
旌旗如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卫青策马出阵,带着数十骑亲卫,缓缓来到城门前一箭之地。
他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的人听着!
本帅乃燕赵公麾下大将卫青!
奉国王陛下圣旨,追剿叛国贼林玄!
据悉,此贼已逃入东北地区,本帅需借道贵城,前往中间诸城搜捕!速速开门!”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亲卫便高高举起一面明黄色的帛书。
那帛书在风中展开,上面的朱红御印清晰可见。
慕容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双手颤抖,勉强挤出笑容,朝城下喊道:
“卫……卫帅息怒!
此事重大,容本爵与城中贵族商议一下……”
卫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挥手,那亲卫便将圣旨高高举起,对准城头。
卫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
“商议?国王陛下让我家主公率军围剿叛国贼,你们却要商议?
莫非是想为叛国贼拖延时间?
还是说——你们北磐城,已经暗中投靠了林玄?!”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守军一片哗然。
慕容钊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跌下城楼。
他连忙扶住城垛,声音发颤:
“卫帅息怒!卫帅息怒!
本爵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他连忙看向身边的几个亲信贵族。那些贵族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良久,终于有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慕容钊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挥了挥手,嘶声道:
“开……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卫青一挥手,燕赵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
五万大军,穿城而过,沿着城中的主街向北疾行。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在颤抖。
慕容钊站在城楼上,眼睁睁看着那支大军从自己的城中穿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北磐城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下城时,忽然发现——城外,竟然留下了一千燕赵士兵!
那些士兵正在城外安营扎寨,竖起帐篷,挖设壕沟,架起拒马。
一面黑色的燕赵战旗,在营寨中央高高飘扬。
慕容钊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副将,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走了吗?!”
副将脸色惨白,颤声道:
“城……城主,他们……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围起来啊……”
慕容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他扶着城垛,望着城外那支正在扎营的燕赵军,眼中满是绝望。
“快……快派人去寒岭城和霜岩城问问情况!”
他嘶声道。
两骑快马从北磐城飞奔而出,分别向北方的寒岭城和霜岩城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阵阵雪雾,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慕容钊站在城头上,望着那两骑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然而,一个时辰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城……城主!大事不好!”
那信使一跤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寒岭城外……也有燕赵军!
他们把城围了!
小的刚靠近,就被他们的人截住了,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慕容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城垛,勉强站稳,声音沙哑:
“霜岩城呢?霜岩城的信使呢?”
那信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恐惧:
“不知道……小的没看到……可能……可能也被扣下了……”
慕容钊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城砖上,面如死灰。
同样的情形,也在西线其他两城上演。
寒岭城外,一千燕赵军安营扎寨,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城中的守军几次试图派信使出去,都被燕赵军的斥候截获。
那些斥候如同幽灵般在雪原上游弋,任何试图出城的人,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拦下。
霜岩城外,同样是一千燕赵军,同样的围而不攻。城中的贵族们聚在城主府里,吵成了一团。
有人主张拼死突围,有人主张向其他城池求援,有人主张干脆投降。
吵了整整一天,却什么结果也没有。
而东线的三座城——石砬城、长风城、边戍城,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燕赵军的黑色旗帜,如同一朵朵乌云,压在了每一座城的城头上。
至于中间四城——巨森城、黑桦城、铁关城、雪原城,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730章 强硬警告
卫青的主力五万大军,就驻扎在铁关城的西侧,距离城墙不过十里。
五万大军,营寨连绵十余里,帐篷如云,旌旗如林。
每日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动地,连铁关城中的百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铁关城城主周震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一生戎马,自认为见惯了大风大浪。
然而此刻,他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那支黑压压的燕赵大军,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五万大军,营寨整齐,纪律严明。
每日清晨,操练的号角声准时响起;
每日傍晚,巡逻的队伍沿着营寨边缘来回巡视。
没有任何要攻城的迹象,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周震山试过派信使向其他城池求援。
然而,每一批信使刚出城门,就会被燕赵军的斥候截获。
那些斥候仿佛无处不在,雪原上的每一个雪堆、每一片树林,都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三天之内,他派出了七批信使,没有一个人回来。
城中,关押着二王子林玄的那个院落,成了全城最敏感的地方。
周震山每天都要亲自去巡视一遍,确保那里万无一失。
他不知道李方清为什么要将林玄送到自己这里来,只知道,这个烫手山芋,已经让他的脑袋悬在了刀口上。
“城主,咱们……咱们怎么办?”
副将低声问道。
周震山望着城外那支黑压压的大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等。”
“等?”
副将愣住了。
周震山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燕赵军围而不攻,说明他们也不想硬拼。
他们也在等,等咱们自己撑不住。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顿了顿,苦笑道:
“更何况,咱们城中还有五千守军,粮草够吃三个月。
只要守得住,就还有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九座城,也都在等。
十座城,十万守军,却各自为战,谁也帮不了谁。
入夜,卫青的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粒。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卫青坐在案前,望着铺开的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报——!”
一个斥候掀帐而入,单膝跪地,
“卫帅,铁关城今日又派出两批信使,已被我军截获!”
卫青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下去吧。继续严密监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遵命!”
斥候退下,大帐中恢复了宁静。
卫青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十座被红笔圈出的城池上。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卫帅,咱们围了五天,各城都没有动静。要不要……”
卫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急。围城的目的,不是攻城,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十座城,各自为政,谁也不愿第一个出头。
等他们粮草耗尽,人心惶惶,自然会有人来求咱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他们开门,而是他们求咱们进去了。”
副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卫青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望着远处那一片漆黑的城池轮廓,喃喃道:
“东北十城……很快,就要改姓李了。”
帐外,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
远处,铁关城的城头上,灯火稀疏,守军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五万燕赵大军,静静地蛰伏在雪原上,如同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卫青的中军大帐中,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微微摇晃。
帐外,风雪正紧,呼啸的北风卷起漫天的雪粒,打得帐幕噼啪作响。
但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几名亲卫肃立两侧,静候主帅的命令。
卫青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东北十城的详细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的几位副将和谋士。
“围城已有七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城粮草还能支撑,人心尚未崩溃。
再等下去,反倒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
“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前往各城,送去本帅的口谕。
内容如下——”
帐中众人齐齐起身,肃然倾听。
卫青一字一句道:
“开城听命,交出城防兵权,秋毫不犯,重用家族子弟。
否则,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只给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寂静,随即便有低低的抽气声。
这道口谕,可谓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一名副将迟疑道:
“卫帅,这……这道口谕会不会太强硬了?
万一那些城主恼羞成怒……”
卫青摆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恼羞成怒?他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四面被围,消息断绝,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他们有什么资格恼羞成怒?”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这道口谕,本就不是给他们选择的。
一个时辰,足够他们吵一架,却不够他们想出任何对策。
等他们吵完,时辰就到了。
到时候,要么开城,要么等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对卫青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卫青挥了挥手:
“去吧。记住,口谕要送到每一座城,一个都不能少。”
十匹快马从燕赵军大营中飞奔而出,向着十座城池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扬起阵阵雪雾,在苍茫的雪原上留下十道蜿蜒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铁关城的城主府正厅中,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城主周震山坐在主位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的面前,站着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三位伯爵,五位子爵,十几位男爵,还有几个大商贾。
第731章 自知之明
此刻,所有人都脸色铁青,议论纷纷。
“一个时辰?!他卫青把咱们当什么了?当囚犯吗?!”
一个脾气暴躁的伯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就是!咱们铁关城城高池深,守军五千,粮草够吃三个月!
凭什么他说开城就开城?”
另一个子爵附和道。
“话不能这么说……”
一个年长的男爵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城外有五万燕赵大军,还有其他九座城的消息,咱们一点都不知道。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
“闭嘴!”
那伯爵厉声打断他,
“你想投降你自己去!我宁死不降!”
正厅中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震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刚刚送来的口谕。
那张纸上,字迹清晰,措辞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开城听命,交出城防兵权,秋毫不犯,重用家族子弟。
否则,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只给一个时辰。”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城……城主!不好了!
城中……城中发现了林玄!”
“什么?!”
周震山猛地睁开眼睛,腾地站起身,
“在哪里?!”
那斥候颤声道:
“在……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里!
有人偷偷给他送饭,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正厅中瞬间炸开了锅。
“林玄?那个叛国贼?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燕赵军送来的!
一定是他们故意把他送进来的!”
“完了完了!
这下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震山的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终于挥了挥手,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务必把林玄给我找出来!活的!”
一个时辰后,林玄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城主府。
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污垢,早已没有了昔日王子的风采。
但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依然昂着头,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恨。
周震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二王子,久仰了。”
他淡淡道。
林玄冷笑一声:
“周震山,你抓了本王,是想向李方清邀功吗?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把本王交出去,李方清也不会放过你们铁关城?
他要的,是这座城,不是你这条命!”
周震山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些贵族们。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林玄说得对,他要的,是这座城。
咱们交不交林玄,他都要这座城。”
那伯爵愣住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周震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办?你们还没想明白吗?
卫青那道口谕,不是让咱们选择,是让咱们投降。
开城,咱们还能保住家产,保住子弟;
不开城,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林玄是叛国贼也好,不是也罢,跟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卫青要的,从来就不是林玄这个人。
他要的,是咱们的城,咱们的兵,咱们的命。”
正厅中一片死寂。
良久,那脾气暴躁的伯爵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
“那……那就这么投降了?”
周震山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降吧。至少,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他抬起头,望向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一个时辰,还剩下半个时辰。
传令下去,开城,归顺燕赵军。”
铁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震山率领城中所有贵族,徒步走出城门,在雪地上跪成一片。
卫青策马而来,在距离他们十步外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贵族,目光平静如水。
周震山抬起头,声音沙哑:
“卫帅,铁关城……归顺燕赵军。
城中五千守军,悉听调遣。
林玄已被擒获,押在城中,听候发落。”
卫青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翻身下马,走到周震山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周城主深明大义,本帅甚是欣慰。”
他温声道,
“放心,本帅说话算话。城中贵族,秋毫不犯;
家族子弟,量才录用。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周震山连连点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卫青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几座依然紧闭的城池,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铁关城降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铁关城的归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开之后,其他几座城池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城还在犹豫,有些城还在争吵,但有两座城,却以惊人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霜岩城,是西线三城中实力最弱的一座。
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两千,粮草也只能支撑一个月。
城主姓林,是个胆小怕事的中年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赏雪,从不参与任何争斗。
当他接到卫青的口谕后,只犹豫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召集全城贵族,宣布开城归顺。
“咱们霜岩城,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拿什么跟人家拼?”
林城主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与其等死,不如早点投降,至少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贵族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
于是,霜岩城成了第二座归顺的城池。
巨森城,是中间四城中最北边的一座,以城外的巨松林闻名。
这座城的民风一向柔和,贵族们讲究享乐,不喜争斗。
城主姓沈,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弱书生,平日里最爱吟诗作画,对军务一窍不通。
接到卫青的口谕后,沈城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呆坐了两刻钟。
然后,他走出书房,召集全城贵族,只说了一句话:
“咱们打不过。降了吧。”
没有争吵,没有辩论。
第732章 和战之争
那些贵族们互相看了看,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巨森城成了第三座归顺的城池。
消息传到卫青的大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原上,将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
卫青站在大营门口,望着远处那三座已经降下旗帜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三座了。”
他喃喃道。
身边的副将笑道:
“卫帅,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十座城就全归顺了。”
卫青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会那么快。有些城,没那么容易降。
尤其是那几个实力强的,总得打一打,让他们知道疼,才会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转身走回大营,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压上,攻打下一座不降的城。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燕赵军的威风。”
寒岭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这座位于西线最北端的城池,背靠连绵的寒岭山脉,常年被风雪笼罩。
城中的建筑多用青石垒砌,低矮而坚固,街道狭窄曲折,仿佛一条条蜿蜒的沟壑。
此刻,城主府的正厅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十名贵族正吵得不可开交。
城主姓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面容慈祥,性情温和,平日里从不过问政事,大小事务都交给城中的几个大贵族处理。
此刻,他坐在主位上,双手笼在袖中,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不安地在那些争吵的贵族脸上扫来扫去。
争吵的焦点,自然是那一道来自燕赵军的口谕——开城投降,还是负隅顽抗?
“投降?!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伯爵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
“城外那些燕赵军,不过五万人!
咱们寒岭城背靠大山,易守难攻,守军三千,粮草充足,凭什么投降?!”
他是城中最强硬的主战派,姓熊,世袭伯爵,手握五百私兵,平日里在城中横行霸道,连城主都要让他三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子爵,姓温,是城中的文官之首。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然:
“熊伯爵,您说得轻巧。
三千守军,能守几天?一个月?两个月?
城外那五万燕赵军,可不止是围着咱们这一座城。
西边的霜岩城、北磐城,东边的石砬城、长风城,中间的铁关城、巨森城……全都被围了!
您以为会有援军?
告诉您,没有!一兵一卒都没有!”
熊伯爵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没有援军,咱们自己守!
寒岭城的城墙,是白修的?”
温子爵冷笑一声:
“自己守?守得住吗?
就算守住了,又能怎样?
燕赵军不攻城,只围城。
等咱们粮草耗尽,不用他们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到时候,您那五百私兵,能当饭吃?”
熊伯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对方。
另一个主战派的贵族站起身来,是熊伯爵的姻亲,姓石,是个子爵。
他指着温子爵的鼻子骂道:
“姓温的,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投降?投降了咱们还有什么?
爵位?产业?命?
人家说得好听,‘秋毫不犯,重用家族子弟’,你信?
反正老子不信!”
温子爵身后,也有几个贵族站起身来,双方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萧城主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熊伯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姓温的,我告诉你——”
熊伯爵大步走到温子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要投降,你自己去!
老子的私兵,绝对不会交出兵器!
谁敢动老子的兵权,老子就跟谁拼命!”
温子爵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
“熊伯爵,您那五百私兵,能挡得住城外的五万燕赵军?”
熊伯爵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温子爵的咽喉。
“你再说一遍?!”
温子爵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脖颈。
厅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萧城主张了张嘴,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道:
“熊……熊伯爵,冷静……冷静一下……”
然而,熊伯爵已经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收回佩刀,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丢下一句话:
“温老狗,你等着!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府邸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后,城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熊伯爵带着自己的五百私兵,气势汹汹地冲向温子爵的府邸。
他们手持刀枪,高喊着口号,在狭窄的街道上狂奔。
沿途的百姓纷纷躲避,店铺关门闭户,一片混乱。
然而,当他们冲到温子爵府邸门前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那些惊慌失措的家丁,而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城防军!
火光中,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城防军列成整齐的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两侧的高处张弓搭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盯着那支冲来的私兵。
熊伯爵猛地勒住缰绳,脸色骤变。
他抬头望去,只见温子爵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手中高高举着一块铜制的令牌——那是城主的调兵令牌!
“熊伯爵,你想造反吗?”
温子爵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
“城主有令,任何人胆敢在城中私斗,格杀勿论!”
熊伯爵瞪大了眼睛,怒吼道:
“你……你竟然骗来了城主的令牌?!
萧城主那个懦夫,竟然把令牌给你了?!”
温子爵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放箭!”
箭矢如雨,从两侧的高处倾泻而下。
熊伯爵的私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冲!给老子冲进去!”
熊伯爵嘶声怒吼,挥舞着佩刀,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城防军的阵型岿然不动。
盾牌手死死挡住私兵的冲击,长枪手从缝隙中刺出,将一个个私兵捅翻在地。
第333章 战黑桦城
弓弩手不停地放箭,将试图靠近的私兵一一射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熊伯爵的五百私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奔逃。
熊伯爵本人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温子爵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城防军校尉道:
“打扫战场,收拢降兵。
明日一早,开城投降。”
第二天清晨,寒岭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萧城主带着城中所有贵族,徒步走出城门,跪在雪地上。
他的身后,是温子爵和一众主降派贵族,以及被五花大绑的熊伯爵余党。
卫青策马而来,在距离他们十步外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人,目光平静如水。
萧城主抬起头,声音沙哑:
“卫帅,寒岭城……归顺燕赵军。
城中守军,悉听调遣。
昨夜私斗的乱党,已就地正法,余党尽数被俘。”
卫青微微颔首,翻身下马,走到萧城主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萧城主深明大义,本帅甚是欣慰。”他温声道,
“放心,本帅说话算话。城中贵族,秋毫不犯;
家族子弟,量才录用。”
萧城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卫青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座已经被燕赵旗帜覆盖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寒岭城,第四座。
北磐城的早晨,比寒岭城平静得多。
这座位于西线最南端的城池,城主慕容钊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城中的贵族们却不像他那样优柔寡断。
接到卫青的口谕后,贵族们分成了两派——主降派和主战派,两派争论了整整一天,却始终没有像寒岭城那样刀兵相见。
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气氛实在太温和了。
“诸位,咱们北磐城,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拿什么跟人家拼?”
主降派的代表是个姓周的男爵,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主战派的代表是个姓赵的伯爵,同样不急不躁,只是摇了摇头:
“周兄此言差矣。
咱们北磐城虽然实力不济,但背靠寒岭山脉,易守难攻。
只要守住一段时间,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周男爵笑了笑,
“说不定会有援军?赵兄,您信吗?”
赵伯爵沉默了。
周男爵继续道:
“铁关城降了,霜岩城降了,巨森城也降了。
咱们北磐城,夹在中间,还能撑多久?
与其等死,不如早点投降,至少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赵伯爵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周兄说得对。
打不过,就不打了。”
于是,北磐城的贵族们达成了一致——投降。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一队人马悄悄从北磐城的东门溜了出去。
为首的是赵伯爵,身后跟着两百多名私兵,都是主战派的死硬分子。
他们趁着夜色,一路向东,逃向了中间四城中的黑桦城。
慕容钊站在城头上,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摇了摇头。
“让他们去吧。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第二天清晨,北磐城的城门大开,慕容钊率领城中贵族,出城投降。
北磐城,第五座。
黑桦城,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位于中间四城第二位的城池,以城外那片广袤的黑桦林闻名。
城中的贵族们,向来以彪悍着称,民风剽悍,好勇斗狠。
接到卫青的口谕后,主战派和主降派同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但结果却与寒岭城截然相反——主战派赢了。
主战派的领袖是个姓石的侯爵,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黑桦城实力最强的贵族,手握八百私兵。
主降派的领袖是个姓林的伯爵,文质彬彬,性情温和,在城中威望不高。
争吵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石侯爵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来人!把姓林的给我拿下!”
十几个私兵一拥而上,将林伯爵按倒在地。
林伯爵挣扎着喊道:
“石侯爵!你……你这是造反!”
石侯爵冷笑一声:
“造反?老子是要守城!
把这帮软骨头关起来,等老子打退了燕赵军,再跟他们算账!”
林伯爵和十几个主降派的贵族被关进了地牢。
石侯爵站在城主府的正厅中,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
打开武库,分发兵器!
咱们黑桦城,要跟燕赵军血战到底!”
城中的守军和私兵们齐声欢呼,士气高涨。
第二天一早,黑桦城的城门大开,石侯爵亲自率领三千守军,列阵于城外。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目光如炬,望着远处那支正在逼近的燕赵军。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黑桦城爷们的厉害!”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那不是三千人的鼓声,而是——五万人的鼓声!
黑压压的燕赵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卫青亲自率领三万主力,从西面压来;
另外两万燕赵军,从北面和南面包抄,将黑桦城的三千守军团团围住。
石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以为燕赵军的主力还在围着别的城,以为自己的三千守军至少能撑上一阵。然而,他错了。
卫青早就料到会有城负隅顽抗,早就将主力调到了黑桦城附近,就等着他们出城迎战。
“杀——!”
燕赵军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惊雷般在旷野上炸响。
三千守军,面对五万燕赵精兵,如同螳臂当车。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结束。
石侯爵被乱箭射死,三千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黑桦城,第六座。
入夜,卫青策马立于黑桦城的城门前,望着那座刚刚被攻克的城池,目光平静如水。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卫帅,黑桦城已克,主战派被全歼,主降派的林伯爵被从地牢里救出来了。”
卫青点了点头,淡淡道:
“安抚林伯爵,让他继续当城主。
那些主战派的余党,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黑桦城的守军,重新整编,编入燕赵军序列。”
第734章 挨个战
“遵命!”
副将领命而去。
卫青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几座依然在夜色中沉睡的城池——雪原城、石砬城、长风城、边戍城、雪原城……
还有四座。
他微微一笑,喃喃道:
“快了。”
雪原城的清晨,比东北其他任何一座城都要寒冷。
这座位于中间四城最南端的城池,坐落在一片开阔的雪原之上,四周无遮无拦,终年狂风呼啸。
城中的建筑多用厚重的青石垒砌,窗户狭小,门扉低矮,一切都是为了抵御这无孔不入的严寒。
此刻,城头上,积雪已经被踩踏得结实,守军们裹着厚厚的皮袄,缩在箭楼里,目光不时瞟向城外那支黑压压的燕赵军。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大半。
城中的城主府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城主姓霍,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一生戎马,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的面前,站着城中所有的贵族——三位伯爵,五位子爵,七八个男爵,还有几个军中的校尉。
“不能再等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伯爵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霍帅,咱们雪原城,不是那些软骨头!
咱们有三千守军,有足够的粮草,有坚固的城墙!
凭什么要投降?!”
他是城中最强硬的主战派,姓铁,世袭伯爵,手握六百私兵,在军中威望极高。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子爵,姓文,是城中的文官之首。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铁伯爵,您说得轻巧。
三千守军,能守几天?
城外那五万燕赵军,可不是吃素的。
铁关城降了,霜岩城降了,巨森城降了,寒岭城降了,北磐城降了,黑桦城被打下来了……您以为咱们雪原城能撑多久?”
铁伯爵冷笑一声:
“撑多久?撑到他们粮草耗尽!
撑到他们知难而退!
咱们雪原城,不是那些软蛋!”
文子爵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霍城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铁伯爵,您说的,本帅都明白。
但您想过没有,就算咱们守住了,又能怎样?
东北十城,九城已降,只剩咱们一座孤城。
到时候,燕赵军把其他城的兵力都调过来,咱们能守几天?”
铁伯爵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霍城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燕赵军。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传令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全军集结,出城迎战。”
铁伯爵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霍帅英明!”
文子爵脸色惨白,想要说什么,却被霍城主抬手制止。
“不必说了。”
霍城主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帅打了一辈子仗,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今日,咱们雪原城,就轰轰烈烈地打一仗。
赢了,咱们活;输了,咱们死。
至少,死得像个爷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高昂:
“传令!开城门!出城迎战!”
半个时辰后,雪原城的城门大开,三千守军倾巢而出。
他们列成三个方阵,缓缓向燕赵军的营地压去。
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霍城主策马立于中军,手持一柄长柄大刀,目光如炬,望着远处那支正在迅速集结的燕赵军。
“杀——!”
他一声令下,三千守军如同潮水般向燕赵军冲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汹涌的潮水。
燕赵军的营地中,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鸣般震撼天地。
三万燕赵精兵从营中涌出,迅速列成阵型,向雪原城的守军压来。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让冲在最前面的雪原城守军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雪原城的守军虽然悍勇,但在三万燕赵精兵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三千守军便死伤过半。
铁伯爵被乱箭射死,霍城主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守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却被燕赵军团团围住,尽数俘虏。
雪原城,第七座。
石砬城和长风城,这两座位于东线的城池,在最后的两刻钟里,终于做出了决定。
石砬城城主姓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侯爵,在东北十城中资格最老。
他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那支黑压压的燕赵军,沉默了整整半个时辰。
终于,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开城投降。”
副将愣住了:
“城主,咱们……”
石侯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
铁关城降了,霜岩城降了,巨森城降了,寒岭城降了,北磐城降了,黑桦城被打下来了,雪原城刚刚出城迎战,估计也完了。
咱们石砬城,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苦笑道:
“与其等死,不如早点投降。
至少,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一个时辰的最后一刻,石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石侯爵率领城中贵族,徒步走出城门,跪在雪地上。
秦良玉策马而来,在距离他们十步外勒住缰绳。
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目光冷峻地扫过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人。
“石侯爵深明大义,本将军甚是欣慰。”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心,燕赵军说话算话。
城中贵族,秋毫不犯;
家族子弟,量才录用。”
石侯爵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秦良玉一挥手,身后的燕赵军鱼贯而入,接管了石砬城的城防。
石砬城,第八座。
几乎在同一时刻,长风城的城门也缓缓打开。
长风城城主姓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性情温和,不善决断。
第735章 十城都入麾下
他在一个时辰里,召集贵族们吵了整整一个时辰,却始终没有吵出结果。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别吵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都变了调,
“再吵下去,咱们都得死!
开城!投降!”
贵族们面面相觑,终于不再争论。
长风城的城门打开,风城主率领城中贵族,出城投降。
李存孝策马而来,扛着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识时务。进城!”
长风城,第九座。
边戍城,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座位于东线最北端的城池,也是东北十城中最偏远的一座。
它紧邻东部边境,再往东就是连绵的群山和荒无人烟的冻土带。
城中的守军不多,只有两千余人,但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城外,燕赵军的营地中,一名校尉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眉头紧锁。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将军,一个时辰到了。
他们既不开城投降,也不出城迎战,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当上花轿的新娘子,需要咱们去催一催?”
副将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元帅的口谕,不只是给他们的,也是给咱们的。
既然时间已经到了,那咱们就进攻吧。”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攻城!”
战鼓声骤然响起,三千燕赵精兵从营中涌出,向着边戍城的城墙压去。
城头上的守军终于慌了。
他们慌乱地张弓搭箭,向下射去。
然而,那些箭矢稀稀落落,根本形不成有效的阻击。
燕赵军的攻城梯一架架搭上城墙,士兵们呐喊着向上攀登。
城头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用滚木礌石向下砸去,不时有燕赵兵惨叫着跌落下来。
但燕赵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半个时辰后,第一面燕赵战旗插上了边戍城的城头。
一个时辰后,城门被从内部打开,燕赵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半天之后,边戍城的抵抗彻底崩溃。
城主被俘,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边戍城,第十座。
入夜,卫青的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
十座城池的捷报,已经全部送到。
卫青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东北十城的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身边的副将笑道:
“卫帅,十座城,九座归顺,一座攻克。
东北地区,从此尽入主公囊中!”
卫青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如潭。
“传令下去,各营论功行赏。
明日一早,派人向主公报捷。”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望着远处那一片漆黑的城池轮廓,喃喃道:
“东北定了。
接下来,该是王城了……”
帐外,风雪已经停歇,天空中有几颗寒星在闪烁。
远处,边戍城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东北十城,从此易主。
东北的风,总是比别处更加凛冽。
卫青的大军在短短数日内横扫十城,捷报传回漠安城时,李方清正在总督府的正厅中与几位文臣议事。
他接过战报,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卫青做得不错。”
他将战报递给身旁的杨士奇,
“十城尽入囊中,东北定了。”
杨士奇接过战报,匆匆浏览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恭喜主公,东北十城,加上之前的西北八城、西部七城,如今主公麾下已有三十余城,横跨西南、西北、东北三地,当真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意味,在场的人都明白。
李方清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燕赵地区开始,缓缓划过西部七城、西北八城,最后重重地点在东北十城的位置上。
“三十座城。”
他喃喃道,目光深邃如潭,
“接下来,该让这些城,真正变成咱们的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文臣:
“杨荣,杨士奇,宋慈,管仲——你们几个,随本公北上东北。
各城的具体接管,就交给你们了。”
四人齐声应诺。
三日之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漠安城出发,向东北方向行进。
这支队伍与卫青的大军截然不同。
没有甲胄鲜明的士兵,没有杀气腾腾的战旗,只有一辆辆满载文牍的马车,和一队队身着青衫、面容精干的年轻官吏。
他们是杨荣、杨士奇、宋慈、管仲多年来在燕赵培养的人才——
通晓军务的,精通政务的,擅长治安的,专管经济的,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队伍的最前方,四匹马并辔而行。杨荣、杨士奇、宋慈、管仲四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杨士奇望着身后那支长长的队伍,忽然笑了起来:
“诸位,你们还记得吗?
当初在燕赵的时候,咱们拼命培养官吏,我还担心过,会不会培养得太多了?
万一咱们领地就那么大,哪用得了这么多人?
到时候冗官成灾,反而麻烦。”
管仲闻言,也笑了:
“杨兄,你这话我可记得。
当初你还跟我抱怨过,说政务学院一届又一届地招生,到时候没地方安排,可怎么办。”
杨荣捋着胡须,感慨道: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功夫,先是西部七城,又是西北八城,如今又添了东北十城。
咱们那些官吏,一个个派出去,反倒不够用了。”
杨士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行政效率高,行政手段合理有效。
换作别人,打下这么多城,哪有那么多能用的官吏去接管?
不是手忙脚乱,就是派些庸才去糊弄,最后把地方搞得一团糟。”
宋慈一向寡言,此刻也难得开口:
“杨兄说得对。
咱们的官吏,都是经过严格培养的,通晓律法,懂得实务,到了地方就能上手。
这才叫真正的治理。”
第736章 治安清剿
四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寒风中飘散。
然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赶来。
马上的治安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宋慈面前,抱拳道:
“宋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宋慈勒住缰绳,微微颔首:
“讲。”
那治安官压低声音道:
“方才队伍经过一处村落时,属下无意中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是全国通缉的要犯,三年前在江南犯下命案,逃亡至今。”
宋慈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看清楚了?”
治安官点头:
“属下曾看过海捕文书,那人的画像,属下记得清清楚楚。
绝不会错。”
宋慈沉默片刻,淡淡道:
“抓了。”
治安官一愣:
“现在?可是……”
宋慈摆了摆手,打断他:
“通缉犯就在眼前,难道还要等?”
他转头看向李方清的方向,却见李方清正与杨荣交谈,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略一沉吟,对那治安官道:
“你先带几个人,暗中盯住他。
等到了城中,再动手不迟。”
治安官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杨士奇凑过来,低声道:
“宋兄,怎么了?”
宋慈摇了摇头,淡淡道:
“没什么,一个通缉犯而已。”
杨士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队伍又行进了两日,终于抵达东北地区的中心——铁关城。
这座曾经是东北十城中最大的城池,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城头上,黑色的燕赵战旗迎风猎猎;
城门处,卫青派出的燕赵兵肃然而立,对这支到来的队伍行以军礼。
李方清策马入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吏队伍。
街道两侧,百姓们远远地站着,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忐忑。
城主府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厅之中,炭火烧得正旺。
李方清在主位落座,杨荣、杨士奇、宋慈、管仲四人分坐两侧。
李方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四人道:
“东北十城,刚刚归顺,人心未附。
各城的职务,要尽快派人接管。
军队、政务、治安、经济,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四人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宋慈忽然站起身,抱拳道:
“主公,属下有一事禀报。”
李方清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讲。”
宋慈道:
“方才在路上,属下的治安官发现了一个全国通缉的要犯。
此人三年前在江南犯下命案,逃亡至今。
依属下之见,东北地区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恐怕不止这一个通缉犯躲在这里。
说不定,还有更多。”
李方清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哦?你的意思是……”
宋慈道:
“属下想,趁着这次接管各城的机会,让治安官们仔细查一查。
那些外来的通缉犯,还有本地的地头蛇、恶势力,一并清理干净。
一来可以整肃地方,二来也能让百姓看到,咱们燕赵的规矩,不是摆设。”
李方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这事你放手去办。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些地头蛇,能在东北横行多年,背后多半有些势力。
你的治安官们,未必压得住。”
宋慈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方清的意思。
李方清继续道:
“李存孝还在东北。
本公会让他带兵协助你。
如果治安官压不住,燕赵军就是你们的后盾。”
宋慈心中一暖,抱拳道:
“多谢主公!”
从第二天开始,一场声势浩大的“清剿”行动,在东北十城同时展开。
宋慈麾下的治安官吏们,手持海捕文书,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排查。
那些外来的通缉犯,那些横行乡里的地头蛇,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一个个被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
有人试图反抗,却被紧随其后的燕赵兵当场镇压。
有人试图逃跑,却发现城门早已被封锁,无处可逃。
有人试图贿赂,却被治安官们毫不客气地拒绝——这些人,都是宋慈一手培养出来的学生,最是铁面无私。
铁关城中,一个号称“东北虎”的地头蛇,带着几十个手下,试图与治安官对抗。
他站在自家府门前,手持大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子在东北混了二十年,什么官没见过?
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动老子?!”
治安官们没有废话,只是后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燕赵兵。
李存孝扛着那柄门板巨斧,大步走上前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在战场上砍了二十年的人,什么硬骨头没啃过?你算老几?”
那地头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存孝已经一斧挥出——
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将那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剩下的手下,吓得跪了一地。
霜岩城中,治安官们在一个废弃的地窖里,找到了三个被通缉多年的逃犯。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不……不要杀我们……”
一个逃犯颤声道。
治安官冷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杀不杀,不归我们管。
你们犯的罪,自有律法来定。带走!”
石砬城中,一个横行多年的恶霸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城中心的广场上。
他的身后,是他那些同样被抓的手下。
广场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治安官当众宣读了他的罪行——强占民田、欺男霸女、杀人越货……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百姓们咬牙切齿。
“杀了他!杀了他!”
有人高喊。
治安官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那个恶霸,淡淡道:
“你犯的罪,够死十回了。
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恶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个月后,东北十城的治安,焕然一新。
那些横行多年的地头蛇,被一扫而空;
那些躲藏多年的通缉犯,被一一缉拿归案。
百姓们走上街头,互相庆贺,脸上满是久违的笑容。
铁关城的城头上,李方清负手而立,望着城中那一片祥和的景象。
他的身后,站着宋慈和李存孝。
第737章 牵着鼻子走
宋慈低声道:
“主公,一个月来,十城共抓获通缉犯八十七人,本地恶势力头目三十余人,余党数百。
如今各城治安,已大为改善。”
李方清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存孝,
“你也辛苦了。”
李存孝咧嘴一笑:
“主公客气!
那些小崽子,还不够俺老李活动筋骨的!”
李方清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远处,夕阳西斜,将整座铁关城染成金红色。
城中的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安定的笑容。
东北十城,终于真正变成了他的地盘。
而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棋,在等着他去下。
王城,王宫御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国王林浩脸上的阴霾。
他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份密报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李方清近来的种种作为——
平定西北八城,收编叛军;
以“整顿”之名,将西部七城纳入掌控;
又以“追剿叛国贼”为由,率大军围困东北十城,迫使各城臣服。
如今,那叛国贼林玄被押在铁关城中,而东北十城,也已尽数改旗易帜,换了主人。
林浩将密报狠狠摔在御案上,猛地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李方清想干什么?!
西北八城,西部七城,东北十城——他这是要裂土封王吗?!”
林浩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朕让他平叛,他平了;
朕让他剿贼,他也剿了。
可他剿完之后呢?
那些城,全成了他的!
那些兵,全听他的!
朕这个国王,反倒成了摆设!”
侍立一旁的凌海大公林远涛,此刻面色也不好看。
他与李方清素有旧怨,易雨璇之死,至今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但他更清楚,此刻再激怒国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息怒。李方清此人,确实……确实有些过了。
但他毕竟立了大功——西北叛乱是他平的,林玄是他抓的。
这个时候,咱们若是与他翻脸,天下人会怎么看?”
林浩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着他: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他坐大,等着他来夺朕的王位?!”
林远涛摇了摇头,神色恳切: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是说,如今他兵强马壮,咱们硬拼是拼不过的。
不如……不如以封赏的名义,用官衔和爵位把他绑住。
他是齐拉的大公爵,是国家的大元帅,那就得守齐拉的规矩。
将来若有异动,天下人都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林浩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林远涛继续道:
“陛下想一想,李方清如今不过是个燕赵公,爵位虽高,却也只是三等。
若是陛下将他晋为一等公爵,再加封兵马大元帅,这恩宠,可就是天高地厚了。
他若再有不臣之心,天下人都会骂他忘恩负义。”
林浩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复杂的情绪。
“大公说得有理。”
他低声道,
“那就……封吧。”
他提起御笔,蘸了蘸朱砂,在空白的圣旨上缓缓落下。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燕赵公李方清,忠勇体国,屡建奇功。
平定西北叛乱,擒获叛国贼林玄,整顿地方,绥靖边疆,勋劳卓着,深慰朕心。
特晋封李方清为一等燕赵公,加授齐拉王国兵马大元帅,总督全国军事,世袭罔替,钦此。”
他顿了顿,又继续写道:
“西北八城,改为漠安地区,以漠安城为治所,杨溥为总督,统辖八城军政事务。
西部七城,改为玉塞地区,以玉塞城为治所,李靖为总督,统辖七城军政事务。
东北十城,改为铁关地区,以铁关城为治所,宋慈为总督,统辖十城军政事务。钦此。”
写完最后一笔,林浩将御笔扔在一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远涛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道圣旨捧起,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陛下圣明。”
他低声道,
“这几道旨意,既安抚了李方清,又把那些地区的治理权名正言顺地交给了他。
他以后,就得按齐拉的规矩来办事了。”
林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大公,你我心里都清楚,他什么时候按规矩办过事?
这些地区,早就姓李了。
朕这道旨意,不过是追认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一等公爵,兵马大元帅……朕给他的,是名分。
可他手里的,是实实在在的兵和城。
名分和实力,哪个更重要?”
林远涛沉默不语。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不知飘向何方。
燕赵城,总督府。
公主林悦心正坐在后院的暖阁中,翻看着一本诗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自从李方清离开后,她每日便是这样度过的——读书,写字,偶尔去城中走走,看看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市井风情。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的贴身侍女掀帘而入,满脸喜色:
“公主!公主!王城来旨意了!是大喜事!”
林悦心一愣,连忙放下诗集,起身向外走去。
正厅之中,一名风尘仆仆的内侍正捧着圣旨,恭恭敬敬地站着。
见公主出来,他连忙行礼,随即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
燕赵公李方清,忠勇体国,屡建奇功……特晋封李方清为一等燕赵公,加授齐拉王国兵马大元帅,总督全国军事,世袭罔替……”
林悦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欣喜,最后化作一片温柔的笑意。
第738章 下一步该怎么走?
待内侍读完,她微微欠身,接过圣旨,轻声道:
“臣妾代燕赵公,谢陛下隆恩。”
内侍笑道:“
公主客气了。
陛下还说了,燕赵公劳苦功高,这些赏赐是应当的。
日后还要仰仗燕赵公为国分忧呢。”
林悦心点点头,命人赏了内侍,又安排他去歇息。
待众人散去,她捧着那道圣旨,看了又看,眼中满是欢喜。
“一等公爵……兵马大元帅……”
她喃喃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王兄终于肯重用他了。
这下好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他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她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天空,轻声自语:
“李方清,你知道吗?
你现在是大元帅了,是一等公爵了。
和我父亲当年一样……”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但她很快将那股担忧压了下去。
“不会的。”
她对自己说,
“他不会有事的。”
铁关城,城主府。
李方清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中拿着那份刚刚送到的圣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面前,李存孝、宋慈、杨士奇、胡雪岩、张仪几人围坐,脸上都带着喜色。
李存孝第一个开口,咧嘴笑道:
“主公,恭喜啊!
一等公爵,兵马大元帅!
这下您跟那凌海老狗平起平坐了!”
宋慈难得露出笑容,抱拳道:
“恭喜主公。”
杨士奇捋着胡须,感慨道:
“主公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一等公爵。
这是主公应得的。”
胡雪岩也笑道:
“主公,这下咱们的商路,可以更畅通了。
兵马大元帅的名头,哪个关卡敢拦?”
张仪摇着羽扇,悠然道:
“主公,这爵位和官职,虽是虚名,却也是实权。
以后行事,更加名正言顺了。”
众人纷纷道贺,气氛热烈。
然而,李方清却只是摇了摇头,将圣旨随手放在案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我只看重一件事——他承认不承认那些地区各自为政。”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卫青站在一旁,闻言笑了笑,开口道:
“主公,这您就不用担心了。
如今咱们手中有兵,城里的官员都是咱们自己人,他不承认也得承认。”
李方清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有一个名分,还是很必要的。
至少,以后办事,不用再遮遮掩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追根究底,还是得靠咱们自己。
有兵,有城,有人,才有说话的底气。
这些东西,不是他封的,是咱们打下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李存孝咧嘴笑道:
“主公说得对!什么大元帅,什么一等公爵,都是虚的。
咱们手里的刀,才是真的!”
李方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邃如潭。
“接下来,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他喃喃道。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主公说的“下一步”,绝不会是停下来享受荣华富贵。
更大的棋,还在后面。
半个月后,燕赵城的天空格外晴朗。
李方清的队伍从北门缓缓入城。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锣鼓喧天,只是带着数百亲卫,静静地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
即便如此,沿途的百姓们还是认出了他,纷纷驻足行礼,有人甚至跪在路边,高呼“国公爷万岁”。
李方清坐在马上,微微颔首致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这半个月的奔波,从东北到燕赵,千里迢迢,马不停蹄,纵使他铁打的身子,也难免感到倦意。
但他还是坚持骑马进城,没有坐车。
他知道,燕赵城的百姓在看着他,他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
总督府的大门越来越近。
门前,两排侍卫肃然而立,见他到来,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而最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主林悦心一袭淡雅的衣裙,发髻高挽,面容清丽,正含笑望着他。
她的身后,是府中的仆役丫鬟,站成两排,恭迎主人归来。
李方清翻身下马,缓步走向她。
林悦心微微欠身,轻声道:
“国公一路辛苦。”
李方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汪春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欣喜,几分羞涩,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方清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林悦心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
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方清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那温柔里,有疲惫后的放松,有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林悦心浑身一颤,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
她靠在李方清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国公……”
她轻声道。
李方清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叫我的名字。”
林悦心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轻声道:
“方清……”
李方清笑了。
他揽着她的腰,转身向府中走去。
身后,亲卫们和仆役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进了府中,林悦心亲自服侍李方清沐浴。
热水早已备好,撒着干爽的花瓣,冒着袅袅的热气。
李方清褪去衣衫,坐进浴桶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温热的包裹着他,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第739章 温存
林悦心坐在一旁,用丝帕轻轻擦拭着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李方清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这半个月,府中可好?”
他问道。
林悦心轻声道:
“都好。杨先生他们经常来问安,府中的事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就是想你。”
李方清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她。
她的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微微有些颤抖。
“我也想你。”
他轻声道。
林悦心抬起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方清轻轻将她拉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会儿,我们一起吃饭。”
他柔声道。
林悦心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却是欢喜的泪。
晚餐很简单,却很温馨。
几道清淡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酒,两个人相对而坐。
没有仆役在旁伺候,只有他们自己。
李方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
“尝尝这个,是北边带回来的山珍,说是野生的。”
林悦心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这些日子的琐事。
李方清给她讲东北的风雪,讲那些城池的故事,讲李存孝的勇猛,讲宋慈的严谨。
林悦心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几句,眼中满是好奇与崇拜。
林悦心给他讲府中的琐事,讲城中的见闻,讲她读的那些书,写的那些字。
李方清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酒足饭饱,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渐渐深了。
寝室内,红烛高烧,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林悦心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微微低着头。
李方清走到她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脸很红,眼中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怕吗?”
他轻声道。
林悦心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轻声道:
“有一点……”
李方清笑了。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别怕。”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有我在。”
林悦心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李方清将她拥入怀中。
红烛摇曳,映出两道缠绵的身影。
夜很长,长到足以让两颗心贴得更近;
夜也很短,短到让他们恨不得这一刻永远停驻。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洞房。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温柔,只有缠绵,只有两颗终于真正靠近的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总督府的庭院里,洒在那棵他们曾一起种下的桂花树上。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一切,都刚刚好。
红烛将尽,只剩下最后一截在烛台上静静燃烧,火苗微弱而温暖,将整个寝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橘红色光晕中。
李方清平躺着,目光落在床帐顶端那繁复的刺绣纹样上,呼吸均匀而沉稳。
公主林悦心侧卧着,头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室内的烛光交织在一起,朦胧而温柔。
许久,公主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犹豫:
“方清……”
李方清“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公主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轻声道:
“如今你的领地占了半个国家……你难道真的想更进一步吗?”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怕看到他的表情,又仿佛怕听到他的回答。
李方清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床帐顶端,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纱帐,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开口时,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在我的领地当中,人口翻倍了,寿命延长了,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孩子们能读书,老人能养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有安定了,领主们才会真正富强。
燕赵也好,崇明也好,西北、西部、东北的那些城也好,如今都比以前强得多。
这是事实。”
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但是……”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她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我希望你最后……留我王兄一条命。”
李方清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没有说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
“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公主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在说刚才的话题,脸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今晚这才第一次……能不能怀上,我也不知道……”
李方清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摇了摇头:
“我是问你——想不想当女王?”
公主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烛光摇曳,映在她脸上,照出她那一瞬间的惊愕、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李方清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继续道:
“到时候,你的王兄的命,就在你的手里了。”
公主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王?她?
第740章 凡间
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从她嫁到燕赵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安抚李方清、稳固王权的棋子。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做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守着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直到老去。
可现在,李方清问她——想不想当女王?
这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他真的要更进一步。
而如果她成为女王,王权就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不是林浩的王权,而是她的王权。
林浩的命,就不再是李方清的威胁,而是她的责任,她的选择。
生杀大权,就在她的手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王兄从小对她的疼爱,父王临终前的嘱托,朝堂上那些对她冷眼相待的权贵,还有眼前这个将她拥在怀里的男人……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李方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声道:
“没有嫁给我的时候,你门下归顺的贵族官员众多,虽然不能把控朝政,但也可以影响朝政。
如今,你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呢?”
公主怔住了。
是啊,她怎么会什么都不会呢?
她是公主,从小耳濡目染,朝堂上的那些事,她见得还少吗?
那些贵族,那些官员,那些明争暗斗,她虽未亲自参与,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从未想过要去做。
李方清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问题,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公主也没有再开口。
她重新躺回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
“想不想当女王?”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里。
夜风吹过,桂花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她就那样躺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李方清,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床帐顶端那片繁复的刺绣,目光深邃如潭。
这一夜,很安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寝室,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浅金色。
床帐内,公主林悦心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她微微撑起身子,目光在房中搜寻,最终落在阳台上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李方清负手而立,一身素净的便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公主轻轻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赤着脚走到阳台门边。
她靠在门框上,温柔地问:
“你起来了?”
李方清转过身,看到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换上便衣,我们去城里走走吧。”
他说。
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漾开一抹笑意。
两刻钟后,两人已经走在燕赵城的街巷中。
公主换了一身淡雅的素色衣裙,发髻也梳得简单,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媳妇。
她安静地挽着李方清的胳膊,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臂弯上,脚步轻快而悠闲。
不远处,几名身着便衣的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去打扰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公主嫁到燕赵城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她大多时间待在总督府的起居别院中,偶尔与城中的贵妇贵女们饮茶赏花、吟诗作对,也偶尔乘着马车去城主府拜访杨溥等领地的重要官员。
但像今天这样,换下华服,以普通人的身份,悠闲地步行在街头巷尾,却是头一遭。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幌子迎风招展。
卖早点的摊贩吆喝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
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新鲜蔬菜上还带着露水;
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如铃。
公主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新鲜与好奇。她轻轻晃了晃李方清的胳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原来城里的早晨这么热闹呀。”
李方清低头看她,眼中含着笑意:
“你没逛过街?”
公主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在王城,出门都是车驾仪仗,隔着帘子看外面。
到了这里,也没机会这样走走……”
李方清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拐过几条街巷,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吱吱呀呀的织机声、还有工匠们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新刨的木屑清香、刚出炉的铁器微微的焦味、染缸里飘出的淡淡草木气息……
这里是工坊区。
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工坊鳞次栉比,门面有的敞亮,有的简陋,但都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劲儿。
织布工坊里,女工们手脚麻利地穿梭引线,布匹在织机上一点点延展;
染布工坊外,一排排染好的布料晾在竹竿上,在阳光下随风飘动,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酿酒坊里飘出醇厚的酒香,让人闻着就有些醉意;
木匠铺前,刨花堆了一地,几个工匠正围着一根大木料,商量着什么;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风箱呼哧呼哧地响,肌肉结实的汉子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公主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那些工匠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脸上都带着汗,却也带着笑。
有人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调,有人隔着街道互相打趣,有人蹲在门口捧着粗瓷碗大口喝水,喝完了还要咂咂嘴,露出满足的表情。
“他们……他们好像很快乐。”
第741章 血月秘籍
公主轻声道,眼中带着几分惊奇,几分羡慕。
李方清站在她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忙碌而热闹的街景上。
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
“是啊。在燕赵领地里,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穿暖。
工钱按时发放,从不克扣。
干得好还有赏,干得久了还能攒下钱。
老了干不动了,有养老钱,生病了有医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公主,目光深邃:
“但不是什么地方的人,都可以像这里的人一样,活得这么自由愉快。”
公主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问她“想不想当女王”,想起那片占了大半国土的领地……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又走了一段路,李方清带着公主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饭铺前。
这饭铺门脸不大,几张简易的木桌板凳摆在门口,灶台就在路边,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正麻利地舀汤盛饭,动作飞快。
“这里是附近最便宜的小饭铺。”
李方清对公主道,
“工匠们午休的时候,都来这儿吃饭。”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笑闹声从街角传来。
一大群工匠涌了过来,男男女女,说说笑笑。
他们有的穿着沾满木屑的工服,有的围裙上还带着染料的痕迹,有的脸上还残留着炉火的烟熏。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饭铺,有的直接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有的端着碗蹲在墙根,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聊着天。
“老张,你那批货赶完没?”
“赶完了赶完了,明儿就能交货。
晚上去喝一杯?”
“得嘞!我请客!”
“王姐,你家闺女这月学堂考试又得了甲等,真厉害!”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闺女!随我!”
一阵爽朗的笑声爆发开来。
公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些底层的人,这些她以前隔着车帘远远望一眼都不敢多看的人,原来是这样活着的。
有说有笑,有苦有累,但也有盼头,有温暖,有属于他们的幸福。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方清,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如果大家……都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就好了。”
李方清看着她,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个笑容里,藏着千言万语。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那条热闹的街道上,洒在那群围坐在一起吃饭说笑的工匠身上。
一切都那么寻常,又那么不寻常。
不远处,护卫们静静地站在街角,没有打扰这一幕。
饭铺的老板娘又端出一大盆热腾腾的馒头,吆喝道:
“来咯!刚出锅的大馒头,又白又软,便宜又管饱!”
工匠们一拥而上,笑闹声更加响亮。
公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昨夜那些缠绕心头的纠结和迷茫,似乎被这阳光和笑声冲淡了许多。
她轻轻靠在李方清肩上,低声道: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些。”
李方清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一天的燕赵城,平凡而温暖。
会议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公主林悦心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从未踏足过的隐秘空间。
四面石壁,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幅的地图,角落里堆着几口上了锁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神秘香料混合的气息,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为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转向李方清,眼中满是困惑。
李方清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走到墙角的暗格前,伸手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按了按,“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石砖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古朴的书册,走回公主面前,轻轻递到她手中。
“看看这个。”
公主低头看去。
那是一本年代久远的册子,封面用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边缘磨损,颜色暗沉,仿佛经历过漫长的岁月。
封面上隐约可见几个古拙的文字——血月秘典。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那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的,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干涸的血迹。
公主逐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这……这是……”
李方清站在她身旁,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这本秘籍,是我还是男爵的时候,和克荣王国的三王子叶连一起发现的。
那时候他还不是储君,我们在他被护送回国的途中,在燕赵领地与克荣王国边境的一座地下古墓中,找到了它。”
公主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死死盯着书页上的记载,那些文字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当今国王林浩,非先王亲生。
——太后当年奉子成婚,腹中所怀之子,乃与凌海大公林远涛所育。
——太后原是血月教圣女,血月教覆灭后,投靠血月教在世俗中的庇护家族——凌海侯府,隐姓埋名。
——凌海大公彼时年少,与圣女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后先王选妃,太后被选为王子妃,后成为王后,诞下林浩。
公主看完最后一页,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原来那些流言……那些说王兄非父王亲生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她原本对这样的消息嗤之以鼻,认为是敌人故意散布的谣言。
可手中这本古籍,那古朴的材质,那磨损的边缘,那暗沉的颜色,无不诉说着它年代的久远。
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是伪造的。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兄林浩的面容,又浮现出凌海大公林远涛的面容。
第742章 公主下令
两张脸在她脑海中重叠、比较——
那眉眼,那轮廓,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
她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那些相似之处便越来越明显,如同刻在心底一般,挥之不去。
她抬起头,望着李方清,眼中满是矛盾与痛苦,声音发颤:
“我……我不相信这里面的信息……
而且,凌海大公,他曾经支持你剿灭沧澜城中的血月教信徒啊!
如果他和血月教有关系,怎么会……”
李方清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是因为他战败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的儿子林晟还在我手里,这是他和我交换的条件。
用血月教的秘密,换他和他儿子的命。”
公主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当初李方清在沧澜城掀起的血雨腥风,想起那些被处死的血月教信徒,想起凌海大公那段时间的沉默……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望着李方清,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认命:
“如果……如果林浩真的从血统上不配做国王……那你,要扶持林玄吗?”
李方清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光芒。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忘了昨天晚上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我想让你当这个国家的女王。”
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女王?!”
她失声道,
“可……可我们国家从来没有女王的先例!”
李方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笃定。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声道:
“为什么一定要按齐拉王国的规矩来?
你看周围的国家,克荣也好,其他的邻国也好,也有几个是有女王先例的。
他们可以有第一个,我们也可以有第一个。”
公主连连摆手,紧张得几乎语无伦次:
“不行不行,我不适合!
我……我管理不了国家,几十座城,那么多事,我怎么能管得过来?”
李方清没有再说,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到椅子前,自己先坐下,然后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公主顺势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脸颊微微发烫。
李方清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忘了?
咱们的领地里,无论技术人才,还是军事人才,又或是治理国家的政务人才,比比皆是。
杨士奇,杨荣,管仲,张仪,宋慈……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伸出手,将她鬓角垂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炽热:
“最重要的是——你有我。
我可以做你坚强的后盾。”
公主怔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她嫁过来那一天起就与她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男人,这个昨夜终于真正成为她夫君的男人,这个此刻将她拥在怀中、用如此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男人。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一丝羞涩:
“你……你让我想一想……”
李方清轻轻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摇晃着身体,如同哄着一个不愿入睡的孩子。
他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那节奏温柔而安定,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公主被逗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那……那我试试?”
李方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烛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幅温柔的剪影。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总督府的庭院里。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总督府的正厅中,气氛庄重而肃穆。
长案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公主林悦心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狼毫笔,目光落在那份刚刚拟就的宣言上。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笔尖悬在落款处,久久没有落下。
李方清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沉稳而安定。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公主深吸一口气,终于落笔,在宣言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悦心。
那三个字,笔画工整,力透纸背,仿佛将她所有的犹豫和忐忑都一并压了进去。
她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李方清。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有紧张,有不安,却也有一丝隐隐的决然。
李方清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
“很好。”
他拿起那份宣言,转身递给候在一旁的张仪。
张仪双手接过,展开细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妙!”
张仪抚掌笑道,
“这份宣言,字字句句都指向王城周边的贵族,只字不提王城,更不提陛下。
‘奸淫、非法买卖妇女、贩毒、抢劫过路商人’——这些罪名,哪个不是实打实的民愤?
哪个不是那些贵族们干过的勾当?
公主这份宣言,可谓是名正言顺,义正辞严!”
杨士奇在一旁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更重要的是,这宣言是以公主的名义发出的,并非主公直接下令。
这样一来,主公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
日后若是有人追究,大可以说是公主忧心百姓疾苦,主动呼吁清剿奸邪。”
第743章 剑指京畿
李方清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必解释太多。
宣言发出去,自然有人会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重臣,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燕赵、崇明、西部、西北、东北各地区的军队,即刻集结,按计划向中部地区进发。
宣言即是指令,不必再等我的亲笔手令。”
“遵命!”
宣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李方清治下的所有领地。
燕赵地区,驻守各城的燕赵军迅速集结,甲胄鲜明,战旗猎猎,数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
崇明地区,卫青亲自率军出发。
这支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精锐之师,跨过崇明与中部地区的边界,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直插中部腹地。
西部地区,刚刚被任命为玉塞地区总督的李靖,早已整军待发。
他在玉塞城的城楼上望着北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自语:
“这一天,终于来了。”
随即一挥手,数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城门,向东北方向扑去。
西北地区,漠安城的总督杨溥接到宣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调集西北八城的精锐兵马,亲自挂帅,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进发。
那些曾经效忠于林玄的降兵降将,此刻也纷纷请战,誓要在这一战中立功赎罪。
东北地区,铁关城的总督宋慈,虽然以治安和司法闻名,但此刻也毫不含糊。
他在李存孝的协助下,迅速集结了东北十城的兵马,数万大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五路大军,从五个方向同时压向中部地区。
他们的目标,是王城周边的那些贵族领地——那些盘踞多年、作恶多端、却始终逍遥法外的豪强。
而对于这份宣言,东部地区的贵族们却毫无反应。
他们与中部相隔甚远,平日里与王城周边的贵族也少有往来,自然懒得理会这等“闲事”。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李方清和公主的一场政治作秀,与自己无关。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宣言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中部地区的边缘贵族们,是在措手不及中迎来这场风暴的。
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预警,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等他们听说那份所谓的“讨贼宣言”时,燕赵的大军已经打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苍平城的城主,是个世袭的伯爵,姓赵,年过五旬,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的庄园里饮酒作乐,对城中的事务一概不管。
当燕赵军的斥候出现在城外的消息传来时,他还在抱着美妾呼呼大睡。
“城主!城主!不好了!”
亲卫撞开房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城外……城外有大军!
漫山遍野都是!”
赵伯爵被惊醒,猛地坐起身,酒意还未完全消散,迷迷糊糊地问:
“什么大军?哪里来的大军?”
亲卫哭丧着脸:
“是……是燕赵军!
还有西边的旗子,东北边的旗子……到处都是!”
赵伯爵的酒意瞬间醒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望去——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战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黑色的旗帜上,隐约可见“燕赵”“玉塞”“铁关”等字样。
赵伯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完了……”
他连组织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他的苍平城,守军不过八百,粮草不足一月,城墙年久失修。
这样的城,拿什么去挡那数万燕赵精兵?
半个时辰后,苍平城的城门大开。
赵伯爵带着城中所有的贵族,跪在城门口,瑟瑟发抖地迎接燕赵军的到来。
类似的场景,在中部地区的边缘不断上演。
永宁城,守将试图组织抵抗,却被自己的部下当场绑了,打开城门投降。
安昌城,城主还在犹豫,燕赵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城下。
他只能仓促间打开城门,跪地请降。
平川城,城中的贵族们分成了两派,主战派和主降派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还没等他们吵出结果,燕赵军的攻城锤已经撞上了城门。
一个时辰后,城门破,守军溃,城主被俘。
……
仅仅三天时间,中部地区边缘的十余座城池,尽数落入燕赵军之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们,有的被俘,有的投降,有的仓皇逃窜,却大多在半路上被燕赵军的斥候截住。
而那些曾经被他们欺压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着迎接燕赵军的到来。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对着那些黑色的战旗连连磕头,口中高呼“青天大老爷”。
消息传到王城时,已经是第五天的傍晚。
国王林浩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落在案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报信的侍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发颤:
“陛……陛下,燕赵、崇明、西部、西北、东北五路大军,同时进攻中部地区!
边缘的十几座城池,已经……已经全部沦陷!”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凌海大公林远涛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陛下,李方清……这是要逼宫了。”
林浩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王城以西三十里,青云原。
这里曾是王城贵族们春日踏青、秋日围猎的胜地,草场丰美,视野开阔。
然而此刻,这片原野上却挤满了仓促集结的军队——
来自王城周边十余家贵族的私兵、家将、佃户武装,杂七杂八地凑在一起,约莫有两万余人。
旌旗杂乱,甲胄不齐,队列松散。
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牵着瘦弱的驽马,有人扛着长枪,有人握着锄头改造成的简易兵器。
队伍中不时传来呵斥声、叫骂声、还有战马不安的嘶鸣。
第744章 抵抗无效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列阵!”
一个满脸横肉的伯爵策马在阵前奔走,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是这次抵抗联盟的发起者之一,姓郑,世袭伯爵,领地就在王城以西五十里,平日里作威作福,养了八百私兵,在这一带算是一方豪强。
然而此刻,他望着眼前这支乌合之众,心中却没有半分底气。
两万人?听起来不少。
可对面呢?
燕赵军、崇明军、玉塞军、漠安军、铁关军——五路大军,少说也有七八万人!
而且那些兵,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精锐,不是自己这些连队列都站不齐的私兵能比的。
“郑伯爵,咱们……咱们能行吗?”
身旁一个年轻子爵策马过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郑伯爵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行也得行!
燕赵军打过来,你以为投降就能保住家产?
那些西部、西北、东北的贵族,投降的倒是不少,可哪个不是被削了兵权、收了产业?
老子宁可拼一把!”
他嘴上说得硬,心里却在打鼓。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那烟尘越来越浓,越来越近,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翻滚着向这边涌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郑伯爵的心猛地一沉。
“列阵!快列阵!”
他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两万乌合之众手忙脚乱地开始列阵,前排的盾牌手哆哆嗦嗦地举起盾牌,后排的弓弩手颤抖着搭箭上弦。
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佃户们,望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烟尘,有人已经开始双腿发软。
近了。
更近了。
终于,那支黑色的洪流,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甲胄鲜明,队列严整,步伐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手持一人高的巨盾,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
盾牌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再往后,是弓弩手,箭已在弦,随时可以发射。
两翼,是黑压压的骑兵,战马披着护甲,骑士手握长刀,蓄势待发。
而在这支军队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
郑伯爵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李方清的旗。
那是……李靖的旗。
“玉塞军……是玉塞军……”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玉塞军,李靖麾下的精锐,曾在西北战场上大破林玄叛军,曾在西部七城中如入无人之境。
那支军队,据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
而此刻,他们来了。
李靖策马立于中军,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支乌合之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土鸡瓦狗。”
他轻声道。
随即,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开。
“杀——!”
玉塞军的重甲步兵缓缓启动,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向那支贵族联军压去。
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每一步踏下,都仿佛震得大地颤抖。
贵族联军的阵型,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动摇。
前排的盾牌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盾牌;
后排的弓弩手慌乱地放箭,箭矢稀稀落落地飞出,落在玉塞军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伤不到任何人。
玉塞军的重甲步兵继续前进。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轰——!”
两军终于撞在一起。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只能称之为——碾压。
玉塞军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将那些惊慌失措的私兵一个个捅翻在地。
重甲步兵踏着敌人的尸体,一步步向前推进,如同收割麦子一般,将那些贵族联军成片成片地收割。
两翼的骑兵同时发起冲锋,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敌军的两肋。
那些骑着劣马的私兵,在玉塞铁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战场上回荡。
不到两刻钟,两万贵族联军彻底崩溃。
郑伯爵被几个亲卫护着,拼命向后方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大军”已经变成了一片溃散的人潮,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而那些黑色的玉塞军,正不紧不慢地衔尾追杀,收割着一条又一条人命。
他咬了咬牙,拼命抽打着马匹,向王城的方向狂奔。
然而,他没能跑出多远。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他的坐骑。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跑,几柄雪亮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郑伯爵,别来无恙。”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郑伯爵抬起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李靖麾下的一员副将,姓周,曾在西北战场上杀敌无数。
郑伯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王城以东三十里,另一场战斗也在进行。
秦良玉率领的燕赵军主力,正面迎击来自东部的几路贵族联军。
那些贵族们以为燕赵军的主力都在西线,东线必然空虚,于是纠集了近两万人马,试图从侧翼突破。
然而,他们错了。
秦良玉的三千白杆兵,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些手持白杆长枪的女兵们,阵型严整,枪出如龙,将冲上来的敌军成片成片地刺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东部联军的阵型彻底崩溃,死伤无数,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王城以北,李存孝率领的东北军,同样击溃了另一路贵族联军。
他扛着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从未见过这等猛将的私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一哄而散。
王城以南,卫青率领的崇明军,也已经肃清了南部的一切抵抗。
五路大军,如同五只巨掌,从五个方向,同时向王城合拢。
而那些试图抵抗的贵族们,此刻正一排排地被押解着,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第745章 传单动摇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喃喃求饶,有人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那些黑色的燕赵战旗,正从四面八方,向着王城的方向,步步逼近。
王城城头,林浩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军队,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身边,凌海大公林远涛同样面如死灰,嘴唇嚅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林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王城被围的第三日,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城墙上,守军们缩在箭垛后面,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燕赵军营,一个个面色灰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外,李靖的玉塞军已经完成了对王城的合围。
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战马嘶鸣,每日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听得城中人心惶惶。
那些黑色的燕赵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片不祥的乌云,压得整座王城喘不过气来。
然而,真正让城中炸开锅的,不是那些围城的军队,而是从城外飞进来的那些纸片。
那天清晨,第一批传单如同雪花般从城外飘进来。
它们被绑在箭矢上,由强弩射入城中,箭矢钉在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上,传单随风飘落。
它们被装在特制的纸鸢上,借着北风,晃晃悠悠地飞过城墙,洒落在城中的街巷里。
甚至还有一些被塞进空心的竹筒里,顺着护城河漂进城中,被早起打水的百姓捞起。
传单上的内容,如同一颗惊雷,在王城上空炸响——
“国王林浩,非先王亲生!”
“太后乃血月教圣女,凌海大公乃血月教世俗护法!”
“林浩实为太后与凌海大公之子!”
传单上不仅有文字,还有从血月教秘籍中摘录的段落,甚至还有几幅粗糙的画像——
太后年轻时的模样,凌海大公年轻时的模样,以及先王的模样。
三幅画像摆在一起,那眉眼间的相似之处,一目了然。虽然画工粗糙,但熟悉这几人的老臣们,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传单飘落的瞬间,街道上便乱了起来。
早起卖菜的农人捡起一张,不识字,却也被那画像吸引,左右看看,偷偷揣进怀里。
开张的店铺伙计扫到一张,匆匆扫了几眼,脸色骤变,连忙塞进袖中。
几个早起遛鸟的老头儿围在一起,对着传单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可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在城中蔓延开来。
凌海大公林远涛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公爵府的书房中,与几个心腹幕僚商议城外的局势。
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大公!大事不好!
城外……城外射进来好多传单!
上面……上面写着……”
林远涛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亲卫手中的传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是诬陷!
赤裸裸的诬陷!”
他嘶声道,将传单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几个幕僚连忙捡起传单,看了几眼,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林远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李靖……李方清……好狠的手段!”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这是要毁我!要毁陛下!”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那亲卫厉声道:
“传令下去!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立刻上街!
把这些传单全部没收!
一张都不许留!
谁敢私藏,格杀勿论!”
“是!”
亲卫领命,飞奔而出。
片刻之后,公爵府的私兵倾巢而出。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上街头,见人就搜,见传单就没收。
那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百姓,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些已经看完的,则被呵斥着交出传单,稍有犹豫就是一鞭子,甚至直接按倒在地,拳脚相加。
“交出来!快交出来!”
一个卖菜的老汉被几个私兵围住,浑身发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传单。
私兵一把夺过,随手将他推倒在地,扬长而去。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刚捡起一张传单,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两个私兵按在墙上,强行搜走了传单。
他挣扎着喊道:
“你们凭什么抢东西?
这是我家门口捡的!”
“凭什么?”
那私兵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他脸上,
“凭这是大公的命令!
再啰嗦,把你抓进大牢!”
读书人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那些刚刚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街道上,到处都是搜查的私兵,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呵斥声。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传单,被一张张搜走,有的被撕碎,有的被踩进泥里,有的被当场烧掉。
然而,林远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派出私兵搜缴传单的同时,李靖派出的燕赵暗探,早已带着第一批传单,悄然潜入了城中。
那些暗探,有的是几天前就混进来的,有的是趁着夜色从城墙的薄弱处翻进来的,还有的干脆扮作运粮的民夫,混在送粮的队伍中进了城。
他们有的扮作商贾,有的扮作脚夫,有的扮作落魄的书生,有的甚至混进了城中的各个工坊、酒楼、茶肆。
他们手中的传单,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内衣里、夹在货物中、塞进竹竿的空心里、甚至藏在馒头的馅料里。
那些私兵搜得了明面上的,却搜不到这些藏得极深的。
城西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复印工坊。
老板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平日里靠接一些官府和富商的活计为生,偶尔也印些私人文书,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第746章 张仪怒骂
这天傍晚,天色已暗,周老板正准备关门歇业。
一个衣着普通、面容憨厚的客人走进工坊,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稿,递到他面前。
“周老板,这东西,印一千份。
价钱好商量。”
周老板接过手稿,就着昏黄的油灯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发抖。
“这……这……这是要掉脑袋的东西!”
他颤声道,连忙将手稿往回推,
“不印不印!客官请回!”
那客人却不接,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案上。
那银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足足有二十两,抵得上周老板半年的收入。
“周老板,钱不是问题。”
那客人轻声道,目光深邃,
“问题是——你敢不敢印?”
周老板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那份手稿,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银子能让他一家老小过上好日子,能让他的儿子去读更好的学堂,能让他的妻子不再为柴米油盐发愁。
可这东西,是杀头的罪啊。
他咬了咬牙,终于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印……印!”
那客人满意地笑了,又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拍在案上。
“先印着。不够还有。
明晚,我来取货。”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老板看着那堆银子和银票,又看看那份手稿,深吸一口气,对着后院的伙计喊道:
“关门!今晚加夜班!”
那一夜,复印工坊的灯火亮到三更。
周老板亲自操刀,伙计们轮流上阵,油墨的香气和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份份传单从印刷机上滚落,被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等待明晚的“客人”来取。
而与此同时,城中的那些燕赵暗探,也在各自的藏身之处,静静等待着天亮。
他们知道,明天的王城,将会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一只灰褐色的信鸽穿过硝烟弥漫的天空,扑棱着翅膀,稳稳地落在城外中军大帐前的木架上。
亲卫眼疾手快,取下信鸽腿上的小小竹筒,转身送入帐中。
李靖接过竹筒,拧开密封的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极薄的绢纸。
他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将密信递给身旁的张仪。
“先生,该你出马了。”
张仪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城中上下皆知,热议如沸。”
“好。”
张仪收起密信,整了整衣袍,站起身来,
“李某这就去会会那位‘国王陛下’。”
李靖点了点头,叮嘱道:
“先生小心。城中虽有乱象,但凌海大公还在,那些守军也还在。”
张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李帅放心。
他越是在,这场戏才越好看。”
张仪带着五名文人模样的随从,策马来到王城的西城门前。
城头上,守军们紧张地张弓搭箭,瞄准着这一行不速之客。
张仪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的守军听着!
我乃燕赵公麾下谋主张仪,奉李靖元帅之命,前来谈和!速速开门!”
城头上的守将愣了一下,连忙派人去王宫禀报。
王宫大殿中,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国王林浩坐在御座上,面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城外那黑压压的燕赵军,城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凌海大公林远涛站在御阶之下,同样面色凝重。
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报信的校尉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城外来了几个人,为首的自称燕赵公麾下谋主张仪,说是来谈和的!”
林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凌海大公却眉头紧锁,沉声道:
“谈和?这其中必有阴谋!”
林浩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阴谋又如何?
事到如今,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咱们付出多大的代价。”
凌海大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愤怒,也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西城门的边门缓缓打开,一个守军校尉探出头来,对张仪喊道:
“只准你带两个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城外!”
张仪笑了笑,随手点了两个随从,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城门。
身后,城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城外的一切。
王宫大殿,张仪昂首而入。
他没有行礼,没有跪拜,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御座上的林浩一眼。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两侧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浩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道:
“张仪!你见了朕,为何不跪?!”
张仪这才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赤裸裸的轻蔑。
“跪你?”
他冷笑一声,
“林浩,你配吗?”
林浩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张仪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指着林浩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道:
“林浩!你这个野种!
你母亲是血月教的妖女,你父亲是凌海那个老贼!
你身上流的是邪教的血,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王位上?!”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御案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张仪继续骂道:
“你德不配位!
能力更是一塌糊涂!
你在位这几年,干过一件好事吗?
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边疆,用她来笼络领主,换取所谓的‘稳定’!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林浩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第747章 让他退位
张仪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你在位这几年,民不聊生,各处叛乱此起彼伏!
北边林玄造反,西边贵族响应,东南海盗横行,你管过吗?
你管得了吗?
要不是我家主公替你平叛、替你剿匪,你早就被人从这王位上轰下去了!”
“够了!”
林浩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拍着御案,声嘶力竭地吼道,
“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朕拿下!
朕要杀了他!”
殿前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看林浩,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凌海大公,犹豫不决。
凌海大公连忙冲上前,一把抱住林浩,急声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是来谈和的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您要是杀了他,城外那数万大军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到时候他们直接攻城,咱们全城的人都要陪葬啊!”
林浩挣扎着,怒吼着,却挣不开凌海大公的双臂。
他的眼中满是愤怒、屈辱,还有深深的绝望。
张仪看着这一幕,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哈哈哈!林浩,你个懦夫!
有胆量就把我杀了啊!”
他张开双臂,挑衅地看着林浩,
“来啊!杀啊!
我张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燕赵的人!不过——”
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森冷如刀:
“我要是死了,我家主公麾下的那些元帅、将军、士兵们,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他们会踏平这座王城,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你信不信?”
林浩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却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
他颓然地坐回御座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凌海大公松开他,转向张仪,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疲惫:
“张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说出你的条件!
我们怎么做,你们才能退兵?”
张仪看着他,又看看瘫坐在御座上的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起手,缓缓指向林浩,一字一句道:
“很简单——让他退位。”
林浩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绝望,还有几分垂死挣扎般的倔强。
“哈哈哈!国家不可一日无主!”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张仪,声音尖锐而高亢,
“朕若是退了,这个国家就散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李方清是谁?
你们能掌控得了这个国家吗?”
张仪歪着头,像看一只跳梁小丑般看着他,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林浩,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没了你,太阳就不东升西落了?
没了你,这齐拉王国就塌了?
你当自己是什么?是天?是地?
是那些百姓的衣食父母?”
林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猛地指向张仪,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你让朕退位?
那谁来当这个国王?
是你吗?
还是你家主公李方清?”
张仪歪着头,轻蔑地看着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你是不是傻?”
他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
“你血脉不纯,德位不正,自然有先王的亲生血脉来继承啊!”
林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冷笑道:
“亲生血脉?
你说林玄那个废物?
哈哈哈!
有本事你让他来坐这个位置啊!你看他敢不敢?
那个怂包,被你们打得满地找牙,现在还在你们手里关着呢!
让他来当国王?他能坐得稳吗?”
张仪看着他,那目光里满是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可怜虫。
他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浩啊林浩,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林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忘了,还有公主呢。”
大殿中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凌海大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嚅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浩也愣住了,随即他的脸涨得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拍着御案,歇斯底里地吼道:
“公主?!林悦心?!
她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当女王?!
滑天下之大稽!
这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拍着御案,一下又一下,震得案上的奏章哗啦啦地响。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却还在不停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荒谬的想法从这世间驱散。
张仪却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向大殿两侧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官员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不只是在和你们的国王说话,也是在和你们说。
你们都是齐拉王国的栋梁,都是这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些事,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他走到一个老伯爵面前,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位大人,您是先王的老臣了吧?
先王待您如何?
您心里应该有一杆秤。”
那老伯爵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仪又转向另一个中年侯爵:
“您呢?您的女儿和公主是手帕交吧?
您应该知道,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侯爵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仪走回大殿中央,张开双臂,朗声道:
“诸位听好了——若你们奉我家主母、本国公主林悦心为女王,大军入城之后,免罪不杀!
你们的爵位,你们的家产,你们的族人,一概不动!
你们还是齐拉王国的贵族,还是这朝堂上的大臣!
只是换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森冷如刀:
“但如果你们执意要追随这个昏庸的国王——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
我只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能拿你们怎么样?”
第748章 陷入两难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是,外面的那些将军们,可是会替公主殿下清算的。
李靖,李存孝,卫青,秦良玉,妇好,王保保……
他们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到时候,刀架在脖子上,可别怪我今天没有提醒你们。”
大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贵族官员们低着头,目光闪烁,谁也不敢第一个表态。
但张仪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他们的心里。
林浩瘫坐在御座上,望着那些沉默的臣子们,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凌海大公亲自将张仪一行送出了王宫。
说是“送”,实则是押送——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前后簇拥,将张仪和两名随从“请”进了王城东区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落锁,侍卫把守,虽是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软禁。
张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身边的随从道: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王宫大殿中,只剩下林浩和凌海大公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而诡异。
林浩瘫坐在御座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得像一张陈年的旧纸。
凌海大公站在御阶之下,望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良久,林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公……如何才能保留下来……我的王位?”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对权力的眷恋,有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期待。
“到时候……我与你共享荣耀……平分国家……”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凌海大公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陛下,臣……臣也不知道。”
林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又萎靡了几分。
凌海大公继续道:
“眼下,咱们只能先稳住燕赵军,把张仪当个人质。然后……等待时机。
也许会有转机,也许会有援军,也许他们会自己出乱子……臣也不知道。”
他又安慰了林浩几句,说了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身后,林浩瘫坐在御座上,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凌海大公刚刚走出宫殿,就被一群贵族围住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惶惶,如同惊弓之鸟。
他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大公!大公!咱们该怎么办?”
“燕赵军围城,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公,您可得拿个主意啊!”
“那些传单……那些传单是真的吗?陛下他……”
凌海大公被围在中间,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疲惫而无奈:
“诸位,诸位……本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别急,容本公想想,容本公想想……”
一个伯爵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决然:
“大公!要不……咱们就逼陛下退位吧!”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伯爵见众人都在看他,索性把话挑明了:
“诸位想想,燕赵军为什么打过来?
不就是因为那些传单吗?
不就是因为陛下……因为那些事吗?
现在张仪说了,只要奉公主为女王,咱们就免罪不杀!
若是继续跟着陛下,等城破了,咱们都得陪葬!”
一番话,说得周围那些贵族们纷纷点头。
“对!对!说得对!”
“与其等死,不如……”
“可那是公主啊,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克荣国还有女王呢!”
“就是!总比死了强!”
那些伯爵、子爵、男爵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越说越起劲。
有几个公爵站在一旁,虽然嘴上没说话,但眼中也微微有些意动。
只是他们位高权重,行事谨慎,没有轻易表态。
凌海大公被吵得头晕脑胀,抬起手,疲惫地摆了摆:
“诸位放心,本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容本公回去想一想,想一想……”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海大公回头一看,是镇国公——王城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老公爵,姓魏,年过七旬,是三朝元老,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政。
魏国公看着他,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远涛啊,有些事情,你一个人是扛不住的。
真要扛,就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叫上,一起来扛。”
凌海大公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魏公。”
马车辚辚地驶过王城的街道。
凌海大公坐在车厢中,闭着眼睛,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索着。
林浩……是自己隐藏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当年那一段情缘,那一段被埋葬的过往,如今被翻了出来,成为压垮王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林浩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孩童变成如今的国王,看着他在王位上挣扎、沉沦、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想保他。
他是他的儿子啊。
可是,保得住吗?
城外那数万燕赵军,不会给他时间。
城中这些惶惶不安的贵族,也不会给他机会。
魏国公说得对,有些事情,一个人扛不住。
如果……如果现在逼林浩退位呢?
凌海大公猛地睁开眼睛。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带头逼迫林浩退位,那他就是王城中这些贵族们的“英雄”。
是他带领大家走出了绝境,是他保住了大家的性命和家产。
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到时候,即便公主登基成了女王,也不能不念这份功劳。
第749章 朕是不是你儿子?
自己的公爵之位,自己的家族权势,也许……也许还能保住。
至于林浩……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是他的儿子。
可儿子和家族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窗外,夜色渐深,王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沉重而寂寥。
凌海大公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
“浩儿……别怪为父心狠……为父也是……身不由己……”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王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沉重而寂寥。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凌海大公府的后门驶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最终从宫城的后门驶入。
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角门前,凌海大公裹着一袭深色斗篷,低着头,快步走进宫中。
宫殿内,烛火依旧摇曳,映得整个大殿忽明忽暗。
林浩坐在御座上,一夜未眠,眼眶深陷,面色灰败得如同一张陈年的旧纸。
他看到凌海大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连忙站起身。
“大公!可是有好消息?”
凌海大公走到御阶前,抬起头,望着那个憔悴不堪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陛下,臣……是来劝您的。”
林浩愣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凌海大公继续道:
“陛下,眼下局势,咱们撑不住了。
城外的燕赵军,城中的那些贵族,还有那些传单……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浩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沙哑:
“大公的意思是……让朕退位?”
凌海大公点了点头,目光恳切:
“陛下,只是暂时的退位。”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陛下想想,公主登基之后,她一个女人,能坐稳这个王位吗?
那些贵族们会服她吗?
各地的领主会听她的吗?不会的。
咱们只是暂时退让,避其锋芒。”
林浩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凌海大公继续道:
“等到公主登基之后,咱们再……再想办法。
她是王族血脉,陛下也是王族血脉。
只要她出了什么意外,陛下作为先王嫡子,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复位。
到那时候,咱们有这段时间的沉淀,拉拢各地的贵族,形成咱们自己的利益网,手里有人,有地,有兵,坐得会比现在更稳!”
林浩听着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原本灰败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凌海大公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大公!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朕……朕只是暂时退让!
朕还会回来的!”
凌海大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
“陛下英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保住实力。
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林浩连连点头,眼中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凌海大公又安慰了他几句,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走到殿门口,身后忽然传来林浩的声音:
“大公。”
凌海大公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林浩站在御阶上,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朕……朕是不是你的儿子?
你和朕说实话。”
大殿中一片寂静。
烛火摇曳,将凌海大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凌海大公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声道:
“陛下,咱们活下去,保留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也只是其他的。”
说罢,他推开殿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林浩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没有得到答案。
但他好像,又得到了答案。
新的一天,王宫内外一片忙碌景象。
天刚蒙蒙亮,一辆辆马车便络绎不绝地驶入宫门。
凌海大公昨晚连夜派人送信,今日一早,全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们便纷纷赶来。
有的乘坐华贵的马车,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甚至步行而来——
只要能在这场改朝换代的大戏中占得一席之地,姿态低一些又何妨?
宫门大开,侍卫们列队而立,不再是往日那种戒备森严的姿态,而是多了几分恭谨与谦卑。
贵族们鱼贯而入,彼此打着招呼,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殿内,更是热火朝天。
几个年轻的子爵挽起袖子,带着仆从们重新布置殿内的陈设。
那些带有林浩个人印记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撤下,换上更加中性的装饰。
几个年长的伯爵则带着文吏,打开尘封已久的档案库,一箱箱地搬出卷宗账册,开始整理归档。
他们知道,新朝初立,这些文书至关重要,谁能在这些事上出把力,将来就能在新朝中多一分说话的底气。
而在大殿最深处的御书房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公爵围站在御案旁,目光复杂地望着坐在案后的林浩。
林浩面前摆着一份长长的退位宣告书,上面的墨迹还是崭新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手中的笔几次落下,又几次抬起。
魏国公叹了口气,轻声道:
“陛下……不,殿下,该签了。”
林浩抬起头,望着这位三朝元老,眼中满是不甘与痛苦:
“魏公,朕……我真的要……”
另一个公爵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殿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签了吧,大家都好。”
林浩咬了咬牙,终于提起笔,在那份退位宣告书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他的手一软,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案上,滚了几滚,最终停在砚台边。
第750章 入城
魏国公拿起那份宣告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盖上国印。
“咚”的一声闷响,朱红的印迹落在宣纸上,如同一个时代的终结。
林浩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几位公爵对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瘫坐在御案后。
凌海大公双手捧着那份退位宣告书,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带着一队随从,策马向城外疾驰而去。
城门外,燕赵军的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李靖的中军大帐设在距离城门最近的一处高坡上,黑色的燕赵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凌海大公在营寨前勒住缰绳,通报姓名后,被引领着来到中军帐前。
李靖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下马,甚至没有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凌海大公,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凌海大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双手将退位宣告书高高举起,躬身呈上,声音洪亮而殷勤:
“李帅!林浩已宣布退位,全城上下,恭迎女王陛下!
这是退位宣告书,请李帅过目!”
李靖伸手接过,展开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凌海大公等了一会儿,见李靖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很快又堆起更灿烂的笑,试探着问:
“李帅,那……我等何时可以去燕赵城,向女王陛下效忠?”
李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水:
“不知道。
公主殿下没说。”
凌海大公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殷勤的模样,连忙道:
“那是那是,公主殿下自有安排。
那……李帅和诸位将士们,不如先进城歇息?
城内已备好薄酒,略表心意,还望李帅和诸位将军赏脸!”
李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夹马腹,策马从凌海大公身边掠过,向着敞开的城门缓缓行去。
身后,李存孝扛着那柄骇人的巨斧,咧嘴一笑,也跟了上去。
再往后,是两队精悍的亲兵,以及数十辆载满文吏的马车——
那些都是杨士奇培养出来的政务官吏,穿着青衫,面容精干,即将接管这座王城的每一个角落。
凌海大公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脸上依旧挂着殷勤的笑容。
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庆幸,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庆幸?
庆幸的是,李靖没有带大军入城,只是带了亲兵和文吏。
这说明,王城至少不会经历一场血雨腥风。
不甘的是,李靖的态度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
这位燕赵军的元帅,根本没有把他这个曾经的“大公”放在眼里。
而庆幸的更深一层——李靖不入城,他的那些小算盘,或许还有机会。
他直起身,望着那支缓缓入城的队伍,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远处,王城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战旗正在缓缓升起,与那面依旧悬挂着的王旗并列飘扬。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王城的主街宽阔而笔直,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店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
这条街是王城最繁华的所在,平日里商贾云集,各国使节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然而今日,街道两旁却异常安静。
百姓们被勒令待在家中,不得出门。
店铺门窗紧闭,只有那些临街的二楼窗户偶尔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几只好奇的眼睛。
一队队燕赵士兵沿着街道两侧肃立,甲胄鲜明,刀枪在手,目不斜视。
李靖策马行于队伍最前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座陌生的都城。
他的身后,李存孝扛着那柄骇人的巨斧,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时不时指着某处建筑对李靖说些什么。
凌海大公骑马跟在两人身侧,满脸堆笑,殷勤地介绍着:
“李帅请看,这条街便是王城主街,宽约三丈,可并行四辆马车。
两侧的店铺,有来自西域的香料商,有来自南疆的珠宝商,还有来自东海的盐商。
往前再走两条街,便是各国使节聚居的驿馆区,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李靖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紧闭的店铺,落在远处那一片巍峨的宫殿群上——
那里,是王宫,是齐拉王国权力的中心。
李存孝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李帅,我以前来过王城,给主公送东西。
这条街我熟,前面往左拐,穿过两条巷子,就是治安总署的府邸。”
李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
“砰!”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惊得战马纷纷嘶鸣。
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响——
“砰!”“砰!”“砰!”
五彩缤纷的礼花在街道两侧的店铺上方炸开,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如同一朵朵绚烂的花朵,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绽放。
硝烟弥漫,纸屑飘落,整条街道瞬间被节日般的气氛笼罩。
“警戒!”
燕赵军的将士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前排的盾牌手迅速举起盾牌,将李靖和李存孝护在身后;
后排的弓弩手张弓搭箭,瞄准着那些礼花绽放的方向;
几个校尉更是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凌海大公,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凌海大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不是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存孝却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将士们放松警戒,然后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精美的酒楼。
酒楼的二楼窗口,一个身着华服、满面笑容的中年人正探出身子,向他们挥手致意。
“老熟人来了。”
李存孝笑眯眯地说。
李靖好奇地问:
“这是谁?”
李存孝介绍道:
“李帅有所不知,这位便是主公安排在王城中的最大商人——沈万三沈大掌柜。
第751章 去见包拯
咱们燕赵军的粮草辎重,有一半是他筹措的;
咱们在各城的商铺钱庄,也都是他在打理。”
李靖眼睛一亮,看向那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
沈万三从酒楼里小跑着出来,一路跑到两人马前,拱手行礼,满脸笑容:
“李帅!存孝将军!
久仰久仰!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靖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他,热情地说:
“既然是主公的部下,那就是我的兄弟。
沈掌柜不必多礼!”
他转身向后招了招手。一个亲兵立刻牵来一匹空着的战马,将缰绳递到沈万三手中。
沈万三看着那匹战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靖的意思——
这是让他骑马同行,以兄弟之礼相待。
他眼眶微微一热,连忙抱拳拱手,郑重道:
“多谢李帅!”
翻身上马,三人并辔而行,有说有笑。
李靖问道:
“沈掌柜,接下来咱们该去哪儿?”
李存孝抢着说:
“还能去哪儿?
当然是去王宫看看那个退位的国王呗!”
沈万三却笑着摇了摇头:
“二位将军可别忘了,这王城里,还有一位咱们的人呢。”
李存孝一愣:
“谁?”
沈万三意味深长地说:
“治安总署的府邸里,还住着包拯包大人呢!”
李存孝一拍脑门,懊恼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
把包大人给忘了!”
他转向李靖,解释道:
“李帅,主公在这王城里还留下了一位刑罚方面的大才——包拯包大人。
他一直在王城的治安总署任职,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连那些王公贵族都怕他三分。”
李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主公布局深远,佩服佩服。”
就在这时,凌海大公策马赶了上来,拦在三人面前,满脸堆笑:
“李帅,李将军,沈掌柜——咱们还是先去王宫吧?
旧王……不,林浩他,等了很久了。”
李靖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如水,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安排。
他等,就让他等着。
不等,还想干什么?”
凌海大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
李靖一挥手,燕赵队伍转向,向着治安总署的方向行去。
身后,凌海大公站在原地,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宫,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中。
而那个退位的国王,此刻正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王城治安总署的府邸坐落在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与王城主街的繁华喧嚣相比,这里显得格外肃穆。
青灰色的高墙,厚重的黑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匾额上“治安总署”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此刻,大门敞开,包拯一身墨色官袍,负手立于台阶之上。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治安总署的官吏,个个面容肃穆,却又难掩眼中的期待与激动。
远远的,马蹄声渐近。
黑色的燕赵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李靖、李存孝、沈万三三人策马而来,身后跟着长长的燕赵队伍。
沈万三远远就看见了包拯,顿时眉开眼笑,高高举起手臂挥舞着,像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包大人!包大人!”
三人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包拯也迎下台阶,与三人相对而立。
“沈老板,好久不见!”
包拯抱拳笑道,那常年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和。
李存孝凑上来,一脸好奇:
“你们都在王城中,不常见面吗?”
沈万三笑着摇摇头:
“存孝将军有所不知,我这商人身份,和包大人这治安总署的主官,平日里可不好走得太近。
他查案子,我做生意,凑一块儿容易让人多想。”
他转头看向包拯,眼中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有时候我还真想,让手底下的人犯点事,好请您过来见一面,叙叙旧。”
包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与他平日的严肃形象判若两人。
“沈老板啊沈老板,你这主意可不怎么样!”
他笑着指了指沈万三,
“不过如今好了,天下尽归主公,咱们以后想见面就见面,不用再躲躲藏藏!”
话一出口,包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
“不对不对——是天下尽归公主了!”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齐齐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墙头几只歇脚的麻雀。
包拯笑罢,转向李存孝,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赞赏:
“存孝将军,多年不见,如今满面红光,成就定然不小吧?
比当初第一次入王城的时候,可气派多了!”
李存孝闻言,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却又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哎呀,包大人过奖了过奖了!
成就没多少,也就是现在手下能指挥个万把人吧!”
那“谦虚”的姿态,配上半炫耀的语气,惹得包拯又是一阵大笑。
“好好好!”
包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万精兵,那可了不得!”
李存孝顺势侧身,郑重地向包拯介绍身旁那位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
“包大人,这位便是咱们燕赵军的大元帅——李靖!”
包拯神色一凛,连忙拱手行礼,语气郑重而诚恳:
“久仰大名!
早就听闻李靖元帅运筹帷幄,率领燕赵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在下虽在王城,却也时常听到元帅的威名,心中敬佩不已!”
李靖连忙还礼,态度谦和,毫无倨傲之色:
“包大人言重了。
靖不过是一介武夫,为主公效力是分内之事。
倒是今日入城,见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堵,全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这全是包大人多年治理之功啊!”
包拯摇了摇头,淡淡道:
“元帅过誉了。
你们针对的,不过是国王退位罢了,又不是要为难贵族百姓。
城中百姓知道这个理,自然也就不慌。
我这个治安总署,不过是维持维持秩序而已。”
第752章 会见骑士团
几人正说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诸位……可否移步王宫?
林浩旧王,还在等着……”
凌海大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存孝的眉头一皱,脸上那爽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暴躁的怒气。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凌海大公,声如洪钟:
“吵吵什么?!
一个退位仪式而已,催什么催?!
我们公主在南边儿登基,这不就完事儿了?
你在这儿催催催的,怎么着,就非得今天退?
明天我们再去,他就不退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炮弹般砸向凌海大公,把他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嚅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靖见状,轻轻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训斥”:
“存孝啊,别那么恼火。
素质呢?对不对?”
那语气,那神态,分明是在调侃。
李存孝闻言,紧绷的脸色也松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在憋笑。
李靖转向沈万三,笑着拱了拱手:
“沈老板,咱们这些人劳累了半天,肚子也饿了。
还请沈老板行个方便,为我们接风洗尘?”
主动要求招待,非但没有引起沈万三的不快,反而让他眉开眼笑。
他一拍手,转身面向身后的燕赵队伍,高声宣布:
“诸位!咱们燕赵酒楼饭店,在全城开了几十家!
今日大家但凭身份去吃喝,一概免费!
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燕赵队伍的政务官吏、亲兵护卫们闻言,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沈老板豪气!”
“多谢沈老板!”
“不醉不归!”
沈万三笑呵呵地转过身,对李靖、李存孝、包拯三人道:
“三位,咱们就去燕赵酒楼总店,我好好招待你们!不醉不归!
你们可得好好给我讲讲,这些日子里,咱们主公南征北战都有哪些成果!”
李存孝哈哈大笑,拍着胸脯道:
“没问题!
我虽然是个带兵的将军,但经常给主公当贴身保镖,战果虽然没有李靖元帅排兵布阵那么多,但跟着主公也见识了不少!
讲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四人相视一笑,翻身上马,带着燕赵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燕赵酒楼总店而去。
凌海大公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也抬脚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走到酒楼门口时,李存孝忽然转过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诶——!”
李存孝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们现在是燕赵众人聚餐,你一个外人,还是别来蹭饭了吧?
你们家锅塌了?”
凌海大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将军说笑了……那……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转过身,带着几个随从,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身后,酒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燕赵酒楼总店的二楼雅间,酒菜已经摆满了一桌。
沈万三举起酒杯,朗声道:
“来!诸位,满饮此杯!
为咱们主公,为咱们公主,也为咱们燕赵军的赫赫战功!”
“干杯!”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王城染成金红色。
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宫,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而那个退位的国王,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王城的街道上,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包拯、李靖、李存孝三人用过早饭,正在治安总署的后院里商议今日的安排。
“退位仪式定在辰时三刻。”
包拯看了看天色,
“还有一个时辰,咱们该动身了。”
李靖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李存孝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二位先去王宫门口等我,我去办点事。”
李存孝说着,冲门外喊道,
“亲兵队,跟我走!”
包拯和李靖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李存孝带着十几个亲兵,策马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勒住缰绳。
王城骑士团驻地。
大门两侧,十余名骑士肃然而立,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看到李存孝一行人靠近,为首的骑士正要上前询问,却在看清李存孝面容的瞬间愣住了。
那骑士张了张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李存孝翻身下马,大步向驻地内走去。
那骑士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向驻地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团长!团长!是李教官!李教官来了!”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从驻地深处疾步而出。
他一身骑士团长的戎装,肩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而,当他看到李存孝的那一刻,所有威严和矜持都荡然无存。
“李教官!”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来,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
“好久不见了!我……我特别想念您!”
李存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徽章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小子,没想到啊,你现在居然成了骑士团团长?”
那团长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头,眼中满是崇敬:
“哪能比得上您啊!
您带着燕赵军队南征北战,名气早就打出来了!
我……我可崇拜您了!”
李存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团长身形微微一晃。
李存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知道我来这里,不是和你叙旧的吧?”
团长神色一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知道。我们都听说了,国王……要退位了。”
李存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团长瞬间明白,连忙侧身引路:
“教官,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骑士团驻地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王城地图。
第753章 第二骑士团
李存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团长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说说你知道的东西吧。”
团长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得如同一个接受训话的新兵。
“按照您家李靖元帅的要求,让国王退位,而且只让国王退位,不动贵族,不动百姓……”
团长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李存孝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
“这件事,路边的小孩都知道。
我用你复述?”
团长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低了声音,说出了真正的关键:
“昨天……昨天凌海大公来找过我们。”
李存孝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团长继续道:
“他找了我们三个骑士团团长,说让我们率军在城中与燕赵军周旋,阻碍国王退位。
他说……他说只要拖住时间,就有转机。”
“砰!”
一声巨响,李存孝的拳头狠狠砸在长桌上。
那坚实的木桌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桌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团长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存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怒火。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好一个凌海老狗……明面上献殷勤,背地里玩这套……”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李存孝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过了许久,李存孝的怒火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残余的怒意,冷冷地盯着团长: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团长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抵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声音铿锵有力:
“教官!我当然是识时务的!
我坚定地不出战,乖乖地接受您的整编!
绝不会给燕赵军添一点麻烦!”
李存孝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要的态度。”
团长愣了一下,随即飞速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坚定,目光更加炽热:
“我明白了!
我坚决维护燕赵军的命令,保证旧王林浩顺利退位!
谁敢阻挠,就是与我骑士团为敌!”
李存孝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团长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是我要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用强硬的态度,去接管王宫的防卫。
能做到吗?”
团长胸膛一挺,声如洪钟:
“遵命!”
李存孝点了点头,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团长: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团长憨憨一笑:
“教官,我叫周野。”
李存孝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身后,密室里,周野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
王宫外,包拯和李靖正站在宫门前,望着那巍峨的宫墙低声交谈。
远处,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李存孝策马而来,身后跟着那十几个亲兵。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密谈从未发生过。
包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骑士团驻地,若有所思地问:
“办妥了?”
李存孝咧嘴一笑:
“妥了。”
李靖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宫门。
“走吧。该去见见那位旧王了。”
李存孝带着几名亲兵,大步流星地穿过骑士团驻地的回廊,向着第二骑士团的政务楼走去。
他的腰间,那块第一团长的令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政务楼是一座三层的小楼,青砖灰瓦,看起来朴素而结实。
李存孝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往下走。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迎面相遇。
第二团长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精壮,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倨傲与警觉。
他看到李存孝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厉声质问周围的骑士:
“这里怎么有外人?
谁让他进来的?!”
周围的骑士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二团长的目光就落在了李存孝腰间那块令牌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存孝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一把搂住第二团长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可那铁钳般的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却让第二团长瞬间脸色煞白。
“别紧张,别紧张。”
李存孝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小心你的脖子——瞬间就能被我拧断。”
第二团长的身体僵住了。
李存孝搂着他,大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他抬起脚,“砰”的一声将门踹开,将第二团长推了进去。
他自己悠哉悠哉地走进去,回手“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房间不大,像是某个低级军官的值班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
第二团长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双手握持,摆出防卫的姿态。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声音却依然强硬:
“你究竟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王城骑士团第二团长!
我不会屈服于你的!
你这是在找死!”
李存孝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
第二团长怒吼一声,挥剑刺来。
那剑势凌厉,显然也是练过的。
可在李存孝面前,那动作慢得如同孩童挥舞木棍。
李存孝侧身一闪,避开剑锋,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第二团长握剑的手腕。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第二团长惨叫一声,短剑脱手落地。
紧接着,李存孝一个拧身,将第二团长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狠狠压在地上。
“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对抗?”
第754章 第三骑士团
李存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他的手微微用力,第二团长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几分。
“啊——!疼疼疼!放手!放手!”
李存孝没有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
第二团长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冷汗直冒,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服了!我服了!求您放手!”
李存孝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第二团长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酸软,半天爬不起来。
李存孝从腰间解下那块令牌,随手扔在他身上。
“第一团长周野,已经归顺燕赵军了。”
李存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呢?”
第二团长看着那块令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咬着牙,没有立刻回答。
李存孝也不着急,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如同猛虎审视着爪下的猎物。
良久,第二团长终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几分畏惧:
“我……我保证,我第二骑士团……不出门。
可不可以?”
李存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
“可以。”
他点了点头,随即语气陡然转冷,
“从现在起,你就乖乖地在这间房子里待着。
千万不要想着向外边求援,更不要想着玩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否则,咱们就成了敌对关系。
到时候,不杀你才不正常。”
第二团长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我绝不出去!”
李存孝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他走出房间,当着楼层中那些第二骑士团骑士们的面,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不紧不慢地穿过门上的铁环,将门死死插上。
那些骑士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李存孝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两个亲兵道:
“守在这里。
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遵命!”
两个亲兵齐声应诺,手按刀柄,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在那扇被锁死的房门前。
李存孝拍了拍手,带着剩余的亲兵,大步向楼下走去。
下一个目标——第三骑士团。
李存孝带着几名亲兵,穿过骑士团驻地的一条条回廊,向第三骑士团的营区走去。
一路上,他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第三团长“谈心”——是像对第二团长那样先礼后兵,还是直接亮出拳头?
然而,当他踏进第三骑士团营区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校场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营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马厩里,战马的粪便还在冒着热气,可马已经没了。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东倒西歪,显然是被匆忙取走的。
李存孝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中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喃喃道:
“本来想救你们一命,让你们安安分分地继续当骑士……没想到,你们自己要去寻死。”
身边的亲兵低声道:
“将军,要不要追?”
李存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不用追。
他们自己选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完。”
第三骑士团此刻正浩浩荡荡地行进在王城的街道上。
三百余骑,甲胄鲜明,长枪如林,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骑士们昂首挺胸,眼中满是自豪与骄傲——他们是王城骑士团,是王国的精锐,是贵族中的贵族。
平日里,他们和其他两个骑士团相互演练比拼,偶尔出城剿匪,每一次都能凯旋而归。
在他们看来,自己就是这座王城最锋利的剑。
为首的第三团长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腰悬长剑,目光炯炯地望向远处的宫城。
“弟兄们!”
他高声喊道,
“凌海大公说了,只要咱们守住宫城,不让那些燕赵人进去,国王就能保住王位!
到时候,咱们就是护国功臣!”
“护国功臣!护国功臣!”
骑士们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踏上街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巷子的阴影里,甚至那些看似寻常的店铺中,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支队伍。
他们是包拯以燕赵兵为基础培养出来的王城治安官吏,个个身手矫健,精通擒拿格斗,更擅长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隐匿跟踪。
第三骑士团的行踪,早已被他们牢牢掌握。
消息飞速传回治安总署,又飞速传向城外燕赵军的驻地。
当第三骑士团即将抵达宫城外的那条主街时,前方的街道上,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身影。
燕赵军。
他们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瞬间填满了整条街道。
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重甲步兵,盾牌如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盾牌后,是一排排长枪,枪尖斜指,寒光闪烁。
再往后,是弓弩手,箭已在弦,随时可以发射。
为首的燕赵副将策马上前,目光如刀般扫过那支骑士团,声音冷冽如冰:
“第三骑士团听令!
立刻退回驻地,放下武器,等待整编!
违令者,格杀勿论!”
第三团长勒住战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了咬牙,厉声道:
“我等是王城骑士团!
是效忠国王的!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副将轻蔑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机会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第三团长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向前一指:
“弟兄们,冲!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骑士!”
三百骑士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向着那堵黑色的铁墙冲去。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在颤抖。
骑士们高举长枪,眼中满是狂热与决绝。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猛烈的风暴。
燕赵军的盾牌手纹丝不动,盾牌死死抵在地上,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第755章 接管防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叶连登基
治国无方,用人不明,致使叛乱频发,民不聊生……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割着。
可他不敢停下来。
他一边念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殿下那三个人的反应。
包拯和李靖,正在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包拯的表情严肃,李靖的表情淡然,两人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他的退位诏书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沈万三更过分。
他站在那儿,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困了。
林浩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却又被死死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继续念着那些屈辱的文字。
两侧的贵族们,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悲伤。
可那悲伤,有几分是为他,有几分是为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终于,最后一句念完了。
林浩拿起那支沉重的御笔,在退位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咚”的一声闷响,国印落下。
退位仪式,结束了。
林浩坐在御座上,望着殿下那三个依旧漫不经心的人,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不是了。
可那三个人,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包拯和李靖终于停止了交谈,抬起头,望向殿外。
沈万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终于清醒了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阳光从殿门涌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林浩孤零零地坐在御座上,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木偶。
克荣王国,王城磐石城。
老国王的病拖了整整一个冬天,终于在开春的第一场雨里咽了气。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但真正让整个王宫忙碌起来的,不是丧事,而是紧随其后的登基大典。
新王叶连,在先王诸子中排行第三,既非长子,也非嫡出,却在先王驾崩之前,已被立为储君。
这其中固然有先王的考量,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让叶连坐稳储位的,是来自北方那个庞大邻国的支持——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燕赵公李方清的支持。
如今,李方清的领地已占齐拉王国大半,虽然明面上还是齐拉的一等公爵,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已经是半独立于王权之外的庞大势力。
而叶连与李方清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多年前他还是质子的时候。
那段共同历险、同生共死的情谊,让两人的关系远超寻常的政治联盟。
所以,当叶连登基的消息传到齐拉时,李方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命人备下厚礼,派张仪为使,前往克荣王城祝贺。
磐石城的街道上,张仪的车队缓缓前行。
为首的马车里,张仪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得出来,这些百姓脸上虽有丧期的哀戚,但更多的是对新王的期待与好奇——
叶连在赤水地区的政绩,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克荣。
那些关于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整顿商路的传说,让百姓们对这个年轻的新王充满了希望。
车队在王宫前停下。
张仪整理衣袍,带着几名随从,步入宫门。
王宫的正殿里,登基大典刚刚结束。
叶连一身崭新的王袍,端坐于王座之上,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意气风发的神采。
他的两侧,站着克荣王国的重臣——
有从西北赤水地区赶来的老部下,有从东北地区前来效忠的新贵,也有东南地区那几个最早响应他的城主。
当张仪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叶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大步走下御阶,竟亲自迎了上去。
“张先生!”
叶连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孤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们!方清兄……不,李公他可好?”
张仪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托陛下洪福,我家主公一切安好。
此番特命在下前来,恭贺陛下登基。”
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鱼贯而入,将一件件贺礼呈上。
最前面的是十匹产自燕赵的顶级丝绸,轻薄如云,柔滑如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随其后的是两只巨大的檀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件精美瓷器——
有碗,有盘,有瓶,有盏,每一件都白如玉、薄如纸,敲之有金石之声。
还有茶叶,产自燕赵南境的高山,装在密封的锡罐里,打开罐盖,一股清香顿时弥漫整个大殿。
还有琉璃器皿,五光十色,晶莹剔透,连克荣王宫中最好的工匠都看得目瞪口呆。
但真正让众人惊叹的,是最后抬进来的那件礼物——一柄精美的长剑。
剑鞘以紫檀木制成,镶嵌着七颗红宝石,剑柄处缠着金丝,镂刻着繁复的云纹。
张仪亲自捧起长剑,走到叶连面前,双手呈上:
“陛下,此剑乃燕赵工匠以陨铁锻造,历时三年方成。
剑身刻有‘镇国’二字,愿陛下持此剑,镇守国门,护佑苍生。”
叶连接过长剑,“锵”的一声拔出剑身。
寒光一闪,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剑身上,“镇国”二字清晰可见,笔画遒劲有力,隐隐透着锋芒。
“好剑!”
叶连赞叹道,收剑入鞘,双手捧着,郑重地交给身旁的侍从,
“收好,放在孤的寝殿里。”
他转向张仪,眼中满是感激与亲近:
“张先生,回去告诉方清兄——不,告诉李公,他的心意,孤都明白。
克荣与齐拉,永远是兄弟之邦。
他日若有需要,孤必当鼎力相助!”
张仪微微一笑,再次躬身行礼:
“陛下之言,在下定当转达。”
殿中,克荣的重臣们望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庆幸——
这位新王身后有如此强援,自己当初站队,果然是站对了。
第757章 叶连异心
燕赵城,总督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齐拉王国全图,山川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方清负手立于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领地——
西南的崇明、燕赵,西部的玉塞地区,西北的漠安地区,东北的铁关地区,还有刚刚归顺的中部王城一带。
大片大片的土地,都已被朱笔圈出,标注着“燕赵”二字。
只有东部,沿海的那五个城池,还孤零零地空着,没有任何标注。
公主林悦心站在他身侧,一袭素雅的长裙,发髻高挽,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五座城上,轻声开口:
“这五个城怎么办?”
李方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听她继续说。
“如果凌海大公带着王兄逃到那里,起兵卷土重来……”
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打仗了。”
李方清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来,给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中,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那是经历过战乱的人,对和平本能的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不会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杨溥,沉声道:
“立刻通知在克荣海上的施琅。
让他带着水军,堵在东部五城的海上。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杨溥躬身领命,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草拟命令。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李方清重新望向地图,目光落在那五座孤零零的城池上。
“陆地上,他们也跑不掉。”
他轻声道,
“只是时间问题。”
公主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克荣王国,王宫书房。
叶连坐在书案后,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不是克荣一国的地图,而是包含了克荣与齐拉两国轮廓的拼接图。
几个亲信公爵围坐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地图上。
叶连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国家东北部的那片区域——赤水地区。
地图上,那里被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显得格外醒目。
“赤水地区。”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名义上,是克荣与齐拉共管。
但实际上,那里的军队防务,那里的产业,那里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李方清手中。”
一个公爵点了点头,低声道:
“陛下,臣记得,当年是先王下令进攻燕赵领地,结果被李靖带着人反杀,还占领了这片地方。
后来……后来李方清为了扶持陛下,对外宣称与陛下共管,实际上,是把它当成了支持陛下的资本。”
叶连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孤知道。孤欠他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可如今,孤登基了。
赤水地区,反而成了孤的一块心病。”
另一个公爵接话道:
“陛下,臣等商议过。
一方面,咱们与李方清交好,这是事实。
赤水地区每年上缴的税赋,也确实可观。
如果发生争端,那里的燕赵军……是个难啃的骨头。
以咱们克荣现在的军力,至少近几年,恐怕清除不了他们。”
叶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公爵继续道:
“可另一方面,赤水地区就像一把剑,悬在咱们东北部。
万一什么时候李方清心血来潮,想要开疆拓土……这地方,就太致命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如今燕赵军的元帅李靖,并不在赤水地区。
听说他被李方清调去西北平叛了。
如果咱们要动手,现在或许是最佳的时机……”
叶连抬起手,制止了他。
“容孤想想。”
他轻声道,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区域,久久没有移开。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叶连的目光忽然移向地图的另一侧——东南沿海。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东南地区……”
他的手指在克荣东海上比划着,眼中有了光彩,
“李方清给我留下了一个强大的海军啊。”
那几个公爵对视一眼,随即也露出了笑意。
“陛下英明。”
一个公爵道,
“施琅将军训练的水军,如今已是海上雄师。
有了这支水军,咱们克荣的海疆,固若金汤。”
叶连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几分。
“方清兄……确实是替孤想得周到。”
他喃喃道,目光再次落向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只是……这份周到,有时候,也让孤睡不着觉啊。”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王宫染成金红色。
叶连坐在书案后,望着那幅两国拼接的地图,久久没有动。
克荣王国的水军战船出现在齐拉东部海域的那一天,天气晴好,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蓝绸。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最先发现这支庞大船队的,是潮安城外海的一艘渔船。
渔夫老陈头正在收网,偶然抬头,顿时僵在了原地——远处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乌云般压来,桅杆如林,旌旗遮天。
“我的老天爷……”
老陈头手里的渔网滑落,刚刚捕到的鱼哗啦啦地跳回海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拼命划动船桨,向岸边逃去,一边划一边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不好了!南蛮子打过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潮安城。
潮安城,城主府。
城主周文渊正在后堂用午膳,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刚送到嘴边,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城……城主!大事不好!
海上有船!好多船!”
周文渊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桌上,鱼汤洒了一桌。
他腾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第758章 水军临城
“什么船?哪里的船?”
“不……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
桅杆比咱们城里的树还密!”
周文渊踉跄着冲出府门,爬上城楼。
站在城头,他手搭凉棚朝海面望去,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逼近。
为首的几艘大战船,船身高大,船舷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甲士,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船帆上,隐约可见陌生的徽记——那不是齐拉的旗帜!
“是……是克荣的水军!”
周文渊的声音都在发颤,
“克荣人打过来了!”
城头上,守军们同样乱成一团。
有人慌慌张张地张弓搭箭,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有人手忙脚乱地搬运滚木礌石,却被自己绊倒;
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直接扔下兵器,想要逃下城楼,被校尉揪着领子拽了回来。
“都别慌!都别慌!”
校尉声嘶力竭地喊着,可他自己也在发抖。
城中的街道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商铺纷纷关门上板,小贩丢下担子就跑,百姓们抱头鼠窜,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被慌乱的人群撞倒,菜筐翻了,萝卜白菜滚了一地,她趴在地上哭喊着:
“我的菜!我的菜!”
却没人顾得上扶她。
几个贵族骑着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想要逃回自己的府邸。
一个子爵的马撞翻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摔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那子爵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快跑啊!克荣人来了!”
“听说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城中的气氛,如同末日降临。
沧州城,码头。
这里是东部三城中最大的港口,平日里商船云集,热闹非凡。
然而此刻,码头上却是一片狼藉。
最先发现船队的,是一个正在卸货的脚夫。
他站在码头上,手搭凉棚朝远处望了一眼,手里的麻袋“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船……船!”
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炸开了锅。
“是战船!好多战船!”
“克荣人!是克荣人!”
码头上顿时乱成一团。
卸货的脚夫扔下担子就跑,卖东西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商船上的水手慌慌张张地解缆起锚,想要逃出港口。
几艘小船在慌乱中撞在一起,船上的水手破口大骂,却谁也不肯让路。
一个胖乎乎的商人站在自家货栈门口,望着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喃喃道:
“完了完了,我刚进的一批货,全完了……”
他身后,伙计们早已跑得没了影。
城主魏沧海此刻正在府中接待几个外地来的商人。
听到消息,他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什么?!克荣水军?!”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府门,翻身上马,向城头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看到的是满街的慌乱——
百姓们四散奔逃,士兵们不知所措,甚至有几个贵族家的家丁,正忙着把值钱的东西往马车上搬,准备逃命。
魏沧海冲上城头,朝海面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支船队,比传言的还要庞大。
上百艘战船,在海面上排成整齐的阵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正向沧州城缓缓压来。
为首的那艘巨舰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隐约可见上面的图案——
那是克荣王国的战旗!
“完了……”
魏沧海喃喃道,手扶着城垛,几乎站不稳。
身边的副将颤声道:
“城主,咱们……咱们怎么办?”
魏沧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沧州城的守军,不过两千人,战船更是只有十几艘破旧的小船。
面对这样一支庞大的水军,他们拿什么抵抗?
远处,那支船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城头上的守军们,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帆影,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云韵城,城中最高的那座塔楼上,城主苏韵秋正凭栏远眺。
她是东部三城中唯一的女性城主,年过四旬,风韵犹存,以精明强干着称。
此刻,她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剑,目光凝重地望着海面。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心腹幕僚和守军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城主,是克荣的水军。”
一个幕僚低声道,
“规模之大,前所未见。
咱们云韵城的守军……恐怕挡不住。”
苏韵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个将领忍不住道:
“城主,咱们要不要向王城求援?
或者向其他两城求援?”
苏韵秋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求援?王城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国王都退位了,谁还顾得上咱们?
至于潮安和沧州——”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
“他们自身难保,哪有余力来救咱们?”
众人沉默了。
苏韵秋重新望向海面,那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逼近,已经能看清船上的甲士和飘扬的战旗。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传令下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全城戒严,老弱妇孺躲进地窖,青壮男子上城协助守军。
把所有能用的兵器都发下去,把所有能堵的东西都堆在城门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告诉他们,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哪怕守不住,也要让那些克荣人知道,咱们云韵城,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齐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塔楼上,只剩下苏韵秋一人。
她望着远处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喃喃道:
“李方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终于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逼近。
但他们也没有离开。
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什么。
克荣水军的旗舰上,施琅站在船楼,望着远处那三座静默的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第759章 水军邀请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
“派三队人马,分别去潮安、沧州、云韵三城。
记住,换上燕赵军的服饰,带上邀请函。
态度要客气,但也要让那些城主知道——这邀请,他们必须接。”
副将领命而去。
潮安城。
城头上的守军远远望见一队人马向城门行来,顿时紧张起来。
号角声响起,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瞄准那支队伍。
然而,当那队人马走近时,守军们愣住了。
那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精干的校尉,身后跟着的兵卒个个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但他们穿的,不是克荣水军的服饰,而是——黑色的燕赵军服!
那熟悉的黑色,那熟悉的款式,潮安城的守军并不陌生。
这些日子,关于燕赵军的传说早已传遍四方,那些黑色的战旗,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象征。
“是……是燕赵军?
”一个守军喃喃道。
城下的校尉勒住马,仰头望向城头,朗声道:
“城上的兄弟听着!
我乃燕赵水军校尉,奉我家施琅将军之命,前来送信!
请打开城门!”
城头上的守将犹豫了片刻,终于挥了挥手: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但要多加小心!”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只容一人通过。
那校尉独自下马,步行入城,身后的兵卒则留在城外等候。
城门口,守军们将他团团围住,刀枪剑戟对准了他。
一个校尉上前,厉声道:
“身份信物呢?”
那燕赵校尉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块铜制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上,“燕赵水军”四个字清晰可见,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一看便知是官制之物。
守军校尉接过令牌,翻来覆去仔细查验了半天,又递给身边的几个老兵看了看。
那几个老兵都是见过世面的,仔细辨认后,点了点头。
“是燕赵军的令牌,错不了。”
守军校尉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令牌还给那燕赵校尉,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兄弟,得罪了。
不知你来此何事?”
那燕赵校尉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精美的请柬,双手递上:
“我家施琅将军,想请贵城城主,到船上一聚。
这是请柬,烦请转交。”
守军校尉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请柬上,赫然写着“燕赵水军”四个大字,落款处是施琅的签名和印章。
“请城主上船?”
他喃喃道,
“这……”
那燕赵校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同样的场景,也在沧州城和云韵城上演。
沧州城门口,守军们同样仔细查验了那燕赵水兵的身份信物。
领头的校尉甚至把那块令牌对着阳光看了半天,又用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确认不是伪造的,这才放人进城。
云韵城的守军更是谨慎。
他们不仅查验了令牌,还盘问了那送信的燕赵水兵半天,问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加入燕赵军的,施琅将军长什么样……
那水兵对答如流,毫无破绽,守军们这才放行。
潮安城城主府。
周文渊坐在正厅中,手中捧着那封请柬,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面前,站着那几个刚刚查验过令牌的守军校尉。
“你们确定,那是燕赵军的人?”
一个校尉肯定地点头:
“城主,那令牌我仔细查验过,确实是燕赵军的官制令牌,错不了。
而且他们穿的军服,也是燕赵军的样式,咱们见过,错不了。”
周文渊眉头紧锁,喃喃道:
“燕赵军……怎么会跟克荣水军搅在一起?
难道……难道李方清和克荣联手了?”
另一个校尉低声道:
“城主,那请柬上写的是‘燕赵水军’。
莫非……那些船,是李方清的?”
周文渊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说……那些船,不是克荣的,是李方清的?”
那校尉点了点头:
“有可能。李方清在克荣那边有势力,这事儿咱们都知道。
说不定那些船,就是他的人。”
周文渊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如果那些船是李方清的……那他们就不是来侵略的。
那这封邀请函,就不是鸿门宴,而是……而是某种信号。
他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备马。本爵亲自去。”
沧州城城主府。
魏沧海看着手中的请柬,同样陷入了沉思。
他召来了城中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仔细询问了那送信人的衣着、口音、举止。
“你们确定,那是燕赵军的人?”
一个老兵点头道:
“城主,老朽当年在王城见过燕赵军,那气势,那做派,错不了。
而且他们穿的那军服,料子好,做工细,不是随便能仿造的。”
魏沧海沉吟片刻,又问:
“那请柬上的‘燕赵水军’,你们怎么看?”
另一个老兵想了想,道:
“城主,依老朽看,这恐怕是李方清的人在给咱们递话。
那些船,未必是克荣的,说不定就是他李方清的水军。”
魏沧海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他不是来打咱们的?”
那老兵笑了笑:
“要是来打的,何必费这功夫?
直接攻城就是了。
他派人送信,肯定是有别的意思。”
魏沧海猛地一拍大腿:
“好!本爵这就去会会他!”
云韵城。
苏韵秋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手中捏着那封请柬。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风吹起她的衣袂,她却纹丝不动。
身边的幕僚忍不住道:
“城主,您去不去?”
苏韵秋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问:
“那些送信的人,你们仔细查验过了?”
幕僚点头:
“查验了。
身份信物,是真的燕赵军令牌。
衣着、口音、举止,也都没有破绽。”
苏韵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有几分庆幸,还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李方清……好手段。”
她喃喃道,转过身,大步向城下走去。
“备船。
本爵亲自去会会这位施琅将军。”
第760章 三城上船
施琅的主战船上,布置得极为精美。
甲板被擦得锃亮,光可鉴人。
船舷两侧,悬挂着崭新的锦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船楼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旗帜上绣着燕赵水军的徽记——
黑色的底色,银色的波涛,还有一柄出鞘的长剑。
船舱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各色点心和新鲜水果。
银质的烛台,精美的瓷器,还有几瓶来自燕赵的美酒,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诚意与气派。
施琅一身戎装,立于舱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着每一位登船的客人。
潮安城城主周文渊、沧州城城主魏沧海、云韵城城主苏韵秋,以及随行的十几位贵族,鱼贯而入。
他们的目光在舱内扫过,眼中满是惊叹——
这样精美的布置,即便是王宫里的宴会,也不过如此。
众人落座,施琅亲自为每人斟上一杯酒,这才在主位坐下。
一个性子急的贵族忍不住率先开口,指着舱外那面克荣字样的旗帜,疑惑地问道:
“施将军,您是燕赵领主李方清大公的部下,那为什么您的水军上边,挂的是克荣字样的旗号呢?”
施琅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位贵人问得好。
前段时间,我家主公南下,与克荣东南沿海的贵族们共同筹备起了这支水军。
所以,这支水军,可以说是两国共同拥有的——有克荣的船,有克荣的水兵,也有咱们燕赵的将士。
挂克荣的旗号,是为了方便在克荣海域活动。”
另一个城主接过话头,问出了众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施将军率水军北上,到我们这里,有何贵干?”
施琅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三位城主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
“诸位想必也知道,旧王已经退位,公主即将登基。
我家主公的意思是,趁着新君即位之际,用这支水军,彻底清剿我国东海上的海盗匪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清扫寰宇,廓清海疆,给公主殿下的登基,献上一份厚礼。”
此言一出,舱内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好!太好了!”
“原来李方清大公如此豪迈!”
“这样我们出海行船的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海盗骚扰掠夺了!”
贵族们纷纷站起身,向施琅拱手致意,脸上满是激动与喜悦。
对他们而言,海盗是切肤之痛——
多少商船被劫,多少货物被抢,多少亲人丧命海上。
如今听说有人要彻底清剿海盗,怎能不激动?
“我们坚定地跟随李方清大公!”
“我们坚定地拥护公主殿下成为女王!”
欢呼声此起彼伏,贵族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然而,三位城主却坐在那里,没有跟着欢呼,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
他们心中想的,远比那些贵族复杂得多。
旧王退位,女王未登基。
这个时候表态,万一旧王卷土重来呢?
万一那些忠于旧王的势力反扑呢?
现在支持女王,岂不是惹祸上身?
可另一方面,全国大部分地区已经归入燕赵麾下。
自己这一座孤城,能掀起什么风浪?
和公主、和李方清这样庞大的势力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个城主忽然开口,试探着问道:
“施将军,说起海盗……我们东海确实有匪患。
就在东海外,大概半天行程的一个海岛上,盘踞着一伙海盗,时常骚扰沿海,劫掠商船。”
施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城主面前,目光灼灼:
“此话当真?”
那城主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
施琅转过身,面向在座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如钟:
“哪位愿意给我们当向导?
我保证,水军出击,一击必溃!”
他的话音刚落,舱内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威武!”
“施将军威武!”
“我去!我愿意当向导!”
“我也去!”
贵族们争先恐后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恨不得现在就跳上船,跟着施琅去打海盗。
三位城主对视一眼,终于也站起身,向施琅拱手致意。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被绑上了李方清的战车。
可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贵族,看着施琅那笃定的眼神,他们心中竟然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也许,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海风吹进船舱,带来咸湿的气息。
远处,那三座静默的城池,依旧矗立在海岸线上。
但一切,已经在悄然改变。
施琅站在旗舰的船楼上,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海岛。
海风猎猎,吹得他的披风翻飞作响,身后,五艘战船呈扇形排开,甲板上站满了整装待发的水兵。
“就是那座岛。”
贵族向导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施将军,那伙海盗就盘踞在那上面,少说也有七八百人!
这些年,我们不知道被他们祸害了多少次!”
施琅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海岛上游移,观察着地形——
岛的东侧是陡峭的悬崖,西侧是一片平缓的沙滩,北侧有个小型的港湾,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海盗船。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
“一号舰、二号舰,从北侧包抄,切断海盗的退路,把那十几艘船给我堵在港湾里。
三号舰、四号舰,从西侧登陆,正面强攻。
五号舰随我压阵,随时支援。”
令旗挥舞,战鼓擂响。
五艘战船如同五只巨兽,缓缓启动,向那座海岛逼去。
岛上的海盗很快发现了来敌。
警钟声凄厉地响起,那些原本懒散的海盗们惊慌失措地奔走,有的冲向沙滩,有的奔向战船,有的爬上礁石,张弓搭箭,准备迎战。
然而,施琅的部署,早已将他们的一切退路封死。
北侧,一号舰和二号舰已经堵住了港湾的入口。
第761章 上岸立威
那些试图登船逃窜的海盗,刚爬上甲板,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几艘试图冲出去的海盗船,还没驶出港湾,就被燕赵水军的战船撞得稀烂,沉入海底。
西侧,三号舰和四号舰已经靠岸。
跳板落下,燕赵水兵如同潮水般涌上沙滩,呐喊着向海盗的巢穴冲去。
那些试图在沙滩上阻击的海盗,被水兵们整齐的队列瞬间冲垮,死的死,逃的逃。
施琅站在旗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的目光落在海岛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楼上——
那里,应该是海盗头目的老巢。
“传令四号舰,从左侧迂回,包抄海盗侧翼。”
他沉声道,
“三号舰正面推进,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海盗们虽然凶悍,但在施琅精密的指挥和燕赵水兵悍勇的冲击下,终于节节败退。
沙滩上、树林里、礁石间,到处都是海盗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海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日落时分,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海盗,被围困在海岛中央的那座木楼里。
施琅亲自上岸,来到木楼前。
他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楼,冷冷道:
“放箭。”
数百支火箭同时射出,木楼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中,海盗们的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渐渐归于沉寂。
当最后一缕余烬熄灭时,岛上的战斗终于彻底结束。
七百余名海盗,被歼灭六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
盘踞这座海岛十余年的匪患,一朝荡平。
那些随行的贵族向导们,从战斗一开始就躲在礁石后面,此刻终于敢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遍地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被押成一串的海盗俘虏,看着那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燕赵战旗,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胜了!胜了!”
“施将军威武!燕赵水军威武!”
他们冲上沙滩,围着施琅,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对着那些燕赵水兵连连磕头,老泪纵横。
一个年迈的贵族紧紧握着施琅的手,声音哽咽:
“施将军!您不知道……我儿子,三年前就是被这些海盗害死的!
今天……今天终于报仇了!
您的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施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那里,五艘战船静静地停泊着,船上的水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海之上,还有更多的海盗,等着他去清剿。
而那些欢呼的贵族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感激——
还有敬畏,还有崇拜,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
从今往后,这东海的三个城,将彻底倒向燕赵。
施琅站在海盗巢穴的废墟前,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奴隶和土着村民。
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转过身,对身边那几个贵族向导道:
“诸位,施某有一事相托。”
那几个贵族连忙躬身:
“将军请讲!”
施琅指向远处那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又指向那些挤在一起的奴隶和村民,沉声道:
“请几位贵人,帮忙清点一下岛上的田亩产业。
有多少耕地,多少房屋,多少渔船,都一一登记在册。”
他又指向另外几个贵族:
“再请几位,为这些被海盗掳来的奴隶和岛上的土着村民做登记。
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中还有何人,有什么手艺,都问清楚。”
那几个贵族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
一个年长的贵族忍不住问道:
“施将军,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施琅看着他,认真道:
“这些奴隶,原本都是良善百姓,被海盗掳来,受尽苦楚。
如今海盗被剿,他们应该重获自由。
登记清楚,日后才好安排他们的去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土着村民,世代居住在此,原本也是本分的渔民农夫。
如今海岛换了主人,他们的产业也不能乱。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该分多少,就分多少。”
那几个贵族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施将军仁义啊!”
“这……这简直是菩萨心肠!”
“那些被掳来的人,遇到将军,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贵族们纷纷称赞,眼中满是敬佩。
施琅却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诸位不必夸我。
这都是我家主公教我的。”
那几个贵族愣住了。
施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看到了遥远北方的那个身影:
“我家主公常说,打仗只是手段,安定才是目的。
打下城池,剿灭匪患,都不算什么。
真正要紧的,是让百姓能活下去,活得下去,活得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主公还说,那些被掳掠来的百姓,最是可怜。
他们背井离乡,受尽苦难,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帮他们一把。
登记造册,分田分地,让他们重新过上安稳日子,这才是真正的功德。”
贵族们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惭愧。
片刻后,那个年长的贵族率先拱手,郑重道:
“施将军放心!
老夫亲自去清点田亩,一定弄得清清楚楚!”
“我也去!”
另一个贵族道,
“我去给那些奴隶做登记,一个一个问清楚!”
“还有我!我去安抚那些村民!”
贵族们纷纷领命,四散而去。
施琅站在废墟前,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海风轻拂,带来阵阵咸湿的气息。
被解救的奴隶们跪在地上,对着他的方向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施琅没有去看他们,只是望向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那里,有他的主公。
那里,有他追随的方向。
翌日清晨,施琅站在海岛最高处的礁石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的土地。
第762章 三城民心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脚下,那些被烧毁的木楼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但远处,那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那是留守的一艘战船上的水兵,正带着几个愿意留下来的土着村民,开始整理被践踏的庄稼。
“将军,都准备好了。”
一个校尉上前禀报,
“赃物装了五船,俘虏一百三十七人,被解救的百姓二百六十五人,全部登船完毕。”
施琅点了点头,最后扫了一眼这座海岛。
“留下一艘战船,五十名水兵。”
他沉声道,
“告诉他们,守好这里。
等我回来。”
校尉领命而去。
片刻后,四艘战船缓缓驶离海岛,向着来时的方向破浪而去。
船舱里,堆满了从海盗巢穴中缴获的赃物。
成箱的金银,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幽幽的光;
整匹的绸缎,虽然有些已经发霉,但仍能看出原本的华贵;
还有瓷器、茶叶、香料、药材……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海盗多年来劫掠商船的成果,如今尽数落入施琅手中。
另一艘船上,一百三十七名海盗俘虏被绳索串成一串,挤在底舱里。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还有两艘船,载着那二百六十五名被解救的百姓。
他们挤坐在甲板上,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却有了一种许久未见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有人靠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岛,默默流泪;
有人抱着孩子,轻声细语地哄着;
还有人跪在甲板上,对着北方连连磕头,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感谢神明,又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船队航行了大半日,当夕阳再次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时,远处终于出现了海岸线的轮廓。
潮安城、沧州城、云韵城,三座城池依次排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宁静。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
那些贵族向导们一下船,就被各自的家人朋友团团围住。
一个年轻贵族刚跳下跳板,就被一个妇人一把抱住。
那妇人满脸泪水,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发颤: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没事吧?没受伤吧?”
那年轻贵族连忙安抚母亲,随即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娘!您不知道!
施将军太厉害了!
他指挥五艘战船,把那些海盗打得落花流水!
我们亲眼看着那些水兵冲上岛去,杀得海盗哭爹喊娘!
整整打了一天,岛上七百多海盗,被歼灭了六百多,活捉了一百多!”
另一个贵族被一群朋友围着,同样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到!
施将军那指挥,简直神了!
他让两艘船从北边包抄,把海盗的船全堵在港湾里!
又让两艘船从西边登陆,正面强攻!
那些海盗顾头不顾尾,被咱们的兵杀得片甲不留!”
还有几个贵族,正对着各自的家人讲述施琅的“仁义”:
“你们知道吗?
施将军打下海岛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抢东西,而是让我们清点岛上的田亩产业!
他说,要让那些被掳来的奴隶和岛上的土着村民,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对对对!我也在场!
他还让人给那些奴隶做登记,问他们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有什么手艺!
说以后要安排他们回家,或者分给他们田地!”
“这……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码头上,惊叹声、赞美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解救的百姓,此刻已经下了船,被城里赶来的善堂人员接走。
他们中有人跪在地上,对着施琅的方向连连磕头,有人拉着善堂人员的手,泣不成声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同情落泪,有人愤慨咒骂,也有人对着那四艘战船和那些英姿飒爽的水兵,投去崇拜的目光。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已经在东海岸边传开了。
而那三座城的民心,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倒向了燕赵。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海面,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紫红色。
码头上,欢呼声仍在继续。
沧州城,城主府正厅。
烛火通明,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几壶温好的酒,但三位城主谁也没有心思去动。
潮安城主周文渊坐在左侧,双手捧着茶盏,却半天没有喝一口,只是盯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出神。
沧州城主魏沧海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云韵城主苏韵秋坐在右侧,神色倒是比那两人镇定些,但眼中的凝重却骗不了人。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被周文渊打破。
“二位。”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在魏沧海和苏韵秋脸上扫过,
“今日的事,你们怎么看?”
魏沧海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看?
那施琅的水军,咱们都亲眼见了。
五艘战船,不到两天,就把盘踞了十几年的海盗窝给端了。
七百多海盗,死的死,俘的俘。
这份战力……”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韵秋接过话头,声音平静:
“不仅如此。
你们注意到没有?
他打下海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周文渊和魏沧海对视一眼,齐声道:
“清点田亩,登记百姓。”
苏韵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对。他完全可以抢了就走,反正那些海盗的赃物,本来就是不义之财。
但他没有。
他让人清点田地,登记人口,还要给那些被掳来的百姓安排去处。
这份心思……”
她顿了顿,轻声道:
“这不是一个武将该有的心思。
这是治理之才。”
魏沧海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他说过,这都是李方清教他的。
所以,李方清这个人……比他手下的将军,更可怕。”
第763章 会见五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安营扎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