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 第1章 她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重生 研究生毕业的姜招娣,刚刚参加工作。 她拿着手里的工资卡,轻轻插入Atm机。 看着卡里显示的一笔笔工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有了工作,可以安定下来了。 再也不用一边打工一边求学,每天担心,哪天钱不够了该怎么办? 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每个深夜,都会变成噩梦,不断地折磨着她。 如今,她终于咬着牙,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宋清梧温和的声音传来,“招招,放寒假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给你包饺子。” 姜招娣轻声说道:“学校这边放假了。” “不过我还想去辅导班,再干几天,等年三十晚上再回去。” 宋清梧有些失落,但还是关切地说道:“招招要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 “好的,妈,我知道了。” 妈妈,一直是她在那个家的唯一温暖,她不想让她担心。 “我如今参加了工作,也有了稳定的收入。” “妈,你再等我三个月,等钱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搬出来了。” 宋清梧含泪点头:“都怪妈拖累了你。” 姜招娣急忙说道:“妈,你说什么呢?” “哪有拖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年三十晚上,农村的小平房内,狭小的客厅里,挤满了等着吃饭的人。 宋清梧一个人,在有些昏暗的厨房里,翻炒着锅里的菜。 姜招娣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她心疼地看看妈妈忙碌的背影,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我妈那样美好的人,凭什么陷在,这一摊烂泥里。 像封建地主一样,只知道剥削压迫的公婆。 从不知足,一味索取的小叔。 总是阴阳怪气,挑三拣四的小姑。 还有一个一心想要儿子,家暴甚至出轨的父亲。 还有那个,对外宣称是表姑,实则是小妈的女人。 这个家对她来说,没有丝毫温暖可言。 妈妈总是说,“忍一忍,就好了”。 可姜招娣觉得,这样的家,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晚上,伺候着一家子吃完饭,宋清梧累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姜招娣扶着她,慢慢坐下,说道:“妈,你歇一会儿,我来收拾吧。” 话音刚落,隔壁姜永的房间,就传来不堪入耳的调笑声。 夹杂着胡晶晶,那做作的撒娇。 果然,姜永已经跟胡晶晶搞在一起了。 姜招娣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噌”地冲上头顶。 她咬牙骂了句“不要脸”,转身就往外冲。 “招招!别去!”宋清梧死死拉住她,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胳膊。 “妈,你别管。” 她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脚踢开姜永的房门。 “姜永,胡晶晶,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姜永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酒气:“你个死丫头片子敢管老子?反了你了!” 胡晶晶慌忙拉过被子,遮着自己。 怯生生地躲在姜永身后:“姜哥……我好怕……” “怕什么?有老子在!” 姜永梗着脖子,指着姜招娣骂道:“拿着刀吓唬谁?信不信我剁了你!” 宋清梧追进来,哭着去夺菜刀:“招招快放下!听话!”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姜永瞪向宋清梧,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就该把她,溺死在尿盆里!” “你闭嘴!”宋清梧第一次,对着他吼出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死死抱住,姜招娣的胳膊。 “招招,你的日子才刚开始,不能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啊!” 吵闹声惊动了其他人。 姜胜从房间出来,喊道:“大过年的吵什么?不想待就滚!” 姜禾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笑:“真是热闹,这年过得有滋味。” 姜红跟着煽风点火:“就是,搅得全家不安生。” “哥,我看不如把她们娘俩,赶出去算了,省得碍眼。” 姜招娣回头扫过,这一张张嘴脸,只觉得恶心。 她扬声说道:“不用你们赶,这种泥潭粪坑,谁爱待谁待!” “反了你了!”姜胜气得发抖,“给我滚出去!” 姜永也跟着骂道:“你个丧门星,给我滚。” 姜招娣将手中的菜刀,狠狠掷向院子里的老槐树。 “当”的一声,刀刃深深嵌进树干。 她转身就走。 宋清梧急忙追出去。 姜招娣回头看到是宋清梧,她将手里所有的钱,都放到宋清梧的手里。 “妈,这些钱你先拿着。” 宋清梧焦急地说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去哪里?快跟妈回家。” 姜招娣心中嗤笑,家?那也叫家吗? 她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妈,我今晚去同学家,就不回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姜招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天气越来越冷,她伸出手,接起一片雪花,竟然觉得这雪花,是温暖的。 此时万家灯火,天空中烟花炸起,照得天空如白昼般明亮。 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她却无家可归,呵,多么可悲。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劝妈妈离婚,早日脱离这个泥潭。 这片烂人组成的沼泽,是会吃人的,只会拖着她们深陷其中,直至死去。 许是上天,在年岁之交时,听到了她内心的祈求。 真得让她,回到了过去。 1998年,姜胜要给小儿子姜禾盖房子,让宋清梧和姜招娣,去给他搬石头,打地基。 宋清梧有些为难地说道:“爸,招招还小,骨头还没长好,要不让姜红,来帮我一起搬石头吧!” 姜胜冷哼一声:“都六岁了,小什么小?一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姜红还要学习,考大学呢,哪有时间干活?” 宋清梧看向姜永,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可姜永却一声不吭。 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那些石头,都是又大又沉。 即使宋清梧,极力地护着女儿,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姜永看到这个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眼含怨毒地将一块石头,朝着她砸过去。 那一刻,他有过一丝丝后悔,可惜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宋清梧转头看到这一幕,心脏漏掉了一拍。 她惊呼一声,大声质问道:“姜永,你干什么?” 急忙朝着姜招娣跑过去。 第2章 女儿差点被他砸死 姜招娣当时看到一块,比西瓜还大的石头,朝她飞了过来。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躲了一下。 幸好石头没有砸住她的头,可却仍然砸中了,她的肩背处。 被砸中的地方,立刻一片血肉模糊。 姜永涨红着脸,抻着脖子喊道:“你嚷嚷什么嚷嚷?” “我这不是,没搬动石头,一时脱手了吗?” 宋清梧看着女儿身上,不断流出的血,急忙背起她,朝着乡里的卫生室跑去。 边走,边轻声安慰:“招招别怕,招招别怕…”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想想刚才那一幕就害怕,万一招招当时被砸中了头… 她不敢想下去。 姜招娣低头,看向自己稚嫩的小手。 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感谢上天垂怜,给了她一次,改变妈妈命运的机会。 她轻轻搂住妈妈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妈妈,我没事,你别着急。” 宋清梧的眼泪,一滴滴落下,砸到地上。 女儿一直都是这么懂事。 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很疼,却怕她担心,还在努力安慰她。 乡卫生室里,从奉省下放过来的医生陈安民。 看着一个浑身是土的美妇人,背着一个小女孩,闯进卫生室。 那小女孩的肩背处,一片血肉模糊。 他急忙走上前,帮着把小女孩,给抱了下来,放到板凳上。 宋清梧急忙说了声:“谢谢你啊,医生。” “您快帮我女儿看看,她流了很多血。” 陈安民点头,发现小女孩的伤口处,混合着泥土,并且与衣服粘在了一起。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轻声安慰:“别害怕,会有一点疼哦。” 姜招娣乖巧地点头:“谢谢叔叔,我不怕。” 陈安民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给她剪开衣服。 看到一条六厘米长的口子,血肉翻飞。 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伤成这样?” 宋清梧哽咽着说道:“被石头砸的。” 陈安民轻声说道:“伤口太大了,需要缝针,你按着点她的胳膊,别乱动。” 这时姜永追过来,大喊一声。 “缝什么针?我们不缝针。” 宋清梧拧眉看了他一眼,“医生,你别听他的。” 姜永梗着脖子说道:“我可没钱。”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宋清梧试探地问道:“医生,缝针很贵吗?需要多少钱。” 陈安民立刻说:“缝针不要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这对母女,有了莫名其妙的同情。 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止血的药,需要花钱。” 宋清梧将身上,仅有的两块钱拿出来。 有些不确定地问,“那这些钱,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再…” 陈安民点头说道:“这些钱就够了,没事,不用担心。” 说话间,陈安民已经快速地将针缝好。 他耐心地叮嘱道:“注意伤口别沾水,也不要过度用力,以免伤口裂开。” 宋清梧忙点头,“嗯,好的,我记下了”。 陈安民拿起一块毛巾,递给宋清梧,“你也擦擦脸吧!” 宋清梧连忙伸手接过:“哦哦,谢谢医生。” 陈安民微微一笑,“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我帮你也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清梧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便背起女儿,笑着说道:“招招,我们回家了。” 姜招娣看着妈妈手背上的擦伤,一片红肿,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怕妈妈看到,她又急忙擦干眼泪 在回家的路上,姜招娣趴在宋清梧的背上。 轻声问道:“妈妈,嫁人之后你后悔过吗?” 宋清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到了十九岁,没有继续读书,父母就给她安排了相亲。 看着姜永为人老实,就嫁了人。 婚后生活谈不上幸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许多年。 姜招娣见状继续道:“妈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宋清梧心中被触动,离婚?她想都不敢想。 姜招娣知道,这个年代离婚的人相当少,妈妈肯定会惊讶。 但是她等不及了,必须下猛药。 要让妈妈尽快认识到,这就是一个吃人的泥潭,必须爬出来才行。 宋清梧背着女儿,回到家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关心一句。 姜永却不耐烦地,对宋清梧说了句:“赶紧去做饭,都等着吃饭呢。” 宋清梧看着眼前的姜永,闪过一丝失望。 以前看他老实,没想到婚后他没有一丝主见,什么都是听父母的。 尤其是在没有生出儿子后,他的态度更加冷漠。 对她所有的付出,都熟视无睹。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疲惫。 她闭上眼睛,想到今天姜永朝着女儿,扔去石头的那一刻。 他不是手滑了,他分明是想砸死女儿。 半个月后,宋清梧带着女儿去拆线。 招招告诉她,如果想离婚的话,可以问问那个缝针的医生。 姜招娣虽然对那个缝针的医生,印象不太深刻。 但是她模糊记得,好像乡卫生室里,有个从大城市下放的医生。 想来,他应该懂得比较多。 因为她记得前世,在除夕夜,她倒在大雪中时。 恍惚间灵魂飘荡,好像看到一辆军车路过。 表哥宋明意,从车上下来。 表哥身边当时就跟着那个医生,和另外一个青年男子。 表哥抱着她冰冷的身躯,大声地喊她。 可惜已经晚了。 宋明意双目赤红地,咬牙说道:“肖云墨,那些人害死了我妹妹。” “我要让他们,通通都给我妹妹偿命!” 她只能看到那个医生的脸,看不到肖云墨的脸。 只见被喊做肖云墨的人,蹲下身,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她的身上。 随后对表哥说了句:“明意,节哀…” 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那个冰冷的雪地里,永远地离开了。 她现在还比较小,处处受限制,没办法帮妈妈太多。 只能给妈妈提供,跟那个医生,有关的一点信息。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跟表哥在一起的人,人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离婚的事暂时不能,让外公和外婆知道。 他们思想封建,是绝对不会同意妈妈离婚的。 只能先求助这个医生。 第3章 去窝棚里住着 宋清梧带着女儿,拆完线后,她犹豫着,要不要问问? 最终鼓起勇气。 “那个…医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陈安民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我姓陈,名安民。”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宋清梧忙点头:“哦哦,那个…陈医生,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 陈安民仍旧微笑着,看着宋清梧,不催促,似是鼓励她继续说一般。 宋清梧才下定决心,接着说下去:“你知不知道,要离婚的话,该怎么做?” 陈安民问道:“谁要离婚?是你吗?” 宋清梧坚定地点头。 不知为何?陈安民看到她点头。 竟然有种如释重负,不再提心吊胆的感觉。 甚至心中,还有些欣喜和庆幸。 他急忙收敛自己的心绪,“我有个朋友是律师。” “他最擅长民事纠纷,离婚官司之类的。” “我可以先帮你,跟他联系一下。” 宋清梧面露难色,“那…律师费贵吗?” 她心中忐忑,为了女儿,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跳出这个火坑的。 只是担心自己钱不够,平白无故麻烦人家,这太不好了。 陈安民温和一笑。 “不贵,他最近正好在做公益咨询。” “所有的咨询费用,都是免费的。” 宋清梧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那你这位朋友,可真是心善。” 陈安民点头:“是的,他确实很热心。” “最看不得别人不公平,让老实人受罪。” “说不定要是合眼缘了,他会亲自帮你,打离婚官司。” 宋清梧不敢想,那么幸运的事。 长这么大,她就没遇到过几件幸运的事。 陈安民给他的朋友吴玄杰,打了个电话。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务必给她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 “然后跟那一家,彻底断绝关系。” 吴玄杰笑着说道:“你这是铁树开花了?怎么对人家这么好?” 陈安民微微皱眉,打断吴玄杰的试探。 “你别瞎猜了,我就是看着那一对母女,太可怜了。” 离婚判决下来后。 姜永在法院门口,冲着姜招娣吼道:“老子打死你。” “是不是你撺掇着你妈,跟我离婚的?” “你以后别姓姜,老子没有你这个女儿。” “给我滚,你这个丧门星,讨债鬼。” 姜招娣朝着姜永喊道:“你以为我愿意姓姜?” “如果有选择,我恨不得从来没有,你这个父亲。” 陈安民实在看不下去,抱着姜招娣,躲开姜永的捶打。 他怒视着姜永:“殴打公民,扰乱治安,可是要判刑的。” “你是想进去待几年啊?” 姜永听到“判刑”两个字,才有所收敛。 胡晶晶扯着他的胳膊,矫揉造作地说道:“姜哥,咱们回家。” “你不是早就,不想要这女人了吗?这次正好清净了。” 姜永指着宋清梧,“哼,我看离了我,带着这个拖油瓶,还有谁会要你?” 宋清梧呸了一声,“我们已经离婚了。” “今后我们娘俩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姜永他们离开后,陈安民看向宋清梧。 “今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你…”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宋清梧打断。 “陈医生,不用了。” “你已经帮得我们母女俩,够多的了,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宋清梧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会带着招招离开这里。”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陈安民问道:“你要去哪里?” 姜招娣插了一句:“我和妈妈接下来,可能会去奉省,找我大舅舅。” “陈医生,你是我们的恩人,我和妈妈不会忘记你的。”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你。” 陈安民笑着摸摸她的头:“好,我知道了,你们要注意安全。”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来找我。” 宋清梧带着女儿,跟陈安民挥手再见。 陈安民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 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我也是时候,回奉省了,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 吴玄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以前的事都忘了?这是还没被你那个前妻伤够呀!” 陈安民皱眉:“都是些旧事,以后别提了。” 吴玄杰点头:“行,听你的。” “你能想开,是好事。” 宋清梧带着姜招娣,回到了娘家。 姜招娣的外婆担忧地说道:“这离婚了可怎么办呀?好端端的怎么会离婚呢?” “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离婚?” “你一个女人家,还带这个孩子,今后可怎么过呀?” 外公也皱着眉,“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你以后在村西边大坝边上,搭的窝棚里,先待着吧!” “别老在娘家住着。” 宋清梧眼中含着泪,“好,我知道了。” 姜招娣捏了捏妈妈的手。 她在心中暗自发誓。 “我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不让妈妈受欺负,成为妈妈的依靠。” 外婆担心她们娘俩没有吃的。 便回屋里拿了,两个玉米面的菜团子,和两个自己腌的咸菜疙瘩。 放到了宋清梧的手里。 姜招娣跪在地上,给外公和外婆磕了一个头。 她知道再过几年,外公会因为肺癌去世。 她和妈妈这一走,就不能在二老身边尽孝了。 她轻声劝道:“外公,你以后要保重身体,少抽烟锅。” 可她看着外公,已经泛黄的指甲,知道说这话也于事无补。 但还是想着,万一有用呢,哪怕只有一点用也行。 外公“嗯”了一声,背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姜招娣拉着宋清梧,走了出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母女俩才走到村西边的大坝。 那里有好多个窝棚,里面住着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如今她们也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一个窝棚就成了,简陋的歇脚之处。 半夜寒风呼啸,不知道是不是狼叫的声音,吓得宋清梧和姜招娣,紧紧抱在一起。 姜招娣哆哆嗦嗦地说道:“妈妈,我们去奉省的锦城,找大舅舅吧!” “明天就走好不好?” 宋清梧像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好,咱们明天就走。” 姜招娣看了看外面,忽然改了主意。 “今晚的月光很好,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 “不然明天遇到很多人,还要跟他们解释。” 宋清梧想了一瞬,觉得女儿说的话,有道理。 自己刚刚离婚…这万一被人说三道四… 弟弟刚刚说亲,还没有结婚,不能在这时候连累家人的名声。 第4章 遇到人贩子 母女两人借着月光,走出窝棚。 月华如水,照在地上,映出清冷的树影。 万籁俱寂,姜招娣拉着妈妈的手,两人借着月光,往前走。 走到外公和外婆门前时。 宋清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姜招娣解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自己在幼儿园里,用过的一个本子。 为了方便反复使用,纸上的字迹,已经被她用橡皮,擦干净了。 她轻声说道:“妈妈,我们给外公和外婆,留一封信吧。” 宋清梧点头,她比女儿认识的字,稍微多一些,勉强写了一封信。 姜招娣拿过妈妈写的信,看了一遍。 心想:妈妈虽然后来没有继续读书,但是很聪明,也很好学,这一手好字倒是没有丢下。 她将信,轻轻放到门槛里面。 外公和外婆明天早上,拉开门栓时,就能看到这封信。 宋清梧身上的钱不多,为了省钱,便打算带着女儿,一路走到县城的火车站。 路上担心女儿走不动,她蹲下身说道:“招招,到妈妈背上来,妈妈背着你走。” 姜招娣摇了摇头说道:“妈妈我不累,我还能走。” 死活不让妈妈背着,坚持自己走。 两人走到火车站时,已经凌晨五点了。 宋清梧在售票员那里买了火车票,带着姜招娣登上了火车。 她们两个几经辗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饿了就一起分干粮,就着咸菜吃两口,然后口渴了,就在火车站里,接点水喝。 在多次转车之后,终于坐上了最后一班,到达奉省锦城的火车。 母女两人挤上火车后,坐在自己座位上,微微喘气。 姜招娣心想:这个时候还没有高铁,原来坐火车,这么累啊! 前世她一直在上大学时,才有机会坐火车。 那个时候虽然也会转车,但是没有转的这么频繁。 这一天一夜的转车,简直是要了命了。 她急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块干粮。 放到宋清梧手里,说道:“妈妈,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然后又拿着小刀,用力切下一小块咸菜,说道:“妈妈,就着这个吃。” 宋清梧看着懂事的女儿,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掰下一块干粮,放到姜招娣嘴里,说道:“招招也吃。” 姜招娣嚼着干粮,硬是咽了下去。 这玉米面的干粮,前世她吃了十几年。 所以上大学后,她再也没有碰过,是真的吃腻了。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 见他们偶尔,吃白面馒头,吃肉,吃大米米饭,却从来都是背着她和妈妈。 以至于她小时候嘴馋,跟爷爷奶奶家的狗,抢骨头吃。 可此时妈妈把干粮,塞到她嘴里时,她竟然觉得不一样了。 她看着火车窗外,倒退的风景,笑着说道:“妈妈,刚刚列车员说十分钟后,停一站。“ “然后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到锦城了。” 宋清梧也笑着点头:“是啊!” 可随后又有些忐忑地说道:“咱们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提前给你大舅舅写信。”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惊讶?” 自己这次是以离婚的身份来的,还带着一个女儿,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想? 姜招娣伸出小手,放到宋清梧的手上。 轻声安慰道:“妈妈别担心,大舅舅不会不管我们的。” 宋清梧点点头,心想:大哥小时候最疼她,不会不管她的。 母女俩正在高兴地聊着天。 这时有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喝口水吧,我刚刚接的。” 姜招娣心中警惕,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渴,谢谢。” 那妇女见她们不喝,便拿回水杯。 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橘子香立刻漫延开来。 姜招娣虽然想吃,但还是忍住了。 接着那妇女,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橘子。 放到姜招娣手里,说道:“吃个吧,解渴。” 她从不远处,观察这对母女很久了。 发现就她们俩,身边没有跟着男人。 听着她们对话,像是出远门,人生地不熟。 这样的人,最好下手了。 宋清梧拿起橘子说道:“来妈妈给你剥开。” 姜招娣看着剥开的橘子,没有异样,笑着说道:“妈妈先吃。” 宋清梧也笑着回应道:“好,我先吃”。 女儿向来懂事,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让妈妈吃。 她掰下一瓣橘子放到嘴里。 然后,又掰下一瓣,放到姜招娣嘴里,说道:“来,招招也吃。” 结果火车颠了一下,姜招娣没吃到嘴里,橘子掉在了地上。 可很快宋清梧,就感觉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呼吸急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些闷热。” “头好晕,可能是坐车太久了。” 姜招娣心中一惊,那橘子有问题,眼前这个妇女也有问题。 她急忙拉起宋清梧,说道:“妈妈,我们快走。” 结果不等她们,站起身来,便被拦住了去路。 那妇女笑着说道:“弟妹呀,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弟弟还在家等着你呢,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快跟我回去。” 火车停下来了,到了中间站了。 那妇女伸手,就要拉扯她们母女俩。 姜招娣焦急地大声喊道:“你放开我们。” “人贩子,这里有人贩子,救命啊,救命。” 周围有好心人听到求救声,看了过来。 那妇女仍然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孩子跟家里闹别扭呢,哄哄就好了,没事。” 此时宋清梧感觉,头晕的更厉害了。 那妇女朝不远处一个男子招手。 “弟弟,快过来,扶你媳妇回家。” 姜招娣死死拽着,宋清梧的手,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你放开我妈妈!” 她用力地咬着,那个男人的手。 这一刻她好绝望! 如果重生回来的意义,是弄丢妈妈,那她宁愿现在就去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安民从车窗看到,外面的拉扯。 他快速地冲下火车,没想到真的是宋清梧母女。 他一脚将那个男人踹倒,一手将宋清梧扶在怀里,一手拉起姜招娣。 姜招娣惊恐之下,看到陈安民,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地跳着,紧紧拽着陈安民的衣角。 大声说道:“爸爸,这个人是人贩子,他们想要带走我和妈妈。” 那个妇女一看情况不对,对那个男子使了个眼色,撒腿跑了,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火车这时已经开走了。 第5章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是我爸爸 陈安民看向,跑过来的警卫人员,迅速地说明了情况。 那警卫人员看向姜招娣问道:“这个人是你爸爸吗?” 姜招娣不敢犹豫,回答道:“是我爸爸。” “要不是我爸爸,我们就被那两个人贩子抓走了。” 陈安民有些着急地对警卫人员说道:“同志,我媳妇儿状态不好。” “她有些发烧,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警卫人员见问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让人离开了。 陈安民摸了摸姜招娣的头,说道:“别害怕,叔叔先带你们,去附近休息。” 姜招娣这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擦眼泪。 哽咽着说道:“陈叔叔,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就不活了。” 陈安民温声说道:“小孩子别说什么死啊活的,放心,会没事的。” 陈安民带着她们,到了火车站外的旅店。 他将宋清梧放到床上,宋清梧难受地扯着衣领,想要靠近陈安民。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感觉浑身像是被火烧着,热的难受。 宋清梧的唇,擦过陈安民的脸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语。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状态不对,便伸手给她号脉。 随即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下作东西。” 姜招娣懵懂地看着陈安民,问道:“陈叔叔,我妈妈她怎么了?” 陈安民拿出随身携带的针。 一边给宋清梧施针,一边回答着姜招娣的问题:“你妈妈吃了脏东西,身体有些不舒服。” “放心,叔叔可以治好。” 姜招娣信任地点点头。 陈安民施针后,看着宋清梧睡了过去。 他收起自己的针,看向姜招娣,问道:“招招饿不饿?累不累?” 姜招娣摇了摇头,她心中特别感动。 本来以为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也就那样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可没想到,陈安民居然会让她,感受到父亲一样的关爱。 他温和负责,刚刚救妈妈时,一脚将坏人踹开,像个英雄一样。 现在又这样体贴关心。 这一刻,她好想问问他:“可不可以,做我爸爸?” 可是又觉得,这样太过冒昧,不敢将这话轻易说出口。 陈安民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招招,我出去后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 姜招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安民又蹲下身,笑着说道:“来招招,叔叔教你一个暗号。” “如果有人来敲门,你就说国泰民安。” “如果是我回来的话,我会在门外说萧萧梧叶送寒声。” “然后你才能开门,知道了吗?” 姜招娣笑着点点头:“我记住啦,国泰民安,萧萧梧叶送寒声。” 陈安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招招真聪明,我说一遍就记住了。” 陈安民出门后,去了旁边的小卖铺。 买了点吃的和用的东西,心中担心她们母女,很快就重新回了小旅馆。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了句:“招招,是我。” 姜招娣听到是陈安民的声音,但还是说了句:“国泰民安。” 陈安民在门外对出了:“萧萧梧叶送寒声。” 姜招娣才把门打开。 陈安民关好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排ad钙奶。 随后抽出一瓶,插上塑料管,递给姜招娣。 “招招喝一口,看喝不喝得惯。” “这是售货员推荐的,叔叔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姜招娣接过,立刻吸了一口,说道:“很好喝。” 前世她看着叔叔姜禾和姑姑姜红,都喝过这个ad钙奶。 后来就连胡晶晶带来的孩子,都有这个酸奶喝。 就她没有。 长大后,自己挣钱了,她先跑到超市里,买了一大堆这个ad钙奶。 可是喝到嘴里,也没有觉得,像当初那么吸引人了。 也许一直以来,吸引她的这个ad钙奶,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它的美味,是她想象出来的味道。 沧海桑田。 此生第一次喝到这个ad钙奶,居然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她买的。 陈叔叔人真的很好,为什么不是她爸爸? 她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问道:“陈叔叔,你有小孩吗?” 陈安民笑着说了一句,“没有啊。” 姜招娣接着问道:“那你结婚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她十分紧张,紧张的心脏咚咚地跳。 只听陈安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结过婚。” 姜招娣咽了一下口水,急忙喝了一大口ad钙奶。 心想:陈叔叔结过婚,没有小孩。 那应该不会嫌弃妈妈结过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陈叔叔帮过妈妈很多次,应该也是对妈妈,有好感的吧? 不等她接着问话,便听到陈安民问道:“你们坐这一趟车,是想要去哪里?” 姜招娣说了句:“我们去锦城?” 陈安民一愣:“锦城?为什么去锦城?” 没想到她们的目的地,居然跟自己一致。 他心中有些欣喜,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还会遇到? 姜招娣坐在床上,说道:“嗯,我大舅舅就在锦城,我和妈妈去找他。” 陈安民拿出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他私人公寓的电话。 他将这个电话号码,放到姜招娣手里。 轻声说道:“到了锦城,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打上面这个号码,就可以找到我。” 姜招娣看着手里的号码,下意识地读了几遍,记到了脑子里。 这时宋清梧悠悠转醒,她听到姜招娣在背数字,猛地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晕。 陈安民急忙扶住她说道:“别急,已经安全了。” 宋清梧缓了缓,虚弱地说了句:“谢谢陈医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陈安民扶着她靠在墙上,说道:“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 说完后,转身拿出红糖,泡了一杯红糖水。 搅到温度适中,才递给宋清梧,说道:“喝一点红糖水,已经不烫了。” 宋清梧接过保温杯,那是陈安民的杯子吗? 与姜永结婚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姜家那一大家子。 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 陈安民见宋清梧,低头看着保温杯,不喝水。 便笑着说道:“杯子是我刚买的,没有用过。” “你可以放心喝,水也不会有问题。” 宋清梧有些羞赧地说道:“我没有怀疑陈医生,陈医生人品贵重,不会乱来。” 陈安民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很美好。 她善良,坚强,哪怕遇人不淑,也不曾怨天尤人。 第6章 你快看谁来了 姜招娣拿起,手里的ad钙奶,笑着说道:“妈妈,陈叔叔还给我买了酸奶,很好喝。” 宋清梧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泪在眼中打转。 她忙低下头,喝了一口红糖水,眼泪也顺势落下。 陈安民站在一旁,看着宋清梧的样子,眼中闪过心疼。 宋清梧低着头喝红糖水。 温热的水进入喉咙,丝丝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 让她的心不再枯竭,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莫大的暖意。 心想:为什么她当初,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让自己被磋磨这么多年,让招招也跟着吃苦受罪,差点被亲爹砸死。 她将杯子里的红糖水喝完。 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谢谢你,陈医生。” 陈安民接过杯子,温声说道:“你可以喊我的名字,还记得我叫什么吧?” 宋清梧点头,立刻说道:“我记得,陈医生说过,你姓陈,名安民。” “对,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出门在外,鱼龙混杂,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我的职业。” 陈安民靠在桌子沿上,对宋清梧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清梧马上点头,“我明白的”。 陈安民见她听了进去,便接着引导,“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我们接下来可以,以夫妻的身份,坐在一起。” “我也是到锦城下车,一路上也方便照应。” “你觉得怎么样?” 宋清梧听了陈安民的话,有些犹豫,这样扮作夫妻,会不会不太好? 可不等她提出拒绝,就听姜招娣说道:“我同意,爸爸。” 宋清梧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 陈安民眉眼间染上笑意,答应了一声。 随即夸赞道:“招招真聪明。” 一路上,有陈安民护着,宋清梧母女两人自在了很多,也放心,省心了很多。 陈安民看着姜招娣,手里的ad钙奶,喝完之后。 又从袋子里给她,拿了一个新的,插好管子,放到她手里。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的动作。 他做起来,是那样的自然而流畅,就像是把招招,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 她的心中有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陈安民接着撕开,一个面包的袋子。 将面包递到宋清梧手里:“清梧,吃点东西。” 宋清梧愣了一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喊出来,会是这样好听。 她低头看着,陈安民手里的面包。 陈安民直接放到她手里,说道:“你先拿着,我再给招招打开一个。” 陈安民迅速打开了,另外一个小面包,放到姜招娣嘴边。 “尝尝这个。” 姜招娣立刻配合地,咬了一口。 陈安民说道:“招招真乖,比你妈妈乖多了。” “你看她都不吃,难道也是想让我喂?” 宋清梧吓得,急忙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面包。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延,这确实比玉米面的菜团子,好吃多了。 陈安民看着她,也吃了起来,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地笑意。 姜招娣咽下嘴里的面包,说道:“爸爸,你也吃。” 陈安民,笑着说道:“好,我也吃。” 宋清梧听到女儿,喊陈安民“爸爸”,喊得这么自然。 她被噎了一下,咳了起来。 陈安民急忙拿出保温杯,打开,轻轻拍着宋清梧说道:“慢点,来,喝口水。” 宋清梧接过水杯,急忙喝了一口水。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锦城火车站到了。 陈安民一手抱着姜招娣,一手牵着宋清梧,走出火车站。 出站后,陈安民松开宋清梧的手。 她的肤色白皙水嫩,可手却布满茧子,可见平时做了不少活。 他又有些心疼了。 宋清梧说道:“我来抱招招吧。” 陈安民摇头:“没事,招招睡着了,我来抱她吧。” 他轻声问道:“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吧。” 宋清梧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陈安民了。 人家又不欠她的,做了这么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眼睛,温声说道:“我是锦城人,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我比你熟。” “如果我让你们母女两个,在这里遇到问题,那我会寝食难安。” 宋清梧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们要去市委大院。” 陈安民点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她们送到市委大院门口。 下车后,宋清梧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陈安民。 从他手里接过女儿,在两人倒手的时候,姜招娣也醒了。 她看着眼前的牌子,迷迷糊糊地问道:“妈妈,我们到了吗?” 宋清梧笑着说道:“对啊,我们到了。” 姜招娣笑着朝陈安民,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陈安民看着她们说道:“我的私人公寓,在滨海路21号,记住了吗?” “有事可以直接,去那里找我。” 姜招娣点头:“我记住啦!” “嗯,招招真棒。”陈安民笑着说道。 随后看着宋清梧,“快进去吧。” 宋清梧点头,拉起女儿的手,走进市委大院。 她回头时,看到陈安民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宋清梧抬手敲了敲门。 周晓丽打开门,看到是宋清梧,惊喜地喊道:“小妹,快进来”。 随后,朝厨房喊了一声,“清礼,你快看是谁来了?” 宋清礼关了煤气罐,从厨房里走出来。 惊喜地说道:“清梧,怎么来的?” “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宋清梧轻声说道:“我们坐火车来的。” “路上遇到一个好心人,是曲城的医生,跟我们同路,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周晓丽立刻给姜招娣,削了一个苹果。 笑着说道:“饿了吧?先吃个苹果,一会儿我们就吃晚饭。” 姜招娣伸手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舅妈。” 这里才像一个家的样子。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可是每次来,都能让她感受到温暖。 宋清礼炒完最后一个菜,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 问道:“跟你一块儿坐车的那个好心人呢?怎么没让他一起过来?” 宋清梧说道:“哦,他回去自己家了。” 宋清礼点头说道:“是吗?” “那下次有机会,把人叫家里来,请人吃顿饭。” 宋清梧点点头。 第7章 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宋清礼总觉得,妹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说话时恍恍惚惚的。 吃完饭后,宋清礼对媳妇说道:“你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小孩子吃的零食?” “要是没有,就去买一些吧!” 儿子大了之后,冰箱里就不再放小零食了。 周晓丽知道丈夫,可能是有话要跟妹妹说。 便识趣地说道:“应该是没有了,我去华联超市买一些。” 周晓丽出门后,宋清礼问道:“清梧,你遇到什么事了?” 宋清梧还未开口,泪先流下来,“哥,我离婚了!” “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只能来找你。” 宋清礼安慰道:“离婚就离婚呗,哭什么,担心哥养不起你啊?” 宋清梧急忙摇了摇头。 “那就别哭了,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早点离婚早点干净,姓姜的那一家子,都没好东西。” 宋清礼说完,又补了一句,“除了我们招招。” 姜招娣看着大舅舅,笑着点头。 大舅舅说得对,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她也不愿意,成为姜家的人。 当初在法院门口,她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宋清礼对宋清梧说道:“我带你去见爷爷,他这两年身体不好,时常念叨你们。” “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宋清梧战战兢兢地跟着宋清礼,来到爷爷门前。 宋清礼看着门口的警卫员问道:“爷爷睡了吗?” 警卫员看着是王书记的家人,便摇头:“还没有睡?王书记正在看报纸。” 宋清礼点头,敲门。 姜招娣内心激动地咚咚直跳。 前世她没有这么幸运,无缘面见老祖宗,没想到这次上天给了她这样的好机会,能让她见到这个为了国家,为了革命,奋斗终生的老祖宗。 宋清礼温声安慰宋清梧和姜招娣:“别害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宋清梧见到王启先后,喊了声:“爷爷”,便哭了起来。 王启先放下报纸,戴着老花镜说道:“怎么了这是?是清梧丫头吗?谁欺负你了?” 宋清梧哽咽着将自己离婚的消息,告诉了爷爷。 “我王启先的后代,轮得到他个嘎杂子来作践?什么狗屁招娣,这名字听着就堵心!” 老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招娣,沉声问道:“丫头,你可愿意抛了姜姓,改随宋氏?” 姜招娣望着眼前这位耄耋老者,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敬意。 他是曾在枪林弹雨中,隐姓埋名的革命者。 是扛过钢枪、饮过硝烟、啃过树皮草根的英雄。 更是与伟人一起留影的传奇。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那些在枪林弹雨中留下的伤痕,更像是勋章。 可那颗赤子之心却依旧鲜活,像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了宋家一代又一代人的路。 他从未用过职权之便谋过私,否则宋家早已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她“咚”地跪在地上,朝着老人重重磕了个头。 声音清亮如洗:“曾外祖,我愿意。” 王启先忙摆手,眼底漾着笑意:“丫头快起来,磕什么头?” “别学那些老封建的规矩。” 他目视着前方,缓缓念起古老的哲言: 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往后,你就叫希音吧,宋希音。” 宋希音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她喜欢这名字,喜欢这名字里,藏着的深意与期许。 “谢老祖宗赐名,我以后便是宋希音了。” 王启先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 “这么算来,咱们祖孙俩,倒都是经受过改名换姓的人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嘱托:“往后啊,好好过日子。” 宋希音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然重启。 前路浩浩荡荡,天地广阔无垠。 总有一片属于宋希音的天地,等着她活出气象来。 ————— 锦城军区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上初中的宋明意,又因为调皮捣蛋,被老爷子送到军营里了。 结束格斗对抗的宋明意,正扯着军衬领口透气。 就听见通讯兵在营房门口喊:“宋明意,通讯室有你电话!” 他把沾着草屑的作训帽,往头上一扣,长腿一迈朝通讯室跑。 老式拨号电话,还带着些许的凉意。 刚拎起就传来周晓丽熟悉的嗓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急切。 “明意,你姑姑带着她女儿,从老家过来了,以后就在咱们家长住。” “多个人吃饭呗!” 宋明意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军靴跟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响。 “什么叫多个人吃饭?” 周晓丽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你妹妹!” “老爷子见了小姑娘喜欢得紧,特意给改了名,叫宋希音,以后就是宋家人。” “你要是敢对音音摆臭架子,老爷子保准让你,在靶场罚站到下个月 ” “上个月你把李参谋的军犬,吓应激了的事,还没翻篇呢!” 宋明意啧了声,军绿色的袖口,被他攥出褶皱。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能不能别总翻旧账?” “今晚全家聚餐,老爷子特许你今天从军区回来,” 周晓丽的语气软了些。 “穿你那套新熨的常服,别又敞着领口跟个土匪似的。” “嗯。” 他含糊应着挂了电话,转身就撞见刚结束射击训练的肖云墨。 对方正用布擦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宋明意几步跨过去,胳膊重重搭在肖云墨肩上,军靴在地上碾出半圈灰痕。 “肖云墨,以后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宋希音,这名儿够洋气吧?” 肖云墨头也没抬,棉布擦过镜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才接电话时还一脸不耐烦,这会儿倒像是捡了块金砖。” “抽什么风?” “你这是喊这个哥哥,那个姐姐的,喊得有心理阴影了。” “嫉妒有人喊我哥哥,跑我这里显摆来了?” “你懂什么?” 宋明意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军帽檐压得更低。 “以后我让她天天叫我哥,早中晚各三遍!” 肖云墨终于放下枪,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训练场的细沙。 “等你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再说吧,宋大少爷。”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谁也不服谁地拌着嘴。 第8章 先辈赠予我们荣光 宋明意被戳中痛处,抬脚就往肖云墨的军靴上碾了碾。 “少来这套,等我回去让我妹给我叠!” 肖云墨轻巧地避开,将擦好的狙击步枪放回枪套。 拍了拍他的胳膊:“行,那我等着看你被老爷子,罚抄一百遍内务条令。” 宋明意“切”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生起了几分期待。 他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念叨:“宋希音……听着倒像是个文静的小姑娘。” “是不是文静不知道,但肯定比你省心。” 肖云墨整理着背带。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让你妈又打电话来催。” 宋明意撇撇嘴,转身往宿舍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队的战友,打趣他是不是被家里催着相亲。 他难得没炸毛,反而扬着下巴说:“不是相亲,是我妹来了!” 回到宿舍,他翻出那套新熨的常服,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领口规规矩矩系好,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得同宿舍的战友,都觉得稀奇。 “明意,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战友凑过来。 “你这是要去见哪位重要人物啊?” “我妹妹。” 宋明意理了理衣襟,一脸得意,“以后啊,就多了个叫我哥的人了。” “有机会让你们见见我妹妹。” 战友们面面相觑,随即哄笑起来。 宋明意也不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着镜子又扯了扯衣领。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宋希音,该摆出怎样一副,“合格哥哥”的样子。 傍晚时分,宋明意准时出现在市委大院门口。 刚进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他正了正衣襟,迈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 皮肤白皙,眼睛像含着水的黑葡萄,仰头看着他。 老爷子坐在旁边,一脸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音音,这就是你表哥,宋明意。” 宋希音眨了眨眼,小声喊了句:“表哥。” 宋明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才想好的那些“合格哥哥”的架子,瞬间烟消云散。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应了声:“嗯。” 周晓丽从厨房探出头,瞪了他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过来跟你姑姑问好。” 宋明意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姑姑,连忙走上前:“姑姑好。” 姑姑笑着点了点头:“明意都长这么高了,比小时候稳重多了。” 宋明意嘿嘿笑了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宋希音。 小姑娘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晚餐时,宋明意难得没咋咋呼呼。 周晓丽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还主动给宋希音夹了块排骨:“吃吧,这个好吃。” 宋希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哥。” 就这一声“哥”,让宋明意的心都快化了。 他觉得有个妹妹,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宋希音想起前世,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表哥哭红的双眼。 前世两人虽见面不多,但表哥一直知道有她这个妹妹。 只是表哥像贾宝玉一样,被家里宠坏了。 大舅妈那边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一个哥哥,四个姐妹。 表哥在同辈孩子们中,是比较小的那个。 而且所有同辈中,只有表哥一个男孩,所以他被宠的不成样子。 若不是有曾外祖和大舅舅管着,表哥会更无法无天的。 前世曾外祖这时候已经去世,表哥后来念完初中就不上学了。 在部队里待了几年,没了曾外祖的关系在,他又没混出什么大名堂。 宋家很快没落。 那个明朗的少年,从部队退役后,在生活的围城里几经辗转。 这一次再次见到表哥,他还是年少的样子,曾外祖爷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宋明意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心想:长得真好看,不愧是我宋明意的妹妹。 她跟我一个姓,真好。 刚吃完饭,就听到有人敲门。周晓丽忙起身去开门。 “是天宇哥啊!快进来,快进来。” “云庭和云墨也来啦,快都进来吧!” 宋清礼也急忙站起身来,迎接肖天宇。 肖天宇的爷爷跟曾外祖两人是战友。 肖天宇的奶奶和妈妈,都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文革期间,肖家因此没少被批斗。 当时王启先为肖天宇一家说话,还因此受了牵连。 1973的时候,肖天宇当时已经十岁了,记事了。 对于王爷爷的庇护,他一直铭记在心。 肖家平反之后,行事一直很低调。 肖老爷子虽然已经去世,但这些年来肖家一直跟宋家,保持着往来。 肖天宇见到王启先后,喊了声“爷爷”,王启先笑着摆手:“天宇来啦!快坐下。” 肖天宇笑着喊自己的两个儿子,“云庭,云墨过来。” 两人向老爷子喊了声,“太爷爷好。” 警卫员见王启先与众人相谈甚欢,心情挺好。 便有些好奇地问道:“王书记,为什么您姓王,您的子孙后代们都姓宋呢?” 这种问题搁平时,他是坚决不敢问的。 也就是今天,看着老爷子高兴,便一时冲动问了出来。 王启先眼中露出一丝追忆。 “我原名宋增文,当时为了干革命,不得不改名换姓。” “你不知道当时的日本鬼子,手段有多残忍…” “还有老蒋…” “当时主席带着我们,爬雪山,过草地…” 说起这些事时,王启先的眼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后来我就改了名字,所有的档案里,都是用的现在这个名字,改不回去了。” “这么多年…” “还没有人知道,我原名叫什么呢!” 别说别人了,就连宋清礼也是第一次,听爷爷提起他的原名。 宋希音听着曾外祖的话,心中也跟着跌宕起伏。 那样筚路蓝缕,激情澎湃的岁月。 没有经历过的人,怕是永远都体会不到,有多么艰难。 先辈用生命和鲜血,赠予我们荣光,我们怎能不珍藏。 第9章 陈阿姨来送包子了 宋明意看着肖云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他在宋希音耳朵边,小声说道:“音音看到没,那个就是肖云墨,他是肖家的老三。” “哈哈哈,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死我了。” “你不知道,他平时有多皮,比我还难管呢!” 宋希音笑着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也知道自己难管啊!还挺有自知之明。 肖云墨,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好熟悉。 宋希音悄悄指了指另外一个男孩,问道:“那旁边那个呢?” 宋明意说道:“那个是肖云墨的二哥肖云庭,上高中呢!” “他还有个大哥,肖云峰,已经上大学了,在海城财经大学。” 宋希音惊讶,这么厉害的吗?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好稀有的品种啊! 肖家能让儿子上大学,并且学金融,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家。 忽然又听到宋明意说了一句,“肖云墨的奶奶是资本家陈家的大小姐。 虽然当年受了不少批判。 但是改革开放后,陈家很快就东山再起,如今在奉省也算是小有名头了。” 宋希音惊讶地问道:“哥,你还知道这些呀?你知道的好多呀!” 宋明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听他们闲聊时说的。” 接着,宋明意悠悠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还挺有点羡慕肖云墨那小子的。” 宋希音回头看着宋明意,小声说道:“说不定他也在羡慕表哥呢。” 宋明意摸着下巴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肖云墨看了一眼宋明意,发现他正跟一个小姑娘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小姑娘看了他这边一眼,肖云墨发现这小姑娘的眼睛,很亮很有神。 只一眼,便让人记住了。 过了一会,肖天宇站起身,“爷爷,您歇着,我这就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周晓丽和宋清礼忙起身,将人送出门去。 肖天宇笑着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清礼说了声,“天宇哥,你们慢走。” 回家后,周晓丽跟宋清礼商量着,“清礼,我看音音的年纪,也到了上一年级的时候了。” “明天,我去我们学校的小学部问问,看看这上学需要什么手续?” “尽快给音音办了,开学后就可以直接上学了。” 宋清礼温和地说道:“不用了,我昨天已经问过了。” 周晓丽问道:“那需要什么手续啊?我明天就去办,争取早点让音音上学。” 宋清礼叹了口气,“清梧和音音的户口还没迁过来,我想给她们上锦城的户口。” “清梧刚刚离婚,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结婚。” “要是夫妻投靠的话,户口会好转一些,将来音音上学也更方便。” 周晓丽点头,“唉,这事别那么着急,不然清梧该以为咱们在赶她了。” “本来她就住得不习惯,咱们可别给人添堵了。” 没想到,瞌睡了居然有人送枕头。 这天周晓丽下班后,肖云墨的奶奶拿着一篮子肉包子过来。 周晓丽忙接过,不好意思地说道:“陈阿姨,您又来给我们送好吃的来啦!” 陈慈恩笑着说道:“我哥哥让人从海城给捎过来了不少肉。” “我怕放坏了,就剁了大白菜,蒸了包子。” “给你们拿点尝尝。” 周晓丽笑着说道:“您蒸了多少啊,给我们拿这么多,你们还够吃吗?” “不行,您拿回去点,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陈慈恩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吃不了?我都听天宇说了,清礼的妹妹和侄女也来了。” “家里多两个人,这点东西不多。” “我蒸了两大锅呢,家里还剩了不少。” 周晓丽笑着说道:“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陈慈恩嘱咐道:“有点凉了,热一热再吃。” 周晓丽说了声,“好嘞,我这就去蒸上,不跟您客气了。” 宋清梧从厨房出来,笑着接过周晓丽手里的东西。 “嫂子我来吧,你都累了一天了,快歇会儿。” 周晓丽知道,依宋清梧的脾气,要是一点活儿都不让她做,她该更不好意思了。 有事情做,她反倒待得自在些。 便随着她去了。 周晓丽倒了一杯热水,“陈阿姨您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陈慈恩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笑着问道:“那就是清礼的妹妹?” 周晓丽点点头,“是啊!清梧可勤快了。” “你看她来了之后,我们家都比以前干净多了。” 陈慈恩问道:“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逢年过节的?” 周晓丽小声说道:“离婚啦!清梧那个前夫一家忒不是东西。” “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大热天的盖房子,让个六岁的小姑娘给他们搬石头。”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 周晓丽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哽咽地说道:“您是不知道清梧的女儿有多懂事。” “那孩子后背上,被石头都砸烂了,还是她亲爹给砸的。” “缝了好几针。” “那次给她洗澡的时候,我问她疼吗?” “她说不疼,有妈妈在就不疼。” 陈慈恩最听不得这些重男轻女的话,她跟着骂了一句,“简直不是东西。” “那么点儿的小姑娘,就让干那么重的活。” “他们家的男人都死绝了?” 周晓丽擦了擦眼泪,说道:“比这过分的事一大把,清礼以前就看不上那一家子。” “这回一听清梧离婚了,他比谁都高兴,还说妹妹可算是脱离苦海了。” 陈慈恩点头,“清礼的想法是对的,那样的人家,趁早远离。” “现在是新社会了,女人可不能一味地愚昧,苦一辈子。” “正是呢!”周晓丽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老爷子一听,当时就给小姑娘改了名字。” “嫌姜招娣太难听,给改成宋希音了。” 陈慈恩笑着问道:“王叔连姓都给人家改了。” 周晓丽眼睛一瞪,“那可不!” “小姑娘当时直接跪在地上,给老爷子磕了个响头,大声说喜欢新名字,喜欢姓宋。” “老爷子嘴上嫌弃,心里高兴坏了。” 陈慈恩笑着点头,“是个有骨气的丫头。” 第10章 要不先见一面 陈慈恩朝着厨房瞥了一眼,看着宋清梧温温柔柔的,模样也好。 心中微动,想起一件事来。 她拉起周晓丽的手,低声说道:“我娘家有个侄子,三十岁的人了,想找个对象。” “我看这清梧就挺合适,你要不要帮我问问?” 周晓丽一听,忙说道:“陈阿姨,您娘家人那条件,我们可不敢高攀。” “清梧虽离过婚,可也是清礼最疼的妹妹,不愿让人家去挑拣的。” 陈慈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听我把话说完呀!” “您说,您说。”周晓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慈恩接着说道:“我那娘家侄子在家排行第五,是个医生。” “实话跟你说,他也离过婚。” “以前的媳妇为了什么绿卡,就跟个外国人搅在一起,后来就离婚了。” “离了六七年了,他也没再找过。” “离婚后,就直接去了乡下的卫生室,今年才回来。” “前几天来看我,我跟他说起这事。” “你猜他怎么说?” 周晓丽见陈慈恩卖关子,便上道地问道:“怎么说?” 陈慈恩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他说他要找离过婚的,乡下的,带着孩子的,最好是带着女儿的。” “你说说这条件。” “我当时还想着,跟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还骂了他几句呢。” “今天看到清梧,我一想,这可不就全都对上了吗?” 周晓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真这样说的?” “那可不,我还能骗你。”陈慈恩一拍腿,“一个字不差,他就是这样说的!” 周晓丽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宋清梧,跟陈慈恩说道:“那我问问她?” 陈慈恩拍着手,坐直身子说道:“问问呗!” “我娘家虽然在海城,可我那侄子是在锦城安家的。” “他在锦城开了个小诊所,有自己的收入。” 周晓丽若有所思,“那感情好啊!” “老爷子和清礼肯定舍不得清梧嫁太远,在锦城好呀。” “离着近,往来也方便。” 陈慈恩笑着站起身,“谁说不是呢!” “说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你记得帮我问问啊!” “要是清梧同意,就让他们先在我家见个面。” “你就当是带着清梧去我那里串门,成不成吧,对谁的名声也没什么影响。” 周晓丽一边送她出门一边说道:“还是陈阿姨考虑的周到。” “那行,我今晚跟清梧说说。” 陈慈恩挥了挥手,“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吃饭吧!” “陈阿姨您慢走啊!” “没事,没事,快回去吧!” 周晓丽回到屋里,关好门,跟宋清梧说道:“清梧,你哥今天值班,今晚就不回来了。” 宋清梧擦了擦手,说道:“那咱们少做点饭,多了吃不了,老吃剩饭也不好。” 周晓丽笑着说道:“正是呢!咱们几个饭量小。” “把陈阿姨拿过来的包子热上几个,再熬点粥就行了。” 宋清梧点头,拍着蒜说道:“我拌了个凉菜,就着吃。” 周晓丽走到厨房,帮着宋清梧剥着蒜,“诶?音音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她?” 宋清梧一边拍着黄瓜,笑着说道:“去爷爷那里了。” 周晓丽笑着说道:“这一老一小的,还挺能说到一块儿去,我看老爷子可喜欢音音了。” 宋清梧听了这话心中十分高兴,女儿在这里会被当成宝,真好! 周晓丽端着盛好的粥,放到客厅的餐桌上。 “我去叫音音回来吃饭。” 宋清梧喊道:“嫂子不用喊她了,我给爷爷送凉菜过去的时候,爷爷留她在那边吃饭了。” “爷爷说会小李把人送回来,让咱们也别过去接人了。” 周晓丽一笑,“明意那小子也不在家,就剩咱俩了,那咱俩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两人一边收拾着,一边闲聊。 周晓丽试探着说道:“清梧,就那会儿给咱们送包子的陈阿姨,你知道吧?” 宋清梧点点头,“是那天那个天宇大哥的娘吧?” 周晓丽点头,“对对对,就是天宇大哥的妈妈,陈阿姨人可好了。” “虽然是资本家出身,可身上没一点大小姐脾气,就是人特别爱干净。” 宋清梧点头,“看出来了。” 那个陈阿姨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虽然穿着朴素的灰黑色褂子,可人收拾得很干净。 头发在脑后盘起,穿着皮鞋,整个人看上去就很精神。 周晓丽接着说道:“她娘家有个侄子想找对象,陈阿姨看中你了,想让我跟你说说。” “……” 周晓丽把陈慈恩说的情况,简单地跟宋清梧介绍了一下。 “清梧,现在家里没外人,就咱们俩,你别紧张,就当是闲聊。”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随便说说,我也好跟陈阿姨回个话。” 宋清梧点点头,思索了一瞬,说道:“见一面也行。” 周晓丽拍着她的手,“咱们女人就得想开些,往前看。” “我的意思也是,先见一面,看看情况,别的容后再说。” 宋清梧自嘲地一笑,“我这样的条件,说不定人家看不上。” 周晓丽安慰道:“就你这模样,谁会看不上?” “陈阿姨的眼光向来挑剔,她能看中你,一定是有道理的。” “你别想那么多,又不是咱们求的人家,是人家求的咱们。” “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呢!” 宋清梧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周晓丽笑着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就当是去陈阿姨家串门了。” “成与不成,这事对谁也没影响,你别想那么多。” 宋清梧似是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两人刚说完话,就听到敲门声。 宋清梧站起身,“肯定是爷爷让警卫员把音音送回来了。” 说着便去开门。 “妈妈,舅妈,我回来啦!”宋希音欢快地声音响起。 宋清梧忙跟小李道了声谢。 周晓丽笑着朝宋希音伸手说道:“快进来呀!” “让我看看手里拿的什么宝贝?” 宋希音蹦蹦跳跳地跑进门。 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几枚红色的胸针,还有一本书。 第11章 小兔崽子算计我 周末好天气,周晓丽提着一兜苹果,带着宋清梧和宋希音,去了陈阿姨家。 陈慈恩笑着拍了拍周晓丽说道:“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啊!” 接着看向宋清梧母女,“是清梧吧!” 宋清梧喊了声,“陈阿姨好”。低头看了一眼宋希音,“音音喊人。” “陈奶奶好,陈奶奶真漂亮。”宋希音脆生生地说道。 陈慈恩蹲下身,揉着宋希音的小脸蛋,笑得合不拢嘴,“哎呦,小宝贝嘴真甜。” “音音也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吴维云带着女儿肖云影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还真是个小美人啊!” 周晓丽喊了声“嫂子”,“您在家呢!” “我带着云影去上钢琴课。” 说着拉了拉肖云影的手,“跟妹妹打个招呼。” 肖云影走上前去拉起宋希音的手,“妹妹好呀!” “云影姐姐好”,宋希音看着肖云影,甜甜地喊道。 肖云影回头看了一眼吴维云,撒娇地说道:“妈妈,我想跟妹妹一起玩。” “让妹妹跟我一起去上钢琴课吧,好不好呀?” 吴维云看向宋清梧和周晓丽,抬手指了指,“上钢琴课的辅导班就在前边,一百米远的地方。” “要不让小姑娘跟我一起去玩吧?” 周晓丽看向宋希音,笑着问道:“音音想不想去看看?” 吴维云又接了一句,“里面可好玩了,能唱歌,能跳舞。” 宋希音一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真想去看看长什么样? 她看向宋清梧:“妈妈,我想去跟姐姐一起,可以吗?” 宋清梧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看着女儿一脸期盼的样子,她不忍心拒绝。 何况一会儿还要跟陈阿姨的侄子见面,音音不在这里也好。 吴维云牵着肖云影和宋希音两个小姑娘往外走去。 陈慈恩拍着宋清梧的手,“别担心,这个钢琴课就两小时,很快就会回来的。” “来,清梧,喝点水。” “我这个侄子,说好的九点,这怎么还不来啊?” 说完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急忙补了一句,“他平时可守时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周晓丽忙笑着打圆场,“可能正在路上呢,不着急,不着急。” 陈慈恩忙点头,“对,清梧这么好的人,咱们才不着急。” 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 陈慈恩急忙笑着去开门,一看来人,“正说着你呢,就来了。” 陈安民走进屋里,将手里提着的瓜子和糖放到桌子上。 陈慈恩笑着介绍道,“这就是我娘家的侄子,叫安民。” 宋清梧惊讶地站起身,看着陈安民,心想陈阿姨介绍的人是他吗?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眉眼间染上喜色。 两个月不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这两个月过的不错。 “姑姑,我们单独聊一会。” 陈慈恩笑着说道:“去我屋里吧!安生,没人打扰你们。” 陈安民伸手示意,“清梧,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宋清梧抿唇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屋里。 陈慈恩惊讶地看着侄子,喊了声,“小五,你…” 陈安民回头笑了一下,“姑姑,回头我再跟您解释。” 随后就关好了门。 “小兔崽子你…”,陈慈恩指着他骂道。 周晓丽一脸懵地拉着陈慈恩的手,问道:“陈阿姨怎么了?” “我怎么瞧着有点不对劲呢?” 陈慈恩坐下后,“你也瞧出来啦?” “这小兔崽子,拿我当枪使呢!他八成跟清梧认识,早就相中人家了。” “这是见我问起来,故意跟我说的那些条件,好让我去问你。” “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往我这里跑这么勤,原来竟是算计我呢!” 周晓丽疑惑地说道:“您侄子认识清梧?” “可清梧自从来了我家,几乎不怎么出门,没听说她认识什么人呐?” 忽然她一拍手,“哦,我想起来啦!” “就那天,清梧刚到我家的时候,说路上遇到个好心人,也是锦城的。” “当时清礼还说请人吃顿饭来着…” 陈慈恩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那八成就是他了。” “这就是缘分啊!” 陈慈恩的屋内,陈安民轻轻地喊了声“清梧”。 宋清梧点头“嗯”了一声。 陈安民眉眼间染上笑意,“你别紧张。” “我没有。”宋清梧急忙否认。 陈安民看着她低着头,搅着手指,清醒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宋清梧吓了一跳,急忙缩手,却被陈安民紧紧攥住。 “考虑一下嫁给我怎么样?我的情况想必姑姑已经都跟你说过了。” “我没有不良嗜好,偶尔喝酒,不抽烟…” “你如果嫁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珍惜你,好好对待招招。” “她改名字了,叫宋希音,跟我一样姓宋,小名音音。”宋清梧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安民轻笑一声,她果然还是最在意女儿。 “宋希音,这名字好听,跟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嫁给我,音音以后就是我的女儿,她想要的我都会为她争取,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陈安民靠近宋清梧,轻声说道:“你们不用寄人篱下,也会有自己的家。” 宋清梧抬起头,仔细看着陈安民,他清秀俊朗,眼神里全是真诚。 这样好的人,她做梦都不敢奢想,会让她遇到吗? “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嗯?”陈安民真诚地问道。 宋清梧鼓起勇气般问道:“你~会后悔吗?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陈安民笑着说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他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亲昵的动作让宋清梧呆愣了片刻。 “宋清梧,你真可爱。” 可爱?宋清梧心上像是被羽毛划过般,痒痒的,让人不知所措。 她伸出一只手,捂在自己的鼻子前,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陈安民,睫毛快速地扑闪。 陈安民微笑着看向她,说道:“我都三十岁了,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清梧,我喜欢你。”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第12章 你答应嫁给我了 宋清梧目光带着几分质疑看向他,思绪不禁飘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她,背着年幼的女儿,整个人心力交瘁。 狼狈得如同迷失在风雨中的孤雁,身上满是尘土,却依旧难掩天生的丽质。 “我没有在开玩笑。”陈安民一脸认真,眼神中透着诚挚。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即便浑身沾满泥土,也无法掩盖她的绝美。” “清梧,我承认,我对你的一见钟情,最初的确是被你的容貌吸引。” “但后来,我看到你为生活所累,满心都是心疼,就特别想要帮你。” “你不知道,当听到你说要离婚时,我心里有多高兴。” 宋清梧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问道:“所以那个律师并非免费帮忙,而是你特意请的,对吗?” 陈安民点点头,坦然承认:“没错,吴玄杰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表嫂的弟弟。” “陈安民,你还真是……” 宋清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说他卑鄙吧,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帮自己脱离了苦海。 说他好心善良吧,这一系列操作,又似乎有些处心积虑。 思忖片刻,她最终轻声说道:“谢谢你。” “帮我走出那如地狱般的火坑,救了我们母女。” “你喊了我的名字,清梧,我很开心,再喊一声。” 陈安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脸欢喜地央求道。 宋清梧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转向一旁。 陈安民却不依不饶,弯腰凑到她面前。 继续撒娇似的说道:“再喊一声嘛。” 宋清梧轻轻推开他,佯装严肃地说:“陈安民,你坐好。” 陈安民这才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要不要嫁给我?” “只要办好户口,音音就能正常上学了。” 宋清梧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陈安民瞬间喜形于色,兴奋地说道:“你答应了?清梧,你真的答应我了!” 他再次拉起宋清梧的手,无比郑重地承诺:“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后悔选择我。” 就在这时,宋清梧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急忙抽回手,说道:“音音她们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陈安民一脸惊讶,问道:“音音也来了吗?” “嗯,她跟着肖家的姑娘出去上课了。” “上什么课呀?”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某个辅导班的钢琴课。” “艺术类辅导班吗?要是音音喜欢,就让她去学。”陈安民不假思索地说道。 宋清梧没有回应,她虽然不清楚学钢琴要花多少钱,但心里明白肯定价格不菲。 两人从屋里走出来。 宋希音一看到陈安民站在妈妈身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惊喜地喊了声:“陈叔叔。” 陈安民满脸笑容,开心地答应了一声。 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问道:“音音,喝不喝酸奶呀?” 宋希音兴奋地点点头。 陈安民抱着小姑娘走到沙发旁坐下。 从茶几上拿起一瓶Ad钙奶,细心地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这时,就听吴维云说道:“今天艺术课的老师可喜欢音音了,还说音音很有舞蹈天赋呢。” 陈安民笑着看向宋希音,问道:“是吗?那音音想不想学舞蹈呀?” 宋希音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等音音什么时候想学了再去学。” “不过舞蹈确实是趁早学比较好哦。”陈安民耐心地说道。 “我想当医生,可以跟着陈叔叔学医吗?” 宋希音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陈安民心中一暖,高兴地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啊!” “音音想学什么,叔叔都支持你。” 陈慈恩在一旁看着侄子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一切。 等送走客人之后,陈慈恩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连我都算计上了。” “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姑姑,清梧答应嫁给我了。” 陈安民兴奋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份喜悦。 “多谢姑姑,辛苦您老人家了。” 陈慈恩好奇地问道:“那万一我介绍的不是清梧呢?” “我都说得那么详细精准了,姑姑您所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清梧各方面都合适。” 陈安民自信满满地说道。 半个月后,陈安民与宋清梧结婚。 宋清礼看着陈安民和宋清梧两人,说道:“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相互扶持,互相体贴,好好过日子。”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清梧。”陈安民郑重地说道。 宋清礼放心地点点头,陈阿姨亲自做媒,他又亲自考察,发现陈安民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值得托付终身。 妹妹嫁给这样的人,他也放心。 周晓丽跟宋清梧说了声,“这几天先让音音跟着我,等三天后你们再来接她。” 就带着宋希音,回了市委大院的家属楼。 晚上,滨海路21号的小洋房公寓里,陈安民拉着宋清梧的手,心中无比欣喜。 他抬手将宋清梧发间,掉落的彩色纸片拂去。 宋清梧紧张地心脏咚咚直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陈安民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开心,他只是没想到,宋清梧居然会这样紧张。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清梧,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宋清梧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感觉像是在做梦。 陈安民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在想什么?” 宋清梧微微抿唇,“在想这是不是梦?” 陈安民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清梧很愿意嫁给我。” 宋清梧眨了眨眼睛,“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嫁?” “那你说说,我哪里优秀了?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感觉到?”陈安民故意说道。 宋清梧如实地说道:“你长得好,有正经工作,家世好,有涵养…” 不等她说完,便被陈安民吻住。 待陈安民结束一吻后,宋清梧的脸憋的通红。 第13章 原来真有这么好的男人 陈安民惊讶地看着宋清梧,大口深呼吸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 她居然这样青涩! 陈安民揽过她的腰,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耳垂,脖颈,引得宋清梧浑身轻颤。 她只感觉如电流传遍全身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安民感觉她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 他的手微微下移,轻轻解开两人的衣衫。 他搂紧宋清梧的腰,没想到她的身材比例会这样好,简直完美。 还不等他有所费力,宋清梧的身体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份久违的悸动,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不少。 原来枯木逢春竟是这样的感觉。 “清梧,你好美,美得让我无法自拔。”陈安民在宋清梧耳边轻声说道。 宋清梧害羞地回应着他。 “喊我的名字。”陈安民温柔地诱哄着她。 “安民,安民,安民…”宋清梧在他的要求下,一遍一遍地喊着陈安民的名字。 “清梧,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陈安民开心地说道。 宋清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只模糊地记得最后是在浴室里,被陈安民抱回到床上。 第二天,陈安民醒后就去做好了饭,又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等宋清梧醒来。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睡颜,昨夜想着她并非初次,应该没事。 没想到还是将她伤着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不知道清梧醒来会不会怪他。 宋清梧睡醒之后,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疼的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和男人在一起还可以这样。 被他亲吻,被他珍视,被他抱在怀里安慰。 陈安民扶着她坐起身,有些歉意地看着她,说道:“清梧,对不起,昨晚我有些冲动。”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会尽量克制的。” 宋清梧摇摇头,声如蚊讷地说道:“你,你不用…我没事。” 陈安民看着她的样子,笑着问道:“真没事?那就是很喜欢了?” 宋清梧脸颊发烫,红晕蔓延到脖颈,咬着下唇,嗔怪地看了陈安民一眼。 “你,你不许说了。” 陈安民爽朗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卧室里。 宋清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离开,结果刚迈出一步,有些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陈安民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随后微微弯腰,一把将人抱起,走到卫生间,帮她挤好牙膏。 “先洗漱,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宋清梧惊讶地问道:“你会做饭?” 陈安民点头,“很稀奇吗?” “以后在咱们家,你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交给我。” 这一刻,宋清梧好想哭,原来真的有这么好的男人。 老天爷呀!为什么没有让她早点遇到。 她还以为像大哥那样的男人,是稀有品种呢? 没想到来到锦城,发现身边都是模范男人。 早知道这样,她早该跳出那个泥潭火坑。 陈安民看着她表情变换,一会儿愤怒,一会儿不甘。 宠溺地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宋清梧正在刷牙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瞪大,惊讶地看着他。 以前只有大哥会这样对她,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陈安民笑着说道:“我先去盛汤,洗漱好了再喊我。” 宋清梧机械地点点头。 她快速地洗漱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眉杏眼,皮肤白里透红。 看着比在姜家时年轻了十岁。 原来,这就是嫁对了人的样子,感觉可真好啊! 虽然腰腿有些酸疼,可做过女人的她,只感觉心中无比幸福。 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出卫生间。 陈安民放好筷子,听到动静,急忙走了过来。 抱起她,问道:“怎么不喊我?” 宋清梧微微踢了踢腿,脸颊发烫,有些不太适应。 “我自己能走,真的,你放我下来吧!” 陈安民摇头,“不能。” “看到你难受,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清梧,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不用跟我客气。” 将宋清梧放到椅子上坐好。 他接着说道:“吃完饭之后,你好好休息。” “我出去一趟,给音音把入学手续办好,顺便送她去上学。” “已经晚了一个月了,不能再耽搁了。” 宋清梧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陈安民才好。 光说一句“谢谢”,显得太苍白了。 她微微弯腰,隔着餐桌,在陈安民唇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安民。” 陈安民手里的筷子一顿,夹的菜掉到餐桌上。 眉眼笑意蔓延,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这个谢礼,我很喜欢。” 宋清梧“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虽然味道勉强入口,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陈安民很快吃完,放下碗等着宋清梧吃完后,将她抱回到床上。 收拾好碗筷之后,擦了擦手。 走到她身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道:“清梧,我出门了。” 陈安民去宋家接走宋希音,带着她办了入学手续。 他蹲下身对宋希音说道:“音音,在学校不管遇到什么处理不了事?” “记得告诉我。” “如果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打回去,记住了吗?” 宋希音点点头,“我记住了,爸爸。”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太好了。 陈安民笑着说道:“音音真棒!” “你可以打他屁股,揪他耳朵,但是不能扣眼睛。” “打不过就赶紧跑,知道吧?” 宋希音笑着点头,脆生生地说道:“爸爸,我都记住啦!” “你就放心吧!” 陈安民很高兴,音音能这么快地认可他,毫不犹豫地喊他“爸爸”。 “那好,爸爸走了,再见,放学后来接你啊!” “爸爸再见。” 宋希音朝陈安民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进了自己的教室。 第14章 天才少女的进阶路 宋希音匆匆跑回自己所在的教室。 她轻轻地打开一年级的课本,刹那间,无数回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汹涌而来。 她缓缓翻看着课本,神情逐渐变得无奈且悲催。 她竟要重新经历小学时光!!! 这对前世一路读到研究生的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读完小学。” 她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日子过得飞快,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对于宋希音来说,这场考试毫无难度。 成绩公布,她毫无悬念地拿到满分,就连附加题,都准确无误地答对。 消息瞬间传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年级一班出了个小神童。 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冬日的阳光洒在校园外。 宋清梧与陈安民两人,早早来到学校门口,等待着宋希音。 不一会儿,便看到小姑娘背着书包跑出来,手里拿着奖状。 班主任亲自跟过来,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宋希音的爸爸吧?” “你女儿可太棒了…” 陈安民听闻了她考满分,连附加题都答对的喜讯,满脸欣喜。 一下子将宋希音抱了起来。 眼中满是宠溺地说道:“音音,考得这么棒,想要什么礼物,爸爸奖励你!” 宋希音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说道:“我想吃冰激凌。” 陈安民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音音,现在天太冷啦,你确定要吃冰激凌吗?” “这样吧,你问问妈妈,要是妈妈同意了,咱们就能吃。” “妈妈不同意,可就不能吃哦。” 宋清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温柔又坚定地说道:“这么冷的天吃冰激凌,肯定会吃坏肚子的。” “不能吃。” 陈安民笑着看向宋希音,“你看,妈妈不同意,咱们换个礼物好不好呀?” 宋希音歪着头想了一瞬。 而后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问道:“那我可以吃奶油蛋糕吗?” 陈安民立刻点头,爽朗地笑道:“当然可以啦,咱们现在就去买。” 说罢,陈安民骑上自行车。 宋清梧坐在后座,宋希音则开心地坐在自行车的前杠上。 一路上,寒风吹过,却丝毫没有影响一家人的好心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蛋糕店。 陈安民精心挑选,给宋希音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奶油蛋糕。 宋希音一路上都兴奋不已。 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块蛋糕,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滋味。 前世,她家境贫寒,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吃奶油蛋糕,她总是馋得不行。 可家里实在没钱,妈妈有心无力。 而亲生父亲江勇,看到她眼巴巴地盯着别人的蛋糕。 不仅不安慰,还恶语相向:“看什么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赔钱货。” “你有什么资格吃?痴心妄想的东西。” 但如今不同了,陈安民真心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因为爱妈妈,他也爱屋及乌。 宋希音越发觉得,妈妈能嫁给陈安民是多么幸运的事。 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爸爸,更是无比幸福。 看来当初劝妈妈离婚,是对的。 跟姜家那一家人断绝关系,更是对的。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老天爷对她不薄,终于让她尝到了父爱的滋味。 就这样,一家人带着甜蜜的蛋糕,在冬日的暖阳下,幸福地踏上回家的路。 下个学期开学后,老师们听闻此事,心中满是惊讶与怀疑。 为了验证,他们把二年级、三年级的期末试卷,统统拿出来。 都交到宋希音手中。 宋希音镇定自若,很快便完成作答。 结果揭晓,依旧是满分,附加题同样全对。 班主任王老师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校长办公室,兴奋地敲响了门。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校长,我们班出了个神童啊!”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指着说道:“您瞧瞧,这才上了半年一年级的课…” “您再看看这卷子,再看看这字,写得工整又漂亮。” 王老师神情恳切,继续说道:“校长,我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待在一年级了。” “这么好的天赋,可不能被埋没了呀。” 校长听后,也是又惊又喜。 他让人把宋希音带到办公室,随即拿出四年级的试卷递给她。 宋希音从容接过,不慌不忙地开始答题。 不多时,她便完成了试卷。 校长一看,又是满分,附加题也做对了。 校长仍不敢置信,又拿出五年级的期末卷子。 宋希音依旧发挥出色,结果还是满分。 这下,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年级主任,都纷纷聚集到校长办公室。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宋希音,最后,校长拿出六年级的卷子。 大家都紧张得咽了咽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希音做题,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见她不做答,都有些疑惑。 宋希音抬头,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师,我好口渴。” “能不能喝口水。” 校长松了一口气,急忙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手里,笑着说道:“喝吧!” “别急,慢慢喝,慢慢喝。” 终于,宋希音答完了六年级的题。 结果毫无意外,全对,附加题也全部正确。 校长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们学校出了个神童啊!”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小学部了。” 说着,校长拿起电话,拨通了初中部校长的号码。 “喂,我这儿有个特别聪明的小孩,我想给她申请跳级。” “什么?” “必须得在小学待够两年,才能跳到初中部?” “那不行啊,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我跟你说,这孩子是真的特别聪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校长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那就再让她上一年六年级吧。” 就这样,宋希音一边读着六年级,一边跟着陈安民学习辨认各种草药、熟悉穴位,钻研医术。 时光荏苒,一年后,宋希音凭借优异的成绩和过人的能力,顺利转到了初中部。 开启了她人生新的篇章。 第15章 只有我一个太可惜了 在六年级毕业的那个悠长暑假里。 夏日的傍晚,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一家人围坐的餐桌上。 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一家人正享受着这温馨的用餐时光。 宋希音一边吃着饭,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宋清梧说道:“妈妈,等我到了初中之后,我想住校。” 宋清梧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之色。 她停下手中的碗筷,满眼关切地看向宋希音。 轻声说道:“音音,你还小,住校能行吗?” “妈妈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呀。” 宋希音懂事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妈妈的手。 语气自信地说道:“没问题的,妈妈。” “学校规定两个星期,就能回一次家。” “而且住校,也能锻炼我的独立能力呢,您就放心吧。” 宋清梧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 虽心中仍有些许担忧,但也明白孩子总是要长大,需要学会独立。 便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傍晚时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陈安民开着一辆崭新的小汽车,缓缓驶入院子。 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走进屋里。 迫不及待地跟宋清梧,分享这份喜悦。 “清梧,我以前有驾照,一直想着等条件允许了,就买辆车。” “现在音音很快就要上初中了,有辆车接送她,也方便一些。” “以后不管是刮风下雨,都不用担心孩子,在路上吃苦了。” 宋清梧听着,眼中满是感动与欣慰。 轻轻嗔怪道:“你呀,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可是这得花不少钱吧!” 陈安民拉着她的手,“放心吧!我养得起你们。” 两人相视而笑,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宋希音,看在眼里。 心中满是感激。 陈安民爸爸真的太好了,什么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不是亲生的。 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该是他的女儿。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夏日的晚间,柔和的灯光下。 陈安民如往常一般,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整理着医案。 时而提笔记录,时而皱眉思索。 宋清梧则手持扫帚,轻轻清扫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宋希音手里拿着书,静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父母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心中满是温暖。 不知怎的,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脆生生地说道:“爸爸,妈妈,我好想再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啊!” 稍作停顿,她又接着说:“我很快就要去学校住宿了。” “你们两个人在家,肯定会有些孤单。” “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陪着你们,多好呀。” 正忙碌着的陈安民和宋清梧两人,听到女儿的这番话。 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儿。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齐齐看向宋希音。 陈安民率先回过神来,他蹲下身子,与宋希音平视。 眼神里满是温和与宠溺,轻声问道:“音音,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可不是一时兴起说的哦。” 宋希音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是真心话啦!” “你们看,爸爸这么帅气,妈妈这么漂亮,要是只有我一个孩子,岂不是太可惜了嘛!” “而且,有了弟弟或妹妹,我们一家人就更热闹啦。” 陈安民忍不住笑出声来。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小机灵鬼。” “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呀?” “在爸爸心里,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已经足够啦。” 宋希音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转过身,目光期待地看向宋清梧。 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问道:“妈妈,你觉得呢?” “难道你不想,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嘛?” 宋清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陈安民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儿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 轻声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操心啦。” “你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健康地长大。” “快去洗脸洗脚,早点休息吧。” 宋希音哪里肯这么轻易放弃。 她歪着头,眼睛骨碌碌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她凑到宋清梧身边,拉着妈妈的手。 撒娇道:“妈妈,外面天气好热呀,我可不可以吃一根绿豆雪糕,再睡觉嘛?” “就一根,好不好呀?” 宋清梧轻轻摇了摇头,表情虽然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见妈妈不为所动,宋希音并没有气馁。 她像只小猴子似的,一下子跑到陈安民身边。 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身子左右摇晃着。 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爸爸,爸爸,我就吃一根绿豆雪糕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爸爸~。”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陈安民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招架不住。 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可以吃。” “不过要听妈妈的话,先去洗脸洗脚。” “爸爸这就去给你,把雪糕拿出来。” “等你洗完脚,干干净净的,再吃,好不好?” “好的,爸爸!” 宋希音兴奋得眼睛发亮。 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卫生间,去倒水准备洗漱。 宋清梧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嗔怪地看了陈安民一眼,说道:“你呀,就惯着她吧!” “这么晚吃雪糕,对肠胃可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哦,陈医生。” 陈安民笑着安慰她:“天气太热了,孩子就想吃一口解解暑,只吃一根,没事的。” “咱们家音音,平时也很听话的嘛。” 说着,他走到新买的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两根绿豆雪糕。 他走到宋清梧身边,递过去一根,说道:“清梧,你也吃一根吧!” “这可是我自己做的绿豆雪糕,用料十足,都是解暑的好东西。”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清梧接过雪糕,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清甜凉爽的感觉在口中散开。 她不禁赞叹道:“嗯,难怪音音喜欢吃,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氛围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第16章 你想要孩子吗 宋希音惬意地靠在,自己卧室的小床上。 手中握着陈安民,亲手制作的绿豆雪糕。 丝丝凉意从指尖传来,甜蜜的味道在味蕾间散开。 想到即将开启的初中住校生活,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新的校园生活场景。 而在另一边,陈安民和宋清梧的卧室内。 柔和的灯光洒下,营造出一片静谧与温馨。 陈安民轻轻勾住宋清梧的腰肢,微微俯身,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她。 片刻后,他嘴角含笑。 轻声说道:“这味道很甜呢,看来我做的雪糕确实不错。” 宋清梧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眸看向陈安民。 两人结婚将近两年,在这相处的时光里。 陈安民一直未曾主动提及,要孩子的话题。 而且每次两人亲密相处时,陈安民都会使用计生用品。 平日里的陈安民,总是给人一种温润儒雅的感觉。 然而在两人独处的时刻,他又仿佛变了一个人,充满活力与热情。 从这些细节足以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今日,若不是女儿宋希音,突然说想要弟弟妹妹。 宋清梧几乎都没想起这个事。 她微微仰头,目光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期许。 轻声问道:“安民,你想不想要孩子呀?” 陈安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坚定且充满爱意地说道:“我都可以呀!” “就算再多几个孩子,我也有信心把他们好好养大。” “不过,这得先看音音的想法,她要是不介意,而且你也愿意才行。” “清梧,你是怎么想的呢,愿意再要个孩子吗?” “我肯定愿意啊!” 宋清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她与陈安民相濡以沫。 内心深处自然渴望,能再有个孩子,让这个家更加圆满。 听到宋清梧的回答,陈安民脸上满是欣喜。 他紧紧地抱住宋清梧,深情地说道:“清梧,能娶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经过这一年多,对你身体的调理。” “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好了,完全可以考虑怀孕。” “不过孩子的事,讲究的是缘分,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宋清梧听着陈安民的话,不住地点头。 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他说的是儿女要看缘分,而不是一定要生儿子… 陈安民见状,心疼不已,赶忙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擦去眼泪。 轻声哄着:“清梧,怎么突然哭了呀?” 宋清梧急忙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抱住陈安民,将头靠在他怀里。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安民,嫁给你真好。” “这种幸福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陈安民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抱起宋清梧,将她放在床上。 眼神中满是爱意,温柔地说道:“那就让你真切地感受,这份幸福。”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此刻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与羞涩。 嗫嚅着说道:“还没洗澡呢……” 陈安民微笑着看着宋清梧,眼中满是温柔。 点头说道:“我知道呀,所以才说一起去洗。” 说着,他轻轻牵起宋清梧的手,带着她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汽逐渐弥漫开来,朦胧了视线。 宋清梧的脸颊在水汽的映衬下,愈发绯红。 她微微低着头,心中既紧张又有些许期待。 陈安民打开花洒,调试好水温,水流声轻柔地响起。 他细心地将宋清梧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说道:“别紧张,清梧。” 随后,拿起毛巾,浸湿后轻轻为她擦拭着身体。 宋清梧感受着陈安民细致的照顾,心中的紧张慢慢消散。 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两人仿佛置身于,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彼此的心也贴得更近。 洗漱完毕后,两人回到卧室。 陈安民轻轻地将宋清梧拥入怀中,躺在柔软的床上。 宋清梧微微仰头,看着陈安民的眼睛。 轻声说道:“安民,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再有个可爱的孩子。” “和音音一起长大。” 陈安民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柔地说道:“会的,清梧。” “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音音这么懂事,一定会是个好姐姐。” “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他们也会相处得很融洽。” 陈安民的吻在宋清梧身上,随意点火。 虽然结婚快要两年了,宋清梧还是会有些,不适应他的热情。 陈安民捧着宋清梧的脸,深情地说道:“清梧,我爱你。” 宋清梧的双手无力地攀在陈安民身上,他总是会这样直白地说爱她。 一遍一遍地吻着她。 陈安民紧紧地搂着宋清梧,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他太喜欢跟宋清梧在一起的感觉了,她温柔贤惠,在床上保守而青涩。 经过这么久的引导,才稍稍放开一些。 她真的太美好了。 宋清梧额角的碎发,因为汗水,而紧紧贴在脸上。 陈安民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微微喘着气,有些无力地对陈安民说道:“安民,我好累,不要了…” 陈安民将宋清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清梧,最后一次。” 低头再次吻住她。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安民停下来,躺在宋清梧身边。 两人相拥而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早上,陈安民听到敲门声,微微睁开眼。 意识回神后,突然想起,今天开学。 应该是音音在敲门。 他急忙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门口没人。 他轻轻地关好门,看到宋希音已经背好了书包,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温和地问道:“音音,你都收拾好了呀?” “对不起,爸爸起晚了,没有帮忙收拾。” 宋希音歪着头,笑着说道:“没关系的,爸爸,我以前干的活比这多多了。” “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已,这不算什么?” 陈安民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儿,心想以后要对音音和清梧更好一点才行。 第17章 小神童也太可爱了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房间里。 陈安民看着准备出门的宋希音。。 微笑着走上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背包。 又顺手提起一旁的行李箱,说道:“走,音音,爸爸先带你去吃早饭。” 宋希音乖巧地应了一声,赶忙跟上陈安民的脚步。 嘴里好奇地问道:“爸爸,妈妈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呀?” 陈安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柔和。 他放慢脚步,温声说道:“妈妈昨晚没睡好。” “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咱们就让她多休息会儿。” “爸爸和音音先去吃,一会儿给妈妈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呀?” 宋希音听爸爸这么一说,懂事地点点头。 随即又疑惑地问道:“爸爸,我们不在家里吃早餐了吗?” “我觉得家里自己做的,也挺好呀。” 陈安民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对自己的厨艺,确实有着清醒的认知。 以往做饭,虽说能保证把饭菜煮熟,但味道着实算不上美味。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带音音去外面吃,能让女儿吃得更开心些。 便耐心解释道:“今天呀,爸爸想带你去尝尝,外面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店。” “据说是新开的,都说那里的食物可美味啦,爸爸想让你也去尝一下。” “正好那家早餐店,离你们初中部很近。” “吃完早饭,就直接送你去学校。” 宋希音高兴地点点头。 学校宿舍里,陈安民给宋希音铺好床铺。 “音音,过两个星期爸爸就来接你。” “在学校里要好好吃饭,受了欺负也要及时告诉爸爸,不要害怕,听到没?” 宋希音笑着说道:“爸爸,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你早点回去吧!” 陈安民摸了摸他的头,“那爸爸走了”。 “爸爸,再见!”宋希音甜甜地说道。 陈安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希音已经趴在床上看书了。 心想这小丫头,适应能力还挺强。 宋希音前世在寄宿学校,待了这么多年。 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一点儿都没有问题。 锦城二中这里,住宿的孩子相对来说比较少。 所以一个宿舍里边有四个床铺,但大部分都是空着的。 宋希音这个宿舍里面,也只有两个人住宿。 所以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两个星期就可以回一次家,离着家又不是很远。 就这,爸爸居然为了接送她方便,还特意买了一辆小汽车。 这放在前世,她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神仙爸爸,简直是太好了! 忽然,宿舍门被打开,另外一个小姑娘回来了。 宋希音进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上只放着东西,没看到人。 那个小姑娘进来之后,跟宋希音打了一声招呼,“同学你好。” 宋希音也急忙打招呼,“你好,我叫宋希音,是初一1班的。” 宋希音站起身,看清眼前的姑娘,比她高一头,肤色很白,眼睛大大的。 宋希音仰着头在想,可能奉省这边的姑娘,长得都是这样人高马大的吧? 不过看着这姑娘的性格很爽朗,利落的短发,两三下就跳到上铺了。 宋希音问道:“我们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你怎么不住在下铺呀?” 那个姑娘说道,“我习惯住上铺了,我就喜欢跳上来的感觉。” “我叫董君茹。” “爸妈都比较忙,没人管我,所以我就来住宿了。” “你呢?也是因为没人管吗?” “我怎么看着你比我矮一头?你几岁呀?” 宋希音说了句,“我八岁,快要九岁了。” 董君如惊讶的咳嗽了好几声。 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么?你才8,9岁,就上初一了,这怎么可能?” “哎,不对,我听说小学部那边,有个小神童到锦城二中来读书。” “该不会就是你吧?” “好像那个小神童,叫什么音来着?” “你刚才说什么?你叫宋希音,就是你对不对?” 董君茹越说越惊讶,哎呀妈呀!她居然跟小神童一个宿舍。 董君茹激动的跳下床,摸了摸宋希音的头,笑着说道:“以后姐罩着你!” 宋希音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道:“好的,谢谢君茹姐姐。” 董君茹又捏着她的脸,揉了揉。 妈呀!这小神童也太可爱了吧! 正在上初二的宋明意,偶然间在校园里,看到了宋希音的身影。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小姑娘,清脆又甜甜的一声“表哥”传来,他才如梦初醒。 宋明意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我听说,小学部最近出了个小神童。” “开学就要上初中了。” “那小神童难道是你?” 宋希音仰头看着宋明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道:“嗯~我也不太确定,应该说的是我吧。” “不知道有没有,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呢。” 这一刻,宋明意感觉自己仿佛遭受了一万点伤害。 心里直犯嘀咕:凭什么这小丫头,居然是小神童? 自己都这么大了,那些方程、公式还弄得晕头转向,电路图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倒好,小小年纪就跳到初中部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宋希音看着面前表情复杂的宋明意,轻轻笑了笑。 曾外祖送宋明意去军队,历练了好几个寒暑假。 这让他黑了不少,身体也结实了许多。 到了初中,他开始抽条长高,可虽说体魄变得强壮,但智商似乎没怎么见长。 其实宋明意本身并不笨,就是对学习不太上心。 再加上家里人全都宠着他,导致他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宋希音记得,前世宋明意初中毕业就不再读书了。 随后宋家很快就没落下去。 这一世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督促表哥好好学习。 不仅要读完初中,将来还要读完高中,然后考大学。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表哥,宋家的崛起以及未来可都靠你了。 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宋明意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大白兔奶糖,扔给宋希音。 “别跟着我了,回你自己年级去啊!” 第18章 不是我惹哭的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明意勾着肖云墨的肩膀。 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肖云墨,我跟你说啊,我妹妹可是个小天才。” “你不是一直考年级第一嘛,我可告诉你啊,现在我妹妹来了。” “哼,你以后不一定还能,稳坐第一的宝座咯。” “你知道吗,她是直接跳级到咱们初中部的,说不定很快就跳到咱们初二了。” “你可得小心点,危险了哦!” 肖云墨轻轻将他的胳膊推开,嗤笑一声。 傲娇地说道:“我明年也跳级,直接跳到高中去,这样她就追不上我了吧?” 宋明意一听,感觉自己又被刺激到了。 嚷嚷道:“你也跳级?” “哥们儿,咱俩不是都一样,寒暑假都在军营里训练嘛!” “你哪儿来的时间学习啊?” 肖云墨一脸得意:“就上课听老师讲呀!” “那些知识那么简单,学一遍就会了。” 宋明意哪肯承认自己比他笨,嘴里嘟囔着“学一遍就会,怎么可能”。 说着,他伸手掏出兜里的烟,刚要打火点上,突然烟被人一把夺走。 他刚要爆粗口,“谁他娘……”。 结果一抬头看到是宋希音,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宋希音这小丫头,平时就一板一眼的,瞪起眼睛来还真挺吓人。 他结结巴巴地说:“给……给我,把烟还给我。” 宋希音皱着眉头,盯着他说:“不给!” “表哥,你现在不能抽烟。” “你看看街头那些小混混,每天就跟你现在这样。” “你可不能变成他们那样,宋家以后还得靠你呢,我以后也得靠你保护呀!” “你可是我们宋家的未来。” “不能把自己荒废了,变得跟那些小混混一样。” “不然~我以后就不叫你表哥了。” 宋明意不耐烦地回了句:“我的事,你少管。” 宋希音皱眉,一把将烟盒扔到了垃圾桶里。 嘴里又嘟囔着:“曾外祖说了,让我好好管着你,我答应了他就不能食言。” 宋明意看着小姑娘,直接把他的烟,全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生气地揪起宋希音的衣领。 握着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吓唬道:“你下次再管我试试,你信不信我揍你?” 宋希音毫不畏惧,直接瞪着他。 宋明意真是把这个年龄段,男孩子的叛逆,冲动,鲁莽,猎奇,都学了个遍。 宋希音觉得好无力,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宋明意一下子慌了神,赶紧缩回拳头。 手忙脚乱地说:“喂喂喂,你哭什么呀?” “我……我真没打算打你,就是吓唬吓唬你,别哭呀,你这哭起来我可怎么办。” “肖云墨,你给我作证啊!” “我真的没动她一手指头,不是我把她惹哭的。” 说完,他就赶紧把宋希音,往肖云墨怀里一推,自己跑开了。 肖云墨猝不及防地看着,突然扑进怀里的小丫头。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宋希音身形娇小,在他眼中就像个瓷娃娃。 他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伤她。 连说话都不自觉结巴起来:“你……你别哭了,哭什么呀?” 可宋希音,根本没停下的意思,依旧抽抽搭搭的。 肖云墨顿时有些无奈,脸色一冷,故作严厉地训道:“别哭了!” “再哭罚你去跑圈,罚你站两个小时的军姿!” 宋希音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 边跑边回头喊道:“要你管,凶什么凶?你以为这是在军营啊?” 肖云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忍不住在背后大声喊道:“你别不识好歹啊,你个小丫头片子!” “狗咬吕洞宾。” 宋希音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肖云墨有些懊恼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然后转身朝着食堂走去。 自从听宋明意说,宋希音跳级到了初中部。 肖云墨心里,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有着不服输的劲儿。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宋希音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从那之后,肖云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把自己关在屋里。 没日没夜地,刻苦学习初三及高中的知识。 课堂上,他更加专注,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像海绵吸水般被他吸收。 课后,别人在玩耍嬉戏,他却沉浸在书本和习题中。 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醒来继续学。 就这样昼夜不停地努力,他的知识储备飞速增长。 终于,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努力,肖云墨成功跳到了高中。 开启了新的学习征程。 并且在高中部,只学习了两年,就直接参加高考,考上了奉省的军校。 初三开学之际,宋明意听闻肖云墨已然去了高中部,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一个个的,难道都是神人不成?” “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啊?这脑子又是怎么长的?” “明明大家平日里一起玩、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生活轨迹都差不多啊!” “为啥人家,就能把学习搞得这么好呢?” 而另一边,宋希音为了能够,更好地督促宋明意学习。 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不选择继续跳级。 她选择留在初中部,就这样一路陪伴着宋明意。 在日常学习中,宋希音总是耐心地帮助宋明意,解决各种难题。 无论是复杂的数学公式推导,还是拗口的文言文理解。 她都能深入浅出地讲解。 宋明意不认真听时,董君茹就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 大声骂道:“你给我认真点,人小神童跟你讲课呢!” “希音妹妹比老师讲得都清楚,我都听懂了。” “你是不是猪脑子你?” 宋明意摸了摸自己的头。 宋希音,他肯定是不怕的。 可这董君茹,长得比他还高一点,还动不动就打人。 两个眼睛一瞪,比宋希音还让人害怕,他真是怕了她们了。 在她的悉心督促与帮助下,宋明意学习态度逐渐转变,开始认真对待学业。 第19章 你哥交给我了 终于,在宋希音的不懈努力下,宋明意顺利考上了高中。 待宋明意踏入高中校园后,宋希音这才放心地来到高中部。 即便到了高中,她也丝毫没有松懈,继续盯着宋明意的学习。 董君茹对宋希音说道:“希音妹妹。” “我知道你为了陪着宋明意,为了陪着我。” “给我们上课,督促我们学习,才在初中待了三年。” “要不然以你的资质,你早就往上跳级了。” “你放心,我看宋明意,他现在也知道学习了。” “高中这三年,我会认真盯着他的。” “希音妹妹,你只管搞好自己的学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你哥交给我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对宋希音说道。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君茹姐姐,那我哥以后的学习,就辛苦你喽!” 董君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笑着说道:“放心。” “他要是敢不听,敢不好好学习,我揍死他。” 宋希音捂着嘴偷笑,果然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像表哥那样的人,还得君茹姐姐这样彪悍的女子,才能治得住呀! 宋希音打算在高中待两年,系统地整理一下,所有科目的知识。 然后再去参加高考。 她的目标是江城的江大医学院。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食堂。 宋希音与董君茹、宋明意结伴而行。 董君茹亲昵地伸手摸了摸,宋希音那柔顺的头发,顺手接过她的书包。 关切地问道:“希音妹妹,你打算在咱们这高中里待几年呀?” 宋希音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 眼神中透着坚定地说道:“我打算待两年。” “这两年时间,我想系统地学习所有知识,把基础打得牢牢的。” “之后再去参加高考。” 董君茹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庆幸的神色。 开心地说道:“那可太好了呀!” “这么算来,我们还能给你当两年的同学呢,以后就能一直一起学习、吃饭啦。” 然而,世事难料。 他们没想到,原本计划在锦城一中,学习两年的宋希音。 凭借着自身,过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仅仅在学校学习了一年。 便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了江大医学院的少年班。 这消息出来的时候,让众人既惊喜又有些不舍。 ——— 几人来到学校食堂,里面熙熙攘攘,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时,正巧遇到了肖云墨。 宋明意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惊讶地问道:“你他娘的不是去大学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打饭?” 肖云墨回头,看到是宋明意,“高中老师找我有事,回来填个表。” “正好中午了,老师说食堂里今天的伙食不错,我就来食堂了。” 宋明意笑着说道:“那太好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宋明意十分贴心,帮宋希音打好饭菜,轻轻放在桌子上。 随后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买几瓶饮料。”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意手里拿着几瓶橘子汁,匆匆走来。 将饮料,放到董君茹和宋希音面前。 董君茹眼疾手快,顺手拿起一瓶橘子汁。 轻轻一拧,将盖子打开递给宋希音。 温柔地说:“喝吧,希音妹妹。” 宋希音眼睛一下子,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开心地喊了一声:“谢谢君茹姐姐!” 这一幕,恰好被肖云墨看到。 他原本也想伸手帮忙,见状便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宋希音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碗里的鸡腿。 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宋明意碗里那色泽诱人的鸡腿。 宋明意察觉到她的目光,赶紧把鸡腿,扒拉到自己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的鸡腿,不能让给你了呀!” “我盼这一口好久了,这鸡腿我要自己吃。” 董君茹见状,伸手上去拍了宋明意一巴掌。 嗔怪道:“给希音妹妹,吃个鸡腿怎么了?” “你少吃这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希音妹妹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呢,得多补充营养。” 宋明意皱着眉头,委屈地说道:“你轻点呀,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我也在长身体好不好?” “我平时的饭量可不小,现在还觉得不够吃呢!” 董君茹无奈地笑了笑。 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递向宋希音,说道:“希音妹妹,姐姐的给你吃!” 宋希音急忙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君茹姐姐,我已经吃饱啦。” 可她话音刚落,肖云墨便将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到宋希音的碗里。 轻声说道:“吃我的吧,我不太喜欢吃鸡腿。” 宋明意赶忙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希音你就吃他的!” 要知道,食堂里的鸡腿,是定量供应的。 基本上一人只能有一个。 所以每个同学,都很珍惜这难得的美味,谁都想把鸡腿吃到嘴里。 宋希音也不再推辞,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 肖云墨看着她那副,大块朵颐的可爱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笑着说道:“希音妹妹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得又高又漂亮。” 宋希音听了,低着头,更加卖力地啃着手里的鸡腿。 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周围人不禁会心一笑。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匆匆流逝。 这一年里,宋希音凭借着自身,不懈努力与过人天赋,成功被保送到了江大医学院。 肖云墨,凭借坚韧的毅力和卓越的成绩,两年前考入了江城的一所军校。 令人惊喜的是,这所军校,恰好就在江大的隔壁。 仿佛命运有意,将他们的距离拉近。 为了给宋希音庆祝,宋明意选择了在锦城中,颇有名气的滚石会所相聚。 会所内,灯光璀璨,音乐声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在一个布置得颇为豪华的包间里,气氛热烈而欢快。 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和美酒,大家欢声笑语不断。 第20章 你要帮我照顾妹妹 宋明意的脸上逐渐泛起了红晕,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宋希音看着他神志不清的样子,有些担心。 皱着眉头说道:“哥哥,你不许再喝酒了,不然我会告诉大舅舅的。” 此刻的宋明意,情绪格外激动。 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手一挥,朝着宋希音说道:“你别管我,好好喝你的果汁。”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到肖云墨身边。 他一把拉住肖云墨的手,顺势勾住他的肩膀。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道:“兄弟啊……我妹妹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这丫头,这么小,才十二岁。” “以后她一个人在江大,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就在隔壁军校,离得近,有什么事儿你多照应着点……” 说着说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肖云墨看着自己,被宋明意抓得皱巴巴的衣服。 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 他轻轻用力,试图将宋明意推开。 无奈宋明意此刻,紧紧抓着他不放,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嘱托的话。 肖云墨只好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你放心吧。” “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希音妹妹的。” 又加重语气说道:“你先松开手,瞧你把我衣服弄成什么样了。” 可宋明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带着几分诙谐。 宋明意满是醉意,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抽抽搭搭地看向肖云墨。 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肖云墨啊,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成天腻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如今咋就走到这一步呢。”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不甘与惆怅。 继续嘟囔着:“同样都是18岁,咋感觉你就像比我,多过了两年似的呢!” “你瞧瞧你,已经去大学逍遥自在了。” “可老子呢,初中学了四年,还得在高中再苦熬两年,才能考大学。” “我这心里头啊,真是他娘的不服气!” 肖云墨冷笑一声,“你以为军校里面,是让你去逍遥自在的吗? 蠢货!” 董君茹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忍无可忍。 只见她柳眉倒竖,直接一巴掌,拍到宋明意的脑袋上。 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服?不服你倒是自己考呀!” “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希音马上就要去大学了,你就少让她为你操心。” “我告诉你,接下来高中剩下的这两年,我会像盯贼似的死死盯着你。” “咱俩得一起努力考大学,你绝对不能荒废了学业。” “听见没?” 董君茹说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接着说道:“其实,如果我们再努把力,说不定明年,咱们也能去考大学了。” 宋明意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斗志。 又用力抹了一把脸,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对!老子就要明年考大学!” “老子今儿就在这儿,发誓了,我就明年考大学!” 他转过头,冲着肖云墨挥舞着拳头。 信誓旦旦地说:“肖云墨,你给我等着。” “老子到时候,一定要去大学里面找你,到时候看咱俩谁更厉害!” 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宋希音,此时轻轻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心想哥哥充满了斗志的样子,很帅! 这才是少年,应该有的样子嘛! 她眼神中满是信任与鼓励,说道:“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有君茹姐姐陪着你一起努力,你们肯定能成功的。” “我就在大学里面,等着你们哦!”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仿佛给在场的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随着聚会的散场,包间里的热闹渐渐平息,众人陆续走出滚石会所。 夜晚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辆川流不息。 陈安民早已开着车,在会所外等候。 见他们出来,便摇下车窗,招呼众人上车。 大家依次坐进车里,陈安民启动车子,先朝着董君茹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内氛围稍显安静。 宋明意因为喝了酒,脑袋昏昏沉沉地,靠在座位上,时不时嘟囔几句。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董君茹家。 她与众人告别后,下了车,身影消失在小区的大门里。 此时,酒劲愈发上头的宋明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喝了酒,要是就这么回家。 铁定得挨老爸一顿揍。 一想到老爸,那严厉的模样。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死活都不愿意回家。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哀求,紧紧拉住陈安民的座椅靠背。 嘴里不停念叨着:“姑父,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爸啊!” “要是他知道我喝酒了,肯定饶不了我。” 陈安民从后视镜里,看着宋明意这副狼狈的模样。 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喝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后果呢?” 宋明意可怜巴巴地继续哀求道:“姑父,我错了嘛,你就饶了我这一回。” “我今晚去肖云墨家里,保证不闹事,明天一早就回家。” 陈安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回我家那里吧。” “音音睡着了,我得先把音音送回去。” “顺便给你拿个醒酒药,解解这酒劲。” “然后再送你们回云墨家。” “你啊,今晚就老实待着,别再折腾了。” 一旁的肖云墨点了点头。 无所谓地说道:“我都行,五叔,先送妹妹吧!” “我们不着急。” “音音一个女孩子,还是先送她回家比较好。” 陈安民应了一声,便调转车头,朝着自家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气氛,在这夜的笼罩下,多了几分微妙的安静。 陈安民稳稳地将车,停在自家楼下,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只见宋希音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已经睡沉了。 车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映照在她恬静的脸庞上,显得格外乖巧。 第21章 不让人省心 陈安民心中满是疼爱,他轻手轻脚地解开宋希音身上的安全带。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女儿。 随后,他缓缓地将宋希音抱在怀里,抬脚踢了一下,关上车门。 步伐沉稳地朝着楼上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陈安民心想,看来清梧已经睡了。 他生怕吵醒了宋清梧,便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到了宋希音的卧室门口,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打开门。 抱着宋希音,走进屋内,将她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此时,宋清梧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陈安民,不禁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陈安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 “宋明意这臭小子,今晚喝了酒。” “估计是怕回去,会被大哥揍得皮开肉绽。” “死活不愿意回家,非要住到肖云墨家去。” “我看音音睡着了,就先把她送回来。” 他看着宋清梧疲惫的面容。 心疼地说道:“清梧,你先去休息吧!照顾儿子也累了一天了。” “我去给明意拿个醒酒药,把他们送到肖云墨家里后,就马上回来。” 宋清梧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担忧与关切。 轻声说道:“这么晚了,路上车多人杂,你注意安全啊。” 陈安民走上前,轻轻握了握宋清梧的手。 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你赶紧去睡,别等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药柜,拿了醒酒药,便匆匆出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安民一路驱车,将宋明意和肖云墨,平安送到肖云墨家中后,便赶忙往回赶。 此时,城市的夜晚已逐渐静谧,街道上车辆寥寥无几。 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一路相伴。 当他回到家,轻轻打开门,屋内一片安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宋清梧和孩子。 然而,刚准备躺下休息,就听到婴儿床那边,传来儿子细微的哼唧声。 陈安民心中一紧,转头看去。 只见儿子正蹬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看样子是醒了。 宋清梧也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就要起身。 嘴里嘟囔着:“儿子是不是饿了,我去冲奶粉。” 陈安民赶忙伸手按住她,轻声说道:“你别起来了。” “今天照顾孩子,已经够累的了,我去冲。” 说着,他迅速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他打开灯,厨房瞬间亮堂起来。 陈安民熟练地拿起奶瓶,仔细清洗干净后,接了适量温度适宜的水。 又按照奶粉罐上的说明,精准地舀了几勺奶粉。 轻轻摇晃奶瓶,让奶粉充分溶解。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实验。 冲好奶粉后,他又滴了几滴,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刚好。 这才关上厨房灯,回到卧室。 儿子此时已经哭得,有些厉害了。 陈安民赶忙将奶瓶,递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立马停止了哭闹,大口大口地喝起奶来。 陈安民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轻声哄着:“儿子乖,慢慢吃,爸爸在呢。” 宋清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动。 微笑着说道:“安民,辛苦你了。” 这若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音音小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照顾,月子里就要去洗尿布。 累得直不起腰来,也换不来姜永的一句心疼。 若不是遇到陈安民,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样有滋有味。 男人会心疼自己的妻子,会帮着照顾孩子,也不会挑拣生的是男孩女孩。 他无论对音音还是对声声,都是一视同仁。 陈安民抬头看向她,笑着说:“这有啥辛苦的,你才辛苦呢。” “快睡吧,别管我们了。” 宋清梧甜蜜地说了声“好”。 就这样,在这宁静的夜晚,陈安民细心地照顾着儿子,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 陈安民给儿子取名为陈寒声,因为萧萧梧叶送寒声。 若是没有清梧,就不会有他这个儿子。 在陈安民的轻声安抚下,儿子渐渐喝饱了奶。 小嘴巴离开奶瓶,打了个奶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陈安民小心翼翼地将奶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轻轻抱起儿子,在房间里踱步。 就像以往无数个夜晚那样,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希望能让儿子睡得更安稳些。 宋清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她轻声对陈安民说道:“你也快睡吧,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 陈安民轻轻点了点头,将儿子放回婴儿床,掖好小被子,又仔细看了看。 确定儿子睡得舒服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躺下。 然而,陈安民刚躺下没多久,放在床头的诺基亚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宋清礼打来的电话。 宋清梧问道:“谁的电话?” 陈安民轻声说道:“是大哥,估计是问明意的事,我去接一下,你安心睡。” 赶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客厅,轻轻关上卧室门。 这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宋清礼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安民啊,明意没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可把你嫂子急坏了。” 陈安民赶忙安抚道:“大哥,你别着急。” “明意今晚喝了点酒,怕你生气,不敢回家,就住到肖云墨家里去了。” “我刚把他送过去,这会儿已经到家了。” 大哥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这臭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陈安民笑着说道:“大哥,你也别太生气了。” “明意年纪小,贪玩了些,以后多教教他就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安民再三保证,宋明意没事后,宋清礼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22章 做了一个梦,哭醒了 宋清礼看向周晓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以后不许惯着他了。” 周晓丽按了按太阳穴,也颇为无奈地说道:“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货,真是操心。” “不过清礼,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宋清礼问道。 “自从清梧和音音来了之后,明意改变了很多。” “这倒是!起码知道好好学习了。”宋清礼说道。 “我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我学历再高点,也就不是个普通工人了。” “丽丽,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晓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许胡说八道。” “你对我这么好,我哪有受苦?” 宋清礼笑着将周晓丽揽在怀里,“咱们早点休息,别管那臭小子了。” 周晓丽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宋明意和肖云墨两人,躺在肖云墨家的床上。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起初宋明意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肖云墨骂道:“宋明意,你他娘的在烙饼啊!” 宋明意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老子就是不服啊…” 气得肖云墨去外面,搬来了一张行军床,躺了上去。 后来宋明意估计是累了,才睡了过去。 感觉没过多久,突然,宋明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肖云墨被这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宋明意,正用手捂着脸哭泣。 肖云墨一惊,连忙坐起身问道:“宋明意,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呀?” “吓死老子了。” 宋明意抽噎着,缓缓放下手。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悲伤说道:“肖云墨,我刚刚做了个梦。” “太可怕了……” “我梦到我们长大后,我去看音音。” “那时候音音根本没有来到锦城,而是在除夕夜,死在了老家的村子里。” “那场景特别真实,我看到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应……” 说着,宋明意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妹妹…呜呜…” 肖云墨听着,心中也是一阵寒意。 大半夜的听宋明意,在这里鬼哭狼嚎的,他有些头疼,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他赶忙伸手,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 安慰道:“别瞎想,梦都是反的。” “希音那么聪明、善良,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说不定以后啊,她还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医生,救很多很多人呢。” 宋明意却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 哭着说道:“可是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我好害怕。” “音音是我妹妹,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不能失去她啊……” 肖云墨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你先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陈家看音音。” 宋明意听了肖云墨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好,咱们一定要多照顾希音。” “云墨,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肖云墨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相信我。” “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赶紧睡吧,明天起来就好了。” 宋明意点了点头,在肖云墨的安慰下,慢慢止住了哭声。 可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和担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肖云墨,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妹妹宋希音,一定要平安无事。 在忐忑不安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肖云墨在安抚好宋明意后,重新躺回行床上。 困意渐渐袭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然而,他也陷入了,与宋明意相同的梦境之中。 在梦里,周围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寒风凛冽,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 肖云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村子里。 他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他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宋希音静静地倒在雪地里。 双眼紧闭,面色如纸般苍白? 雪花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彻底掩埋。 宋明意跪在她身旁,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在宋希音身旁蹲下,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回过神后,他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宋希音身上,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妹妹,妹妹你醒醒啊!” 宋明意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他轻轻摇晃着宋希音的身体,可她却毫无反应。 宋明意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肖云墨红着眼眶,大声说道:“明意,别自责了!” 可四周冰天雪地,空无一人,寒冷似乎将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他们的呼喊声,在这茫茫雪地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就在肖云墨感到无比绝望之时,他突然从梦中惊醒。 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 这才意识到,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此时,一旁的宋明意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肖云墨心有余悸。 看了看窗外,依旧漆黑的夜,心中暗自庆幸这只是一场梦。 但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宋希音倒在雪地里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让他难以再次入眠。 他靠在床头,目光凝视着黑暗。 决定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宋希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是否安好。 肖云墨靠在床头,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那噩梦带来的恐惧,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他深知,这不过是一场梦。 可梦中,宋希音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却如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他的内心。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床上,熟睡的宋明意。 月光洒在宋明意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肖云墨轻叹一声,心想这梦若是让宋明意再经历一次,怕是又要崩溃。 第23章 肖家这一大家子人中龙凤 肖云墨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宋明意。 他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可他却无心欣赏。 那个梦那样真实,到现在他都有些心痛难忍。 可又觉得太过离奇,不敢相信。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头,真他娘的操蛋,肯定是被宋明意这倒霉玩意儿,给传染了。 搞得他都有点神经质了。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房间里。 肖云墨和宋明意两人睡得正沉。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如同一记重锤,打破了这份宁静。 宋明意被这突兀的声音惊扰。 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哎呀,别吵吵,到底是谁呀?” 他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四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待看清周围的环境,并非自己熟悉的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想起昨晚因为喝酒,怕被父亲揍,便跟着肖云墨回了他家。 他转头看向一旁,只见肖云墨,正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而自己则舒舒服服地,霸占了人家的床。 宋明意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赶忙坐起身来,挠了挠头。 与此同时,肖云墨也被敲门声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门见是肖云庭,愣了一下,问道:“二哥?你不是去律所实习了吗?” “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门外肖云庭,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匆匆。 听到肖云墨的询问,肖云庭简单地回了句:“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们快起床,下楼吃饭。” 肖家居住的是一座,颇具历史底蕴的老宅。 这座老宅占地面积颇大,共有两层。 一层是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典雅。 二层则是家人们的起居之所。 这座老宅能够保留下来,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年,社会局势动荡,许多人家都遭遇了变故,肖家也未能幸免。 老宅里值钱的物件,几乎被洗劫一空。 整个宅子变得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多亏了宋明意的爷爷王启年,从中周旋,老宅才得以勉强保住。 那时,肖云墨的奶奶陈慈恩,留了个心眼。 她深知局势的不稳定,便将自己珍贵的嫁妆,精心地装到一个小巧的匣子里。 趁着夜色,偷偷埋在了老宅,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角落。 希望能为这个家,留下最后的保障。 后来,局势逐渐稳定。 得以平反的一家人,回到了那座,墙体已然倒塌的老宅。 陈慈恩赶忙,将埋藏多年的匣子挖出。 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变卖。 她与丈夫肖毅用这笔钱,一点一点地对老宅,进行重新修缮。 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他们不辞辛劳,一砖一瓦地重建家园。 等到肖云墨的父亲肖天宇,参加工作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逐渐有了起色。 再加上陈慈恩娘家,时不时地接济,肖家的日子,这才一点一点地好起来。 “宋明意,赶紧起床洗脸啦!” 肖云墨催促着,还赖在床上的宋明意。 宋明意应了一声,睡眼惺忪地问道:“喂,云墨,有没有新牙刷啊?” 肖云墨点头,转身从洗漱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牙刷递给宋明意。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便一同下楼。 刚走到楼下,宋明意就瞧见一大家子人,都已坐在餐桌旁,正等着他们。 他心中一紧,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急忙大声招呼道:“肖爷爷,陈奶奶,肖伯伯,伯母好!” 声音清脆响亮,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肖毅看着宋明意,脸上带着笑意。 却故意板起脸说道:“你个臭小子,有种啊,这么点儿年纪就学会喝酒了!” “赶紧过来吃饭。” 肖云墨和宋明意赶忙走到餐桌旁坐下。 肖毅看着自己这个机灵的小孙子,越看越欢喜。 开口说道:“云墨啊,我听说你陈叔家的女儿叫音音吧,也要去江城读书了。” “你把去学校的时间,调整一下。” “到时候跟她一起走,路上也好照顾着点小姑娘。” 肖云墨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这时,肖云影匆匆吃完饭,站起身来。 礼貌地说道:“爷爷奶奶,爸妈,我吃好了,我先去上声乐课了。” 吴维云微笑着点点头,叮嘱道:“好的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别着急。” “好的,妈妈,我知道啦!” 肖云影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跑了出去。 随后,吴维云又看向大家,笑着说道:“云影看着音音这么小,就考大学了。” “还有云墨也上大学了。” “她嘴上不说,心里着急得不行呢!” 肖云墨好奇地问了一句:“云影想考哪儿呀?” 吴维云回答道:“江大的音乐系啊!” 肖云墨微微点头,说道:“音乐系的分数又没有那么高。” “不用有那么大压力吧?” 吴维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虽然文化课的分数,没有那么高,但是要求也不低呀!” “所以云影才着急。” “她看着你都提前两年,考上大学了,能不着急吗?” “妈,你这是怪我太优秀了?” 肖云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得意,又有些欠揍地说道。 吴维云笑着骂道:“你个臭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 “我这四个孩子,哪个不优秀呀?” “你二哥如今都到律所实习了,你大哥都有了自己的公司了。” 肖云墨赶忙点头,一脸讨好地说道:“是您最伟大,我爸也很伟大。” “我爷爷奶奶更伟大。” “你们都是肖家伟大的长辈。” 肖天宇拿着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别贫了。” “你们教官看来管的不够严啊!下次见到陈安国,我得跟他说说。” 肖云墨惊讶地看向肖天宇,“爸,你认识我们校长陈安国?” 肖天宇看了儿子一眼,“瞧你那傻样!赶紧吃饭。” 第24章 我明年就要考大学 陈慈恩和肖毅听着众人的对话。 看着这个小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宋明意看了一眼肖云墨,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肖云影。 肖云影和肖云墨是龙凤胎,两人各有各的出色之处。 再瞧瞧肖家这一大家子,每个人都如此优秀。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自惭形秽。 幸好宋家有个宋希音,能力出众,为宋家争了不少光。 要是单看自己,估计曾祖父那老爷子得被气死。 想到这儿,宋明意赶忙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呸呸几声。 在心里念叨着:老爷子要长命百岁,什么死不死的,可不能乱说,真是打嘴。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暗暗发誓。 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在高中两年就去参加高考。 肖毅看着宋明意,只顾低头扒拉着饭,像是在暗自较劲。 便笑着说道:“明意呀,你也别压力太大啊!” 肖云墨笑着对爷爷说道:“爷爷,宋明意昨天都说了,他发誓明年就参加高考。” 肖毅听了,高兴地说道:“好呀,明意小子有志气,爷爷挺你!” 说着,竖起大拇指,朝着宋明意比划了一下。 宋明意赶忙咽下嘴里的饭。 又大口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后说道:“好的,肖爷爷!” “您就等着看,等明年我参加高考完,拿着录取通知书过来给您看。” 肖毅笑着说:“好,咱爷儿俩就打个赌。” “你要是拿录取通知书来给我看,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宋明意咧着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道:“肖爷爷,这可是您说的。” “到时候您可不许耍赖啊!” 一旁的肖天宇也笑着说道:“明意,明年你要是真拿着录取通知书来。” “不光你爷爷给你包红包,伯伯也给你包红包!” 宋明意一听,兴奋地一拍桌子。 又伸手重重地拍了肖云墨一下,说道:“肖云墨,你可给我作证啊!” “可不能让他们耍赖。” “真有了红包之后,我分你一半!” 肖云墨猛地被他拍了一下,毫无防备,差点被饭呛着。 他咳嗽了几下,反手回敬了宋明意一巴掌。 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吧,你说的一人一半,我可记着呢,就等着收红包了!” 餐桌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宋明意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 扭头看向,还在不紧不慢吃饭的肖云墨。 说道:“云墨,我得去我姑姑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肖云墨闻言,微微一愣,嘴里还嚼着饭菜。 含糊地应了一声:“……” 随后赶忙咽下口中食物,说道:“你等我一下。” 宋明意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催促道:“你吃快点行不行啊?” “磨磨蹭蹭的,这饭桌上都就剩咱俩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饭桶呢!” 肖云墨白了他一眼,反驳道:“别,你可别拉上我,要当饭桶你自己当。” “刚刚就听你,在那儿吹牛了,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宋明意撇了撇嘴,翘起二郎腿,在空中来回晃悠着。 满不在乎地说道:“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我不说话了总成吧。” 好在没过多久,肖云墨便放下碗筷。 拿起一旁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宋明意见状,忍不住吐槽道:“我去,都上军校了,吃饭还这么讲究啊!” 肖云墨看了他一眼,认真解释道:“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 “真要有事儿了,别说吃饭,吃土吃沙子都得吃。” “但在家里,有条件讲究一点怎么了?” “不然被我妈和我奶奶看到,又该听她们,唠叨个没完了。” “那俩女人唠叨起来,连我爷爷和我爸都发怵。” 宋明意扯了扯嘴角,略带调侃地说:“资本家出身,就是讲究啊。” “不像我们家,泥腿子出身,没这么多规矩。” 肖云墨没好气地回怼道:“少他妈扯这个。” “阴阳谁呢!” “你怎么不说周家书香门第,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宋明意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道:“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外祖父的周家,可不就是书香门第嘛!” “嘿嘿,我跟你说,我舅舅、舅妈,还有三姨和老姨都是教授。” “我三姨夫是主任医师,我老姨夫是工人。” “我爸是工人,我妈是老师。” “我们家老爷子,那可是响当当的红色革命家。” “这么一说,我的基因也是相当不错的。” 肖云墨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 无奈地说道:“行了,别在这儿数典了。” “就你整天闲得五脊六兽的,有这功夫,多看看书吧!”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饭桌上信誓旦旦地吹牛来着——‘我要明年考大学’。” 说着,肖云墨故意学着宋明意的口气,调侃起来。 宋明意一听,顿时不服气地涨红了脸。 梗着脖子说道:“你给我等着!” “明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我跟你姓。” 肖云墨笑着点点头,说道:“行,我可就等着了。” 顿了顿,又说道:“走吧,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两人起身,来到院子里。 肖云墨熟练地骑上自行车,宋明意则一屁股,跨坐到后座上。 肖云墨用力踩了一下脚蹬子,却感觉有些吃力。 不禁扭头问道:“宋明意,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这后座都快被你压塌了。” 宋明意骂道:“你他娘的是军校的学生?” “就这点劲儿?” 肖云墨骂道:“你都二百斤了吧!” “算了,省得把自行车压塌了。” “你骑着这个吧!” “我再去找一辆。” 说罢,将自行车扔给宋明意,自己回了家。 直接去后院,重新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看向宋明意,骑上车,说了声,“走吧!愣着干什么呢?” 宋明意也紧跟着骑上车,踩着脚蹬子说道:“不早点推出来。” 肖云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真该减肥了。” 第25章 跟希音讨论梦境 “肖云墨,你大爷的!” 宋明意气得在自行车后座上直嚷嚷,脸涨得通红。 “老子才不胖,我这叫可爱,你懂个屁啊!” 那模样,仿佛要跟肖云墨理论到底。 肖云墨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边调侃道:“哈哈,十八岁的成年可爱小伙子,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 说罢,他大笑着蹬起自行车,朝着陈家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斗嘴而欢笑。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陈家。 只见一楼的诊所,已然开了门,不难猜到陈安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宋明意和肖云墨,熟练地从诊所旁边的门走进去。 将自行车稳稳地放到后院。 随后,他们穿过后院的另一个门,径直上了二楼。 一到二楼,宋明意便扯着嗓子,声音爽朗地喊道:“姑姑,我来看弟弟妹妹了!” 那洪亮的声音,仿佛要让整个屋子,都知道他的到来。 宋清梧听到声音,赶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肖云墨见状,礼貌地喊了一声:“婶婶。” 宋清梧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说道:“是明意和云墨呀!吃饭了吗?” 宋明意笑着回答道:“已经吃过了,在肖云墨家吃的呢!”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妹妹呢?起床了吗?” 宋清梧伸手指了指屋里,说道:“音音早就起来了,在屋里跟声声玩呢!” “那我们去看看她。” 宋明意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进去吧!我去给声声冲奶粉。” 宋清梧说着,便拿着奶瓶转身去了厨房。 宋明意和肖云墨两人,随即走进卧室。 只见宋希音正坐在地上,和陈寒声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正扔着毛线球,欢笑声此起彼伏。 宋明意见状,立刻蹲下身子,逗弄起陈寒声来。 满脸期待地说道:“喊哥哥。” 陈寒声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咧开小嘴,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紧接着又欢快地喊了声“姐姐。” 那稚嫩的童音,仿佛春天里最悦耳的鸟鸣。 肖云墨也跟着蹲下身子,同样说道:“喊哥哥。” 陈寒声依旧乖巧,脆声喊了声:“哥哥。” 这时,宋清梧端着冲好的奶粉,来到屋里。 看到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大孩子逗着小孩子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她的眼眶,不禁微微一酸。 回想起音音小时候在姜家。 虽然人不少,但气氛总是冷冷清清,从未有过这般温馨的时刻。 再看看如今的声声,能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成长,真是命好啊! 不过当初多亏听了音音的话,来到了锦城。 音音也在这里,成了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这一切,放在以前,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她笑着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说道:“好了,你们几个出去玩吧!” “声声有我看着就行!” 宋明意听了,站起身来。 对宋希音说道:“音音,走,去下面葡萄架那里,我有话跟你说。” 宋希音闻言,乖巧地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肖云墨心里明白,宋明意估计是对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境,心有余悸。 所以才急着找宋希音想问个明白。 三人来到葡萄架下,宋明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 才一脸严肃地看向宋希音。 缓缓开口道:“音音,我昨晚做了个特别可怕的梦。” 宋希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问道:“哥,什么梦啊?看把你吓得。” 宋明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梦到长大后去看你。” “可你没在锦城,而是在除夕夜,死在了老家村里。” “那场景太真实了,我看到你躺在冰冷的地上,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说到这儿,宋明意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宋希音听后,心中一紧。 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宋明意的手,安慰道:“哥,别害怕!” “梦都是反的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她心里知道,那都是她前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明意会做这样的梦? 这时,一旁的肖云墨也说道:“希音,其实我昨晚也做了类似的梦。” “梦到你倒在雪地里,明意哭得很伤心,我……我当时也…。” 宋希音看向肖云墨,眼神中满是感动与温暖,说道:“云墨哥哥,你们别担心啦。” “可能是最近你们太累,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梦。” “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平平安安的吗?” “而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明意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音音,你去了江城那边一定要小心!” “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说。” “江城离家远,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这眼看着就要去大学了,我做了这样的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哥,我知道啦。” “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要听君茹姐姐的话,好好学习。” 宋明意接着说道:“希音,以后我们会经常联系你的。” “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的,都要跟我们讲。” 宋希音微笑着说:“好呀,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不过你们也别因为这个梦,就一直忧心忡忡的,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呢。” 肖云墨看向宋希音的样子,听到这个梦的内容时,有一瞬间的脸色惨白。 可能也是被吓到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还十分有耐心地安慰宋明意。 这么一看,宋希音不像是宋明意的妹妹,反倒更像是宋明意的姐姐。 肖云墨看了一眼宋明意,“行了你,别婆婆妈妈的了。” “音音都安慰你半天了,你还有没有个哥哥样啊?” “搞得像是音音的弟弟一样,还得让人哄着。” “真是出息!” 宋明意一拍椅子,“要你管,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我看你是得癔症了吧!”肖云墨嗤笑一声。 第26章 音音快要开学了 “哼,对,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音音这么好的妹妹!” 宋明意一脸得意,说着便一把搂过宋希音的脖子。 像个小孩子般,示威似的看向肖云墨,眼神里满是挑衅。 肖云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说道:“行行行,我嫉妒你,你可真是个神经病!” 宋希音被宋明意,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难受。 不禁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宋明意。 娇嗔道:“哎呀,哥,你干什么呀?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那语气里透着些小埋怨。 宋明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宋希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说道:“下次见到君茹姐姐,我就告诉她,你欺负我。” 宋明意一听,脸色瞬间僵住。 原本得意的神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忙站起身求饶道:“得嘞,我怕你了还不行嘛。” 他可深知董君茹,对宋希音的维护。 要是真让董君茹知道,他欺负了宋希音,那可没他好果子吃。 宋希音见宋明意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抬眼看看宋明意,虽然他身高一米八,在同龄人中不算矮。 可董君茹身高一米七二呀,站在宋明意身边,看上去比他矮不了多少。 再把目光转向肖云墨,好家伙,都快一米九了。 每次自己站在他们旁边,都感觉自己像个小矮人似的。 想到这儿,宋希音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落,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高啊!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好想快快长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温馨而静谧。 宋希音看着陈安民。 眼神里满是期待,忍不住问道:“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啊?” 陈安民看着女儿那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怎么了?音音还小呢!别急。” “再过个三五年就长高了!” 宋希音听了,微微撅起嘴。 有些不满地说道:“三五年?那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啊?” 那模样,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让人忍俊不禁。 陈安民被女儿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耐心地解释道:“每天喝牛奶,再做做伸展运动,慢慢的就长高了!” 宋希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想起前世,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自己才长到一米五六。 今生,生活条件好了,营养也跟得上,应该能长高了吧! 正想着,宋清梧把一杯热牛奶,端到了她面前。 宋希音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一口气就把牛奶喝完了。 宋清梧见状,眼中满是惊讶。 看向陈安民说道:“今天怎么喝得这么快?” “以往都得好说歹说,哄半天才喝完呢!” 陈安民笑着解释道:“为了长高呀。” 说完,他又看向宋清梧,把另一杯牛奶递到她面前。 说道:“清梧,你也喝。” 宋清梧笑着摆摆手,说道:“我不喝,我都这么大了,不长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牛奶那个味道。 陈安民却不依不饶,把牛奶又往前递了递。 温柔地说道:“补充营养嘛,捏着鼻子喝,就感觉不到那个味了。” “乖,快喝,女儿看着呢!” 宋清梧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在女儿的注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屏住呼吸,一口气把牛奶喝完了。 陈安民看着妻子,笑着说道:“真乖,跟女儿一样乖。” “多喝牛奶,对皮肤也好。” 宋清梧脸颊微红,嗔怪道:“你快吃饭。” 陈安民看着妻子害羞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意。 笑着说道:“好。” 没想到结婚这么多年,清梧的脸皮还是这样薄。 在他眼里,妻子还是和刚结婚时一样可爱。 晚餐的氛围温馨而融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陈安民看着正在专心吃饭的宋希音,脸上满是慈爱。 笑着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还有一个星期,音音就要开学了。” “明天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场,给音音买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宋清梧,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期许。 “清梧,你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宋清梧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 她轻轻皱起眉头说道:“那还有声声呢,我出去了,谁来看着他呀?” 陈安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清梧的肩膀。 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一起带着声声就行,我抱着他。” “你和音音呀,就好好逛一逛,看看需要买些什么。” “你也的确好久没出去逛街了,就当是放松放松。” “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 “都怪我这一年多来,让你一个人照顾孩子,真的辛苦你了。” “诊所里的事忙起来,家里的事都顾不上。” “清梧,真的对不起。” 宋清梧听了,急忙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感动。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点儿活对自己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呀! 回想起当初,带着音音,和姜永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每天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应对姜家,复杂的人际关系。 听着婆婆和小姑,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那日子,可比现在累上十倍千倍。 而如今,她不过就是每天看着孩子。 尿布有陈安民帮忙洗。 陈安民还经常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 孩子睡着的时候,她偶尔做个饭。 大部分时间,陈安民都会贴心地去外面,买现成的回来。 这哪里算得上辛苦呢? 在月子里,陈安民还经常亲自下厨,给她熬营养丰富的鸡汤。 她现在过的,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公婆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在身边。 可是婆婆,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给她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表达对孙子出生的喜悦。 婆婆身体不好,没能亲自来看望。 但在孩子周岁的时候,又给包了一个大红包,让人捎过来。 还时不时地让人,寄一些东西和衣服过来。 那些衣服,有很多都是精心给音音和她挑选的。 这样体贴的家人,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又怎么会觉得辛苦。 第27章 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 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女孩子上大学,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你心细,到时候多帮音音参谋参谋,多给她准备一些。”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 一共有一千块钱,轻轻放到宋清梧的手里,说道:“这个是你们明天买东西用的。” 随后,他又拿出一千块钱,递到宋希音的面前。 微笑着说道:“这个呀,是爷爷奶奶听说你考上大学之后,特意给你的奖励。”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陈安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赶忙说道:“你拿着,没事,还有其他四个伯伯们,也都给了呢!” 他耐心地解释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伯伯们也一人给了你一千块,再加上爸爸给的,一共五千,我都给你存到卡里了。” “拿那么多现金也不安全,你就拿着卡,如果缺了什么,直接从卡里取就行。”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银行卡,放到宋希音的手里。 轻声说道:“还有学费,我也都打到这个卡里了,里面一共有一万五。” 宋希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前世。 那时候,她为了凑齐学费,一边要辛苦地打工赚钱,一边还要努力读书。 每天都过得惶惶不可终日。 那种,对未来的担忧和对生活的不安,让她从来都不敢乱花一分钱。 所以自从来到锦城之后,别人给她的零花钱,她都一分一分地攒着。 到现在也攒了好几千了。 宋希音回过神来,连忙将卡推回到陈安民的手中。 说道:“爸爸,我有很多零花钱。” “学费也够了。” “这些钱还是留给弟弟吧,我用不了这么多。” 陈安民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 同时心中也泛起一丝心疼。 心疼音音,已经喊了他好几年爸爸了。 可还是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陈家对她的好。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语重心长地说道:“音音,你是我女儿,爸爸还是养得起你的。” “你弟弟自然也有,属于他的那一份,这一份是专门给你的。” “你就大大方方地拿着,不要跟爸爸这么客气。” “你一直推辞,是不是要跟爸爸生分了呀?” 宋希音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陈安民,眼中满是感动。 她笑着接过银行卡,说道:“没有,爸爸,我怎么会跟你生分呢?” “谢谢爸爸,也谢谢各位伯伯,还有奶奶!”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呀,能成为你的女儿。” 陈安民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他笑着将宋希音和宋清梧拥入怀中,说道:“爸爸也觉得很幸运。” “能娶到你妈妈这么好的妻子,能有你这样懂事的女儿!” 曾经他年轻不懂事,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娶了他认为对的人。 可是人家压根,就没有真心对待过他,只是把他当饭票,当跳板。 甚至狠心打掉了他们的孩子,跟着那个外国人走了。 他伤心到,曾经一度怀疑人性,怀疑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所以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海城老家,来到锦城生活。 后来有机会,他干脆直接离开了奉省,去了其他省份的乡下。 在一个卫生院里工作。 直到遇到宋清梧,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贪婪。 原来真的有女人,可以咽下苦难,笑对人生。 身段那样妩媚,可神情却那样真诚朴实。 她那样爱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孩子,柔弱的身躯,变得刚强。 他被她深深的吸引。 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美好的女人。 那一刻,他内心枯萎的那一块地方,好像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任由自己沉沦在,那种久违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最终想尽一切办法,将她娶到手,只想用全部身心她好。 好好地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刻,温馨的气息,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一家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份珍贵的亲情。 陈安民只觉得,仿佛天生他们就该是一家人,只是不幸被老天爷给拆散了。 如今好不容易,又聚到了一起。 陈寒声坐在婴儿座椅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将妈妈和姐姐拥入怀中。 那温馨的一幕,让他也急切地想要加入。 小家伙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 在婴儿座椅上,奶声奶气地着急喊了声:“爸爸,抱抱,抱抱~” 声音里满是渴望。 陈安民听到儿子的呼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赶忙松开怀抱,将儿子抱到怀里。 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笑着说道:“别急,抱抱你,爸爸这就抱抱你!” 那温柔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儿子,他永远是家里最宝贝的存在。 陈安民抱着儿子,转头看向宋清梧和宋希音。 说道:“清梧,音音,你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 “明天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场好好逛一逛。” 宋希音听到爸爸的话,很快吃完饭,放下手里的碗筷。 乖巧地说道:“我吃饱了,爸爸我来看着弟弟吧,你去吃饭。” 她眼神里满是懂事与体贴。 陈安民微笑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儿子,重新放回到婴儿座椅上。 笑着安慰道:“就让他自己先坐一会,这座椅很安全,掉不下来的。” 陈安民转身走到餐桌旁,迅速地将饭吃完。 随后,他利落地把筷子收拾好,端着碗走进厨房清洗。 当他洗完碗,回到客厅时,见宋清梧已经抱着儿子,正准备给儿子冲奶粉。 他赶忙走上前,伸手接过奶瓶。 一脸心疼地说道:“清梧,你去屋里看着儿子吧!” “冲奶粉这种活你就别操心了,以后都让我来做就行。” “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我多分担点。” 说着,他轻轻地将宋清梧,往屋里推了推,眼神中满是关切。 第28章 逛百货商场 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家人早早地来到了百货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各个货架。 宋希音一走进商场,就被那丰富多样的商品,吸引住了目光。 原来百货商场长这样,前世都是在村里赶集。 每当到了赶集的日子,就看到路边各种各样的小摊。 可每次他都只能看看,连吃一根雪糕的钱都没有。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还是后来去外婆家,外婆给她和表弟买了两根雪糕。 那一刻,她觉得好满足,原来雪糕是这个味道。 冰冰凉凉的,好清爽。 陈安民抱着陈寒声,和宋清梧、宋希音一起朝着,卖学习用品的区域走去。 在文具区,宋希音挑选了好几本,精美的笔记本。 纸张顺滑,封面设计简约又不失高雅。 她又拿起一支支笔,在试写纸上轻轻划动,感受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流畅度。 最终挑选了两支,书写流畅的圆珠笔。 陈安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还帮她拿挑选好的物品。 接着,他们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宋清梧细心地为宋希音,挑选了一些毛巾、牙刷等必备用品。 宋希音则被一套淡蓝色的床上四件套,吸引住了目光。 上面印着小巧的碎花图案,清新又好看。 她摸了摸材质,柔软舒适,便决定买下来带到学校。 路过服装区时,陈安民看到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宋希音。 他让服务员拿起来,在宋希音身上比划了一下。 笑着说道:“音音,试试这件,肯定好看。” 宋希音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不一会儿走了出来。 宋清梧眼睛一亮,赞叹道:“真好看,我家音音穿上就像个小公主。” 陈安民也在一旁点头,毫不犹豫地,让服务员包起来。 宋希音又看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款式新颖,鞋底柔软有弹性。 她试穿后,感觉走路十分舒适。 陈安民看到她喜欢,立刻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宋希音心中又感动又高兴,爸爸给她花钱,从来都是这么大方。 记得前世,到了夏天她没有凉鞋穿,就光着脚。 后来每天都去捡破烂,用捡破烂的钱,买了一双凉鞋。 鞋带坏了好多次,妈妈每次都用针在蜡烛上烤了,给她缝一缝。 后来针眼太多,实在缝不成了,就剪了带子,当拖鞋穿。 其实不是没钱买,是姜永觉得她是女儿,不想给她花那个钱。 今生自从来到锦城,遇到陈爸爸之后,再也没有过过那种日子了。 逛了一圈后,他们手中已经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在商场的休息区,稍作休息时。 陈寒声看着周围新奇的一切,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一家人看着他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休息片刻后,又去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准备让宋希音带到学校。 一家人正准备离开女装区。 宋希音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挂着的一件连衣裙。 对宋清梧说道:“妈妈,你看那件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宋清梧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挂在衣架上。 裙摆没有那么宽大,面料看起来柔软而轻盈。 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白色小花,淡雅又不失优雅。 宋清梧被这件裙子吸引,忍不住走上前轻轻触摸,脸上露出一丝喜爱之色。 陈安民见状,笑着说道:“清梧,喜欢就试试吧。” 宋清梧有些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顾虑:“还是算了吧,这裙子看着就不便宜。” “而且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穿。” 宋希音拉着宋清梧的手,撒娇道:“妈妈,你就试试嘛!” “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在女儿的再三劝说下,宋清梧终于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没过多久,宋清梧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陈安民和宋希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只见淡蓝色的裙子,穿在宋清梧身上,完美地贴合她的身材。 将她温婉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裙子的长度,恰到好处,露出她纤细的小腿,走起路来裙摆摇曳生姿。 宋希音眼睛放光,拍手称赞道:“妈妈,你穿上太好看啦!就像仙女一样。” “我以前见过妈妈穿裙子,可这件裙子最适合妈妈了。” 陈安民挑眉,以前穿过裙子吗? 他好像没见过,还真是遗憾。 他也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宋清梧。 眼中满是欣赏,笑着说道:“清梧,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设计的,你穿上真的太美了。” 宋清梧听了丈夫和女儿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 眼神中却满是欢喜。 可当她看到价格标签时,笑容又渐渐隐去。 有些不舍地说道:“还是别买了,太贵了,买回去怪浪费的。” 陈安民握住宋清梧的手,认真地说:“清梧,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 “平时都没怎么给自己,买过好东西。” “这件裙子你穿上这么好看,就买下来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说着,他不等宋清梧再拒绝,直接拿着裙子走向收银台。 宋清梧看着丈夫的背影,眼中有些酸涩。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赶集时,想买件衣服,姜永死活不让。 还说平时干活,不是泥就是土,穿新衣服浪费。 可陈安民好像从来没有那种想法,他总是喜欢她穿的漂漂亮亮的。 也从来不吝啬夸奖,恨不得每天都说一遍,“清梧你真美”。 宋希音挽着宋清梧的胳膊,笑着说:“妈妈,爸爸对你真好。” “你以后也要多打扮自己,你这么漂亮,就应该穿好看的裙子。” 宋清梧轻轻点了点宋希音的鼻子,说道:“好好好,都听你们父女俩的。” 很快,陈安民付完钱回来,将装着裙子的袋子,递给宋清梧。 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今天收获满满,回家咯。” 一家人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百货商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满载而归。 宋希音满心欢喜,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也充满了期待。 第29章 带你去见四伯伯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临近了,宋希音开学的日子。 这天,阳光明媚,陈安民早早地就将宋希音的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安置好行李后,他转身看向宋清梧,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轻声说道:“清梧,这次送音音去学校,来回可能需要两天时间。” “这两天我不在家,家里就辛苦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了。” “冰箱里面,我买了不少东西,吃的时候,直接热一下就行。” 顿了顿,陈安民又接着说:“等咱们儿子再大一点。” “我就带着你和音音,回我们海城老家去看看。” “我爸妈他们,都念叨了好久了,早就想见见你。” “他们二老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 “一直想来这边看你,却实在有心无力。” “还特意叮嘱我,让我跟你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清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赶忙说道:“我怎么会介意呢?” “陈家人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不仅给我钱,还给我买衣服,对音音更是没话说。” “我感谢都来不及呢!” 她微微顿了顿,接着叮嘱道:“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送了音音之后,你就在那边休息一晚再回来,千万别着急。” “家里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 陈安民听了,心中满是感动。 他轻轻将宋清梧拥入怀中,在她嘴角温柔地亲了一下。 温声说道:“好的,你放心吧!” 一旁的宋希音看到这一幕,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转过身去。 不好意思去看,爸爸妈妈如此亲昵的举动。 她不禁暗自感慨,自从妈妈嫁给陈爸爸之后。 真的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妈妈本就是个十足的大美人,眼睛又大又明亮。 现在在陈爸爸的悉心照料下,皮肤养得白皙细腻。 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美丽动人。 果然,脱离了曾经如泥坑般的生活。 远离那些,带来不幸的人。 生活真的会越来越好。 这时,陈安民看向宋希音,说道:“好了,音音,上车吧。” “咱们先去云墨家,接你云墨哥哥,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到了学校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 “就可以去隔壁学校,找你云墨哥哥,或者找你四伯伯。” 宋希音一脸疑惑地问道:“四伯伯?” 陈安民微笑着点点头。 耐心解释道:“你四伯伯就在江大隔壁的军校,他是军校的教员。” “我送你去江大之后,再带你去跟他见一面。” “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随后,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心中既对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又因要暂时离开妈妈和弟弟,而隐隐有些不舍。 不过她相信,这一世,爸爸一定会将妈妈和弟弟照顾好的。 一路上,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快速掠过。 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内,绿树成荫,莘莘学子们穿梭其中,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肖云墨与陈安民默契配合。 一人扛起宋希音的行李箱,一人拿着她的书包。 径直走向江大医学院的宿舍。 在宿舍里,他们细心地帮宋希音,将行李安置妥当,整理好床铺。 摆放好各类生活用品。 一切安排就绪后,陈安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对着宋希音和肖云墨说道:“走,音音,我带你去见一下四伯伯。” “云墨,你也跟我们一起。” 三人穿过校园,来到了隔壁军校。 踏入军校的那一刻,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他们见到陈安国时,肖云墨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平日里,在军校里,教员陈安国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犹如魔鬼般的存在。 此刻竟满脸笑意,这反差,实在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肖云墨赶忙立正站好,身姿挺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首长!” 陈安国微微转头,瞪了肖云墨一眼。 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刺头,怎么哪儿都有他。 这时,陈安民走上前,亲切地喊了声:“四哥”。 随后轻轻扶着宋希音,向陈安国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宋希音。” “刚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了。” 宋希音仰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脆生生地喊了声:“四伯伯。” 陈安国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宋希音,眼中满是喜爱。 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赞叹道:“这就是音音啊!长得可真漂亮。” 他微微俯身,温和地问道:“几岁啦?” “十二岁。”陈安民在一旁笑着回答道。 “十二岁就上大学了?” 陈安国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对宋希音的赞赏。 “这简直就是天才呀!” 陈安民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颇为骄傲地说道:“被保送到少年班了。” “真棒!”陈安国笑着说道。 “上个星期听你说,你女儿要上大学了,我还真没想到才12岁。” 他转头看向陈安民,感慨道:“五弟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总算是先苦后甜,如今儿女双全,真为你高兴。” 陈安民微微苦笑,轻轻摆了摆手。 诚挚地说道:“四哥,以前的那些破事儿,就别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像哥哥们那般幸运,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好在都挺过来了。” “如今我生活得很好,真的很满足。” “我很爱清梧,也疼爱我的一双儿女,这就是我最幸福的生活。”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温暖的光芒。 仿佛那些曾经的痛苦,都已化作了此刻幸福的基石。 陈安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兄长的关怀。 说道:“那就好,你生活得好,爸妈才能安心,我们几个哥哥也能放心啊。” “你不知道,爸妈时常念叨你,就盼着你能过得顺顺当当的。” 他稍作停顿,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带着一家子,回老家看看呢?” “爸妈都望眼欲穿了,很想你啊。” 第30章 直白的糙汉子 陈安民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温声说道:“等儿子再大一点吧!” “孩子还小,路途奔波怕他受不了。” “而且清梧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路上也太辛苦。” “等孩子再大些,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回去,让爸妈好好高兴高兴。” 宋希音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爸爸和这位四伯伯。 若不是爸爸介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竟是亲兄弟。 爸爸给人的感觉,是儒雅俊逸,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和的书卷气。 而这位四伯伯,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一看就是个粗犷豪迈的硬汉,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陈安民察觉到女儿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安慰道:“音音别怕,你四伯伯就是看着严肃吓人而已。” “实际上他可讲义气了!” 话音刚落,陈安国佯装生气,咧着嘴笑了一下。 大声说道:“你才长得吓人呢!” 随后,他蹲下身子,与宋希音平视。 一脸认真地说:“音音,在学校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别怕,尽管来找四伯伯。” “四伯伯给你撑腰,保证让那些人,不敢再欺负你。” 宋希音看着陈安国,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 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好的,四伯伯。” 原来爸爸的家人这样有实力。 一旁的肖云墨,看着平日里严肃刻板的教员,此刻竟像一只夹着尾巴的老虎。 那模样实在滑稽。 他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差点就要内伤。 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心中却暗自想着: 原来教员在家人面前,也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啊。 当陈安民带着宋希音,踏入陈安国家门的那一刻。 宋希音不禁瞪大了眼睛,内心满是惊讶。 眼前这位粗犷豪迈的四伯伯,与他那温婉动人的妻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四伯母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 宛如从旧时光中,走来的江南美人。 与四伯伯那硬朗的形象,实在难以联系在一起。 这组合,让宋希音觉得不可思议。 陈安民笑着唤了一声:“四嫂。” 宋希音也赶忙乖巧地喊了一声:“四伯母。” 齐颖面带温婉的笑容,轻轻摸着宋希音的头。 眼神中满是喜爱,说道:“真是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 “快进来坐。” 随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餐桌上,气氛温馨融洽,大家有说有笑。 用过饭后,天色渐晚,陈安民便送宋希音回了学校。 当他再次回到四哥家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四哥扛着四嫂,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去。 陈安民微微蹙眉,暗自庆幸,幸好没让音音跟着一起,留在这里。 早早把她送回宿舍,真是太明智了。 四哥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场合,这般急切。 齐颖轻轻拍着陈安国的背。 娇声说道:“你收敛点,五弟还在咱们家呢!” 陈安国却丝毫不在意。 一边急切地往屋里走,一边说道:“老子不管。” “老子好不容易,有时间回趟家,你得给老子喂饱了才行。”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渴望。 齐颖微微皱眉,嗔怪道:“哎呀,你轻点,总是这么粗鲁。” “这是我刚买的旗袍。” 她心疼地看着身上的旗袍,生怕被陈安国,弄出个好歹来。 “太他娘的漂亮了,以后只准在家里穿。” “敢穿去外面,老子让你下不了床。” 陈安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掐住齐颖的腰,眼神中满是占有欲。 “这什么扣子呀!这么难解?” 陈安国一边嘟囔着,一边费劲地解着,旗袍上的扣子。 齐颖无奈地说道:“我自己解,你别给我扯坏了。” 陈安国哪里忍得住,忍不住在齐颖那挺翘的臀部上,重重拍了一下。 嘴里赞道:“真有弹性。” 陈安民在院子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客房休息。 陈安国轻轻捏了捏齐颖的鼻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却又忍不住冒出几句糙话:“你说你咋就长得,这么勾人呢!” “每次看到你,老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齐颖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娇羞地垂下头。 轻声嗔怪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整天没个正形。” 话虽如此,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对陈安国,这直白又带着几分粗野的情话,很是受用。 陈安国见她这般娇羞模样,更是来了兴致。 一把将齐颖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好听的话,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咱俩之间,老子就喜欢说实话。” “你这身段,这模样,穿上这旗袍,简直要了老子的命。” 齐颖的脸愈发滚烫,她轻轻捶了一下,陈安国的胸口,“贫嘴”。 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陈安国顺势将齐颖放倒在床上,低头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情感。 “老子就贫嘴了,咋地?” “你这辈子都只能跟老子过,逃不掉喽。” 齐颖羞涩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着:“谁要逃了……” 话还没说完,陈安国便低头吻住了她。 将所有的言语,都淹没在这深情的一吻之中。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齐颖双眼迷离,面色绯红如霞。 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陈安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说了句:“妈的,你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齐颖听了,轻轻掐了一下陈安国的手臂。 虽没用力,却也带着些娇嗔的意味。 齐颖依偎在陈安国怀里,微微喘息着,手指轻轻在陈安国胸口画着圈。 轻声说道:“你每次回来,都像个饿狼似的,也不怕吓着我。” 陈安国哈哈一笑,大手轻轻抚过齐颖的秀发。 说道:“老子想你都快想疯了,见到你能不着急嘛。” 齐颖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安国。 略带羞涩地说:“你呀,就会欺负我。” 陈安国低头在齐颖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柔地说:欺负你?老子疼你还来不及呢!” “等过段时间,老子向上头请个假,好好陪你出去玩一趟。” “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第31章 听了一夜的动静 齐颖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真的吗?” “那我想去江南水乡,听说那里风景美如画,有好多古色古香的小镇。” 陈安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就去江南水乡。” “到时候,你穿着漂亮的旗袍,走在那石板路上,肯定迷死个人。” “老子就跟在你身边,看谁敢打你主意。” 齐颖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捶了陈安国一下。 “行了,别贫嘴了。” 陈安国将齐颖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你开心,老子干啥都行。” “这么多年,聚少离多的,苦了你了。” 齐颖听了,心中满是感动。 她紧紧抱住陈安国,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我也为你骄傲。”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两人相拥着,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享受着这温馨而宁静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陈安国突然坏笑着说:“要不咱现在就合计合计,去江南都玩些啥。” “也让老子提前高兴高兴。” 齐颖白了他一眼,却也来了兴致。 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要去坐乌篷船,沿着河道,慢悠悠地欣赏风景。” “还要去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听说有好多好吃的糕点呢。” 陈安国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行,都听你的。” “到时候,老子给你拍照,把你拍得美美的。” “让所有人都看看,老子的老婆,有多漂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未来旅行的美好憧憬之中。 房间里充满了调笑声,还有陈安国时不时地几句糙话。 第二天,晨曦微露。 天色还未大亮,陈安民便早早地起来了。 他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陈安国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提高音量说道:“四哥,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陈安国才慢悠悠地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看着陈安民。 略带惊讶地问道:“这么早?” 话刚出口,他似乎瞬间清醒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调侃道:“哟,这是想媳妇了吧?” 陈安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笑着竖起大拇指,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说道:“四哥,你可真是……” “我昨晚可是听了一夜,根本没睡着。”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调侃,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陈安国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轻笑。 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子一个月,才有这么点时间回家。” “哪能跟你比,你天天都能搂着媳妇睡觉!” “我这情况不很正常嘛。” “要不是你来了,老子恨不得不下床不出门。”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陈安民听了,一脸无语。 苦笑着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下次我直接住旅馆去,省得休息不好。”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幸好音音不在,不然可就尴尬了。” 陈安国撇了撇嘴,扯了扯嘴角。 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多么正常的事,整得跟什么似的?”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戏谑。 认真地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啊。” 陈安民点点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赶紧回屋吧!” “你看看你,穿得跟个土匪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国,随意穿着的衣服,忍不住吐槽。 陈安国一听,佯装生气,瞪大了眼睛说道:“老子是土匪?” “老子是你哥!”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安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调侃道:“只大一岁而已,有啥好强调的,可以忽略不计。” 陈安国听了陈安民这句,“只大一岁而已,可以忽略不计”。 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一瞪,伸出手佯装要去揍陈安民。 嘴里笑骂道:“小兔崽子,一岁也是哥!”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因为这一岁,从小到大老子没少罩着你。” “现在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眼中满是兄长,对弟弟的亲昵与纵容。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嫉妒哥哥我,和你嫂子感情好呢。” “你天天在家搂着媳妇,还不知足,跑我这儿来打趣。” 陈安民无奈地说了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愿意跟你争这些?” 陈安国见状,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陈安民的肩膀。 笑着说道:“行了,路上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来个信儿。” “等下次回来,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 陈安民背朝着陈安国,随意地挥了挥手。 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归心似箭的他,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 原本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三个小时便到家了。 到家之时,时针刚指向九点多。 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宋清梧正站在一旁,专注地给陈寒声冲奶粉。 陈安民走进房间,径直来到宋清梧身边,轻轻接过奶瓶。 随后顺势躺在了床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宋清梧见他回来,眼中满是关切。 她转身走向厨房,很快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过来。 陈安民见状,坐起身,伸手接过水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宋清梧总是这般细心。 他喜欢喝蜂蜜水的习惯,她一直牢牢地记在心上。 结婚这么多年,从未忘记。 陈安民喝完蜂蜜水,将杯子放在一旁。 顺势一把将宋清梧,温柔地搂在怀里,在床上半躺着。 想到昨晚,听了四哥一夜的动静,他此时早就浑身燥热。 如今身旁搂着,自己温柔的媳妇,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 只想与她亲昵一番。 可他转眼看向在一旁,安静喝着奶粉的儿子,心中的冲动,顿时被理智压制下来。 他暗自想着,等儿子午睡的时候吧! 自己也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 或许是小家伙太懂事,喝完奶粉之后,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32章 这是我三哥和三嫂 陈安民有些惊讶,不禁问道:“诶,他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 宋清梧看着儿子,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轻声说道:“声声今天醒得早,才四点多就醒了。” “估计这会儿困极了,就让他好好睡吧!” 陈安民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扯过被子,一把将宋清梧轻轻推到床上。 兴奋地说道:“睡了,正好!” 宋清梧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推了他一下。 略带紧张地说道:“别,做什么呢?万一一会儿儿子醒了怎么办?” 陈安民紧紧搂着宋清梧。 安慰道:“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快醒的。” “声声睡觉,起码得有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吧!一次时间差不多!” 说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紧紧搂着宋清梧。 心中感慨,有媳妇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难怪四哥昨晚那么急切,活像个土匪似的。 宋清梧则一直小心翼翼地,又羞又窘,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生怕吵醒了,一旁婴儿床上的儿子。 可陈安民,似乎还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婴儿床上传来儿子醒来的动静。 陈安民无奈,只能停下动作。 宋清梧急忙轻轻推开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她快步走到婴儿床边,抱起儿子,说道:“我带着声声去后院,玩一会儿摇摇车。” “你自己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陈安民有些不满地拉长声音,喊了声:“清梧~”,眼神里满是不舍。 宋清梧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浅笑着,抱着儿子走出了房间。 陈安民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 虽然心中仍有些意难平,但他确实也感到十分疲惫。 昨天晚上,因为四哥那边的动静一晚上没睡,再加上来回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 身体的困倦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知道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缓缓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陈安民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阳光已染上,几分慵懒的金黄。 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下午。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想着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诊所也就不开门了。 抬眼望去,只见宋清梧正在陪儿子一起玩。 地上铺着毯子,小家伙在上面打滚。 宋清梧故意将枕头压在儿子身上,看着小家伙从里面钻出来,笑着说道:“哎呀,猴王要出世啦!”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又满足。 清梧真的是一个好妈妈,好妻子,她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用心,真诚。 能娶到她,真的是上辈子积德积福了吧! 陈安民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宋清梧身旁。 随后,他看向宋清梧,眼中满是笑意,说道:“清梧,今天我休息一天!” “咱们一家去下馆子吧!” 宋清梧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呀,都听你的!” 陈安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挑选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换上。 而后便开车,带着宋清梧出了门,朝着市中心的一家饭店驶去。 这家饭店,是他三哥陈安东和三嫂庄梦蝶一起开的。 曾经,他离开了锦城,也离开了奉省,与家里人彻底断了联系。 那些年,心中的伤痛如影随形,让他不敢面对过去的人和事。 而如今,他与清梧在一起的生活,越来越好。 内心的创伤,也在点滴的幸福中,逐渐疗愈。 这才终于有勇气,重新与家人相聚。 抵达饭店后,陈安民左手稳稳地抱着儿子陈寒声,右手温柔地牵着宋清梧。 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店里。 此时,三嫂庄梦蝶正在饭店里,与服务员交代事情, 一抬头看到陈安民,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激动地喊了一声:“小五!” 紧接着,又朝着里间喊道:“陈安东,五弟来了!快出来!” 陈安东听到喊声,立刻从里间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陈安民,脸上洋溢着喜悦,兴奋地喊道:“五弟,可算肯来三哥这饭店吃饭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梧身上,好奇地打量着,“呦,这是弟妹吧?” 陈安民微微凑近宋清梧,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别害怕,他们是我三哥和三嫂。” “他们俩去年才来到锦城,所以之前一直没机会,带你和他们见面。” 宋清梧听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急忙喊道:“三哥,三嫂好!” 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十足的礼貌。 陈安东听到这声招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立刻吩咐服务员,热情地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温馨雅致的包间里。 一进包间,陈安东便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玩具,轻轻放到陈寒声手里。 一边逗着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脸。 满脸宠溺地说道:“哎呦,瞧我这大侄子,肉嘟嘟的,简直太可爱了!” 陈安民看着三哥,对儿子这般喜爱,心中满是温暖。 随口问道:“你和三嫂都来了这里,孩子怎么办?” 陈安东笑着解释道:“陈鑫都上高中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怕跑到这边影响他学习,就直接让他留在海城了。” 陈安民不禁有些担忧,追问道:“没人管他,能行吗?” 陈安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有大哥和二哥在那边看着呢,没事的!” “就算考不上大学,就直接跟着我开饭店呗!” “反正我也没上过大学,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怎么着,也有口饭吃!” 陈安民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儿子,一边点头表示认同。 “这倒也是,反正考大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不像我女儿,才十二岁,就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了!” 说到女儿,他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自豪。 陈安东听了,笑着团了一个纸团,轻轻扔到他怀里。 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一天不显摆能死呀!” 陈安民眉头微皱,佯装嫌弃道:“脏不脏?你就往我这扔。” “小心别扔到我儿子身上了!” 第33章 你这是正经饭店不 陈安东见状,忍不住调侃道:“还是这个臭脾气,也就弟妹受得了你吧!” “我脾气不好吗?除了大哥,就数我脾气最好了。” 陈安民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信你让三嫂说说,你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还搁这儿说我。” 宋清梧看着,陈安东与陈安民,这般热络地打闹,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暖意。 她发现他们一家的关系,真的十分融洽。 即便兄弟众多,却丝毫没有勾心斗角的争斗。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生活中,发奋图强。 不论是否读过书,有没有上过学,都在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人生。 正说着,庄梦蝶亲自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道:“五弟妹,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哥几个只要凑到一块儿,就跟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 “泼皮打滚耍赖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清梧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三嫂,您快坐下吧,我来端。” 说着,便伸手想去接过盘子。 庄梦蝶赶忙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可别起来。” “以前在家的时候,小五可是倒了油瓶都不扶,现在你嫁给他了也一样。” “再说了,你们到我这吃饭就是客人,哪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呢?” “听三嫂的,好好坐着!” 宋清梧听了,惊讶地瞅了一眼陈安民。 心中暗自思忖:真的是这样吗? 在她眼里,陈安民在家里,可是很勤快的呀! 陈安民被三嫂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干咳一声,喊道:“三嫂,当着我媳妇的面,揭我的短,这不好吧!” 庄梦蝶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赶紧吃饭吧。” “来,把孩子给我,我给你们看着。” “你们小夫妻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好吃!” 宋清梧急忙拒绝道:“这怎么好意思?” 她觉得麻烦三嫂看孩子,实在过意不去。 庄梦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切地说道:“五弟妹你就别客气了,好好坐着吧。” 几人围坐在桌旁,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轻松惬意地闲聊着家长里短。 饭吃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庄梦蝶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 耐心地解释道:“没事,我们这饭店呀,经常会有外国人过来吃饭。” “他们说起话来,叽里呱啦的,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为了方便接待他们,还特意招了一个,懂英语的服务员呢。”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逐渐减小,包间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这时,宋清梧微微侧过身。 拽了拽陈安民的袖子,小声对他说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陈安民听到后,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 关切地说道:“好,我带你过去。” 随后,他转头向庄梦蝶问道:“三嫂,卫生间在哪里?” 庄梦蝶正专心地给陈寒声喂饭。 听到询问后,抬起头笑着说道:“出门后,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就是。” 陈安民点头示意明白。 而后轻轻牵起宋清梧的手,两人缓缓走出了包间。 待他们离开后,庄梦蝶将目光转向陈安东, 脸上带着欣慰的神情说道:“安民这是,彻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他对清梧,比对以前那个,可上心多了呢!” 陈安东轻轻捏着陈寒声,粉嘟嘟的小脸蛋,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说道:“早该走出来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找罪受,那些人,都他妈的是傻蛋!” 庄梦蝶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 嗔怪道:“当着孩子面呢,可别说脏话。” 陈安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他才两岁多,知道啥。” 说着,他又看向怀里的陈寒声,眼中满是宠溺。 “这孩子,长得跟安民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后肯定也能当大学生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是千万别学你爸,当初瞎了眼的那段经历就行!” 庄梦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边哄着陈寒声,一边说道:“声声,来,啊,张嘴啦!” 不一会儿,她开心地说道:“不错,一碗鸡蛋羹都吃完了,你看!” 陈安东将小家伙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笑着说道:“不错,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享福的命,一出生就赶上了好时候。” “搁以前缺吃少穿的,别说吃鸡蛋羹了,就连鸡屎都吃不上呢。” 庄梦蝶无奈地皱眉,忍不住提醒他。 “你文明点。” “都到了市里了,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陈安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呀,我知道了,行行行,真他妈别扭。” 庄梦蝶见他那样也理解,这么多年过来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笑着说道:“这可是陈家最小的孩子了,可不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吗?” “那可不,跟大哥家的孙子一般大。” 陈安东笑着回应。 “以后那个见到这个,两人一般大,那个还得喊一声小叔叔,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萝卜不大,长辈儿上了!” 没过一会儿,陈安民匆匆返回包间。 脸色阴沉地,径直走到陈安东面前。 压低声音却难掩怒火地说道:“三哥,你这饭店做的,到底是不是正经买卖?” “刚刚我在厕所那边,居然有人在里面……搞那种事。”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陈安东一听,这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噌”地一下站起身,怒目圆睁。 大骂道:“卧槽,他妈的竟敢在老子地盘上乱搞!” 庄梦蝶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急忙抱着陈寒声站起身,说道:“去三层的卫生间吧,别在二层这里了!” “这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敢来脏我的地儿。” “清梧呢?我直接带她去三层。” 第34章 安民,我后悔了 陈安民赶忙说道:“清梧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呢!” “三嫂你直接带她去三层吧!” “别让她看到这些腌臜事,脏了眼。” 陈安东气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 跟着陈安民,快步来到二层的卫生间门口。 两人刚到,就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门口排队。 而卫生间里,竟然传出隐隐约约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陈安东气得咬牙切齿,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怒吼道:“我操他娘的,你他妈是穷疯了吗?” “还是跟野狗一样,随意交配?” “旁边就是酒店,就不能去那儿搞吗?” “你们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旁边排队等着上厕所的人,也纷纷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这到底是谁呀?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肯定是那些洋人,那些外国人!”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整天勾肩搭背的。” 陈安东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老子他娘的开的是饭店,不是他娘的窑子!” “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 “以后都别他娘的进我饭店,脏了我的地儿!” 旁边的顾客也跟着应和道:“就是啊,老板以后可不能,让这种人进来了。” “要是再让这种人进来,我们就都不来吃饭了!” 陈安东越想越气,又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 这时候,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 身着一条紧身吊带裙,脸上还带着慌乱与尴尬。 陈安东见状,又骂了一句:“管不住自己身下那二两肉的东西!” “那男人呢?是他娘的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 “别他娘的当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从卫生间里,果然走出一个外国人。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愤怒的目光。 陈安民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三哥,那火爆脾气彻底爆发,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他深知三哥一旦发起火来,可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就怕他一个冲动,直接冲上去把人揍一顿。 要是真闹到被抓到局子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陈安东怒目圆睁,对着大堂经理一声怒吼:“带着服务员,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以后不许他们踏进这饭店半步,真他娘的晦气!” “老子就算不赚这份钱,也绝不让这些,不知廉耻的东西进来。” 陈安民站在陈安东身旁,见势不妙,赶忙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陈安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坏了生意,还得安抚顾客。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排着队的众人,满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 “今天实在是对不住,打扰了大家吃饭的好心情。” “这样吧,今天不管是买了单的,还是没买单的,一会儿一律五折。” “多掏的,给您退回去。” “就当是我给大家赔罪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家要是有需要,可以去三层和一层的卫生间。” “二层的卫生间,我一会儿就安排服务员,彻底消一遍毒。” “打扫干净了,再给大家使用,好不好?” 原本顾客们心里,确实都不太痛快,纷纷发起牢骚来。 可没想到老板如此直爽,又主动提出五折优惠。 而且这家饭店饭菜一直都很好吃,分量足还实惠。 大家见状,也都不愿再多计较了。 纷纷说道:“行吧,原谅了!” “人老板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谁能料到会有这么一对,不知羞耻的人呢!” 陈安民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三层的拐角处时,突然身后有人,猛地抱住了他。 他本能地一惊,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一甩手。 直接将那人掀翻在地。 “安民,是我。”那跌倒在地上的女生,娇滴滴地说道。 陈安民低头看去,只见那女人低着头,可身上那身衣服很眼熟。 他立刻认出,这不就是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那个女人吗? 他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那女人扶着墙,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仰头看向陈安民,眼中满是哀怨与期盼。 说道:“安民,是我啊,我是艾薇薇。” “安民,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我后悔了,安民!” “你原谅我好不好?” 艾薇薇这个名字,对陈安民来说,已经是久远的回忆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竟是在这样不堪的场景之下。 陈安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暗自思忖,自己以前肯定是瞎了眼,才会被她骗得那么惨。 就在这时,宋清梧上完厕所出来。 正好和庄梦蝶一起走到了,楼梯的转弯处。 陈安民一眼瞥见宋清梧,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误会。 急忙抬腿,想要上前解释,却被艾薇薇伸手,拦住了去路。 陈安民不禁微微皱眉。 紧接着,宋清梧和庄梦蝶走了过来。 庄梦蝶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浓妆艳抹,染着夸张的头发,穿着吊带短裙的女人。 正和陈安民拉拉扯扯。 不禁脸色一冷,沉声问道:“五弟,这是谁呀?” 陈安东这时也匆匆赶了过来。 说道:“我认识她,就是刚刚在厕所里,胡搞的那个女人。” 艾薇薇一听,哭哭啼啼地说道:“三哥,三嫂,是我啊。” 庄梦蝶听到这声音,又仔细看了一眼,顿时认出了她。 忍不住骂道:“艾薇薇,你这个丧门星!” “你害我们陈家还不够吗?” “害五弟害得还不够惨吗?” “现在居然还敢在我家饭店里,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老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滚!服务员呢,把她给我扔出去!” 艾薇薇一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紧紧抱住陈安民的腿。 哭诉道:“安民,你救救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35章 承认自己以前眼瞎 庄梦蝶气得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怒目圆睁,指着艾薇薇骂道:“原谅你?你算哪根葱?” “安民现在有媳妇,有孩子,儿女双全。” “怎么,你是当小三当惯了,当破鞋也当惯了,又想来祸害安民,是不是?”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转头两眼一瞪,指着陈安民警告道:“安民,我可告诉你。” “你要是再跟她,有任何牵扯,我立刻就告诉大嫂。” “让大嫂来收拾你。” 陈安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艾薇薇。 缓缓说道:“我曾经养过一条狗。 我对它百般呵护,怕它吃不好,怕它不开心,更怕它受欺负。 可到最后呢,它狠狠咬了我一口。 还说我,给不了它自由和它想要的生活。 那时我还以为是自己错了,是我自己无能,不够强大。 后来有一次,我在路上又遇到它。 它竟然在吃屎,还被路边的野狗随意交配。 原来这就是,它所谓的自由啊! 艾薇薇,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艾薇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安民。 曾经,陈安民是那么的爱她。 为了跟她在一起,宁愿与家里所有人都决裂。 可现在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爱她吗? 陈安东见状,立刻大声吩咐服务员:“去,把她给我扔出去。” “都给我看清楚这张脸,这个人以后不许再踏进,我们饭店的门。” 艾薇薇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安民,我不信!”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肯定还是爱我的!” 那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仿佛要穿透众人的耳膜。 陈安民一脸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随即伸手,从庄梦蝶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过自己的儿子陈寒声。 将小家伙紧紧护在胸前。 他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粉嘟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但很快又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艾薇薇。 嘲讽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儿子。” “他长得多像我啊,又聪明又可爱。” “艾薇薇,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你。” “才会鬼迷心窍地,选择跟你在一起。”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你。” “我曾经真是又傻又蠢,像个没脑子的陀螺,才会一次次掉进你设的陷阱。” “相信你那些弥天大谎,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安东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耐烦地挥手,大声呵斥道:“快点,赶紧麻溜的,把她给我拉走,扔出去。” “少在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 几个服务员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地,把哭闹不止的艾薇薇弄走了。 不一会儿,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安东却不怕死地嘿嘿一笑。 调侃道:“哟,五弟,终于肯承认自己以前眼瞎啦!” 陈安民气得满脸通红,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看向陈安东。 若不是此刻手里还抱着儿子,只怕他当场就要冲上去,跟陈安东干一架。 庄梦蝶见势不妙,急忙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陈安东的胳膊。 嗔怪道:“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没看到五弟都要生气了吗?” 随后,她又一脸关切地看向陈安民。 和声说道:“五弟,你别跟你三哥一般见识。” “他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现在多幸福啊,有儿有女,还遇到清梧这么好的女人。” “就该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 “你现在的选择太对了,三嫂一百个支持你。”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错呀!” “只要现在彻底想明白了,那就比什么都强。” 夜幕降临,一家人回到家中,温馨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疲惫。 陈安民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宋清梧。 而宋清梧则默默走到一旁,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轻轻递到他手中。 陈安民接过那杯蜂蜜水。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心中满是感动。 他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清梧,我……” 宋清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柔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陈安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清梧,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清梧轻轻笑了笑,声音如同微风般轻柔:“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呀?” “怎么三哥三嫂一见到她,就会那么生气呢?” 陈安民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缓缓说道:“她是我的前妻,叫艾薇薇。”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还没到三个月,她就狠心打掉了。” “后来,我们便离了婚,她跟着一个外国人走了。” “理由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 接着说道:“她……她曾经还半夜爬上过大哥和三哥的床。” “那时的我太年轻,根本没看清,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为了她,我甚至跟家里人决裂。” “当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万念俱灰,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回忆起过往的伤痛,陈安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我离开了奉省,在乡下卫生室遇到了你。”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那颗死寂的心,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清梧,我爱你。” “我无比庆幸,自己在成熟且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你,爱上你。” “清梧,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说完,他将宋清梧轻轻拥入怀中。 轻声问道:“清梧,你爱我吗?” 宋清梧微微仰头。 她紧紧搂着陈安民的脖子,语气坚定而温暖。 “爱,我爱你,安民,我很确定自己是爱你的。” “我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们本就应该是一家人。” “音音本就应该是我们的女儿一样。” “看到你把音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安民,我真的很庆幸。” “能够遇到你这样的好男人。” 第36章 给音音买个手机 陈安民听着宋清梧的表白,心中五味杂陈。 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他紧紧抱着宋清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说道:“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家人。” “或许之前是老天爷,跟我们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将我们拆散。” “但后来,可能是老天爷,不忍心看我们各自受苦。” “才又让我们重新走到一起,成为一家人。” 陈安民在心中默默庆幸。 也许是这些年,自己尽心尽力地救死扶伤,积累了不少善德。 上天这才眷顾他,让他能遇到清梧,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女人。 赐予他如今这份,珍贵的幸福。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陈安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若有所思地,对宋清梧说道:“清梧,我琢磨着给音音买个手机。” “你说,音音都一个星期,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也不知道,她在江大那边过得咋样。” “买个手机送过去,以后要是有个啥事,咱们就能随时联系她。” “你要是想她了,也能随时给她打个电话,多方便呐。” 陈安民抬眼看向宋清梧,见她没有反对。 心里明白她肯定也十分想念女儿。 便接着说道:“我听四哥说,这几天江大正在军训呢。” “一会儿我就去买个,诺基亚手机。” “明天我开车去趟江大,亲自把手机给她送过去。” 说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 满脸担忧地说道:“唉,军训可是个体力活。” “也不知道音音那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啊?”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慰道:“你呀,怎么比我还担心呢?” “放心吧,音音可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 “咱们女儿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 “她骨子里,可有股子坚韧劲儿呢。” 陈安民笑着点头,“是,跟她妈妈一样。” 与此同时,江大的操场上,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 大一的新生们,正进行着紧张的军训。 而宋希音所在的少年班,他们的教官,竟然是肖云墨。 肖云墨身姿挺拔,站在队伍前,犹如一棵苍松。 不仅身材高挑,面容更是英俊帅气。 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星,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坚毅。 由于他出众的外貌,一到休息时间。 大一的新生们,便如同被花香吸引的蜜蜂。 纷纷围到少年班这边,只为一睹教官的风采。 “哇,他好帅呀,简直跟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 一个女生忍不住低声惊叹,眼中满是崇拜。 “这可比偶像帅多了好不好!” “没想到长得这么帅的人,都交给国家了。” “当军人就是不一样,浑身透着一股英气。”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眼神里尽是倾慕。 肖云墨冷着脸,对周围投来的炽热目光,似乎习以为常。 他抬手吹响一声,清脆的哨子。 声音洪亮地说道:“好,休息时间到!” 瞬间,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群,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 操场上再次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 在接下来的军训日子里,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也考验着每一位新生的意志。 宋希音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汗水湿透了她的军训服,紧紧贴在背上,但她始终咬着牙坚持着。 看着周围一些同学,因为受不了苦而请假休息。 宋希音心里,也会闪过一丝羡慕。 但每当她想要松懈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当初努力学习,被保送的初心。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可以坚持下来,不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这点困难,放在前世,那啥都不是。” “只是没想到,现在过得日子太好了,以至于她都有些养尊处优了。” 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说道:“不能矫情,不能矫情,加油!“ 肖云墨在训练中,对少年班的要求格外严格,尤其是对宋希音。 他知道宋希音虽然年纪小,但潜力无限。 他希望通过严格的训练,能让她变得更加坚韧。 每当看到宋希音,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努力坚持的样子。 他心中都会涌起一丝欣慰。 有一次,在进行正步走训练时,宋希音不小心扭到了脚。 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她强忍着没有吭声,继续坚持训练。 肖云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宋希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还能继续训练。” 肖云墨眉头紧皱,不容置疑地说:“别逞强,先去旁边休息。” 说着,他扶着宋希音走到操场边。 看着宋希音脚踝处,迅速肿起来的淤青,肖云墨心中满是心疼。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势,说道:“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你呀,就是太要强了。” 宋希音心里想,都是被你逼的。 但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云墨哥哥,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就耽误训练。” “我想和大家一起,坚持到最后。” 随后,肖云墨跑去医务室,拿来了消肿的药。 细心地帮宋希音,涂抹在脚踝上。 他一边涂药,一边叮嘱道:“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注意点,别再伤到了。” “要是还疼,一定要及时说。”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专注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轻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我会注意的。” 经过几天的调养,宋希音的脚伤逐渐好了起来。 她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军训中。 这次的经历,让她变得更加坚强,也让她和肖云墨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而此时,陈安民已经买好了手机,正准备启程前往江大,给宋希音送去。 陈安民开着车,一路疾驰,满怀着对女儿的牵挂,终于来到了江大。 校园里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身着军训服的学生。 第37章 三个台阶的身高差 他好不容易找到军训场地,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烈日下,认真训练的宋希音。看着女儿晒黑了不少的小脸,陈安民满是心疼。 等训练间隙,他赶忙走上前。 宋希音看到陈安民,眼中闪过惊喜。急忙跑过来:“爸爸,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音音,爸爸来给你送手机。” “你一个星期没往家打电话,你妈妈都担心坏了。” 说着,他把精心挑选的诺基亚手机,递到宋希音手中。 宋希音接过手机,兴奋不已:“谢谢爸爸,我也想你们。不过军训太累了,我都没顾得上。” 这时,肖云墨走了过来,看到陈安民,喊了声:“五叔。” 陈安民笑着点头回应:“云墨,音音在这儿多亏你照顾了。她年纪小,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肖云墨看了宋希音一眼:“五叔放心,希音妹妹很懂事,也很~坚强。” 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安民看着女儿,心中暗暗欣慰,看来清梧说的没错,他还真担心女儿会坚持不了。 “那就好。” “音音,你在学校要听云墨哥哥的话。”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爸爸,我知道啦。” 陈安民又叮嘱了宋希音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这才准备离开。 看着陈安民远去的背影,宋希音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江大取得好成绩。 随着军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了会操表演。 整个校园都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少年班的同学们,在肖云墨的带领下,刻苦训练,志在必得。 会操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各个班级的学生们精神抖擞,依次上场。 轮到少年班时,宋希音和同学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 英姿飒爽地走向操场中央。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转体、每一次踢腿,都充满力量感。 展现出了顽强的斗志和团结的精神。 台下的评委们纷纷点头称赞。 会操结束后,经过评委们的打分。 少年班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 同学们欢呼雀跃,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军训圆满落下帷幕,操场上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兴奋地讨论着军训的点滴。 这时,肖云墨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宋希音面前。 看着有些晒黑了的小姑娘,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带着些痞气:“军训结束了,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宋希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同学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时候不想搞特殊。 她靠近肖云墨,小声说道:“云墨哥哥,我和同学们……” 话还没说完,肖云墨却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扯过她的胳膊。 半开玩笑半强硬地,将她往校外方向架去。 那动作十分干脆,一下子就把她带出老远。 宋希音双脚离地,又惊又气,大声嚷道:“哎呀,你放我下来。” 她气得小脸通红,撅着嘴抱怨道:“你是不是欺负我长得矮?” “军训的时候,就老是针对我,哼!” 肖云墨哭笑不得,连忙反驳:“老子什么时候针对……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 他无奈地瞥了宋希音一眼,解释道:“我那是看你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这小身板,风一吹说不定就倒了。” “才特意让你,多锻炼锻炼身体,这可是为你好。” “要不是你哥千叮咛万嘱咐,非得让我好好看着你。你以为我愿意啊?” 宋希音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仰头看着肖云墨,想要辩论。 可因为身高差距太大,仰得脖子都酸了。 她灵机一动,跑到旁边的台阶上。 先是走了一个台阶,发现还是够不着平视肖云墨。 又赶紧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可依旧差了点意思。 直到连走三个台阶。 她才觉得,终于能和肖云墨,有了些平等对话的“高度”。 这才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不用你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 肖云墨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滑稽又可爱,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那模样,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大人,实在是太搞笑了。 宋希音见他居然笑话自己,更生气了。 小脸涨得通红,叉腰的手攥得紧紧的,拧着眉大声说道:“你少瞧不起人!我……我肯定会长高的。” 肖云墨强忍着笑意,连忙点头。 “行,我相信你肯定会长高的。” 说完,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台阶上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到地上。 还宠溺地摁了摁她的头,说道:“走,去吃饭,我知道有家餐馆的鸡腿可香了!” 宋希音一听有鸡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鸡腿可是她的最爱,刚刚的小情绪,一下子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乖乖地跟着肖云墨走了。 可能是前世想吃鸡腿吃不上的原因,导致她现在,就有了一种补偿心理。 十分喜欢吃鸡腿。 肖云墨带着宋希音出了校园,沿着街道,拐进一条热闹的小巷。 小巷两侧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他们在一家名为,“家常味小馆”的店前停了下来。 这家馆子看起来并不起眼,店面不大。 几张木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挂着一些简单的装饰画。 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 但肖云墨却一脸得意地介绍道:“这家店别看门面普通,可味道那叫一个绝。尤其是他们家的招牌鸡腿。” 宋希音被他说得馋虫大动。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云墨熟练地向老板,点了招牌鸡腿、几样家常小菜和两碗米饭。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宋希音看着摆在面前,色泽诱人的鸡腿,眼睛放光。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腿,轻轻咬上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崩裂,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鸡腿太好吃了,你果然没骗我!” 肖云墨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一手握拳,撑着腮帮子,嘴角微勾,“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接着,他也拿起筷子,和宋希音一起吃了起来。 第38章 我来找宋明意一起学习 饭吃到一半,宋希音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云墨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地方呀?” 肖云墨笑着解释道:“我在这附近待了挺久,没事就喜欢到处逛逛。” “发现了不少这样的小店。” 宋希音崇拜地看着他,说道:“哇,你好厉害!” “以后要是还有好吃的地方,你可得继续带我来。” 肖云墨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心想这小东西,还真是现实。 有好吃的鸡腿,就一口一个“云墨哥哥”的喊着。 还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 吃完饭,肖云墨自然地伸手。 宋希音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说道:“干嘛?” “我没带钱啊,你可说好了请我吃饭的!”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警惕,活脱脱像只护食的小兽。 肖云墨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个十足的小财迷。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宋希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掏出手机。 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呀?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她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肖云墨会把它抢走似的。 肖云墨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故意板着脸说道:“小孩子不许拿手机,我要扣下。” 说完,他直接从宋希音手里拿过手机。 宋希音一下子愣住了,伸着双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肖云墨,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他的“霸道”。 没想到,肖云墨只是摆弄了几下手机,就真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肖云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说道:“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希音接过手机,这才明白他刚刚是要做这个。 想到爸爸给的这个新手机里,存的第一个号码,居然是肖云墨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轻轻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吃饭之前还说,要不是哥哥嘱咐他,他才不会搭理我。 现在又说,要我有事给他打电话。 这人还真是…善变! 肖云墨结完帐之后,伸手揪住宋希音的衣服后领。 像拎着一只小猫咪似的,说道:“走啦,宋希音。” 宋希音被他从座椅上,猛地拽起来,身体趔趄了一下。 她不满地扒拉着肖云墨的手,大声说道:“你别揪着我!” 没想到刚走出餐馆门,就遇到了肖云墨的几个队友。 他们看到肖云墨手里,抓着一个小女孩。 不禁好奇地打招呼:“呦,这谁呀?” 肖云墨随口回了句:“邻居家的妹妹!” 其中一个队友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这妹妹真可爱。” 说着,便伸手就要去捏宋希音的脸。 肖云墨反应极快,直接伸手拦住,用力打开了队友的手。 冷冷地说道:“别碰我妹妹,我妹妹有洁癖!” 那队友被打了手,却也不生气。 反而开玩笑地说道:“又不是你媳妇,你护这么紧干嘛?” 肖云墨一听,脸色瞬间一沉,直接抬脚踢了他一脚。 骂道:“你他娘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我妹妹是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的,才十二岁。” 说完,肖云墨不再理会队友,带着宋希音往江大走去,准备送她回学校。 在路上,肖云墨一脸严肃地跟宋希音说:“宋希音,以后离那帮子人远一点。”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知道吗?” “在学校里边,不要让男生随便碰你的东西,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叮嘱道:“另外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好意,记住了吗?”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记住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宋希音宿舍门口。 肖云墨双手插兜,脸上恢复了些许温和,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希音朝他挥了挥手,甜甜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再见!”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宿舍。 肖云墨静静地站在,宋希音宿舍门口。 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 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里想着,自己这一刻的模样,简直就像她爹一样。 甚至比她亲爹还操心。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操蛋。” 随后无奈地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学校走去。 一路上,他暗自思忖,肯定是之前跟宋明意,在一起的时间太久。 不知不觉,被他那操心的劲儿给传染了。 另一边,宋明意为了践行,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正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自从宋希音去江大上学后,虽然没了妹妹每日在身边盯着,但董君茹却盯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盼到放假,宋明意惬意地躺在床上。 心里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周晓丽几次去敲他的房门。 可他只是迷迷糊糊地回应:“哎呀,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每天都学习,我都快要累死了。” 周晓丽听他这么说,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不再管他。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一年为了学习,确实付出了很多,进步也十分明显。 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周晓丽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去开门。 一看是董君茹,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热情地说道:“君茹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 董君茹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十分靠谱的感觉。 周晓丽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知道这一年来,多亏了董君茹,不遗余力地督促宋明意学习。 宋明意的成绩,才有了如此大的提升。 董君茹礼貌地微微鞠躬。 清脆地喊了一声:“周阿姨好,我来找宋明意一起学习。” 周晓丽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君茹。” “我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起来呢!” 第39章 两人闹矛盾了 董君茹一听,好看的眉心瞬间蹙起。 惊讶地说道:“他居然还没起来呢!” “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年要参加高考吗?” “现在居然还在睡懒觉!”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阿姨,您别管了,您先去忙,我去叫他起来!” 周晓丽笑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道:“那不,那就是他的卧室!” 董君茹应了声“好”,便径直朝着宋明意的卧室走去。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几步走到床边。 抬手就在宋明意头上,拍了一巴掌。 “宋明意,快醒醒,快点起床学习啦!” 宋明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生气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一看,居然是董君茹。 不由得咬牙切齿地喊道:“董~君~茹!” 董君茹一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道:“赶紧起来。” “都快八点了,你还不起,你到底还要不要今年参加高考了?” 宋明意满心的起床气。 一把将董君茹拽到床上,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气呼呼地说道:“你是魔鬼吗?” “我就不能休息一天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累?” 董君茹毫不示弱,大声说道:“当初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还不是因为希音妹妹,才一直这么尽心尽力地督促你学习。” “你别不识好歹啊!” 宋明意更生气了,大声吼道:“我不识好歹?” “咱们俩到底谁不知好歹,我就想休息一天,难道这都不行吗?” “你以后少管我,滚!” 董君茹也被他的话激怒了。 用力推了他一下,顺势骑在他身上。 怒目而视地问道:“你说让谁滚?你再说一句!” 宋明意红着眼睛,毫不退缩地回怼道:“我让你滚!” “你没听见吗?你还是没听懂?” “你耳朵聋了呀?” 董君茹气得浑身发抖,骂了句:“你王八蛋,谁愿意管你?” 说完,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气哄哄地转身走了出去。 “你就是多管闲事!”宋明意还在她背后嚷嚷道。 “对,我多管闲事!我真是犯贱了,才会管你!” 董君茹说完,便关上了宋明意的房门。 周晓丽看到董君茹,满脸怒气地从里面出来。 朝着门口跑去。 心里一惊,猜测两个孩子,刚刚可能是闹矛盾了。 她看着情况不对,急忙喊道:“君茹,我饭做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董君茹摇了摇头。 强忍着眼中的泪花,说道:“阿姨,我已经吃过饭了,” “宋明意估计一会儿就起床了,我先回去了!” 周晓丽赶忙说道:“唉…君茹,等一下。” 可惜,董君茹脚步匆匆,周晓丽没能留住她。 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周晓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宋明意气哄哄地从自己卧室里出来。 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我爸还没起呢,就把我叫起来?” 周晓丽看着儿子。 耐心解释道:“你爸昨天晚上值班了,累了一宿,现在睡会儿觉很正常。” “再说了,你爸又不参加高考,参加高考的是你呀。” “我说人君茹好心好意地,过来喊你起床学习,你怎么能把人家给气走呢?” 宋明意还是一脸不服气,大声说道:“她好心好意?她哪里好心好意了?” “大早上的,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就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吗?” “简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可理喻!” 周晓丽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咱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呀。”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从初中到高中。” “要不是希音和君茹,陪着你,督促你,你能考到如今的这个水平吗?” “你从班里倒数第一,一步步进步到班里前十,再到如今的年级前十…” “这难道全是你自己的功劳吗?” “希音跟你有血缘关系,督促你学习是出于兄妹情分。” “可人君茹呢,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 “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图什么呀,儿子?” 宋明意被周晓丽给说得,一时语塞。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嗫嚅着说道:“她跟希音关系好。” “可能就是为了,报答希音妹妹给她补课吧!” “她觉得过意不去,才每天喊我一起学习的!” 周晓丽听儿子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 忍不住生气地指着他说道:“我看你就是猪脑子!” “等着后悔去吧你!” 宋明意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碗小米粥,心想:我怎么可能会后悔?真是莫名其妙! 没有人在旁边,每天盯着我,烦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晓丽看着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开学后,宋明意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习惯性地扫向,董君茹的座位,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心中惊讶,董君茹这个学习狂,居然没来上学?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话太过分,惹着她了吧?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也只听进去了寥寥几句。 终于熬到课间,他迫不及待地跑去问班主任。 “老师,董君茹怎么没来呀?” 班主任告诉他,“董君茹生病了,她妈妈给她请了假。” “过两天再来学校,你安心学习,别想有的没的!” 听到这个消息,宋明意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回想起那天,自己对着董君茹大喊“滚”,他就懊悔不已。 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董君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学习尽心尽力,自己却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现在她生病了,自己却连当面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明意每天都盼着董君茹,能快点好起来。 他学习时更加刻苦,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也希望等董君茹回来,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他望着窗外的月亮,默默祈祷董君茹能早点好,快点来学校。 第40章 好像习惯了她的打骂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董君茹回到了学校。 宋明意在食堂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回了教室学习。 进了教室后,发现董君茹的位置上有人了,她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包。 宋明意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跳陡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主动走到董君茹面前。 宋明意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喊了一声,“董君茹,你来了?病好了吗?” 董君茹不搭理他。 宋明意直接上手,就朝董君茹的额头上探去。 被董君茹一挥手打开,皱眉看向宋明意,“滚,别碰我”。 宋明意瞪眼,“我是看看你还高烧吗?” “怎么了这是?” “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啊?” 董君茹的脸色有些苍白,仍旧不理他,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 宋明意见状,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拽了拽董君茹的衣服袖子,说道:“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 “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让你滚,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董君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宋明意。 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欠你的。” 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原谅的笑意。 宋明意抬起头,看到董君茹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身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向董君茹。 她总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做事雷厉风行,没想到也有生病的时候。 他看到董君茹拿出几粒药吞下去,随后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微微皱眉,扯了扯嘴角,说道:“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宋明意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还是有一点烫,你再量一下体温。” “不行就再请两天假。” 董君茹摇了摇头,“我也想今年参加高考,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她看向宋明意,这个男孩以前长得比她矮。 没想到十五六岁的时候猛长,居然比她高了好多。 加上这半年经常跑步锻炼身体,人也结实了不少。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一字眉,鼻梁高挺,整个人都五官很立体。 笑起来时更好看,难怪每次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引来不少女生的围观。 偏他还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嫌人家女生挡着他打饭,影响他打饭的速度,浪费他学习的时间了。 “宋明意,还有五十天,加油!” 董君茹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明意,笑着说道。 “你也加油,君茹,我们一起去大学。” 宋明意仔细想了想妈妈的话,他觉得有道理。 董君茹与他非亲非故,却几年如一日地督促他学习。 她很有毅力,很照顾希音妹妹,也很乐观坚强。 以前他习以为常,直到她生病的这两天,没有来学校。 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董君茹的陪伴和督促。 每天没有被她打几下,骂两句,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微妙,更加亲密。 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在考场上,宋明意和董君茹都全力以赴,将自己多年的所学尽情发挥。 考试结束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开始期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填志愿的日子来临,董君茹填了锦城大学和海城大学两个志愿,专业都是医学院。 她觉得这两所大学,医学专业实力都很强,很适合自己未来的发展。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的志愿表,他也同样填了两个学校的医学院。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董君茹说:“要不你第一志愿,填一个江大医学院。” 董君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别做梦了。” “江大医学院可是顶尖的医学院,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 “我不一定能考上啊。” 宋明意却不死心,他怂恿道:“试试吧,万一考上了呢?” “咱们这一年多努力学习,成绩也不差呀。” “而且希音也在江大,要是能和她在一个学校,不是挺好的吗?” 在宋明意的软磨硬泡下,董君茹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又都在第一志愿,填上了江大医学院。 填完志愿后,好像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两年过得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每天起早贪黑的,从不敢懈怠。 两人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惬意。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突然问道:“董君茹,你有什么梦想呀?” 董君茹微微一愣,随后认真地说道:“当军医。” “我觉得军医特别帅,可以救死扶伤,还能保家卫国。” “你呢?” 宋明意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跟你一样。” “我从小经常被曾祖父,扔到军营里训练。” “那时候就特别崇拜军人,觉得他们无比英勇。” “而且我也想通过自己的医术,帮助那些受伤的战士。” 听到宋明意的回答,董君茹心中一动。 她发现,原来两人不仅在学习上相互陪伴,在梦想上也如此契合。 “所以你的第一志愿是军校?” 董君茹侧头看向宋明意问道。 宋明意点头。 董君茹的爸妈都是医生,虽然有时候很忙,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她。 可她却觉得他们都特别伟大。 前年京市爆发传染病,爸妈都是被抽调的医护人员。 她虽然很担心,可看到爸妈跟很多医护人员一起,克服困难,救死扶伤。 那一刻,她真的为他们感到骄傲。 那些曾经觉得他们,没有时间管自己的抱怨,也一点点消散。 在救治更多的生命面前,没有爸妈陪伴,似乎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宋明意挪动身子,一手撑在董君茹身后。 靠近她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第一志愿填的哪所军校?” 董君茹下意识地后缩,“靠我这么近干嘛?” “你填的哪里?” 她问完之后,下意识地抿唇,微微眨眼,有些紧张地看着宋明意。 第41章 你将顽石变成了璞玉 宋明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董君茹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没好气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拉长音调嗔怒道:“你耍我呢!宋~明~意。” 宋明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明白她准是要“动手”了。 只见他动作敏捷,像只灵活的猴子,一骨碌迅速翻了个身,拔腿就跑。 董君茹在后面紧追不舍,大声喊道:“宋明意,你给我站住,你有种别跑!” 宋明意故意跑得不紧不慢。 还一边倒退着跑,一边挑衅地说道:“为什么不跑?有本事你过来追我呀!” 他一边说,一边还欠揍地招着手,嘴里喊着:“来呀来呀!” 董君茹气得咬牙切齿,加快脚步追上去。 宋明义只顾着回头逗她,没注意脚下。 结果被沙滩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董君茹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过去。 直接将他压在沙滩上,跨坐在他身上,扬起手就要揍他。 宋明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慌乱之中,手竟不小心触碰到了董君茹的胸部。 董君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宋明意脸上。 骂道:“宋明意,你个王八蛋!” 骂完,她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从宋明意身上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宋明意躺在沙滩上,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自己手掌下,那柔软的触感,他的脸也“唰”地一下红了。 他急忙从沙滩上爬起来,朝着董君茹追去。 追上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刚刚非要打我。” “我这不是慌了神,不小心嘛,要……要不我给你摸回来?” 说着,他伸手抓住董君茹的手,就要往自己胸肌上按。 董君茹脸涨得更红了,用力甩开他的手。 骂道:“你神经病呀!” 她心里又气又恼,宋明意这个家伙,怎么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非得说出来,搞得两个人都尴尬得不行。 她用力推了宋明意一下,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宋明意也不生气,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她。 讨好地说道:“你别生气了嘛!” “我对你负责,要不你做我女朋友?” 此时,两人漫步在沙滩上。 他们的身材都瘦瘦高高,身着一身黑色衣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董君茹身高一米七三,宋明意则有一米八。 一个气鼓鼓地朝前走,一个笑嘻嘻地倒着跟在后面。 宋明意伸手,轻轻捏了捏董君茹的脸。 再次问道:“行吗?做我女朋友?” “董君茹,你脸红了耶,你是不是同意了?” “你是不是害羞啦?” 说着,宋明意故意停了下来。 董君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前面的情况,一下子撞到了宋明意身上。 宋明意顺势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笑着说道:“你看,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董君茹又羞又气,用力推他。 却发现宋明意这次力气出奇的大,根本推不开。 她抬腿想要踹他,却被宋明意伸腿别住,动弹不得。 她心里不禁纳闷,平时宋明意跟她打闹,根本打不过她呀!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明意看着怀里的董君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温柔。 说道:“君茹,从初中到高中,这一路走来,真的特别感谢你。” “这么多年,你一直陪着我,督促我学习。” “还把我妹妹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啊,我不是打不过你。” “我是一直都让着你,不跟你一般见识!” 董君茹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跟我一般见识?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好吧!” “你以前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整天就知道逗猫遛狗、抽烟喝酒、打架闹事!” “除了对妹妹还算不错,是个好哥哥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我那是看在希音妹妹的一直帮助我的份上,不想让她分心,才一直督促你学习的。” “你少在这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宋明意笑着点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说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以前的我确实不像话。” “但这不都是,在你的改造和督促下,有了进步,变得积极向上了嘛。” “你就好比发现了一颗顽石,然后不辞辛劳地将它打磨成了璞玉。” “现在要是你不要这颗璞玉了,那它可就要被别人捡走咯!” 董君茹一听,眉头皱得更紧,说道:“你这是威胁我呢?滚开!”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舍不得他吗? 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顽石璞玉的,我听不懂,谁想要谁拿去!” 说着,她用力推开宋明意,向前走去。 宋明意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 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那董君茹,你可别后悔啊!” 董君茹听到这话,向前走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在那儿停顿了三秒钟。 随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又立刻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她此刻心里乱成一团。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和处理她与宋明意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关系。 她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决定要不要跟他交往。 回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宋明意那张,明媚张扬的笑脸。 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明媚张扬的。 从初中到高中,她一直都觉得大家是好朋友,是哥们儿。 希音妹妹那么优秀,当初为了他们硬生生在初中待了三年。 她当初为了让希音妹妹放心,决定帮希音妹妹盯着宋明意考大学。 可现在想想,她当时好像,就有了这个习惯。 甚至不想放弃这个习惯。 所以那天宋明意,在起床气之下,说出的话。 才会让她那样生气,甚至是伤心。 第42章 我去一趟君茹家 日子在紧张与期待中,飞速流逝。 很快,高考录取结果查询的时刻来临。 董君茹坐在网吧的电脑前,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当看到自己的分数时,笑容瞬间凝固。 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 仅仅五分之差,让她与心心念念的江大医学院,擦肩而过。 最终被海城医学院录取。 这一刻,一阵酸涩与心痛涌上心头。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明意的身影。 暗自思忖着他这次的发挥情况。 以宋明意的实力,若正常发挥,考上江大或是肖云墨所在的那所军校,并非难事。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阳台上。 犹豫再三,董君茹缓缓起身,走到客厅的座机旁。 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轻轻按下两个数字。 然而,就在即将拨出完整号码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动作戛然而止。 随后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心中一阵苦涩,倘若宋明意真的考到了江城。 那或许意味着,他们今后的人生轨迹,将逐渐岔开,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于知晓他的消息呢? 只是,她尚不知晓,真正有缘之人,即便暂时在不同的轨迹上前行。 命运的丝线,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处,悄然交织,再次引领彼此相逢。 另一边,宋明意正与父母,一同守在电脑前,紧张地等待着录取结果。 当页面刷新,看到自己被理想院校录取的那一刻。 他兴奋得一跃而起,握紧拳头,大喊一声:“yes!” 一旁的宋清礼和周晓丽,同样被儿子的录取结果震撼,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周晓丽激动得眼眶泛红,紧紧抱住儿子。 感慨地说道:“儿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 宋明意微微仰头,得意地摸了摸额头。 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 “你儿子我天赋过人,以前只是没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 “只要认真起来,成功自然不在话下!” 宋清礼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说道:“不错。” “你太爷爷在世时,一直盼着你能奋发图强,可惜没能亲眼见证你如今的成绩。” “没想到他走后,你竟如此上进,给他争了这么大一口气。” “改天去陵园,可得好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让他在天之灵,也能欣慰欣慰。” “他老人家一直期望你能考军校,投身军旅,如今也算遂了他的心愿!” 周晓丽微笑着附和,话锋一转:“儿子,你确实出色。” “不过这成绩的取得,音音和君茹那姑娘功不可没。” “尤其是最近两年,君茹对你盯得紧,时刻督促你学习,才有了你今天的成绩。” 宋清礼深表认同:“我和那姑娘虽接触不多,但能看出她是个踏实靠谱的孩子。” “确实得好好感谢人家。” “明意,找个时间把她请到家里,再叫上几个好友。” “你们好好聚聚,请人吃顿饭。” 周晓丽眼睛一亮,说道:“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办毕业 party 嘛!” “到时候妈妈给你们准备些,好吃的好喝的,把家里交给你们。” “你们就尽情地办一场。” “对了,君如考到哪个学校了?” “你也该问问,关心关心人家。” 宋明意点头称是。 紧接着说道:“我这马上要上大学了,是不是该给我买个手机呀?” “不然等我去了江城,联系起来多不方便。” 宋清礼爽朗地笑道:“行,没问题!” “给你买个好的!不能亏待我儿子。” 宋明意兴奋地一拍桌子,说道:“等录取通知书一到,我就拿着它去肖云墨家。” “肖爷爷和肖伯伯之前就说过。” “只要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过去,就给我发红包,这事儿我可一直记着呢!” “我得让他们瞧瞧,咱们宋家的人各个都优秀,可不比肖家差。” “跟他们肖家一样,出类拔萃!” 宋清礼哈哈大笑,夸赞道:“行,你小子有志气,知道给你爹长脸了!” 宋明意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回应:“那是!” 说完,他站起身来,说道:“我直接去董君茹家里一趟,问问她考得怎么样?” “一会儿就回来!” “行,你慢点,回来的时候买点肉,妈给你包饺子。” 周晓丽在身后大声叮嘱。 “好嘞,知道啦!” 宋明意一边回应,一边跨上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不一会儿便到了董君茹家,董君茹爸妈都不在家,去上班了。 “董君茹~”一声大喊,打破了董君茹的思绪。 董君茹一打开家里的门,就看到宋明意站在门口,满脸笑容。 她家住一楼,宋明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瞬间传遍整栋楼。 董君茹不禁皱起眉头,嗔怪道:“你喊什么呀?” “快进来,别在这儿站着,太招摇了!” 宋明意嘿嘿笑了几声,抬腿迈进屋里。 熟稔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开口问道:“你查录取结果了吗?” 董君茹轻轻点头,应道:“嗯,查了。” 宋明意脸上笑意更浓,追问道:“你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呀?”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海城医学院。” 宋明意原本高高翘起的腿,不自觉地轻轻放下。 他仔细打量着董君茹。 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于是,他连忙笑着安慰:“海城医学院多好呀!” “在奉省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这不正是你最初的目标嘛!” “既然都如愿以偿了,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呢?” 董君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问道:“你被江城的学校录取了,对不对?” 宋明意愣了愣,随后缓缓点头。 看着董君茹略显失落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兴奋劲儿,也消散了几分。 第43章 感觉像吃果冻一样 董君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恭喜你呀,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关于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宋明意,我想了一下……”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宋明意急忙打断她。 他心里有种直觉,董君茹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是自己想听的。 “君茹,江城和海城距离并不远。” “江城陆军医学院离海城医学院,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我们的目标,都是成为军医……” 董君茹一脸惊讶,忍不住插嘴道:“你没去肖云墨的那个军校。” “而是选择了,江城的陆军医学院?” 宋明意撇撇嘴,点头道:“我去肖云墨那军校干嘛呀?” “他比我早去好几年年,我要是去了,铁定给他当学弟,不得被他狠狠嘲笑。” “我才不要让他看我笑话呢!” “哼,老子以后要是当了军医,非得给他屁股打针,好好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张狂!” 董君茹被他这一番孩子气的话,逗得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宋明意见她终于展颜欢笑,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我家明天开个毕业 party。” “咱们好多同学都会来,你明天可一定要记得去呀!” 说完,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董君茹的脑袋。 叮嘱道:“你一定得去啊!” “要是你不去,我就亲自到家里来,把你拽过去!” 董君茹轻轻拍开他的手,娇嗔道:“哎呀,我知道啦!” “真是的,别老摸我头发!” 宋明意笑了笑,站起身来,“好了,我走了!” 第二天傍晚,宋明意家热闹非凡。 客厅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彩带。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和美酒。 同学们陆陆续续赶来,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聚会进行到一半,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纷纷响应,围坐成一圈。 游戏开始,大家轮流转动一个空酒瓶。 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几轮下来,气氛愈发热烈。 轮到宋明意时,他刚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酒瓶缓缓停下,瓶口竟直直指向了董君茹。 众人一阵起哄,纷纷叫嚷着让董君茹选择。 董君茹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大冒险。 同学们开始出各种难题。 这时,一个调皮的同学笑着喊道:“让宋明意亲董君茹一下!”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口哨声和欢呼声。 宋明意借着酒劲,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着董君茹,只见她脸颊绯红,眼神中既有羞涩,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众人的催促下,宋明意缓缓靠近董君茹。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 宋明意已在酒精与内心冲动的驱使下,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董君茹的双眼瞬间瞪大,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 可宋明意却像是,怕她逃走一般,抬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周围的几位同学,目睹宋明意如此大胆的举动,皆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没想到,宋明意竟有这般胆量。 此刻的宋明意,仿佛着了魔一般。 那qq弹弹、软糯的触感,让他瞬间沉醉其中。 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果冻。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汲取更多。 董君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绯红如霞。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仿佛空气都被抽离。 当宋明意稍稍松开她时,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急忙站起身来,慌乱地跑了出去。 她跨上自行车,不顾一切地蹬着踏板,一口气冲回了家。 刚一进门,她便直奔卫生间。 急忙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不断地拍在脸上。 那种燥热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 在凉水的刺激下,才稍稍消减了一些。 宋明意被董君茹这么一推,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原地。 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神发直,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美妙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间,让他忍不住回味。 这时,旁边一个同学,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跟前。 调侃道:“呦,宋哥,还在回味呢!” “我宋哥可真是威武呀!” “居然把咱们班最厉害的女生,给拿下了。” 宋明意如梦初醒。 站起身来,佯装生气地骂了句:“滚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今天太晚了,大家回去都小心点。” “我喝酒了,有点头晕,就不送你们了!” 等众人都离去后,宋明意回到自己的卧室,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他的内心既兴奋又苦恼。 兴奋的是,当时董君茹并没有激烈地反抗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苦恼的是,她却在之后,立刻就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是因为害羞,还是心里害怕了? 这一夜,两个人在各自的卧室里。 皆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两人竟出奇地都起晚了。 董君茹的爸妈,早早便去上班了。 她起床后,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脸,跨上自行车,漫无目的地来到了海边。 宋明意同样起晚了。 他起来后,看到周晓丽已经将昨天,桌子上残留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妈,真是辛苦你了。” 周晓丽听到儿子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心想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她笑着说道:“没事,昨天玩得开心吗?君茹考了哪个学校呀?” 宋明意挠了挠头,回答道:“玩得挺开心的。” “君茹考了海城的医学院!”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我要去江城读大学了。” “以后我不常在家,你和爸爸要好好吃饭。” “妈,这些年,谢谢你…” 第44章 她收下那个枕头了 周晓丽听着儿子的话,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以前成熟稳重的儿子,意识到他真的长大了。 不过,她刚刚听儿子说,君茹去了海城,而儿子的学校在江城。 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 她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这以后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暗自思忖,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还小呢,先不插手这些了。 于是,她说道:“你赶紧去洗漱吧!” “洗漱之后稍微吃点饭。” “这几天去百货商场,把需要的东西买一买,省得开学之前再抓瞎着急。” “好,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宋明意难得乖巧地点头回应道。 下午,宋明意来到百货商场,采购开学所需物品。 当他推着小推车在货架间穿梭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董君茹的身影。 她也在商场里挑选着东西? 宋明意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急忙推着小推车,快步跑到董君茹身边。 董君茹一看到宋明意,昨天的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识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宋明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故意要逗她一样,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缓缓蹲下身,仰着头直直地看着她。 董君茹皱起眉头,嗔怪道:“哎呀,你干什么呀?挡着我的路了,起开。” 宋明意却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深情地说道:“做我女朋友吧!嗯?” 见董君茹假装没听见,不理他。 他灵机一动,转身拿起货架上的一个枕头,直接放到董君茹的小推车里。 然后一脸得意地告诉她:“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你每次在宿舍睡觉的时候。” “只要枕着这个枕头,就能想到是我给你买的。” “要时时刻刻记得我呀!” 董君茹脸颊微红,轻骂了一句“神经病”,但却没有将枕头还给他。 而是默默把枕头带回了家,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宋明意看她没有将枕头拿出来。 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地高高勾起,满心欢喜。 她收下了这个枕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同意做自己女朋友了呢? 临开学的前两天,两人早早订好了火车票,一同前往车站。 在锦城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宋明意一手稳稳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将董君茹搂在怀里。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轻声说道:“等我有时间了,就去海城医学院找你。” “要是你有空,也能来江城找我。” “正好希音也在这边,咱们就能一起聚聚啦。” 董君茹微微仰头,回抱了他一下。 声音清脆地说道:“我知道啦,男朋友!” 宋明意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叮嘱道:“到了学校,安排妥当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董君茹也微笑着朝他挥挥手,催促道:“我知道,记着呢!” “你也赶紧去上车吧,别错过了时间。” 宋明意应道:“好的,我这就走。” 说完,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如疾风一般迅速奔向车厢。 董君茹这时回头,望着宋明意远去的背影。 那个像风一样奔跑的少年,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将她按在墙上。 斜着眼睛,满是不羁地看向她。 挑衅道:“呦,胆子不小,敢管老子。” 没想到,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已变得这般体贴又爽朗。 真好啊,原来时间和读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只要内心有改变的决心,总会有所不同。 很快,宋明意抵达了江城,顺利前往江城陆军医学院报到。 然而,等到军训的时候,他悲催地发现。 此次军训的教官总指挥,竟然是肖云墨。 肖云墨看着宋明意,那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 宋明意暗自叫苦,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真是阴魂不散。” “幸好他不是我们班的教官,不然非得被他嘲笑死!” 军训结束后,宋明意正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宋明意!” 他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大声答了声“到”。 结果转过身一看,居然是肖云墨。 他顿时火冒三丈,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怒喝道:“卧槽,肖云墨,你故意耍老子呢!” 肖云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拳头,顺势将他的胳膊拧到身后。 调侃道:“你这身手还不行啊?得多练练啊!” “我还以为,你直接考我们学校呢!” “没想到跑到陆军医学院来了。” “你这是怎么想的,宋明意学~弟~” 肖云墨故意将“学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一下可把宋明意,给彻底惹毛了。 宋明意气得指着他,大声说道:“你别得意。” “等你哪天生病了,老子非得扒光了你,在你屁股上打针。” “然后把你拉出去示众。” 肖云墨一边拧着他的胳膊,一边笑着激他。 “有功夫在这儿打嘴炮,不如现在就跟我过两招!” 宋明意恼羞成怒,一个扫堂腿朝着肖云墨扫去。 肖云墨急忙抬腿躲避,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过起招来。 肖云墨一边应对,一边笑着称赞:“不错啊,居然没落下。” “你这一边考上了这个学校,居然还没落下格斗的基本功,值得庆贺。” “走,我请你吃饭。” 宋明意立马接口道:“走,老子今天一定要去下馆子,非得吃穷你不可。” “等一下,我叫上希音。” “给希音打个电话,让希音妹妹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兄妹俩,今天非得把你吃穷不可!” 宋希音接通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说道:“好的,哥,你们等我一下。” 不多时,三人坐在餐馆的包间里。 宋希音看着宋明意,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不禁有些担忧。 小声对宋明意说道:“哥,咱们这样不好吧?” “就咱们三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这也太浪费了吧?” 第45章 一定要吃穷你 宋明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没事,资本家有钱。” “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宋希音一边美滋滋地啃着鸡腿。 一边笑嘻嘻地对肖云墨说道:“云墨哥哥,真是让你破费了!” 宋明意一边大口夹着菜,吃着鲍鱼和海参。 一边说道:“没事,你云墨哥哥有钱,吃得起。” “你别光吃那鸡腿呀,来尝尝这个海参,味道不错哦!” 肖云墨无奈地勾起嘴角,说道:“这次我请你们,下次你们可得请我呀!” 宋希音一听,瞬间觉得嘴里的海参不香了,鸡腿也没了滋味。 宋明意更是直接说道:“我们读的这专业,跟你又不一样。” “我们没钱,就得让你请,就得吃穷你。” 肖云墨看着眼前这兄妹俩,真是哭笑不得。 心想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财迷,一个比一个抠。 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三个人正吃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随后,宋希音看到肖云影推门走了进来。 宋希音惊讶地放下筷子,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高兴地喊了声:“云影姐姐。” 肖云影笑意盈盈地说道:“希音妹妹,好久不见呀!” 宋明意也颇为惊讶。 忍不住问道:“肖云影,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肖云影笑着解释道:“我来江大读书呀!” 宋明意先是一愣。 惊讶地问道:“你在江大读书?” 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当初说要考江大的艺术系。你考上啦?” 肖云影轻轻点了点头。 宋明意不禁感慨道:“哦,那看来你们肖家,还挺低调的嘛!” “我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跟肖爷爷肖伯伯要钱的时候。” “也没听他们说你考上了。” “早知道咱们还能做个伴,一块来江城。” 肖云影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调侃道:“我可不敢跟你一块来江城,小心有人见到吃醋哦?” 宋希音眼中,瞬间泛起八卦的光芒。 好奇地问道:“吃醋?云影姐姐,谁吃醋呀?” “我哥有女朋友了吗?” 肖云影拿起筷子,夹了一条海参。 笑着说道:“你问他呀?” “锦城一中都快要传遍了,高中部都知道,宋明意和女朋友接吻了。” 宋明意听到这话,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赶紧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水压下去。 惊慌失措地问道:“这他妈谁传的,传这么快?” 宋希音激动得不行,追问道:“那就是真的有这件事了?” “谁呀?谁呀?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呀?” 宋明意无奈地说了一句:“你也认识。” 宋希音更加惊讶了,瞪大了眼睛:“我也认识?” 宋明意点头确认:“你们不光认识,她还对你特别好呢!” “她本来的目标,就是跟你一样,考江大的医学院。” “结果差了五分,去了海城的医学院。” 宋希音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桌子。 大声说道:“我知道啦,是君茹姐姐。” “哥,你居然跟君茹姐姐在一起了!” “君如姐姐是怎么看上你的?” 宋明意一听宋希音这话,立刻朝着她一瞪眼。 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怎么看上我的?我怎么就入不了她眼啦?”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满脸得意。 “我这么优秀,长得又帅,喜欢我的女生那可海了去了!” 宋希音赶忙摇了摇手,笑嘻嘻地说道:“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那意思。” “君茹姐姐好像对你,一直都挺好的。” “我就是觉得挺意外。” “没想到你们俩真在一起了。” 说着,她忍不住兴奋地朝着宋明意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赞叹道:“哥,你行呀!” 宋明意被拍得轻咳了一下。 佯装生气地说道:“小丫头,几天不见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呀!” “手劲儿还真不小。” 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不停。 将手里剥好的虾,轻轻地放到她碗里,说道:“好了,快点吃饭吧。” “别老拿我打趣了!小心光顾着说话长不高。” 宋希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夹起碗里的虾,狠狠咬了一口。 嘟囔道:“你才长不高呢!” “我肯定还会再长的,我每天都会乖乖喝牛奶!” 宋明意忍不住笑了,说道:“我长不高?我都一米八三了!” “我这身高在同龄人里,算是高的了!” 宋希音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云墨哥哥还一米九多呢!” “你跟云墨哥哥比起来,还差着一个台阶呢!” 宋明意听了,伸手直接朝着宋希音的脑袋,轻轻按了一下。 笑骂道:“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到底是哪头的?把虾给我吐出来,不让你吃了!” 宋希音朝他扮了个鬼脸。 吐了吐舌头说道:“就不要,我已经咽下去了!” “再说了,这顿饭又不是你请的,是云墨哥哥请的,对吧?” 说完,她俏皮地朝着肖云墨眨了眨眼。 肖云墨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不禁轻笑出声。 这小姑娘还真是人小鬼大。 随后,他将剥好的虾,又都推到宋希音的面前。 温和地对她说道:“对,我请的,吃吧,想吃多少都行。” 宋希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甜甜地说了句:“谢谢云墨哥哥。”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像只小仓鼠一样,低头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不禁莞尔。 算了,她暗自思忖,不跟肖云墨计较了。 反正他俩出生时间,相差不到一分钟。 在家里也老是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姐姐。 他能叫自己过来吃饭,就已经不错了。 别指望他,还能像照顾宋希音那样,给自己剥虾。 自己动手吧! 爷爷奶奶不也经常说,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嘛。 见宋希音把碗里的虾吃完之后。 肖云影笑着对她说道:“希音妹妹,我记得小时候,就发现你特别有舞蹈天赋。” “现在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艺术系体验一下呀?” 第46章 原来是来例假了 宋希音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现在练还行吗?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肖云影微笑着耐心解释道:“不晚的。” “又不是说非要考舞蹈专业,就一定得有童子功。” “只要自己感兴趣,什么时候想练就练呀!” “听说我们系的舞蹈老师,教学水平特别优秀。”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们上课的时候,过来跟着学一下。” “我虽然不是舞蹈系的,但整个大艺术类的区域,我还是能带你进去看看的。” “对了,我记得听他们说,学校搞了一个舞蹈社团。” “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加入舞蹈社团。” “在那里说不定能结识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宋希音听了,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说道:“好的,等我有时间了去看看,谢谢云影姐姐啦!” 肖云影亲切地说道:“跟我客气什么呀!” “你要是到了艺术系,就给我打电话啊,我带你四处转转。” 宋希音好不容易完成了,导员给自己布置的作业。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百无聊赖地坐在宿舍里。 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心里不禁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去找云影姐姐玩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脸上渐渐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这么想着,她赶忙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熟练地翻找出肖云影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此时的肖云影,正全神贯注地和大家一起,进行紧张的排练。 舞台上,激昂的旋律和同伴们投入的表演,让她沉浸其中。 压根没察觉到,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震动。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排练暂时告一段落。 肖云影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准备稍作休息。 这时,她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正是宋希音打来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宠溺,赶忙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宋希音清脆的声音。 肖云影笑着说道:“好呀,希音妹妹。” “你就在艺术楼门口等姐姐一下,我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宋希音满心欢喜地来到艺术楼门口,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时不时因为贪吃蛇,吃到食物,而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没过多久,肖云影结束排练,匆匆走出艺术楼。 她一眼就瞧见,宋希音小小的一团,安静地坐在门口。 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机。 肖云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小姑娘,正玩着“贪吃蛇”游戏。 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她忍不住轻声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肩膀。 温柔地说道:“希音妹妹,走,姐姐带你去我们艺术学院里面,好好转一转。” 两人并肩走着,肖云影微笑着解释道:“刚刚我们正在排练呢。” “再过两个月,也就是这个学期末的时候,学校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音乐大赛。” “所以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准备呢。” 宋希音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道:“云影姐姐,你们排练的是什么曲目呀?” 肖云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说道:“《黄河大合唱》” “这首曲子气势磅礴,特别能展现出我们的精神风貌。” “大家都很用心地在排练,希望能在大赛中,取得好成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艺术楼里充满了她们欢快的笑声。 然而,走着走着,宋希音的笑容突然凝固。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脚步也慢了下来。 肖云影立刻察觉到,宋希音的异样。 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希音妹妹。” 看到宋希音难受得,脸色有些发白。 她心里一紧,赶忙扶着宋希音,快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肖云影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铺在上面,然后温柔地扶着宋希音坐下。 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天冷了,不小心着凉了?” “还是吃了什么东西,把肚子吃坏了呀?” 宋希音微微摇了摇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嘴唇,试图缓解肚子传来的疼痛。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痛苦的模样,心里十分着急。 可宋希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疼痛也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她果断地说道:“走,姐姐扶你,咱们去医务室里看一下,可别耽搁了。” 就在宋希音刚站起身的瞬间,肖云影不经意间瞥见纸上,沾着不少血迹。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赶忙轻声安慰宋希音:“没事,希音妹妹,你别害怕!” 说着,她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给宋希音围到腰间。 将那片血迹挡住,尽量不让宋希音感到尴尬。 接着,肖云影温柔地说道:“你在这里等姐姐一下,千万别乱动哦!” “姐姐去商店给你买包卫生巾,很快就回来。” 肖云影一路小跑来到商店,买好卫生巾后又急匆匆地返回。 她来到宋希音身边,看着她略带紧张的模样。 轻声问道:“希音妹妹,你会用这个吗?姐姐教你一下。” 说着,她拿起一片卫生巾,耐心地示范道:“你看,就是这样撕开,然后粘到内裤上面就可以了。” “希音妹妹,你这两天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能吃凉的,也不要吃辣的。” “一定要注意保暖,知道了吗?” “以后要记住这个时间,基本上每隔二十几天到三十几天,例假可能就会再来一次。” “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周期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宋希音微微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她觉得云影姐姐真的太好了,不愧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小姐。 不仅人长得温柔漂亮,还如此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有这样的姐姐关心自己,宋希音心里暖暖的。 第47章 得了一等奖,要庆祝一下 宋希音微微扬起脸,脸上露出一抹懂事的微笑。 轻声说道:“云影姐姐,你就放心吧!” “我毕竟是学医的,这些知识还是懂的,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肖云影看着眼前这个,坚强又乖巧的小姑娘,心中满是欣慰。 点头说道:“好的,那姐姐就放心了。” “时候也不早了,姐姐送你回宿舍吧。” 两人并肩走到宿舍楼门口。 宋希音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看着肖云影,说道:“云影姐姐,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你的衣服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了,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肖云影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温柔地笑着说:“衣服不着急。”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过了这几天再说,听话。” 宋希音回到宿舍,轻轻关上了门。 前世在姜家时,除了妈妈,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是不是难受。 反正只要是需要干农活,你就得去,需要洗衣服做饭,你就得去。 是死是活,他们才不会管。 她感觉身体有些疲惫,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然后蜷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的小猫。 盖好被子后,她静静地躺着。 感受着肚子传来的丝丝疼痛,不过相比刚才,已经舒缓了许多。 上一世,由于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就营养不良,加上体质偏寒。 每次来例假,经期总是不准。 而且常常疼得她死去活来。 那时候的她,以为每个女生都是如此。 只能默默地咬着牙,强忍着痛苦,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她明明看到姑姑姜红,可以喝一碗姜糖水,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那一刻才知道,她只是不被姜家待见而已。 如今,学习了医学知识。 她才深刻明白,例假对于女生来说至关重要。 生活中的很多细节,都会影响到身体的健康。 看来以后在饮食方面,真的要更加小心谨慎,好好呵护自己的身体。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在温暖的被窝里,她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仿佛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所有的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很快到了学期末。 肖云影他们,精心排练的《黄河大合唱》在音乐大赛中,大放异彩。 一举夺得了一等奖。 当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刻。 舞台上的肖云影和她的队友们,兴奋地欢呼起来,彼此相拥庆祝。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都为他们精彩的表演所折服。 捧着那沉甸甸的奖杯,肖云影的心中,满是喜悦与自豪。 这不仅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努力排练的肯定,更是她大学生活中,一段难忘的经历。 而那一千元的奖金,也让她有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请肖云墨和宋希音吃饭,与他们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于是,肖云影拨通了肖云墨和宋希音的电话。 邀请他们晚上,到学校附近一家,颇具特色的餐厅相聚。 两人欣然答应,都为肖云影取得的优异成绩,感到由衷的高兴。 晚上,华灯初上,餐厅里弥漫着温馨的氛围。 肖云影早早地来到餐厅,精心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等待着肖云墨和宋希音的到来。 不一会儿,宋希音走进餐厅,看到肖云影后,快步走了过去。 “云影姐姐,恭喜你呀!” “一等奖,太厉害了!” 宋希音一见到肖云影,就兴奋地扑了上去,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肖云墨随后进来,也笑着点头,说道:“不错啊,云影!” “没想到你,还真拿了个一等奖回来,厉害!” 肖云影开心地笑着,说道:“多亏了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有这个成绩。” “今天请你们来,就是要一起庆祝庆祝!” 说着,她把菜单递给两人,让他们点菜。 宋希音接过菜单,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翻看着。 嘴里还念叨着:“哇,好多好吃的呀!” “云影姐姐得奖,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兴奋的样子,仿佛是她自己得了奖一般。 点完菜后,三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上菜。 肖云影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比赛时的点点滴滴。 宋希音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站在舞台上,看到台下那么多观众,我心里紧张得不行。” “但一想到我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 “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肖云影回忆起比赛场景,眼中闪烁着光芒。 “云影姐姐,你肯定表现得特别棒!” “不然怎么能拿一等奖呢!”宋希音崇拜地说道。 “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大家举起手中的饮料。 “来,为云影的一等奖干杯!”肖云墨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肖云影是他妹妹,跟他一同出生,一起长大。 他真的懒得出来跟她庆祝,也搞不懂云影跟妈妈喜欢的,那个什么仪式感。 但一想到有些天没见,宋希音这小吃货了。 出来聚一聚,倒也可以。 宋希音不停地夸赞菜肴美味,夸赞肖云影。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口才还挺好,夸人的词都不带重样的。” 肖云影捏了捏宋希音的脸,说道:“希音妹妹,你别理他。” “他就是在军营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都不知道怎么浪漫了。” 正说着,餐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周围的人们开始起哄。 肖云影、肖云墨和宋希音都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餐厅的音响里传出一段浪漫的音乐。 只见一个男生手捧着鲜花和戒指,缓缓走向邻桌的一个女生。 男生单膝跪地,深情地看着女生,大声说道:“亲爱的,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生惊喜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感动的泪水。 她连连点头,说道:“我愿意!”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看着这一幕,宋希音感慨地说道:“这就是浪漫啊!” “可是也好尴尬吧!” 肖云影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8章 别偷看,小心长针眼 随着学期末的各种考试和活动,陆续结束。 肖云影因为在音乐大赛中,出色的表现,在学校里也渐渐有了一些名气。 一些同学,开始主动与她交流,邀请她参加各种艺术活动。 而肖云墨在军校里,依旧刻苦训练,不断提升自己的军事技能。 在各项考核中,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宋希音则在医学院,努力学习专业知识。 她深知医学之路,漫长且艰辛,但她从未有过丝毫退缩的念头。 一天,宋希音在图书馆复习功课。 偶然间看到一本,关于女性健康的专业书籍。 她想起自己例假时的经历,便认真研读起来。 希望能找到一些,改善自己体质的方法。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董君茹打来的电话。 自从开学后,两人因为不在同一所学校,见面的机会少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宋希音赶忙接通电话:“君茹姐姐,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董君茹熟悉的声音:“希音妹妹,我想你啦!” “这学期也快结束了,我打算过几天回锦城。”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宋希音笑着说道:“我也快了,等考完试就回去。” “君茹姐姐,你在海城医学院过得怎么样呀?” 董君茹兴奋地分享着,在学校的点点滴滴。 从有趣的课程到结识的新朋友,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突然,董君茹话题一转:“希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哥最近老是给我打电话。” “一聊就是好久,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太闲了。”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哥肯定是想你啦!” 董君茹在电话那头红着脸,嗔怪道:“就你知道得多!” “对了,希音,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呀?” 宋希音眼睛一亮。 迫不及待地把肖云影,参加音乐大赛获奖,以及刚刚在餐厅,看到的浪漫求婚场景。 都讲给董君茹听。 董君茹听后,也不禁感叹道:“哇,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真希望有机会,也能去你们学校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回锦城后,一定要找时间聚一聚,这才挂断电话。 宋希音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书本,心中充满了对假期的期待。 不仅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还能和董君茹好好聚聚,分享彼此的生活。 终于,紧张的考试结束了。 宋明意和宋希音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锦城的旅程。 一路上,两人心情愉悦,谈论着学校里的趣事。 宋希音忽然凑到宋明意跟前。 她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眼神里透着狡黠与好奇。 笑嘻嘻地问道:“哥,君茹姐是不是来江城找过你呀?” 宋明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暗暗懊恼,怎么就这么巧被宋希音给撞见了。 紧接着,一丝尴尬涌上心头。 毕竟和董君茹相处时的亲密场景,被她看到,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很快,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和董君茹本就是情侣,见面亲密些也实属正常。 可即便这样想着,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害怕宋希音会拿这件事调侃,或者在家人面前乱说。 要是传到父母耳朵里,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唠叨。 随后,他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不动声色地看向宋希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希音调皮地笑了笑,歪着头说道:“我那天正好和同学一起,出去买东西。” “路过一个商场,不经意间就看到,你和君茹姐在一起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呀,当时挨得可近了……然后你还……” 宋明意一听,顿时有些窘迫。 伸手捏住宋希音的脸,把她的小嘴挤压得,像小鸡嘴一样。 又顺势掐了一下她的后颈。 佯装生气地说道:“小孩子别乱看,偷看别人多不礼貌,小心长针眼。” “我说你怎么这么八卦,什么都好奇。” 宋希音一边奋力扒拉着他的手。 一边不满地嘟囔着:“我哪有偷看呀?” “真的就是那天,凑巧看到了嘛!” “再说了,我跟君茹姐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本来一看到她,还想着赶紧上前去打个招呼呢。” “我还满心以为君茹姐,是来找我的呢。” “那谁知道你……” 宋明意无奈地笑了一下,又伸手按了一下宋希音的头。 “闭嘴吧你,知道我什么知道…” 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子薯片。 “嗖”地一下扔到她手里,说道:“吃你的薯片!” “别在这儿打扰我了!” “吃完记得回去别乱说啊!” 说完,他便迅速戴上耳机,装作沉浸听音乐的样子。 不想再跟宋希音,纠缠这个话题。 宋希音“哦”了一声。 乖乖地打开薯片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边吃边想,原来在大学里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啊? 看上去还挺美好的! 前世,她只顾着打工赚钱,努力学习,从来没有时间去谈一场恋爱。 想来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看到哥哥和君茹姐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样子,还挺羡慕的 抵达锦城的火车站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宋明意转头看向宋希音,说道:“希音,姑父在车站门口接你呢!” “你先回去吧。” 宋希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禁问道:“哥,你不回去吗?” 宋明意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肩膀,解释道:“我在这里等一下君茹的车。” “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到了。” “你先回家吧,别让姑父等太久。” 宋希音瞬间心领神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暧昧。 笑着说道:“哦~我知道了。” “你想跟君茹姐姐一起回去,享受二人世界嘛。” “行,那我先走啦,哥哥再见。” 说完,她调皮地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第49章 情侣在火车站见面 宋明意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稍微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便佯装嗔怒道:“你知道什么?赶紧回去吧,小屁孩。” 宋希音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朝着出站口走去。 一出火车站,她就看到陈安民,正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关切。 宋希音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声喊道:“爸爸,我在这里。” 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 陈安民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急忙快步迎上去。 他伸手接过宋希音手中,沉甸甸的行李箱。 温柔地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去,你妈妈在家等着你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了。” “咱们回去吃热气腾腾的锅子。” “好的!”宋希音开心地应道,声音中满是喜悦。 能回家见到妈妈和弟弟,还能吃到妈妈做的美味锅子。 这让她的心情格外舒畅。 陈安民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爱意。 笑着说道:“音音长高了不少呀,看来在学校有好好吃饭。” 宋希音自豪地点点头,说道:“爸爸教给我的方法,我一直都记着呢。” 说着,她还特意踮起脚尖,兴奋地说道:“爸爸你看,我都到你肩膀了耶!”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宠溺地说道:“不错,照这个势头,等明年说不定就超过你妈妈了。” 说着,他打开车门,说道:“快点进去,车上暖和。” 父女俩上了车,一路温馨地交谈着,很快就回到了家。 宋希音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兴奋地朝着屋里跑去。 大声喊道:“妈妈,我回来啦!” 宋清梧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女儿的声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探出头来,笑看着女儿,说道:“回来就好。” “快点换衣服,一会儿吃饭啦!” 宋希音放下书包,又一溜烟地跑到陈寒声身边。 陈寒声正坐在沙发上玩玩具。 看到姐姐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宋希音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笑着说道:“声声,姐姐回来啦!” “好长时间不见了,还记得姐姐吗?” 陈寒声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那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让宋希音的心都化了。 “哇,声声好棒呀!” 宋希音开心地将陈寒声,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 这时,宋清梧看到陈安民走进来。 赶忙上前帮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 温柔地说道:“你也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宋明意已经翘首以盼了半个小时。 眼睛紧紧盯着出站的通道。 人群来来往往,他的心也随着每一个身影起伏。 终于,董君茹那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 她拖着行李箱,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 当看到宋明意时,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宋明意迫不及待地大步迎上去。 一把将董君茹紧紧抱住,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想要把这段日子的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董君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羞涩。 周围人群的目光,让她脸颊泛红。 但她还是紧紧回抱住宋明意,享受着这一刻的重逢。 “我好想你。” 宋明意在董君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眷恋。 董君茹微微仰头,看着宋明意,眼中满是温柔:“我也是。” 随后,两人手牵手走出火车站。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董君茹不自觉地,往宋明意身边靠了靠。 宋明意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 看到旁边的旅馆,提议道:“先去旅馆休息一下吧!” “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 董君茹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走进旅馆房间,暖色调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董君茹将行李箱放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 宋明意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关切,走上前帮她把外套脱下挂好。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宋明意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他想起之前,特意准备的方形小袋子。 那是他对两人,亲密关系的一种预设。 但看着董君茹,他又有些犹豫。 董君茹似乎察觉到了,宋明意的异样。 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明意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包装。 董君茹看到的瞬间,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我就是想着……” 宋明意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董君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定。 “明意,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 她顿了顿,“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等等。” “现在这样就很好。”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真诚的眼睛,心中的紧张和冲动渐渐平息。 他轻轻将方形小袋子,放回口袋,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随后,他轻轻将董君茹拥入怀中。 开始只是温柔地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渐渐地,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动。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上董君茹的额头。 然后顺着鼻梁,缓缓吻到她的嘴唇。 董君茹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开始时温柔而缓慢,随着情感的升温,变得愈发激烈。 宋明意紧紧地将董君茹抱在怀里。 接过几次吻之后,两人之间也慢慢地有了一些默契。 不像最开始时,那样生涩了。 其实,宋明意在网上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还特意学习了一下。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董君茹的脸上满是红晕,眼神中透着迷离。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温馨而亲密的时刻,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董君茹轻声说道:“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宋明意点头,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们也更加坚定了,携手走过未来岁月的决心。 第50章 以为我在攀高枝 两人在旅馆房间里,静静相拥了许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密与宁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董君茹轻轻挣脱宋明意的怀抱,看了看时间。 轻声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宋明意微微点头,虽然心中满是不舍。 但还是说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牵起董君茹的手,两人走出旅馆。 站在街边,宋明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缓缓停下,他先打开车门,让董君茹上车。 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告诉司机董君茹家的地址。 一路上,董君茹靠在宋明意的肩膀上。 宋明意则轻轻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在她手背上摩挲。 很快,出租车便来到董君茹家门口。 宋明意付了车费,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董君茹打开车门。 董君茹下车后,两人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舍之情。 宋明意轻轻抬起董君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中满是深情,缓缓凑近,在董君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顺着脸颊,来到她的唇边。 这一次的吻,饱含着眷恋与不舍。 董君茹也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里。 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如同两片羽毛相互摩挲,温柔而缠绵。 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 董君茹的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宋明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真的舍不得你。” 董君茹紧紧抱着宋明意,说道:“我也是,但我们很快又能见面啦。”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意才松开董君茹。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好好照顾自己。” 董君茹点头,微笑着说:“你也是,回去路上小心。” 宋明意这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董君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宋明意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家门。 回到家后,董君茹发现父母都在客厅里。 母亲看到她回来,笑着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董君茹脸微微一红,说道:“在火车站遇到个朋友,聊了一会儿。” 母亲似乎察觉到女儿的异样,但也没有多问。 只是笑着说:“累了吧,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君茹从小就独立,如今长大了,肯定更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我早先都说 董君茹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东西,然后去洗手。 坐在餐桌前,董君茹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与宋明意分别的场景。 她想起两人的亲吻,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而另一边,宋明意回到家后,也是满心都是董君茹的身影。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与董君茹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随着年关将近,很快就要到除夕了。 宋希音满心欢喜地,拨通了宋明意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那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哥哥,还有三天就要到除夕啦,你有什么安排呀?” 宋明意正悠闲地翻看着一本书。 听到宋希音的问题,不禁有些疑惑。 反问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呀?怎么,你有事吗?” 宋希音在电话那头,调皮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啦,是爸爸说要带我们回海城老家。”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海城老家玩呀?” 宋明意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我跟你们去海城玩干什么?” “我自己难道没家吗?” “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呢。” “你就跟着爸妈安心回去吧,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虽然你不姓陈,但是你姓宋,你后边站着哥哥呢。” “去了哪里也别害怕。” 宋希音乖巧地应道:“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对了,哥哥……” 宋明意听她语气有些神秘,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宋希音笑嘻嘻地说:“哥哥,你是不是想去找君茹姐姐呀?” “你是不是打算跟她一起过除夕呀?” 宋明意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小姑娘,懂什么呀,好好玩你的去吧!” “我和你君茹姐的事儿你少管,操心太多可长不高。” 宋希音生气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肯定会长高的,你少咒我。” “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明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不禁陷入沉思。 心想宋希音这小丫头还真说对了,确实是该去找君茹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行动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走在街边,他看到一个卖花的小摊,五颜六色的花朵娇艳欲滴。 宋明意心想,送君茹一束花,她肯定会很开心。 于是精心挑选了一大束玫瑰花,抱着朝董君茹家走去。 不一会儿,宋明意来到董君茹家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董君茹的妈妈,正在屋里忙碌。 听到敲门声,便问道:“君茹,谁呀?” 董君茹听到声音,回头应了一声:“妈妈,我同学,我出去一趟啊。” 说完便赶忙打开门,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一脸疑惑,问道:“怎么把我给推出来了?” 董君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宋明意笑着把花塞到她手里。 佯装委屈道:“我见不得人吗?” “阿姨又不是不认识我,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呀?” 董君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害怕我妈妈,要是知道咱们交往,会不会以为我在攀高枝啊?” “她肯定会不同意的。”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解释,况且你今天还抱着这么一大束花过来…” 宋明意忍不住轻笑一声。 温柔地看着董君茹,说道:“什么高枝呀?我家算什么高枝啊!” “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 第51章 你怎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呢 董君茹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道:“怎么不算呢?” “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我爸妈也都是从农村,一路打拼上来的。” “所以他们一直希望,我能踏踏实实的。” “而你们家住在市委大院里,这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呀。” 宋明意心疼地一把搂过她。 安慰道:“要这么比的话,那肖云墨家岂不是到天花板了?” “我不还跟他是好兄弟、好朋友嘛!” “君茹,不要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 “再说了,我难道不靠谱吗?还是说我见不得人呀?” “我觉得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 董君茹听了,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忧虑。 缓缓说道:“我妈以前有个前男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可那男友家里条件好,是高干家庭,妥妥的官二代。” “后来跟我妈说家里不同意,嫌弃她是农村出身。” “最后两人就分开了。” “所以我妈应该是,对这些官二代特别害怕、甚至有些痛恨的。” 宋明意一听,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官二代呀!” “那都是我太爷爷那辈的事儿了。” “我爸就是个普通的工人,我爷爷奶奶也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 “所以,咱们这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呀。”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鼻尖萦绕着手中鲜花馥郁的芬芳。 轻轻说道:“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得把学习搞好,把专业知识学扎实。” “先别想那些太长远的事儿了。” 宋明意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坚定地往前跨了一步,稳稳地拦住她的去路。 双手轻轻扶住董君茹的胳膊,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认真且深情地说道:“君茹,为什么不能想那么多呢?” “我想得可多了,而且我是发自内心的认真。” “你知道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岁吗?” “等我大四的时候,咱们就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可以结婚了。” “君茹,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携手,一直走下去的念头吗?” 董君茹听闻此言,眼中满是惊讶。 她着实没想到,宋明意竟一下子就想到了结婚这件事。 她确实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宋明意,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宋明意紧接着又说道:“君茹,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也不只是想和你谈一场,普通的恋爱,就结束。”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共度一辈子。” “你还记得咱们高考之前,那次吵架吗?” “我承认,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混。” “但那次吵架之后,妈妈跟我谈了很久。” “我能真切地看出来,她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也非常支持咱们在一起。” “我这边没有任何阻力。” “之所以现在还没跟她说,咱们的关系,是想着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告诉她。” “省得她一天到晚担心,总害怕自己的儿媳妇跑了。” 董君茹被宋明意,这句略带调侃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中笑意盈盈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放弃,我是不会跑的。” 宋明意闻言,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说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你答应我的,绝对不能反悔!”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眼前这个女孩,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 董君茹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她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生怕惊扰到已经休息的家人。 然而,当她转身,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董君茹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妈妈一直在等她。 妈妈的目光,落在董君茹手中的花上,开口问道:“君茹,今天谁来找你了?” 董君茹站在门口,微微低下头。 声音略带紧张地回答:“宋明意。” “谁?”妈妈似乎没听清,又追问了一句。 董君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妈妈,是宋明意。” “我想跟您说,我和宋明意…我们两个人在交往。” 话音刚落,妈妈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情绪激动地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们在一起!”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对你再好又怎样,可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还不是会去找个门当户对的!” “君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送你上大学。” “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凭自己的本事,有份好工作,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怎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呢?” 吼完这一通,妈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缓缓坐到椅子上,无力地拄着头。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君茹,你知道吗?” “我曾经堕过一次胎,就在跟你爸结婚之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妈妈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过往。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那是个男孩,已经三个月了……” 董君茹心疼地半跪在妈妈身前。 焦急地说道:“妈妈,宋明意不会的。” “他说,只要一到法定年龄就会跟我结婚。” “他跟我说他是认真的,想要跟我过一辈子,不是玩玩而已。” “妈妈,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妈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儿,一旦认定了什么,旁人很难劝得动。 就像她当初一样,飞蛾扑火,粉身碎骨,最终被伤得… 犹豫片刻后,她问了一句:“你跟宋明意,你们到哪一步了?” “你们有没有……有没有过那个?” 董君茹赶忙摇摇头,认真地说:“妈妈,没有。” “宋明意,他很尊重我。” 说完想起在旅馆那次,差点就…她有些脸红。 第52章 儿子的心思明摆着 听到女儿的回答,妈妈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说道:“改天你把宋明意叫到家里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董君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 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妈妈终于松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董君茹的爸爸从外面回来了。 妈妈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泪,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你回来了,累不累?” 董君茹的爸爸摇了摇头,说道:“还行。夜班取消了。” “别的同事跟我调换了一下,我的夜班放到了大年初二的晚上。” “这几天正好有时间,能好好陪陪你们。” “马上要过年了,明天咱们去百货商场置办点年货。” 妈妈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好。” “有你在,有人提东西了。” 董君茹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心中感慨万千。 因为自己是女孩子,爷爷奶奶一直对妈妈不太友善。 可爸爸为了妈妈,毅然决然地从农村搬了出来。 在城里和妈妈一起买了房,为了这个家,两人一直努力打拼。 从爸爸看妈妈的眼神里,董君茹知道,爸爸是深爱着妈妈的吧! 第二天,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宋明意一家和董君茹一家,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百货商场置办年货。 商场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年货琳琅满目,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宋明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董君茹。 他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兴奋地大声喊道:“君茹,你们也来置办年货呀!” 周晓丽顺着儿子的声音,看过去。 见到董君茹后,同样满心欢喜。 她看着儿子那热情洋溢、毫不掩饰的模样。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俩孩子,是不是在交往了呀? 可自家儿子也不见跟家里提这事儿,这到底啥意思呢? 董君茹的妈妈看到周晓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周姐,真巧啊,也来买年货。” 周晓丽立刻热情地回应,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两人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在交谈过程中,董君茹的妈妈发现,周晓丽不仅谈吐举止优雅大方。 声音也温和动听。 而且对君茹的态度,格外亲切友好。 能明显感觉到,她是真的喜欢君茹。 董君茹妈妈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君茹不会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真的有可能嫁入,这样的家庭吗? 这时,宋明意笑着走到董君茹身边。 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购物篮,说道:“君茹,你都买的什么好东西呀?” “昨天我妈还念叨呢,说一定要请你到我家吃饭。” 宋明意这话一出口,董君茹的爸妈都微微一愣。 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周晓丽心里暗暗叫苦,斜了儿子一眼,心说:这个棒槌,咋这么不会说话呢! 她赶忙笑着打圆场:“是呀,我还说呢,以前明意调皮捣蛋的,没少让人操心。” “多亏君茹督促他学习,他才有了现在的成绩,真的是改变了很多。” “君茹这孩子立立正正的,我们一家人都特别喜欢。” “一直想着让明意,把人叫家里来,请君茹吃顿饭。” “我得亲自感谢君茹,对明意的帮助呢!” 宋清礼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明意跟君茹一起…玩,人也变得踏实稳重多了。” 周晓丽听着丈夫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心想还好丈夫比儿子靠谱多了。 当着人家爸妈的面,还没正式见面呢! 就这么冒失地谈论两个孩子的事,确实不太妥当。 回到家后,宋清礼轻轻地把周晓丽叫进屋里,还特意把门关上。 悄声问道:“丽丽,你今天看到没?” “我发现咱儿子,好像对人家董家那姑娘,有意思啊。” 周晓丽小声回应道:“我怎么会没看出来呀!” “咱儿子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谁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嘛?” “这小王八蛋,也不知道早点跟咱们说一声!” “我以前都不敢奢望,君茹能给我当儿媳妇。” “没想到这臭小子,还闷声干大事呢!” 宋清礼笑了笑,转身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盒子。 轻轻地放到周晓丽手里,神秘兮兮地说:“丽丽,打开看一看!” “这是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周晓丽一边好奇地说着,一边慢慢打开盒子。 当看到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五摞现金时。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五万?哪来这么多钱啊?” 宋清礼笑着指了指盒子,说道:“下面还有一层呢!” 周晓丽赶忙翻开,果然看到下面还有一层现金。 她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清礼,你们这是干啥呀?” “不会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宋清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怎么可能呢?” “我不是在港口那边工作嘛!” “爷爷战友家的孩子,跟我是同事,他们家开了一个外贸公司。” “我跟着出过两次海,觉得这事儿挺靠谱的。” “他就问我要不要投资,然后我就投了点钱。” “当时也不确定会不会赚钱,就没跟你说。” “这是年底的分红,还有我跟着出两趟海挣的钱。” 周晓丽轻轻将盒子盖上。 满脸关切地说:“你跟着出海了呀?那会不会很危险呀?” “以后可别跟着去了,咱家又不缺那个钱。” 宋清礼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道:“我知道。” “不过今天看到儿子的表现,我就想着咱还是得多挣点、多攒点钱。” “反正以后肯定用得着。” 周晓丽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 宋清礼接着说道:“我想着你拿着这个钱。” “等过完年之后,好好看看周边,哪的房子比较合适,给他们先买一套,装修好。” “等两个孩子结婚了,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咱们这里虽然也有空闲的房间,可人跟咱们住在一起,人家必定不方便。” “咱们可能也不太自在。” “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周晓丽听了,十分赞同地连连点头。 第53章 跟陈安民回海城 宋清礼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拿了一万块钱。” “给了音音两千,剩下的就都邮回老家了。” 周晓丽说道:“应该的,这么多年了,咱们也没在爸妈跟前尽孝。” “不过给音音的是不是少了点?还有清梧他们呢。” 宋清礼笑着解释道:“这她都非不要呢。” “我要是给清梧,她肯定一分也不收。” “陈安民虽然对她很好,可女人手里有点自己的闲钱,不是更好吗?” “我索性都给了音音,就跟她说这是她的压岁钱。” “反正音音这孩子这么懂事,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妈妈吃亏的。” 周晓丽也笑着说道:“我跟你说,音音真的是又懂事又优秀,人还长得漂亮。” “你说怎么就不是我亲生女儿啊?” 宋清礼笑着搂住她,说道:“虽然不是咱们亲生女儿,可她也跟着我姓宋呢!” “就当是自己女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周晓丽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说道:“你说的对。” 宋清礼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伸手就要揽着她往床上带。 周晓丽急忙轻轻推开他,嗔怪道:“都老夫老妻了,干什么呀?” “儿子还在家呢!” 宋清礼却不依不饶,揽住她的腰,笑道:“儿子在家也管不着老子呀!” …… 另一边,宋希音手里紧紧攥着舅舅给的 两千块钱。 兴高采烈地跑到宋清梧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地说道:“妈妈,舅舅给了我两千块钱的压岁钱呢!” “这也太多了。” “我想给弟弟分一半,好不好呀?” 陈安民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大舅哥的意思。 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却带着笑意,说道:“你舅舅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花吧!” “你弟弟也有属于他的压岁钱呢。” 说着,陈安民从一旁拿出一个铁皮盒子,轻轻放到宋清梧手里。 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信任,接着说道:“清梧,这是今年的营收。” “我都给放到这个盒子里面了。” “这里面有现金,也有存折。” “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直接从这里面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锁的密码,是咱们结婚证上的日子。” 宋清梧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会心一笑。 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佯装认真地说道:“哎呀,这么多呀,抱着都有点沉呢。” “你就不怕我直接把这些钱,都卷着跑了呀?” 陈安民宠溺地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要是跑了。”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追到哪里。” “死皮赖脸,让你养着我。” 宋清梧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咱们拿一部分回去,孝敬爸妈吧。” “剩下的。我就放到保险柜里存起来。” “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大的开销,也能应急。” 陈安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温柔地说道:“行,你看着安排就行,我都听你的。”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咱们就上车回老家了,爸妈也都盼着呢。” 宋清梧微笑着点头,说道:“早就收拾好啦,就等出发了。” 随后,她提高音量,朝着宋希音的屋子喊了一声。 “音音,咱们去看爷爷奶奶啦!” 宋希音清脆地答应了一声,抱着陈寒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道:“声声,走,咱们回去看爷爷奶奶啦!” 陈安民赶忙走上前,从宋希音手里接过儿子。 佯装严肃地说道:“你现在都这么重了,别老是让姐姐抱你!” 陈寒声听了,小嘴一撇,将头扭到一边。 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哼,我不喜欢爸爸了,爸爸嫌我重,姐姐都不嫌我重!” “我喜欢姐姐,我喜欢妈妈。” 陈安民轻轻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笑骂道:“臭小子,这才多大,就学会顶嘴了。” 说着,他抱着陈寒声走到车旁,直接把他放到车后座上。 陈寒声两条小胳膊,紧紧抱着胸前。 不乐意地说道:“我不要坐在这里,我要跟妈妈坐在一起。” 陈安民一边给他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你妈妈坐前面。” 陈寒声听了,更加不高兴了。 气鼓鼓地说道:“哼,爸爸是个大坏蛋,总是跟我抢妈妈!” 陈安民忍不住笑了,伸手捏着儿子脸上的软肉,轻轻掐了掐。 笑骂道:“什么叫跟你抢,那是我媳妇儿。” “你都四岁了,还老是粘着妈妈,不合适。” 宋清梧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无奈地笑了笑。 犹豫着说道:“要不我还是坐在后面吧!” “我挨着两个孩子,这样也方便照顾。” 陈安民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不用,我给他系好安全带了。” 又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清梧你就坐前面陪着我,好不好?” “男孩子要学会独立,你不要总是惯着他。” 宋清梧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哪有惯着孩子呀? 这时,宋希音笑嘻嘻地推着宋清梧,说道:“妈妈,你就坐前面吧。” “我在后面坐着,陪着弟弟。” 说完,她像是变魔术一样,立刻从背后变出一个小汽车。 对着陈寒声说道:“声声,你看姐姐给你买了一个,漂亮的小汽车玩具。” “这个玩具可好玩了,咱们一起玩吧!” 陈寒声一看到小汽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高兴地说道:“好呀,我要跟姐姐坐在一起,我要玩小汽车!” 宋清梧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玩起来。 这才放心地走到前面,坐到副驾驶上。 陈安民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捏了捏。 轻声说道:“别担心,有音音陪着他,没事的。” 随后,他发动引擎,汽车缓缓启动,朝着老家海城驶去。 一路上,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家人沉浸在即将回老家团聚的喜悦之中。 第54章 与陈家人初次见面 陈安民稳稳地将车,开到陈家老宅的门口。 还未熄火,就瞧见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从宅院里涌了出来。 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容,显然是早就在盼着他们的到来。 陈安民赶忙熄了火,绕到副驾驶位。 轻轻打开车门,伸手牵着宋清梧下了车。 宋清梧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微微凑近陈安民,小声说道:“安民,你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惊讶。 陈安民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轻声安慰道:“别紧张,我家里人都挺好相处的。” “就是大嫂稍微脾气爆了点,但是为人很爽快的。” “三嫂你见过的,也挺好相处的。” 宋清梧点点头,三嫂确实是个实在人。 陈安民接着说道,“二哥和二嫂为人最和善。” “我四哥只比我大一岁,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是四嫂脾气挺好的。” “一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音音见过我四嫂的。” 随后,他又打开后座的车门。 提高音量说道:“音音,声声,下车啦!” 接着,陈安民走向车尾,打开后备箱。 对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少年喊道:“陈鑫,陈淼,过来帮忙,从后备箱里提东西!” 陈鑫和陈淼听到召唤,立刻快步走到后备箱前。 陈鑫探头一看,不禁惊讶地咋舌。 “呦呵,五叔,您这是把百货商场里边的货架,都给搬空了呀!” 陈淼手里已经提起好几个袋子。 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呢,五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一听说五叔要带着一家,回来过年,连我爸我妈,都从江城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可见五叔的排面儿啊!”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一趟又一趟地,往屋里搬东西。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总算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完。 这时,苗云凤笑着走过来,说道:“行了行了,辛苦你们两个了。” “去找你大哥要红包吧!” 陈鑫和陈淼眼睛一亮,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陈焱面前。 伸手说道:“大哥,大伯母都说了,让你给我们两个辛苦费啊!” 陈焱看着两个调皮的弟弟,忍不住轻笑一声。 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拉开拉链,掏出几个红包。 递给陈鑫一个,又给了陈淼一个。 随后看向陈安民,说道:“五叔,这两个红包是给弟弟和妹妹的啊!” 说完,他又看向陈垚,调侃道:“老二,你要不要?” 陈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都上班了,还好意思要红包吗?” “不过大哥要是给的话,我就不推辞了。” 说完,他动作利落地从陈焱手里将红包抽走。 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苗云凤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快点儿,老五带着你媳妇儿,还有两个孩子,赶紧坐下。” “喝口水,歇一会儿!” 陈安民点头,侧身对宋清梧介绍道:“这是我大嫂。” 宋清梧赶忙露出礼貌的微笑,温柔地喊了声:“好的,谢谢大嫂。” 陈安民又环顾四周,问道:“我二嫂,三嫂呢?” 苗云凤回应道:“她们俩在厨房里忙活呢!” “一大家子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呢。” “你赶紧招呼你媳妇,坐下歇会儿,我马上也要去厨房里帮忙了!” 宋清梧一听,连忙说道:“大嫂,我跟您一起去吧!” 苗云凤急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亲切地说道:“五弟妹,你坐着就行。” “你在咱们家这辈儿里,是最小的。” “小五在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干的啊。” “你就跟他一样,好好坐着,等着吃饭就行。”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陈家,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 大人们热情爽朗,孩子们兄友弟恭。 心里不禁感叹,这样的人家,真的是门风好,家教也好。 看这样子,应该是个大家族吧! 宋清梧却怎么也不肯,坚持说道:“哪能啊。” 非要跟着苗云凤一起去厨房帮忙。 宋希音也在一旁说道:“妈妈,我还没有见过几位伯母呢!” “我也跟着您一起去吧!” 苗云凤见母女俩如此热情。 大方地说道:“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厨房!” 说着几人一同走进厨房。 苗云凤一看到齐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说道:“老四家的,你怎么也来了这儿了?” “别把你这新换的衣服,再给弄脏了,快出去歇会儿去吧!” 齐颖笑着,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没事儿,大嫂。” “我也帮不上其他的忙,就切个水果啥的。” 说着,她一眼看到宋希音,不禁夸赞道:“哟,小音音也来啦?” “音音长高了不少呀,越来越漂亮了!” 宋希音最喜欢别人夸她长高了。 立刻高兴地喊了一声:“四伯母!您也更漂亮了。” 齐颖又将目光投向宋希音旁边,站着的宋清梧,说道:“这就是五弟妹吧!” “你看看啊,母女俩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标准的大美人。” 此时,孙宁言和庄梦蝶正择着手里的菜。 听到这话,也跟着说道:“可不嘛,母女俩都是大美人,老五有福气呀!”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陈安民在厨房门口喊了声:“二嫂,三嫂,辛苦你们了!” 孙宁言和庄梦蝶对视一眼。 笑着说道:“老五,这是不放心呀!还怕我们欺负你媳妇不成?” “才这么一会儿,就赶紧的过来看看!” 陈安民笑着走进厨房,说道:“哪儿能呀?”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苗云凤一听,佯装嫌弃地说道:“赶紧的,出去吧你!” “就你做那饭,上次做了一顿,差点没把全家毒死,连狗都不吃!” “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罢,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厨房里弥漫着温馨而热闹的气息。 第55章 差点没把一家人送走 陈安民被苗云凤说得,脸微微一红。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苦笑着说道:“大嫂,那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 “您就别再提了,行不行?” “我好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您当着我媳妇的面,就这么说我,多难为情啊……” 他这话一出,惹得厨房里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都想起他十几岁时,除夕夜一时兴起,非要闹着给家里做饭。 大家为了不打击他,都一人吃了一口。 结果吃了他做的饭,一大家子,差点进医院。 还好众人都吃的不多。 也不知道他都放了什么东西,味道一言难尽。 结果去了厨房一看,所有调料,都空了一半。 陈安民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简直怀疑人生。 苗云凤笑着摆摆手,说道:“行了,赶紧出去吧。” “爹妈念叨你好久了,趁他们身子骨还硬朗,赶紧多去陪陪他们。” “爸妈这两年,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陈安民听了,神色微微一黯,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看着陈安民离开,苗云凤忍不住继续说道:“陈家这哥几个啊,除了老三,没一个做饭好吃的。” “就说我吧,以前坐月子的时候,让陈安风给我炖过一次鸡汤。” “也不知道他是咋炖的,那味道,又咸又苦,简直没法下口。” “从那以后啊,我再也不敢让他给我做饭了,宁愿自己动手,做点合口味的。” “你说这都50的人了,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他最近嚷嚷着,要跟着老三学什么厨艺。” 孙宁言深有同感地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陈安年也不会做饭。” “等回家我也跟他念叨念叨,就说大哥去跟着三弟学厨艺了。” “让他也去跟着学点儿。” “说不定还能发掘点新技能。” 齐颖也笑着凑趣道:“要不我也让安国,去跟着三哥学学?” “说不定他也能学会做饭,以后我就能享享口福了。” 苗云凤一听,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可拉倒吧!” “就老四那个暴脾气,估计还没等开始学呢,就先把厨房给点着了!” “你们夫妻俩呀,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命,还学啥呀学?” 说完,她看向齐颖,问道:“水果切好了吧?” 齐颖赶忙应道:“都切好了!” 说着,她端起盘子,递到苗云凤面前,说道:“来,先给大嫂二嫂尝一尝。” “感谢你们平日里,帮我看着孩子!” 又转向庄梦蝶,说道:“来,再给三嫂尝一尝。” “感谢三嫂这么多年来,一直为家里做饭,让我们都能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 最后,她走到宋清梧身边,笑着说:“来,再给弟妹尝一尝。” “感谢五弟妹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温馨和睦了。” 苗云凤笑着接过一块水果,吃了一口。 赞道:“老四家的这张嘴呀,跟抹了蜜似的。” “难怪什么样的人,都能被你哄得高高兴兴的。” “就连老四那样的暴脾气,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齐颖柔柔地一笑,说道:“可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呀,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大家对我和孩子,都这么好,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 苗云凤笑着说道:“你和音音,你们俩把这水果都给端出去吧!” “外边还有几张嘴,等着吃呢,先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去。” “好的,大伯母。” 宋希音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声音甜得像蜜一样。 “哎,真乖!”苗云凤忍不住夸道。 齐颖端起盘子,对宋希音说道:“走了,音音,咱们给他们送过去。” 两人出门后,苗云凤看着宋清梧。 满眼羡慕地说道:“清梧,你是怎么教的呀?” “音音这孩子又乖巧又懂事,模样还长得这么漂亮,学习还那么好。” “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呀。” 宋清梧听了,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笑容。 谦虚地说道:“都是音音自己懂事,肯用功,安民也经常帮忙。” “哪能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呀?” 孙宁言好奇地笑着问道:“安民还会帮忙呀,他都帮你做些什么呀?” 宋清梧笑着回忆道:“除了做饭不太在行,其他的他都会帮忙的。” “就说照顾孩子吧,孩子的尿布都是他换。” “半夜孩子哭闹,他也会起来哄。” “有时候我忙不过来,家里的家务,他也会分担不少呢。” 苗云凤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道:“这可一点没看出来呀!” “小五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在家里都被宠着,那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 “没想到清梧,你能让他收心,变得这么有担当。” “这果然结了婚,当了爸的人,就是有点儿不一样呀!” 庄梦蝶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一笑。 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说道:“果然啊!” “这陈家的男人,在做饭这方面,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我说那天,安民怎么带着你,去我们饭店吃饭了呢!” “合着是自己不想做饭,手艺又不咋地呀,是不是?” 宋清梧也跟着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说:“是呀!” “他做的饭,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有时候能把饭菜煮熟,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除了月子里没办法,我基本上不会让他做饭。” “我也想自己动手,吃点合口味的好饭菜呀。” 就在这时,陈安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呢。” 宋清梧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安民,这时候过来了。 她心里有点小慌张,故意扭过头去,不敢直视陈安民的眼睛。 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这可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拿起一块芒果条,轻轻放到宋清梧嘴边。 温柔地说道:“尝一尝这个,刚刚我尝了下,感觉味道还不错!” 宋清梧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微微张开嘴,将芒果条咬到嘴里。 轻轻咀嚼着,芒果的香甜在口中散开。 第56章 妯娌们的悄悄话 等陈安民出去后,苗云凤忍不住感慨道。 “哎呀,真没想到咱小五,还有这么柔情体贴的一面呢!” “这几个男人啊,除了老二,还真没一个像他这样的。” 孙宁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笑着说道:“安年跟小五比起来,那确实还差着一大截呢!” “小五对清梧可真是细心又周到。” 苗云凤笑着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哎呀,这教书的人嘛,多少都好点面子。” “说不定你们私下里相处,可不是像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呢!” “说不定比人家小五两口子,还黏糊呢!” 孙宁言听了,轻轻碰了一下苗云凤的胳膊。 娇嗔地喊道:“哎呀,大嫂,我们都四十多的人了,还黏糊啥呀黏糊!” “孩子都那么大了,哪还有那些小年轻的劲儿。” 苗云凤上下打量着孙宁言。 笑着说道:“可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四十多的人呀。” “这小脸还是这么嫩,保养得可真好!” 孙宁言摆摆手,笑着自嘲道:“啥呀?” “你看看老四家的,再看看清梧,那才叫嫩呢。” “我跟她们比起来,就像烧糊了的卷子!” 这话一出,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庄梦蝶一边笑一边说道:“那你怎么不说,跟音音比呢?” “咱们几个跟音音比起来,那谁还不是烧糊了的卷子呢?” “人家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少,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厨房里充满了温馨欢乐的氛围。 “妈,婶婶们,水果快吃完了,我再过来切点。” 齐若云笑语盈盈地,走进厨房说道。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中长款毛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显得清新又利落。 苗云凤正忙着整理橱柜。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说道:“行,你看水果台上放着呢!” “有火龙果、西瓜、猕猴桃,还有芒果,你就看着切吧!” “我呀,对这什么艺术摆盘一窍不通,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弄哈!” “好嘞,放心吧,妈!”齐若云脆生生地应声道。 她轻快地走到水果台前,熟练地拿起水果刀,有条不紊地切起水果来。 一边切着,她一边说道:“对了,妈,云峰哥让人给捎来了,一大箱子车厘子。” “个头可大了,看着特别新鲜,我一会儿也洗了,端出去给大家尝尝。” 苗云凤一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说道:“瞧我这记性。” “这都马上过年了,给姑姑的年礼,送过去了吗?” “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老人家一年到头,就盼着咱们这点心意呢。” 庄梦蝶正往锅里添水。听到这话,笑着说道:“送过去了,大嫂。” “年前的时候,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当时还跟我说,让我看着安排来着。” “我一直等到快回来的时候,看你这边也没说要捎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自己买了些过年的礼品,有姑父爱喝的茶叶,姑姑喜欢的糕点,还有些营养品什么的。” “跟安东一起,给姑姑送过去了。” 苗云凤听后,感激地看了庄梦蝶一眼。 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老三家的,还是你靠谱。” “幸好你给姑姑送过去了,不然爸妈肯定得念叨。” “咱家这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妹妹了。” “俩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心里肯定记挂着呢。” 庄梦蝶笑着回应:“谁说不是呢!” “都这把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咱们做晚辈的,能不记着吗?” 说话间,齐若云又切好了两盘水果。 精心地摆了摆造型,看向苗云凤几人:“妈,我端出去啦!” 苗云凤应了一声:“嗯,行,去吧!” “饭也快好了,一会儿你三婶把菜炒好,咱们就都端出去,就可以开饭了。”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准备开饭,让你爸去酒窖里拿些酒出来。” “好的,妈,知道了!” 齐若云端着水果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厨房。 孙宁言看着齐若云,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地说道:“陈焱媳妇儿真好。模样长得漂亮,脾气还这么好,人又懂事又勤快。” “大嫂,您这是上哪儿找的,这么好的儿媳妇呀?” 苗云凤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道:“这不是老四家的嘛,她老家那边的亲戚。” “当时若云和陈焱俩人一见面,就觉得合眼缘,这不是就成了嘛,都是缘分。” 孙宁言笑着点头,说道:“我家陈垚也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 “我就盼着他也能找一个,像陈焱媳妇儿这样,脾气温和又顺理合情的媳妇。” “我这心里就满足了。” 苗云凤笑着安慰道:“那肯定的呀,你家陈垚不是在法院工作吗?” “就他那工作单位,还怕找不着好媳妇?” “那姑娘们,不得排着队呀!” 孙宁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谁知道呢?这事儿还得看缘分呀!” 这时,庄梦蝶喊了一声:“大嫂,差不多了,可以开饭了!” “菜都炒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道汤了。” “好嘞!” 苗云凤应了一声,转头对宋清梧说道:“走,清梧,跟我一起出去吧!剩下的,由你二嫂跟你三嫂看着就行了。” 宋清梧微笑着应了一声,跟在苗云凤身后走出厨房。 苗云凤笑着打趣:“再不出去,小五还得进来跑一趟。” “你看他这都跑了好几趟了,老是不放心你。” 果然,陈安民一看到宋清梧出来。 立刻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走,跟我去陪爸妈说会儿话。” “剩下的事儿,让哥哥嫂嫂们来就行。” 宋清梧微微点头,跟着他走到二老面前。 轻声喊了一声:“爸,妈。” 陈安民的妈妈,出身红色资本家家庭。 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难掩她的优雅气质。 她身着一身精致的中式衣服,剪裁得体,面料上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平整,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又精神。 第57章 大学里还有作业呀 她慈爱地看着宋清梧,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随后,她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翠绿的翡翠玉镯。 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微笑着说道:“清梧,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我代表陈家,谢谢你嫁给我们小五,还为我们家,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欢迎你正式加入,陈家这个大家庭!” 陈安民接过盒子,轻轻地放到宋清梧手里。 笑着说道:“妈给你的,你就收下,不用跟她客气。” “几个嫂嫂们都有见面礼呢!” “不过呀,都没有你的好。” 陈安民的妈妈,笑看着小儿子。 宠溺地嗔怪道:“你个小机灵鬼!就你会说话。” 随后,老人家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希音。 眼中满是欢喜,伸手笑着说道:“你就是音音吧!” “我听你爸爸好几次提起你了,说你又漂亮又聪明又乖巧。” “咱们能见面呀,这就是缘分。”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入了一家门,那就是缘分深厚。” 宋希音大方地蹲下身,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脆生生地喊了声:“奶奶好,奶奶,您真美!”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陈安民的妈妈被逗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安民的爸爸,笑着说道:“老陈,你看,我这个孙女,果真跟我有缘。”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陈安民的爸爸笑着点头,说道:“既然有缘,是不是也该给见面礼呀?” 陈安民的妈妈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的。” “音音,喊一声爷爷,让老家伙也给你见面礼!” 宋希音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爷爷好,爷爷您一看就是特别儒雅的人!” 这可不是宋希音故意讨好,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样觉得。 因为眼前这两位老人,虽然已年过七旬。 但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宁静的气质。 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沉淀出了别样的韵味。 陈爷爷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涵养。 而陈奶奶则像是一位,温婉的江南美人。 尽管脸上有了皱纹,可往那一坐,看上去依旧气质非凡,优雅又端庄。 以前偶尔听爸爸聊起过陈家。 陈家与肖家一样,都在抗战时,几乎倾全家之力,支持抗战。 陈家几乎将所有的宅子,都腾了出来,当做收容所了。 果然,这样的人家,门风很正。 陈爷爷笑着说道:“我的见面礼,可是已经准备好了哟!” 说着,他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陈安民帮着宋希音拿过盒子,轻轻打开,原来是一幅纸卷轴。 他展开看了一眼,不禁说道:“音音,这可是个好东西呀!宋朝苏轼的真迹。” 随后,他看向老爷子,半开玩笑地说道:“爸,您可真舍得呀!” “当初我想要,您都没给,现在居然舍得给孙女了。” 陈老爷子温和地一笑,说道:“这得看缘分呀。” “再说,反正给的都是你们一家子,肥水也流不了外人田呀!” 宋希音听了,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笑了笑。 高兴地说道:“谢谢爷爷!” 陈安民微微弯腰,凑近宋希音,小声叮嘱道。 “音音,你悄悄拿着这个,去爸爸的车里,这是车钥匙。” “记住,把东西锁到后备箱里,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 “不然被你那几个哥哥,瞧见了,肯定得给拿走。” 说着,他将车钥匙轻轻塞到宋希音手里。 宋希音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握着车钥匙,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没想到爸爸这样一个,儒雅和善的人,居然也有这样小气的时候。 真的是,这种反差好可爱。 看来爸爸应该是,特别喜欢这幅画的,生怕被别人给抢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她快步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将那幅珍贵的卷轴放了进去。 随后轻轻关上后备箱,仔细地锁好车。 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少年,从门口走出来。 面带笑容地喊道:“你是音音妹妹吧?” 宋希音抬起头,礼貌地点点头,清脆地说道:“陈淼哥哥好。” 陈淼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说道:“记性不错呀,这么一会儿,就记住我的名字了!” “以后喊四哥就行。” 宋希音乖巧地从善如流,甜甜地喊了一声:“四哥。” 这时,陈鑫也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陈淼站在这儿,对他说道:“让你喊人吃饭,你倒好,自己也不回去啦!” “快点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陈淼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出来喊妹妹嘛!” 宋希音看向陈鑫,同样喊了一声:“三哥!” 陈鑫笑着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扶着宋希音的后背,说道:“走吧!” 接着,他好奇地问道:“刚刚干什么去了?” 宋希音脑子一转,说道:“我过来放我的作业。” “爸爸说让我把做完的作业,放到车里面去。” 陈鑫微微一愣,惊讶地问道:“你不是读大学了吗?” “大学还留作业啊?” 宋希音点点头,解释道:“对呀,我们少年班,留了很多作业呢。” 陈淼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我靠,读大学也有作业吗?” 他转头看向陈鑫。 追问道:“三哥,你不是说大学最轻松了,啥事儿都没有吗?” 陈鑫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跟她读的又不是同一个大学。” 陈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可能好的大学,就是不一样,也有作业吧!” 陈鑫听了这话,佯装生气地攥起拳头,说道:“你什么意思呀?” 陈淼立刻嬉皮笑脸起来,说道:“别动粗呀!” “别动不动就攥拳头,感觉跟我爸似的。” “我看呀,你还是当我爸的儿子吧!” “你俩很适配。” 陈鑫嘟囔了一句,“我爸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我可能随他吧!” 第58章 化解一场父子矛盾 三人说着,已经走到门口,陈安国正好听到了陈淼这一句。 他佯装生气,一脚轻轻踹向陈年。 笑骂道:“小兔崽子,怎么,跟老子当儿子委屈你了?” 齐颖听到声音,赶忙从屋里出来。 瞪了陈安国一眼,急忙看向儿子。 关切地问道:“踹疼了没有呀?” 陈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妈,我没事儿!” 随后看向宋希音,说道:“音音妹妹走,吃饭了。” 接着,他又故意贱兮兮地,朝着陈安国说了一句。 “哎呀,这么好看的女儿,可惜你没有,你就只有我这个儿子。” “我呢,也只有你这个爸爸。” “咱们呀,谁也别嫌弃谁了。” 陈安国又好气又好笑,骂了句:“滚蛋!” 齐颖又瞪了陈安国一眼。 伸手掐了他一下,说道:“你就不能对儿子有点耐心吗?” 陈安国刚想说“老子……”。 一瞧见媳妇儿又看向他,立马改了口,说道:“好好好,我以后对他有点耐心。” 不一会儿,一家人都围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 陈安国拿起筷子,给陈淼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淼淼,多吃点。” 齐颖满意地点点头。 可陈淼却觉得有些不适应,心里直犯嘀咕,他爹这是要干什么呀? 他颇为不自在地说道:“爸,这菜该不会下毒了吧?” 陈安国一听,刚要发火。 这时,宋希音赶忙说道:“没毒,四哥,快点吃吧!” 陈淼将信将疑地,把菜放到嘴里,嚼了嚼。 眼睛一亮,说道:“嗯,不错,真好吃。” “三伯母炒的菜真好吃,爸爸夹的菜也真好吃!” “嗯,是父爱的味道。” “不是皮鞭的味道。” 他这一句句的耍宝,逗得大家差点都笑喷了。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浓浓的亲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桌上的几人正吃得津津有味。 冷不丁被陈淼这话,呛得纷纷咳嗽起来。 庄梦蝶咳得脸都微微泛红,陈安东一边咳嗽,一边给妻子轻轻拍着背,无奈地摇头。 陈安国更是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安民则赶忙伸手,轻轻拍着胸口顺气。 陈安东、陈安国和陈安民几人,一下子站起身来。 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怒意,作势就要去揍陈淼。 陈淼见状,吓得一哆嗦。 急忙大声说道:“这可不赖我啊,是你们自己不好好吃饭。” 说着,他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迅速朝着宋希音旁边靠过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座的叔叔伯伯和爸爸,谁都有可能揍他。 唯独不会对宋希音动手。 只要紧紧靠着宋希音,想必就能逃过一劫。 宋希音看到陈淼这一连串动作,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护身符了呢? 陈安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 尽量平静地说道:“淼淼,你出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陈淼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紧紧拽着宋希音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说道:“我不出去,我不走,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要干什么!” “我都看到你摸自己的腰带了,你肯定是想抽我。” 陈安国身着笔挺的军装,手还扶在腰带上。 听到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个小……” 结果话还没说完,陈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严肃地说道:“好好吃饭,老四,你这脾气真是…”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那么暴躁。” “对孩子要有耐心,教育孩子得讲究方法。” 陈妈妈也端着碗,依旧细嚼慢咽。 轻声说道:“老四,你爸说的对。” “你看看颖颖,还有你几个哥哥嫂嫂,还有安民和清梧,谁像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你看你都把淼淼,吓成什么样了?” “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了。” “你小时候,我经常打你、骂你吗?” “还是你爸爸经常打你、骂你了?” “怎么反倒教育起自己的孩子来,每次都这么暴力呢?” “他是你儿子,又不是你手下的兵,不能动辄打骂。” 陈安国无奈地坐下,皱着眉冷着脸说道:“哎呀~爸,妈。” “我这教育自己孩子呢,反倒被你们给教育起来了!” “我以后还怎么管他?” “饭桌上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 “你要让他好好吃饭,不然对自己的肠胃不好。” 陈妈妈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 “想教育他,吃完饭之后,你再慢慢教育不行吗?” 陈安国有些不满地说道:“可你看他刚才那德行。” 大过年的,他也不想大动肝火,可一看儿子那样,就是忍不住。 这时,宋希音微微侧头,小声对陈淼说道:“四哥,没事啦,你可以坐好啦!” 陈淼坐好后,宋希音又悄声对他说道: “四哥,现在气氛有点僵。” “你主动道个歉,给四伯伯一个台阶下吧。” “这样他就不会揍你了,这事就过去了。” “不然爷爷奶奶,就要被四伯伯气得吃不下饭了。” “他们两人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盼着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陈淼听了宋希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立刻坐直了身子。 然后站起身来,一脸诚恳地说道:“爸,刚刚是我不对!” “我不该在饭桌子上,胡说八道!让大家吃不好饭。” “对不起。” 陈安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儿子,居然还有这觉悟? 齐颖也同样惊讶不已,没想到儿子居然知道,给爸爸台阶下。 不然一直这么僵下去,恐怕爸妈真要被安国,给气得不吃饭了。 陈安国也没揪着这事儿不放。 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坐下吧!” “以后咱们再好好谈,先吃饭,先吃饭。” 陈老爷子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想这才对嘛! 再一看小孙子旁边,坐着的是宋希音。 两人心中不禁对这个小姑娘,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小姑娘真是又聪明又善良,关键时刻还能化解矛盾。 第59章 想要个女儿 大家用完餐,温馨的氛围中,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 齐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温柔地看向宋希音。 轻声说道:“音音,你跟四伯母来一下!” 宋希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妈妈。 陈安民见状,笑着说道:“去吧,四伯母可能找你有事!” 看到宋清梧一脸疑惑,陈安民耐心解释道。 “四哥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管教。” “他总是跟爸妈对着干,没少惹他们生气。” “后来早早地就被,送去了军营历练。” “除了四嫂说的话,他偶尔还能听进去,其他人的话,他一概当作耳旁风。” “就像刚刚饭桌上那情况,大家都知道四哥的脾气,没人敢贸然去劝。” “就怕把他的火给激起来,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好吃饭。” “偏偏陈淼这小子,也是个不服管的主儿。” “他们父子俩一见面,就像火星撞地球,总是闹得鸡飞狗跳的。” “刚刚吃饭时,音音挨着陈淼坐,估计是悄悄跟他说了些什么。” “陈淼才主动道歉的。” “四嫂呀,应该是想感谢音音。” 宋清梧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齐颖亲昵地拉着宋希音的手,笑容愈发温柔。 说道:“音音,四伯母这儿有好几个,特别漂亮的耳坠,一直都不知道该送给谁。” “四伯母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明天呀,四伯母就带你去打耳洞,好不好?” 宋希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点点头。 笑着说道:“谢谢四伯母!” 想到打耳洞,她内心抑制不住地激动。 前世的她,整日忙于打工和学习。 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外表,更从未打过耳洞。 每次看到那些,戴着漂亮耳坠的女生,她心里都满是羡慕。 齐颖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笑着说道:“另外呢,四伯母要好好谢谢你。” “这还是淼淼长这么大,头一回主动跟他爸道歉呢!” 宋希音连忙笑着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四伯母,您太客气了。” “我真的觉得四哥哥人特别好呀!” “四哥哥性格乐观开朗,单纯善良,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都是优点呢!” 齐颖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惊讶。 问道:“音音,你是真心觉得你四哥哥好吗?” 宋希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当然啦!” “三哥哥也很好,二哥和大哥成熟稳重,各有各的好。” “但我最喜欢跟四哥哥,在一起玩,跟他在一起特别开心。” 这时,陈安国轻咳了一声。 宋希音听到声响,转头看向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四伯伯。” 陈安国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他平日里管教儿子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 面对眼前这样,娇软可爱的小姑娘,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齐颖见他走进来,对宋希音说道:“音音,把你刚刚跟四伯母说的话。” “再跟你四伯伯说一遍!” 宋希音听话地又说了一遍。 陈安国听后,不禁挑眉。 随后缓缓蹲下身,与宋希音平视,问道:“你真的是这么,看你四哥的?” 宋希音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用力点头。 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第一次见到四哥哥,就觉得他天真活泼、开朗可爱。”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呀。” “这说明他被教育得很好呀!” “而且四哥哥也听得进去劝,知道错了,就能马上改正,脑子还特别灵活。” 陈安国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笑着说道:“我都不知道,我儿子居然还有,这么多优点呢!” 宋希音用力点点头,接着说道:“四哥哥不仅有四伯母的漂亮容貌。” “还遗传了四伯伯的勇敢、灵活和睿智呢!” “这说明四哥哥的遗传基因好。” “而且陈家的门风这么正,在这样的家庭里,肯定养不出品性不好的孩子呀!” 就在这时,陈安民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来接我女儿了。” “怎么,你们没有女儿,就想把我女儿拐走呀?” 陈安国也笑着回应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想法。” “看着音音这么懂事乖巧又省心,我也盼着能有个这样的女儿呢。” 陈安民轻笑一声,调侃道:“那四哥再努努力呀!” “反正四哥您,老当益壮!” 陈安国笑骂一声,作势抬脚踢向陈安民。 陈安民急忙灵活地躲开,笑着说道:“音音,走,咱们快回去了。” “你妈妈还在等你呢!” 宋希音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下子跳到陈安民身边。 对着齐颖和陈安国挥了挥手,甜甜地说道:“四伯伯,四伯母,晚安哟!” 等他们离开后,陈安国看着齐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突然伸手一把掐住齐颖的腰,将她轻轻扔到床上。 一边解着腰带,一边笑着说道:“我觉得五弟的提议,好像也挺好的,要不咱们试试?” 齐颖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犹豫。 轻声说道:“现在计划生育,确实没以前那么严了。” “其实我倒也不介意再生一个。”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接着说道:“可要是再生一个,万一又是儿子,那该怎么办呀?” 陈安国听到这话,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原本热切的心思,瞬间冷却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齐颖的担忧。 确实啊,要是再生个儿子… 以他如今的精力,光是将陈淼养到十几岁,就已经耗尽了耐心,头疼不已。 况且自己工作繁忙,平日里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将孩子带在身边。 就陈淼这一个儿子,平日里还多亏大嫂二嫂帮忙照顾呢。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气馁。 齐颖见他不再言语,便转身去换衣服。 没想到陈安国,竟像个无赖般跟了进来。 齐颖有些嗔怪地说道:“你干什么呀?” 陈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伸手轻轻搂住齐颖的腰,说道:“做这事儿,又不单单只是为了生孩子。” 第60章 教儿子放烟花 齐颖脸颊愈发滚烫,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略带羞涩地说道:“不许把动静闹大,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呢!” “要是被别人听到,那多不好呀。” 陈安国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你自己喊小声点就行啦。” 齐颖又羞又急,娇嗔道:“就不能等回了江城再说吗?” “我明天还打算,带着音音出去玩呢!” 陈安国紧紧抱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 说道:“老子过两天就得走,忍不了。” “就这几天好不容易休个假,哪还等得了。” 齐颖见推拒不过,最终只能顺从了他,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旖旎起来… 在一番亲昵互动之后,两人渐渐平复了呼吸。 齐颖微微喘息着,脸颊依旧泛着红晕。 她轻轻捶了一下陈安国,嗔怪道:“就你猴急,这下好了,明天还怎么见人。” 陈安国满足地笑了笑,将齐颖搂得更紧。 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说道:“怕什么,大家都成年人了。” “再说,好不容易有这独处的机会,我实在忍不住嘛。” 陈安国紧紧搂着齐颖,动作急切又热烈。 在激烈亲吻间,他气息粗重,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么久没碰你,想得老子心都快挠烂了。” 齐颖被他这话弄得又羞又急,好不容易两人分开些许。 她涨红着脸,伸手轻捶了下陈安国。 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整天就会讲这些糙话。” 陈安国嘿嘿一笑,刚想再开口,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人赶紧整理好衣衫,匆匆走出房间查看。 只见院子里,陈淼正和陈鑫因为争抢一个烟花棒,闹得不可开交。 陈淼涨红着脸,大声嚷道:“这是我先拿到的,凭啥给你!” 陈鑫也不甘示弱:“你都玩了好几个了,也该轮到我了。” 陈安国见状,快步走过去,大声呵斥道:“都给老子住手!” “大过年的,为个烟花棒吵什么吵,丢不丢人!” 兄弟俩被他一吼,顿时安静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家里要说几个孩子最怕谁,那肯定是陈安国无疑了。 因为他不会给你废话,揍你是实实在在地揍你,从来不玩虚的。 齐颖走上前,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们俩呀,多大了还抢烟花。” “走,咱们一起去把烟花摆放好,热热闹闹地放烟花。” “淼淼,去喊妹妹过来跟你们一起玩。” “这烟花棒留几个给音音。” 烟花是陈焱负责采买的。 此刻他看着陈淼和陈鑫,为了几根烟花棒,争得面红耳赤。 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寻思着烟花棒这玩意儿,一般都是小孩子玩的,当时就没买太多。” “倒是多买了些彩花和二踢脚,那二踢脚放起来,‘砰’‘啪’两声,多带劲儿呀!” “早知道你们俩,为了几根烟花棒,闹成这样。” “我就多买点烟花棒了。”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二踢脚上。 几个大人也像是,被点燃了玩心,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见陈安东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大步走到摆放彩花的地方。 他熟练地蹲下身子,将烟头凑近彩花的引信。 瞬间,“嘶嘶”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如同绚丽的花朵,把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 那五颜六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陈安民见状,心里也有些痒痒的,按捺不住想要参与其中。 他一把抱起儿子陈寒声,兴奋地朝着烟花走去。 宋清梧瞧见了,急忙伸手拉住他。 一脸担忧地说道:“声声还小呢,万一跑得不及,再给吓着了。” 陈安民却满脸笑意,自信地说道:“没事的。” “我抱着他呢,点着了就赶紧跑开,不会有事的。” 宋清梧还是不放心,刚要再阻拦,只听一声“唉……”。 陈安民已经抱着陈寒声,快步走到了烟花旁。 宋清梧哭笑不得,心想陈安民平时在锦城时,多么稳重儒雅。 没想到回了老家,跟个调皮的孩子,没区别了。 甚至比那几个小辈们,还爱玩。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生活在一个有爱有欢笑的大家庭里,被宠爱着长大。 陈安民转头看向陈安东,大声说道:“三哥,再给我点一支烟。” 陈安东赶忙把点好的烟递给他。 同时不忘嘱咐道:“小心点啊!” 陈安民伸手接过烟,笑着对怀里的儿子说道:“声声,想不想放烟花呀?” 陈寒声早就被眼前绚烂的烟花,吸引住了。 听到爸爸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兴奋得小脸通红,伸着小手就要去拿,陈安民手里的烟。 嘴里不停地嚷着:“想,想,我要放烟花。” 陈安民笑着把烟拿高一些,故意逗他。 随后将陈寒声轻轻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身,耐心地跟他说道:“爸爸教你哦。” “你看到那个捻子没有?”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烟花上的引信。 陈寒声眼睛紧紧盯着捻子,立刻用力点头,脆生生地回答:“看到了。” 陈安民接着说道:“一会儿呀,你拿着烟,去点那个捻子。” “点完之后呢,要立刻跑开,知道了吗?” 陈寒声听得格外认真,急忙点头如捣蒜。 奶声奶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接过陈安民手里的烟。 陈安民却没有立刻把烟给他,而是拿着烟的手依旧擎高,让他够不着。 随后,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再给我重复一遍,刚刚爸爸说的话。” 陈寒声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 奶声奶气地说道:“拿着烟,点捻子,点完就跑开。” 陈安民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将烟递给了他。 陈寒声小手紧紧攥着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烟花走去。 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61章 这个世界美的不真实 当他终于把烟凑近捻子,火花刚一接触,“嗞嗞”声响起。 陈寒声吓得“哇”的一声,扔掉烟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爸爸,爸爸!” “快来救我~” 陈安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起来。 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声声真棒!” 就在这时,烟花“嗖”地一声冲向天空。 随着一声巨响,一朵绚丽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的光芒洒在众人身上。 陈寒声看着天空中的烟花,破涕为笑。 拍着小手兴奋地叫着:“好漂亮呀!” “妈妈快看,姐姐快看,我放的烟花,好漂亮呀!” 宋清梧笑着点点头,说道:“声声真棒,你放的烟花最漂亮啦!” 宋希音也捏了捏他的小手,说道:“声声,你真勇敢!” 陈安民与宋清梧看着儿子与女儿的互动,两人相视一笑。 大家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时,陈安国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老五,让我也过过瘾。” 说着,他从陈安民手中接过烟,拿起一个二踢脚。 陈安国熟练地点燃二踢脚的捻子,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砰”的一声,二踢脚在半空中炸开。 紧接着又是一声“啪”,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这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孩子们,都兴奋地尖叫起来。 陈淼和陈鑫早就按捺不住了,两人争抢着要放二踢脚。 陈安国笑着说:“别急别急,都有份。” 他又点燃了几个二踢脚。 一时间,院子里“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天空中烟花绚烂夺目。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转头对齐颖说道:“四伯母,今天真的好开心呀!” 齐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这才叫过年嘛。” 陈寒声拉着陈安民的手说道:“爸爸,我还要放烟花。” 陈安民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中一暖。 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好,爸爸陪你再放一个。” 陈安民满脸笑意,轻轻拉起宋希音的胳膊。 眼神中满是鼓励,说道:“音音,走,爸爸也带你放一个烟花,可有意思啦!” 宋希音惊讶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带着几分抗拒说道:“我不敢,爸爸!” 那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地安慰道:“别害怕,有爸爸在呢!” “爸爸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一旁的齐颖也跟着笑着说道:“去试试吧,音音,真的可好玩了。” “你瞧瞧那几个哥哥,玩得多开心呀!” 宋希音有些犹豫,她将目光投向宋清梧,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轻声喊了一声:“妈妈…” 陈安民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随后又拉过宋清梧的手,眼中满是爱意,说道:“清梧,走,你跟我们一起去。” “你陪着音音,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宋清梧被他拽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敢呀!” 那笑容里既有对烟花的恐惧,又有被丈夫拉着的些许羞涩。 陈安民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有我呢,别害怕。” “我保证肯定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给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希音看着妈妈的样子,心中却莫名觉得开心。 回想起前世,那么多年,以及一直到父母离婚之前。 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那时候,妈妈总是忙碌着,给一大家子做饭。 累得直不起腰,还要被人呼来喝去。 而现在,有陈爸爸无微不至的呵护,拉着妈妈一起放烟花。 能在大年夜,这样轻轻松松、高高兴兴地度过。 好在老天爷眷顾,那样折磨人的日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有陈爸爸在,妈妈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自己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宋希音在一旁紧张地,攥着陈寒声的手。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教妈妈点烟花。 陈安民轻轻握住宋清梧的手,将烟递到她手中,让她去点烟。 宋清梧的手微微颤抖,害怕得几乎拿不稳烟。 陈安民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呢!” 说完,他一手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膀,一手紧紧攥着她拿烟的手。 慢慢地朝着烟花靠近。 当烟头终于触碰到烟花的捻子,火花瞬间燃起,“嗞嗞”作响。 陈安民见捻子点燃,急忙带着宋清梧,迅速转了个身。 而后一把将她抱起来,用力跳出了老远。 宋清梧吓得惊呼一声,紧闭双眼。 紧接着,她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睁开眼睛,就看到天空中炸开,绚烂无比的烟花。 那一刻,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美丽的烟花点亮,美得几乎不像真实的世界。 宋清梧这才反应过来。 看向腰间陈安民的手,脸颊微微泛红。 轻声说道:“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安民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宠溺,缓缓松开手。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宋希音,笑着问道:“音音,你要不要试试?可好玩啦!” 宋希音此时心里有些兴奋,又夹杂着些许害怕,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陈安民看着手中的烟,剩得不多了。 于是又重新拿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他将烟轻轻放到宋希音的手里,耐心地说道:“别害怕,慢慢的靠近那个捻子。” “看着捻子点着了之后,你就赶紧跑。” “爸爸会在旁边保护你的。”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陈安民手里的烟。 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朝着烟花靠近。 陈鑫和陈淼两个人,看到她这副紧张害怕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62章 宋希音尝试点烟花 陈淼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地靠到宋希音旁边。 笑嘻嘻地说道:“音音妹妹,你这动作,感觉像是要去逮老鼠呢!” 齐颖见状,立刻伸手揪住他的胳膊。 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起开,别打扰你妹妹。” “没看见音音正害怕呢吗?别捣乱!” 陈淼看着宋希音,那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忍不住笑着安慰道:“你别怕呀,音音妹妹。” 说着,他把手里的烟花棒,递到宋希音手中。 热心地建议道:“你拿这个点。” “这个比烟长,这样你就不用凑那么近啦。” 宋希音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说道:“算了吧!” “我一会儿再玩儿烟花棒。” “要是拿烟花棒点,溅得到处都是火星,我根本就看不见它到底点没点着。” “还是拿烟点吧,这样能看得清楚些。” 陈淼听了,笑着跳开一步,说道:“好呀,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别害怕,要是有什么情况,哥哥马上帮你。”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烟,缓缓地朝着烟花的捻子靠近。 她的脚步极慢,眼睛死死地盯着捻子。 一点一点,仿佛每挪动一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来到了捻子边上,微微颤抖着将烟头递了上去。 烟头的火星刚一靠近捻子,“嗞啦”一声,捻子瞬间被点着,火花迅速蔓延。 宋希音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急忙跳开一步。 就在这时,陈安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迅速朝着五米开外跑去,随后稳稳地把她,放到宋清梧的身边。 宋希音心有余悸地,靠在宋清梧的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宋清梧心疼地看着女儿,急忙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慰着。 宋希音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只见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起,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 五彩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陈家老宅的院子。 院子里,众人被这美丽的烟花吸引,纷纷欢呼起来,掌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幸福仿佛变得如此具象化。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一起兴高采烈地放烟花,一起打打闹闹、吵吵笑笑,这就是幸福啊! 每一个笑容,每一声欢笑,都交织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美好的画面。 宋清梧微笑着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无比欣慰。 随后宋清梧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陈寒声身上。 只见刚才还像个小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地嚷着要放烟花的小家伙。 此刻在陈安民的肩头,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就要进入梦乡了。 宋清梧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温柔地看向陈安民,温声说道:“声声都有些困了。” “我抱着他先去睡觉吧,你们在这里再玩会儿。” “小孩子嘛,熬不了夜。” 陈安民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多了。 他不禁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随后,他提高音量,大声朝着几个哥哥喊道:“好啦,都回去休息会儿吧!” 他指了指手表,继续说道:“都两点多了。” “再不睡,明天又起不来了,明天早上还要出去拜年呢!” “孩子们也都困得不行了。” 几个哥哥嫂嫂都是过来人。 看着陈安民这副操心的模样,都笑着点头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赶紧回去睡会儿觉去,记得订好闹钟。” 这时,苗云凤声音爽朗地笑着说道:“明天早早的起来吃饺子,再去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可不能去喊人,一定要定好闹钟,可别误了时辰,坏了规矩。” 大家纷纷应和着,在这温馨的氛围中,陆陆续续地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带着满满的幸福,与对新一年的期待,准备进入梦乡。 陈家老宅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宅子,平日里。 偌大的宅子里,主要住着陈老爷子夫妻两人,以及大儿子、二儿子两家人。 其他几个孩子,由于各自的生活与工作原因,四散在不同的地方。 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到这,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宅团聚。 尽管平日里,多数房间都空着,但宅子里始终有人定期打扫卫生。 将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所以每当大家回来居住,都觉得十分舒适自在,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大年初二的上午。 静谧的陈家老宅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苗云凤和宋清梧两人听到声响,对视一眼,便一同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老二家、老三家、老四家的媳妇都回了娘家。 宅子里的女眷,就只剩下她们俩。 苗云凤一边走着,一边笑着对宋清梧说道:“都回娘家了,就剩咱们两个啦!” “清梧,你娘家离得远,今年没回去,心里头想不想家呀?” 宋清梧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对她来说,回老家就意味着要回到,那个曾让她饱受折磨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太多,她不愿回忆的过往。 她轻声说道:“孩子还小呢,等声声再大一点,我们再回去。” “不然来回坐车,实在太累了,我怕孩子受不了。” 苗云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也是,这来回坐车得好几天呢!” “那么点儿大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啊?” “等声声再大一点,长到个八九十来岁的时候,你直接让安民开着车,带你们回去。” “这样也就不用来回倒车折腾了,多方便呀。” 宋清梧笑着回应:“大嫂说得对!” 两人一边说着,苗云凤一边拉着宋清梧的手,加快脚步往大门口走去。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老陈家没有姑娘,就五个小子。” “这大年初二的,也不知道是谁来了。” “咱们快去看看,是哪位贵客登门了啊?” 第63章 兄妹相见回忆旧时光 等两人走到门口,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慈恩。 苗云凤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快步走到陈慈恩身边,急忙搀住她的胳膊。 关切地说道:“呦,姑姑呀,您老怎么来了?路上累不累呀?” “快快快,屋里歇会儿去!” 陈慈恩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儿,我这不小孙子,正好有空,就给我开的车。” “趁他们有时间,我就想着回来看看。” “我呀,都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实在想念我哥哥嫂嫂了。” 苗云凤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慈恩,一边说道:“您慢点儿走。” “他们二老呀,刚起来不久,才吃完饺子。” “这会儿正在客厅里,跟安民他们一家说着话呢!” “刚刚我跟清梧,还在猜这是谁来了呢!” “我们呀,一个没娘家了,一个娘家离得远就没回去,剩下老二、老三、老四家的都回娘家了。” 宋清梧也赶忙上前,扶着陈慈恩的另外一边。 笑着点头说道:“刚刚大嫂还说是哪位贵客呢?” “没想到是姑姑来啦!” 陈慈恩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这算什么贵客呀?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赶紧回头看向肖云墨,说道:“云墨,嗯,把车里的东西,都给提出来啊!” 苗云凤这才注意到肖云墨,只见他一个人手里,提着五六个手提的礼盒。 正从车上下来。 苗云凤急忙上前帮忙,说道:“哎呦,我说姑姑,您这大老远的来一趟…”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呀?” 陈慈恩笑着说道:“平时哥哥嫂嫂都记挂着我。” “如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也记挂着他们呀。”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就我这身子骨,说不定有了今年没明年了,明年见不见得上还另说呢?” 苗云凤一边提着东西,走在她旁边,一边说道:“呸呸呸,姑姑说什么话呢?” “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些呀!” 宋清梧搀扶着陈慈恩,步伐缓慢而轻柔地朝着客厅走去。 陈慈恩的目光,紧紧盯着客厅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 当她踏入客厅,一眼瞧见哥哥嫂嫂的那一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陈慈元原本正坐在沙发上,与家人交谈甚欢。 听到声响抬头望去,看到多年未见的妹妹,眼眶瞬间红了。 他激动得站起身来,声音颤抖,泪落纵横地喊了一声:“慈恩,你回来啦?” 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惊喜。 陈慈恩一边抬手匆匆擦着眼泪。 一边又哭又笑地说道:“哥哥,我回来了,我一直想着回来看看你和嫂嫂。” 说着,她快步走上前,与陈慈元紧紧相拥。 这一抱,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之苦都宣泄出来。 周围的人见此情景,无不动容。 纷纷轻声劝道:“这大过年的,快别哭了,快别哭了!” 在众人的劝慰下,兄妹俩的情绪渐渐平复,好不容易分开,在沙发上坐下。 陈慈恩看向自家嫂子,眼中满是感慨。 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嫂嫂还是这样风华正茂的!”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心中,抹去嫂子年轻时的风采。 陈老夫人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十几年不见了,哪儿来的风华正茂呀?” “如今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腿脚也变得不利索了。” “一直想跟你哥哥去看看你,可现在连车都坐不了。” “坐上不到十分钟,就头晕目眩的,实在没办法,我们也没能去成。” 话语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陈慈恩环顾着客厅里的摆设,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指着屏风架子,说道:“哎,哥哥,我记得以前这儿,不是放着一个二龙戏珠的釉里红吗?” “怎么不见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追忆。 陈慈元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你忘啦?抗战的时候,爸爸已经拿去当了!” “那时候,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当了。” “抗战的士兵们在滇南地区,药品极度匮乏,连基本的救治都成问题。” “爸爸心系前线,把家里值钱的物件都当了。” “换了许多药给送过去,这才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 “为这事,当时总理还专门表扬咱们家了呢!” 说起这段往事,陈慈元的眼中满是自豪。 陈慈恩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可不是嘛,我记起来了。” “唉,我如今这记性也不太好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呀,如今忘了很多事,只对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印象深刻。” “所以就特别想着回来,看看哥哥嫂嫂。”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落寞,与对往昔的眷恋。 陈慈元轻轻拍着陈慈恩的手。 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感慨,说道:“我刚结婚那时候,你就像音音这么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没想到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咱们这一辈子,起起伏伏,风风雨雨,居然走过了这么多岁月呀!”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 “我记得当时,爸爸让你跟了肖毅,把你们送到了锦城。” “没想到这几十年里,咱们也没见过几次。” “慈恩呀,这些年你和肖毅过的怎么样呀?” 陈慈元关切地问道。 陈家陈慈元那一辈里,家族庞大。 家里有几十口人,兄弟姐妹更是多达十几人。 然而,命运弄人,有的在年幼时便不幸夭折。 有的在抗战的烽火中,英勇牺牲。 最终,能够活下来并且有后代的,就只剩下了陈慈元和陈慈恩。 陈慈恩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说道:“肖毅一直待我很好。” “爸爸选人的眼光没有错。” “哪怕是在那特殊的几年,环境再艰难…” “我们也是互相扶持着,一起挺了过来。” “后来多亏王老爷子帮忙,我们得以平反,之后又回到了,肖家的那个老宅。”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招手示意他过来。 说道:“你看这是我最小的孙子,叫肖云墨,您还没见过他吧?” 第64章 提前返回学校 肖云墨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轻声交谈着。 听到奶奶陈慈恩喊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利落地站起身来。 他身姿挺拔,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容地走到两位老人身旁。 微微躬身,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声音洪亮且恭敬地喊道:“舅姥爷好,舅姥姥好。” 陈慈元抬眼看向肖云墨,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 不禁笑着说道:“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高呀!”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 紧接着又感慨道,“上次天宇来的时候,也没见带着他。” “唉,仔细想来,这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陈慈恩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情。 缓缓说道:“当时计划生育政策,不是抓得严嘛。” “我儿媳妇怀了孕之后,一检查发现是双胞胎。” “家里人都舍不得打掉,又担心流产对她身子伤害太大。” “没办法,后来就把她送到乡下养胎,一直待到孩子出生。” “这之后啊,计划生育政策松了些,才带着孩子回到锦城的城里。” “之前一直没怎么,让他们出来走动,所以你们见得少。”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 继续说道:“家里就数云墨长得最高了。” “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的,谁都管不了他,可没少让肖毅头疼。” “后来啊,一到寒暑假,就经常把他扔到军营里,去锻炼锻炼,磨磨他的性子。” 陈慈恩说到这儿,眼中满是欣慰。 笑着说道:“没想到在军营里锻炼这几年,还真有效果。” “后来知道好好学习了,在初中和高中都跳过一级。” “这不,长大了,争气考上了军校,就在江城呢,今年就要毕业了。” 陈慈元听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那感情好呀!” “咱们陈家先辈们,都是热血报国之人。” “云墨这孩子,不堕先辈荣光,真是好孩子,有志气!” 一旁的陈老夫人,也满脸欢喜。 她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准备的红包,轻轻放到肖云墨手里。 眼中满是慈爱,说道:“来,孩子,这是给你的红包,压岁钱。” “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陈慈恩见状,笑着说道:“嫂嫂,他都这么大了,都快要参加工作了。” “您还给她红包啊?” 陈老夫人佯装嗔怪地,看了陈慈恩一眼。 笑着说道:“那怎么了?在我这儿,多大都是孩子呢。” 肖云墨笑着接过红包,语气真挚地说道:“谢谢舅姥姥!” 那笑容阳光而温暖,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最后的一丝寒意。 陈老夫人目光温柔地,落在肖云墨身上。 笑意盈盈地说道:“这孩子的模样,可真俊呐!” 她越看肖云墨,越觉得欢喜,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此时,客厅里大人们,正其乐融融地谈着话,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 突然,宋希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她微微一愣,急忙站起身来。 礼貌地朝众人示意后,匆匆跑出客厅去接电话。 “喂,导员,什么事?” 宋希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导员,急促的话语。 她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时间这么紧啊?” 她轻声嘀咕着,片刻后,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导员非常理解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项目催的急,别人又不太懂这方面的内容,缺了你不行啊!” “只能让你和小于你们两个,提前返回学校了。” “你放心,这个项目做成之后,有奖励。” “什么奖励?”宋希音问道,“可以申请专利吗?” 导员点头。 “导师说了,可以申请专利,然后咱们参与的人,都有对应的分成。” 挂断电话后,宋希音缓缓走回客厅。 众人敏锐地察觉到,她接完电话回来后,整个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大家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担忧。 宋清梧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音音?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关切。 宋希音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沉默了一会儿。 才闷闷不乐地说道:“指导员说,医学院有个项目,情况比较紧急,让我赶紧回学校去。” “还说…明天必须在实验室里集合。” 她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原本期待的假期计划,就这样被打乱了。 陈安民脸上露出温和的神情。 轻声安慰道:“别着急,音音,爸爸马上送你回学校。”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支持。 肖云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要不,我去送妹妹去学校吧!” 他微笑着,眼神中透着真诚。 “我学校正好有事,要提前回去,跟妹妹也顺路。” “五叔什么等时候回家,顺便把我奶奶送回肖家就行。” 不等肖云墨继续把话说完,陈慈恩眼睛一亮。 十分高兴地说道:“那敢情好!” “我正好也不用着急了,可以多住两天。” “到时候跟着安民他们,一起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家,解释道。 “我这本来还担心他要开学,怕耽误他时间呢!” “云墨也是明天要开学,正好今天你们可以一起走了。” “这么一安排,我这心里也不用着急了。” 苗云凤笑着说道:“那姑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等想回去的时候,让安风送你。” “正好他这几天没事儿。” 陈慈恩高兴地点头。 随后,又看向肖云墨,认真叮嘱道:“你负责把音音给安安全全的送到江大去。” “你不就在他们学校的隔壁吗?” 肖云墨笑着点头,调侃道:“奶奶,您这时候记性又好了。” “放心吧,我一定把妹妹安全送到。” 他的笑容自信而阳光,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第65章 被颠的有些头晕 陈安民听了肖云墨的话,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转头,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宋清梧。 轻声问道:“清梧,你觉得呢?” “让云墨送音音回学校,咱们也能放心些,毕竟顺路。” 宋清梧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肖云墨是亲戚家的孩子,又与宋希音顺路。 让他送女儿回校,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宋希音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脆生生地说道:“那我就跟着云墨哥哥,一起走啦!”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再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对即将开启的行程的期待。 陈慈恩不放心地叮嘱道:“云墨,开车开慢点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毕竟这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出门在外,安全总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奶奶!” 肖云墨一边大声回应着,一边已经带着宋希音走出客厅。 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一出客厅,肖云墨就一把抓起,宋希音的书包。 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似的提溜着她,朝着车子走去。 这举动可把宋希音气坏了。 她用力地脚踹了肖云墨一脚,气鼓鼓地说道:“肖云墨,你这是侮辱我!” 肖云墨却只是轻笑一声,故意逗她:“呦,小丫头,连哥都不喊了!” “小心一会儿走到一半,我把你扔下车,让你自己在路边喂狼。”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那模样就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宋希音觉得他,简直幼稚得无可救药。 忍不住骂了句:“幼稚!” 说完,她便气冲冲地走向车子,伸手去拽车门。 可拽了半天,车门纹丝不动。 她不禁有些着急,转头看向肖云墨,没好气地说道:“打开车门!” 肖云墨双手抱在胸前,扶着手臂。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极了。 他微微扬起唇角,眼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随后,按下手中的车钥匙,“咔哒”一声,车门应声而开。 宋希音二话不说,径直朝着车后座驾驶位后面走去,就要坐进去。 肖云墨见状,不禁皱眉,说道:“坐前边儿来,坐那儿干嘛呀?” “怎么,想坐后面当我领导指挥我呀?” 见宋希音不为所动,肖云墨无奈地笑了一下。 耐心劝说道:“快点,快点,坐到前边去。” “我开车速度比较快,你在后边坐着容易晕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宋希音听了,半信半疑。 但还是慢腾腾地走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刚一系好安全带,便见肖云墨打开驾驶位的门,迅速坐了进去,紧接着发动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一路上,肖云墨几乎就没有减过速。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宋希音这才真正体会到,肖云墨说的“开车快”是什么意思。 那速度简直,就像开飞机一样。 终于,车子在目的地稳稳停下。 可宋希音仍然感觉,脑袋嗡嗡的,晕晕乎乎的。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之后,双腿发软,都有些站不稳。 她只好走到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缓了好久好久,那种强烈的眩晕感,才渐渐消失。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那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 心中猛地一揪,有一瞬间的深深后悔。 他赶忙蹲下身,动作迅速地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轻轻拧开瓶盖,递到宋希音眼前。 满是关切地说道:“喝点水,缓一缓吧!” 宋希音伸手接过水,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忍不住埋怨道:“你开车,怎么跟火箭发射似的呀?” “差点没把我给颠的晕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些虚弱与不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 解释道:“我习惯了,平时开车就是这样的速度呀。” “不过这次因为要送我奶奶,我还刻意减速了呢。” “不然就我平常那速度,真怕把她老人家,给颠出个好歹来。”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 接着说道,“没想到你也这么……” 宋希音没等他说完,就将水瓶猛地塞到他手里。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在陈家客厅里提议说送我,你是不是为了躲避,送陈奶奶回家啊?” 她狐疑地看着肖云墨,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肖云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 “就算再不愿意,那也是我亲奶奶呀。” “我是学校真有事,所以才要提前回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回宿舍床上躺一会儿,好好休息。” “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去吃饭。” 宋希音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云墨哥哥再见。” 本来想道声谢,可这“谢”字实在说不出口。 宋希音感觉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些。 便背起背包,脚步还有些虚浮地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到下午一点。 她实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玩烟花玩到后半夜。 刚刚又被肖云墨,那风驰电掣般的车速,折腾得够呛。 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睡到天快要黑了,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好几个未接来电。 仔细一瞧,其中肖云墨就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她才想起来,自己手机设成静音了,所以一个都没接到。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顿时觉得有些惭愧起来。 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爸爸妈妈肯定都着急了吧! 第66章 跟小姑娘吵架 她心中一惊,急忙先给陈安民回了一个电话。 说道:“爸爸,放心吧,我已经到学校了。” “云墨哥哥开车开得非常快,我们很快就到了。” “我就是有点累,下午睡着了。” “然后手机静音,就没看到你的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陈安民在电话那头,温和地回复道:“好好好,你到了学校就行。” “这样我和你妈妈也就放心了!” “我说打两个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幸好给云墨打了电话,他说已经把你送到宿舍,可能睡着了。” “时候不早了,既然醒了,就快去吃点饭。” 宋希音赶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爸爸。” “云墨哥哥给我打电话来了,应该是要和我一起吃饭,我先挂了啊!” 说完,她急忙挂断电话,又赶紧回拨肖云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宋希音,睡醒了呀?” 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呀,云墨哥哥。” “我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肖云墨站在宿舍楼下,随手掐灭了手里的烟。 一脚踩在车轱辘上,说道:“我在你宿舍门口呢,你收拾好了,直接出来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肖云墨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想这小姑娘还挺能睡的。 或许真是因为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睡竟然就能睡一下午。 他不禁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宿舍里的宋希音,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急忙伸手拍了拍衣服,试图抚平那些褶皱。 随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短款粉红色羽绒服穿上。 穿戴整齐后,她一路小跑着,匆匆跑出宿舍门。 宋希音跑到肖云墨旁边,微微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 随即说道:“云墨哥哥,你又抽烟了呀?” 她抬头看着肖云墨,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 “我哥哥好像,都不怎么抽烟了,有君茹姐姐管着他,他现在的习惯比以前好多了呢。” “云墨哥哥,你也该找一个女朋友管着你!” 她像是个小大人一般,认真地劝说道。 肖云墨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老子吃饱了撑的,找个女人管着?” 他双手插兜,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宋希音不满地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说道:“那你还是女人生的呢,怎么?吴阿姨不能管你了呀?” 她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肖云墨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愣了一下才赶忙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他心里有些惊讶,怎么就被这么个小姑娘,给问住了呢? 而且还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是,咱们聊啥呢?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同时低头,上下扫了她一眼,还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优势”。 宋希音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辈子我确实还没成年呢! 但嘴上可不服输。 肖云墨抬手轻轻,揪了揪她的马尾辫,说道:“赶紧上车,带你吃饭去!” 说着,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希音上车之后,系好安全带。 肖云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对了,你哥那是有受虐倾向,他就喜欢被人管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哪天没人管他了,他估计都受不了。”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管着,我只喜欢管着别人。” 他一脸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宋希音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以前抽烟,喝酒,你不也跟他经常在一起吗?” “那在陈家的时候,陈奶奶还说你是家里,最调皮捣蛋的呢!” “哦,我哥反正后来改邪归正了嘛!” “他还努力学习,考上军医医学院了呢!” 她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眼睛紧紧盯着肖云墨,似乎在等着他认输。 肖云墨刚想开口反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跟个小姑娘,在这里吵起来了呢? 不行,这事太掉份儿了! 于是,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小嘴巴巴的跟放机关枪似的。” “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宋希音嘟囔了一句,“那本来就是嘛!” 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肖云墨轻笑一声,故意逗她:“本来就是,宋明意初中读了四年!” 他想看看这小姑娘,还能怎么反驳。 宋希音立刻又继续反驳道:“那我哥高中,就读了两年呢!” “要不是我哥在初中,多待了一年,他还跟君茹姐姐走不到一起呢!” “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她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仿佛在扞卫哥哥的荣誉。 肖云墨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希音,说道:“那反正在你心里,你哥不管咋样都是最完美的,最棒的呗!” 他的语气中既有调侃,又带着一丝,对这份兄妹情谊的羡慕。 宋希音毫不犹豫地用力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那是当然的啦!我哥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肖云墨,可能会有些失落。 连忙又说道,“不过…云墨哥哥,你也很好,你也很棒呀!” “我知道你比我哥哥,更优秀呢!” “你看你又聪明,又帅气,还特别有主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肖云墨。 肖云墨听了这话,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宋希音的额头。 笑道:“小丫头片子,还挺会夸人。” “行,说吧,想吃什么?” “哥哥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吃大餐。” 第67章 打造清纯学霸人设 两人正说着话,肖云墨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肖云墨微微皱眉,无奈地说道:“你帮我拿一下手机,然后打开免提。” “在哪里?”宋希音歪着头问道。 肖云墨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回答说。 “在上衣右手边口袋里,你直接掏出来就行!” 宋希音“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手,从肖云墨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是你大哥吧!” 说着便接听了电话,然后迅速按下免提键。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肖云峰,爽朗的声音。 “喂,老三在哪儿呢?” “什么事儿啊,大哥?” 肖云墨问道,脸上带着几分随意。 “没啥事儿,我就问问你在不在江城,在江城的话,来我家吃饭吧!” 肖云峰说道,语气中透着兄长的关怀。 肖云墨微微点头,说道:“行啊,我这还带着一个人行吗?” 肖云峰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当然可以,男的女的呀?” 肖云墨回答道:“就一小姑娘。” “陈叔叔家的女儿,也是宋明意的妹妹。” “你应该知道吧?虽然没见过。” 肖云峰思索了一下,说道:“哦,我听说过,好像叫音音吧,宋希音是吧?” “行,你把她带过来呗,正好我这给小姑娘个见面礼!” “行,挂了,一会儿到。” 肖云墨说完,便示意宋希音帮他挂电话。 宋希音乖巧地帮他挂了电话,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给他装回兜里。 肖云墨看着她,笑着说道:“跟我一起去我大哥家吧,他家就在这附近。” “我大哥跟陈家的大哥,他们两个合伙,开了一个影视公司。” “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去了也别拘谨,就当是去串个门,吃个饭,放松点就行。” 宋希音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是陈焱哥哥吗?” 肖云墨点头确认。 宋希音兴奋地说道:“那云影姐姐学艺术,毕业以后,就可以直接进大哥的公司啦!” “云影姐姐那么漂亮,又有才华,看来成为大明星,是迟早的事呀!” 她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云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那一脸笃定的模样。 不禁笑着说道:“你对云影还挺有信心呀?” 宋希音理所当然地用力点头。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滔滔不绝地说道:“那是…” “云影姐姐人长得又漂亮,气质还特别好。” “说话的声音,就跟银铃似的,清脆好听。” “唱起歌来,那音色更是绝了,简直就像天籁之音。” “我跟你说,云影姐姐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有观众缘的。” “以后在娱乐圈,那肯定是大放异彩。” 肖云墨虽然不太清楚,这所谓的“观众缘”,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但瞧着宋希音那眉飞色舞、一脸崇拜的样子。 也能感觉到,她对肖云影的评价,确实相当之高。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地开到了肖云峰家的楼下。 肖云墨带着宋希音下了车,朝着楼里走去。 两人走到三层,肖云墨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肖云峰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说道:“哟,可算到了,赶紧进来吧!”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笑着说道:“呦,这就是希音妹妹吧?” “早就听人提起过你。” “小姑娘真漂亮哈,快进来。” 宋希音微微弯腰,礼貌地点头,脆生生地喊了声:“大哥好!” 喊完之后,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里暗自想着,这场景,感觉就像是见黑社会老大似的。 莫名有些紧张,又觉得好笑。 肖云峰的妻子王文文,在他们合伙开办的峰焱影视公司,担任经纪人。 她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宋希音的第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不禁惊叹道:“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呀!”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标致了。你叫什么?” 肖云墨替她答道,“大嫂,她是宋希音。” “宋希音是吧?哎呀,连名字都这么好听,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说着,她上下打量着宋希音,眼中满是欣赏。 紧接着话锋一转,兴奋地说道:“小姑娘,有没有兴趣签约到,我们峰焱影视公司呀?” 肖云墨大剌剌地,大腿架着二腿,坐在沙发上。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调侃道:“大嫂,她还在上学呢。” “人家读的是大学,以后可是要成为国家科研人员的。” “要是签了影视公司,国家可就少一个科研人才了。” 王文文听闻,更加惊讶了。 双手下意识地交叉在一起,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希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她轻轻捏着宋希音的脸,轻轻揉了揉。 一脸赞叹地说道:“小姑娘,你可太棒啦!” “这么小,就已经上大学了呀?” “我跟你说,你要是签约到我们影视公司。” “姐姐保证不影响你的科研,也绝对不耽误你的学习。” “姐姐打算给你,打造一个学霸人设,清纯美少女学霸人设!” “你想想,现在娱乐圈里这种人设多吃香啊,又吸粉又讨喜。” “我们公司现在,就缺这种人设。” “当然啦,云影也是属于学霸类型的。” “但是云影走的是那种,明艳大气的风格。” “我们公司就缺少,你这种清纯学霸脸。” “这要是包装好了,肯定能大火。”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扭腰,轻轻碰了碰肖云峰。 眼神中带着询问,说道:“云峰,你说句话,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他弟弟带来的人,王文文既是询问。 也是希望他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肖云峰笑了笑,附和道:“选人这方面,我不是很懂。” “听你的,你说行,肯定行。” “音音妹妹,有没有兴趣呀?”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宋希音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68章 想要让她签约 宋希音听到王文文,提及签约影视公司。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世听闻的种种。 她知道,影视公司确实非常挣钱。 可不少明星一旦签了约,就仿佛签了卖身契一般,失去了诸多自由。 演艺生涯,完全被公司掌控。 所以,对于王文文的提议,她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主要是她对当明星没兴趣。 如果能挣钱的话,那她可以试试。 宋希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要签合同吗?” 王文文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亲切地说道:“哎呀,你看我们学霸小姑娘,脑子就是好使,反应真快!” “签约当然要签合同的啦!” “你放心,我们峰焱影视公司,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影视公司,不一样。” “我们公司以人为本,不会让演员做苦力的。” “我们会根据每个人,自身的特色,量身定制打造相应的形象。” “然后安排拍摄一些,适合的电视剧、电影呀。” “等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随后还可以去接,各种商务活动。” “公司会全方位为艺人考虑,助力你们发展得越来越好。” 宋希音微微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嗯,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如果需要签合同的话,嗯,我要先跟我爸爸打个电话,商量商量。” “毕竟我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想一心搞好学习。” “暂时没有涉足娱乐圈的打算。” 王文文做出西子捧心状。 略带惋惜地说道:“哎呀,那可就太可惜了。” 紧接着,她又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希音。 语重心长地说:“不过音音,姐姐还是要告诉你。” “如果你以后,真的打算签影视公司,一定要签到我们公司。”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你自身的安全。” “你不知道,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里面良莠不齐,鱼龙混杂。” “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啦!” “姐姐是真心为你好哦。” 宋希音听了,再次点点头。 王文文说的确实十分中肯。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真诚地说道:“谢谢姐姐!” 随后,王文文拍了拍手,笑着招呼着屋里的其他人。 提高声音说道:“好了好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亲戚宋希音。” “你们瞧瞧,小妹妹漂不漂亮呀?” 宋希音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几个人,无一不是帅哥靓女型的。 其中一个,有着浓郁港风的明艳美女。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率先开口问道:“呦,文文姐家的亲戚,都这么漂亮。” “那您怎么不介绍介绍,刚才进来的那个大帅哥呀?” 旁边另外一个,有着邻家姐姐气质的小姑娘。 眼睛亮晶晶的。 小声却又兴奋地说道:“我的天呐,文文姐,那个大帅哥是谁呀?” “那腿长,那身材比例,简直绝了。” “难道也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 王文文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什么呀,他可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那可是上交给国家的人才。” 她看了一眼宋希音,接着说:“包括这小姑娘,也是要为国家科研事业做贡献的人才。” “我倒是想签,可惜呀,下手晚了!” 说完,她像是怕众人,打肖云墨的主意。 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们说…” “刚刚那帅哥,是我老公的亲弟弟。” “他脾气可不好,你们都别打他的主意吧,没~戏~!” 众人听了,有的会心一笑,有的则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那位港风美女,名叫李雪儿,她的原名是李雪娟。 李雪儿这个名字,还是王文文为她精心改的艺名。 说起李雪儿的入行经历,那还颇具戏剧性。 当时,王文文在一家酒店吃饭,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在一旁服务的李雪娟。 只见她虽穿着,朴素的工作服,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举手投足间,也有着独特的气质。 王文文瞬间就觉得,这小姑娘可塑性极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于是,王文文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 当场就向李雪娟,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峰焱影视公司。 而李雪娟也欣然答应,从此开启了她的演艺生涯。 峰焱影视公司的众多艺人,基本上都是王文文,凭借着自己独到的眼光,发掘并签下的。 她就像是一位星探大师,总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那些闪耀的新星。 而李雪儿无疑是其中,较为出色的一位。 令人惊叹的是,这才过去了短短几年时间。 李雪儿便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小有名气。 这一切都得益于,她自身的优秀品质。 这姑娘性格坚韧,敢拼又敢打。 为了能在演艺事业上,取得成功,她完全豁得出去。 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从不退缩。 而且她特别能吃苦,无论是多么艰苦的拍摄环境,多么复杂的角色。 她都能咬牙坚持下来,用心去诠释。 这样的品质,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中,着实难能可贵。 也难怪她能迅速获得,观众的认可和喜爱。 当大家围着大圆桌,准备用餐时。 李雪儿眼神一亮,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肖云墨的身边。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似随意,实则内心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肖云墨,出众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很难不吸引旁人的目光。 李雪儿自然也不例外。 李雪儿刚在肖云墨身旁落座。 便微微侧过身子,脸上笑意更浓。 轻声说道:“早就听闻老板,有位一表人才的弟弟。”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轻柔,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肖云墨正低头摆弄着餐具,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神色淡淡,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嗯。”他的回应简洁,毫无寒暄的热络。 李雪儿一怔,却并未气馁,依旧保持着笑容。 “肖先生,我可听说您是军校高材生,那一定有着非凡的经历。” “像我们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 “对您这样的人,可是充满好奇。” 第69章 他就像是一个外壳很硬的椰子 肖云墨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那笑容里仿佛带着一丝,对这种无端攀谈的无奈。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训练和学习,和你们娱乐圈的事儿不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 那是在军校长期生活,养成的内敛与淡漠。 再加上他本身性格的缘故。 显然对这种,刻意拉近距离的话题,兴致缺缺。 李雪儿心里暗暗叫苦。 心想:果然如传闻所说,这位肖家三少爷,不好接触。 她深知像肖云墨这种男人,就如同椰子一般。 外表看着坚硬无比,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一旦能够走进他的心,必定会被他,全心全意地宠溺呵护。 所以即便遭了冷遇,她仍不死心。 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新的话题,试图再次打开局面。 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继续说道:“我觉得肯定特别不一样,军校的生活,一定很热血。”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我上次拍一部,军旅题材的戏,就觉得军人都特别有魅力。” “那种坚毅的气质,还有对使命的执着,真的深深吸引着我。” 她试图通过提及军旅题材,让肖云墨感受到,她对军人的理解与欣赏。 从而拉近彼此的距离。 肖云墨眉头微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严肃,仿佛在纠正一个重要的观点。 “拍戏和实际的军校生活,相差很远。” “很多东西,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似乎在提醒李雪儿,不要将艺术创作,与真实的军旅生涯,混为一谈。 李雪儿碰了软钉子,心里有些尴尬。 但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迅速调整状态,努力维持着局面。 “肖少说得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不过,我真的很想多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 “说不定以后再有这类角色,能演得更逼真,也算是对军人的一种尊重和致敬。” 她试图用诚恳的态度,打动肖云墨。 就在这时,家里的阿姨,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有序地摆放在餐桌上。 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雪儿眼睛一亮,连忙拿起筷子。 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热情洋溢地说道:“肖少,尝尝这个。” “这可是文文姐家的招牌菜,味道特别好。” 说着,她便热情地为肖云墨,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娴熟且自然,仿佛这是一种,极为亲近的举动。 肖云墨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微微皱眉。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他的语气依旧客气冷淡,不紧不慢地说道:“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层冰霜。 让李雪儿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几分。 肖云峰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冷淡的样子,不禁暗自摇头。 心想这小子,就是在军营里边,待的时间太长了。 整天与训练和任务为伴,从来没接触过什么,这样主动热情的女人。 根本不知道女人的好。 都这么大人了,也不交女朋友。 跟他一起长大的宋明意,人家就有女朋友了。 就他整天过的,跟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差不多。 所以刚刚看着李雪儿,凑在弟弟身边时,他也没过多的阻拦。 他觉得,得让这小子,多接触接触。 积累点和异性相处的经验,才行呀! 就在此时,一直在和其他人,交谈甚欢的王文文。 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这边略显尴尬的互动。 她心中暗叫不好。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赶忙打圆场说道:“雪儿,别光顾着聊了,大家一起吃嘛。” 她又看向肖云墨,笑着说道:“老三,你也别这么拘谨,都是自家人。” “这几个也都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他们平时也常来我们家吃饭。” “你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点。” 王文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试图用轻松的话语,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 肖云墨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大嫂,我知道。” 但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仿佛刚刚的插曲,并未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继续自顾自地吃着饭,对李雪儿的主动搭话,只是偶尔简单回应几句。 那简短的回答,就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明显不想过多深入交流。 李雪儿心中有些失落。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也太冷了吧!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她这长相,放在娱乐圈里,那追求者也是一大把呀。 没想到在这个肖云墨面前,自己的魅力似乎完全失效了。 人家甚至连正眼,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暗暗想着,一定要找个更好的话题,重新引起肖云墨的兴趣。 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出新话题。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宋希音,突然来了一句。 “雪儿姐姐真漂亮,明艳的港风大美女啊。”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了极为舒适。 李雪儿心中一喜,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伸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语气亲昵地说道:“小妹妹嘴真甜!” 李雪儿见宋希音一直盯着,海鲜之类的东西,眼中满是喜爱。 便顺手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 温柔地说道:“来,妹妹多吃点。” 宋希音笑着说了句,“谢谢雪儿姐姐”。 随后放下筷子,拿起虾开始剥了起来。 只是她的动作,稍显笨拙,速度也慢了起来。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这慢腾腾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宠溺。 他伸手夹了几只虾,放到自己碗里。 然后一只一只,仔细地剥好。 又将剥好的虾肉,整齐地放在盘子里,轻轻推到宋希音面前。 宋希音看着剥好的虾,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 开心地笑着说了声,“谢谢云墨哥哥”。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一只一只夹到嘴里,高兴地吃了起来。 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模样十分逗趣。 第70章 你不喜欢那样的大美女? 李雪儿在一旁,暗自观察着肖云墨的一举一动。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心想:他对这小姑娘,还挺上心的。 不过这样的小姑娘,谁看了不喜欢呀? 清纯漂亮又乖巧的,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不过看着肖云墨的样子,对这小姑娘,也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单纯就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照顾。 看来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李雪儿心有不甘,再次尝试拉近,与肖云墨的距离。 她夹了一筷子的虾,热情地要放到肖云墨盘子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然而,肖云墨似乎早有预料,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语气依旧冷淡:“我不喜欢吃虾,也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李雪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肖云峰看着这尴尬的一幕,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开着玩笑说道:“我这三弟,从小毛病可多了,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看你们谁有本事,把他拿下啊!” “如果能拿下我这三弟,今年的影视资源,我多给一个!” 他试图用这种略带调侃的方式,化解尴尬。 同时也想给李雪儿一些鼓励。 肖云墨阴沉着脸,狠狠地看了肖云峰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大哥真是的,居然拿我当诱饵! 他心中又气又恼,转头看了宋希音一眼。 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宋希音嘴里还塞着虾肉,可看着肖云墨明显不悦的表情,连忙用力点点头。 随后,肖云墨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伸手轻轻拽着宋希音的胳膊,说了声,“我们走了。”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说完,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拽着宋希音走了出去。 肖云峰急忙追出去。 一边追一边喊道:“臭小子,你都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他觉得弟弟也该尝试着,体验一下恋爱的滋味了。 肖云墨头也不回,冷冷地来了句,“没兴趣,我的事儿少管。” 那语气中,透着一股倔强和不耐烦。 “嘿,你个臭小子…” 肖云峰话没说完,就见肖云墨已经快步走到车旁,迅速上车。 “砰”的一声,关好了车门。 肖云墨转头看着宋希音,还站在原地。 微微皱眉,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赶紧上车!” 宋希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急忙“哦”了一声,转身跟肖云峰挥了挥手。 甜甜地说了一句:“云峰哥哥再见!” “再见,以后还跟着你云墨哥哥过来玩啊!” 肖云峰笑着说道。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无奈。 宋希音脆生生地回答道:“好的。” 就在她刚上车时,肖云峰突然喊了一声:“哎,等一下。” 随后快步走到宋希音那侧的车窗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她手里。 笑着说道:“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宋希音好奇地把红包,放在手里,捏了一下。 哇!心想:这么厚呀!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云峰哥哥!” “我今天很开心!” 那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这副小财迷的模样。 忍不住勾起嘴角,轻声说了句,“行了,小财迷”。 随后关好车窗,发动车子。 只见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只留下肖云峰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宋希音好奇地眨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肖云墨,像是在探究一个神秘的宝藏。 问道:“云墨哥哥,你不喜欢那个李雪儿那样的,港风大美女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好奇。 毕竟在她看来,李雪儿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十分出众。 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吧。 肖云墨冷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沉而简短,仿佛不愿多提此事。 那样的女人,心机和欲望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野心勃勃更是表露无遗。 他心里清楚,她不过是知晓,自己这样的身份,能给她的演艺事业,带来诸多便利。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讨好。 然而,这种带有明显功利性的接近,实在让他心生厌恶。 宋希音像是没察觉到,肖云墨的不悦。 依旧兴致勃勃地点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就是喜欢另外一个,邻家大姐姐型的温柔美人?” “怎么在饭桌上,也不见你跟另外一个姐姐谈话呀?” 她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肖云墨,心中充满了疑惑。 肖云墨一心只顾着专注开车。 对于宋希音这一连串的问题,他实在有些无奈。 便选择不再搭理她。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江大医学院,女生宿舍门口。 肖云墨稳稳地将车停下,侧过头,伸手轻轻地摁了摁,宋希音的脑袋。 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宠溺说道:“小姑娘,少操些没用的心,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小心操心太多了,长!不!高~” 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逗她,试图让她不要再纠结,这些感情问题。 宋希音一听人家说她长不高。 瞬间就像被点燃的小炮仗一样,炸毛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哼”了一声。用力推开车门,生气地跳下车。 紧接着“砰”的一声,将车门狠狠一甩。 结果刚跳下车去没跑几步,她突然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把红包,落在车上了。 于是,她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敲了敲车窗。 肖云墨听到声音,缓缓将车窗降下来。 略带疑惑地问道:“干什么呀?” 随后他顺着宋希音的目光,看向副驾驶,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小财迷,原来是将红包给落下了。 难怪都那么生气了,还跑回来。 肖云墨忍不住轻笑一声。 随后,他又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红包。 朝着宋希音歪了一下头,说道:“走这边来!” 宋希音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驾驶位的车窗边上。 肖云墨微笑着,将两个红包都递给她。 第71章 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宋希音疑惑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红包。 歪着头看向车里的肖云墨。 问道:“诶,怎么有两个呀?” 肖云墨看着她那呆萌的样子,心中一暖。 轻声说了声,“另一个我给的,新年快乐,又长一岁。” 说完,不等宋希音反应过来,他立刻踩下油门,开着车就走了。 宋希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谢谢。 就看到车已经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路边。 她撅了撅嘴,小声嘀咕道:“这人还挺傲娇的,傲娇大直男!” “活该没有女朋友!” 不过,她的心里却满是温暖。 紧紧握着两个红包,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肖云墨经历了军校的磨砺,养成了坚毅、沉稳的性格。 对于感情,他有着自己独特的标准。 他会倾心于内心善良,且纯粹的女生。 这种善良并非表面功夫,而是深入骨髓。 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都能发自内心地关怀与体谅,没有丝毫的做作与功利。 比如在看到他人,身处困境时,能不假思索地伸出援手。 这份善良是出于本能,而非为了获取回报。 他更欣赏充满智慧的女生。 性格上,温柔且坚韧的女生,容易走进他的心里。 在遇到困难时,不轻易被打倒。 如同顽强的野草,即便遭遇狂风暴雨,依然能坚守自我,不屈不挠。 所以在大哥家时,对于李雪儿明明白白的示好。 以及其他两个女孩,若有若无略带打量的目光时。 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车很快开到隔壁军校,他锁了车,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宿舍走去。 心想,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是继续留在学校里面当教员?还是回到锦城的支队? 需要好好想一想。 另一边,宋希音已经跑回了宿舍。 她开心地趴在床上,将两个红包都拆开。 云峰哥哥给了两千,云墨哥哥给了一千五。 哇,今天收获满满啊! 起初,宋希音对肖云墨的印象。 更多的停留在,他是哥哥的好兄弟,这一层面上。 所以对他总是带着些,兄长般的敬重。 在她眼中,肖云墨是个帅气、行事风格带着军人干脆利落劲儿的哥哥。 不过由于年龄和生活轨迹的差异,他们之间有着一定距离感。 随着相处增多,宋希音发现肖云墨。 虽然外表看着冷淡,可对她却有着细致入微的照顾。 甚至有时候,他比哥哥还要细心周到。 就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他剥的虾就比哥哥剥的虾,要干净许多。 没有一点残留的虾皮。 还有今天,在送她回学校路上,尽管开车速度,快得让她抱怨。 但后来又因她晕车,而流露出的关切。 都让宋希音心里暖意渐生。 对他的态度,从单纯的敬重,变成了带着些许依赖的亲近。 经历在肖云峰家,吃饭这一遭… 宋希音看到肖云墨,面对李雪儿主动示好时的冷淡反应。 对他的好奇,愈发浓厚。 她开始琢磨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哥哥。 他的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情感标准? 为什么对那样的大美女,会无动于衷呢? 也许是眼光太高的缘故吧! 好像很少见到他对什么人,会青睐。 这种好奇,让她对肖云墨,不再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 而是多了几分,探究的热情。 当肖云墨在宿舍门口,给她两个红包。 一个是她落下的,另一个是特意给她的新年祝福时。 宋希音心里的感动,达到顶点。 她将数出来的钱,又都装回红包里,等明天有时间了,就去存到卡里。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一条信息。 肖云墨刚洗完脸之后,就看到宋希音给他发的信息。 “今天谢谢云墨哥哥了,哥哥辛苦了,早点休息哦,晚安。” 肖云墨勾起嘴角一笑,果然是小财迷,收了红包就知道道谢了。 在江大那充满学术氛围的校园里,少年班的宋希音,和她志同道合的队友们。 在认真负责的导员带领,与悉心指导下,如同被拧紧发条的时钟。 全身心地投入到,导师交付的重要项目之中。 那段日子,实验室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每当夜幕降临,校园逐渐被静谧笼罩。 实验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黑暗中一座闪耀的灯塔。 宋希音和队友们,围坐在会议桌前。 时而热烈地争论,方案的可行性,每个人都各抒己见。 时而又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如飞地进行数据测算。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 导员也始终陪伴在,他们身边。 导员王伟走进实验室,拍了拍手说道:“停一下,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宋希音和队友庞明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他的助理人员也停下,一实验室的人都瞅着王伟。 庞明笑着问道:“王哥,什么好事儿啊?” 王伟将手里的几个手提袋,放到桌子上,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一样一样摆到空桌子上。 笑着说道:“导师给了一千元经费,这些天大家辛苦了。” “来,快过来吃点东西。” “喜欢什么拿什么就行。” “哇…”众人关乎着跑过去。 像觅食的小动物一样,一头扎进去,寻找吃的。 宋希音拿了一盒草莓酸奶,插上管子,喝了一口。 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真好喝。 终于,漫长而艰辛的努力,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在众多实力强劲的团队中,他们凭借着卓越且出色的成果,脱颖而出。 一举拿下项目一等奖,同时还获得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 当得知这个喜讯的那一刻,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宋希音和队友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他们紧紧相拥,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泪水,饱含着一路以来的艰辛与不易。 更充满了,成功后的喜悦与自豪。 导员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看着这群努力拼搏的孩子们,心中满是骄傲。 第72章 破费的小守财奴 宋希音决定要好好感谢,一直以来,关心呵护她的表哥宋明意。 以及无话不谈的云影姐姐。 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挑选了一家,颇具特色的餐厅。 宋希音提前几天,就订好了位置。 满心期待着与他们,共度这个美好的时刻。 到了约定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宋明意和肖云影都准时赴约。 当他们走进餐厅,一股温馨而典雅的氛围扑面而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每一件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宋希音早已等候多时。 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三人入座后,宋希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开心地分享着,项目研究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她讲述着那些,为了攻克难题而绞尽脑汁的日夜。 那些因为意见不合,而激烈争吵的瞬间。 还有那些在困境中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的温暖时刻。 她的声音充满活力,表情生动丰富。 仿佛将宋明意和肖云影,带入了那个,充满挑战与奋斗的世界。 随着她的讲述时而紧张,时而开怀大笑,欢声笑语在餐桌上不断回荡。 宋明意笑着问道:“你们医学院,还有这些项目啊?” “整得挺高端呀!” 宋希音兴奋地点头:“我们这个项目,对于治疗心血管疾病,很有帮助的。”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陆续上桌。 鲜嫩多汁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那冒着热气的煲汤,每一口都仿佛能温暖到心底。 宋明意一边给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怎么想起,带我们来这里吃饭啦?” “不怕破费呀!你这小守财奴!” 说完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宋希音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叉起牛排,一口放到嘴里。 “我这不是想着,这样的餐厅,才能配的起我帅气的哥哥。” “还有美丽的姐姐嘛!” 宋明意和肖云影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宋明意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肯定是攒了不少钱,花这点,不心疼了。” “我还不知道你,一整个小财迷。”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 随后热情地招呼着两人,眼神中满是真诚。 “这次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平时,你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要是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宋明意和肖云影,看着活力满满的她,眼中满是宠溺。 宋明意眼中带着盛着笑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希音的脑袋。 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说道:“不错呀!” 目光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她。 继续说道:“小姑娘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了。” “明显懂事儿多了。” “还有呢?” 宋希音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般追问着。 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 宋明意微微一愣,思索了一瞬,脑海中迅速闪过,女生们常喜欢听到的夸赞之词。 试探着说道:“额…变漂亮了?” 他觉得女孩子嘛,大多都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 “还有呢?” 宋希音并没有就此满足。 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股子执着劲儿,让宋明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明意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还能夸她什么了。 心里直犯嘀咕:小女生们,不都喜欢被人夸漂亮吗? 这还有什么呀? “变聪明了?”宋明意说道。 这时,一旁的肖云影看着宋希音,那急切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不禁笑出声来。 温柔地说道:“还有就是~长高了。” 宋希音眼睛一亮,高兴地点点头。 像是得到了认可一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宋明意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原来是想让他说这个呀! 赶忙顺着说道:“对,对,长高了,我妹妹确实长高了不少。” 说着,还故意低头看向宋希音,问道:“你现在一米几了?” 宋希音听他这么问,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你才一米几。” 宋明意见状,故意逗她,笑着挺起胸膛说道:“我一米八三了。” 宋希音见状,也不甘示弱。 提高声音,略带骄傲地说道:“我一米六二了。” 她那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让宋明意忍不住失笑。 宋希音觉得自己被他嘲笑了。 心中有些不服气,又接着说道:“我肯定还会再长高的。” 底气十足地补充道:“十八岁之前,都有长高的可能性。” 说罢,还得意地瞥了宋明意一眼。 “可惜呀…你已经没机会了。” 调皮地调侃道:“你剩下的时光里,不能纵向发展,只能横向发展了。” 宋明意一听,佯装生气。 一手迅速掐住宋希音的后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 假装咬牙切齿地说道:“说谁横向发展呢!” “肖云墨变胖了,老子也不会变胖。” 肖云影看着这兄妹俩打闹,哭笑不得。 赶忙劝道:“快把妹妹松开。” 宋明意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宋希音的小脸。 嘴里不满地说道:“这小混蛋,就是找揍。”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的脸,都被捏红了。 心急如焚,急忙说道:“我见到君茹,可要告状了啊。” 故意提高音量,“就说你欺负妹妹。” 宋明意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宋希音。 不满地瞪着她说道:“宋希音,你算是找着靠山了。” 宋希音揉了揉被捏红的脸,朝宋明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得意洋洋地说道:“等回去,我就跟君茹姐打电话。” “我就说你在学校不!安!份~”故意拖长音。 “让君茹姐收拾你。” 宋明意一听,立马站起身来,佯装要动手的样子。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先把你收拾了。”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又欺负音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董君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第73章 我来给你个惊喜 宋明意惊讶地转身,往后看去。 眼中满是惊喜与意外,说道:“君茹,你怎么来了这里?” 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董君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来给你个惊喜。” 肖云影看着这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心中却有一丝羡慕。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 深知谈恋爱,就意味着,可能要毁掉自己的事业。 她轻轻摇了摇头。 在心里暗自决定,还是趁着自己年轻,先把精力都放在,搞好事业上吧! 宋希音高兴地站起身。 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说道:“是我给君茹姐姐打的电话。” “云影姐姐也知道,君茹姐姐要来。” 宋明意又好气又好笑地,皱起眉头。 伸出手指着宋希音笑骂道:“合着你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假装痛心疾首的样子。 “亏我还处处照顾你,没良心的小东西。” 董君茹赶忙按住他的手,嗔怪道:“行了,你。” 满眼宠溺地看着宋希音。 “你别老是欺负音音。”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她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就一天到晚的欺负我。” 宋明意不满地嘟囔着。 董君茹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肖云影身边坐下。 笑着说道:“云影,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气质了。” 肖云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回应道:“君茹也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目光在董君茹身上打量着,接着说道:“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 “以前看你,都是留利落的短发,现在都是齐肩发了。” 真诚地夸赞道:“不过这发型很适合你。” “你长得高,整个人看上去,又有气质,又有气场。” 随后,她微微凑近董君茹,小声说道:“这九头身,大长腿…” 忍不住调侃道:“难怪把宋明意迷的,神魂颠倒的。” “见了你,恨不得俩眼睛,沾到你身上。” 董君茹听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肖云影一下,娇嗔道:“哪有,别胡说。” 宋明意听到她们的对话,轻咳一声。 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还有个未成年呢!” 眼神看向宋希音。 “你俩说话注意点。” 肖云影看着宋明意,那佯装正经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哟,这会儿知道妹妹小了。” “刚刚你掐妹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这茬儿呢?” 她边说边轻轻摇头,似是对宋明意前后的态度,感到无奈又好笑。 宋明意被肖云影这么一怼,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把目光投向宋希音,眼神里透着一丝,长辈般的威严。 理直气壮地说道:“孩子小,该管教就得管教。” 他刻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的行为,有着十足的正当理由。 “我刚刚那可不是,单纯的打闹,是在管教她呢。” “你看她这小嘴巴巴的,有时候说话没个轻重。” “得让她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说着,还微微点了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宋希音一听宋明意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脸上写满了不满,气鼓鼓地说道:“我才没有乱说呢!”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 “你,你,刚刚说什么不安分?” “怎么,怎么就是事实啦?” 宋明意听到宋希音这般笃定,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希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而且还当着董君茹的面。 哦…宋希音在心里偷笑。 要不是她哥这一提醒,她差点都忘了这茬了。 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目光,在宋明意和董君茹之间,来回流转。 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就是~事实~。”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那天看到,你在篮球馆打篮球的时候,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非凡。” “好多女生都围在你身边。” “一个个争着给你递毛巾,递水…” 说到这儿,她还刻意模仿起那些女生的样子。 双手托腮,娇声娇气地,接着说道:“宋学长,你好帅哦!” 宋明意一听,顿时急得满脸通红。 连忙伸出手,捂着宋希音。 近乎哀求地说道:“祖宗,快闭嘴吧!” 说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看了一眼董君茹的脸色。 只见董君茹神色如常,正静静地低头喝着汤。 仿佛刚刚宋希音,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但宋明意心里清楚,董君茹不可能没听到。 只是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怎么想。 这让他心里,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宋明意一听,心中顿时一紧。 急忙解释道:“我当时立刻就拒绝了她们,你没看到吗?”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董君茹误会。 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观察,董君茹的表情。 宋希音不紧不慢地点点头,“我看到了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宋明意的胃口。 才接着说道:“要不是我看你还算安分,当场就果断拒绝了,那些女生。” “我早就告诉君茹姐了。” 听到宋希音这话,宋明意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的反应够快,不然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董君茹也刚好喝完汤,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碗。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眼神在宋明意和宋希音之间扫过。 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肖云影,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 她朝着宋希音竖起了大拇指。 小声嘀咕道:“妹妹你真是太棒了。” 那眼神里既有调侃,又带着几分对宋希音,机灵劲儿的赞赏。 宋希音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敢再吭声。 心里祈祷着,这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第74章 小没良心的 宋希音一边吃着饭,一边悄悄观察着,众人的用餐进度。 眼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她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便趁着大家不注意,轻手轻脚地起身。 小心翼翼地走向收银台。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收银员。 小声说道:“麻烦结一下账。” 结完账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吃着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饭。 宋明意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起身,准备去结账。 他走到收银台前,对收银员说道:“您好,麻烦结下账。” 收银员微笑着回应:“先生,这桌已经结过账了。” 宋明意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宋希音,眼神里满是询问,“你结的?” 宋希音看着哥哥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便笑着点了点头。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宋明意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宠溺。 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行啊,让你破费了。” “哥哥下次请你吃大餐。” 宋希音转头,看到哥哥和君茹姐,肩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甜蜜的氛围。 她调皮地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欢快地说道:“哥哥,君茹姐,再见啦!” “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 这时,肖云影也跟着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跟妹妹一起回去。” 她故意眨了眨眼,调侃道:“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便拉着宋希音,率先走出了餐厅。 两人沿着回学校的路,慢慢走着,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肖云墨。 肖云墨看到她们,停下脚步。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干什么去了?”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完了,吃饭居然忘了喊他! 她脑子飞速运转。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状,说道:“没什么呀!” “我和云影姐姐,一起出来买东西呢。” 肖云墨目光敏锐,看到两人空着的双手。 又注意到宋希音嘴角,沾着一点酱料。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抬起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 似笑非笑地问道:“出去吃饭了?” 宋希音被识破,脸一下子红了。 有些慌乱地说道:“啊?那个……我和云影姐姐先回去了。” 说着,她急忙拉起肖云影的手,拔腿就跑。 肖云影心领神会,也配合着她。 两人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拍着心口,对肖云影说道:“吓死我了。” “我忘了喊云墨哥哥了。” “他刚刚肯定生气了。” 肖云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别担心。” “我哥他平时训练比较忙,你没喊他很正常。” “放心,这点小事,他不会介意的。” 宋希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只留下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肖云墨心中暗自腹诽:这小没良心的。 出去吃饭居然把我给忘了,一点都不惦记我。 之前对她的好,真是喂了狗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结果他走了没多远。 便看到前方不远处,宋明意和董君茹正肩并肩、手拉手,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将这份温馨的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郁。 宋明意不经意间抬起头,也看到了肖云墨。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这是……”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看向宋明意 宋明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眉飞色舞地说道:“哦,我妹妹请我们吃饭,这不连君茹都叫上了。” 宋明意知道宋希音没有喊他,就是故意说给他听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董君茹的手。 仿佛在向肖云墨,炫耀这份难得的幸福时刻。 肖云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显摆什么呀。 再想想宋希音,心中更是有些郁闷。 宋希音这小没良心的,亏得之前我还特意,给她发红包,对她也算是不错了。 结果呢,吃饭叫了这么多人,愣是没想起叫我。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肖云墨趁着训练间隙,想着有些生活物品需要购置。 便踱步走进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超市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灯光洒下,映得各类物品熠熠生辉。 他在货架间有条不紊地穿梭,挑选着牙膏、毛巾等日常用品。 遇到那些薯片零食后,偶尔还会驻足。 不一会儿,手中的购物篮便装满了。 买完东西后,肖云墨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返回军校。 刚踏入校门,就听到同学们,纷纷在讨论,学校刚刚下达的安排通知。 原来,距离毕业只剩下,短短一个月时间了。 摆在毕业生们面前的,是一个关乎未来走向的,重大抉择。 究竟是选择留校,继续在熟悉的军校,环境中发展。 还是回锦城军区? 就在肖云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军校副校长陈安国,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安国的声音,严肃且低沉。 让他即刻前往办公室。 肖云墨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或许不简单。 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整理了一下着装。 怀着一丝期待,匆匆朝办公室走去。 一进入办公室,肖云墨便看到陈安国副校长,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神色凝重。 见到肖云墨进来,陈安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随后,自己也在办公桌后落座。 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云墨,想必你已经知道,学校的安排通知了。” “现在有个情况,奉省省公安厅,目前警力严重短缺。” “各项工作开展,面临着较大压力。” “你是军校毕业的,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绝对能胜任警官类的职位。” “基于此,我的建议是你去那里。” 第75章 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陈安国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肖云墨。 继续说道:“留校固然也是个,可行的选择。” “军校的平台稳定,教学资源丰富。” “你在这里,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未来发展也有一定的保障。” “但是你还年轻,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未来的路还很长,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回奉省,投身到公安事业中,不仅能够为家乡的治安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更能在实际工作中,积累丰富的经验,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案件和挑战。” “这对你个人未来的职业发展,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想法,也是学校党组,经过全面考量后的一致意见。” 说完这些,陈安国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中。” “这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关乎着你未来的前途命运。” “所以一定要,慎重考虑。” “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留校,更符合自己的规划。” “我同样会感到很欣慰。” “军校若能再增添,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同事。” “对于学校的发展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没过两天,宋明意买了满满一袋零食。 兴致勃勃地,朝着江大的医学院走去。 他心里想着妹妹宋希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谁知,刚走到半路,一通紧急电话,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学院里突然有事找他。 宋明意眉头紧皱,一脸无奈。 没想到正好看到肖云墨。 他顿时一乐,立刻把手里装着零食的袋子,交到了肖云墨手中。 带着歉意说道:“兄弟,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 “麻烦你帮我把这袋零食,给我妹妹送过去。” “她现在就在江大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呢,谢了啊!” 说完就挥了挥手,撒腿离开了。 肖云墨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这都什么东西呀?他低头看了看。 只见里面装着松软的面包、色泽诱人的鸡腿,还有几盒酸奶。 他不禁暗自思忖:原来宋希音喜欢吃这些啊? 随后,他提着袋子,朝着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江大医学院的实验室外。 肖云墨一眼便瞧见,宋希音正安静地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 她手里拿着一袋,略显干硬的方便面。 头微微低着,像是在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肖云墨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一丝调侃地,走上前去,说道:“呦,怎么在这儿啃方便面呢!” “乡巴佬吃不吃?” 宋希音连头都没抬,声音淡淡的。 “我确实是乡巴佬,不吃!” 肖云墨索性蹲下身来,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我是说乡巴佬鸡腿,你吃不吃呀?” “这可是你哥,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宋希音依旧是那简洁的两个字:“不吃。” 肖云墨轻轻哼了一声,心中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鸡腿,故意在她面前扬了扬。 “你不吃,我可就喂狗了啊!” 听到这话,宋希音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前世。 那时,家里养了条狗。 有时候太饿了,她总会和那只狗,抢爷爷奶奶啃过的鸡腿骨头…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伸手,从肖云墨手里拿过鸡腿。 动作熟练地撕开包装袋,然后从中拿出鸡腿。 宋希音将鸡腿,递到肖云墨面前。 脸上带着一抹狡黠,说道:“你尝一口。” 肖云墨有些不明所以,但打了这么久的拳,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 便没多想,低头咬了一口。 鸡肉鲜嫩多汁,味道确实不错。 宋希音见状,笑着说:“好吃吧!” 接着便把鸡腿,又放回肖云墨手里,“你把它吃完,可别浪费了。” 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优酸乳。 细心地插好管子,轻轻喝了一口。 见肖云墨将鸡腿吃完后。 宋希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吃,都给你吃。” 说罢,便提起袋子,转身向前走去。 肖云墨愣了一下,待她走出十几步后,突然反应过来。 怒喝一声:“宋希音,你给我站住。” 宋希音心里清楚,他反应过来了。 脚下不敢停留,撒腿就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腿长的肖云墨。 没跑多远,便被肖云墨一把抓住。 肖云墨气不打一处来,将她推到墙角。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邪魅地扯着嘴角,骂道:“小王八蛋,竟敢拐着弯儿骂我。” “谁给你的胆子,嗯?” 宋希音被捏着下巴,说话含糊不清。 “似你先粗要不逊的(是你先出言不逊的)。” 肖云墨见状,故意侧着脸。 装作听不清的样子,说道:“说什么呢,老子听不清?” 宋希音气得不轻,啐了他一口。 肖云墨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松开手,冷声说道:“限你十秒钟,给老子舔干净。” “不然我把你绑在椅子上,扔到实验室里去。” “让你跟福尔马林里面的那些,待一宿。” 宋希音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又惧怕他真的这么做。 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踮起脚。 极不情愿地伸出舌头,在他右脸上,轻轻舔了一下。 肖云墨只感觉脸上一湿,身体瞬间僵住。 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自在地骂了句:“你,你,给老子滚。” 宋希音如蒙大赦,转身便朝着宿舍的方向,快速跑去。 边跑边在心中骂道:“你才王八蛋,你全家,额…不都是王八蛋。” 宋希音虽然上了大学,但因为进的是少年班,正是活泼调皮的年纪。 肖云墨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一阵懊恼。 觉得自己真是荒唐。 竟然会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看来确实要去奉省公安厅了。 宋希音一口气跑回宿舍,气喘吁吁地,打开塑料袋。 看到里面,都是自己喜欢的零食。 乡巴佬鸡腿、草莓酸奶,还有…小面包… 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声嘟囔着:“就知道表哥最好了。” 第76章 想清楚了 肖云墨脚下生风,一路朝着军校飞奔而去。 他身形矫健,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引得路旁的同学纷纷侧目。 很快,他便来到了陈安国的办公室前。 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门而入。 陈安国正埋首于桌上的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正好对上肖云墨,那坚定而急切的眼神。 他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开口问道:“想清楚了?” 肖云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去奉省公安厅。” 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其实他是想要快速地,逃离这个地方,他感觉自己的想法,像个混蛋一样。 陈安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赞叹道:“好小子,有志气!”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肖云墨面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去省公安厅,虽然前景一片光明,有着大好的发展机会。” “但这份工作可不轻松,那可是需要你拼上全力的。” “你得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随时面临各种艰难险阻。” 肖云墨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我知道。” 简短的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安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爸也快要退休了。” “以后的路,就要全靠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了。” “谁也帮不了你。” 肖云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朗声说道:“本来也没想着靠他,拼爹算什么本事。” “我就想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陈安国赞许地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说道:“好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 “一个星期后,调令就会下来。” “到时候你直接去,奉省公安厅报到就行。” 说着,他拿起一支笔,在文件上做了个标注。 接着说道:“带你的人是李向前,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肖云墨听闻,不禁挑眉,疑惑地问道:“李向前?” “王老爷子生前的警务员?” 陈安国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对,他以前确实是王老爷子的警务员。” “这个人可不简单,那可是个狠角色。” “业务能力相当强,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处理过很多棘手的案件。” “以后你多跟着他学,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肖云墨,继续叮嘱道:“跟他在一起,凡事多动动脑子。” “别再像以前一样,跟个愣头青似的冲动行事。” “更别再想着当刺头了。” “要学会沉稳,学会从他身上汲取经验。” 肖云墨听闻陈安国的话,神情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双脚迅速并拢,身姿挺拔如松。 右手有力地抬起,精准地在额头上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且坚定地说道:“是,校长,请您放心。” “我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给学校丢人!”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决心,在办公室内久久回荡。 陈安国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与斗志的年轻人。 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轻笑。 摆了摆手说道:“快回去准备吧!” 肖云墨得到指令,再次向陈安国,致以一个利落的军礼。 而后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他径直回到宿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宿舍里堆满了各种物品。 有他在军校期间获得的荣誉证书、训练用的装备,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归类,动作迅速而熟练。 正收拾得热火朝天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肖云墨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宋明意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宋明意那熟悉且带着几分热情的声音,瞬间传来。 “肖云墨,你这眼瞅着就快毕业了。” “以后咱们想见一面,恐怕都难咯,出来喝两杯呗!” 肖云墨一边继续收拾着东西,一边回应道:“现在没时间,我在收拾东西呢。” “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干什么呀?” 宋明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 “去省公安厅报到。”肖云墨简短地回答道。 “卧槽,行啊,肖云墨,厉害啊!” 宋明意忍不住调侃起来。 话语中满是对好友的钦佩与羡慕。 “你这以后可就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了呀!” “照这趋势,以后想找你喝个酒,怕是更难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赶紧的,先别收拾了。” “我都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呢!” 肖云墨思索了一下。 觉得以后与好友相聚的机会,确实难得,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迅速将整理好的东西打包,一趟趟地搬到楼下,全部扔到自己的车厢里。 宿舍里只剩下了,洗漱用品和床单被褥。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洗了洗手。 随后,朝着校门口走去。 没过多久,肖云墨便来到了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明意。 宋明意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立刻走上前去,一把勾起他的肩膀,说道:“可算把你盼出来了。” 肖云墨笑了笑,无奈地说道:“不能多喝。” “我明天还要开车,回趟家呢。” 宋明意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你不是要去省公安厅报到吗?回趟家干嘛?” “回去要红包呀?” 肖云墨嗤笑一声,“要什么红包?我又不是没钱。” “用得着回家,去打秋风呀?” 宋明意笑着说道:“是,用不着。” “我都听说了…” 肖云墨问:“听说什么了?” 宋明意勾起嘴角,“我妹妹说,你给她发红包了。” 随后直直地盯着肖云墨,“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那模样像是,要跟肖云墨决斗了。 第77章 你想证明自己 肖云墨听闻宋明意的话,不禁一愣。 随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混蛋吧。” “她才几岁啊,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宋明意提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宋明意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中稍感宽慰。 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最好。” “我可警告你,她年纪小,我当她是亲妹妹一样护着。” “要是你有什么歪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问道:“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肖云墨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随口敷衍了一句:“就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呗,这不是大多数男人的审美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宋明意听后暗自思忖,光是大长腿这一点,宋希音就不符合。 就她那一米六的身高… 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暗自庆幸道: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对上肖云墨这小子,万一音音受了欺负,以他的身手,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宋明意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我只当她是妹妹好吧!” “我给她发红包,那纯粹是因为我算是长辈,关心小辈而已。” “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没给她发红包?” 宋明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我没给啊!” 肖云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你还是她哥吗?哪有哥哥不给妹妹发红包的?” 宋明意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 一拳轻轻打向肖云墨,佯怒道:“我怎么就不是她哥了。” “我爸把我那份给了音音,这不一样嘛。” “等以后我上了班,赚了钱,再给她补上,也不迟啊。” 肖云墨听了,一脸无语。 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算盘打得真是响,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宋明意却不以为意,反而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怎么了?” “不管怎么着,宋希音也是我妹妹,她肯定不会不认我的。” “你就别瞎操这份心了。” 说完,他伸手揽住肖云墨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小酌几杯,好好唠唠嘛。” 说着,两人并肩朝着附近的酒馆走去。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那画面和谐而美好,仿佛一幅充满情谊的画卷,诉说着两人深厚的友谊。 两人来到一家,颇具年代感的小酒馆。 店内灯光昏黄,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他们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几碟小菜,要了几瓶酒,便开始畅聊起来。 酒过三巡,宋明意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显然是喝得有点高了。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身体像是在风中的柳枝,左右摆动。 他努力地站稳脚跟,目光直直地看向肖云墨。 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肖云墨,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挚。 “从小啊,我就知道,你比我聪明,比我优秀太多了。” “咱俩一样抽烟,一样喝酒,又一起去军营里摸爬滚打,接受那些高强度的训练。” “可每次我都发现,你总是学得比我快,做得比我好。” “同样的训练项目,你总是能更快地掌握技巧,更出色地完成任务。” 宋明意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其实我心里明白。” “你这么拼命,这么努力,都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你并不比,你的两个哥哥差。” “这么多年,不管训练多苦,任务多累。” “你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没说过一句累。” “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 “你肖云墨,是有真本事的。” 宋明意说到这儿,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事实证明,你做到了!” “肖云墨,你真的很牛!” “你看你现在,马上就要去省公安厅报到了,前途一片光明。” “你是这个!”说着,宋明意费劲地抬起手臂。 朝着肖云墨,竖起大拇指。 大拇指在空中,还微微颤抖着。 肖云墨静静地看着宋明意,那来回摇晃的身体。 听着他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心中泛起一阵暖流。 他与宋明意,能成为好朋友,可不单单是因为两人年龄相仿。 更重要的是,宋明意身上那股,爽朗不羁、肆意张扬的劲儿。 与自己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 他们就好像是,彼此的一面镜子。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 肖云墨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说道,“嚎得我耳朵,都快疼死了。” 哪知道宋明意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停下。 反而借着酒劲,一下子朝肖云墨扑了过去。 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紧紧地抱住肖云墨,嘴里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肖云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骂道:“卧槽,你大爷的,宋明意。”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推搡着宋明意。 “松开老子,你这家伙,喝多了发什么疯。” 然而宋明意,却像个耍赖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酒馆里回荡着,两人的笑骂声。 肖云墨看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的宋明意。 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无奈与嫌弃。 他深知,再这么跟宋明意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咬咬牙,直接站起身来。 架起宋明意,那软塌塌的身体,朝着陆军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宋明意的身体,东倒西歪,嘴里还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让肖云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持住平衡。 好不容易到了陆军医学院。 第78章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她 肖云墨喘了口气,没好气地冲着宋明意问道:“你宿舍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宋明意,醉得迷迷糊糊,眼神呆滞。 听到肖云墨的问话,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前方。 舌头打结地说道:“那不就在那边呢嘛!” 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还透着一丝理所当然。 仿佛肖云墨,就应该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肖云墨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强忍着怒火说道:“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这么大一片区域,宋明意这随意一指,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东边,西边?” 宋明意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眼神中满是迷茫,嘴里竟然哼起歌来。 “东边我滴美人~西边黄河流…不醉不罢休~” 他一边唱,一边还扭动着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肖云墨气得脸都红了,真想直接把这个醉鬼,扔在路边不管了。 他狠狠地瞪了宋明意一眼,威胁道:“你再他妈的不说清楚,我把你扔女生宿舍去了。” “到时候,你自己再跟你的女朋友解释吧!” “看看她能不能饶了你。” 宋明意一听这话,像是突然清醒了一些。 一把抱住肖云墨的腿,大声嚷嚷道:“你大爷的。” “你敢把我扔下,我跟你拼了。” “亏你还是我好兄弟,居然这么对我。” 说着,还假装要动手的样子。 不过那软绵绵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 肖云墨被他缠得不耐烦了,大声吼道:“你踏马到底住哪儿,赶紧说!” 那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惊飞了树上栖息的小鸟。 “男1号楼,202。” 宋明意终于清醒了一点,吐出了这几个字。 肖云墨一听,二话不说,抓起宋明意,像扛着一袋大米一样,把他扛在肩上。 大步朝着男1号楼走去。 到了宿舍,他一脚踹开门。 径直走到床边,然后用力一甩,将宋明意直接扔到了床上。 看着在床上,像摊烂泥一样的宋明意。 肖云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便走了出去。 出门前还不忘嘟囔一句:“下次再也不跟你,喝这么多了,简直是自找麻烦。” 没两天,肖云墨翘首以盼的调令,终于下来了。 他怀揣着调令,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径直前往陈安国的办公室。 在与陈安国简单交谈,并表达了感激之情后。 肖云墨手持调令,步伐坚定地走出办公室,直奔停在校内的座驾。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当车子刚离开校门不久。 肖云墨不经意间往路边一瞥,竟看到了宋希音的身影。 她正悠然地走在路边,手中拎着从军校门口超市,采购的物品。 肖云墨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缓缓降下车窗。 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宋希音!” 喊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她一声。 明明可以直接开着车,奔赴新的工作岗位的。 宋希音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上,肖云墨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整个人显得格外帅气。 那冷峻的气质,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凸显。 她不禁眼前一亮,惊讶地问道:“云墨哥哥,你这是去干什么呀?” 肖云墨看着她那好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温和地说道:“我毕业了,要去工作呀!” 宋希音一听,眼中满是关切。 连忙跑到车窗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去哪里工作?远吗?安全吗?” 肖云墨微微点头,耐心地回答道:“省公安厅。” 稍作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不太远。” 宋希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对省公安厅,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只是隐隐觉得,那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赶忙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酸奶,递到肖云墨面前。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云墨哥哥,毕业愉快,祝你好运!” “一路顺风哦!” 肖云墨看着眼前这盒,粉红色的草莓酸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接过酸奶,随后又轻轻伸出手。 揉了揉宋希音的头,动作中满是宠溺,说道:“快回去吧!” 宋希音听话地点点头,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眼神中,透着真诚的祝福。 肖云墨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再次上扬。 随后缓缓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而宋希音,那小小的身影,也逐渐在后视镜中变得模糊…… 宋希音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肖云墨的车。 以往肖云墨开车,总是风驰电掣,仿佛有用不完的冲劲。 而这次,车子却行驶得,格外平稳缓慢。 就好像他也在留恋,这即将告别的校园时光。 又或者是不忍,就此匆匆与她分别。 宋希音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暗自感慨:这次他没有开那么快,还真是难得呀!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转眼间,来到了07年底。 在这个充满青春活力,与音乐激情的年份。 周杰伦的《青花瓷》一经问世,便如同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校园。 一时间,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同学们,充满热情地哼唱着《青花瓷》那优美婉转的旋律。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回荡着,“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耳边也会传来,或清脆或浑厚的歌声。 有的同学,甚至对周杰伦痴迷到了极点。 纷纷跑去理发店,剪了与周杰伦同款的发型。 仿佛这样就能,离偶像更近一步。 就在这股音乐热潮的推动下,备受瞩目的校园歌手大赛,又一次拉开了帷幕。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准备在这个舞台上,一展歌喉。 用歌声诠释,自己的青春与梦想。 第79章 歌舞合作 海报张贴在,校园的宣传栏、教学楼、食堂等显眼位置。 上面那充满激情的文字,和绚丽的图案。 仿佛在召唤着,每一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同学。 大赛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从报名处,排起的长队,到后台忙碌的工作人员。 无不彰显着,这场大赛的热度,与同学们的热情期待。 这天,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小径上。 肖云影脚步轻快地找到了,正在校园长椅上,看书的宋希音。 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开口说道:“希音妹妹,校园歌手大赛的事儿,你肯定知道吧?” 宋希音抬起头,把书签插进书页。 合上书后点了点头。 眼中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云影姐姐,你是想参加吗?” 肖云影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打算在大赛上唱《青花瓷》。” “希音妹妹,我想邀请你,来给我伴舞,好不好呀?” 宋希音微微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满脸疑惑地问:“我?云影姐姐,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肖云影轻轻拉住,宋希音的手。 笑着解释道:“对啊,就是你呀!” “你不知道,你真的很有舞蹈天赋。” “而且你看,这段时间你长高了不少,身材比例越发完美了。” “上次我们系的舞蹈老师,见了你之后,都忍不住夸赞。” “说你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是天生适合跳舞的料子。” “所以呀,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你来给我伴舞,简直再合适不过啦!” 宋希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眼中透着一丝犹豫,喃喃问道:“这是真的吗?” “我行吗?” “都好长时间不跳舞了。” 肖云影拍了拍宋希音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 “你小时候就特别,有舞蹈天赋。” “这一点我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相信我。这次也肯定没问题!” “而且呀,服装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是蓝白相间、跟青花瓷一样风格的舞蹈服。” “到时候你穿上那身衣服,再配合我演唱的《青花瓷》跳上一曲。” “咱们俩这么完美的组合,肯定能在大赛上,获得一等奖。” “你知道吗?一等奖的奖金,可有一万元呢!” 宋希音一听奖金数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兴奋地问道:“真的呀?那我一定好好准备!”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这副模样。 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难怪他们老说,你是个小财迷呢!” 随后,她又认真地说道:“那咱们就这样说定啦!”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好,你等我一下。” “我去放下书包,一会儿就跟你,去舞蹈室排练。” 肖云影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不着急,我就在这里等你。” 宋希音一路小跑回宿舍,放下书包后,又匆匆返回,与肖云影会合。 两人并肩朝着舞蹈室走去。 一路上,肖云影还在跟宋希音。细细描述着,她心中关于表演的构思。 宋希音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的讨论声,在校园的小道上回荡。 一进舞蹈室,肖云影就迫不及待地,播放起《青花瓷》的音乐。 熟悉的旋律响起,仿佛将人带入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宋希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音乐的节奏。 试图从中捕捉到,舞蹈的灵感。 肖云影开始轻声哼唱,宋希音则在一旁,跟着舞蹈老师,慢慢舞动起来。 起初,她还有些放不开,动作略显生硬。 但随着对音乐理解的深入,她渐渐融入其中,舞姿也愈发流畅。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的表现,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排练中。 每天傍晚,舞蹈室里,都会准时响起《青花瓷》的旋律。 宋希音和肖云影,一遍又一遍地磨合着动作、节奏和表情。 宋希音为了能将舞蹈,跳得更加完美,对每一个动作,都精益求精。 一个转身的角度、一次抬手的高度。 她都反复练习,力求做到最好。 有时,一个动作总是达不到理想效果,她就会不厌其烦地,练上几十遍。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也毫不在意。 肖云影也同样认真,她不仅要练习唱歌的技巧。 还要与宋希音的舞蹈,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会仔细观察,宋希音的舞蹈动作。 根据节奏的变化,调整自己的演唱力度和情感表达。 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两人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她们邀请了一些同学,前来观看排练,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同学们纷纷被她们,精彩的表演所吸引,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宝贵的改进之处。 终于,备受瞩目的校园歌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当天,校园里热闹非凡。 同学们纷纷涌向,比赛场地,期待着这场视听盛宴。 宋希音和肖云影,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上台前彼此互相鼓励,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轮到她们上台时,宋希音身着,蓝白相间的青花瓷舞蹈服。 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清新脱俗。 肖云影则一袭白衣,优雅大方。 音乐响起,肖云影深情的歌声,在舞台上回荡,宋希音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优美,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将青花瓷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们,都被她们的表演,深深吸引,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氛围中。 表演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们也对她们的表现,赞不绝口,给出了极高的分数。 最终,宋希音和肖云影,凭借出色的表演,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一等奖。 当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刻,宋希音和肖云影激动地相拥而泣。 她们的努力和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她们青春岁月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围上来,向她们表示祝贺。 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宋希音拿着沉甸甸的奖金,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这份收获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对她努力和才华的认可。 而这次与肖云影的合作,也让她们的友谊更加深厚。 成为了彼此青春中,最宝贵的财富。 第80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然而没过几个月,一个震惊国内的爆炸消息传来。 2008 年 5 月 12 日,午后的宁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打破。 汶川发生了里氏 8.0 级特大地震。 大地在颤抖,山河在呜咽。 无数生命在这场浩劫中,瞬间消逝。 家园沦为废墟,整个汶川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奉省省公安厅,迅速做出响应。 肖云墨主动请缨,带队前往汶川救灾。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与危险。 但作为警官人员… 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驱使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这充满挑战的征程。 与此同时,宋希音在江大医学院,听闻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 她毅然决然地跟随,江大医学院的老师,加入医疗队,一起前往汶川。 宋希音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所学的知识,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也许她的力量极其有限。 但她要竭尽所能,去拯救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生命。 宋明意和董君茹两人,也分别跟随各自学校的医疗队,奔赴汶川。 宋明意明白,自己身为医学生。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有责任为受伤的人们,带去希望。 这是宋家的门风。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在灾难面前,先辈先烈付出一切,做为宋家后辈,责无旁贷。 董君茹同样,心怀悲悯。 她希望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灾区的同胞,减轻痛苦。 临行前,宋明意给董君茹发了一条信息。 “君茹,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董君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捂着嘴失声痛哭。 随后擦干眼泪,笑了笑,也给宋明意发了一条信息。 “好,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而肖云影,虽然不能像他们一样,亲赴灾区,但她也以自己的方式,贡献着力量。 她积极参加,各种义演活动,用动人的歌声,为汶川募捐。 每一次演出,她都饱含深情。 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为灾区筹集,更多的物资和资金。 帮助那些受灾的人们,重建家园。 肖云墨带领着,奉省省公安厅的救援队伍,抵达汶川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原本繁华的城镇,已变成一片废墟。 到处是残垣断壁,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 他顾不上一路的疲惫,迅速组织队员,展开救援工作。 他们在废墟中,争分夺秒地搜寻幸存者。 肖云墨的双手,不停地搬开一块块沉重的砖石。 尽管手指被磨破,鲜血直流,他也没有丝毫停歇。 突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传来。 肖云墨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发现一名小女孩,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废墟,轻声安慰着小女孩。 “小朋友,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随后,他和队员们齐心协力,用千斤顶撑起房梁,成功将小女孩救出。 看着小女孩被送上救护车时,那充满感激的眼神,肖云墨心中充满了欣慰。 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生命,等待着他去拯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肖云墨和队员们,每天都在废墟中穿梭。 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饿了就啃一口干粮。 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持续奋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幸存者的角落。 一次,在救援过程中,余震突然来袭。 周围的废墟,开始再次晃动。 队员们都劝肖云墨先撤离,但他却坚定地说:“还有人等着我们,不能放弃!” 他用自己的行动,激励着每一位队员。 让大家在这场,与死神的较量中,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宋希音所在的,江大医学院医疗队,抵达汶川后。 立刻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展开工作。 送来的伤员,络绎不绝,各种伤势让人心痛不已。 宋希音和老师们,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救治工作中。 她协助老师,为伤员进行伤口处理、包扎。 同时密切观察,伤员的生命体征。 一位腿部严重受伤的老大爷,被抬进医疗点。 宋希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 她和老师赶忙,为老大爷清理伤口。 老大爷由于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模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人。 宋希音一边轻声,安慰着老大爷,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在缝合伤口时,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工作,有些颤抖。 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最终成功完成了缝合。 看着老大爷的伤势,暂时稳定,被转移到后方进一步治疗。 宋希音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救援工作的深入,医疗物资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宋希音主动和其他队员一起,四处寻找可用的物资。 他们在废墟中翻找,从一些受损的医院和药店中,收集还能使用的药品和器械。 尽管条件艰苦,但宋希音从未有过一丝抱怨。 她知道,每一份物资,都可能拯救一条生命。 宋明意和董君茹所在的医疗队,在不同的区域,展开救援工作。 但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连。 宋明意负责的医疗点,主要接收一些重伤员。 他忙碌地穿梭在,各个病床之间,为伤员进行诊断和治疗。 他深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伤员的生死,所以格外谨慎。 董君茹则带领着,一部分队员,深入到受灾群众临时安置点。 为那些轻伤患者和受灾群众,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 她耐心地为每一位群众,检查身体,发放药品。 并细心地叮嘱他们,注意卫生和防疫。 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位,失去父母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默默流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董君茹心疼地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轻声安慰着她,给她讲着故事。 希望能驱散小女孩心中的阴霾。 一天,宋明意所在的医疗点,接到了一名生命垂危的伤员,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只听人大声喊着:“快点,快点。” “奉省来的救援队员,被砸伤了。” 第81章 先救她 宋明意一听奉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是肖云墨。 虽然我说过要给你打针,但绝不是现在。 当看到伤员不是肖云墨时,宋明意松了一口气。 但由于医疗条件有限,手术难度极大。 宋明意和其他医生,紧急商讨手术方案。 同时联系董君茹所在的医疗队,请求支援。 董君茹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医生赶来。 在手术过程中,他们密切配合。 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顽强的毅力,成功完成了,这场艰难的手术。 看着伤员转危为安,宋明意和董君茹相视一笑。 他们在这场灾难中,用行动诠释着,对彼此的支持和对生命的尊重。 这时,不知谁心急如焚地大喊了一句。 “肖队,江大医学院来的救援队那边,遇到了余震引起的塌方。”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焦急,“急需救援!” 肖云墨听闻,心脏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双脚如疾风般,朝着江大医学院救援队,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一路上,尘土飞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危险的方向。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墟,在余震的冲击下,又有一部分轰然倒塌。 宋希音和一个小女孩,被埋压在砖石之下,只露出上半身。 情况岌岌可危。 宋希音将那个小女孩护在身下。 看到肖云墨赶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随即变得坚定。 她用虚弱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喊道:“云墨哥哥,先救她!” “她受伤比较重,快点!” 肖云墨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看着宋希音,满脸的灰尘和痛苦的神情,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他咬咬牙,转头和队友们,迅速投入到对小女孩的救援中。 宋希音配合着大家。 众人齐心协力,用最快的速度,搬开压在小女孩身上的砖石。 每一块砖石,都无比沉重,仿佛承载着生命的重量,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小女孩被成功救出。 送上了一旁等待的担架,迅速被送往医疗点。 宋希音推着小女孩出去后,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余震再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大地剧烈颤抖,周围的废墟,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 更多的墙体,开始摇摇欲坠。 肖云墨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转身,朝着宋希音扑去。 他伸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宋希音的胳膊。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她拉出来。 同时,他另一只胳膊高高举起,奋力抵住那即将倒塌的墙体。 砖石不断掉落,砸在他的身上。 但他浑然不觉,眼神中只有对宋希音的坚定守护。 “坚持住,音音!” 肖云墨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宋希音咬着牙,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她紧紧握住肖云墨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队友们也纷纷围过来,在余震的间隙,拼命地清理着,压在宋希音身上的杂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考验。 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宋希音被成功救出。 肖云墨紧紧地将宋希音,拥入怀中。 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宋希音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知道…会来救我的……” 随后,两人被紧急送往医疗点,进行救治。 在前往医疗点的路上,肖云墨一直紧紧握着宋希音的手。 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而宋希音也安心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肖云墨传递来的力量和温暖。 这次生死瞬间的经历,让肖云墨和宋希音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以及在灾难面前,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伟大力量。 在忙碌嘈杂的救治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宋明意正专注地为一名伤员,处理伤口,余光瞥见门口一阵骚乱。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宋希音和肖云墨,被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一起送了进来。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 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手中的镊子,差点滑落。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希音毫无血色的小脸。 那原本充满活力的面容,此刻变得如此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宋明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中的镊子。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心跳却如鼓点般剧烈,怎么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妹妹正需要他的帮助。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担忧,他迅速调整状态,快步走到宋希音身边。 当看到她浑身,沾满尘土和鲜血,狼狈不堪的模样时。 宋明意的心,被狠狠揪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音音,你一定要撑住!”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耽搁。 他小心翼翼地,为宋希音清理伤口。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又谨慎,生怕弄疼了她。 此时的宋希音,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这让宋明意心疼不已。 “音音,别怕,哥哥在。” 与此同时,一旁的医护人员,也在紧张地为肖云墨处理伤口。 肖云墨的肩膀和手臂,受伤严重,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宋希音身上移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自责。 很快,肖云墨的肩膀和手臂,被仔细包扎好。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痛,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执意站起身来。 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站在宋希音身旁。 他双眼紧紧盯着宋希音,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切与自责。 仿佛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第82章 她醒过来了 “明意,她……她怎么样了?”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焦急地询问宋明意。 宋明意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处理着宋希音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目前看都是外伤,没有伤到要害。” “但失血有些多,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听到宋明意的话,肖云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依然紧紧盯着宋希音。 仿佛只要自己一移开视线,她就会有危险。 在这个充满伤痛与紧张的救治点里。 宋明意和肖云墨,一个是宋希音的至亲,一个是在生死瞬间守护她的人。 此刻都满心牵挂着宋希音,默默祈祷着她能平安无事。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他们都在心中期盼着,宋希音能尽快苏醒过来。 重新绽放出那灿烂的笑容。 宋明意手中的动作,陡然停下。 缓缓抬起头,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肖云墨。 那目光中,交织着浓烈的心疼、焦急,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质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努力压抑着内心,几近失控的情绪。 声音微微发颤,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道:“音音怎么伤的这么重?” 此刻的宋明意,脑海中乱成一团麻。 各种可怕的念头,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现。 妹妹平日里,那活泼俏皮、笑容灿烂的模样。 与眼前重伤昏迷、面色惨白的惨状,不断交替浮现。 让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窒息。 周围救治点里,嘈杂的声音,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声、医护人员匆忙的呼喊声。 在他耳中,都渐渐模糊成一片。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受伤的妹妹。 肖云墨嘴唇微微颤抖,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憔悴而又自责。 哑着声音缓缓说道:“江大医学院救援队附近,突发余震。” “当时其他医护人员,受伤比较轻。” “音音看到,有个比她小的小女孩,被倒塌的墙体困住,情况危急。” “她……她就冲了过去。” “结果,二次坍塌发生,音音被砸在了下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眼眶泛红,满是痛苦与自责。 “我们……我们先救了那个小女孩……” 肖云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直视宋明意的眼睛。 宋明意听到这些,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一股冲动驱使他,想立刻给肖云墨一拳。 想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先救音音? 为什么要让音音,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肖云墨那疲惫不堪、满是自责的模样。 再看看周围,同样在这场灾难中,奋力救援、伤痕累累的众人。 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明白,在生命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和拯救。 可即便理智上,清楚这一点。 但作为哥哥,看到妹妹伤得如此严重,他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又怎能轻易平息。 宋明意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冷冷地看着肖云墨说道:“音音今晚若是能醒,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和颤抖。 仿佛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夜幕如墨,笼罩着这片历经重创的土地。 微弱的星光,透过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缝隙,洒在宋希音的床榻边。 当意识逐渐回笼,宋希音缓缓睁开双眼。 周围的一切,在朦胧的光影中,显得影影绰绰。 她静静地坐起身来。 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临时救治点。 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她清晰地记得,那可怕的余震。 那些残垣断壁、痛苦的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看得见的伤痛,医护人员们争分夺秒地医治。 可那些深埋在人们心底,看不见的心灵创伤,又该如何去抚平呢? 她想到了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 那些眼神中,满是绝望的幸存者,心中不禁一阵揪痛。 此时,宋明意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脚。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打了个盹。 在睡梦中,他仿佛听到了,那熟悉而又亲昵的声音,在呼喊“哥哥”。 这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将他从睡梦中劈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床上。 当看到宋希音,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时。 他的眼中瞬间涌起,惊喜的光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急忙伸出手,轻轻朝宋希音的额头探去,动作中满是关切与紧张。 感受到妹妹额头的温度正常。 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谢天谢地,没有发烧。” 紧接着,他一脸关切地问道:“音音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宋希音看着哥哥,疲惫却又满是关切的脸庞,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她摇了摇头,眼眶泛红。 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宋明意,泪水夺眶而出。 哭着说道:“哥哥,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哥哥陪伴的依赖。 更有对这场灾难的后怕。 宋明意被妹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被灾难吓到了。 心中满是心疼。 他急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宋希音抽泣了几声,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急忙问道:“那个小女孩呢?” “我当时让云墨哥哥,先救的她,她怎么样了?” 宋明意这才明白,原来是宋希音自己,要求先救小女孩的。 他心中一阵惭愧,看来自己错怪肖云墨了。 他轻声说道:“那个小女孩,受伤比较轻,已经没事了。” “音音,你很勇敢。哥哥为你骄傲。” 他看着妹妹,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第83章 灾后重建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董君茹端着两碗泡面,走了进来。 泡面的香气,在这略显沉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给人带来一丝温暖。 董君茹面带温柔的微笑,温声说道:“吃点东西吧!” 她看向宋明意,眼神中满是担忧。 “明意,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吧!” “不然熬不住的。” 宋明意感激地看了董君茹一眼。 接过她手中的泡面,说道:“君茹,谢谢你。” “你吃过了吗?” 董君茹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已经吃过了。” “刚看到音音醒了,所以泡了两桶。” “音音,你也赶紧吃点东西。” 宋希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接过泡面,露出一个虚弱却又感激的微笑,说道:“谢谢君茹姐。” 三人坐在这片,还残留着灾难痕迹的废墟之中。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都涌起无限感慨。 宋明意看着,身边的董君茹和宋希音,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就准备结婚。 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立刻就扯证。 他想要给董君茹,一个安稳的家。 想要守护好自己的妹妹,让她们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片废墟之上,他对未来有了,新的期许和坚定的决心。 时光荏苒,伤痛被一点点掩埋。 泪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这片土地,以及电视机前观看的全国人民。 “已经一个多月了……” 宋明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剩下的话,太过残忍,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整个救治点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宋明意和肖云墨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与担忧之中。 在另一边,肖云影参加的义演活动,一场接着一场。 她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每一次上台,她都将自己的情感,融入歌声中。 希望能打动每一位观众,为灾区筹集更多的善款。 在一次大型义演中,她身着朴素的服装,走上舞台。 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期待着她的表演。 音乐响起,肖云影深情地唱起了,为汶川创作的歌曲。 作词的人是宋希音。 她的歌声悠扬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灾区人民的苦难与坚强。 台下的观众们,被她的歌声所感染,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花。 一曲唱罢,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观众们纷纷慷慨解囊,为灾区捐款。 肖云影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每一份捐款,都凝聚着大家对灾区人民的关爱。 除了参加义演,肖云影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呼吁更多的人,关注汶川地震。 为灾区提供帮助。 她通过社交媒体分享灾区的情况,鼓励大家为灾区,捐赠物资和资金。 在她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支援汶川的行列中。 在这场灾难中,肖云墨、宋希音、宋明意、董君茹和肖云影。 他们虽然身处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参与救援。 但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帮助汶川人民,度过难关。 他们的努力和付出,让灾区人民感受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温暖与关爱。 也让人们看到了在灾难面前,人性的光辉和团结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救援工作逐渐取得了成效。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被救出,受伤的人们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在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汶川开始逐渐重建。 肖云墨、宋希音等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陆续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 但他们在汶川的经历,将永远铭刻在他们心中,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在这场灾难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两个多月了…… 灾区的收尾工作,正有条不紊地一点点推进着。 曾经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如今已渐渐有了,恢复生机的迹象。 工人们在废墟上辛勤劳作,搭建临时住所,清理道路。 为这片遭受重创的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电视机里关于灾区的报道,也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铺天盖地的灾难惨状… 到如今更多地聚焦于,救援进展、重建成果,以及各方力量的援助。 每一则报道,都像是记录着,灾区重生的足迹。 人们从这些报道中,看到了生命的顽强与坚韧,也感受到了众志成城的力量。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肖云墨神色匆匆地找到了宋明意。 此时的肖云墨,身上依旧带着。在灾区救援时的那份坚毅与沉稳。 但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对新任务的专注。 他走到宋明意面前,表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明意,京市奥运即将来临。” “我们肩负着重要的安保任务,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所以我们得先回去,做准备了。” 宋明意听闻,微微点头。 他深知奥运安保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肖云墨他们,责任重大。 他看着肖云墨,目光中充满理解与信任,说道:“行,我知道了。” “这边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你们放心回去吧。” “希望你们在京市,一切顺利,圆满完成任务。” 肖云墨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说道:“嗯,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你在这边,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虽未再多言,但彼此心中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在这场灾难与重大赛事的交错中,他们各自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第84章 相逢奥运会 随后,肖云墨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去。 准备踏上新的征程,迎接京市奥运安保任务的挑战。 而宋明意,则继续留在灾区,投身于尚未完成的收尾工作中。 他知道,这里同样需要他的坚守。 两个月后,肖云墨等人到了京市。 全身心投入到,奥运安保的紧张筹备工作中。 这座城市,处处洋溢着迎接奥运的热烈氛围。 大街小巷都装点着,与奥运相关的元素。 人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这场体育盛会的开幕。 终于,到了运动会开幕式的那一天。 整个京市,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 场馆内外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齐聚于此。 共同见证,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各国运动员们,身着各具特色的服装,依次入场,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当中国代表团即将出场时,意外却突然降临。 原本准备好的引导牌设备,出现了故障,迟迟无法正常展示。 工作人员们心急如焚,在后台紧急抢修。 而此时,观众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期待着,中国运动员们的精彩亮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与煎熬。 好在经过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 就在中国代表团,即将步入场地的关键时刻。 引导牌设备,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中国运动员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精神抖擞地进入会场。 现场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后台人员,都为这有惊无险的一幕,松了一口气。 宋希音作为志愿者,也在开幕式现场,忙碌地为运动员们服务着。 她热情地引导,运动员们入场,帮忙解决各种突发问题。 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开幕式结束后,宋希音突然感觉,身体一阵不适。 她才意识到,例假突然提前来临。 腹部传来的阵阵绞痛,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尽管身体不适,宋希音还是强忍着疼痛,坚持继续工作。 就在她为一名,白人运动员,指引前往休息区的路线时。 那名白人运动员,却突然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用生硬且不礼貌的语气,对宋希音说道:“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不及了!” 宋希音忍着疼痛,努力保持微笑。 耐心地解释道:“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带您过去。” 可那名白人运动员,却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推了宋希音一把。 宋希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云墨正好巡逻经过。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那名白人运动员的手臂。 眼神冷峻地说道:“你干什么!请你尊重志愿者!” 那名白人运动员,看到肖云墨严肃的神情和魁梧的身材,顿时有些胆怯。 但仍嘴硬地嘟囔着:“她太慢了,耽误我的时间。” 肖云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这里是中国。” “我们以礼待人,但也绝不允许,你这样无礼的行为!” 说完,他将那名白人运动员,交给了附近的安保人员。 让他们妥善处理此事。 肖云墨转身看向宋希音。 只见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满是心疼,急忙将宋希音,扶到一旁的车上。 一上车,他便迅速翻找起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片暖宝贴。 小心翼翼地帮宋希音贴在腹部,轻声说道:“先贴上这个,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 接着,他又四处寻找热水袋,好在车上备有一个。 他连忙将热水袋灌满热水,递给宋希音。 温柔地说道:“抱着这个,会舒服一点。” 随后,他又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宋希音嘴边,说道:“喝点水吧。” 宋希音感激地看着肖云墨。 接过热水,慢慢喝了几口。 虚弱地说道:“谢谢你,云墨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肖云墨看着她,心疼地说道:“别这么说。” “你是为了奥运服务,才累成这样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先休息一会儿,别担心其他的事。” 宋希音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暖宝贴和热水袋,传递来的温暖。 腹部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肖云墨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宋希音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疼痛也有所缓解。 她看着肖云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二岁的肖云墨,比十二岁时,看上去少了几分狂傲不羁,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可面容却更加坚毅,冷峻。 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肖云墨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 那些因身体不适和遭遇无礼对待,而产生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还真是挺凑巧的。 肖云墨见宋希音的状态,有所好转。 便说道:“你要是感觉好点了,我送你回休息区吧。” “你今天就别再劳累了,好好休息。” 宋希音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好多了,谢谢你,云墨哥哥。” “不过我还是想,继续完成志愿者的工作,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肖云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敬佩又担忧。 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别硬撑着。”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肖云墨开车将宋希音送回了,志愿者休息区。 他陪着宋希音走进休息区,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让她坐下。 并再次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看着肖云墨忙碌又关切的身影,宋希音心中满是感动。 在接下来的奥运会期间,肖云墨始终坚守在安保岗位上。 确保每一场赛事的顺利进行。 而宋希音也在身体恢复后,继续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志愿者工作中。 她和其他志愿者们一起,为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们,提供周到的服务。 展现着中国志愿者的风采。 第85章 哥哥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在一场田径比赛中,一名黑人运动员,在比赛过程中,意外摔倒受伤。 宋希音和其他志愿者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协助其他医护人员,对运动员进行紧急救治。 她一边安抚着运动员的情绪,一边帮助医护人员,搬运医疗设备。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受伤的运动员,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最终顺利康复,继续参加后续的比赛。 这名黑人运动员,对宋希音和其他志愿者们的帮助,感激不已。 特意找到宋希音,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谢谢你们。” “你们的帮助,让我感受到了中国的温暖。” 宋希音微笑着回应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为国争光。” 而肖云墨在安保工作中,也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安全隐患。 有一次,在一场篮球比赛现场。 一名观众突然情绪激动,试图冲进球场干扰比赛。 肖云墨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制止了,这名观众。 并耐心地对他进行劝导,最终成功化解了这场危机。 确保了比赛的正常进行。 随着奥运会的各项赛事,如火如荼地进行,整个京市沉浸在,欢乐、和谐的氛围中。 宋希音和肖云墨,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着。 他们各自所在团队的付出和努力。 为这场体育盛会,增添了一抹温暖而亮丽的色彩。 在奥运会闭幕式上。 宋希音作为江大的志愿者代表,有幸参与到闭幕式的相关工作中。 她看着舞台上精彩的表演,心中感慨万千。 从开幕式的有惊无险,到比赛期间的各种经历。 这一路走来,她收获了太多的感动和成长。 而肖云墨则在闭幕式现场,负责安保工作。 他看着热闹非凡的会场,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深知,自己和同事们的努力,为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闭幕式结束后,宋希音和肖云墨在会场外相遇。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光芒。 宋希音笑着对肖云墨说道:“云墨哥哥,这次奥运会真的太难忘了。” “谢谢你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帮助我,照顾我。”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心想小姑娘确实长高了不少。 他微笑着回应道:“我也很开心能参与其中。” “这届奥运会的成功举办,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 “志愿者团队,也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在这个充满喜悦和感动的时刻,两人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长长的身影。 京市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 人们还沉浸在奥运会,成功举办的喜悦之中。 随处可以听到,北京欢迎你的旋律。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了,国家的繁荣和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而他们也将在,各自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肖云墨陪着宋希音,来到了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广播声在大厅里回荡。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眼神中满是关切。 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火车上要小心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到学校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让我知道你平安到达。” 宋希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云墨哥哥。”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呀。” 经过一路的车程,宋希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当她拉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明意正站在出站口,朝着她的方向张望着。 宋希音又惊又喜,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十分惊讶地问道:“哥哥,你回来了呀?” 宋明意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妹妹,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 宋希音迫不及待地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都不知道呢。” 宋明意一边伸手接过,宋希音手中的书包,一边回答道:“半个月前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一些事情,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宋希音歪着头,好奇地问:“哥,你怎么知道,我的火车到站时间呀?” “我都没跟你说呢。” 宋明意笑着刮了刮宋希音的鼻子,说道:“是肖云墨给我打电话了。” “他把你的行程安排,都跟我说了。” “他还挺关心你的!” 宋希音听了,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宋明意一看,这情况不对呀! 这两个月他也没看着宋希音,肖云墨那王八蛋,该不会骗他妹妹吧! 绝对不行,音音还小呢!坚决不能早恋。 他试探着问道:“音音,你喜欢你云墨哥哥吗?” 宋希音一愣,“啊?喜欢云墨哥哥?” “我当然是,最喜欢我哥哥啦!” 宋明意听了这话,微微勾起嘴角一笑。 得了,小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呢!肯定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也不怪宋希音,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谈过恋爱。对于感情方面,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状态。 随后,宋明意拉着宋希音的行李箱,带着她往学校走去。 一路上,兄妹俩有说有笑,分享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有些疲惫的小脸,满眼心疼:“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回去早点休息。” 宋希音乖巧地应了一声,朝宋明意挥了挥手:“好的,谢谢哥哥。”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在她转身时,宋明意又忍不住叮嘱:“音音,你还小呢!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能早恋,知道吗?” “那些只知道睡觉打游戏的小男生们,没什么靠谱的。” “等你成年了,哥哥给你介绍好的。” 宋希音脸一红,娇嗔道:“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反正你跟君茹姐姐好好的就行。” 说完,快速转身跑进宿舍楼,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走进宿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第86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宋希音回到学校后,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汶川地震救援时。 那些受灾群众,绝望的眼神。 哪怕之后绝处逢生,但很多人依然会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只要灯一晃动,就感觉要地震了。 还有奥运会期间,运动员们面临压力时的种种神情。 包括她自己,当初作为救援队的一员,身处其中时。 心里的难受与压抑,也久久无法平息。 后来她甚至去翻看了许多,有关心理疗愈方面的书籍。 试图先疗愈自己,再去帮助他人。 这些经历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 让她越发深刻地意识到,在人们遭遇重大事件时。 心理上,所承受的创伤和压力,往往不亚于身体上的伤痛。 她深知,看得见的伤口,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治愈。 然而那些看不见的心灵创伤… 若得不到 及时的安抚和引导,可能会伴随人们一生。 影响他们的生活和未来。 经过深思熟虑,宋希音决定兼修心理学。 她希望通过系统地学习,心理学知识。 能够帮助那些,在困境中挣扎的人们。 给予他们一些,心灵上的慰藉和支持。 做出这个决定后,宋希音便积极行动起来。 她开始收集各种心理学相关的资料。 深入了解,心理学专业的课程设置和学习要求。 打算先从基础心理学,开始学起。 一点一点地,打好基础,这样才能学扎实。 但她也明白,仅凭自己的摸索,远远不够。 还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和帮助。 在一次与导师的交流中。 宋希音鼓起勇气。 向导师倾诉了,自己在汶川地震和奥运会期间的所见所感。 以及想要兼修,心理学的想法。 导师静静地听着,眼中不时闪过赞许的目光。 待宋希音说完,导师微笑着说道:“希音,你的经历很宝贵,想法也非常有意义。” “心理学确实能够在很多方面,帮助到他人。” “尤其是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群。” 宋希音听到导师的认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急切地问道:“老师,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开始,学习心理学呢?” 导师思索片刻后说道:“目前国内对心理学,不怎么重视。” “这样吧…” “我认识一位,心理学领域的资深教授。” “他在应用心理学方面,造诣颇深。” “尤其擅长,灾后心理重建和压力应对等领域。” “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你去跟他交流交流,听听他的建议。” “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宋希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连忙说道:“真的吗?” 老师,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导师看着宋希音激动的样子,欣慰地笑着说道:“希音,心理学需要更多的年轻后辈,投入其中。” “你要加油啊!” 在导师的帮助下,宋希音很快就获得了,与这位心理学教授,见面的机会。 见面那天,宋希音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当教授出现时,宋希音发现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眼神中透着睿智和温和。 说起话来,风趣又幽默。 这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教授微笑着示意宋希音坐下。 说道:“听你的导师说,你有一些很特别的经历。” “也对心理学,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妨跟我讲讲。”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她详细地讲述了,在汶川地震救援时。 看到许多受灾群众。失去亲人和家园后的,那种无助与绝望。 哪怕得到救助与救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走不出来。 尤其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 以及奥运会期间,运动员们为了取得好成绩,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甚至出现了精神崩溃的局面。 她说道:“教授,我看到他们的眼神,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去帮助他们走出心理上的困境。” “所以我想学习心理学。” “其实,坦诚来说,我觉得自己也需要心理疗愈。” 教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待宋希音说完,他说道:“希音,你的想法非常值得赞赏。” “心理学的确是一门,能够改变人、帮助人的学科。” “不过,兼修心理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它需要你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你不仅要学习,理论知识,还要通过实践,去理解和应用这些知识。” 宋希音坚定地看着教授,说道:“教授,我不怕困难,我愿意努力学习。” 教授欣慰地笑了笑,说道:“好,那我给你一些建议。” “首先,你要系统地学习,心理学的基础课程。” “比如普通心理学、发展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等。” “这些是心理学的基石。” “同时,你可以多参加一些,心理学相关的讲座和研讨会,拓宽自己的视野。” “另外,实践也很重要。” “你可以尝试参与一些,学校组织的心理辅导活动。” “积累实际操作的经验。” 宋希音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一丝曙光。 与教授的这次交流,让她对兼修心理学,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和更坚定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希音按照教授的建议。 全身心地投入到,心理学的学习中。 她每天穿梭于,本专业课程和心理学课程之间。 虽然忙碌,但却充实而快乐。 她参加各种心理学讲座,积极参与学校组织的,心理辅导实践活动。 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帮助身边的同学,解决心理问题。 随着学习的深入,宋希音越发感受到,心理学的魅力和力量。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总有一天,她能够成为那个,为他人驱散心灵阴霾的人。 用心理学的知识,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带去希望和温暖。 第87章 姐,你帮我写作业吧 寒假裹挟着,凛冽的寒意而至,却也带来了,阖家团圆的温馨期盼。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和琳琅满目的年货。 将年的氛围,渲染得愈发浓郁。 宋明意满心欢喜地,踏上归乡之路。 宋希音坐在火车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身旁哥哥宋明意。 那副兴奋得,坐立不安的模样。 一会儿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颇为嫌弃地瞟了宋明意一眼,故意逗他。 “哥,你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高兴事了?” “瞧你那眉飞色舞的样儿。” 宋明意被妹妹打趣,也不恼。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草莓酸奶。 细心地给她,插上塑料管。随后轻轻塞到宋希音手里。 脸上依旧挂着藏不住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先卖个关子。” 宋希音一脸的不明所以。 歪着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哥哥,心里直犯嘀咕。 实在猜不透她哥,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宋希音脑海里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而宋明意呢,一路上心思早就飘远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董君茹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幅幅温馨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一想到父母即将去董家提亲,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紧张是担心提亲过程中,会出现什么差错。 激动则是因为离与董君茹,真正成为一家人,又近了一步。 终于,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随着人流,宋希音和宋明意来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 宋希音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董君茹。 她那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瞬间,宋希音恍然大悟。 一下子就明白了,哥哥在火车上,为啥那么高兴。 敢情是有君茹姐姐,在这儿等着他呀! 宋希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君茹姐。” 董君茹看到他们,眼中满是欢喜。 伸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笑着说道:“音音妹妹长高了不少呀!” “都快要赶上姐姐了。”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和董君茹,亲昵互动的场景。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说道:“要说赶上君茹,音音你目前还差点火候。” “不过这几年时间,确实长高了不少呢。” 说着,他抬腕看了看表,接着道:“行了,音音,姑父还在等你呢。” “你早点回家吧。”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脆生生地说道:“我先回家喽!” “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呀。” 董君茹笑着回应:“知道啦,音音,回家好好休息。” 宋希音转身走向前,来接她的陈安民。 陈安民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稳稳地放到车后备箱里。 随着发动机的轻响,车子缓缓启动,很快便驶向回家的方向。 当车子快要到家时,敏锐的陈寒声,听到了熟悉的汽车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急忙跑出去。 边跑边兴奋地喊着:“是我姐回来了吗?是我姐回来了吗?” 陈安民将车稳稳停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回答道:“对,你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陈寒声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打开车门。 宋希音笑着从车上走下来,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夸赞道:“声声又长高了呀,真是越来越帅啦!” “再这么长下去,都快比爸爸还要帅了。” 陈寒声听到姐姐的夸奖,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随后拉着宋希音的手,撒娇道:“姐,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 宋希音一听,轻轻拍了他一巴掌。 佯装严肃地说:“帮你写可没门儿,不过姐姐可以教你。” “一年级的作业,其实很简单的,走,咱们进屋,姐姐教你。” 说完,便拉着陈寒声往屋里走去。 陈寒声像个小尾巴似的,乖乖地追在她后边。 陈安民看着儿子与女儿,关系如此融洽,心中满是欣慰。 一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提起宋希音的行李箱,走进屋里。 随后径直去了厨房,准备给正在忙碌的宋清梧搭把手。 走进厨房,陈安民来到宋清梧身边。 轻声说道:“清梧,辛苦你啦!” “忙了这么久,累不累?” 宋清梧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微笑着回应:“辛苦什么呀?” “一共也没几个菜,很快就能做好。” “你就别粘手了,去休息会儿吧。” 陈安民心疼地看着宋清梧。 伸手帮她轻轻揉捏着腰,说道:“那哪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 “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宋清梧被捏得,浑身发痒。 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笑道:“别捏了,好痒。” “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去把果汁拿出来吧。” “孩子们肯定喜欢喝那个。” 陈安民连忙点头,说道:“好嘞!” 随后,他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芒果汁,那是清梧最喜欢的味道。 又拿出一瓶桃子汁,这是音音的最爱。 接着拿出一盒猕猴桃汁,这是儿子陈寒声喜欢的口味。 他将三大盒果汁,整齐地放到桌子上,摆放得井井有条。 这时,宋清梧刚好炒好了菜。 陈安民眼疾手快,急忙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将菜放到桌子上。 宋清梧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说道:“你去看看俩孩子在干嘛呢?” “饺子马上就煮好了,喊他们出来吃饭。” 陈安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楼上。 当他看到女儿,正耐心地教儿子写作业时,眼中满是欣慰。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感叹着,一家人如此温馨和睦的画面,真好。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道:“写完了没有呀?” “妈妈很快就煮好饺子了,快点下去吃饭啦!” 宋希音抬起头,笑着回应:“好了,爸爸。我们马上下去。” 陈寒声也赶紧,收拾好书本。 拉着姐姐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陈安民下楼。 第88章 离开自己视线的水不能喝 宋希音轻轻夹起一只饺子,缓缓在醋碟里蘸了蘸。 那动作仿佛带着对美食的虔诚。 饺子入口,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由衷赞叹道:“妈妈包的饺子,简直是人间美味,太好吃啦!” 那鲜美的滋味,在味蕾间散开,勾起了心底深处家的温暖。 宋清梧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呀。” “其实啊,这饺子大部分,都是你爸包的呢。” 她转头看向陈安民,眼神里满是温情与赞赏。 “他不太会擀面皮,所以我就负责擀片儿。” “我们俩这也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啦。” 宋希音听闻,不禁竖起大拇指。 一脸钦佩地看向陈安民,说道:“爸爸,你可太厉害了。” “居然学会包饺子了!” “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呀。” 毕竟以前她在家时,爸爸还不太会包饺子。 不是捏不紧,就是没褶子。 陈安民笑着摆摆手,谦虚地回应:“还不是你妈教得好嘛!” “要不是她手把手,耐心教我,我哪能包得像模像样。”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拿起芒果汁。 轻轻拧开盖子,动作娴熟且温柔地,给宋清梧倒了一杯。 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 宋清梧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芒果汁的清甜,在口中散开,恰似他们多年,相濡以沫的生活,甜蜜而美好。 结婚这么多年,陈安民对她,始终如一的体贴关怀。 每一个举动,都让她深深感受到,那份爱意。 岁月仿佛在这份深情中,变得格外温柔。 一旁的陈寒声,看到爸爸妈妈温馨的互动,也有样学样。 费力地拧开,自己猕猴桃汁的盖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兴奋地欢呼道:“哇,真好喝!” “猕猴桃汁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啦!” “姐,你要不要来一杯呀?”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说道:“那你给我倒一点吧!” “我还从来没喝过,猕猴桃汁呢,一直好奇是什么味道。” 陈寒声赶忙拿起果汁瓶,小心翼翼地给姐姐倒了一杯。 宋希音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细细品味后,还是觉得芒果汁和桃子汁,更合自己的口味。 不过看着弟弟,那期待的眼神,她笑着说道:“味道确实不错呢!” “你自己喝吧!不用给我倒了。” “你这么喜欢,就多喝点。” 陈寒声听了,嘴里塞满饺子,含含糊糊地应了句:“嗯,好。” 那可爱的模样,逗得陈安民和宋清梧,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孩子的宠溺。 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轻声闲聊几句。 这时,宋清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道:“对了,我听我嫂子说,过完年打算去提亲了。” 陈安民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给明意提亲呀?谁家的姑娘?” 宋希音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宋清梧。 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说道:“是不是君茹姐?” 宋清梧点点头,说道:“是董家的姑娘,好像叫董君茹。” “我记得音音你小时候,那小姑娘还来咱们家里,跟音音一起玩过呢。” “我嫂子对她特别满意。” “说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性格也好。” “其实,主要是明意喜欢呀!” “两个孩子在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了,感情一直挺稳定的。” “我哥嫂看着这情况,连婚房都准备好了呢。” 陈安民点头,感慨道:“那准备得还挺迅速的。”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带着几分关切,看向宋希音。 说道:“音音,过完年,你就十七岁了……” 宋清梧也跟着看向女儿。 心中微微一惊,以前总觉得女儿,还是个小孩子。 这一刻才惊觉,女儿都快要成年了。 她连忙说道:“对啊!音音,可不要早恋啊!” “妈妈希望你再过一年,等成年了再考虑这些事情。” “女孩子多读书,总是没有坏处的。” “你现在还小,不用着急。”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绝对不会早恋,我现在兼修了心理学,每天忙的,连看书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哪有功夫早恋呀!” 陈安民看着女儿,她出落得越发漂亮,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他太了解那些,年轻男孩子的心思了。 女儿在大学里,肯定会有人追求。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音音,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定要及时,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千万不要随便跟着任何异性单独出门,社会很复杂,人心难测。” “还有啊,离开自己视线的水,就千万不能再喝了。” “出门一定要,带好自己的水杯,保护好自己。”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 爸爸如此细致入微的关心,让她心里满是幸福。 回想起前世,自己一个人,在生活中摸爬滚打。 从来没有人,这般悉心教导过她这些。 而如今,这份来自父母的关爱,让她倍感珍惜。 见女儿认真的模样,显然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陈安民便没有再过多唠叨。 他心里清楚,女儿向来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无需反复叮嘱。 陈安民转头看向宋清梧。 神色认真地说道:“要是大哥那边,为明意提亲或者筹备婚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就尽管去。” “毕竟这是大哥家的大事。” “咱们作为亲人,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宋清梧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自家哥哥的事,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说罢,她又往陈安民碗里夹了个饺子。 “快吃饺子吧,一会儿该凉了。” 一家人继续围坐在餐桌旁,温馨的氛围,在欢声笑语中蔓延开来。 第89章 宋董两家说定 很快,过完年之后。 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宋清礼和周晓丽,精心挑选了寓意吉祥的礼物。 带着满满的诚意,郑重地前往董君茹家。 董君茹家的客厅里,两家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虽透着一丝紧张,但彼此的笑容,又让这份紧张,多了几分亲切。 宋明意的妈妈,周晓丽率先开口。 她面带和蔼的笑容,眼中满是真诚。 轻声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明意和君茹的婚事。” “这俩孩子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感情一直都很稳定。” “我们当爸妈的,看着也觉得特别欣慰。” “所以啊,就寻思着在这个喜庆的时候,把孩子们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两人谈了这么久,我们作为男方,怎么也得给女方一个交待。” “我知道明意跟君茹,是我们明意占了大便宜。” 董君茹的妈妈微微点头,可笑容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自己那段,失败的恋爱。 那些曾经的伤痛,如阴霾般在心头挥之不去。 作为母亲,她无比担心女儿,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所以,尽管看到女儿与宋明意感情和睦,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些成见。 宋明意的爸爸宋清礼,似乎察觉到了董君茹妈妈的顾虑。 赶忙接过话茬,诚恳地说道:“君茹妈妈,您放心。” “我们给孩子们,准备了一套,装修好的新房,就当是他们的婚房。” “孩子们婚后,我们绝对不干涉,他们的生活。” “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小日子。” “我们就盼着孩子们,能和和美美、幸幸福福的。” “不会给孩子们压力。”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对于学业也有自己的规划。” “我们看着高兴,不会去指手画脚的。” 董君茹的爸爸,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董君茹的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她仔细端详着宋明意父母,真诚的面容。 又想起平日里,看到女儿和宋明意,相处时的甜蜜模样。 宋明意对君茹关怀备至。 女儿看向宋明意时,那满是爱意与信赖的眼神,都让她心中的冰块,渐渐融化。 她明白,女儿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而宋明意一家的真诚,也让她感受到了,温暖与安心。 终于,董君茹的妈妈抬起头。 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为孩子们好。” “看到他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以前我可能有些顾虑,但现在我相信,君茹和明意会将日子过好的。” “这婚事,我们同意了!” 话音刚落,宋明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满心欢喜地,一把拉起董君茹的手。 双眼紧紧凝视着她,眸中满是深情与喜悦。 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目光,传达给董君茹。 董君茹也紧紧回握住,宋明意的手。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安心与甜蜜。 宋明意一家人,诚意满满。 妈妈也没有再去阻拦,就这样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接下来的日子,两家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然而,宋明意和董君茹都不喜欢,太过张扬的形式。 他们更向往,简单纯粹的幸福。 经过商量,两人决定低调完婚。 先去领取结婚证,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宋明意和董君茹,手牵手来到民政局。 民政局里,前来领证的情侣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宋明意和董君茹,站在队伍中,彼此相视而笑。 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微笑着,为他们办理手续。 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 宋明意轻轻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心中满是感慨。 他紧紧握住董君茹的手,说道:“君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了。” 董君茹眼中含泪。 点头说道:“嗯,我愿意和你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他们一起经历过,通宵达旦的学习,有过争吵,打闹。 又经历了异地恋,两人不能时常见面。 经历了地震救灾,看着生死无常。 唯有抓住当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才决定,一到法定年龄,就要结婚。 走出民政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宋明意和董君茹紧紧相拥,享受着这幸福而又宁静的时刻。 他们深知,虽然婚礼低调,但这份感情却是无比珍贵。 他们将携手共进,在未来的生活中,书写属于他们的美好篇章。 宋清礼和周晓丽心里,始终觉得,虽说董君茹通情达理,同意和宋明意低调完婚。 但作为长辈,总不能让这场婚事显得太过简单潦草,总得给孩子们一个像样的仪式。 商量再三,他们决定在镇上一家环境雅致的酒店,为两人办一场小型婚礼。 邀请的都是家里最亲近的长辈、兄弟姐妹。 还有平日里走动频繁的亲朋好友,人数不多,却都是真心为他们祝福的人。 婚礼前几天,宋明意给肖云墨打了个电话。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肖云墨,我要结婚了。” “就在这周末,你有空回来喝杯喜酒?” 肖云墨当时正在外地执行任务,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随即由衷地替他高兴:“恭喜啊!必须回去!” “你这人生大事,我怎么能缺席。” 挂了电话,他立刻跟队里协调时间。 硬是挤出两天空闲,赶在婚礼当天清晨回了锦城。 酒店的宴会厅,被简单布置了一番,红绸点缀着淡雅的白玫瑰。 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温馨实在的喜气。 宋明意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董君茹穿着一身简约的婚纱,眉眼间带着羞涩的幸福,被母亲挽着站在一旁。 第90章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肖云墨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新人准备入场。 他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递上红包:“新婚快乐,兄弟。” 宋明意笑着捶了他一下:“算你有良心,还知道赶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这场小型婚礼,没有复杂的流程,却处处透着真情。 长辈们的叮嘱、亲友们的玩笑、新人交换戒指时的紧张对视,都成了最动人的画面。 肖云墨坐在席间,看着宋明意和董君茹互相敬酒,接受大家的祝福。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找到归宿,大概也是一种幸福的折磨吧。 宋明意和董君茹,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两人并肩走在微凉的晚风里。 脸上还带着宴席,散去的疲惫,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明意攥着董君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的尘埃。 到了新房楼下,宋明意掏钥匙时,手都带着点微颤。 “咔哒”一声拧开防盗门,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漫出来,瞬间驱散了夜的凉意。 推开门,董君茹下意识地“哇”了一声。 客厅里浅灰的布艺沙发,配着原木茶几。 墙上挂着幅水墨远山图。 家具线条利落,配色清雅。 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却透着说不出的舒服。 “阿姨这审美,真不错啊!” 董君茹换着鞋,目光扫过阳台,养着的几盆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宋明意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带着笑意:“还叫阿姨呢?” 董君茹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过身捶了他一下。 羞赧地笑:“咱妈这审美真不错,房子装修得真好。” “你看这窗帘的颜色,还有桌布上的小碎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她伸手拂过沙发扶手,触感细腻。 “爸妈肯定为这事儿,操了不少心。” “那是自然。” 宋明意揽着她往客厅走,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待见你。” “当初选装修风格,她拿着十几本图册,跟我爸研究了半个月,就怕你看不上。” 说着,他掏出手机。 没等董君茹拦,已经拨通了周晓丽的电话,开了免提。 “妈,你儿媳妇正夸你呢!” “说你审美绝了,把新房装得比样板间还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周晓丽爽朗的笑。 带着点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的激动:“哎哟,只要君茹喜欢就好!” “明意啊,你可得记着,结了婚就是大人了。” “家务活多抢着干点,别让君茹受委屈,听见没?” “知道啦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宋明意应着。 挂了电话,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拦腰抱起董君茹往卧室走。 董君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 被轻轻放到床上时,她的裙摆还微微晃动。 宋明意跟着俯身压上来,胳膊撑在她耳侧,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终于结婚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雀跃:“老婆,这回……总可以了吧?” 董君茹咬着唇,睫毛轻轻颤了颤。 抬头望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睛里,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太好了!” 宋明意乐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转身就往浴室冲。 “我马上去洗澡,很快!” 董君茹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急得像火烧屁股似的,连换洗衣物都差点忘了拿。 不过十分钟,浴室门就开了。 宋明意裹着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股子猴急的模样,让她脸颊又热了几分。 他们从相识到相恋,牵手时会脸红,亲吻时会心跳加速。 始终守着最后一步,等着这一天。 此刻看着他站在床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却又难掩开心的样子。 董君茹心里软软的,悄悄往床里挪了挪,掀开了一点,被子的一角。 宋明意看到被子掀开的一角,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几步跨到床边,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气息,俯身靠近。 他没有立刻低头,只是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君茹……” 董君茹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闭上眼,长睫却还在轻轻颤抖。 下一秒,唇就被他滚烫地含住了。 他吻得又急又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等待,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完全圈在怀里,仿佛要嵌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董君茹起初还有些发懵,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抬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紧紧地搂住。 “唔……”她轻哼一声,睫毛上沾了点湿意。 宋明意这才稍稍松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眼神亮得吓人。 “君茹,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又凑过去,吻变得温柔了些,辗转厮磨, 他边吻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唇上。 “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抱着你,君茹,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董君茹被他说得鼻尖发酸,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回吻他。 宋明意像是得到了鼓励,吻得愈发深情。 从唇角到眉眼,再到耳廓,每一处都带着珍视的温度。 “以后家里的碗我洗,地我拖,你只要负责,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董君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 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 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安稳的气息。 第91章 给三弟安排人 肖云峰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想起宋明意婚礼上的事,眉头拧成了疙瘩。 宋明意跟自家弟弟肖云墨一般大。 如今婚讯传来,小两口笑得一脸甜蜜。 再想想自家那个,闷葫芦弟弟,连个亲近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每次家庭聚会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催问,像紧箍咒似的。 听得他这个做大哥的,都替弟弟头皮发麻。 “这小子,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肖云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心里有了主意。 他将峰焱影视公司的经纪人,都招到办公室里。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们手下的艺人,有没有想争取优质资源的?” “给我挑几个机灵大方的。” “帮个忙——我弟弟肖云墨,要是能让他对谁动了心。” “或者哪怕只是,多几句像样的交流。” “我保准给推荐顶级资源,影视歌三栖发展的路子,都给铺好。” 消息在峰焱影视内部传开,立刻掀起了波澜。 李雪儿看到消息时,正对着镜子,琢磨新戏的妆容。 经纪人在一旁念叨着,“优质资源可遇不可求”。 她眼睛一亮,想起之前在老板家,见过肖云墨一面。 人清冷,话又少,可却有种男人的吸引力。 虽然她碰了钉子,但还是想再次试一试。 “这忙我帮了。” 李雪儿对着经纪人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 “老板的承诺不会假。” “而且……我对这位老板口中的‘闷葫芦’弟弟,还挺好奇的。” 就这样,李雪儿成了第一个报名的人。 心里既有对资源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对未知缘分的微妙憧憬。 李雪儿最近正在奉省省城,赶拍一部都市剧。 剧组下榻的酒店,恰好与肖云墨这次,住的酒店是同一家。 自打上次在肖云峰家吃饭时,对肖云墨留下深刻印象。 她心里便总惦记着,能再找机会接触。 毕竟像他这样身份特殊,又自带疏离感的男人。 总能勾起人征服的欲望。 这天收工早,李雪儿卸了妆,换上一身,简约却不失精致的米白色连衣裙。 对着镜子理了理,微卷的长发。 转头跟身旁的经纪人,叮嘱道:“你在前台多留意着点。” “要是肖云墨从房间出来,或者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告诉我。”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 “我得找个自然的机会,跟他‘偶遇’一回。” 经纪人跟了她几年,自然懂她的心思。 连忙点头应下:“放心吧雪儿姐,我盯着呢。” 果然,没过多久,经纪人就悄悄凑到她耳边。 “肖先生刚下楼,跟几个男人,往宴会厅方向去了。” “看那样子像是要去吃饭。” “其中好像还有,咱们公司的陈总。” 李雪儿眼睛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知道了。” 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起身理了理裙摆。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着啊。” 此时宴会厅的包间里,肖云墨刚坐下,对面的陈焱就端着茶杯,笑开了。 “这约你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前前后后约了三次,总算把咱们肖三少给盼来了。” 他说着,朝服务员扬了扬下巴。 “赶紧把菜单拿来,让肖三少挑几样爱吃的。”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眼底带着点揶揄。 “感谢咱们陈老板赏脸。” 陈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是这么直接。” “实话说吧,我是受你哥之托,请你吃顿饭。” 见肖云墨挑眉,他连忙摆手。 “你就放心吧,绝对没有别的事儿。” “就是单纯想跟你喝两杯,聊聊近况。” 肖云墨这才将信将疑地,跟着落座。 心里却清楚,他这位大哥和陈焱是多年好友。 多半是又想拐弯抹角,劝他什么。 菜刚上齐,席间几个跟着陈焱来的合作方,就开始张罗着喝酒。 你一杯我一杯地敬过来。 肖云墨酒量不算差,但向来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 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两口。 正喝着,其中一个脑满肠肥的老板,突然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来几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人,径直往各人身边凑。 “来来来,几位老板身边,怎么能少了人陪?” “都机灵点,好好伺候着。” 那老板说着,就想往肖云墨身边塞一个。 肖云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像冰。 “当着我的面,这是打我脸来了?” 他在部队待久了,最见不得这种乌烟瘴气的场面。 尤其是在陈焱组的局上。 更觉得窝火。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他立刻就掀桌子走人了。 陈焱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是真动了气。 肖云墨看着冷淡,实则原则性极强,最反感这种低俗的应酬。 他立刻瞪向那老板,沉声挥手:“都给我赶紧出去!” 又转头对着那几个女人,厉声道。 “不好好待着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那老板被他吼得一哆嗦,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几个女人也识趣,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 包间里总算清静下来。 剩下的人都敛了声息,连喝酒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焱这才端起酒杯,给肖云墨赔笑。 “别往心里去,是我没安排好,这些人不懂规矩。” “来,我敬你一杯,当赔罪了。” 肖云墨脸色稍缓,却没举杯。 只是淡淡道:“吃饭就吃饭,搞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陈焱连忙应着:“是是是,我的错。” “咱不谈别的,就吃菜,尝尝这道清蒸鲈鱼,他们家招牌。” 说着赶紧给肖云墨夹了一筷子。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肖老三,还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说翻脸就翻脸啊! 而此时,包间门外,李雪儿正装作路过。 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争执声,脚步顿了顿。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看来,这场“偶遇”的时机,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巧。 第92章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时,肖云墨正蹙眉听着陈焱的解释。 余光瞥见那抹,米白色身影,动作下意识一顿。 李雪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像是真的路过撞见。 “陈总?真的是您啊。” 她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肖云墨身上,故作恍然。 “肖先生也在?好巧。” 陈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雪儿?你也住这家酒店?” “嗯,剧组在这取景,就下榻在楼上。” 李雪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 “刚收工,给您带了点我们剧组的特产糕点,想着您或许爱吃。” 她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肖云墨。 “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不打扰,” 陈焱连忙招呼。 “正好,肖三少也在,一起坐会儿?” 陈焱心想,这李雪儿还真是有本事。 虽说肖云峰把话撂下去,可有贼心的多,有贼胆的少啊! 没想到这李雪儿,还真是能抓住一切机会,见缝插针。 就看她能不能捂热,肖云墨这块石头了。 李雪儿刚要应声,却见肖云墨抬眼看来。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她心头一跳,脸上却依旧笑着:“不了,怕耽误你们谈事。” 她放下食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点了点。 “那我先上去了,陈总,肖先生,慢用。” 转身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长发不经意地扫过肩头,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在杯沿摩挲。 方才那瞬间的对视,他分明从李雪儿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刻意。 这偶遇,未免太“巧”了些。 “这丫头不错吧?” 陈焱见他盯着门口,笑着打趣。 “现在当红的小花,演技好,人也机灵。” 肖云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感觉。” 陈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转而说起别的。 他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就是个刺头,没想到大了,更是难接触。 可肖云墨心思却有些散了。 方才李雪儿转身时,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总觉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 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想起了宋希音那小丫头。 小姑娘也快要成年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好长时间不见了,小姑娘还能想起他吗? 而楼上走廊,李雪儿靠在墙边,指尖抚过发烫的耳垂。 方才肖云墨的眼神虽然冷淡,却没有厌恶,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 她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明早七点,去餐厅‘偶遇’。” 有些机会,要靠等,更要靠自己创造。 她不信,凭她的手段,焐不热这块“寒冰”。 第二天清晨,餐厅靠窗的位置。 肖云墨刚坐下点了早餐,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肖先生,又见面了。” 他转头,见李雪儿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 少了几分荧幕上的明艳,多了些邻家气。 “早。”他言简意赅。 他又想起了宋希音,也喜欢穿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从不浓妆艳抹,可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 李雪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赶早工背台词,没想到这么巧。” 她翻开剧本,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肖云墨的动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 肖云墨看着盘中的粥,忽然开口:“李小姐。” 他抬眼,目光坦荡。 “刻意制造的偶遇,没意思。” 李雪儿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又释然地弯起唇角:“肖先生果然敏锐。” 她合上剧本,语气坦诚了些,“我承认,是想认识你。” “但绝非恶意,只是觉得……肖先生是个很特别的人。” 肖云墨挑眉,没接话。 “我知道你反感刻意的接近,”李雪儿继续说,“那我换种方式。”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递过一张名片。 “什么时候你愿意聊聊,或者只是想找人喝杯茶,随时打给我。” 肖云墨看着那张,设计简约的名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塞进了口袋。 “我还有事。” 他起身离开,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 李雪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唇角扬起自信的笑。 至少,他接了名片。 有些冰山,融化需要时间。 而她,有的是耐心。 肖云墨从餐厅出来,坐进车里时,指尖捏着张轻飘飘的名片。 正是李雪儿,递给他的那张。 卡片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纹,印着她精致的签名照,背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瞥了一眼,像是捏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废纸。 随手就丢在了,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张云升发动车子时,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张卡片。 他心里好奇,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捡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的李雪儿笑靥如花,正是当下电视里,频繁露脸的当红小花。 张云升咂咂嘴,忍不住自言自语:“嚯,老大这是转性了?” 他跟着肖云墨多年,从军校到省厅,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近得了这位肖厅长的身。 别说当红女星的名片。 就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递杯热水,肖云墨都未必会接。 “居然还留着李雪儿的联系方式……” 张云升把名片放回原处,心里的惊讶压不住。 “难不成肖厅,真看上这一款了?” 他想起李雪儿在电视里的样子,明艳张扬。 跟肖云墨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人,完全是两个路子。 车子重新启动,张云升一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 一边在心里琢磨:肖厅长身边向来清净。 别说亲近的女伴,就连工作上接触的女性同事,他都向来保持着三尺距离。 这次居然收下了女明星的名片。 虽说被随手丢在车里,可终究是没当场扔了。 这在张云升看来,已经算是“上心”的表现了。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肖云墨。 对方正闭目养神,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棘手的事。 完全没留意他这司机的腹诽。 张云升轻咳一声,把那点八卦心思压下去。 心里却暗叹:看来以后得多留意,这位李小姐的消息了。 万一是未来的“厅长夫人”呢? 实际上,那张名片在肖云墨眼里,跟路边发的传单,没什么区别。 随手丢在车里,不过是因为当时,懒得特意去找垃圾桶罢了。 第93章 大舅舅家里出事了 宋希音正对着课本,演算公式,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宿管阿姨探进头来。 “宋希音,楼下有你的快递,说是加急件。” 她心里一动,快步跑下楼。 签收时,瞥见寄件人是“陈安民”,指尖立刻捏紧了包装盒。 拆开一看,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躺在丝绒盒里,屏幕上还贴着未撕的保护膜。 她这才想起,今天就是自己十八岁生日了。 握着崭新的手机,宋希音眉眼弯弯。 麻利地把旧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插进新机。 信号刚稳定,她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想跟妈妈分享这份喜悦。 “喂,妈妈。” 电话那头却传来弟弟,陈寒声带着稚气的嗓音:“姐,是我。” 宋希音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声声?” “妈妈呢?她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陈寒声的声音透着几分茫然:“好像大舅舅家出事了。” “妈妈和爸爸一早,就急匆匆去了大舅舅家。” “走得太急,妈妈把手机落在玄关了。” “咯噔”一声,宋希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大舅舅家出事了? 能让妈妈如此慌张的,绝不会是小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声音。 轻声问道:“声声,你知道大舅舅家,具体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爸爸打电话时提了一句,好像是谁被抓了……” 陈寒声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孩童的不安。 宋希音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连忙叮嘱:“声声,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 “记得自己热饭吃,等爸妈回来。” “好的,姐。” 挂了电话,宿舍里的暖光,仿佛都变得刺眼。 宋希音点开购票软件,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订了最近一班,回锦州的火车票。 窗外的梧桐树影,掠过眼前,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被抓了”三个字。 大舅舅为人正直,表哥宋明意更是军医学院的高材生,怎么会出事? 火车上,宋希音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 她给爸爸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心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天色擦黑,她才拖着行李箱,站在大舅舅家熟悉的单元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昏昏暗暗的。 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沉寂,被骤然打破。 宋清梧和陈安民同时转过头,脸上满是惊讶。 “音音?你怎么回来了?” “我打妈妈电话,是声声接的。” 宋希音放下行李箱,目光扫过满室愁云。 最终落在坐在沙发角落的大舅妈周晓丽身上。 往日里总是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大舅妈。 此刻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手里攥着纸巾,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舅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清梧叹了口气,声音沉重:“今天早上,海关那边突然传来消息。” “说是截获了一批,带有不明病毒的样本。” “追查源头,竟然指向你大舅舅的外贸公司。” “更离谱的是,他们说……说这批病毒的技术资料,是你表哥明意提供的。” “这怎么可能!”宋希音失声反驳。 “表哥和君茹姐,是国家公派的医学科研人员。” “他们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研究抗病毒药物,怎么可能涉及这些?” “这肯定是陷害!”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大舅舅呢?他现在在哪儿?” 陈安民脸色凝重地开口:“早上已经被省厅的人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 “那表哥他们知道这事吗?” 宋希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表哥正在国外,参与**素提取的关键研究,绝不能受干扰。 周晓丽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我没敢告诉他们。” “这事儿太蹊跷,明意性子急,知道了肯定要回来。” “到时候只会被人,抓住把柄,不仅救不了他爸,还会连累整个科研团队……”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希音皱紧眉头,顺着线索往下想。 “如果能通过大舅舅陷害表哥,就能抹黑整个医学团队的声誉。” “他们研制的成果,很可能会被迫中断。” “表哥现在绝对不能回来,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清明。 “**素的提取,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任何差错,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背后说不定,有间谍在搞破坏!” 周晓丽猛地抬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尽管仍在抽泣,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 “你说得对……可我怕他们对清礼下狠手啊……” “去找人帮忙了吗?”宋希音追问。 宋清梧和周晓丽同时点头。 周晓丽抹了把泪:“锦城能用上的关系,都找遍了。” “可他们说这案子,已经移交省厅,定性很严重,谁都不敢插手。” 省厅? 宋希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肖云墨的身影。 他不就在省厅工作吗? 而且他和表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绝不会坐视不管。 “大舅妈,您别担心!” 她语气笃定。 “肖云墨在省厅,他跟表哥关系那么好,肯定会帮忙的!” 周晓丽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 “傻丫头,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人情是人情,案子是案子。” “你大舅舅这事儿牵扯太广,听说连上面都惊动了。” “云墨就算想帮,怕是也不敢轻易插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其实……我已经托人,问过他那边的消息,他没明确答复。” 宋希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敢相信,肖云墨会是这样的态度。 当晚回到自己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盯着手机屏幕上,肖云墨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映着她紧锁的眉头。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放弃,她猛地站起身,拿起背包。 明天一早,她就去省城找肖云墨。 不管有多难,她都要问个清楚。 第94章 终于把她给盼来了 宋希音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踱了两圈。 最终还是拨通了,肖云影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藏不住。 “云影姐姐,你知道……云墨哥哥,在省城的住处吗?” 肖云影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找他有事?”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不回家。” “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关于……关于我大舅舅的事。”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恳求。 “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给他添麻烦。” 肖云影犹豫片刻,还是报了个地址。 “在城郊的观澜别墅区,具体门牌号,我发你微信上。” “不过音音,我三哥脾气最硬,你找他办事可得好好说。” “谢谢你云影姐姐!” 宋希音匆匆道谢,挂了电话,就抓起背包往车站赶。 火车缓缓驶出锦城站,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 宋希音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里乱糟糟的。 表哥不让她去找肖云墨,可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上忙。 正出神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宋明意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哥。” “音音,别去找肖云墨。” 宋明意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希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找他?” “现在只有他可能帮上忙了,不问清楚,我怎么甘心?” “听话。” 宋明意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这事儿牵扯太多,不是你能掺和的。” “可万一舅舅他……”宋希音的声音哽咽了,“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宋明意心痛的叹息。 “我知道,可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音音,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该懂有些规则不能破。” 他没说透,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白帮的忙。 每一份帮助背后,都可能藏着等价交换。 他太了解肖云墨,那家伙看着冷淡,实则对在意的人,向来心软。 可这份心软,往往需要代价。 他绝不能让妹妹,用自己去做交换。 宋希音咬着唇,指尖泛白:“哥,你放心。” “我就是去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见大舅舅一面,不会乱来的。” 她知道表哥是为她好,可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舅舅出事。 没等宋明意再说什么。 她匆匆道了句,“你们在那边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抵达省城时,天空突然暗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宋希音没带伞,刚跑出车站,就被淋了个半湿。 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急忙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肖云影给的地址。 司机师傅扭头看了她一眼,咂咂嘴:“呦,观澜别墅区啊?” “那可是小别墅扎堆的地方,就是位置偏了点,快到郊区了。” 宋希音心里没底,毕竟是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出肖云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 肖云墨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喂?” “云墨哥哥,你……你在家里吗?” 宋希音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紧张的。 肖云墨愣了一下,他这几天都在单位加班,确实有些天没回家了。 “不在,怎么了?” “我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 宋希音咬着唇,语气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肖云墨显然猜到了她的来意。 这几天,他没少为宋清礼的案子费神。 这事牵扯太多。 换作别人,他早拒之门外了。 可电话里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倔强。 让他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我知道了。”肖云墨的声音缓和了些,“你在哪?” “我刚到省城车站,准备过去找你。” 肖云墨顿了顿,“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肖云墨对着前面驾驶位的张云升道:“掉头,回我家。” 张云升是他的司机兼助理,闻言惊讶地挑眉。 “肖厅长,您可算想起回家了?” “这都快一个星期,没回去过了。” 随后悄悄给李雪儿,发了条信息。 肖云墨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小丫头,还真是敢闯。 他当初…就是觉得宋希音在意宋家人,十有八九会来省城找他。 总算是把她给盼来了。 出租车在雨幕中,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观澜别墅区门口。 保安核对了信息,放行时还特意提醒:“里面路绕,最好让住户出来接一下。” 宋希音付了钱下车,站在雕花铁门外。 看着里面,蜿蜒的车道和隐在雨雾中的别墅,心里更慌了。 她刚想再给肖云墨,打个电话。 就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里面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肖云墨轮廓分明的脸。 他看着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的模样,眉头瞬间皱起。 “上车。” 宋希音愣了一下,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暖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肖云墨从后座,拿过一条毛毯,扔给她:“先披上。” 车子重新启动,往深处开去。 宋希音裹着,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毛毯,偷偷打量他。 他穿着常服外套,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找我什么事?说吧。” 肖云墨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宋希音攥紧毛毯,深吸一口气:“云墨哥哥,我大舅舅的事……你能不能帮帮他?” “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肖云墨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这件事,其实他已经跟宋明意联系过了。 虽然很敏感,但是疑点太多,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有揪出内鬼,不敢贸然地轻举妄动。 “你哥没劝过你?” “劝了,可我不能不管。”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舅舅是好人,表哥他们在国外搞研究已经够难了,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第95章 你真他妈是我祖宗 是他把人给逼来的,可看着她哭的伤心的样子,他还是心疼多于庆幸。 车子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雨刷器还在左右摆动。 肖云墨熄了火,转身看着她,目光沉沉。 “宋希音,你知道这案子有多棘手吗?” “牵扯到境外势力,连部里都盯着,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可你是省厅的……” “正因为我是省厅的,才更要守规矩。” 肖云墨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你放心,我查过了,目前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是配合调查。” 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肖云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语气软了些,“先进屋,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剩下的事,我会盯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门。 雨还在下,他撑开一把黑色大伞,将她护在伞下。 宋希音跟着他,往别墅里走。 听着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心里突然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样,他愿意管,就还有希望。 一会儿再继续求求他,看能不能见大舅舅一面。 肖云墨进门后,发现异常。 宋希音看到屋里的情况后,转身离开。 可刚赌气冲出去,又觉得就这样走了,实在不甘心,便折了回去。 别人不会像爸爸和哥哥一样,惯着她。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肖云墨眼中带着寒光,看向张云升。 张云升扯了扯嘴角,“肖厅,我把你想要的人,给找来了。”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肖云墨坐在实木长椅沙发上,左手夹着支烟。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右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右腿叠在左腿上。 交叠的膝盖,随着指尖轻叩的节奏,微微晃动。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门口踉跄进来的身影,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希音站在玄关,盯着屋里的人。 她的头发被雨水,浸得透湿,一缕缕黏在额头和脸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肖云墨抽烟的动作,蓦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 他没动,直到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带着水汽的湿冷,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他的耳膜。 他立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瓷缸与烟头,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上,闪过一丝心疼。 可不把她逼到绝路…… 旁边沙发上,李雪儿正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 闻言抬眼,语气带着三分嘲讽:“妹妹不是,最不屑‘摧眉折腰事权贵’吗?” “怎么今天也踏足这里了?” 宋希音抬手擦了擦脸,混着雨水和泪水,视线反而清晰了些。 她怒视着李雪儿。 “这世界强者掌权,权势确实诱人。” “可难道弱者,就不配以自己的姿态活着?” “连一点尊严,都要被碾碎吗?” 李雪儿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故意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宋希音的脸颊。 “妹妹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比那清冷无知的样子,可人多了。” 她转头看向肖云墨,语气暧昧。 “原来肖三少爷喜欢的,是这一款啊!” “难怪我总吃闭门羹,是我太不懂装可怜了。”随即摇了摇头。 “滚。”肖云墨的声音骤冷,像淬了冰。 “这里的事,但凡传出去一个字,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李雪儿脸色一白,没想到他会动真怒。 肖云墨扫向刚进门的张云升。 怒声骂道:“以后再放这种东西进来,手直接打断!” 张云升这才看清门口的状况,连忙躬身:“是,我…我记住了。” 这才知道,原来肖厅喜欢的,不是李雪儿这款呀! 他转向李雪儿,语气冰冷,“李小姐,请吧。” 李雪儿咬着唇,狠狠瞪了宋希音一眼,扭着腰肢悻悻离开。 门被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张云升见状,赶紧退了出去。 肖云墨朝宋希音抬了抬下巴:“过来。” 宋希音没动,只是瞪着他,眼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他明明知道,她来做什么,却任由李雪儿羞辱。 肖云墨没再说话,起身走进内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块干燥的毛巾。 他走到宋希音面前,将毛巾罩在她头上。 力道轻柔地擦拭着,她湿透的头发。 “下这么大雨,还赌气。不知道打伞?想生病?” 毛巾的暖意,透过头皮传来,宋希音的倔强瞬间崩塌。 她抓住肖云墨的手腕,声音带着哀求:“我舅舅的事……你肯定了解过,对不对?” “是不是还有隐情?你帮帮他好不好?” “就当……就当帮我表哥。” “毕竟你们曾经是好兄弟,一起长大…” 肖云墨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知道。” 宋希音的声音发颤,“我想去见大舅舅一面,表哥他……” “怎么帮?” 肖云墨拿开毛巾,直视着她的眼睛。 “调查组的案子,岂是说插手就能插手的?” 宋希音见他一直不肯松口,突然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肖云墨惊吓地后退了两步,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她竟会为宋家,做到这种地步! 她膝行两步,仰望着肖云墨。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这世上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大舅舅他是无辜的……” “我表哥也是在为国争光,他那边不能出事。” “起来!”肖云墨的声音发沉。 他最见不得她这样,像株被暴雨打蔫的野草,把所有骄傲,都碾碎在泥里。 宋希音没动,只是固执地跪着。 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鞋面上。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肖云墨低咒一声,语气又气又急:“你真他妈…是我祖宗!” “这辈子就专门来磨我的!”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宋希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被放到床上时,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见肖云墨蹲下身,给她脱下湿了的帆布鞋。 随后去扯她的湿衬衫,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皮肤。 她猛地攥住衣领,眼里满是惊慌。 声音有些颤抖,“肖云墨,你要做什么?” 她以为都那样求他了,他就不会用这样方式。 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要这样。 第96章 亲自给她换衣服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想起刚才,她瞪着李雪儿的狠劲,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跟我犟的时候,不是挺有骨气吗?” 他挑眉看着她。 “成年人的世界,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没人教过你?” 宋希音的脸,瞬间惨白。 她看着肖云墨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心想还是她太单纯了,难怪表哥不让她,来找肖云墨。 她咬着唇,手指一点点松开衣领。 声音细若蚊蚋:“……你说话算数?” 却仍然倔强地说道:“我明天就要见我大舅舅。” 肖云墨没回答,只是伸手,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克制的耐心。 直到将整件衬衫脱下,又拿过旁边的干燥的衣服递过去。 “先换衣服。” 宋希音愣住:“你……” “湿衣服穿久了要生病。” 肖云墨背过身。 “裤子自己换,换下来的湿衣服给我,我拿去烘干。” 就在她怔愣间,再次听到肖云墨说道,“磨蹭什么?” “想让我亲自帮你脱啊?” 宋希音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又乱又慌,却还是依言,换了衣服。 等她把湿裤子,递过去时。 肖云墨伸手接过,将她的湿衣服拿了出去。 再回来时,已经换了身灰色家居服。 手里还端着一杯姜茶,伸手递到宋希音面前:“喝了。” 她接过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见她喝完后,肖云墨接过杯子,随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肖云墨在她身边躺下,床榻陷下一小块。 宋希音瞬间绷紧了身体,紧紧贴着床沿,生怕碰到他。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后背,低笑一声:“放心,我还没卑劣到趁人之危。”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吧,天亮了,我让人去查。” 宋希音转过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突然红了眼眶。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了他一个,不那么疏离的距离。 小声说道:“……谢谢。” 黑暗中,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雨声渐小,宋希音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 她本以为这一夜,会是煎熬。 却不曾想自己会在安稳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而肖云墨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在她发顶悬了许久。 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宋希音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缕光恰好落在肖云墨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眉骨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她怔怔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 他真的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睡了一夜。 呼吸均匀地洒在她颈窝,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轻手轻脚地想挪开,腰上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宋希音僵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已经睁开眼,眼底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却清明得很。 “那个……我大舅舅的事……” “已经让人去查了。”肖云墨打断她。 指尖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 “调查组那边,有我递的消息,排除了境外势力关联。” “暂时按内部流程审,不会为难他。” “人你暂时还见不到,我会照顾的。” “等什么时候可以见面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宋希音心里一松,眼眶瞬间热了,“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他捏了捏她的脸,“起来吧,楼下有早餐。”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他的衬衫。 宽大的袖子卷到小臂,下摆堪堪遮到大腿。 昨晚换衣服时,太慌乱,竟没注意这些。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了勾。 起身下床时,顺手丢给她一件,干净的t恤。 “穿这个,你的衣服烘干了,在客厅沙发上。”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 白粥、煎蛋,还有一碟小咸菜,简单却透着暖意。 宋希音坐下时,肖云墨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吃完我让张云升送你回去。” “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又觉得多余。 昨晚的交易,明明带着胁迫。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都透着小心翼翼的体贴。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道:“别想太多。” “我肖云墨还没沦落到,趁人之危的地步。” “帮你,是看在……”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扬了扬下巴。 “快吃。” 宋希音低下头,把煎蛋塞进嘴里。 蛋黄的香气混着心里的滋味,有点甜,又有点涩。 她知道,从昨晚到今早,有些东西好像悄悄变了。 几年不见,冷硬疏离的肖云墨,原来也藏着这样,柔软的角落。 他一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吃完早餐,张云升已经候在门口。 宋希音拿起自己的包,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了一眼。 肖云墨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晨光落在他身后,像给周身镀了层金边。 “谢谢你,云墨哥哥。”她小声说。 肖云墨没说话,只朝她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的瞬间,宋希音看着别墅的大门越来越远。 突然想起昨晚,他抱着她时,她迷迷糊糊问的那句,“你为什么会帮我?”。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或许,有些答案,不用急着说破。 就像此刻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慢慢走,总会看清的。 车子驶出观澜别墅区时,宋希音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发呆。 后座的安静,被张云升突然的问话打破。 “你是……那个小姑娘?” 她转过头,对上后视镜里张云升探究的目光。 有些疑惑地点点头:“你认识我?” “认得,认得。” 张云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意味。 “前几年在江大附近的餐厅,见过一次。” “当时肖厅带着你出来,说是……亲戚家的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通过后视镜,偷瞄宋希音的神色,心里却在打鼓。 第97章 达克效应 当年肖云墨介绍时,那语气,分明是划清界限的客气。 可昨晚居然把人,留家里过夜,这其中的门道,怕是不简单。 宋希音“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张云升见状,又笑着搭话:“妹妹今年几岁了?看着还像个学生。” “十八了。” “哦——”张云升拖长了语调。 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成年了啊,难怪肖厅这次没再端着。 他索性把话挑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说起来,你还是头一个,被肖厅带回这别墅的姑娘呢。” “这地方偏,他自己都难得回来住,更别说带人来了。” “肖厅这几年,身边可从没出现过女朋友,你是头一份。” 这话本是想卖个好,没想到宋希音,却轻轻嗤笑一声。 目光落回窗外,语气淡淡的:“是吗?” “可我昨晚进门的时候,明明看到李雪儿也在。” 她也不是傻子,这两年见过那么多事。 当红女星,晚上出现在权贵家里,意味着什么?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哐当”一声,张云升手一抖,方向盘差点跑偏。 他连忙稳住车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认识李小姐?” “之前在肖大哥家,吃过一次饭。” 宋希音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砸在张云升心上。 张云升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这是办的什么糊涂事! 前几天李雪儿托人递话,说想找机会跟肖云墨道谢。 他看肖云墨没明确拒绝,又想着这位李小姐,是当红明星。 或许能让肖厅,松动松动心思。 便自作主张,给李雪儿发了别墅的临时通行码。 还特意挑了肖云墨,可能回家的时间…… 现在看来,自己纯属瞎操心。 肖厅压根没看上李雪儿,心里揣着的,分明是眼前这位“小仙女”! 他偷偷瞥了眼后视镜,见宋希音神色平静,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 这要是让肖云墨知道,自己给李雪儿放行。 还恰好撞上宋希音来的时间,怕是得扒了他的皮! “那什么……”张云升干笑两声,试图补救。 “李小姐就是碰巧路过。” “你也看到了,肖厅没让她待多久,就打发走了。” “妹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希音没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她有什么资格去过问,那是人家肖云墨的私事。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张云升不敢再多说,只能专心开车。 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就不该多此一举。 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多管闲事,这回闯祸了吧! 看来以后这“当红小花”的事,他是半分都不能沾了。 肖厅的心思,哪是他这种凡人能猜透的? 宋希音回到学校,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 课堂、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可手里的书本,总也看不进去。 桌角的手机,像是生了根,她每隔几分钟就要瞟一眼。 屏幕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那个熟悉的号码,跳出来。 三天了。 肖云墨说过会让人查,说过可以安排她,见大舅舅。 可这些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除了当时那点涟漪,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晚别墅里的承诺,是不是自己冻糊涂了,产生的幻觉。 正出神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跳,抓起来,却见屏幕上显示着“岳教授”。 “喂,岳教授。” 她的声音带着点,没掩饰住的失落。 电话那头传来心理学教授,岳晓东温和的声音。 “希音啊,省城这周末有个关于失眠焦虑治疗的,心理学交流会。” “你不是一直,对临床应用这块感兴趣吗?” “跟我们系里的人,一起去听听?” 岳晓东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几位师哥师姐都会去,还有不少国内外的专家” “正好能让你开阔开阔眼界,多交流交流。” “省城?”宋希音愣了一下。 随即心头一动,“我去!谢谢岳教授!” 能去省城,或许……能有机会见到肖云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压下去,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交流会在省城一家学术中心举行,为期三天。 第一天的议程,排得很满。 宋希音坐在会场后排,手里的笔记本很快记满了大半。 当一位国外心理学家,讲到认知偏差时,她的笔尖顿住了。 “……达克效应,即能力欠缺的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能力。” “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反而会低估自身水平……” 宋希音望着投影幕上的名词,忽然有些恍惚。 她是不是也陷入了,这种认知偏差? 总觉得自己,能说动肖云墨,总以为那晚的“交易”,能换来结果。 可实际上,她不过是个没踏入社会的学生。 既没有权势,也没有筹码,凭什么让那样的上位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身边从不缺美人。 李雪儿那样明艳动人、八面玲珑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自己这点所谓的“清纯”,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去别墅找他的那次,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骄傲。 她甚至想,其实未必非找肖云墨不可。 肖云庭在纪检系统,陈垚在法院,都是能说上话的人。 可转念又想起,爸妈肯定早就找过陈垚了,没消息,说明事情确实棘手。 而肖云庭已经结婚,她一个小姑娘,贸然上门求助,总觉得不合时宜。 越想越乱,心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眼看上午的议程快结束,她悄悄合上笔记本,起身溜出了会场。 学术中心坐落在一条老街上。 秋阳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一吹,卷起几片枯叶,带着点清冽的凉意。 宋希音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衬衫。 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才后知后觉地后悔——出门太急,忘了带件外套。 第98章 敢动他心尖上的人 她正搓着胳膊,往街角的咖啡馆走,想点杯热饮暖暖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小妹妹,是不是冷了?来哥哥怀里暖暖啊?”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音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过来。 宋希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见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盯着她。 为首的黄毛嘴角叼着烟,眼神黏在她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哎,别跑啊!”黄毛怪叫一声,带着人追了上来。 “陪哥哥们聊会儿天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希音慌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拼命往前冲。 宋希音对省城的路况,全然不熟,只能凭着本能,往人多的方向跑。 帆布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主路上,那里人多,他们总不敢乱来。 身后的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黏腻的恶意。 她慌得回头瞥了一眼,那三个男人已经追到,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黄毛的手,甚至快要抓到她的裙摆。 “别跑了小妹妹,哥哥们保证温柔!” 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缠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心急之下,她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先着地,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火辣辣地疼。 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酥麻的刺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胳膊一使力,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怕是擦破皮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黄毛停下脚步,喘着气蹲下来。 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语气里满是戏谑。 “早乖乖听话,不就不用吃苦了?” 宋希音吓得浑身发抖,缩着身子往后躲。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都变得模糊。 就在那只带着烟味的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空气——“啊!我的手!” 黄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翻。 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人被甩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墙上。 宋希音惊得抬头,就见肖云墨不知何时站在路口。 一身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没看地上哀嚎的黄毛,几步走到宋希音面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的重量很轻,轻得让他心头一紧——刚才摔倒时,该多疼? 若不是他恰好路过这边……后果他不敢想… “张云升!” 肖云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这片的派出所长打电话,让他三分钟内滚过来!” “是!”张云升早就气得脸色铁青。 他跟着肖云墨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谁敢动他护着的人?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动肖厅,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一边拨号,一边瞪着那两个吓傻的男人。 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所长!你辖区里出了这种事,三分钟!立刻带人手过来!” “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所长也别当了!”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被骂得一头冷汗,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赶。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往巷外走。 她的重量很轻,头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压抑的哭声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他放缓了脚步,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事了,希音,没事了。”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 眼睛红肿得像兔子。 心里又气又疼。 “别哭了好不好?乖,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滚烫的眼泪,浸湿了肖云墨的风衣前襟。 张云升发动车子时,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只见肖云墨正拿着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宋希音擦眼泪。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平日里那个,说一不二、连眼神都带着冰碴的冷面阎王。 此刻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嘴里还在低声哄着:“不怕了,嗯?” 张云升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啧啧称奇。 真是活久见,原来肖厅也有这样的时候。 看来这位宋小姐,在肖厅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得多。 肖云墨冲着前面说了句:“回我家。” 张云升打了个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肖云墨始终抱着宋希音。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的颤抖。 他看着她膝盖上渗出的血迹,眸色沉沉——敢动他的人,就要付代价。 车子平稳地停在,观澜别墅区的雕花铁门外。 张云升刚拉好手刹,就见肖云墨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座车门。 俯身将宋希音抱了出来。 她的胳膊和膝盖处,被擦伤,一片红肿。 此刻正乖乖靠在肖云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回头对张云升吩咐。 “去盯着那个王所长,处理结果随时报给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张云升跟了他这么久,怎会听不出,那平静下的暗流? 这是真动了肝火,怕是那所长的乌纱帽悬了。 “是!”张云升连忙应声。 看着肖云墨抱着宋希音,走进别墅,才调转车头往派出所方向赶。 心里暗叹:这几个混小子,真是不长眼。 撞谁枪口上不好,偏要惹这位主,心尖上的人。 肖云墨将宋希音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柔软的坐垫陷下一小块。 他转身去储物间,翻出急救箱。 里面碘伏、棉签、纱布一应俱全。 大概是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家里总备着这些。 “坐着别动。” 他打开急救箱,拿出棉签蘸了碘伏。 刚要碰到她的膝盖,又想起自己以前受伤时,医院护士说伤口怕碰水。 动作愈发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为了分散注意力,还一边处理,一边跟她说话。 第99章 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怎么来了省城,也不给我打电话?” 他一边摆弄着纱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发哑:“怕打扰你。” “你不是……厅长吗?应该很忙吧。” 肖云墨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副的。” 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在瓶口顿了顿。 “我没那么忙,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宋希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他指尖的棉签悬在半空,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侧脸。 将那点难得的柔和,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到是副的,很失望?” 肖云墨故意挑眉逗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棉签轻轻落在她的伤口上。 “没有!” 宋希音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急。 “我哥说过,你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他还说,你迟早是正的。” “估计过不了几年。” 肖云墨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手下的力道,却没控制好。 宋希音疼得“嘶哈”一声,眉头瞬间皱成了小疙瘩。 “抱歉。”他立刻放轻动作,指腹轻轻按着纱布边缘。 “来省城干什么了?总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宋希音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小声说道:“来参加心理学交流会,岳教授带我们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肖云墨,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 “你……” “我怎么了?”肖云墨头也不抬。 棉签在伤口周围轻轻打圈,声音沉稳,“继续说。”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勇气。 闭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大舅舅?” 肖云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抬眼看向她:“很想见?” “你答应过我的!”宋希音急了。 睁开眼时,眼眶又红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咬着下唇,别过脸不再说话。 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 小姑娘为了这事儿,怕是在心里,辗转反侧了好几天。 他放下手里的纱布。 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明天。” 宋希音猛地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肖云墨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他。” “但你要答应我,见到人不许激动。”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给调查组留下话柄,明白吗?” 宋希音重重点头,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 而是连日来的焦虑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谢谢你,云墨哥哥。” 肖云墨看着她,掉金豆子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纱布,仔细地给她包扎好膝盖。 又检查了一遍胳膊上的伤口,确认没问题才直起身。 “饿了吧?我去让张妈给你做饭。” 宋希音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原来他说的“有时间”,不是客套话。 原来他答应的事,真的放在心上。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像落了一层温柔的光。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 张妈是肖家请了多年的阿姨,手脚麻利,之前一直在肖家老宅里。 没想到陈奶奶和吴阿姨,居然舍得让张妈,来专门照顾肖云墨。 不过半小时,就端上四菜一汤,都是些清淡滋补的家常味。 宋希音确实饿了,早上匆匆吃了点面包,又折腾了大半天。 此刻闻到米饭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肖云墨把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汤暖暖胃,伤口别碰着水。” 她捧着汤碗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肖云墨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大多时候都在看着她吃。 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吃”,“别烫着”。 “交流会还有几天?”他突然问。 “还有两天。”宋希音嘴里塞着米饭,含糊地回答。 “住哪里?” “跟系里的同学,住学术中心的酒店。” 肖云墨皱了皱眉:“那边治安一般,今晚别回去了,住这里。” 宋希音愣住:“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情况,也不方便来回跑,我让张云升明天一早,送你去会场。”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也怕,怕再遇到早上那样的事。 更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胡思乱想。 吃完饭,张妈收拾了碗筷。 肖云墨把她领到,二楼的客房。 “房间收拾好了,有干净的换洗衣物,在衣柜里。” “要是觉得闷,楼下有书室,也可以看看电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住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宋希音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一边说着“成年人的交易”,一边又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她的所有细节。 让她摸不清,也猜不透。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伤口隐隐作痛,便想着去书室,找本书转移注意力。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肖云墨打电话的声音。 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这就是他的另一面。 “……宋清礼的案子,我要一份详细的卷宗,今晚必须送到我手上。” “……调查组那边不用管,就说是我的意思。” “……另外,查一下最近跟宋氏外贸,有接触的境外公司。” “重点查三年以内的资金流向。” 宋希音站在楼梯拐角,心脏怦怦直跳。 原来他一直在忙舅舅的事? 原来他说的,“明天带她去见人”,不是随口说说。 第100章 我带你去见他 肖云墨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宋希音。 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怎么下来了?” “想找本书看。”她走到他面前。 声音有些发颤。 “你……一直在帮我查?” 肖云墨没否认,起身往书室走。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答应你的事,总不能食言。”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心理学相关的书,递给她。 “看看这个,或许对你的交流会有帮助。” 宋希音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传来微凉的温度。 她低着头,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肖云墨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回这里的姑娘。” “对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甘之如饴,懂了吗?”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在意。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书房走。 宋希音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认知心理学”几个字。 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需要“交易”的帮助。 真的有不计回报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张云升准时来接他们。 车子驶向看守所的路上,宋希音有些紧张,紧紧地攥着衣角。 肖云墨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紧张,只是例行会见,有我在。” 到了看守所门口,肖云墨跟守卫低声说了几句,又出示了证件,守卫立刻放行。 穿过两道铁门,宋希音终于在会见室里,见到了大舅舅宋清礼。 宋清礼明显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了不少,眼神却依旧清明。 看到宋希音,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红了,有些哽咽地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 “大舅舅!”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您?” “我没事,别担心。” 宋清礼看着她,又看向旁边的肖云墨,眼神里有感激,还有一丝探究。 “云墨,麻烦你了。” 肖云墨点点头:“宋叔,您先跟希音说说话,我在外面等着。” 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见室里只剩下舅甥两人。 宋希音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又问起案子的细节。 宋清礼叹了口气:“那批所谓的‘病毒样本’,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 “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伪造了单据。” “我知道是谁干的!”宋希音想起之前的猜测。 “肯定是那些,想破坏表哥研究的人!” 宋清礼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抓不到你表哥,就想从我这里下手,逼他回来。” “音音,你告诉你表哥,千万别回来,研究不能停!” “我知道的舅舅。”宋希音擦掉眼泪。 “云墨哥哥在帮我们查,他说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还您清白。” 宋清礼看着外甥女,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肖云墨的能力,有他帮忙,或许真的能渡过难关。 会见时间很快结束,宋希音依依不舍地跟舅舅告别,跟着肖云墨走出看守所。 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到肖云墨站在阳光下,正在跟张云升打电话。 语气沉稳:“……证据找到了?好,立刻送过来。” 挂了电话,肖云墨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放心,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宋希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说自己是“副厅长”的男人。 其实比谁都可靠,比谁都温柔。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车子驶离看守所,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被阳光晒透了般敞亮。 之前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在想什么?” 肖云墨目视前方,手指在她身后的座椅上,轻轻敲击着。 “在想……等舅舅没事了,我请你吃饭。” 宋希音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 “就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小炒店,味道特别好。” 肖云墨挑眉:“你们学校门口?我去合适吗?”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常服,出现在大学门口的场景。 怕是要引来不少侧目。 “怎么不合适?”宋希音不服气。 “你是我……朋友啊。” 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她的声音悄悄低了半分,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期待。 肖云墨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眼底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回到别墅时,张云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肖厅,查到了。”他将档案袋递过来,语气凝重。 “境外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在背后操作,伪造了宋氏外贸的单据。” “目的就是为了,要挟宋明意博士放弃研究。” 肖云墨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浏览。 里面有资金流向记录、伪造单据的原始底稿。 甚至还有对方与国内中间人,联系的邮件截图,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做得好。”肖云墨将文件收好。 “通知下去,立刻控制相关人员,把证据移交调查组。” “是!”张云升应声离开,脚步轻快了不少。 这案子结了,肖厅的脸色总算是能好看点了。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却早已把一切都打理妥当。 “下午的交流会还去吗?” 肖云墨收起文件,转头问她。 “去!”宋希音点头。 “上午耽误了半天,下午得补回来。” 肖云墨看了眼她的膝盖:“能行吗?要不请个假?” “没事的,慢慢走不碍事。” 她不想错过难得的学习机会,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伤,显得娇气。 第101章 把她放在心上 下午,肖云墨亲自送宋希音去学术中心。 车子停在门口,他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里面是张妈炖的乌鸡汤,记得趁热喝。” 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报警器。 “这个拿着,遇到事就按,我能收到信号。” 宋希音接过保温杯和报警器。 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 “知道了,谢谢云墨哥哥。” 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进学术中心的背影,肖云墨没立刻离开。 而是让张云升,去查了交流会的安保情况,确认没问题后,才驱车离开。 交流会的下半场很精彩,来自国外的心理学家,分享了最新的临床案例。 宋希音听得入了迷,连膝盖的不适都忘了。 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刚走出学术中心,就看到肖云墨的车停在路边。 他倚在车门旁,黑色风衣被晚风吹得微动。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问道:“结束了?” “嗯。”宋希音快步走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肖云墨说得轻描淡写,打开车门。 “上车,带你去吃点东西。”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店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 肖云墨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老板直接把他们,领到二楼的包间。 “这家的汤品不错,适合你养伤。” 他翻开菜单,点了几样清淡的菜。 又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宋希音摇摇头:“你点的就好。” 她看着肖云墨认真点菜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安稳。 没有案件的焦灼,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两个人安静地待着。 菜很快上桌,肖云墨给她盛了碗鸽子汤。 “补气血的,多喝点。” 宋希音小口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问他:“大舅舅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 “快了。”肖云墨放下筷子。 “证据已经移交,调查组那边核实后,最多三天就能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背后搞鬼的人,也跑不了。” 宋希音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那太好了。”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从心理学的有趣案例,到军校里的趣事。 宋希音发现,肖云墨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他懂的东西很多,偶尔还会说两句冷笑话,逗得她直笑。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肖云墨送她到客房门口:“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交流会。” “云墨哥哥。”宋希音叫住他。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谢谢你。” 不仅仅是为了舅舅的事,更是为了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我说过,不用跟我客气。” “对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甘之如饴。”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手伸到半空,却又轻轻收了回去,“晚安。” “晚安。” 宋希音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报警器。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他说他甘之如饴,连哥哥都不曾这样说过,他会不会…”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就像这秋夜的月光,温柔地铺满了前路。 而肖云墨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客房的方向。 指尖还残留着。想象中她头发的柔软触感。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信息:“查一下宋希音的课表。” 有些事,既然开始了,就该认真点。 他想。 第二天一早,宋希音是被楼下的香气唤醒的。 她趿着拖鞋下楼,看到肖云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张妈不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和。 “醒了?”肖云墨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拿着锅铲。 “锅里炖着杂粮粥,洗漱完就能吃了。” 宋希音愣在原地。 看着他熟练地盛出,煎得金黄的鸡蛋,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暖意。 她从未想过,像肖云墨这样,常年跟案件打交道的人,居然还会做早餐。 “云墨哥哥,你怎么……” “张妈今天有事。”肖云墨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快去吧,粥要凉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杂粮粥、煎蛋、一小碟酱菜,却让宋希音吃得格外香。 肖云墨坐在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提醒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送她去学术中心的路上,肖云墨忽然开口。 “下午交流会结束,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宋希音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眼底闪过一丝神秘。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得比预期早。 宋希音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肖云墨靠在车边等她。 这次他没穿常服,换了件休闲的深色夹克,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车子没有往别墅的方向开,反而驶向了城郊。 半小时后,停在了一片银杏林前。 此时正是深秋,银杏叶黄得像撒了一地金箔。 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宋希音推开车门,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前几天路过,觉得你会喜欢。” 肖云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条浅灰色的围巾,“风大,围上。” 宋希音接过围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慌忙别过脸,把围巾围好,脸颊却悄悄红了。 他们沿着铺满银杏叶的小路,慢慢走着,踩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希音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笑着说:“这个可以做书签。” 肖云墨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轻声说:“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 宋希音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没人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第102章 我陪你一起去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觉得这几天过的,像是做梦一样。 舅舅的事有了着落,还意外收获了这样安稳的时光。 快到别墅时,肖云墨忽然说:“你大舅舅,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我已经跟看守所那边,打过招呼了。” 宋希音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嗯。”他点头,“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太好了!”宋希音激动得差点拍手。 随即又想起什么,认真地看着他。 “云墨哥哥,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 “说了不用谢。”肖云墨打断她。 停下车,转头凝视着她。 “希音,有些事,我希望你明白……” 他的话没说完,别墅门口忽然传来车灯的光亮。 张云升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凝重。 “肖厅,刚接到电话,境外那伙人有动静了,好像要跑!” 肖云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温柔被锐利取代:“知道了。” 他对宋希音说,“你先回去,我处理点事。” 看着他驱车疾驰而去的背影,宋希音心里一紧。 她知道,肖云墨又要回到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去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担心,更多了一份笃定。 她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回到房间,宋希音拿出那片银杏叶书签,轻轻摩挲着。 她忽然期待起未来。 期待着舅舅平安归来,期待着下一次和肖云墨,一起来看银杏叶。 期待着…… 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语,能有机会慢慢讲完。 宋希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她给舅妈周晓丽发的消息。 “舅妈,舅舅明天就能出来了,云墨哥哥说都安排好了。” “你放心吧!” 周晓丽的回复很快,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太好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激动。 宋希音看着消息,嘴角弯了弯。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肖云墨离开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别墅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 总觉得那其中会有一辆,是肖云墨回来的车。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宋希音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肖云墨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肖云墨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扯出一抹浅笑:“嗯,回来了。” “都……顺利吗?” 宋希音小心翼翼地问,怕触及不该问的细节。 “跑了两个,不过核心人物抓到了。” 肖云墨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语气轻松了些。 “放心,不会再给你舅舅添麻烦了。” “宋明意那边,也可以安心了。” 宋希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那就好。” 肖云墨看着她明显放松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奔波而起的烦躁也散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接你舅舅。” “不用了吧?”宋希音连忙摆手。 “你肯定累了,好好休息。” “我自己去就行,或者让表哥那边派个人……” “说了陪你去,就陪你去。” 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正事。”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贪恋这份被重视的感觉。 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那……谢谢你。” “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肖云墨挥了挥手,示意她上楼。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他:“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肖云墨抬眼,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 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希音就醒了。 她立刻匆忙地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下楼时,发现肖云墨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摆着两杯热牛奶。 “醒了?”他抬眸看她。 “张妈做了包子,趁热吃。”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驱车往看守所赶。 路上,宋希音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到了看守所门口,周晓丽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宋希音下车,连忙迎上来:“音音,辛苦你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舅妈,您别这么说。” 宋希音扶着她的胳膊,“舅舅马上就出来了。” 没过多久,看守所的大门打开。 宋清礼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比几天前,看起来精神了些,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清礼!”周晓丽喊了一声。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跑过去抱住他。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宋清礼拍着妻子的背,声音哽咽。 宋希音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热了。 肖云墨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过去。 “舅舅!”宋希音走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音音,谢谢你。” 宋清礼看着她,又看向肖云墨,朝他点头。 “云墨,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肖云墨连忙扶住他。 “宋叔,您别这样,都是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宋清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感慨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云墨。” “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在里面了。” 周晓丽也跟着点头:“是啊,云墨这孩子,真是靠谱。” 她看了眼宋希音,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当初若不是希音,亲自去了省城找云墨,这小子也不会这么痛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希音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生的花容月貌的,谁看了不喜欢。 肖家条件不错,一家人也很好,肖云墨对希音又这么上心。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希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低下了头。 第103章 好像有点喜欢他 把宋清礼夫妇送回家,肖云墨又开车送宋希音,回学术中心。 快到地方时,宋希音忽然说:“云墨哥哥,交流会今天下午就结束了。” “我……要回学校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什么时候的车?” “买了下午五点的票。”宋希音答道。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了,我跟同学一起……” “不麻烦。”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坚决,“就这么定了。” 宋希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再拒绝。 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希望他送的。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后,宋希音和同学告了别,背着书包走出学术中心。 肖云墨的车,果然等在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 他帮她把背包,放进后备箱。 “嗯,都带齐了。” 车子往车站驶去,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不舍。 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梦,有惊有喜。 更重要的是,让她对肖云墨,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那种喜欢,跟对哥哥的依赖是不一样的。 到了车站,肖云墨帮她把书包拿下来:“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嗯。”宋希音接过书包,看着他,“那我走了。” “等等。”肖云墨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宋希音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一片小巧的银杏叶,和她那天捡的那片很像。 “这是……” “算是……谢礼吧。”肖云墨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谢谢你这几天……陪我。” 宋希音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握紧盒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肖云墨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车站。 “快进去吧,别误了车。”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往车站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肖云墨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才快步跑了进去。 坐在高铁上,宋希音打开那个小盒子。 指尖轻轻抚摸着银杏叶吊坠,心里甜丝丝的。 她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 “我上车了,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嗯,照顾好自己。” 宋希音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前路漫漫,她忽然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车站外,肖云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回到学校的日子重归平静,课堂、图书馆、实验室三点一线。 可宋希音总觉得心里,多了点什么。 书桌上的银杏叶书签,被她压在玻璃下。 肖云墨送的那条银杏项链,她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 隔着毛衣贴着心口,像是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手机,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消息。 有时是肖云墨问她,“课多吗?” 有时是她分享,“今天心理实验课,又多了些案例”。 一来二去,对话框里的内容,渐渐多了起来。 从案件的后续进展,到彼此的日常琐碎。 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悄悄将两座城市连了起来。 这天傍晚,宋希音刚结束心理案例分析,手机突然震动。 肖云墨发来一张照片——是省厅办公室窗外的晚霞。 火烧云铺满天空,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他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宋希音站在走廊里,抬头看向天边。 江大的晚霞,是淡淡的粉紫色,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她拍下照片发过去:“我这边的也好看,各有各的美。” 肖云墨几乎是秒回:“等有空,带你看日出。” 宋希音看着屏幕,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才敲出两个字:“好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 日子在这样的期待中,缓缓流淌,转眼就到了周末。 宋希音正在宿舍,整理心理学交流会的笔记。 舅妈周晓丽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喜气。 “音音,你舅舅今天去公司上班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你周末要是有空,回来吃顿饭呀?” “真的?那太好了!”宋希音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可是舅妈,这周末有实验报告要交,怕是回不去了。”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周晓丽笑着说。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 “对了,云墨那孩子,昨天还来看你舅舅了。” “带了些营养品,坐了会儿就走了,说是怕耽误我们休息。” “音音啊,云墨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真不错,你可得……” “舅妈!”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打断她。 “我知道了,有时间了再聊。” 挂了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肖云墨”的名字。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 他总是这样,默默做了很多事,却从不张扬。 正出神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肖云墨的电话。 “忙吗?”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低沉的磁性。 “刚写完报告,不忙了。” 宋希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大学生们。 “舅舅去上班了,舅妈跟我说了。” “谢谢你还特意去看他。” “应该的。”肖云墨顿了顿,忽然说,“我现在在江大校门口。” 宋希音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刚处理完这边的一个案子,顺道过来看看你。” 宋希音几乎是跑着下楼的,冷风灌进衣领,她却丝毫没觉得冷。 远远地,就看到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 肖云墨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问,脸颊因为跑动泛着红。 “顺道。”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鼻尖上。 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她。 “刚买的,还是热的。” 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三分糖。 第104章 兑现约定 宋希音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听你跟同学打电话提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记住的小事。 宋希音吸了口奶茶,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看着肖云墨,突然想起舅妈说的话,脸颊又热了几分。 “那……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去吃学校门口的小炒?” “好啊。”肖云墨欣然应允。 “尝尝你说的那家店了。” 这几年,江大学校附近,改变了很多… 但宋希音还是喜欢,去那些巷子里的小店去吃饭。 就像小时候,刚到江大上学时,肖云墨带她去吃小炒那样。 小炒店就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傍晚时分,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宋希音熟稔地报出菜名。 “老板,来一份水煮鱼,一份小炒牛肉,再来个番茄炒蛋。” “好嘞!”老板应着,很快就端上了菜。 肖云墨看着她,熟练地用筷子扒拉米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学校吃得习惯吗?” “嗯,挺好的。” 宋希音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给他。 “你尝尝这个,老板做的番茄炒蛋特别下饭。” 两人边吃边聊,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最近的案子。 宋希音发现,肖云墨其实很会倾听。 她讲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他听得认真。 他说办案时,遇到的奇人奇事,她也听得入迷。 吃完饭,宋希音要付钱,被肖云墨拦住了。 他把钱递给老板,动作干脆利落。 想起有一次带她出来吃饭,她捂着自己钱包的样子,生怕让她付钱。 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大方了,都舍得请他吃饭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走出小炒店,夜色已经浓了。 两人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笑着跟宋希音打招呼。 目光在肖云墨身上,好奇地打量,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快到宿舍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希音停下脚步。 “嗯。”肖云墨看着她,“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宋希音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肖云墨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看到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戴着项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项链……戴着呢?”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宋希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银杏吊坠,点了点头。 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很好看。”肖云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下次,带你去看日出。” “好。”宋希音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看着肖云墨转身离开的背影,宋希音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芽了。 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肖云墨回头看了眼,女生宿舍楼上,亮着的那盏灯。 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消息:“明天的行程,推迟半天。” 有些约定,是该早点兑现的。 宋希音的生活,像是被悄悄注入了一束光。 每天早上,手机里总会准时收到,肖云墨的消息。 “早,记得吃早饭”。 傍晚他会发来一张夕阳照,有时是省厅大楼前的,有时是他办案途中偶遇的。 配文总是简单一句,“今天的晚霞”。 她也开始习惯分享日常,实验课上培育的幼苗发了新芽,拍张照发过去。 心理交流会的心得,也会偶尔发给他。 图书馆闭馆时的路灯格外亮,也顺手记录下来。 一来二去,连室友都打趣她。 “希音,你最近手机不离手,是不是有情况啊?” 宋希音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甜而不腻,温馨柔软… 这天她刚走出实验室,就看到肖云墨靠在车边等她。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见宋希音出来,把保温桶递给她。 “说好带你去看日出,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 宋希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的约定。 心跳瞬间加速,她攥着保温桶的带子,小声应道:“好。”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宋希音就爬起来洗漱。 走出宿舍楼,肖云墨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 他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刚买的,趁热喝。”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的山顶开去。 一路上,两人没多说什么,却不觉得尴尬。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抵达山顶。 肖云墨牵着她的手爬上观景台,风有点大,他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染上橙红,云层被镶上金边。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好看吗?”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希音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转头看向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显得格外温柔。 “嗯,特别好看。”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以后,再有时间,我还陪你一起看。” 风拂过山顶的草地,带着青草的气息。 宋希音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肖云墨认真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好。” 晨光中,他的风衣在两人身上鼓荡。 像一双温柔的翅膀,将他们裹在这片初生的暖意里。 有些约定,一旦说出口,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期许。 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生长,枝繁叶茂。 第105章 这样很美好 山顶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气息。 宋希音裹着肖云墨的风衣。 那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时,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涌来,将宋希音的侧脸照得透亮。 她正看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希音。” 她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初升的朝阳,也映着她的影子。 看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肖云墨却往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仿佛从那里在确认什么。 宋希音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张地有些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靠近。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带着微凉的触感。 随即,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阳光的暖意和他独有的气息。 宋希音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在不断放大。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僵硬,没有加深这个吻。 只是静静地贴着她的唇,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哑。 眼底有笑意,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希音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像被朝阳染透的云霞。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嘟囔:“没……没有。”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像是在盖章确认某种心意。 “希音,”他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我不是随便的人。” 宋希音眨了眨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从第一次在宋明意家见到你,就觉得这小姑娘倔得可爱。”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回忆的温柔。 “后来看着你,在震区对陌生人一片赤诚。” “看着你明明害怕,却还是硬撑着的样子,就……放不下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风穿过观景台,吹起宋希音颊边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冷硬如冰,此刻却满眼温柔。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和守护,忽然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上一世的雪夜,与此时的朝阳,渐渐重合。 她好像穿过迷雾般的时光,看清了那张,女娲精心雕琢过的脸。 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问道。 “肖云墨,你是不是……喜欢我?” 肖云墨的身体一僵,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坚定而清晰:“是,宋希音,我喜欢你。” “肖云墨喜欢宋希音,很喜欢…” 他的声音渐轻,似是呢喃。 朝阳正好,风声温柔,山顶的草地上,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成了心照不宣的开始。 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无论遇到多少风雨。 想起这一天的清晨,都会觉得心头暖意洋洋。 自那天山顶的告白后,宋希音和肖云墨的关系便明朗起来。 虽然身处两地,但甜蜜却从未因距离打折扣。 宋希音的实验课总在下午。 肖云墨只要有空,便会提前半小时,出现在实验楼门口。 他从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捧着花站在显眼处。 而是靠在那辆黑色越野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 知道她做实验时总忘了喝水,特意让张妈炖的。 “今天用了新配方,加了川贝,尝尝?” 宋希音接过,“你换新车了?” “嗯,刚换的!”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宋希音捧着温热的保温桶,勺子刚碰到嘴唇,就被他拦住。 “吹凉点,上次烫到舌头忘了?” 他接过勺子,耐心地搅了搅,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回去。 眼底的认真,比实验室的精密仪器还甚。 肖云墨忙起来常忘了吃饭。 宋希音有时间时,便算准他午休的点,带着亲手做的三明治去他单位。 省厅的同事早就熟了这张脸,见她来便笑着喊:“肖队的专属投喂员来了!” 她红着脸走进办公室时,总能看到肖云墨正对着电脑皱眉。 听到动静却立刻回头,眼里的锐利瞬间化成柔软。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看某人是不是又要饿肚子。” 她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顺便抢走他手里的咖啡。 “少喝这个,我带了蜂蜜水。” 肖云墨也不反抗,乖乖拆开三明治,咬下一大口。 火腿煎得焦香,生菜脆生生的,是她独有的味道。 他吃得满足,她坐在旁边看他处理文件。 偶尔有下属进来汇报工作,看到这场景,识趣地放低声音。 退出时还不忘带上门。 周末时,两人总爱往城郊的湿地公园跑。 肖云墨会提前查好天气,带件薄外套以防傍晚着凉。 宋希音则背着画板,把他的侧影、远处的芦苇荡、掠过水面的白鹭都画进画里。 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分享一副耳机。 他听她喜欢的轻音乐,她听他常循环的白噪音。 手指在长椅下悄悄勾住,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是肖云墨忙碌的生活中,难得的惬意。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抵就是这样。 “你看那对老夫妻。”宋希音忽然指着不远处,散步的老人。 “他们手牵手,走了一辈子呢。” 她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可这两个月跟肖云墨的相处,让她觉得很美好。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也会。” 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画纸上的光影渐渐模糊。 而他们的日常,就在这样琐碎的甜蜜里,一天天酿得愈发醇厚。 第106章 绝不会反悔 宋希音站在肖云墨的别墅门前。 手里捧着刚买的新鲜草莓,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前几天肖云墨说,最近一周都不出差了。 她特意提前结束课程,坐了最早一班高铁赶过来,想给他个惊喜。 输密码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肖云墨正窝在沙发里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时愣了两秒。 随即猛地站起身,文件散落一地,也没顾上捡。 “希音?你怎么来了?” 他几步跨过来,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欣喜,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宋希音把草莓,往他怀里一塞,踮起脚就往他脸上亲。 俏皮地说了句,“想你了呗。” 肖云墨随手放下草莓。 宋希音话未说完,就被他紧紧搂住腰,按在怀里。 他好长时间不见她了,想的紧。 肖云墨的吻,带着急切的温度落下来。 从额头到鼻尖,最后稳稳覆在她唇上。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怕弄疼她。 宋希音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 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感受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午后的阳光。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吻也越来越深。 带着思念的滚烫和珍视。 宋希音闭着眼,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肖云墨才稍稍退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不是说下周末,才过来吗?” “想早点见到你啊。”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草莓,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 “惊喜吗?” 肖云墨低笑一声,又凑过去啄了下她的唇。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狂喜……高兴坏了的那种。” 他弯腰抱起她,往沙发走去。 “先让我好好抱抱,想得快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窗台上,宋希音亲手养的盆栽。 此刻正悄然舒展着花瓣,将清甜的气息,融入每一寸空气。 肖云墨的呼吸渐渐粗重,落在她颈间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 像盛夏午后最烈的阳光,瞬间点燃了周遭的静谧。 他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侧,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布料下的肌肤,传来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蒙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只能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布料被攥得发皱。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晒过的皂香,强势地包裹住她。 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像被藤蔓缠绕般,舍不得推开。 “希音……”肖云墨的声音哑得厉害。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尾音几乎要碎在空气里。 “我忍不了了……” 他的吻越来越急切,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窝。 每一处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宋希音的身体轻轻颤栗。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一缕更烈的阳光,恰好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毁的冲动。 心里慌得厉害,却在他抬头看向她的瞬间,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里,像燃着两簇火,映着她的影子。 有渴望,有挣扎,还有浓浓的珍视。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微微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像一道闸门,彻底冲垮了肖云墨最后的防线。 他低吼一声,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柔软的床铺,接住两人的重量。 床头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拂过,发出一串细碎的叮当声,旋即又归于安静。 他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手指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确定吗?”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肖云墨再也克制不住。 他的吻温柔而急切地落下。 从眉眼到唇瓣,再到锁骨,每一寸都带着珍视与疼惜。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与他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 弥漫在安静的房间里,甜得让人心颤。 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指尖拂过她臂弯时,带起一阵轻颤。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希音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力量。 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悸动取代。 像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漫过心田。 窗帘渐渐拉上了暮色,屋内的栀子花香,似乎更浓了些。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变得缱绻,带着属于两个人的、亲密的温度。 肖云墨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手指轻轻描绘着她的眉眼,动作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努力克制,不敢放纵,希望带给她的第一次是美好的体验。 ……… 宋希音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 他的怀抱很暖,像冬日里烤着炭火的小房间,让她不想醒来。 “累了?”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呼吸拂过发间,带着安心的味道。 宋希音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不清:“肖云墨……” “我在。” “你不许反悔。”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绝不反悔。”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辈子都不。” 暮色悄悄爬上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拥入怀中。 远处传来几声,晚归的鸟鸣。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温柔地缠绵。 像一首未完的诗,在栀子花香里,慢慢晕染开最温柔的韵脚。 第107章 感觉好不真实 宋希音二十岁生日那天,阳光格外炽热。 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晃晃的光斑。 她还窝在被子里赖床,肖云墨已经轻手轻脚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卧着两个圆润的荷包蛋。 “小寿星,该起来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有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去了就知道。” 宋希音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的字,烫得她眼睛一跳。 “肖云墨!你……” “法定年龄到了,该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了。” 他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户口本我都带来了,就在包里。” 她愣了半晌,突然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又混着笑。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啊……” “商量了怕你跑了。”他紧紧回抱住她。 下巴抵着她发顶,“从你十八岁时,在山顶说喜欢我。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去不去?” 宋希音从他怀里挣出来,“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你说喜欢我?” 肖云墨揽住她腰,“不只是喜欢,我爱你。” 宋希音抓起放在床边的裙子,就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都没发现。 肖云墨笑着帮她,解开重扣。 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 “别急,民政局九点才上班呢。” 到了民政局门口,宋希音看着“婚姻登记处”的牌子,突然站定不动了。 肖云墨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些紧张地,轻声问道:“反悔了?” 她摇摇头,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就是觉得……有点像做梦。”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不是梦。”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本来想领证后给你的,现在想提前戴上。”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瞬间,宋希音突然踮起脚抱住他。 在人来人往的门口大声说:“肖云墨,我愿意!” 周围有人善意地笑起来。 他也笑,把她搂得更紧:“知道了,小美女。” 拍照时,宋希音紧张得肩膀都僵了。 肖云墨悄悄在她背后,捏了捏她的手心。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他把她从巷子里救出来,也是这样捏着她的手,说“别怕”。 走出民政局,手里攥着那个红本本。 宋希音突然问:“肖云墨,我们现在是大人了吗?” 他低头看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嗯,是能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能对彼此负责的一家人了。” 风掀起她的裙摆,小红本的边角,在手里微微发烫。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自己。 突然觉得,二十岁最好的礼物,不是长寿面,不是戒指。 而是身边这个,把“负责”两个字,说得比誓言还重的人。 ———— 宋明意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屏幕上“肖云墨”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眼仁发疼。 助理刚汇报完消息时,他还以为是听错了。 肖云墨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和宋希音扯证? 还是在他出差的这半个月里,连个招呼都不打? “嘀——嘀——”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明意积压的火气,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劈头盖脸就炸了。 “肖云墨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 “还是和希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肖云墨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宋明意,你先冷静点。” “冷静?我冷静个屁!” 宋明意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希音是我妹妹!” “你当初说,只是好好照顾她,绝不动真格!” “现在呢?” “直接跳过订婚,跳过求婚,偷偷摸摸领了证?” “你个王八蛋,玩我呢?” “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会从国外回来,阻止希音去见肖云墨。 这王八蛋,估计早就有心思了。 “我是认真的。” 肖云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领证是我们俩的决定,没必要向谁报备。” “没必要?”宋明意气笑了。 “我是她哥!你娶我妹妹,问过我这个当哥的意见吗?” “肖云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宋明意好欺负?” 他想起小时候,希音总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 想起她第一次被欺负时,躲在他身后哭的样子。 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闷疼。 生怕她…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护好她?” “我护不护得好,不需要向你证明。” 肖云墨的语气终于冷了几分。 “但我能保证,我对希音的心,比你想象的要认真。” “认真?”宋明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肖云墨的认真,能值几个钱?当年…” “希音单纯,你别把她卷进,你的那些破事里!” “宋明意。”肖云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 “别拿别人和希音比。” “还有,我和希音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她哥!我凭什么不能管?” 宋明意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肖云墨,这婚我不认!” “你要是敢委屈希音半分,我宋明意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肖云墨皱眉说道:“那你知道她十八岁时,听到舅舅出事,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她每天提心吊胆,都是在担心什么吗?” “你知道当时在省城,若不是恰好遇到我,会发生什么吗?!” 想想当时的情景,肖云墨就一阵后怕,还好,还好他出现的及时。 “你最没资格指手画脚!”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接着是宋希音,带着睡意的声音,模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肖云墨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对着那边低声,安抚了几句。 再转回听筒时,火气已消了大半。 “音音醒了,先不说了。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下周我们会回宋家拜访,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但婚已经结了,你认不认,都改变不了。” “你个王八蛋…”宋明意气结。 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传来忙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想摔,手到半空却猛地顿住。 最终,水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水溅出大半。 他颓然坐回椅子里,望着满地狼藉,心里又气又急。 那个总缠着他的小丫头。 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成了别人的妻子? 第108章 他受伤了 宋希音接到张云升电话时,正在给窗台上的栀子花浇水。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砸在托盘里发出轻响。 她的手却在听到,“肖厅受伤了”几个字时,猛地一颤。 水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流了满地。 “伤在哪里?严不严重?现在在哪家医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抓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连鞋都顾不上换,赤着脚就往门口跑。 “在军区总院,腰上挨了一下,缝了十几针……”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愧疚。 “肖厅不让说,但我觉得您该知道。” 出租车在车流里穿梭,宋希音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腰上”“十五厘米”,这几个词在反复冲撞。 她想起肖云墨总说,执行任务很安全。 想起他每次回来,都笑着说“小伤,不碍事”。 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藏着这么深的危险。 推开病房门时,肖云墨刚醒。 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军绿色的病号服,被血渍洇出深色的痕迹。 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渗出的红。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 看到是她,心中微惊,但还是虚弱地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随后,冷飕飕地看了张云升一眼。 宋希音站在门口,看着他腰间那片刺目的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纱布时,猛地缩回,怕碰疼了他。 “哭什么?我没事的。” 肖云墨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她一把攥住。 他的手心很凉,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平时温暖干燥的触感,完全不同。 “十五厘米……”宋希音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含着碎玻璃。 “肖云墨,你知不知道十五厘米…有多长?” 她比划着自己的手臂,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她从没想过“失去”这两个字,会离得这么近。 那个总把“我在”,挂在嘴边的人,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此刻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力。 肖云墨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哑却坚定。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医生说了,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线了。” “好好的?”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流得更凶。 “好好的会躺在这里?” “肖云墨,你答应过我会小心的!” “你答应过,要陪我看一辈子日出的!”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还在。 病房里很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肖云墨看着她颤抖的发顶,叹了口气。 用没受伤的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背。 动作笨拙却温柔:“音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好好的。” 宋希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以后别再这么拼了,好不好?我怕……” “好。”肖云墨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承诺。 “以后一定小心。” 再也不让你哭了,他在心里面说道。 他低头,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带着消毒水的微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珍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希音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心里默默念着:肖云墨,你必须说到做到。 因为你的命,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 肖云墨借着床头的支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没受伤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用力,将宋希音揽进怀里。 动作幅度不大,却牵扯到腰间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别乱动!” 宋希音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你小心伤口……” “没事。”他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动。 声音带着刚经历过,疼痛的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让我抱抱。” “就一会儿。” 她便不敢再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没受伤的一侧腰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还混着他惯有的雪松气息。 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替她拭去残留的泪痕。 随即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轻柔得让人心颤。 他又往下,吻过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没有之前的急切与炽热,只是静静地贴着,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咸味,是未干的泪痕。 心里便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希音。”他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哭了,嗯?”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好。” 他低笑一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以后每次出任务,都跟你报平安,好不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凑上前,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声音带着点鼻音:“骗我是狗。” 肖云墨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 病房里很静,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安稳。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度。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在,就好。 第109章 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傍晚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 肖云墨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书。 听到动静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这么快就弄好了?” “嗯,水温刚好。” 她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拿过干净的毛巾浸了浸,拧干时动作格外轻柔。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稍微活动活动。” “但伤口还是不能沾水,我帮你擦擦吧。” 肖云墨放下书,顺从地“嗯”了一声。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宋希音拿着毛巾的手,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敢靠近。 她先替他擦了擦手臂,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转过去点,擦后背。” 宋希音的声音有点低,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肖云墨依言侧过身,尽量避开腰间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毛巾拂过他的脊背,带着温水的湿润和她指尖的微凉。 像羽毛轻轻扫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病房里很静,只有毛巾摩擦布料的窸窣声。 宋希音低着头,专注地避开他的伤口。 却没注意到肖云墨的呼吸,渐渐变沉,耳根也悄悄染上了红色。 擦到腰侧时,她格外小心,指尖刚碰到那片,没被纱布覆盖的皮肤。 肖云墨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宋希音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 肖云墨没回头,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没……没事。” 可他微微侧起的身体,却让宋希音无意间,瞥见了不该看的景象。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盆里。 她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云墨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轻咳一声。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那个……你别多想。” “额…”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这很正常。” 宋希音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才那一幕像刻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用力甩了甩头,“宋希音,你在想什么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擦完了,我去倒水。” “希音。”肖云墨叫住她。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我不好。” 宋希音摇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你,你…” 端起水盆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肖云墨低低的笑声。 脸颊更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没让她冷静多少。 她靠在墙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心里又羞又窘,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而病房里,肖云墨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按了按眉心。 刚才那瞬间的悸动,是他没预料到的,却也骗不了自己。 只要是她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都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在她面前,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肖云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希音是在肖云墨拆线那天,把心理咨询室的钥匙,交给岳教授的。 “教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学生想请个长假。”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平静却坚定。 “云墨刚拆完线,还需要人照顾。” 岳教授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叹了口气:“傻孩子,知道你担心他。” “去吧,这边的事不用挂心。” “等你想回来,咨询室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宋希音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没告诉肖云墨。自己退了所有咨询预约。 只说学校课程不忙,正好能多陪陪他。 回到别墅时,肖云墨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 腰间的纱布换了轻薄些的,却还是不敢大幅度动弹。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来,眼里瞬间漾开暖意。 “回来了?” “嗯。”宋希音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医生说你不能久坐,怎么又看这些?” 她俯身替他调整靠枕,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腰侧,引来他一声轻颤。 “都是些不急的事。” 肖云墨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今天回来这么早?” “课程提前结束了。” 她顺势坐在他身侧,拿起桌上的苹果削起来,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晚上想吃什么?” “我炖了排骨汤,再炒个你爱吃的青椒肉丝?”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顶,给那截白皙的脖颈,镀上一层金边。 她低头削苹果的样子,专注又温柔。 指尖偶尔沾到果肉的汁水,便下意识地抿一下唇。 这阵子,别墅里总飘着饭菜香。 早上他醒时,床头柜上永远放着温好的蜂蜜水。 中午她会变着花样,做些好消化的吃食,还非要喂到他嘴边。 肖云墨无奈,“我的手没受伤,可以自己来,你…坐旁边陪我就行。” 宋希音才作罢 傍晚阳光斜斜照进房间时,她会搬把小凳子坐在床边,给他读心理学的书。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说想喝城南那家,铺子的豆腐脑。 她能顶着烈日,跑两站地买回来。 回来时额角渗着汗,却先把碗往他面前递。 “快吃,还热着呢。” 他夜里翻身疼得轻哼,她总能立刻醒过来。 借着月光替他按揉腰侧,嘴里还轻声哄着。 “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肖云墨揉捏着她的手,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很享受她的照顾。 但是这样却太辛苦她了,他有些心疼。 第110章 有她在就是不一样 肖云墨看着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自己嘴边。 肖云墨含住苹果,嚼了嚼。 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 宋希音没防备,跌坐在他腿边。 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希音。”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咨询室……是不是关了?” 宋希音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笑了笑,没打算瞒他:“嗯,暂时关一阵子。” “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想留在这边。”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心理咨询室那里,也不是非我不可。” “有岳教授,还有师哥和师姐他们…” “傻丫头。” 肖云墨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请护工,还有张妈也在……” “她们哪有我照顾得尽心?” 她打断他,又插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你是我先生,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肖云墨咬着苹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肩上。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愿意为他,停下脚步,洗手作羹汤。 把他的疼痛,放在心上,把他的日常,当成头等大事。 哪怕当初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决定逼她来省厅找他之时… 只是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从不敢奢望得到她的回应,更不敢奢望让她付出这么多。 他知道,她当初是为了她的舅舅,才答应他在别墅留宿。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 宋希音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脸颊有点发烫。 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肖云墨摇摇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是她常用的栀子花香皂味,混着阳光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有她在,自己失眠的问题都好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喟叹。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真好。 有她在身边,疼好像也轻了些。 有她说话,安静的房间也变得热闹。 有她在的痕迹,这冰冷的别墅,才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宋希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快吃苹果吧,不然要氧化了。” “医生说一天一苹果,补充维生素。” “你喂我。” 肖云墨的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好。”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看着他乖乖咬住,忽然觉得,放弃那间小小的咨询室,没什么可惜的。 因为此刻,她正守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人。 而他眼底的幸福,就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晚上,宋希音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发梢,落在锁骨窝里,又滑进浴巾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肖云墨正坐在床边翻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发尾顿了顿。 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来。” 他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插上电试了试风力,调到最温和的档位。 宋希音乖乖走过去,坐在床沿,背对着他。 暖风“呼呼”地吹过来,带着细微的震动,拂过头皮时有些发痒。 肖云墨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拨动着,将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开。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头皮时,有种奇异的酥麻感。 宋希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到痒处的小猫。 “别动。”他低笑一声。 声音透过吹风机的声响传过来,带着点模糊的温柔。 “不然吹不干。” 她便不动了,乖乖坐着。 听着吹风机的嗡鸣,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头发渐渐从湿冷变得温热,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混着暖风的气息,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 皮肤白皙得像瓷,被暖风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他吹得更慢了,喉结滚动,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那片肌肤。 总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像羽毛拂过心尖,轻轻痒痒的。 “在想什么?”他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拿起梳子,慢慢替她梳理着半干的长发。 木梳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希音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 “就是……”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帮我吹头发,像以前在家时,妈妈做的那样。” 那种感觉很熨帖,心里痒痒的。 原来嫁对了人,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在锦城时,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日渐多了起来,人也年轻了不少。 听舅妈说,那是因为嫁对人了。 肖云墨手里的梳子顿了顿,随即笑了。 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蓬松,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以后天天给你吹。” 他的气息落在她额头,带着干净的皂角香。 宋希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把脸埋进他怀里。 “肖云墨,我的大英雄,你快点好起来吧。” “快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等我好了,带你去吃城南那家糖糕,记得你上次说想吃。” “好。”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带着温柔的银辉。 吹风机还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像此刻房间里的气息,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第111章 老风箱拉响的声音 肖云墨非常将宋希音圈在怀里睡。 宋希音觉得不舒服,微微拧眉,推搡了他一下。 “我不要这样睡。” “嘶…别乱动。” 肖云墨故意装作,伤口被扯到的样子。 宋希音只能依着他。 “你松开点。” 肖云墨勾起嘴角,哪里肯松开。 她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陪着他。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腻在一起。 哪里舍得松开。 电话是凌晨三点打来的,尖锐的铃声,刺破房间里的寂静。 宋希音猛地惊醒,摸手机时指尖撞到肖云墨的手背。 他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 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先一步接起电话。 “喂?……嗯,我是。”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沙哑。 听了两句,脸色陡然沉下去。 转头看向宋希音时,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紧。 “希音,是你妈妈。” 手机递过来的瞬间,宋希音的手在抖。 她直觉这个时候的电话,怕不是什么好事… 听筒里传来母亲,宋清梧压抑的哭声。 混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砸进耳朵。 “音音……你外婆……走了……” “轰”的一声,宋希音觉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那个在她与妈妈最艰难时,给予她们温暖。 虽然没有过轰轰烈烈的人生… 但总爱坐在藤椅上,给她剥橘子、说“女娃要多笑笑才好看”的老人。 那个上个月视频时,还说等她回去包饺子的外婆,怎么就…… 外婆一直都是慈爱的,她不识字,却总喜欢拿着她,买给她买的收音机听故事。 还会在打电话时,笑着跟她分享故事里的人和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太突然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肖云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对着那边沉声说:“妈,您先别急。” “我让希音收拾一下就回去。” “您在哪儿?需要我这边安排车吗?” 宋清梧的声音哽咽着,说自己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 有陈安民陪着她。 “安民说……说让我别慌,他会安排……” “你们不用担心我。” “音音还小,你让她别太难过……” “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一天是迟早都会来的。” “我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肖云墨轻轻拍着宋希音的背。 她终于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那些关于外婆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老风箱拉响的声音… 外婆一边拉着灯箱做饭,一边给她讲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 夏日午后的蒲扇、灶台上飘出的饺子香、临走时塞在她包里的糖…… 原来很多告别,真的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我让张云升备车,现在就送你回去。” 肖云墨拿起手机就要拨号,却被宋希音抓住手腕。 “你怎么办?”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没事。”肖云墨的拇指,擦过她的泪痕,语气不容置疑。 “这种时候,我必须陪你去。” “不行!”宋希音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你的伤不能折腾,我自己回去就好,妈妈和陈爸爸都在……” 宋希音擦了擦眼泪,一字一句地说道。 “肖云墨,我可以自己回去。” “求你了,让我自己回去吧!” 好几次回老家时,都会遇到以前那个人渣父亲。 她不想让肖云墨看到,那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 肖云墨叹了一口气,实在拗不过她。 争执间,肖云墨接到了厅里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张云升的电话。 声音沉稳地吩咐。 “备一辆商务车,带好急救箱,半小时后到楼下,送宋小姐回桐城。” “你跟着去,路上照顾好她。” 挂了电话,他捧着宋希音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希音,听话。” “我现在确实走不开,但张云升会把你安全送到。”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一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找你。”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密码是你生日,路上别委屈自己。” 宋希音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被边缘硌得生疼。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 “我这里已经没事了,我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倒是你,我不在你身边,要记得好好吃饭。” “省厅这里有些事,我必须去处理,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忙完了,我就立刻去找你。” 肖云墨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 “节哀。音音。”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她怎么也舍不得,就这么走。 “去吧,你妈妈现在更需要你。” 肖云墨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到了给我发消息,别怕,我在。” 半小时后,张云升的车停在楼下。 宋希音最后看了眼,屋里的肖云墨。 他靠在床头,正望着窗外。 晨光落在他侧脸,显得格外清瘦。 她咬了咬唇,转身一口气跑出去,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推开窗户,正朝她挥手。 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挥手,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车厢里很安静,张云升放了轻柔的音乐,却驱不散弥漫的悲伤。 宋希音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想起外婆总说,“日子是往前过的”。 “人呐,要往好处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 可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有个角落,随着外婆的离开,永远空了一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 “路上睡会儿,到了张云升会叫你。” “我让张妈给你备了些吃的,在保温袋里。” 她点开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两个白煮蛋,都是她爱吃的。 眼泪又涌上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即使他不在身边,也总能把她的一切都想到。 这份安稳,成了此刻她对抗悲伤的唯一力量。 第1章 她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重生 研究生毕业的姜招娣,刚刚参加工作。 她拿着手里的工资卡,轻轻插入Atm机。 看着卡里显示的一笔笔工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有了工作,可以安定下来了。 再也不用一边打工一边求学,每天担心,哪天钱不够了该怎么办? 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每个深夜,都会变成噩梦,不断地折磨着她。 如今,她终于咬着牙,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宋清梧温和的声音传来,“招招,放寒假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给你包饺子。” 姜招娣轻声说道:“学校这边放假了。” “不过我还想去辅导班,再干几天,等年三十晚上再回去。” 宋清梧有些失落,但还是关切地说道:“招招要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饭。” “好的,妈,我知道了。” 妈妈,一直是她在那个家的唯一温暖,她不想让她担心。 “我如今参加了工作,也有了稳定的收入。” “妈,你再等我三个月,等钱差不多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搬出来了。” 宋清梧含泪点头:“都怪妈拖累了你。” 姜招娣急忙说道:“妈,你说什么呢?” “哪有拖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年三十晚上,农村的小平房内,狭小的客厅里,挤满了等着吃饭的人。 宋清梧一个人,在有些昏暗的厨房里,翻炒着锅里的菜。 姜招娣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她心疼地看看妈妈忙碌的背影,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我妈那样美好的人,凭什么陷在,这一摊烂泥里。 像封建地主一样,只知道剥削压迫的公婆。 从不知足,一味索取的小叔。 总是阴阳怪气,挑三拣四的小姑。 还有一个一心想要儿子,家暴甚至出轨的父亲。 还有那个,对外宣称是表姑,实则是小妈的女人。 这个家对她来说,没有丝毫温暖可言。 妈妈总是说,“忍一忍,就好了”。 可姜招娣觉得,这样的家,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晚上,伺候着一家子吃完饭,宋清梧累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姜招娣扶着她,慢慢坐下,说道:“妈,你歇一会儿,我来收拾吧。” 话音刚落,隔壁姜永的房间,就传来不堪入耳的调笑声。 夹杂着胡晶晶,那做作的撒娇。 果然,姜永已经跟胡晶晶搞在一起了。 姜招娣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噌”地冲上头顶。 她咬牙骂了句“不要脸”,转身就往外冲。 “招招!别去!”宋清梧死死拉住她,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胳膊。 “妈,你别管。” 她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脚踢开姜永的房门。 “姜永,胡晶晶,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姜永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酒气:“你个死丫头片子敢管老子?反了你了!” 胡晶晶慌忙拉过被子,遮着自己。 怯生生地躲在姜永身后:“姜哥……我好怕……” “怕什么?有老子在!” 姜永梗着脖子,指着姜招娣骂道:“拿着刀吓唬谁?信不信我剁了你!” 宋清梧追进来,哭着去夺菜刀:“招招快放下!听话!”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姜永瞪向宋清梧,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就该把她,溺死在尿盆里!” “你闭嘴!”宋清梧第一次,对着他吼出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死死抱住,姜招娣的胳膊。 “招招,你的日子才刚开始,不能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啊!” 吵闹声惊动了其他人。 姜胜从房间出来,喊道:“大过年的吵什么?不想待就滚!” 姜禾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笑:“真是热闹,这年过得有滋味。” 姜红跟着煽风点火:“就是,搅得全家不安生。” “哥,我看不如把她们娘俩,赶出去算了,省得碍眼。” 姜招娣回头扫过,这一张张嘴脸,只觉得恶心。 她扬声说道:“不用你们赶,这种泥潭粪坑,谁爱待谁待!” “反了你了!”姜胜气得发抖,“给我滚出去!” 姜永也跟着骂道:“你个丧门星,给我滚。” 姜招娣将手中的菜刀,狠狠掷向院子里的老槐树。 “当”的一声,刀刃深深嵌进树干。 她转身就走。 宋清梧急忙追出去。 姜招娣回头看到是宋清梧,她将手里所有的钱,都放到宋清梧的手里。 “妈,这些钱你先拿着。” 宋清梧焦急地说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去哪里?快跟妈回家。” 姜招娣心中嗤笑,家?那也叫家吗? 她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妈,我今晚去同学家,就不回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姜招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 天气越来越冷,她伸出手,接起一片雪花,竟然觉得这雪花,是温暖的。 此时万家灯火,天空中烟花炸起,照得天空如白昼般明亮。 在这阖家团圆的时刻,她却无家可归,呵,多么可悲。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要劝妈妈离婚,早日脱离这个泥潭。 这片烂人组成的沼泽,是会吃人的,只会拖着她们深陷其中,直至死去。 许是上天,在年岁之交时,听到了她内心的祈求。 真得让她,回到了过去。 1998年,姜胜要给小儿子姜禾盖房子,让宋清梧和姜招娣,去给他搬石头,打地基。 宋清梧有些为难地说道:“爸,招招还小,骨头还没长好,要不让姜红,来帮我一起搬石头吧!” 姜胜冷哼一声:“都六岁了,小什么小?一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 “姜红还要学习,考大学呢,哪有时间干活?” 宋清梧看向姜永,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可姜永却一声不吭。 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那些石头,都是又大又沉。 即使宋清梧,极力地护着女儿,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姜永看到这个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眼含怨毒地将一块石头,朝着她砸过去。 那一刻,他有过一丝丝后悔,可惜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宋清梧转头看到这一幕,心脏漏掉了一拍。 她惊呼一声,大声质问道:“姜永,你干什么?” 急忙朝着姜招娣跑过去。 第2章 女儿差点被他砸死 姜招娣当时看到一块,比西瓜还大的石头,朝她飞了过来。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躲了一下。 幸好石头没有砸住她的头,可却仍然砸中了,她的肩背处。 被砸中的地方,立刻一片血肉模糊。 姜永涨红着脸,抻着脖子喊道:“你嚷嚷什么嚷嚷?” “我这不是,没搬动石头,一时脱手了吗?” 宋清梧看着女儿身上,不断流出的血,急忙背起她,朝着乡里的卫生室跑去。 边走,边轻声安慰:“招招别怕,招招别怕…”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想想刚才那一幕就害怕,万一招招当时被砸中了头… 她不敢想下去。 姜招娣低头,看向自己稚嫩的小手。 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感谢上天垂怜,给了她一次,改变妈妈命运的机会。 她轻轻搂住妈妈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妈妈,我没事,你别着急。” 宋清梧的眼泪,一滴滴落下,砸到地上。 女儿一直都是这么懂事。 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很疼,却怕她担心,还在努力安慰她。 乡卫生室里,从奉省下放过来的医生陈安民。 看着一个浑身是土的美妇人,背着一个小女孩,闯进卫生室。 那小女孩的肩背处,一片血肉模糊。 他急忙走上前,帮着把小女孩,给抱了下来,放到板凳上。 宋清梧急忙说了声:“谢谢你啊,医生。” “您快帮我女儿看看,她流了很多血。” 陈安民点头,发现小女孩的伤口处,混合着泥土,并且与衣服粘在了一起。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轻声安慰:“别害怕,会有一点疼哦。” 姜招娣乖巧地点头:“谢谢叔叔,我不怕。” 陈安民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给她剪开衣服。 看到一条六厘米长的口子,血肉翻飞。 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伤成这样?” 宋清梧哽咽着说道:“被石头砸的。” 陈安民轻声说道:“伤口太大了,需要缝针,你按着点她的胳膊,别乱动。” 这时姜永追过来,大喊一声。 “缝什么针?我们不缝针。” 宋清梧拧眉看了他一眼,“医生,你别听他的。” 姜永梗着脖子说道:“我可没钱。”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宋清梧试探地问道:“医生,缝针很贵吗?需要多少钱。” 陈安民立刻说:“缝针不要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这对母女,有了莫名其妙的同情。 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止血的药,需要花钱。” 宋清梧将身上,仅有的两块钱拿出来。 有些不确定地问,“那这些钱,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再…” 陈安民点头说道:“这些钱就够了,没事,不用担心。” 说话间,陈安民已经快速地将针缝好。 他耐心地叮嘱道:“注意伤口别沾水,也不要过度用力,以免伤口裂开。” 宋清梧忙点头,“嗯,好的,我记下了”。 陈安民拿起一块毛巾,递给宋清梧,“你也擦擦脸吧!” 宋清梧连忙伸手接过:“哦哦,谢谢医生。” 陈安民微微一笑,“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我帮你也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清梧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便背起女儿,笑着说道:“招招,我们回家了。” 姜招娣看着妈妈手背上的擦伤,一片红肿,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怕妈妈看到,她又急忙擦干眼泪 在回家的路上,姜招娣趴在宋清梧的背上。 轻声问道:“妈妈,嫁人之后你后悔过吗?” 宋清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到了十九岁,没有继续读书,父母就给她安排了相亲。 看着姜永为人老实,就嫁了人。 婚后生活谈不上幸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许多年。 姜招娣见状继续道:“妈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宋清梧心中被触动,离婚?她想都不敢想。 姜招娣知道,这个年代离婚的人相当少,妈妈肯定会惊讶。 但是她等不及了,必须下猛药。 要让妈妈尽快认识到,这就是一个吃人的泥潭,必须爬出来才行。 宋清梧背着女儿,回到家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关心一句。 姜永却不耐烦地,对宋清梧说了句:“赶紧去做饭,都等着吃饭呢。” 宋清梧看着眼前的姜永,闪过一丝失望。 以前看他老实,没想到婚后他没有一丝主见,什么都是听父母的。 尤其是在没有生出儿子后,他的态度更加冷漠。 对她所有的付出,都熟视无睹。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疲惫。 她闭上眼睛,想到今天姜永朝着女儿,扔去石头的那一刻。 他不是手滑了,他分明是想砸死女儿。 半个月后,宋清梧带着女儿去拆线。 招招告诉她,如果想离婚的话,可以问问那个缝针的医生。 姜招娣虽然对那个缝针的医生,印象不太深刻。 但是她模糊记得,好像乡卫生室里,有个从大城市下放的医生。 想来,他应该懂得比较多。 因为她记得前世,在除夕夜,她倒在大雪中时。 恍惚间灵魂飘荡,好像看到一辆军车路过。 表哥宋明意,从车上下来。 表哥身边当时就跟着那个医生,和另外一个青年男子。 表哥抱着她冰冷的身躯,大声地喊她。 可惜已经晚了。 宋明意双目赤红地,咬牙说道:“肖云墨,那些人害死了我妹妹。” “我要让他们,通通都给我妹妹偿命!” 她只能看到那个医生的脸,看不到肖云墨的脸。 只见被喊做肖云墨的人,蹲下身,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她的身上。 随后对表哥说了句:“明意,节哀…” 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那个冰冷的雪地里,永远地离开了。 她现在还比较小,处处受限制,没办法帮妈妈太多。 只能给妈妈提供,跟那个医生,有关的一点信息。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跟表哥在一起的人,人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离婚的事暂时不能,让外公和外婆知道。 他们思想封建,是绝对不会同意妈妈离婚的。 只能先求助这个医生。 第3章 去窝棚里住着 宋清梧带着女儿,拆完线后,她犹豫着,要不要问问? 最终鼓起勇气。 “那个…医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陈安民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我姓陈,名安民。” “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宋清梧忙点头:“哦哦,那个…陈医生,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 陈安民仍旧微笑着,看着宋清梧,不催促,似是鼓励她继续说一般。 宋清梧才下定决心,接着说下去:“你知不知道,要离婚的话,该怎么做?” 陈安民问道:“谁要离婚?是你吗?” 宋清梧坚定地点头。 不知为何?陈安民看到她点头。 竟然有种如释重负,不再提心吊胆的感觉。 甚至心中,还有些欣喜和庆幸。 他急忙收敛自己的心绪,“我有个朋友是律师。” “他最擅长民事纠纷,离婚官司之类的。” “我可以先帮你,跟他联系一下。” 宋清梧面露难色,“那…律师费贵吗?” 她心中忐忑,为了女儿,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跳出这个火坑的。 只是担心自己钱不够,平白无故麻烦人家,这太不好了。 陈安民温和一笑。 “不贵,他最近正好在做公益咨询。” “所有的咨询费用,都是免费的。” 宋清梧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那你这位朋友,可真是心善。” 陈安民点头:“是的,他确实很热心。” “最看不得别人不公平,让老实人受罪。” “说不定要是合眼缘了,他会亲自帮你,打离婚官司。” 宋清梧不敢想,那么幸运的事。 长这么大,她就没遇到过几件幸运的事。 陈安民给他的朋友吴玄杰,打了个电话。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务必给她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 “然后跟那一家,彻底断绝关系。” 吴玄杰笑着说道:“你这是铁树开花了?怎么对人家这么好?” 陈安民微微皱眉,打断吴玄杰的试探。 “你别瞎猜了,我就是看着那一对母女,太可怜了。” 离婚判决下来后。 姜永在法院门口,冲着姜招娣吼道:“老子打死你。” “是不是你撺掇着你妈,跟我离婚的?” “你以后别姓姜,老子没有你这个女儿。” “给我滚,你这个丧门星,讨债鬼。” 姜招娣朝着姜永喊道:“你以为我愿意姓姜?” “如果有选择,我恨不得从来没有,你这个父亲。” 陈安民实在看不下去,抱着姜招娣,躲开姜永的捶打。 他怒视着姜永:“殴打公民,扰乱治安,可是要判刑的。” “你是想进去待几年啊?” 姜永听到“判刑”两个字,才有所收敛。 胡晶晶扯着他的胳膊,矫揉造作地说道:“姜哥,咱们回家。” “你不是早就,不想要这女人了吗?这次正好清净了。” 姜永指着宋清梧,“哼,我看离了我,带着这个拖油瓶,还有谁会要你?” 宋清梧呸了一声,“我们已经离婚了。” “今后我们娘俩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姜永他们离开后,陈安民看向宋清梧。 “今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你…”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宋清梧打断。 “陈医生,不用了。” “你已经帮得我们母女俩,够多的了,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宋清梧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会带着招招离开这里。”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陈安民问道:“你要去哪里?” 姜招娣插了一句:“我和妈妈接下来,可能会去奉省,找我大舅舅。” “陈医生,你是我们的恩人,我和妈妈不会忘记你的。”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你。” 陈安民笑着摸摸她的头:“好,我知道了,你们要注意安全。”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来找我。” 宋清梧带着女儿,跟陈安民挥手再见。 陈安民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 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我也是时候,回奉省了,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了。” 吴玄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怎么了?” “以前的事都忘了?这是还没被你那个前妻伤够呀!” 陈安民皱眉:“都是些旧事,以后别提了。” 吴玄杰点头:“行,听你的。” “你能想开,是好事。” 宋清梧带着姜招娣,回到了娘家。 姜招娣的外婆担忧地说道:“这离婚了可怎么办呀?好端端的怎么会离婚呢?” “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离婚?” “你一个女人家,还带这个孩子,今后可怎么过呀?” 外公也皱着眉,“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你以后在村西边大坝边上,搭的窝棚里,先待着吧!” “别老在娘家住着。” 宋清梧眼中含着泪,“好,我知道了。” 姜招娣捏了捏妈妈的手。 她在心中暗自发誓。 “我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不让妈妈受欺负,成为妈妈的依靠。” 外婆担心她们娘俩没有吃的。 便回屋里拿了,两个玉米面的菜团子,和两个自己腌的咸菜疙瘩。 放到了宋清梧的手里。 姜招娣跪在地上,给外公和外婆磕了一个头。 她知道再过几年,外公会因为肺癌去世。 她和妈妈这一走,就不能在二老身边尽孝了。 她轻声劝道:“外公,你以后要保重身体,少抽烟锅。” 可她看着外公,已经泛黄的指甲,知道说这话也于事无补。 但还是想着,万一有用呢,哪怕只有一点用也行。 外公“嗯”了一声,背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姜招娣拉着宋清梧,走了出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母女俩才走到村西边的大坝。 那里有好多个窝棚,里面住着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如今她们也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一个窝棚就成了,简陋的歇脚之处。 半夜寒风呼啸,不知道是不是狼叫的声音,吓得宋清梧和姜招娣,紧紧抱在一起。 姜招娣哆哆嗦嗦地说道:“妈妈,我们去奉省的锦城,找大舅舅吧!” “明天就走好不好?” 宋清梧像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好,咱们明天就走。” 姜招娣看了看外面,忽然改了主意。 “今晚的月光很好,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 “不然明天遇到很多人,还要跟他们解释。” 宋清梧想了一瞬,觉得女儿说的话,有道理。 自己刚刚离婚…这万一被人说三道四… 弟弟刚刚说亲,还没有结婚,不能在这时候连累家人的名声。 第4章 遇到人贩子 母女两人借着月光,走出窝棚。 月华如水,照在地上,映出清冷的树影。 万籁俱寂,姜招娣拉着妈妈的手,两人借着月光,往前走。 走到外公和外婆门前时。 宋清梧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姜招娣解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自己在幼儿园里,用过的一个本子。 为了方便反复使用,纸上的字迹,已经被她用橡皮,擦干净了。 她轻声说道:“妈妈,我们给外公和外婆,留一封信吧。” 宋清梧点头,她比女儿认识的字,稍微多一些,勉强写了一封信。 姜招娣拿过妈妈写的信,看了一遍。 心想:妈妈虽然后来没有继续读书,但是很聪明,也很好学,这一手好字倒是没有丢下。 她将信,轻轻放到门槛里面。 外公和外婆明天早上,拉开门栓时,就能看到这封信。 宋清梧身上的钱不多,为了省钱,便打算带着女儿,一路走到县城的火车站。 路上担心女儿走不动,她蹲下身说道:“招招,到妈妈背上来,妈妈背着你走。” 姜招娣摇了摇头说道:“妈妈我不累,我还能走。” 死活不让妈妈背着,坚持自己走。 两人走到火车站时,已经凌晨五点了。 宋清梧在售票员那里买了火车票,带着姜招娣登上了火车。 她们两个几经辗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饿了就一起分干粮,就着咸菜吃两口,然后口渴了,就在火车站里,接点水喝。 在多次转车之后,终于坐上了最后一班,到达奉省锦城的火车。 母女两人挤上火车后,坐在自己座位上,微微喘气。 姜招娣心想:这个时候还没有高铁,原来坐火车,这么累啊! 前世她一直在上大学时,才有机会坐火车。 那个时候虽然也会转车,但是没有转的这么频繁。 这一天一夜的转车,简直是要了命了。 她急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块干粮。 放到宋清梧手里,说道:“妈妈,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然后又拿着小刀,用力切下一小块咸菜,说道:“妈妈,就着这个吃。” 宋清梧看着懂事的女儿,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掰下一块干粮,放到姜招娣嘴里,说道:“招招也吃。” 姜招娣嚼着干粮,硬是咽了下去。 这玉米面的干粮,前世她吃了十几年。 所以上大学后,她再也没有碰过,是真的吃腻了。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 见他们偶尔,吃白面馒头,吃肉,吃大米米饭,却从来都是背着她和妈妈。 以至于她小时候嘴馋,跟爷爷奶奶家的狗,抢骨头吃。 可此时妈妈把干粮,塞到她嘴里时,她竟然觉得不一样了。 她看着火车窗外,倒退的风景,笑着说道:“妈妈,刚刚列车员说十分钟后,停一站。“ “然后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到锦城了。” 宋清梧也笑着点头:“是啊!” 可随后又有些忐忑地说道:“咱们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提前给你大舅舅写信。”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惊讶?” 自己这次是以离婚的身份来的,还带着一个女儿,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想? 姜招娣伸出小手,放到宋清梧的手上。 轻声安慰道:“妈妈别担心,大舅舅不会不管我们的。” 宋清梧点点头,心想:大哥小时候最疼她,不会不管她的。 母女俩正在高兴地聊着天。 这时有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喝口水吧,我刚刚接的。” 姜招娣心中警惕,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渴,谢谢。” 那妇女见她们不喝,便拿回水杯。 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橘子香立刻漫延开来。 姜招娣虽然想吃,但还是忍住了。 接着那妇女,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橘子。 放到姜招娣手里,说道:“吃个吧,解渴。” 她从不远处,观察这对母女很久了。 发现就她们俩,身边没有跟着男人。 听着她们对话,像是出远门,人生地不熟。 这样的人,最好下手了。 宋清梧拿起橘子说道:“来妈妈给你剥开。” 姜招娣看着剥开的橘子,没有异样,笑着说道:“妈妈先吃。” 宋清梧也笑着回应道:“好,我先吃”。 女儿向来懂事,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让妈妈吃。 她掰下一瓣橘子放到嘴里。 然后,又掰下一瓣,放到姜招娣嘴里,说道:“来,招招也吃。” 结果火车颠了一下,姜招娣没吃到嘴里,橘子掉在了地上。 可很快宋清梧,就感觉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呼吸急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些闷热。” “头好晕,可能是坐车太久了。” 姜招娣心中一惊,那橘子有问题,眼前这个妇女也有问题。 她急忙拉起宋清梧,说道:“妈妈,我们快走。” 结果不等她们,站起身来,便被拦住了去路。 那妇女笑着说道:“弟妹呀,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弟弟还在家等着你呢,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快跟我回去。” 火车停下来了,到了中间站了。 那妇女伸手,就要拉扯她们母女俩。 姜招娣焦急地大声喊道:“你放开我们。” “人贩子,这里有人贩子,救命啊,救命。” 周围有好心人听到求救声,看了过来。 那妇女仍然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孩子跟家里闹别扭呢,哄哄就好了,没事。” 此时宋清梧感觉,头晕的更厉害了。 那妇女朝不远处一个男子招手。 “弟弟,快过来,扶你媳妇回家。” 姜招娣死死拽着,宋清梧的手,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你放开我妈妈!” 她用力地咬着,那个男人的手。 这一刻她好绝望! 如果重生回来的意义,是弄丢妈妈,那她宁愿现在就去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安民从车窗看到,外面的拉扯。 他快速地冲下火车,没想到真的是宋清梧母女。 他一脚将那个男人踹倒,一手将宋清梧扶在怀里,一手拉起姜招娣。 姜招娣惊恐之下,看到陈安民,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地跳着,紧紧拽着陈安民的衣角。 大声说道:“爸爸,这个人是人贩子,他们想要带走我和妈妈。” 那个妇女一看情况不对,对那个男子使了个眼色,撒腿跑了,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火车这时已经开走了。 第5章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是我爸爸 陈安民看向,跑过来的警卫人员,迅速地说明了情况。 那警卫人员看向姜招娣问道:“这个人是你爸爸吗?” 姜招娣不敢犹豫,回答道:“是我爸爸。” “要不是我爸爸,我们就被那两个人贩子抓走了。” 陈安民有些着急地对警卫人员说道:“同志,我媳妇儿状态不好。” “她有些发烧,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警卫人员见问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让人离开了。 陈安民摸了摸姜招娣的头,说道:“别害怕,叔叔先带你们,去附近休息。” 姜招娣这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擦眼泪。 哽咽着说道:“陈叔叔,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就不活了。” 陈安民温声说道:“小孩子别说什么死啊活的,放心,会没事的。” 陈安民带着她们,到了火车站外的旅店。 他将宋清梧放到床上,宋清梧难受地扯着衣领,想要靠近陈安民。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感觉浑身像是被火烧着,热的难受。 宋清梧的唇,擦过陈安民的脸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词语。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状态不对,便伸手给她号脉。 随即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下作东西。” 姜招娣懵懂地看着陈安民,问道:“陈叔叔,我妈妈她怎么了?” 陈安民拿出随身携带的针。 一边给宋清梧施针,一边回答着姜招娣的问题:“你妈妈吃了脏东西,身体有些不舒服。” “放心,叔叔可以治好。” 姜招娣信任地点点头。 陈安民施针后,看着宋清梧睡了过去。 他收起自己的针,看向姜招娣,问道:“招招饿不饿?累不累?” 姜招娣摇了摇头,她心中特别感动。 本来以为上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也就那样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可没想到,陈安民居然会让她,感受到父亲一样的关爱。 他温和负责,刚刚救妈妈时,一脚将坏人踹开,像个英雄一样。 现在又这样体贴关心。 这一刻,她好想问问他:“可不可以,做我爸爸?” 可是又觉得,这样太过冒昧,不敢将这话轻易说出口。 陈安民站起身,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招招,我出去后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 姜招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安民又蹲下身,笑着说道:“来招招,叔叔教你一个暗号。” “如果有人来敲门,你就说国泰民安。” “如果是我回来的话,我会在门外说萧萧梧叶送寒声。” “然后你才能开门,知道了吗?” 姜招娣笑着点点头:“我记住啦,国泰民安,萧萧梧叶送寒声。” 陈安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招招真聪明,我说一遍就记住了。” 陈安民出门后,去了旁边的小卖铺。 买了点吃的和用的东西,心中担心她们母女,很快就重新回了小旅馆。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了句:“招招,是我。” 姜招娣听到是陈安民的声音,但还是说了句:“国泰民安。” 陈安民在门外对出了:“萧萧梧叶送寒声。” 姜招娣才把门打开。 陈安民关好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排ad钙奶。 随后抽出一瓶,插上塑料管,递给姜招娣。 “招招喝一口,看喝不喝得惯。” “这是售货员推荐的,叔叔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姜招娣接过,立刻吸了一口,说道:“很好喝。” 前世她看着叔叔姜禾和姑姑姜红,都喝过这个ad钙奶。 后来就连胡晶晶带来的孩子,都有这个酸奶喝。 就她没有。 长大后,自己挣钱了,她先跑到超市里,买了一大堆这个ad钙奶。 可是喝到嘴里,也没有觉得,像当初那么吸引人了。 也许一直以来,吸引她的这个ad钙奶,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它的美味,是她想象出来的味道。 沧海桑田。 此生第一次喝到这个ad钙奶,居然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她买的。 陈叔叔人真的很好,为什么不是她爸爸? 她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问道:“陈叔叔,你有小孩吗?” 陈安民笑着说了一句,“没有啊。” 姜招娣接着问道:“那你结婚了吗?” 问出这句话后,她十分紧张,紧张的心脏咚咚地跳。 只听陈安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结过婚。” 姜招娣咽了一下口水,急忙喝了一大口ad钙奶。 心想:陈叔叔结过婚,没有小孩。 那应该不会嫌弃妈妈结过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陈叔叔帮过妈妈很多次,应该也是对妈妈,有好感的吧? 不等她接着问话,便听到陈安民问道:“你们坐这一趟车,是想要去哪里?” 姜招娣说了句:“我们去锦城?” 陈安民一愣:“锦城?为什么去锦城?” 没想到她们的目的地,居然跟自己一致。 他心中有些欣喜,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还会遇到? 姜招娣坐在床上,说道:“嗯,我大舅舅就在锦城,我和妈妈去找他。” 陈安民拿出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是他私人公寓的电话。 他将这个电话号码,放到姜招娣手里。 轻声说道:“到了锦城,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打上面这个号码,就可以找到我。” 姜招娣看着手里的号码,下意识地读了几遍,记到了脑子里。 这时宋清梧悠悠转醒,她听到姜招娣在背数字,猛地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晕。 陈安民急忙扶住她说道:“别急,已经安全了。” 宋清梧缓了缓,虚弱地说了句:“谢谢陈医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陈安民扶着她靠在墙上,说道:“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 说完后,转身拿出红糖,泡了一杯红糖水。 搅到温度适中,才递给宋清梧,说道:“喝一点红糖水,已经不烫了。” 宋清梧接过保温杯,那是陈安民的杯子吗? 与姜永结婚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姜家那一大家子。 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 陈安民见宋清梧,低头看着保温杯,不喝水。 便笑着说道:“杯子是我刚买的,没有用过。” “你可以放心喝,水也不会有问题。” 宋清梧有些羞赧地说道:“我没有怀疑陈医生,陈医生人品贵重,不会乱来。” 陈安民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很美好。 她善良,坚强,哪怕遇人不淑,也不曾怨天尤人。 第6章 你快看谁来了 姜招娣拿起,手里的ad钙奶,笑着说道:“妈妈,陈叔叔还给我买了酸奶,很好喝。” 宋清梧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泪在眼中打转。 她忙低下头,喝了一口红糖水,眼泪也顺势落下。 陈安民站在一旁,看着宋清梧的样子,眼中闪过心疼。 宋清梧低着头喝红糖水。 温热的水进入喉咙,丝丝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 让她的心不再枯竭,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莫大的暖意。 心想:为什么她当初,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让自己被磋磨这么多年,让招招也跟着吃苦受罪,差点被亲爹砸死。 她将杯子里的红糖水喝完。 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谢谢你,陈医生。” 陈安民接过杯子,温声说道:“你可以喊我的名字,还记得我叫什么吧?” 宋清梧点头,立刻说道:“我记得,陈医生说过,你姓陈,名安民。” “对,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出门在外,鱼龙混杂,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我的职业。” 陈安民靠在桌子沿上,对宋清梧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清梧马上点头,“我明白的”。 陈安民见她听了进去,便接着引导,“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我们接下来可以,以夫妻的身份,坐在一起。” “我也是到锦城下车,一路上也方便照应。” “你觉得怎么样?” 宋清梧听了陈安民的话,有些犹豫,这样扮作夫妻,会不会不太好? 可不等她提出拒绝,就听姜招娣说道:“我同意,爸爸。” 宋清梧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 陈安民眉眼间染上笑意,答应了一声。 随即夸赞道:“招招真聪明。” 一路上,有陈安民护着,宋清梧母女两人自在了很多,也放心,省心了很多。 陈安民看着姜招娣,手里的ad钙奶,喝完之后。 又从袋子里给她,拿了一个新的,插好管子,放到她手里。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的动作。 他做起来,是那样的自然而流畅,就像是把招招,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 她的心中有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陈安民接着撕开,一个面包的袋子。 将面包递到宋清梧手里:“清梧,吃点东西。” 宋清梧愣了一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人喊出来,会是这样好听。 她低头看着,陈安民手里的面包。 陈安民直接放到她手里,说道:“你先拿着,我再给招招打开一个。” 陈安民迅速打开了,另外一个小面包,放到姜招娣嘴边。 “尝尝这个。” 姜招娣立刻配合地,咬了一口。 陈安民说道:“招招真乖,比你妈妈乖多了。” “你看她都不吃,难道也是想让我喂?” 宋清梧吓得,急忙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面包。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漫延,这确实比玉米面的菜团子,好吃多了。 陈安民看着她,也吃了起来,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地笑意。 姜招娣咽下嘴里的面包,说道:“爸爸,你也吃。” 陈安民,笑着说道:“好,我也吃。” 宋清梧听到女儿,喊陈安民“爸爸”,喊得这么自然。 她被噎了一下,咳了起来。 陈安民急忙拿出保温杯,打开,轻轻拍着宋清梧说道:“慢点,来,喝口水。” 宋清梧接过水杯,急忙喝了一口水。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锦城火车站到了。 陈安民一手抱着姜招娣,一手牵着宋清梧,走出火车站。 出站后,陈安民松开宋清梧的手。 她的肤色白皙水嫩,可手却布满茧子,可见平时做了不少活。 他又有些心疼了。 宋清梧说道:“我来抱招招吧。” 陈安民摇头:“没事,招招睡着了,我来抱她吧。” 他轻声问道:“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吧。” 宋清梧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陈安民了。 人家又不欠她的,做了这么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眼睛,温声说道:“我是锦城人,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我比你熟。” “如果我让你们母女两个,在这里遇到问题,那我会寝食难安。” 宋清梧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们要去市委大院。” 陈安民点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她们送到市委大院门口。 下车后,宋清梧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陈安民。 从他手里接过女儿,在两人倒手的时候,姜招娣也醒了。 她看着眼前的牌子,迷迷糊糊地问道:“妈妈,我们到了吗?” 宋清梧笑着说道:“对啊,我们到了。” 姜招娣笑着朝陈安民,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陈安民看着她们说道:“我的私人公寓,在滨海路21号,记住了吗?” “有事可以直接,去那里找我。” 姜招娣点头:“我记住啦!” “嗯,招招真棒。”陈安民笑着说道。 随后看着宋清梧,“快进去吧。” 宋清梧点头,拉起女儿的手,走进市委大院。 她回头时,看到陈安民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宋清梧抬手敲了敲门。 周晓丽打开门,看到是宋清梧,惊喜地喊道:“小妹,快进来”。 随后,朝厨房喊了一声,“清礼,你快看是谁来了?” 宋清礼关了煤气罐,从厨房里走出来。 惊喜地说道:“清梧,怎么来的?” “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宋清梧轻声说道:“我们坐火车来的。” “路上遇到一个好心人,是曲城的医生,跟我们同路,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周晓丽立刻给姜招娣,削了一个苹果。 笑着说道:“饿了吧?先吃个苹果,一会儿我们就吃晚饭。” 姜招娣伸手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舅妈。” 这里才像一个家的样子。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可是每次来,都能让她感受到温暖。 宋清礼炒完最后一个菜,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 问道:“跟你一块儿坐车的那个好心人呢?怎么没让他一起过来?” 宋清梧说道:“哦,他回去自己家了。” 宋清礼点头说道:“是吗?” “那下次有机会,把人叫家里来,请人吃顿饭。” 宋清梧点点头。 第7章 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宋清礼总觉得,妹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说话时恍恍惚惚的。 吃完饭后,宋清礼对媳妇说道:“你去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小孩子吃的零食?” “要是没有,就去买一些吧!” 儿子大了之后,冰箱里就不再放小零食了。 周晓丽知道丈夫,可能是有话要跟妹妹说。 便识趣地说道:“应该是没有了,我去华联超市买一些。” 周晓丽出门后,宋清礼问道:“清梧,你遇到什么事了?” 宋清梧还未开口,泪先流下来,“哥,我离婚了!” “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只能来找你。” 宋清礼安慰道:“离婚就离婚呗,哭什么,担心哥养不起你啊?” 宋清梧急忙摇了摇头。 “那就别哭了,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早点离婚早点干净,姓姜的那一家子,都没好东西。” 宋清礼说完,又补了一句,“除了我们招招。” 姜招娣看着大舅舅,笑着点头。 大舅舅说得对,那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她也不愿意,成为姜家的人。 当初在法院门口,她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宋清礼对宋清梧说道:“我带你去见爷爷,他这两年身体不好,时常念叨你们。” “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宋清梧战战兢兢地跟着宋清礼,来到爷爷门前。 宋清礼看着门口的警卫员问道:“爷爷睡了吗?” 警卫员看着是王书记的家人,便摇头:“还没有睡?王书记正在看报纸。” 宋清礼点头,敲门。 姜招娣内心激动地咚咚直跳。 前世她没有这么幸运,无缘面见老祖宗,没想到这次上天给了她这样的好机会,能让她见到这个为了国家,为了革命,奋斗终生的老祖宗。 宋清礼温声安慰宋清梧和姜招娣:“别害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宋清梧见到王启先后,喊了声:“爷爷”,便哭了起来。 王启先放下报纸,戴着老花镜说道:“怎么了这是?是清梧丫头吗?谁欺负你了?” 宋清梧哽咽着将自己离婚的消息,告诉了爷爷。 “我王启先的后代,轮得到他个嘎杂子来作践?什么狗屁招娣,这名字听着就堵心!” 老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招娣,沉声问道:“丫头,你可愿意抛了姜姓,改随宋氏?” 姜招娣望着眼前这位耄耋老者,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敬意。 他是曾在枪林弹雨中,隐姓埋名的革命者。 是扛过钢枪、饮过硝烟、啃过树皮草根的英雄。 更是与伟人一起留影的传奇。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那些在枪林弹雨中留下的伤痕,更像是勋章。 可那颗赤子之心却依旧鲜活,像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了宋家一代又一代人的路。 他从未用过职权之便谋过私,否则宋家早已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她“咚”地跪在地上,朝着老人重重磕了个头。 声音清亮如洗:“曾外祖,我愿意。” 王启先忙摆手,眼底漾着笑意:“丫头快起来,磕什么头?” “别学那些老封建的规矩。” 他目视着前方,缓缓念起古老的哲言: 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往后,你就叫希音吧,宋希音。” 宋希音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她喜欢这名字,喜欢这名字里,藏着的深意与期许。 “谢老祖宗赐名,我以后便是宋希音了。” 王启先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 “这么算来,咱们祖孙俩,倒都是经受过改名换姓的人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嘱托:“往后啊,好好过日子。” 宋希音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然重启。 前路浩浩荡荡,天地广阔无垠。 总有一片属于宋希音的天地,等着她活出气象来。 ————— 锦城军区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上初中的宋明意,又因为调皮捣蛋,被老爷子送到军营里了。 结束格斗对抗的宋明意,正扯着军衬领口透气。 就听见通讯兵在营房门口喊:“宋明意,通讯室有你电话!” 他把沾着草屑的作训帽,往头上一扣,长腿一迈朝通讯室跑。 老式拨号电话,还带着些许的凉意。 刚拎起就传来周晓丽熟悉的嗓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急切。 “明意,你姑姑带着她女儿,从老家过来了,以后就在咱们家长住。” “多个人吃饭呗!” 宋明意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军靴跟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响。 “什么叫多个人吃饭?” 周晓丽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你妹妹!” “老爷子见了小姑娘喜欢得紧,特意给改了名,叫宋希音,以后就是宋家人。” “你要是敢对音音摆臭架子,老爷子保准让你,在靶场罚站到下个月 ” “上个月你把李参谋的军犬,吓应激了的事,还没翻篇呢!” 宋明意啧了声,军绿色的袖口,被他攥出褶皱。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能不能别总翻旧账?” “今晚全家聚餐,老爷子特许你今天从军区回来,” 周晓丽的语气软了些。 “穿你那套新熨的常服,别又敞着领口跟个土匪似的。” “嗯。” 他含糊应着挂了电话,转身就撞见刚结束射击训练的肖云墨。 对方正用布擦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 宋明意几步跨过去,胳膊重重搭在肖云墨肩上,军靴在地上碾出半圈灰痕。 “肖云墨,以后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宋希音,这名儿够洋气吧?” 肖云墨头也没抬,棉布擦过镜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才接电话时还一脸不耐烦,这会儿倒像是捡了块金砖。” “抽什么风?” “你这是喊这个哥哥,那个姐姐的,喊得有心理阴影了。” “嫉妒有人喊我哥哥,跑我这里显摆来了?” “你懂什么?” 宋明意故意把下巴抬得老高,军帽檐压得更低。 “以后我让她天天叫我哥,早中晚各三遍!” 肖云墨终于放下枪,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训练场的细沙。 “等你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再说吧,宋大少爷。”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谁也不服谁地拌着嘴。 第8章 先辈赠予我们荣光 宋明意被戳中痛处,抬脚就往肖云墨的军靴上碾了碾。 “少来这套,等我回去让我妹给我叠!” 肖云墨轻巧地避开,将擦好的狙击步枪放回枪套。 拍了拍他的胳膊:“行,那我等着看你被老爷子,罚抄一百遍内务条令。” 宋明意“切”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生起了几分期待。 他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念叨:“宋希音……听着倒像是个文静的小姑娘。” “是不是文静不知道,但肯定比你省心。” 肖云墨整理着背带。 “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让你妈又打电话来催。” 宋明意撇撇嘴,转身往宿舍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队的战友,打趣他是不是被家里催着相亲。 他难得没炸毛,反而扬着下巴说:“不是相亲,是我妹来了!” 回到宿舍,他翻出那套新熨的常服,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领口规规矩矩系好,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只是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得同宿舍的战友,都觉得稀奇。 “明意,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战友凑过来。 “你这是要去见哪位重要人物啊?” “我妹妹。” 宋明意理了理衣襟,一脸得意,“以后啊,就多了个叫我哥的人了。” “有机会让你们见见我妹妹。” 战友们面面相觑,随即哄笑起来。 宋明意也不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着镜子又扯了扯衣领。 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宋希音,该摆出怎样一副,“合格哥哥”的样子。 傍晚时分,宋明意准时出现在市委大院门口。 刚进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他正了正衣襟,迈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 皮肤白皙,眼睛像含着水的黑葡萄,仰头看着他。 老爷子坐在旁边,一脸慈爱地摸着她的头:“音音,这就是你表哥,宋明意。” 宋希音眨了眨眼,小声喊了句:“表哥。” 宋明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才想好的那些“合格哥哥”的架子,瞬间烟消云散。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应了声:“嗯。” 周晓丽从厨房探出头,瞪了他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过来跟你姑姑问好。” 宋明意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姑姑,连忙走上前:“姑姑好。” 姑姑笑着点了点头:“明意都长这么高了,比小时候稳重多了。” 宋明意嘿嘿笑了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宋希音。 小姑娘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晚餐时,宋明意难得没咋咋呼呼。 周晓丽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还主动给宋希音夹了块排骨:“吃吧,这个好吃。” 宋希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哥。” 就这一声“哥”,让宋明意的心都快化了。 他觉得有个妹妹,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宋希音想起前世,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表哥哭红的双眼。 前世两人虽见面不多,但表哥一直知道有她这个妹妹。 只是表哥像贾宝玉一样,被家里宠坏了。 大舅妈那边的兄弟姐妹有五个,一个哥哥,四个姐妹。 表哥在同辈孩子们中,是比较小的那个。 而且所有同辈中,只有表哥一个男孩,所以他被宠的不成样子。 若不是有曾外祖和大舅舅管着,表哥会更无法无天的。 前世曾外祖这时候已经去世,表哥后来念完初中就不上学了。 在部队里待了几年,没了曾外祖的关系在,他又没混出什么大名堂。 宋家很快没落。 那个明朗的少年,从部队退役后,在生活的围城里几经辗转。 这一次再次见到表哥,他还是年少的样子,曾外祖爷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宋明意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心想:长得真好看,不愧是我宋明意的妹妹。 她跟我一个姓,真好。 刚吃完饭,就听到有人敲门。周晓丽忙起身去开门。 “是天宇哥啊!快进来,快进来。” “云庭和云墨也来啦,快都进来吧!” 宋清礼也急忙站起身来,迎接肖天宇。 肖天宇的爷爷跟曾外祖两人是战友。 肖天宇的奶奶和妈妈,都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文革期间,肖家因此没少被批斗。 当时王启先为肖天宇一家说话,还因此受了牵连。 1973的时候,肖天宇当时已经十岁了,记事了。 对于王爷爷的庇护,他一直铭记在心。 肖家平反之后,行事一直很低调。 肖老爷子虽然已经去世,但这些年来肖家一直跟宋家,保持着往来。 肖天宇见到王启先后,喊了声“爷爷”,王启先笑着摆手:“天宇来啦!快坐下。” 肖天宇笑着喊自己的两个儿子,“云庭,云墨过来。” 两人向老爷子喊了声,“太爷爷好。” 警卫员见王启先与众人相谈甚欢,心情挺好。 便有些好奇地问道:“王书记,为什么您姓王,您的子孙后代们都姓宋呢?” 这种问题搁平时,他是坚决不敢问的。 也就是今天,看着老爷子高兴,便一时冲动问了出来。 王启先眼中露出一丝追忆。 “我原名宋增文,当时为了干革命,不得不改名换姓。” “你不知道当时的日本鬼子,手段有多残忍…” “还有老蒋…” “当时主席带着我们,爬雪山,过草地…” 说起这些事时,王启先的眼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后来我就改了名字,所有的档案里,都是用的现在这个名字,改不回去了。” “这么多年…” “还没有人知道,我原名叫什么呢!” 别说别人了,就连宋清礼也是第一次,听爷爷提起他的原名。 宋希音听着曾外祖的话,心中也跟着跌宕起伏。 那样筚路蓝缕,激情澎湃的岁月。 没有经历过的人,怕是永远都体会不到,有多么艰难。 先辈用生命和鲜血,赠予我们荣光,我们怎能不珍藏。 第9章 陈阿姨来送包子了 宋明意看着肖云墨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他在宋希音耳朵边,小声说道:“音音看到没,那个就是肖云墨,他是肖家的老三。” “哈哈哈,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死我了。” “你不知道,他平时有多皮,比我还难管呢!” 宋希音笑着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也知道自己难管啊!还挺有自知之明。 肖云墨,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好熟悉。 宋希音悄悄指了指另外一个男孩,问道:“那旁边那个呢?” 宋明意说道:“那个是肖云墨的二哥肖云庭,上高中呢!” “他还有个大哥,肖云峰,已经上大学了,在海城财经大学。” 宋希音惊讶,这么厉害的吗?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好稀有的品种啊! 肖家能让儿子上大学,并且学金融,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家。 忽然又听到宋明意说了一句,“肖云墨的奶奶是资本家陈家的大小姐。 虽然当年受了不少批判。 但是改革开放后,陈家很快就东山再起,如今在奉省也算是小有名头了。” 宋希音惊讶地问道:“哥,你还知道这些呀?你知道的好多呀!” 宋明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听他们闲聊时说的。” 接着,宋明意悠悠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还挺有点羡慕肖云墨那小子的。” 宋希音回头看着宋明意,小声说道:“说不定他也在羡慕表哥呢。” 宋明意摸着下巴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肖云墨看了一眼宋明意,发现他正跟一个小姑娘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小姑娘看了他这边一眼,肖云墨发现这小姑娘的眼睛,很亮很有神。 只一眼,便让人记住了。 过了一会,肖天宇站起身,“爷爷,您歇着,我这就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周晓丽和宋清礼忙起身,将人送出门去。 肖天宇笑着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清礼说了声,“天宇哥,你们慢走。” 回家后,周晓丽跟宋清礼商量着,“清礼,我看音音的年纪,也到了上一年级的时候了。” “明天,我去我们学校的小学部问问,看看这上学需要什么手续?” “尽快给音音办了,开学后就可以直接上学了。” 宋清礼温和地说道:“不用了,我昨天已经问过了。” 周晓丽问道:“那需要什么手续啊?我明天就去办,争取早点让音音上学。” 宋清礼叹了口气,“清梧和音音的户口还没迁过来,我想给她们上锦城的户口。” “清梧刚刚离婚,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结婚。” “要是夫妻投靠的话,户口会好转一些,将来音音上学也更方便。” 周晓丽点头,“唉,这事别那么着急,不然清梧该以为咱们在赶她了。” “本来她就住得不习惯,咱们可别给人添堵了。” 没想到,瞌睡了居然有人送枕头。 这天周晓丽下班后,肖云墨的奶奶拿着一篮子肉包子过来。 周晓丽忙接过,不好意思地说道:“陈阿姨,您又来给我们送好吃的来啦!” 陈慈恩笑着说道:“我哥哥让人从海城给捎过来了不少肉。” “我怕放坏了,就剁了大白菜,蒸了包子。” “给你们拿点尝尝。” 周晓丽笑着说道:“您蒸了多少啊,给我们拿这么多,你们还够吃吗?” “不行,您拿回去点,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陈慈恩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吃不了?我都听天宇说了,清礼的妹妹和侄女也来了。” “家里多两个人,这点东西不多。” “我蒸了两大锅呢,家里还剩了不少。” 周晓丽笑着说道:“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陈慈恩嘱咐道:“有点凉了,热一热再吃。” 周晓丽说了声,“好嘞,我这就去蒸上,不跟您客气了。” 宋清梧从厨房出来,笑着接过周晓丽手里的东西。 “嫂子我来吧,你都累了一天了,快歇会儿。” 周晓丽知道,依宋清梧的脾气,要是一点活儿都不让她做,她该更不好意思了。 有事情做,她反倒待得自在些。 便随着她去了。 周晓丽倒了一杯热水,“陈阿姨您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陈慈恩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笑着问道:“那就是清礼的妹妹?” 周晓丽点点头,“是啊!清梧可勤快了。” “你看她来了之后,我们家都比以前干净多了。” 陈慈恩问道:“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逢年过节的?” 周晓丽小声说道:“离婚啦!清梧那个前夫一家忒不是东西。” “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大热天的盖房子,让个六岁的小姑娘给他们搬石头。”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 周晓丽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哽咽地说道:“您是不知道清梧的女儿有多懂事。” “那孩子后背上,被石头都砸烂了,还是她亲爹给砸的。” “缝了好几针。” “那次给她洗澡的时候,我问她疼吗?” “她说不疼,有妈妈在就不疼。” 陈慈恩最听不得这些重男轻女的话,她跟着骂了一句,“简直不是东西。” “那么点儿的小姑娘,就让干那么重的活。” “他们家的男人都死绝了?” 周晓丽擦了擦眼泪,说道:“比这过分的事一大把,清礼以前就看不上那一家子。” “这回一听清梧离婚了,他比谁都高兴,还说妹妹可算是脱离苦海了。” 陈慈恩点头,“清礼的想法是对的,那样的人家,趁早远离。” “现在是新社会了,女人可不能一味地愚昧,苦一辈子。” “正是呢!”周晓丽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老爷子一听,当时就给小姑娘改了名字。” “嫌姜招娣太难听,给改成宋希音了。” 陈慈恩笑着问道:“王叔连姓都给人家改了。” 周晓丽眼睛一瞪,“那可不!” “小姑娘当时直接跪在地上,给老爷子磕了个响头,大声说喜欢新名字,喜欢姓宋。” “老爷子嘴上嫌弃,心里高兴坏了。” 陈慈恩笑着点头,“是个有骨气的丫头。” 第10章 要不先见一面 陈慈恩朝着厨房瞥了一眼,看着宋清梧温温柔柔的,模样也好。 心中微动,想起一件事来。 她拉起周晓丽的手,低声说道:“我娘家有个侄子,三十岁的人了,想找个对象。” “我看这清梧就挺合适,你要不要帮我问问?” 周晓丽一听,忙说道:“陈阿姨,您娘家人那条件,我们可不敢高攀。” “清梧虽离过婚,可也是清礼最疼的妹妹,不愿让人家去挑拣的。” 陈慈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听我把话说完呀!” “您说,您说。”周晓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慈恩接着说道:“我那娘家侄子在家排行第五,是个医生。” “实话跟你说,他也离过婚。” “以前的媳妇为了什么绿卡,就跟个外国人搅在一起,后来就离婚了。” “离了六七年了,他也没再找过。” “离婚后,就直接去了乡下的卫生室,今年才回来。” “前几天来看我,我跟他说起这事。” “你猜他怎么说?” 周晓丽见陈慈恩卖关子,便上道地问道:“怎么说?” 陈慈恩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他说他要找离过婚的,乡下的,带着孩子的,最好是带着女儿的。” “你说说这条件。” “我当时还想着,跟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还骂了他几句呢。” “今天看到清梧,我一想,这可不就全都对上了吗?” 周晓丽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真这样说的?” “那可不,我还能骗你。”陈慈恩一拍腿,“一个字不差,他就是这样说的!” 周晓丽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宋清梧,跟陈慈恩说道:“那我问问她?” 陈慈恩拍着手,坐直身子说道:“问问呗!” “我娘家虽然在海城,可我那侄子是在锦城安家的。” “他在锦城开了个小诊所,有自己的收入。” 周晓丽若有所思,“那感情好啊!” “老爷子和清礼肯定舍不得清梧嫁太远,在锦城好呀。” “离着近,往来也方便。” 陈慈恩笑着站起身,“谁说不是呢!” “说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你记得帮我问问啊!” “要是清梧同意,就让他们先在我家见个面。” “你就当是带着清梧去我那里串门,成不成吧,对谁的名声也没什么影响。” 周晓丽一边送她出门一边说道:“还是陈阿姨考虑的周到。” “那行,我今晚跟清梧说说。” 陈慈恩挥了挥手,“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吃饭吧!” “陈阿姨您慢走啊!” “没事,没事,快回去吧!” 周晓丽回到屋里,关好门,跟宋清梧说道:“清梧,你哥今天值班,今晚就不回来了。” 宋清梧擦了擦手,说道:“那咱们少做点饭,多了吃不了,老吃剩饭也不好。” 周晓丽笑着说道:“正是呢!咱们几个饭量小。” “把陈阿姨拿过来的包子热上几个,再熬点粥就行了。” 宋清梧点头,拍着蒜说道:“我拌了个凉菜,就着吃。” 周晓丽走到厨房,帮着宋清梧剥着蒜,“诶?音音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她?” 宋清梧一边拍着黄瓜,笑着说道:“去爷爷那里了。” 周晓丽笑着说道:“这一老一小的,还挺能说到一块儿去,我看老爷子可喜欢音音了。” 宋清梧听了这话心中十分高兴,女儿在这里会被当成宝,真好! 周晓丽端着盛好的粥,放到客厅的餐桌上。 “我去叫音音回来吃饭。” 宋清梧喊道:“嫂子不用喊她了,我给爷爷送凉菜过去的时候,爷爷留她在那边吃饭了。” “爷爷说会小李把人送回来,让咱们也别过去接人了。” 周晓丽一笑,“明意那小子也不在家,就剩咱俩了,那咱俩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两人一边收拾着,一边闲聊。 周晓丽试探着说道:“清梧,就那会儿给咱们送包子的陈阿姨,你知道吧?” 宋清梧点点头,“是那天那个天宇大哥的娘吧?” 周晓丽点头,“对对对,就是天宇大哥的妈妈,陈阿姨人可好了。” “虽然是资本家出身,可身上没一点大小姐脾气,就是人特别爱干净。” 宋清梧点头,“看出来了。” 那个陈阿姨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虽然穿着朴素的灰黑色褂子,可人收拾得很干净。 头发在脑后盘起,穿着皮鞋,整个人看上去就很精神。 周晓丽接着说道:“她娘家有个侄子想找对象,陈阿姨看中你了,想让我跟你说说。” “……” 周晓丽把陈慈恩说的情况,简单地跟宋清梧介绍了一下。 “清梧,现在家里没外人,就咱们俩,你别紧张,就当是闲聊。”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随便说说,我也好跟陈阿姨回个话。” 宋清梧点点头,思索了一瞬,说道:“见一面也行。” 周晓丽拍着她的手,“咱们女人就得想开些,往前看。” “我的意思也是,先见一面,看看情况,别的容后再说。” 宋清梧自嘲地一笑,“我这样的条件,说不定人家看不上。” 周晓丽安慰道:“就你这模样,谁会看不上?” “陈阿姨的眼光向来挑剔,她能看中你,一定是有道理的。” “你别想那么多,又不是咱们求的人家,是人家求的咱们。” “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呢!” 宋清梧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周晓丽笑着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就当是去陈阿姨家串门了。” “成与不成,这事对谁也没影响,你别想那么多。” 宋清梧似是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两人刚说完话,就听到敲门声。 宋清梧站起身,“肯定是爷爷让警卫员把音音送回来了。” 说着便去开门。 “妈妈,舅妈,我回来啦!”宋希音欢快地声音响起。 宋清梧忙跟小李道了声谢。 周晓丽笑着朝宋希音伸手说道:“快进来呀!” “让我看看手里拿的什么宝贝?” 宋希音蹦蹦跳跳地跑进门。 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几枚红色的胸针,还有一本书。 第11章 小兔崽子算计我 周末好天气,周晓丽提着一兜苹果,带着宋清梧和宋希音,去了陈阿姨家。 陈慈恩笑着拍了拍周晓丽说道:“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啊!” 接着看向宋清梧母女,“是清梧吧!” 宋清梧喊了声,“陈阿姨好”。低头看了一眼宋希音,“音音喊人。” “陈奶奶好,陈奶奶真漂亮。”宋希音脆生生地说道。 陈慈恩蹲下身,揉着宋希音的小脸蛋,笑得合不拢嘴,“哎呦,小宝贝嘴真甜。” “音音也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吴维云带着女儿肖云影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还真是个小美人啊!” 周晓丽喊了声“嫂子”,“您在家呢!” “我带着云影去上钢琴课。” 说着拉了拉肖云影的手,“跟妹妹打个招呼。” 肖云影走上前去拉起宋希音的手,“妹妹好呀!” “云影姐姐好”,宋希音看着肖云影,甜甜地喊道。 肖云影回头看了一眼吴维云,撒娇地说道:“妈妈,我想跟妹妹一起玩。” “让妹妹跟我一起去上钢琴课吧,好不好呀?” 吴维云看向宋清梧和周晓丽,抬手指了指,“上钢琴课的辅导班就在前边,一百米远的地方。” “要不让小姑娘跟我一起去玩吧?” 周晓丽看向宋希音,笑着问道:“音音想不想去看看?” 吴维云又接了一句,“里面可好玩了,能唱歌,能跳舞。” 宋希音一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真想去看看长什么样? 她看向宋清梧:“妈妈,我想去跟姐姐一起,可以吗?” 宋清梧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看着女儿一脸期盼的样子,她不忍心拒绝。 何况一会儿还要跟陈阿姨的侄子见面,音音不在这里也好。 吴维云牵着肖云影和宋希音两个小姑娘往外走去。 陈慈恩拍着宋清梧的手,“别担心,这个钢琴课就两小时,很快就会回来的。” “来,清梧,喝点水。” “我这个侄子,说好的九点,这怎么还不来啊?” 说完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急忙补了一句,“他平时可守时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周晓丽忙笑着打圆场,“可能正在路上呢,不着急,不着急。” 陈慈恩忙点头,“对,清梧这么好的人,咱们才不着急。” 正说着话,敲门声响起。 陈慈恩急忙笑着去开门,一看来人,“正说着你呢,就来了。” 陈安民走进屋里,将手里提着的瓜子和糖放到桌子上。 陈慈恩笑着介绍道,“这就是我娘家的侄子,叫安民。” 宋清梧惊讶地站起身,看着陈安民,心想陈阿姨介绍的人是他吗?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眉眼间染上喜色。 两个月不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这两个月过的不错。 “姑姑,我们单独聊一会。” 陈慈恩笑着说道:“去我屋里吧!安生,没人打扰你们。” 陈安民伸手示意,“清梧,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宋清梧抿唇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屋里。 陈慈恩惊讶地看着侄子,喊了声,“小五,你…” 陈安民回头笑了一下,“姑姑,回头我再跟您解释。” 随后就关好了门。 “小兔崽子你…”,陈慈恩指着他骂道。 周晓丽一脸懵地拉着陈慈恩的手,问道:“陈阿姨怎么了?” “我怎么瞧着有点不对劲呢?” 陈慈恩坐下后,“你也瞧出来啦?” “这小兔崽子,拿我当枪使呢!他八成跟清梧认识,早就相中人家了。” “这是见我问起来,故意跟我说的那些条件,好让我去问你。” “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往我这里跑这么勤,原来竟是算计我呢!” 周晓丽疑惑地说道:“您侄子认识清梧?” “可清梧自从来了我家,几乎不怎么出门,没听说她认识什么人呐?” 忽然她一拍手,“哦,我想起来啦!” “就那天,清梧刚到我家的时候,说路上遇到个好心人,也是锦城的。” “当时清礼还说请人吃顿饭来着…” 陈慈恩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那八成就是他了。” “这就是缘分啊!” 陈慈恩的屋内,陈安民轻轻地喊了声“清梧”。 宋清梧点头“嗯”了一声。 陈安民眉眼间染上笑意,“你别紧张。” “我没有。”宋清梧急忙否认。 陈安民看着她低着头,搅着手指,清醒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宋清梧吓了一跳,急忙缩手,却被陈安民紧紧攥住。 “考虑一下嫁给我怎么样?我的情况想必姑姑已经都跟你说过了。” “我没有不良嗜好,偶尔喝酒,不抽烟…” “你如果嫁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珍惜你,好好对待招招。” “她改名字了,叫宋希音,跟我一样姓宋,小名音音。”宋清梧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安民轻笑一声,她果然还是最在意女儿。 “宋希音,这名字好听,跟你的名字一样好听。” “嫁给我,音音以后就是我的女儿,她想要的我都会为她争取,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陈安民靠近宋清梧,轻声说道:“你们不用寄人篱下,也会有自己的家。” 宋清梧抬起头,仔细看着陈安民,他清秀俊朗,眼神里全是真诚。 这样好的人,她做梦都不敢奢想,会让她遇到吗? “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嗯?”陈安民真诚地问道。 宋清梧鼓起勇气般问道:“你~会后悔吗?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陈安民笑着说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他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亲昵的动作让宋清梧呆愣了片刻。 “宋清梧,你真可爱。” 可爱?宋清梧心上像是被羽毛划过般,痒痒的,让人不知所措。 她伸出一只手,捂在自己的鼻子前,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陈安民,睫毛快速地扑闪。 陈安民微笑着看向她,说道:“我都三十岁了,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清梧,我喜欢你。”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第12章 你答应嫁给我了 宋清梧目光带着几分质疑看向他,思绪不禁飘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她,背着年幼的女儿,整个人心力交瘁。 狼狈得如同迷失在风雨中的孤雁,身上满是尘土,却依旧难掩天生的丽质。 “我没有在开玩笑。”陈安民一脸认真,眼神中透着诚挚。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即便浑身沾满泥土,也无法掩盖她的绝美。” “清梧,我承认,我对你的一见钟情,最初的确是被你的容貌吸引。” “但后来,我看到你为生活所累,满心都是心疼,就特别想要帮你。” “你不知道,当听到你说要离婚时,我心里有多高兴。” 宋清梧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问道:“所以那个律师并非免费帮忙,而是你特意请的,对吗?” 陈安民点点头,坦然承认:“没错,吴玄杰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表嫂的弟弟。” “陈安民,你还真是……” 宋清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说他卑鄙吧,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帮自己脱离了苦海。 说他好心善良吧,这一系列操作,又似乎有些处心积虑。 思忖片刻,她最终轻声说道:“谢谢你。” “帮我走出那如地狱般的火坑,救了我们母女。” “你喊了我的名字,清梧,我很开心,再喊一声。” 陈安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脸欢喜地央求道。 宋清梧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转向一旁。 陈安民却不依不饶,弯腰凑到她面前。 继续撒娇似的说道:“再喊一声嘛。” 宋清梧轻轻推开他,佯装严肃地说:“陈安民,你坐好。” 陈安民这才笑嘻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要不要嫁给我?” “只要办好户口,音音就能正常上学了。” 宋清梧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陈安民瞬间喜形于色,兴奋地说道:“你答应了?清梧,你真的答应我了!” 他再次拉起宋清梧的手,无比郑重地承诺:“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后悔选择我。” 就在这时,宋清梧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急忙抽回手,说道:“音音她们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陈安民一脸惊讶,问道:“音音也来了吗?” “嗯,她跟着肖家的姑娘出去上课了。” “上什么课呀?”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某个辅导班的钢琴课。” “艺术类辅导班吗?要是音音喜欢,就让她去学。”陈安民不假思索地说道。 宋清梧没有回应,她虽然不清楚学钢琴要花多少钱,但心里明白肯定价格不菲。 两人从屋里走出来。 宋希音一看到陈安民站在妈妈身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惊喜地喊了声:“陈叔叔。” 陈安民满脸笑容,开心地答应了一声。 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问道:“音音,喝不喝酸奶呀?” 宋希音兴奋地点点头。 陈安民抱着小姑娘走到沙发旁坐下。 从茶几上拿起一瓶Ad钙奶,细心地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这时,就听吴维云说道:“今天艺术课的老师可喜欢音音了,还说音音很有舞蹈天赋呢。” 陈安民笑着看向宋希音,问道:“是吗?那音音想不想学舞蹈呀?” 宋希音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等音音什么时候想学了再去学。” “不过舞蹈确实是趁早学比较好哦。”陈安民耐心地说道。 “我想当医生,可以跟着陈叔叔学医吗?” 宋希音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陈安民心中一暖,高兴地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啊!” “音音想学什么,叔叔都支持你。” 陈慈恩在一旁看着侄子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一切。 等送走客人之后,陈慈恩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连我都算计上了。” “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姑姑,清梧答应嫁给我了。” 陈安民兴奋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份喜悦。 “多谢姑姑,辛苦您老人家了。” 陈慈恩好奇地问道:“那万一我介绍的不是清梧呢?” “我都说得那么详细精准了,姑姑您所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清梧各方面都合适。” 陈安民自信满满地说道。 半个月后,陈安民与宋清梧结婚。 宋清礼看着陈安民和宋清梧两人,说道:“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相互扶持,互相体贴,好好过日子。”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清梧。”陈安民郑重地说道。 宋清礼放心地点点头,陈阿姨亲自做媒,他又亲自考察,发现陈安民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值得托付终身。 妹妹嫁给这样的人,他也放心。 周晓丽跟宋清梧说了声,“这几天先让音音跟着我,等三天后你们再来接她。” 就带着宋希音,回了市委大院的家属楼。 晚上,滨海路21号的小洋房公寓里,陈安民拉着宋清梧的手,心中无比欣喜。 他抬手将宋清梧发间,掉落的彩色纸片拂去。 宋清梧紧张地心脏咚咚直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陈安民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开心,他只是没想到,宋清梧居然会这样紧张。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清梧,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宋清梧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感觉像是在做梦。 陈安民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在想什么?” 宋清梧微微抿唇,“在想这是不是梦?” 陈安民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清梧很愿意嫁给我。” 宋清梧眨了眨眼睛,“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嫁?” “那你说说,我哪里优秀了?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感觉到?”陈安民故意说道。 宋清梧如实地说道:“你长得好,有正经工作,家世好,有涵养…” 不等她说完,便被陈安民吻住。 待陈安民结束一吻后,宋清梧的脸憋的通红。 第13章 原来真有这么好的男人 陈安民惊讶地看着宋清梧,大口深呼吸的样子,有些不可思议。 她居然这样青涩! 陈安民揽过她的腰,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耳垂,脖颈,引得宋清梧浑身轻颤。 她只感觉如电流传遍全身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陈安民感觉她比他想象中,还要敏感。 他的手微微下移,轻轻解开两人的衣衫。 他搂紧宋清梧的腰,没想到她的身材比例会这样好,简直完美。 还不等他有所费力,宋清梧的身体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份久违的悸动,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不少。 原来枯木逢春竟是这样的感觉。 “清梧,你好美,美得让我无法自拔。”陈安民在宋清梧耳边轻声说道。 宋清梧害羞地回应着他。 “喊我的名字。”陈安民温柔地诱哄着她。 “安民,安民,安民…”宋清梧在他的要求下,一遍一遍地喊着陈安民的名字。 “清梧,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陈安民开心地说道。 宋清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只模糊地记得最后是在浴室里,被陈安民抱回到床上。 第二天,陈安民醒后就去做好了饭,又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等宋清梧醒来。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的睡颜,昨夜想着她并非初次,应该没事。 没想到还是将她伤着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不知道清梧醒来会不会怪他。 宋清梧睡醒之后,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疼的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和男人在一起还可以这样。 被他亲吻,被他珍视,被他抱在怀里安慰。 陈安民扶着她坐起身,有些歉意地看着她,说道:“清梧,对不起,昨晚我有些冲动。”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会尽量克制的。” 宋清梧摇摇头,声如蚊讷地说道:“你,你不用…我没事。” 陈安民看着她的样子,笑着问道:“真没事?那就是很喜欢了?” 宋清梧脸颊发烫,红晕蔓延到脖颈,咬着下唇,嗔怪地看了陈安民一眼。 “你,你不许说了。” 陈安民爽朗的笑声响起,回荡在卧室里。 宋清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离开,结果刚迈出一步,有些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陈安民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随后微微弯腰,一把将人抱起,走到卫生间,帮她挤好牙膏。 “先洗漱,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宋清梧惊讶地问道:“你会做饭?” 陈安民点头,“很稀奇吗?” “以后在咱们家,你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交给我。” 这一刻,宋清梧好想哭,原来真的有这么好的男人。 老天爷呀!为什么没有让她早点遇到。 她还以为像大哥那样的男人,是稀有品种呢? 没想到来到锦城,发现身边都是模范男人。 早知道这样,她早该跳出那个泥潭火坑。 陈安民看着她表情变换,一会儿愤怒,一会儿不甘。 宠溺地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宋清梧正在刷牙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瞪大,惊讶地看着他。 以前只有大哥会这样对她,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 陈安民笑着说道:“我先去盛汤,洗漱好了再喊我。” 宋清梧机械地点点头。 她快速地洗漱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眉杏眼,皮肤白里透红。 看着比在姜家时年轻了十岁。 原来,这就是嫁对了人的样子,感觉可真好啊! 虽然腰腿有些酸疼,可做过女人的她,只感觉心中无比幸福。 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出卫生间。 陈安民放好筷子,听到动静,急忙走了过来。 抱起她,问道:“怎么不喊我?” 宋清梧微微踢了踢腿,脸颊发烫,有些不太适应。 “我自己能走,真的,你放我下来吧!” 陈安民摇头,“不能。” “看到你难受,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清梧,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不用跟我客气。” 将宋清梧放到椅子上坐好。 他接着说道:“吃完饭之后,你好好休息。” “我出去一趟,给音音把入学手续办好,顺便送她去上学。” “已经晚了一个月了,不能再耽搁了。” 宋清梧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陈安民才好。 光说一句“谢谢”,显得太苍白了。 她微微弯腰,隔着餐桌,在陈安民唇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安民。” 陈安民手里的筷子一顿,夹的菜掉到餐桌上。 眉眼笑意蔓延,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这个谢礼,我很喜欢。” 宋清梧“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虽然味道勉强入口,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陈安民很快吃完,放下碗等着宋清梧吃完后,将她抱回到床上。 收拾好碗筷之后,擦了擦手。 走到她身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说道:“清梧,我出门了。” 陈安民去宋家接走宋希音,带着她办了入学手续。 他蹲下身对宋希音说道:“音音,在学校不管遇到什么处理不了事?” “记得告诉我。” “如果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打回去,记住了吗?” 宋希音点点头,“我记住了,爸爸。”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太好了。 陈安民笑着说道:“音音真棒!” “你可以打他屁股,揪他耳朵,但是不能扣眼睛。” “打不过就赶紧跑,知道吧?” 宋希音笑着点头,脆生生地说道:“爸爸,我都记住啦!” “你就放心吧!” 陈安民很高兴,音音能这么快地认可他,毫不犹豫地喊他“爸爸”。 “那好,爸爸走了,再见,放学后来接你啊!” “爸爸再见。” 宋希音朝陈安民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进了自己的教室。 第14章 天才少女的进阶路 宋希音匆匆跑回自己所在的教室。 她轻轻地打开一年级的课本,刹那间,无数回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汹涌而来。 她缓缓翻看着课本,神情逐渐变得无奈且悲催。 她竟要重新经历小学时光!!! 这对前世一路读到研究生的她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读完小学。” 她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日子过得飞快,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对于宋希音来说,这场考试毫无难度。 成绩公布,她毫无悬念地拿到满分,就连附加题,都准确无误地答对。 消息瞬间传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年级一班出了个小神童。 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冬日的阳光洒在校园外。 宋清梧与陈安民两人,早早来到学校门口,等待着宋希音。 不一会儿,便看到小姑娘背着书包跑出来,手里拿着奖状。 班主任亲自跟过来,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宋希音的爸爸吧?” “你女儿可太棒了…” 陈安民听闻了她考满分,连附加题都答对的喜讯,满脸欣喜。 一下子将宋希音抱了起来。 眼中满是宠溺地说道:“音音,考得这么棒,想要什么礼物,爸爸奖励你!” 宋希音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说道:“我想吃冰激凌。” 陈安民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音音,现在天太冷啦,你确定要吃冰激凌吗?” “这样吧,你问问妈妈,要是妈妈同意了,咱们就能吃。” “妈妈不同意,可就不能吃哦。” 宋清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温柔又坚定地说道:“这么冷的天吃冰激凌,肯定会吃坏肚子的。” “不能吃。” 陈安民笑着看向宋希音,“你看,妈妈不同意,咱们换个礼物好不好呀?” 宋希音歪着头想了一瞬。 而后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问道:“那我可以吃奶油蛋糕吗?” 陈安民立刻点头,爽朗地笑道:“当然可以啦,咱们现在就去买。” 说罢,陈安民骑上自行车。 宋清梧坐在后座,宋希音则开心地坐在自行车的前杠上。 一路上,寒风吹过,却丝毫没有影响一家人的好心情。 很快,他们来到了蛋糕店。 陈安民精心挑选,给宋希音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奶油蛋糕。 宋希音一路上都兴奋不已。 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块蛋糕,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滋味。 前世,她家境贫寒,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吃奶油蛋糕,她总是馋得不行。 可家里实在没钱,妈妈有心无力。 而亲生父亲江勇,看到她眼巴巴地盯着别人的蛋糕。 不仅不安慰,还恶语相向:“看什么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赔钱货。” “你有什么资格吃?痴心妄想的东西。” 但如今不同了,陈安民真心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因为爱妈妈,他也爱屋及乌。 宋希音越发觉得,妈妈能嫁给陈安民是多么幸运的事。 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爸爸,更是无比幸福。 看来当初劝妈妈离婚,是对的。 跟姜家那一家人断绝关系,更是对的。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老天爷对她不薄,终于让她尝到了父爱的滋味。 就这样,一家人带着甜蜜的蛋糕,在冬日的暖阳下,幸福地踏上回家的路。 下个学期开学后,老师们听闻此事,心中满是惊讶与怀疑。 为了验证,他们把二年级、三年级的期末试卷,统统拿出来。 都交到宋希音手中。 宋希音镇定自若,很快便完成作答。 结果揭晓,依旧是满分,附加题同样全对。 班主任王老师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校长办公室,兴奋地敲响了门。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校长,我们班出了个神童啊!”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指着说道:“您瞧瞧,这才上了半年一年级的课…” “您再看看这卷子,再看看这字,写得工整又漂亮。” 王老师神情恳切,继续说道:“校长,我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待在一年级了。” “这么好的天赋,可不能被埋没了呀。” 校长听后,也是又惊又喜。 他让人把宋希音带到办公室,随即拿出四年级的试卷递给她。 宋希音从容接过,不慌不忙地开始答题。 不多时,她便完成了试卷。 校长一看,又是满分,附加题也做对了。 校长仍不敢置信,又拿出五年级的期末卷子。 宋希音依旧发挥出色,结果还是满分。 这下,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年级主任,都纷纷聚集到校长办公室。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宋希音,最后,校长拿出六年级的卷子。 大家都紧张得咽了咽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希音做题,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见她不做答,都有些疑惑。 宋希音抬头,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师,我好口渴。” “能不能喝口水。” 校长松了一口气,急忙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手里,笑着说道:“喝吧!” “别急,慢慢喝,慢慢喝。” 终于,宋希音答完了六年级的题。 结果毫无意外,全对,附加题也全部正确。 校长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们学校出了个神童啊!”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小学部了。” 说着,校长拿起电话,拨通了初中部校长的号码。 “喂,我这儿有个特别聪明的小孩,我想给她申请跳级。” “什么?” “必须得在小学待够两年,才能跳到初中部?” “那不行啊,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我跟你说,这孩子是真的特别聪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校长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那就再让她上一年六年级吧。” 就这样,宋希音一边读着六年级,一边跟着陈安民学习辨认各种草药、熟悉穴位,钻研医术。 时光荏苒,一年后,宋希音凭借优异的成绩和过人的能力,顺利转到了初中部。 开启了她人生新的篇章。 第15章 只有我一个太可惜了 在六年级毕业的那个悠长暑假里。 夏日的傍晚,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一家人围坐的餐桌上。 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饭菜,一家人正享受着这温馨的用餐时光。 宋希音一边吃着饭,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宋清梧说道:“妈妈,等我到了初中之后,我想住校。” 宋清梧听闻,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之色。 她停下手中的碗筷,满眼关切地看向宋希音。 轻声说道:“音音,你还小,住校能行吗?” “妈妈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呀。” 宋希音懂事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妈妈的手。 语气自信地说道:“没问题的,妈妈。” “学校规定两个星期,就能回一次家。” “而且住校,也能锻炼我的独立能力呢,您就放心吧。” 宋清梧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 虽心中仍有些许担忧,但也明白孩子总是要长大,需要学会独立。 便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傍晚时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陈安民开着一辆崭新的小汽车,缓缓驶入院子。 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走进屋里。 迫不及待地跟宋清梧,分享这份喜悦。 “清梧,我以前有驾照,一直想着等条件允许了,就买辆车。” “现在音音很快就要上初中了,有辆车接送她,也方便一些。” “以后不管是刮风下雨,都不用担心孩子,在路上吃苦了。” 宋清梧听着,眼中满是感动与欣慰。 轻轻嗔怪道:“你呀,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可是这得花不少钱吧!” 陈安民拉着她的手,“放心吧!我养得起你们。” 两人相视而笑,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宋希音,看在眼里。 心中满是感激。 陈安民爸爸真的太好了,什么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不是亲生的。 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该是他的女儿。 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夏日的晚间,柔和的灯光下。 陈安民如往常一般,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整理着医案。 时而提笔记录,时而皱眉思索。 宋清梧则手持扫帚,轻轻清扫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宋希音手里拿着书,静静地坐在一旁。 看着父母忙碌而和谐的身影,心中满是温暖。 不知怎的,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脆生生地说道:“爸爸,妈妈,我好想再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啊!” 稍作停顿,她又接着说:“我很快就要去学校住宿了。” “你们两个人在家,肯定会有些孤单。” “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陪着你们,多好呀。” 正忙碌着的陈安民和宋清梧两人,听到女儿的这番话。 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儿。 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齐齐看向宋希音。 陈安民率先回过神来,他蹲下身子,与宋希音平视。 眼神里满是温和与宠溺,轻声问道:“音音,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可不是一时兴起说的哦。” 宋希音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是真心话啦!” “你们看,爸爸这么帅气,妈妈这么漂亮,要是只有我一个孩子,岂不是太可惜了嘛!” “而且,有了弟弟或妹妹,我们一家人就更热闹啦。” 陈安民忍不住笑出声来。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小机灵鬼。” “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呀?” “在爸爸心里,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已经足够啦。” 宋希音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转过身,目光期待地看向宋清梧。 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问道:“妈妈,你觉得呢?” “难道你不想,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嘛?” 宋清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陈安民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儿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 轻声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操心啦。” “你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健康地长大。” “快去洗脸洗脚,早点休息吧。” 宋希音哪里肯这么轻易放弃。 她歪着头,眼睛骨碌碌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她凑到宋清梧身边,拉着妈妈的手。 撒娇道:“妈妈,外面天气好热呀,我可不可以吃一根绿豆雪糕,再睡觉嘛?” “就一根,好不好呀?” 宋清梧轻轻摇了摇头,表情虽然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见妈妈不为所动,宋希音并没有气馁。 她像只小猴子似的,一下子跑到陈安民身边。 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身子左右摇晃着。 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爸爸,爸爸,我就吃一根绿豆雪糕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爸爸~。”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陈安民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招架不住。 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可以吃。” “不过要听妈妈的话,先去洗脸洗脚。” “爸爸这就去给你,把雪糕拿出来。” “等你洗完脚,干干净净的,再吃,好不好?” “好的,爸爸!” 宋希音兴奋得眼睛发亮。 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卫生间,去倒水准备洗漱。 宋清梧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嗔怪地看了陈安民一眼,说道:“你呀,就惯着她吧!” “这么晚吃雪糕,对肠胃可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哦,陈医生。” 陈安民笑着安慰她:“天气太热了,孩子就想吃一口解解暑,只吃一根,没事的。” “咱们家音音,平时也很听话的嘛。” 说着,他走到新买的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两根绿豆雪糕。 他走到宋清梧身边,递过去一根,说道:“清梧,你也吃一根吧!” “这可是我自己做的绿豆雪糕,用料十足,都是解暑的好东西。”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清梧接过雪糕,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清甜凉爽的感觉在口中散开。 她不禁赞叹道:“嗯,难怪音音喜欢吃,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氛围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第16章 你想要孩子吗 宋希音惬意地靠在,自己卧室的小床上。 手中握着陈安民,亲手制作的绿豆雪糕。 丝丝凉意从指尖传来,甜蜜的味道在味蕾间散开。 想到即将开启的初中住校生活,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新的校园生活场景。 而在另一边,陈安民和宋清梧的卧室内。 柔和的灯光洒下,营造出一片静谧与温馨。 陈安民轻轻勾住宋清梧的腰肢,微微俯身,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她。 片刻后,他嘴角含笑。 轻声说道:“这味道很甜呢,看来我做的雪糕确实不错。” 宋清梧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眸看向陈安民。 两人结婚将近两年,在这相处的时光里。 陈安民一直未曾主动提及,要孩子的话题。 而且每次两人亲密相处时,陈安民都会使用计生用品。 平日里的陈安民,总是给人一种温润儒雅的感觉。 然而在两人独处的时刻,他又仿佛变了一个人,充满活力与热情。 从这些细节足以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今日,若不是女儿宋希音,突然说想要弟弟妹妹。 宋清梧几乎都没想起这个事。 她微微仰头,目光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期许。 轻声问道:“安民,你想不想要孩子呀?” 陈安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坚定且充满爱意地说道:“我都可以呀!” “就算再多几个孩子,我也有信心把他们好好养大。” “不过,这得先看音音的想法,她要是不介意,而且你也愿意才行。” “清梧,你是怎么想的呢,愿意再要个孩子吗?” “我肯定愿意啊!” 宋清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她与陈安民相濡以沫。 内心深处自然渴望,能再有个孩子,让这个家更加圆满。 听到宋清梧的回答,陈安民脸上满是欣喜。 他紧紧地抱住宋清梧,深情地说道:“清梧,能娶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道:“经过这一年多,对你身体的调理。” “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好了,完全可以考虑怀孕。” “不过孩子的事,讲究的是缘分,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宋清梧听着陈安民的话,不住地点头。 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他说的是儿女要看缘分,而不是一定要生儿子… 陈安民见状,心疼不已,赶忙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擦去眼泪。 轻声哄着:“清梧,怎么突然哭了呀?” 宋清梧急忙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抱住陈安民,将头靠在他怀里。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安民,嫁给你真好。” “这种幸福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陈安民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抱起宋清梧,将她放在床上。 眼神中满是爱意,温柔地说道:“那就让你真切地感受,这份幸福。”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此刻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与羞涩。 嗫嚅着说道:“还没洗澡呢……” 陈安民微笑着看着宋清梧,眼中满是温柔。 点头说道:“我知道呀,所以才说一起去洗。” 说着,他轻轻牵起宋清梧的手,带着她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汽逐渐弥漫开来,朦胧了视线。 宋清梧的脸颊在水汽的映衬下,愈发绯红。 她微微低着头,心中既紧张又有些许期待。 陈安民打开花洒,调试好水温,水流声轻柔地响起。 他细心地将宋清梧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轻声说道:“别紧张,清梧。” 随后,拿起毛巾,浸湿后轻轻为她擦拭着身体。 宋清梧感受着陈安民细致的照顾,心中的紧张慢慢消散。 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两人仿佛置身于,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彼此的心也贴得更近。 洗漱完毕后,两人回到卧室。 陈安民轻轻地将宋清梧拥入怀中,躺在柔软的床上。 宋清梧微微仰头,看着陈安民的眼睛。 轻声说道:“安民,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再有个可爱的孩子。” “和音音一起长大。” 陈安民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柔地说道:“会的,清梧。” “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音音这么懂事,一定会是个好姐姐。” “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他们也会相处得很融洽。” 陈安民的吻在宋清梧身上,随意点火。 虽然结婚快要两年了,宋清梧还是会有些,不适应他的热情。 陈安民捧着宋清梧的脸,深情地说道:“清梧,我爱你。” 宋清梧的双手无力地攀在陈安民身上,他总是会这样直白地说爱她。 一遍一遍地吻着她。 陈安民紧紧地搂着宋清梧,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他太喜欢跟宋清梧在一起的感觉了,她温柔贤惠,在床上保守而青涩。 经过这么久的引导,才稍稍放开一些。 她真的太美好了。 宋清梧额角的碎发,因为汗水,而紧紧贴在脸上。 陈安民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微微喘着气,有些无力地对陈安民说道:“安民,我好累,不要了…” 陈安民将宋清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清梧,最后一次。” 低头再次吻住她。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安民停下来,躺在宋清梧身边。 两人相拥而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早上,陈安民听到敲门声,微微睁开眼。 意识回神后,突然想起,今天开学。 应该是音音在敲门。 他急忙下床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门口没人。 他轻轻地关好门,看到宋希音已经背好了书包,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温和地问道:“音音,你都收拾好了呀?” “对不起,爸爸起晚了,没有帮忙收拾。” 宋希音歪着头,笑着说道:“没关系的,爸爸,我以前干的活比这多多了。” “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已,这不算什么?” 陈安民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儿,心想以后要对音音和清梧更好一点才行。 第17章 小神童也太可爱了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房间里。 陈安民看着准备出门的宋希音。。 微笑着走上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背包。 又顺手提起一旁的行李箱,说道:“走,音音,爸爸先带你去吃早饭。” 宋希音乖巧地应了一声,赶忙跟上陈安民的脚步。 嘴里好奇地问道:“爸爸,妈妈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呀?” 陈安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柔和。 他放慢脚步,温声说道:“妈妈昨晚没睡好。” “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咱们就让她多休息会儿。” “爸爸和音音先去吃,一会儿给妈妈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呀?” 宋希音听爸爸这么一说,懂事地点点头。 随即又疑惑地问道:“爸爸,我们不在家里吃早餐了吗?” “我觉得家里自己做的,也挺好呀。” 陈安民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对自己的厨艺,确实有着清醒的认知。 以往做饭,虽说能保证把饭菜煮熟,但味道着实算不上美味。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带音音去外面吃,能让女儿吃得更开心些。 便耐心解释道:“今天呀,爸爸想带你去尝尝,外面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店。” “据说是新开的,都说那里的食物可美味啦,爸爸想让你也去尝一下。” “正好那家早餐店,离你们初中部很近。” “吃完早饭,就直接送你去学校。” 宋希音高兴地点点头。 学校宿舍里,陈安民给宋希音铺好床铺。 “音音,过两个星期爸爸就来接你。” “在学校里要好好吃饭,受了欺负也要及时告诉爸爸,不要害怕,听到没?” 宋希音笑着说道:“爸爸,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你早点回去吧!” 陈安民摸了摸他的头,“那爸爸走了”。 “爸爸,再见!”宋希音甜甜地说道。 陈安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希音已经趴在床上看书了。 心想这小丫头,适应能力还挺强。 宋希音前世在寄宿学校,待了这么多年。 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一点儿都没有问题。 锦城二中这里,住宿的孩子相对来说比较少。 所以一个宿舍里边有四个床铺,但大部分都是空着的。 宋希音这个宿舍里面,也只有两个人住宿。 所以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两个星期就可以回一次家,离着家又不是很远。 就这,爸爸居然为了接送她方便,还特意买了一辆小汽车。 这放在前世,她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神仙爸爸,简直是太好了! 忽然,宿舍门被打开,另外一个小姑娘回来了。 宋希音进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上只放着东西,没看到人。 那个小姑娘进来之后,跟宋希音打了一声招呼,“同学你好。” 宋希音也急忙打招呼,“你好,我叫宋希音,是初一1班的。” 宋希音站起身,看清眼前的姑娘,比她高一头,肤色很白,眼睛大大的。 宋希音仰着头在想,可能奉省这边的姑娘,长得都是这样人高马大的吧? 不过看着这姑娘的性格很爽朗,利落的短发,两三下就跳到上铺了。 宋希音问道:“我们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你怎么不住在下铺呀?” 那个姑娘说道,“我习惯住上铺了,我就喜欢跳上来的感觉。” “我叫董君茹。” “爸妈都比较忙,没人管我,所以我就来住宿了。” “你呢?也是因为没人管吗?” “我怎么看着你比我矮一头?你几岁呀?” 宋希音说了句,“我八岁,快要九岁了。” 董君如惊讶的咳嗽了好几声。 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什么?你才8,9岁,就上初一了,这怎么可能?” “哎,不对,我听说小学部那边,有个小神童到锦城二中来读书。” “该不会就是你吧?” “好像那个小神童,叫什么音来着?” “你刚才说什么?你叫宋希音,就是你对不对?” 董君茹越说越惊讶,哎呀妈呀!她居然跟小神童一个宿舍。 董君茹激动的跳下床,摸了摸宋希音的头,笑着说道:“以后姐罩着你!” 宋希音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道:“好的,谢谢君茹姐姐。” 董君茹又捏着她的脸,揉了揉。 妈呀!这小神童也太可爱了吧! 正在上初二的宋明意,偶然间在校园里,看到了宋希音的身影。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小姑娘,清脆又甜甜的一声“表哥”传来,他才如梦初醒。 宋明意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我听说,小学部最近出了个小神童。” “开学就要上初中了。” “那小神童难道是你?” 宋希音仰头看着宋明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道:“嗯~我也不太确定,应该说的是我吧。” “不知道有没有,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呢。” 这一刻,宋明意感觉自己仿佛遭受了一万点伤害。 心里直犯嘀咕:凭什么这小丫头,居然是小神童? 自己都这么大了,那些方程、公式还弄得晕头转向,电路图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倒好,小小年纪就跳到初中部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也太丢人了吧! 宋希音看着面前表情复杂的宋明意,轻轻笑了笑。 曾外祖送宋明意去军队,历练了好几个寒暑假。 这让他黑了不少,身体也结实了许多。 到了初中,他开始抽条长高,可虽说体魄变得强壮,但智商似乎没怎么见长。 其实宋明意本身并不笨,就是对学习不太上心。 再加上家里人全都宠着他,导致他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宋希音记得,前世宋明意初中毕业就不再读书了。 随后宋家很快就没落下去。 这一世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督促表哥好好学习。 不仅要读完初中,将来还要读完高中,然后考大学。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表哥,宋家的崛起以及未来可都靠你了。 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宋明意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大白兔奶糖,扔给宋希音。 “别跟着我了,回你自己年级去啊!” 第18章 不是我惹哭的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明意勾着肖云墨的肩膀。 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肖云墨,我跟你说啊,我妹妹可是个小天才。” “你不是一直考年级第一嘛,我可告诉你啊,现在我妹妹来了。” “哼,你以后不一定还能,稳坐第一的宝座咯。” “你知道吗,她是直接跳级到咱们初中部的,说不定很快就跳到咱们初二了。” “你可得小心点,危险了哦!” 肖云墨轻轻将他的胳膊推开,嗤笑一声。 傲娇地说道:“我明年也跳级,直接跳到高中去,这样她就追不上我了吧?” 宋明意一听,感觉自己又被刺激到了。 嚷嚷道:“你也跳级?” “哥们儿,咱俩不是都一样,寒暑假都在军营里训练嘛!” “你哪儿来的时间学习啊?” 肖云墨一脸得意:“就上课听老师讲呀!” “那些知识那么简单,学一遍就会了。” 宋明意哪肯承认自己比他笨,嘴里嘟囔着“学一遍就会,怎么可能”。 说着,他伸手掏出兜里的烟,刚要打火点上,突然烟被人一把夺走。 他刚要爆粗口,“谁他娘……”。 结果一抬头看到是宋希音,后面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宋希音这小丫头,平时就一板一眼的,瞪起眼睛来还真挺吓人。 他结结巴巴地说:“给……给我,把烟还给我。” 宋希音皱着眉头,盯着他说:“不给!” “表哥,你现在不能抽烟。” “你看看街头那些小混混,每天就跟你现在这样。” “你可不能变成他们那样,宋家以后还得靠你呢,我以后也得靠你保护呀!” “你可是我们宋家的未来。” “不能把自己荒废了,变得跟那些小混混一样。” “不然~我以后就不叫你表哥了。” 宋明意不耐烦地回了句:“我的事,你少管。” 宋希音皱眉,一把将烟盒扔到了垃圾桶里。 嘴里又嘟囔着:“曾外祖说了,让我好好管着你,我答应了他就不能食言。” 宋明意看着小姑娘,直接把他的烟,全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生气地揪起宋希音的衣领。 握着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吓唬道:“你下次再管我试试,你信不信我揍你?” 宋希音毫不畏惧,直接瞪着他。 宋明意真是把这个年龄段,男孩子的叛逆,冲动,鲁莽,猎奇,都学了个遍。 宋希音觉得好无力,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宋明意一下子慌了神,赶紧缩回拳头。 手忙脚乱地说:“喂喂喂,你哭什么呀?” “我……我真没打算打你,就是吓唬吓唬你,别哭呀,你这哭起来我可怎么办。” “肖云墨,你给我作证啊!” “我真的没动她一手指头,不是我把她惹哭的。” 说完,他就赶紧把宋希音,往肖云墨怀里一推,自己跑开了。 肖云墨猝不及防地看着,突然扑进怀里的小丫头。 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宋希音身形娇小,在他眼中就像个瓷娃娃。 他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伤她。 连说话都不自觉结巴起来:“你……你别哭了,哭什么呀?” 可宋希音,根本没停下的意思,依旧抽抽搭搭的。 肖云墨顿时有些无奈,脸色一冷,故作严厉地训道:“别哭了!” “再哭罚你去跑圈,罚你站两个小时的军姿!” 宋希音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 边跑边回头喊道:“要你管,凶什么凶?你以为这是在军营啊?” 肖云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忍不住在背后大声喊道:“你别不识好歹啊,你个小丫头片子!” “狗咬吕洞宾。” 宋希音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肖云墨有些懊恼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然后转身朝着食堂走去。 自从听宋明意说,宋希音跳级到了初中部。 肖云墨心里,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有着不服输的劲儿。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宋希音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从那之后,肖云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把自己关在屋里。 没日没夜地,刻苦学习初三及高中的知识。 课堂上,他更加专注,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像海绵吸水般被他吸收。 课后,别人在玩耍嬉戏,他却沉浸在书本和习题中。 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醒来继续学。 就这样昼夜不停地努力,他的知识储备飞速增长。 终于,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努力,肖云墨成功跳到了高中。 开启了新的学习征程。 并且在高中部,只学习了两年,就直接参加高考,考上了奉省的军校。 初三开学之际,宋明意听闻肖云墨已然去了高中部,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一个个的,难道都是神人不成?” “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啊?这脑子又是怎么长的?” “明明大家平日里一起玩、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生活轨迹都差不多啊!” “为啥人家,就能把学习搞得这么好呢?” 而另一边,宋希音为了能够,更好地督促宋明意学习。 深思熟虑后,毅然决定不选择继续跳级。 她选择留在初中部,就这样一路陪伴着宋明意。 在日常学习中,宋希音总是耐心地帮助宋明意,解决各种难题。 无论是复杂的数学公式推导,还是拗口的文言文理解。 她都能深入浅出地讲解。 宋明意不认真听时,董君茹就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 大声骂道:“你给我认真点,人小神童跟你讲课呢!” “希音妹妹比老师讲得都清楚,我都听懂了。” “你是不是猪脑子你?” 宋明意摸了摸自己的头。 宋希音,他肯定是不怕的。 可这董君茹,长得比他还高一点,还动不动就打人。 两个眼睛一瞪,比宋希音还让人害怕,他真是怕了她们了。 在她的悉心督促与帮助下,宋明意学习态度逐渐转变,开始认真对待学业。 第19章 你哥交给我了 终于,在宋希音的不懈努力下,宋明意顺利考上了高中。 待宋明意踏入高中校园后,宋希音这才放心地来到高中部。 即便到了高中,她也丝毫没有松懈,继续盯着宋明意的学习。 董君茹对宋希音说道:“希音妹妹。” “我知道你为了陪着宋明意,为了陪着我。” “给我们上课,督促我们学习,才在初中待了三年。” “要不然以你的资质,你早就往上跳级了。” “你放心,我看宋明意,他现在也知道学习了。” “高中这三年,我会认真盯着他的。” “希音妹妹,你只管搞好自己的学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你哥交给我了。”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对宋希音说道。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君茹姐姐,那我哥以后的学习,就辛苦你喽!” 董君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笑着说道:“放心。” “他要是敢不听,敢不好好学习,我揍死他。” 宋希音捂着嘴偷笑,果然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恶人还需恶人磨呀! 像表哥那样的人,还得君茹姐姐这样彪悍的女子,才能治得住呀! 宋希音打算在高中待两年,系统地整理一下,所有科目的知识。 然后再去参加高考。 她的目标是江城的江大医学院。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食堂。 宋希音与董君茹、宋明意结伴而行。 董君茹亲昵地伸手摸了摸,宋希音那柔顺的头发,顺手接过她的书包。 关切地问道:“希音妹妹,你打算在咱们这高中里待几年呀?” 宋希音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 眼神中透着坚定地说道:“我打算待两年。” “这两年时间,我想系统地学习所有知识,把基础打得牢牢的。” “之后再去参加高考。” 董君茹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庆幸的神色。 开心地说道:“那可太好了呀!” “这么算来,我们还能给你当两年的同学呢,以后就能一直一起学习、吃饭啦。” 然而,世事难料。 他们没想到,原本计划在锦城一中,学习两年的宋希音。 凭借着自身,过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仅仅在学校学习了一年。 便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了江大医学院的少年班。 这消息出来的时候,让众人既惊喜又有些不舍。 ——— 几人来到学校食堂,里面熙熙攘攘,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这时,正巧遇到了肖云墨。 宋明意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惊讶地问道:“你他娘的不是去大学了吗?” “怎么还在这里打饭?” 肖云墨回头,看到是宋明意,“高中老师找我有事,回来填个表。” “正好中午了,老师说食堂里今天的伙食不错,我就来食堂了。” 宋明意笑着说道:“那太好了,跟我们一起吃吧!” 宋明意十分贴心,帮宋希音打好饭菜,轻轻放在桌子上。 随后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买几瓶饮料。”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意手里拿着几瓶橘子汁,匆匆走来。 将饮料,放到董君茹和宋希音面前。 董君茹眼疾手快,顺手拿起一瓶橘子汁。 轻轻一拧,将盖子打开递给宋希音。 温柔地说:“喝吧,希音妹妹。” 宋希音眼睛一下子,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开心地喊了一声:“谢谢君茹姐姐!” 这一幕,恰好被肖云墨看到。 他原本也想伸手帮忙,见状便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宋希音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碗里的鸡腿。 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宋明意碗里那色泽诱人的鸡腿。 宋明意察觉到她的目光,赶紧把鸡腿,扒拉到自己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的鸡腿,不能让给你了呀!” “我盼这一口好久了,这鸡腿我要自己吃。” 董君茹见状,伸手上去拍了宋明意一巴掌。 嗔怪道:“给希音妹妹,吃个鸡腿怎么了?” “你少吃这一个,又不会少块肉。” “希音妹妹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呢,得多补充营养。” 宋明意皱着眉头,委屈地说道:“你轻点呀,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我也在长身体好不好?” “我平时的饭量可不小,现在还觉得不够吃呢!” 董君茹无奈地笑了笑。 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递向宋希音,说道:“希音妹妹,姐姐的给你吃!” 宋希音急忙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君茹姐姐,我已经吃饱啦。” 可她话音刚落,肖云墨便将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到宋希音的碗里。 轻声说道:“吃我的吧,我不太喜欢吃鸡腿。” 宋明意赶忙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希音你就吃他的!” 要知道,食堂里的鸡腿,是定量供应的。 基本上一人只能有一个。 所以每个同学,都很珍惜这难得的美味,谁都想把鸡腿吃到嘴里。 宋希音也不再推辞,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 肖云墨看着她那副,大块朵颐的可爱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笑着说道:“希音妹妹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得又高又漂亮。” 宋希音听了,低着头,更加卖力地啃着手里的鸡腿。 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周围人不禁会心一笑。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匆匆流逝。 这一年里,宋希音凭借着自身,不懈努力与过人天赋,成功被保送到了江大医学院。 肖云墨,凭借坚韧的毅力和卓越的成绩,两年前考入了江城的一所军校。 令人惊喜的是,这所军校,恰好就在江大的隔壁。 仿佛命运有意,将他们的距离拉近。 为了给宋希音庆祝,宋明意选择了在锦城中,颇有名气的滚石会所相聚。 会所内,灯光璀璨,音乐声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在一个布置得颇为豪华的包间里,气氛热烈而欢快。 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和美酒,大家欢声笑语不断。 第20章 你要帮我照顾妹妹 宋明意的脸上逐渐泛起了红晕,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宋希音看着他神志不清的样子,有些担心。 皱着眉头说道:“哥哥,你不许再喝酒了,不然我会告诉大舅舅的。” 此刻的宋明意,情绪格外激动。 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手一挥,朝着宋希音说道:“你别管我,好好喝你的果汁。”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到肖云墨身边。 他一把拉住肖云墨的手,顺势勾住他的肩膀。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道:“兄弟啊……我妹妹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这丫头,这么小,才十二岁。” “以后她一个人在江大,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就在隔壁军校,离得近,有什么事儿你多照应着点……” 说着说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肖云墨看着自己,被宋明意抓得皱巴巴的衣服。 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 他轻轻用力,试图将宋明意推开。 无奈宋明意此刻,紧紧抓着他不放,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嘱托的话。 肖云墨只好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你放心吧。” “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希音妹妹的。” 又加重语气说道:“你先松开手,瞧你把我衣服弄成什么样了。” 可宋明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带着几分诙谐。 宋明意满是醉意,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抽抽搭搭地看向肖云墨。 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肖云墨啊,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打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成天腻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如今咋就走到这一步呢。”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不甘与惆怅。 继续嘟囔着:“同样都是18岁,咋感觉你就像比我,多过了两年似的呢!” “你瞧瞧你,已经去大学逍遥自在了。” “可老子呢,初中学了四年,还得在高中再苦熬两年,才能考大学。” “我这心里头啊,真是他娘的不服气!” 肖云墨冷笑一声,“你以为军校里面,是让你去逍遥自在的吗? 蠢货!” 董君茹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忍无可忍。 只见她柳眉倒竖,直接一巴掌,拍到宋明意的脑袋上。 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服?不服你倒是自己考呀!” “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希音马上就要去大学了,你就少让她为你操心。” “我告诉你,接下来高中剩下的这两年,我会像盯贼似的死死盯着你。” “咱俩得一起努力考大学,你绝对不能荒废了学业。” “听见没?” 董君茹说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接着说道:“其实,如果我们再努把力,说不定明年,咱们也能去考大学了。” 宋明意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斗志。 又用力抹了一把脸,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对!老子就要明年考大学!” “老子今儿就在这儿,发誓了,我就明年考大学!” 他转过头,冲着肖云墨挥舞着拳头。 信誓旦旦地说:“肖云墨,你给我等着。” “老子到时候,一定要去大学里面找你,到时候看咱俩谁更厉害!” 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宋希音,此时轻轻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心想哥哥充满了斗志的样子,很帅! 这才是少年,应该有的样子嘛! 她眼神中满是信任与鼓励,说道:“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有君茹姐姐陪着你一起努力,你们肯定能成功的。” “我就在大学里面,等着你们哦!”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仿佛给在场的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随着聚会的散场,包间里的热闹渐渐平息,众人陆续走出滚石会所。 夜晚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辆川流不息。 陈安民早已开着车,在会所外等候。 见他们出来,便摇下车窗,招呼众人上车。 大家依次坐进车里,陈安民启动车子,先朝着董君茹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内氛围稍显安静。 宋明意因为喝了酒,脑袋昏昏沉沉地,靠在座位上,时不时嘟囔几句。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董君茹家。 她与众人告别后,下了车,身影消失在小区的大门里。 此时,酒劲愈发上头的宋明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喝了酒,要是就这么回家。 铁定得挨老爸一顿揍。 一想到老爸,那严厉的模样。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死活都不愿意回家。 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哀求,紧紧拉住陈安民的座椅靠背。 嘴里不停念叨着:“姑父,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爸啊!” “要是他知道我喝酒了,肯定饶不了我。” 陈安民从后视镜里,看着宋明意这副狼狈的模样。 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喝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后果呢?” 宋明意可怜巴巴地继续哀求道:“姑父,我错了嘛,你就饶了我这一回。” “我今晚去肖云墨家里,保证不闹事,明天一早就回家。” 陈安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回我家那里吧。” “音音睡着了,我得先把音音送回去。” “顺便给你拿个醒酒药,解解这酒劲。” “然后再送你们回云墨家。” “你啊,今晚就老实待着,别再折腾了。” 一旁的肖云墨点了点头。 无所谓地说道:“我都行,五叔,先送妹妹吧!” “我们不着急。” “音音一个女孩子,还是先送她回家比较好。” 陈安民应了一声,便调转车头,朝着自家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气氛,在这夜的笼罩下,多了几分微妙的安静。 陈安民稳稳地将车,停在自家楼下,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只见宋希音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已经睡沉了。 车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映照在她恬静的脸庞上,显得格外乖巧。 第21章 不让人省心 陈安民心中满是疼爱,他轻手轻脚地解开宋希音身上的安全带。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女儿。 随后,他缓缓地将宋希音抱在怀里,抬脚踢了一下,关上车门。 步伐沉稳地朝着楼上走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陈安民心想,看来清梧已经睡了。 他生怕吵醒了宋清梧,便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 到了宋希音的卧室门口,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打开门。 抱着宋希音,走进屋内,将她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此时,宋清梧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陈安民,不禁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陈安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 “宋明意这臭小子,今晚喝了酒。” “估计是怕回去,会被大哥揍得皮开肉绽。” “死活不愿意回家,非要住到肖云墨家去。” “我看音音睡着了,就先把她送回来。” 他看着宋清梧疲惫的面容。 心疼地说道:“清梧,你先去休息吧!照顾儿子也累了一天了。” “我去给明意拿个醒酒药,把他们送到肖云墨家里后,就马上回来。” 宋清梧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担忧与关切。 轻声说道:“这么晚了,路上车多人杂,你注意安全啊。” 陈安民走上前,轻轻握了握宋清梧的手。 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你赶紧去睡,别等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药柜,拿了醒酒药,便匆匆出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安民一路驱车,将宋明意和肖云墨,平安送到肖云墨家中后,便赶忙往回赶。 此时,城市的夜晚已逐渐静谧,街道上车辆寥寥无几。 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一路相伴。 当他回到家,轻轻打开门,屋内一片安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宋清梧和孩子。 然而,刚准备躺下休息,就听到婴儿床那边,传来儿子细微的哼唧声。 陈安民心中一紧,转头看去。 只见儿子正蹬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看样子是醒了。 宋清梧也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就要起身。 嘴里嘟囔着:“儿子是不是饿了,我去冲奶粉。” 陈安民赶忙伸手按住她,轻声说道:“你别起来了。” “今天照顾孩子,已经够累的了,我去冲。” 说着,他迅速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他打开灯,厨房瞬间亮堂起来。 陈安民熟练地拿起奶瓶,仔细清洗干净后,接了适量温度适宜的水。 又按照奶粉罐上的说明,精准地舀了几勺奶粉。 轻轻摇晃奶瓶,让奶粉充分溶解。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实验。 冲好奶粉后,他又滴了几滴,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刚好。 这才关上厨房灯,回到卧室。 儿子此时已经哭得,有些厉害了。 陈安民赶忙将奶瓶,递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立马停止了哭闹,大口大口地喝起奶来。 陈安民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轻声哄着:“儿子乖,慢慢吃,爸爸在呢。” 宋清梧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动。 微笑着说道:“安民,辛苦你了。” 这若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音音小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照顾,月子里就要去洗尿布。 累得直不起腰来,也换不来姜永的一句心疼。 若不是遇到陈安民,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样有滋有味。 男人会心疼自己的妻子,会帮着照顾孩子,也不会挑拣生的是男孩女孩。 他无论对音音还是对声声,都是一视同仁。 陈安民抬头看向她,笑着说:“这有啥辛苦的,你才辛苦呢。” “快睡吧,别管我们了。” 宋清梧甜蜜地说了声“好”。 就这样,在这宁静的夜晚,陈安民细心地照顾着儿子,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温情。 陈安民给儿子取名为陈寒声,因为萧萧梧叶送寒声。 若是没有清梧,就不会有他这个儿子。 在陈安民的轻声安抚下,儿子渐渐喝饱了奶。 小嘴巴离开奶瓶,打了个奶嗝,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陈安民小心翼翼地将奶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轻轻抱起儿子,在房间里踱步。 就像以往无数个夜晚那样,哼着轻柔的摇篮曲。 希望能让儿子睡得更安稳些。 宋清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她轻声对陈安民说道:“你也快睡吧,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 陈安民轻轻点了点头,将儿子放回婴儿床,掖好小被子,又仔细看了看。 确定儿子睡得舒服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躺下。 然而,陈安民刚躺下没多久,放在床头的诺基亚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宋清礼打来的电话。 宋清梧问道:“谁的电话?” 陈安民轻声说道:“是大哥,估计是问明意的事,我去接一下,你安心睡。” 赶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客厅,轻轻关上卧室门。 这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宋清礼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安民啊,明意没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可把你嫂子急坏了。” 陈安民赶忙安抚道:“大哥,你别着急。” “明意今晚喝了点酒,怕你生气,不敢回家,就住到肖云墨家里去了。” “我刚把他送过去,这会儿已经到家了。” 大哥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这臭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陈安民笑着说道:“大哥,你也别太生气了。” “明意年纪小,贪玩了些,以后多教教他就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安民再三保证,宋明意没事后,宋清礼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22章 做了一个梦,哭醒了 宋清礼看向周晓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以后不许惯着他了。” 周晓丽按了按太阳穴,也颇为无奈地说道:“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货,真是操心。” “不过清礼,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宋清礼问道。 “自从清梧和音音来了之后,明意改变了很多。” “这倒是!起码知道好好学习了。”宋清礼说道。 “我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我学历再高点,也就不是个普通工人了。” “丽丽,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晓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许胡说八道。” “你对我这么好,我哪有受苦?” 宋清礼笑着将周晓丽揽在怀里,“咱们早点休息,别管那臭小子了。” 周晓丽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宋明意和肖云墨两人,躺在肖云墨家的床上。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起初宋明意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肖云墨骂道:“宋明意,你他娘的在烙饼啊!” 宋明意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老子就是不服啊…” 气得肖云墨去外面,搬来了一张行军床,躺了上去。 后来宋明意估计是累了,才睡了过去。 感觉没过多久,突然,宋明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肖云墨被这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宋明意,正用手捂着脸哭泣。 肖云墨一惊,连忙坐起身问道:“宋明意,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呀?” “吓死老子了。” 宋明意抽噎着,缓缓放下手。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悲伤说道:“肖云墨,我刚刚做了个梦。” “太可怕了……” “我梦到我们长大后,我去看音音。” “那时候音音根本没有来到锦城,而是在除夕夜,死在了老家的村子里。” “那场景特别真实,我看到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应……” 说着,宋明意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妹妹…呜呜…” 肖云墨听着,心中也是一阵寒意。 大半夜的听宋明意,在这里鬼哭狼嚎的,他有些头疼,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他赶忙伸手,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 安慰道:“别瞎想,梦都是反的。” “希音那么聪明、善良,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说不定以后啊,她还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医生,救很多很多人呢。” 宋明意却依旧沉浸在恐惧之中。 哭着说道:“可是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我好害怕。” “音音是我妹妹,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不能失去她啊……” 肖云墨皱了皱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你先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陈家看音音。” 宋明意听了肖云墨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好,咱们一定要多照顾希音。” “云墨,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肖云墨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相信我。” “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赶紧睡吧,明天起来就好了。” 宋明意点了点头,在肖云墨的安慰下,慢慢止住了哭声。 可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和担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肖云墨,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妹妹宋希音,一定要平安无事。 在忐忑不安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肖云墨在安抚好宋明意后,重新躺回行床上。 困意渐渐袭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然而,他也陷入了,与宋明意相同的梦境之中。 在梦里,周围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寒风凛冽,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落。 肖云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村子里。 他正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他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宋希音静静地倒在雪地里。 双眼紧闭,面色如纸般苍白? 雪花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彻底掩埋。 宋明意跪在她身旁,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在宋希音身旁蹲下,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回过神后,他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宋希音身上,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妹妹,妹妹你醒醒啊!” 宋明意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他轻轻摇晃着宋希音的身体,可她却毫无反应。 宋明意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肖云墨红着眼眶,大声说道:“明意,别自责了!” 可四周冰天雪地,空无一人,寒冷似乎将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他们的呼喊声,在这茫茫雪地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 就在肖云墨感到无比绝望之时,他突然从梦中惊醒。 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 这才意识到,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此时,一旁的宋明意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肖云墨心有余悸。 看了看窗外,依旧漆黑的夜,心中暗自庆幸这只是一场梦。 但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宋希音倒在雪地里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让他难以再次入眠。 他靠在床头,目光凝视着黑暗。 决定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宋希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是否安好。 肖云墨靠在床头,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那噩梦带来的恐惧,如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他深知,这不过是一场梦。 可梦中,宋希音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却如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他的内心。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床上,熟睡的宋明意。 月光洒在宋明意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肖云墨轻叹一声,心想这梦若是让宋明意再经历一次,怕是又要崩溃。 第23章 肖家这一大家子人中龙凤 肖云墨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宋明意。 他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可他却无心欣赏。 那个梦那样真实,到现在他都有些心痛难忍。 可又觉得太过离奇,不敢相信。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头,真他娘的操蛋,肯定是被宋明意这倒霉玩意儿,给传染了。 搞得他都有点神经质了。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房间里。 肖云墨和宋明意两人睡得正沉。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如同一记重锤,打破了这份宁静。 宋明意被这突兀的声音惊扰。 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哎呀,别吵吵,到底是谁呀?” 他缓缓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四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待看清周围的环境,并非自己熟悉的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想起昨晚因为喝酒,怕被父亲揍,便跟着肖云墨回了他家。 他转头看向一旁,只见肖云墨,正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而自己则舒舒服服地,霸占了人家的床。 宋明意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 赶忙坐起身来,挠了挠头。 与此同时,肖云墨也被敲门声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门见是肖云庭,愣了一下,问道:“二哥?你不是去律所实习了吗?” “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门外肖云庭,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匆匆。 听到肖云墨的询问,肖云庭简单地回了句:“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们快起床,下楼吃饭。” 肖家居住的是一座,颇具历史底蕴的老宅。 这座老宅占地面积颇大,共有两层。 一层是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典雅。 二层则是家人们的起居之所。 这座老宅能够保留下来,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年,社会局势动荡,许多人家都遭遇了变故,肖家也未能幸免。 老宅里值钱的物件,几乎被洗劫一空。 整个宅子变得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多亏了宋明意的爷爷王启年,从中周旋,老宅才得以勉强保住。 那时,肖云墨的奶奶陈慈恩,留了个心眼。 她深知局势的不稳定,便将自己珍贵的嫁妆,精心地装到一个小巧的匣子里。 趁着夜色,偷偷埋在了老宅,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角落。 希望能为这个家,留下最后的保障。 后来,局势逐渐稳定。 得以平反的一家人,回到了那座,墙体已然倒塌的老宅。 陈慈恩赶忙,将埋藏多年的匣子挖出。 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变卖。 她与丈夫肖毅用这笔钱,一点一点地对老宅,进行重新修缮。 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他们不辞辛劳,一砖一瓦地重建家园。 等到肖云墨的父亲肖天宇,参加工作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逐渐有了起色。 再加上陈慈恩娘家,时不时地接济,肖家的日子,这才一点一点地好起来。 “宋明意,赶紧起床洗脸啦!” 肖云墨催促着,还赖在床上的宋明意。 宋明意应了一声,睡眼惺忪地问道:“喂,云墨,有没有新牙刷啊?” 肖云墨点头,转身从洗漱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牙刷递给宋明意。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便一同下楼。 刚走到楼下,宋明意就瞧见一大家子人,都已坐在餐桌旁,正等着他们。 他心中一紧,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急忙大声招呼道:“肖爷爷,陈奶奶,肖伯伯,伯母好!” 声音清脆响亮,透着十足的精气神。 肖毅看着宋明意,脸上带着笑意。 却故意板起脸说道:“你个臭小子,有种啊,这么点儿年纪就学会喝酒了!” “赶紧过来吃饭。” 肖云墨和宋明意赶忙走到餐桌旁坐下。 肖毅看着自己这个机灵的小孙子,越看越欢喜。 开口说道:“云墨啊,我听说你陈叔家的女儿叫音音吧,也要去江城读书了。” “你把去学校的时间,调整一下。” “到时候跟她一起走,路上也好照顾着点小姑娘。” 肖云墨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这时,肖云影匆匆吃完饭,站起身来。 礼貌地说道:“爷爷奶奶,爸妈,我吃好了,我先去上声乐课了。” 吴维云微笑着点点头,叮嘱道:“好的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别着急。” “好的,妈妈,我知道啦!” 肖云影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跑了出去。 随后,吴维云又看向大家,笑着说道:“云影看着音音这么小,就考大学了。” “还有云墨也上大学了。” “她嘴上不说,心里着急得不行呢!” 肖云墨好奇地问了一句:“云影想考哪儿呀?” 吴维云回答道:“江大的音乐系啊!” 肖云墨微微点头,说道:“音乐系的分数又没有那么高。” “不用有那么大压力吧?” 吴维云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虽然文化课的分数,没有那么高,但是要求也不低呀!” “所以云影才着急。” “她看着你都提前两年,考上大学了,能不着急吗?” “妈,你这是怪我太优秀了?” 肖云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得意,又有些欠揍地说道。 吴维云笑着骂道:“你个臭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 “我这四个孩子,哪个不优秀呀?” “你二哥如今都到律所实习了,你大哥都有了自己的公司了。” 肖云墨赶忙点头,一脸讨好地说道:“是您最伟大,我爸也很伟大。” “我爷爷奶奶更伟大。” “你们都是肖家伟大的长辈。” 肖天宇拿着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别贫了。” “你们教官看来管的不够严啊!下次见到陈安国,我得跟他说说。” 肖云墨惊讶地看向肖天宇,“爸,你认识我们校长陈安国?” 肖天宇看了儿子一眼,“瞧你那傻样!赶紧吃饭。” 第24章 我明年就要考大学 陈慈恩和肖毅听着众人的对话。 看着这个小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宋明意看了一眼肖云墨,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肖云影。 肖云影和肖云墨是龙凤胎,两人各有各的出色之处。 再瞧瞧肖家这一大家子,每个人都如此优秀。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自惭形秽。 幸好宋家有个宋希音,能力出众,为宋家争了不少光。 要是单看自己,估计曾祖父那老爷子得被气死。 想到这儿,宋明意赶忙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呸呸几声。 在心里念叨着:老爷子要长命百岁,什么死不死的,可不能乱说,真是打嘴。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暗暗发誓。 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在高中两年就去参加高考。 肖毅看着宋明意,只顾低头扒拉着饭,像是在暗自较劲。 便笑着说道:“明意呀,你也别压力太大啊!” 肖云墨笑着对爷爷说道:“爷爷,宋明意昨天都说了,他发誓明年就参加高考。” 肖毅听了,高兴地说道:“好呀,明意小子有志气,爷爷挺你!” 说着,竖起大拇指,朝着宋明意比划了一下。 宋明意赶忙咽下嘴里的饭。 又大口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后说道:“好的,肖爷爷!” “您就等着看,等明年我参加高考完,拿着录取通知书过来给您看。” 肖毅笑着说:“好,咱爷儿俩就打个赌。” “你要是拿录取通知书来给我看,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宋明意咧着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道:“肖爷爷,这可是您说的。” “到时候您可不许耍赖啊!” 一旁的肖天宇也笑着说道:“明意,明年你要是真拿着录取通知书来。” “不光你爷爷给你包红包,伯伯也给你包红包!” 宋明意一听,兴奋地一拍桌子。 又伸手重重地拍了肖云墨一下,说道:“肖云墨,你可给我作证啊!” “可不能让他们耍赖。” “真有了红包之后,我分你一半!” 肖云墨猛地被他拍了一下,毫无防备,差点被饭呛着。 他咳嗽了几下,反手回敬了宋明意一巴掌。 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吧,你说的一人一半,我可记着呢,就等着收红包了!” 餐桌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宋明意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 扭头看向,还在不紧不慢吃饭的肖云墨。 说道:“云墨,我得去我姑姑家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肖云墨闻言,微微一愣,嘴里还嚼着饭菜。 含糊地应了一声:“……” 随后赶忙咽下口中食物,说道:“你等我一下。” 宋明意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催促道:“你吃快点行不行啊?” “磨磨蹭蹭的,这饭桌上都就剩咱俩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饭桶呢!” 肖云墨白了他一眼,反驳道:“别,你可别拉上我,要当饭桶你自己当。” “刚刚就听你,在那儿吹牛了,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宋明意撇了撇嘴,翘起二郎腿,在空中来回晃悠着。 满不在乎地说道:“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我不说话了总成吧。” 好在没过多久,肖云墨便放下碗筷。 拿起一旁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宋明意见状,忍不住吐槽道:“我去,都上军校了,吃饭还这么讲究啊!” 肖云墨看了他一眼,认真解释道:“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 “真要有事儿了,别说吃饭,吃土吃沙子都得吃。” “但在家里,有条件讲究一点怎么了?” “不然被我妈和我奶奶看到,又该听她们,唠叨个没完了。” “那俩女人唠叨起来,连我爷爷和我爸都发怵。” 宋明意扯了扯嘴角,略带调侃地说:“资本家出身,就是讲究啊。” “不像我们家,泥腿子出身,没这么多规矩。” 肖云墨没好气地回怼道:“少他妈扯这个。” “阴阳谁呢!” “你怎么不说周家书香门第,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宋明意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道:“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外祖父的周家,可不就是书香门第嘛!” “嘿嘿,我跟你说,我舅舅、舅妈,还有三姨和老姨都是教授。” “我三姨夫是主任医师,我老姨夫是工人。” “我爸是工人,我妈是老师。” “我们家老爷子,那可是响当当的红色革命家。” “这么一说,我的基因也是相当不错的。” 肖云墨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 无奈地说道:“行了,别在这儿数典了。” “就你整天闲得五脊六兽的,有这功夫,多看看书吧!”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饭桌上信誓旦旦地吹牛来着——‘我要明年考大学’。” 说着,肖云墨故意学着宋明意的口气,调侃起来。 宋明意一听,顿时不服气地涨红了脸。 梗着脖子说道:“你给我等着!” “明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我跟你姓。” 肖云墨笑着点点头,说道:“行,我可就等着了。” 顿了顿,又说道:“走吧,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两人起身,来到院子里。 肖云墨熟练地骑上自行车,宋明意则一屁股,跨坐到后座上。 肖云墨用力踩了一下脚蹬子,却感觉有些吃力。 不禁扭头问道:“宋明意,你到底吃了多少啊?” “这后座都快被你压塌了。” 宋明意骂道:“你他娘的是军校的学生?” “就这点劲儿?” 肖云墨骂道:“你都二百斤了吧!” “算了,省得把自行车压塌了。” “你骑着这个吧!” “我再去找一辆。” 说罢,将自行车扔给宋明意,自己回了家。 直接去后院,重新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看向宋明意,骑上车,说了声,“走吧!愣着干什么呢?” 宋明意也紧跟着骑上车,踩着脚蹬子说道:“不早点推出来。” 肖云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真该减肥了。” 第25章 跟希音讨论梦境 “肖云墨,你大爷的!” 宋明意气得在自行车后座上直嚷嚷,脸涨得通红。 “老子才不胖,我这叫可爱,你懂个屁啊!” 那模样,仿佛要跟肖云墨理论到底。 肖云墨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边调侃道:“哈哈,十八岁的成年可爱小伙子,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 说罢,他大笑着蹬起自行车,朝着陈家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斗嘴而欢笑。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陈家。 只见一楼的诊所,已然开了门,不难猜到陈安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宋明意和肖云墨,熟练地从诊所旁边的门走进去。 将自行车稳稳地放到后院。 随后,他们穿过后院的另一个门,径直上了二楼。 一到二楼,宋明意便扯着嗓子,声音爽朗地喊道:“姑姑,我来看弟弟妹妹了!” 那洪亮的声音,仿佛要让整个屋子,都知道他的到来。 宋清梧听到声音,赶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肖云墨见状,礼貌地喊了一声:“婶婶。” 宋清梧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说道:“是明意和云墨呀!吃饭了吗?” 宋明意笑着回答道:“已经吃过了,在肖云墨家吃的呢!”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妹妹呢?起床了吗?” 宋清梧伸手指了指屋里,说道:“音音早就起来了,在屋里跟声声玩呢!” “那我们去看看她。” 宋明意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进去吧!我去给声声冲奶粉。” 宋清梧说着,便拿着奶瓶转身去了厨房。 宋明意和肖云墨两人,随即走进卧室。 只见宋希音正坐在地上,和陈寒声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正扔着毛线球,欢笑声此起彼伏。 宋明意见状,立刻蹲下身子,逗弄起陈寒声来。 满脸期待地说道:“喊哥哥。” 陈寒声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咧开小嘴,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 紧接着又欢快地喊了声“姐姐。” 那稚嫩的童音,仿佛春天里最悦耳的鸟鸣。 肖云墨也跟着蹲下身子,同样说道:“喊哥哥。” 陈寒声依旧乖巧,脆声喊了声:“哥哥。” 这时,宋清梧端着冲好的奶粉,来到屋里。 看到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大孩子逗着小孩子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她的眼眶,不禁微微一酸。 回想起音音小时候在姜家。 虽然人不少,但气氛总是冷冷清清,从未有过这般温馨的时刻。 再看看如今的声声,能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成长,真是命好啊! 不过当初多亏听了音音的话,来到了锦城。 音音也在这里,成了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这一切,放在以前,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她笑着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说道:“好了,你们几个出去玩吧!” “声声有我看着就行!” 宋明意听了,站起身来。 对宋希音说道:“音音,走,去下面葡萄架那里,我有话跟你说。” 宋希音闻言,乖巧地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肖云墨心里明白,宋明意估计是对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境,心有余悸。 所以才急着找宋希音想问个明白。 三人来到葡萄架下,宋明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 才一脸严肃地看向宋希音。 缓缓开口道:“音音,我昨晚做了个特别可怕的梦。” 宋希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问道:“哥,什么梦啊?看把你吓得。” 宋明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梦到长大后去看你。” “可你没在锦城,而是在除夕夜,死在了老家村里。” “那场景太真实了,我看到你躺在冰冷的地上,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说到这儿,宋明意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宋希音听后,心中一紧。 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宋明意的手,安慰道:“哥,别害怕!” “梦都是反的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她心里知道,那都是她前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明意会做这样的梦? 这时,一旁的肖云墨也说道:“希音,其实我昨晚也做了类似的梦。” “梦到你倒在雪地里,明意哭得很伤心,我……我当时也…。” 宋希音看向肖云墨,眼神中满是感动与温暖,说道:“云墨哥哥,你们别担心啦。” “可能是最近你们太累,压力太大,才会做这种梦。” “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平平安安的吗?” “而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明意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音音,你去了江城那边一定要小心!” “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说。” “江城离家远,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这眼看着就要去大学了,我做了这样的梦,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哥,我知道啦。” “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要听君茹姐姐的话,好好学习。” 宋明意接着说道:“希音,以后我们会经常联系你的。” “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的,都要跟我们讲。” 宋希音微笑着说:“好呀,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不过你们也别因为这个梦,就一直忧心忡忡的,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呢。” 肖云墨看向宋希音的样子,听到这个梦的内容时,有一瞬间的脸色惨白。 可能也是被吓到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还十分有耐心地安慰宋明意。 这么一看,宋希音不像是宋明意的妹妹,反倒更像是宋明意的姐姐。 肖云墨看了一眼宋明意,“行了你,别婆婆妈妈的了。” “音音都安慰你半天了,你还有没有个哥哥样啊?” “搞得像是音音的弟弟一样,还得让人哄着。” “真是出息!” 宋明意一拍椅子,“要你管,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我看你是得癔症了吧!”肖云墨嗤笑一声。 第26章 音音快要开学了 “哼,对,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音音这么好的妹妹!” 宋明意一脸得意,说着便一把搂过宋希音的脖子。 像个小孩子般,示威似的看向肖云墨,眼神里满是挑衅。 肖云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说道:“行行行,我嫉妒你,你可真是个神经病!” 宋希音被宋明意,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难受。 不禁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宋明意。 娇嗔道:“哎呀,哥,你干什么呀?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那语气里透着些小埋怨。 宋明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宋希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说道:“下次见到君茹姐姐,我就告诉她,你欺负我。” 宋明意一听,脸色瞬间僵住。 原本得意的神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忙站起身求饶道:“得嘞,我怕你了还不行嘛。” 他可深知董君茹,对宋希音的维护。 要是真让董君茹知道,他欺负了宋希音,那可没他好果子吃。 宋希音见宋明意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抬眼看看宋明意,虽然他身高一米八,在同龄人中不算矮。 可董君茹身高一米七二呀,站在宋明意身边,看上去比他矮不了多少。 再把目光转向肖云墨,好家伙,都快一米九了。 每次自己站在他们旁边,都感觉自己像个小矮人似的。 想到这儿,宋希音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失落,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长高啊!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好想快快长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温馨而静谧。 宋希音看着陈安民。 眼神里满是期待,忍不住问道:“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啊?” 陈安民看着女儿那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怎么了?音音还小呢!别急。” “再过个三五年就长高了!” 宋希音听了,微微撅起嘴。 有些不满地说道:“三五年?那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啊?” 那模样,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让人忍俊不禁。 陈安民被女儿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耐心地解释道:“每天喝牛奶,再做做伸展运动,慢慢的就长高了!” 宋希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想起前世,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自己才长到一米五六。 今生,生活条件好了,营养也跟得上,应该能长高了吧! 正想着,宋清梧把一杯热牛奶,端到了她面前。 宋希音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一口气就把牛奶喝完了。 宋清梧见状,眼中满是惊讶。 看向陈安民说道:“今天怎么喝得这么快?” “以往都得好说歹说,哄半天才喝完呢!” 陈安民笑着解释道:“为了长高呀。” 说完,他又看向宋清梧,把另一杯牛奶递到她面前。 说道:“清梧,你也喝。” 宋清梧笑着摆摆手,说道:“我不喝,我都这么大了,不长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牛奶那个味道。 陈安民却不依不饶,把牛奶又往前递了递。 温柔地说道:“补充营养嘛,捏着鼻子喝,就感觉不到那个味了。” “乖,快喝,女儿看着呢!” 宋清梧听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在女儿的注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屏住呼吸,一口气把牛奶喝完了。 陈安民看着妻子,笑着说道:“真乖,跟女儿一样乖。” “多喝牛奶,对皮肤也好。” 宋清梧脸颊微红,嗔怪道:“你快吃饭。” 陈安民看着妻子害羞的模样,心中满是爱意。 笑着说道:“好。” 没想到结婚这么多年,清梧的脸皮还是这样薄。 在他眼里,妻子还是和刚结婚时一样可爱。 晚餐的氛围温馨而融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陈安民看着正在专心吃饭的宋希音,脸上满是慈爱。 笑着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还有一个星期,音音就要开学了。” “明天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场,给音音买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宋清梧,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期许。 “清梧,你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宋清梧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之色。 她轻轻皱起眉头说道:“那还有声声呢,我出去了,谁来看着他呀?” 陈安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清梧的肩膀。 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一起带着声声就行,我抱着他。” “你和音音呀,就好好逛一逛,看看需要买些什么。” “你也的确好久没出去逛街了,就当是放松放松。” “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 “都怪我这一年多来,让你一个人照顾孩子,真的辛苦你了。” “诊所里的事忙起来,家里的事都顾不上。” “清梧,真的对不起。” 宋清梧听了,急忙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感动。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点儿活对自己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呀! 回想起当初,带着音音,和姜永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每天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应对姜家,复杂的人际关系。 听着婆婆和小姑,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那日子,可比现在累上十倍千倍。 而如今,她不过就是每天看着孩子。 尿布有陈安民帮忙洗。 陈安民还经常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 孩子睡着的时候,她偶尔做个饭。 大部分时间,陈安民都会贴心地去外面,买现成的回来。 这哪里算得上辛苦呢? 在月子里,陈安民还经常亲自下厨,给她熬营养丰富的鸡汤。 她现在过的,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公婆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不在身边。 可是婆婆,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给她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表达对孙子出生的喜悦。 婆婆身体不好,没能亲自来看望。 但在孩子周岁的时候,又给包了一个大红包,让人捎过来。 还时不时地让人,寄一些东西和衣服过来。 那些衣服,有很多都是精心给音音和她挑选的。 这样体贴的家人,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又怎么会觉得辛苦。 第27章 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 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女孩子上大学,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你心细,到时候多帮音音参谋参谋,多给她准备一些。”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 一共有一千块钱,轻轻放到宋清梧的手里,说道:“这个是你们明天买东西用的。” 随后,他又拿出一千块钱,递到宋希音的面前。 微笑着说道:“这个呀,是爷爷奶奶听说你考上大学之后,特意给你的奖励。”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陈安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赶忙说道:“你拿着,没事,还有其他四个伯伯们,也都给了呢!” 他耐心地解释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伯伯们也一人给了你一千块,再加上爸爸给的,一共五千,我都给你存到卡里了。” “拿那么多现金也不安全,你就拿着卡,如果缺了什么,直接从卡里取就行。”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银行卡,放到宋希音的手里。 轻声说道:“还有学费,我也都打到这个卡里了,里面一共有一万五。” 宋希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前世。 那时候,她为了凑齐学费,一边要辛苦地打工赚钱,一边还要努力读书。 每天都过得惶惶不可终日。 那种,对未来的担忧和对生活的不安,让她从来都不敢乱花一分钱。 所以自从来到锦城之后,别人给她的零花钱,她都一分一分地攒着。 到现在也攒了好几千了。 宋希音回过神来,连忙将卡推回到陈安民的手中。 说道:“爸爸,我有很多零花钱。” “学费也够了。” “这些钱还是留给弟弟吧,我用不了这么多。” 陈安民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 同时心中也泛起一丝心疼。 心疼音音,已经喊了他好几年爸爸了。 可还是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陈家对她的好。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语重心长地说道:“音音,你是我女儿,爸爸还是养得起你的。” “你弟弟自然也有,属于他的那一份,这一份是专门给你的。” “你就大大方方地拿着,不要跟爸爸这么客气。” “你一直推辞,是不是要跟爸爸生分了呀?” 宋希音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陈安民,眼中满是感动。 她笑着接过银行卡,说道:“没有,爸爸,我怎么会跟你生分呢?” “谢谢爸爸,也谢谢各位伯伯,还有奶奶!”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呀,能成为你的女儿。” 陈安民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他笑着将宋希音和宋清梧拥入怀中,说道:“爸爸也觉得很幸运。” “能娶到你妈妈这么好的妻子,能有你这样懂事的女儿!” 曾经他年轻不懂事,不顾家里的反对,硬是娶了他认为对的人。 可是人家压根,就没有真心对待过他,只是把他当饭票,当跳板。 甚至狠心打掉了他们的孩子,跟着那个外国人走了。 他伤心到,曾经一度怀疑人性,怀疑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所以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海城老家,来到锦城生活。 后来有机会,他干脆直接离开了奉省,去了其他省份的乡下。 在一个卫生院里工作。 直到遇到宋清梧,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么贪婪。 原来真的有女人,可以咽下苦难,笑对人生。 身段那样妩媚,可神情却那样真诚朴实。 她那样爱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孩子,柔弱的身躯,变得刚强。 他被她深深的吸引。 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美好的女人。 那一刻,他内心枯萎的那一块地方,好像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任由自己沉沦在,那种久违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最终想尽一切办法,将她娶到手,只想用全部身心她好。 好好地爱她,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刻,温馨的气息,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一家人紧紧相拥,享受着这份珍贵的亲情。 陈安民只觉得,仿佛天生他们就该是一家人,只是不幸被老天爷给拆散了。 如今好不容易,又聚到了一起。 陈寒声坐在婴儿座椅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将妈妈和姐姐拥入怀中。 那温馨的一幕,让他也急切地想要加入。 小家伙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 在婴儿座椅上,奶声奶气地着急喊了声:“爸爸,抱抱,抱抱~” 声音里满是渴望。 陈安民听到儿子的呼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赶忙松开怀抱,将儿子抱到怀里。 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笑着说道:“别急,抱抱你,爸爸这就抱抱你!” 那温柔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儿子,他永远是家里最宝贝的存在。 陈安民抱着儿子,转头看向宋清梧和宋希音。 说道:“清梧,音音,你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 “明天咱们一起,去百货商场好好逛一逛。” 宋希音听到爸爸的话,很快吃完饭,放下手里的碗筷。 乖巧地说道:“我吃饱了,爸爸我来看着弟弟吧,你去吃饭。” 她眼神里满是懂事与体贴。 陈安民微笑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儿子,重新放回到婴儿座椅上。 笑着安慰道:“就让他自己先坐一会,这座椅很安全,掉不下来的。” 陈安民转身走到餐桌旁,迅速地将饭吃完。 随后,他利落地把筷子收拾好,端着碗走进厨房清洗。 当他洗完碗,回到客厅时,见宋清梧已经抱着儿子,正准备给儿子冲奶粉。 他赶忙走上前,伸手接过奶瓶。 一脸心疼地说道:“清梧,你去屋里看着儿子吧!” “冲奶粉这种活你就别操心了,以后都让我来做就行。” “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事我多分担点。” 说着,他轻轻地将宋清梧,往屋里推了推,眼神中满是关切。 第28章 逛百货商场 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家人早早地来到了百货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各个货架。 宋希音一走进商场,就被那丰富多样的商品,吸引住了目光。 原来百货商场长这样,前世都是在村里赶集。 每当到了赶集的日子,就看到路边各种各样的小摊。 可每次他都只能看看,连吃一根雪糕的钱都没有。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还是后来去外婆家,外婆给她和表弟买了两根雪糕。 那一刻,她觉得好满足,原来雪糕是这个味道。 冰冰凉凉的,好清爽。 陈安民抱着陈寒声,和宋清梧、宋希音一起朝着,卖学习用品的区域走去。 在文具区,宋希音挑选了好几本,精美的笔记本。 纸张顺滑,封面设计简约又不失高雅。 她又拿起一支支笔,在试写纸上轻轻划动,感受笔尖与纸张接触的流畅度。 最终挑选了两支,书写流畅的圆珠笔。 陈安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还帮她拿挑选好的物品。 接着,他们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宋清梧细心地为宋希音,挑选了一些毛巾、牙刷等必备用品。 宋希音则被一套淡蓝色的床上四件套,吸引住了目光。 上面印着小巧的碎花图案,清新又好看。 她摸了摸材质,柔软舒适,便决定买下来带到学校。 路过服装区时,陈安民看到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宋希音。 他让服务员拿起来,在宋希音身上比划了一下。 笑着说道:“音音,试试这件,肯定好看。” 宋希音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不一会儿走了出来。 宋清梧眼睛一亮,赞叹道:“真好看,我家音音穿上就像个小公主。” 陈安民也在一旁点头,毫不犹豫地,让服务员包起来。 宋希音又看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款式新颖,鞋底柔软有弹性。 她试穿后,感觉走路十分舒适。 陈安民看到她喜欢,立刻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宋希音心中又感动又高兴,爸爸给她花钱,从来都是这么大方。 记得前世,到了夏天她没有凉鞋穿,就光着脚。 后来每天都去捡破烂,用捡破烂的钱,买了一双凉鞋。 鞋带坏了好多次,妈妈每次都用针在蜡烛上烤了,给她缝一缝。 后来针眼太多,实在缝不成了,就剪了带子,当拖鞋穿。 其实不是没钱买,是姜永觉得她是女儿,不想给她花那个钱。 今生自从来到锦城,遇到陈爸爸之后,再也没有过过那种日子了。 逛了一圈后,他们手中已经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在商场的休息区,稍作休息时。 陈寒声看着周围新奇的一切,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一家人看着他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休息片刻后,又去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准备让宋希音带到学校。 一家人正准备离开女装区。 宋希音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挂着的一件连衣裙。 对宋清梧说道:“妈妈,你看那件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宋清梧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挂在衣架上。 裙摆没有那么宽大,面料看起来柔软而轻盈。 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白色小花,淡雅又不失优雅。 宋清梧被这件裙子吸引,忍不住走上前轻轻触摸,脸上露出一丝喜爱之色。 陈安民见状,笑着说道:“清梧,喜欢就试试吧。” 宋清梧有些犹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顾虑:“还是算了吧,这裙子看着就不便宜。” “而且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穿。” 宋希音拉着宋清梧的手,撒娇道:“妈妈,你就试试嘛!” “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 在女儿的再三劝说下,宋清梧终于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没过多久,宋清梧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陈安民和宋希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只见淡蓝色的裙子,穿在宋清梧身上,完美地贴合她的身材。 将她温婉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裙子的长度,恰到好处,露出她纤细的小腿,走起路来裙摆摇曳生姿。 宋希音眼睛放光,拍手称赞道:“妈妈,你穿上太好看啦!就像仙女一样。” “我以前见过妈妈穿裙子,可这件裙子最适合妈妈了。” 陈安民挑眉,以前穿过裙子吗? 他好像没见过,还真是遗憾。 他也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宋清梧。 眼中满是欣赏,笑着说道:“清梧,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设计的,你穿上真的太美了。” 宋清梧听了丈夫和女儿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 眼神中却满是欢喜。 可当她看到价格标签时,笑容又渐渐隐去。 有些不舍地说道:“还是别买了,太贵了,买回去怪浪费的。” 陈安民握住宋清梧的手,认真地说:“清梧,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 “平时都没怎么给自己,买过好东西。” “这件裙子你穿上这么好看,就买下来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说着,他不等宋清梧再拒绝,直接拿着裙子走向收银台。 宋清梧看着丈夫的背影,眼中有些酸涩。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赶集时,想买件衣服,姜永死活不让。 还说平时干活,不是泥就是土,穿新衣服浪费。 可陈安民好像从来没有那种想法,他总是喜欢她穿的漂漂亮亮的。 也从来不吝啬夸奖,恨不得每天都说一遍,“清梧你真美”。 宋希音挽着宋清梧的胳膊,笑着说:“妈妈,爸爸对你真好。” “你以后也要多打扮自己,你这么漂亮,就应该穿好看的裙子。” 宋清梧轻轻点了点宋希音的鼻子,说道:“好好好,都听你们父女俩的。” 很快,陈安民付完钱回来,将装着裙子的袋子,递给宋清梧。 笑着说道:“走吧,咱们今天收获满满,回家咯。” 一家人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百货商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满载而归。 宋希音满心欢喜,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也充满了期待。 第29章 带你去见四伯伯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临近了,宋希音开学的日子。 这天,阳光明媚,陈安民早早地就将宋希音的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安置好行李后,他转身看向宋清梧,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轻声说道:“清梧,这次送音音去学校,来回可能需要两天时间。” “这两天我不在家,家里就辛苦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了。” “冰箱里面,我买了不少东西,吃的时候,直接热一下就行。” 顿了顿,陈安民又接着说:“等咱们儿子再大一点。” “我就带着你和音音,回我们海城老家去看看。” “我爸妈他们,都念叨了好久了,早就想见见你。” “他们二老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 “一直想来这边看你,却实在有心无力。” “还特意叮嘱我,让我跟你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清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赶忙说道:“我怎么会介意呢?” “陈家人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不仅给我钱,还给我买衣服,对音音更是没话说。” “我感谢都来不及呢!” 她微微顿了顿,接着叮嘱道:“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送了音音之后,你就在那边休息一晚再回来,千万别着急。” “家里有我在呢,你就放心吧!” 陈安民听了,心中满是感动。 他轻轻将宋清梧拥入怀中,在她嘴角温柔地亲了一下。 温声说道:“好的,你放心吧!” 一旁的宋希音看到这一幕,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转过身去。 不好意思去看,爸爸妈妈如此亲昵的举动。 她不禁暗自感慨,自从妈妈嫁给陈爸爸之后。 真的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妈妈本就是个十足的大美人,眼睛又大又明亮。 现在在陈爸爸的悉心照料下,皮肤养得白皙细腻。 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美丽动人。 果然,脱离了曾经如泥坑般的生活。 远离那些,带来不幸的人。 生活真的会越来越好。 这时,陈安民看向宋希音,说道:“好了,音音,上车吧。” “咱们先去云墨家,接你云墨哥哥,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到了学校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 “就可以去隔壁学校,找你云墨哥哥,或者找你四伯伯。” 宋希音一脸疑惑地问道:“四伯伯?” 陈安民微笑着点点头。 耐心解释道:“你四伯伯就在江大隔壁的军校,他是军校的教员。” “我送你去江大之后,再带你去跟他见一面。” “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随后,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心中既对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又因要暂时离开妈妈和弟弟,而隐隐有些不舍。 不过她相信,这一世,爸爸一定会将妈妈和弟弟照顾好的。 一路上,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快速掠过。 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江城大学。 江城大学内,绿树成荫,莘莘学子们穿梭其中,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肖云墨与陈安民默契配合。 一人扛起宋希音的行李箱,一人拿着她的书包。 径直走向江大医学院的宿舍。 在宿舍里,他们细心地帮宋希音,将行李安置妥当,整理好床铺。 摆放好各类生活用品。 一切安排就绪后,陈安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对着宋希音和肖云墨说道:“走,音音,我带你去见一下四伯伯。” “云墨,你也跟我们一起。” 三人穿过校园,来到了隔壁军校。 踏入军校的那一刻,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他们见到陈安国时,肖云墨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平日里,在军校里,教员陈安国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犹如魔鬼般的存在。 此刻竟满脸笑意,这反差,实在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肖云墨赶忙立正站好,身姿挺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首长!” 陈安国微微转头,瞪了肖云墨一眼。 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刺头,怎么哪儿都有他。 这时,陈安民走上前,亲切地喊了声:“四哥”。 随后轻轻扶着宋希音,向陈安国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宋希音。” “刚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了。” 宋希音仰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脆生生地喊了声:“四伯伯。” 陈安国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宋希音,眼中满是喜爱。 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赞叹道:“这就是音音啊!长得可真漂亮。” 他微微俯身,温和地问道:“几岁啦?” “十二岁。”陈安民在一旁笑着回答道。 “十二岁就上大学了?” 陈安国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对宋希音的赞赏。 “这简直就是天才呀!” 陈安民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颇为骄傲地说道:“被保送到少年班了。” “真棒!”陈安国笑着说道。 “上个星期听你说,你女儿要上大学了,我还真没想到才12岁。” 他转头看向陈安民,感慨道:“五弟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总算是先苦后甜,如今儿女双全,真为你高兴。” 陈安民微微苦笑,轻轻摆了摆手。 诚挚地说道:“四哥,以前的那些破事儿,就别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像哥哥们那般幸运,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好在都挺过来了。” “如今我生活得很好,真的很满足。” “我很爱清梧,也疼爱我的一双儿女,这就是我最幸福的生活。”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温暖的光芒。 仿佛那些曾经的痛苦,都已化作了此刻幸福的基石。 陈安国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兄长的关怀。 说道:“那就好,你生活得好,爸妈才能安心,我们几个哥哥也能放心啊。” “你不知道,爸妈时常念叨你,就盼着你能过得顺顺当当的。” 他稍作停顿,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带着一家子,回老家看看呢?” “爸妈都望眼欲穿了,很想你啊。” 第30章 直白的糙汉子 陈安民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温声说道:“等儿子再大一点吧!” “孩子还小,路途奔波怕他受不了。” “而且清梧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路上也太辛苦。” “等孩子再大些,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回去,让爸妈好好高兴高兴。” 宋希音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爸爸和这位四伯伯。 若不是爸爸介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竟是亲兄弟。 爸爸给人的感觉,是儒雅俊逸,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和的书卷气。 而这位四伯伯,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一看就是个粗犷豪迈的硬汉,浑身散发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陈安民察觉到女儿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安慰道:“音音别怕,你四伯伯就是看着严肃吓人而已。” “实际上他可讲义气了!” 话音刚落,陈安国佯装生气,咧着嘴笑了一下。 大声说道:“你才长得吓人呢!” 随后,他蹲下身子,与宋希音平视。 一脸认真地说:“音音,在学校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别怕,尽管来找四伯伯。” “四伯伯给你撑腰,保证让那些人,不敢再欺负你。” 宋希音看着陈安国,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 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好的,四伯伯。” 原来爸爸的家人这样有实力。 一旁的肖云墨,看着平日里严肃刻板的教员,此刻竟像一只夹着尾巴的老虎。 那模样实在滑稽。 他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差点就要内伤。 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心中却暗自想着: 原来教员在家人面前,也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啊。 当陈安民带着宋希音,踏入陈安国家门的那一刻。 宋希音不禁瞪大了眼睛,内心满是惊讶。 眼前这位粗犷豪迈的四伯伯,与他那温婉动人的妻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四伯母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 宛如从旧时光中,走来的江南美人。 与四伯伯那硬朗的形象,实在难以联系在一起。 这组合,让宋希音觉得不可思议。 陈安民笑着唤了一声:“四嫂。” 宋希音也赶忙乖巧地喊了一声:“四伯母。” 齐颖面带温婉的笑容,轻轻摸着宋希音的头。 眼神中满是喜爱,说道:“真是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 “快进来坐。” 随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 餐桌上,气氛温馨融洽,大家有说有笑。 用过饭后,天色渐晚,陈安民便送宋希音回了学校。 当他再次回到四哥家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四哥扛着四嫂,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去。 陈安民微微蹙眉,暗自庆幸,幸好没让音音跟着一起,留在这里。 早早把她送回宿舍,真是太明智了。 四哥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场合,这般急切。 齐颖轻轻拍着陈安国的背。 娇声说道:“你收敛点,五弟还在咱们家呢!” 陈安国却丝毫不在意。 一边急切地往屋里走,一边说道:“老子不管。” “老子好不容易,有时间回趟家,你得给老子喂饱了才行。”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渴望。 齐颖微微皱眉,嗔怪道:“哎呀,你轻点,总是这么粗鲁。” “这是我刚买的旗袍。” 她心疼地看着身上的旗袍,生怕被陈安国,弄出个好歹来。 “太他娘的漂亮了,以后只准在家里穿。” “敢穿去外面,老子让你下不了床。” 陈安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掐住齐颖的腰,眼神中满是占有欲。 “这什么扣子呀!这么难解?” 陈安国一边嘟囔着,一边费劲地解着,旗袍上的扣子。 齐颖无奈地说道:“我自己解,你别给我扯坏了。” 陈安国哪里忍得住,忍不住在齐颖那挺翘的臀部上,重重拍了一下。 嘴里赞道:“真有弹性。” 陈安民在院子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客房休息。 陈安国轻轻捏了捏齐颖的鼻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却又忍不住冒出几句糙话:“你说你咋就长得,这么勾人呢!” “每次看到你,老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齐颖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娇羞地垂下头。 轻声嗔怪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整天没个正形。” 话虽如此,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对陈安国,这直白又带着几分粗野的情话,很是受用。 陈安国见她这般娇羞模样,更是来了兴致。 一把将齐颖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好听的话,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咱俩之间,老子就喜欢说实话。” “你这身段,这模样,穿上这旗袍,简直要了老子的命。” 齐颖的脸愈发滚烫,她轻轻捶了一下,陈安国的胸口,“贫嘴”。 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陈安国顺势将齐颖放倒在床上,低头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炽热的情感。 “老子就贫嘴了,咋地?” “你这辈子都只能跟老子过,逃不掉喽。” 齐颖羞涩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着:“谁要逃了……” 话还没说完,陈安国便低头吻住了她。 将所有的言语,都淹没在这深情的一吻之中。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齐颖双眼迷离,面色绯红如霞。 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陈安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说了句:“妈的,你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齐颖听了,轻轻掐了一下陈安国的手臂。 虽没用力,却也带着些娇嗔的意味。 齐颖依偎在陈安国怀里,微微喘息着,手指轻轻在陈安国胸口画着圈。 轻声说道:“你每次回来,都像个饿狼似的,也不怕吓着我。” 陈安国哈哈一笑,大手轻轻抚过齐颖的秀发。 说道:“老子想你都快想疯了,见到你能不着急嘛。” 齐颖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安国。 略带羞涩地说:“你呀,就会欺负我。” 陈安国低头在齐颖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柔地说:欺负你?老子疼你还来不及呢!” “等过段时间,老子向上头请个假,好好陪你出去玩一趟。” “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第31章 听了一夜的动静 齐颖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真的吗?” “那我想去江南水乡,听说那里风景美如画,有好多古色古香的小镇。” 陈安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就去江南水乡。” “到时候,你穿着漂亮的旗袍,走在那石板路上,肯定迷死个人。” “老子就跟在你身边,看谁敢打你主意。” 齐颖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捶了陈安国一下。 “行了,别贫嘴了。” 陈安国将齐颖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你开心,老子干啥都行。” “这么多年,聚少离多的,苦了你了。” 齐颖听了,心中满是感动。 她紧紧抱住陈安国,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我也为你骄傲。”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两人相拥着,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享受着这温馨而宁静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陈安国突然坏笑着说:“要不咱现在就合计合计,去江南都玩些啥。” “也让老子提前高兴高兴。” 齐颖白了他一眼,却也来了兴致。 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要去坐乌篷船,沿着河道,慢悠悠地欣赏风景。” “还要去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听说有好多好吃的糕点呢。” 陈安国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行,都听你的。” “到时候,老子给你拍照,把你拍得美美的。” “让所有人都看看,老子的老婆,有多漂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未来旅行的美好憧憬之中。 房间里充满了调笑声,还有陈安国时不时地几句糙话。 第二天,晨曦微露。 天色还未大亮,陈安民便早早地起来了。 他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陈安国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提高音量说道:“四哥,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陈安国才慢悠悠地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看着陈安民。 略带惊讶地问道:“这么早?” 话刚出口,他似乎瞬间清醒了几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调侃道:“哟,这是想媳妇了吧?” 陈安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笑着竖起大拇指,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说道:“四哥,你可真是……” “我昨晚可是听了一夜,根本没睡着。”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调侃,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陈安国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轻笑。 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子一个月,才有这么点时间回家。” “哪能跟你比,你天天都能搂着媳妇睡觉!” “我这情况不很正常嘛。” “要不是你来了,老子恨不得不下床不出门。”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陈安民听了,一脸无语。 苦笑着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下次我直接住旅馆去,省得休息不好。”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补充道:“幸好音音不在,不然可就尴尬了。” 陈安国撇了撇嘴,扯了扯嘴角。 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多么正常的事,整得跟什么似的?” 说完,他收起脸上的戏谑。 认真地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啊。” 陈安民点点头,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赶紧回屋吧!” “你看看你,穿得跟个土匪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国,随意穿着的衣服,忍不住吐槽。 陈安国一听,佯装生气,瞪大了眼睛说道:“老子是土匪?” “老子是你哥!”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安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调侃道:“只大一岁而已,有啥好强调的,可以忽略不计。” 陈安国听了陈安民这句,“只大一岁而已,可以忽略不计”。 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一瞪,伸出手佯装要去揍陈安民。 嘴里笑骂道:“小兔崽子,一岁也是哥!”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因为这一岁,从小到大老子没少罩着你。” “现在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眼中满是兄长,对弟弟的亲昵与纵容。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嫉妒哥哥我,和你嫂子感情好呢。” “你天天在家搂着媳妇,还不知足,跑我这儿来打趣。” 陈安民无奈地说了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愿意跟你争这些?” 陈安国见状,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陈安民的肩膀。 笑着说道:“行了,路上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来个信儿。” “等下次回来,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 陈安民背朝着陈安国,随意地挥了挥手。 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归心似箭的他,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 原本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三个小时便到家了。 到家之时,时针刚指向九点多。 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宋清梧正站在一旁,专注地给陈寒声冲奶粉。 陈安民走进房间,径直来到宋清梧身边,轻轻接过奶瓶。 随后顺势躺在了床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宋清梧见他回来,眼中满是关切。 她转身走向厨房,很快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过来。 陈安民见状,坐起身,伸手接过水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宋清梧总是这般细心。 他喜欢喝蜂蜜水的习惯,她一直牢牢地记在心上。 结婚这么多年,从未忘记。 陈安民喝完蜂蜜水,将杯子放在一旁。 顺势一把将宋清梧,温柔地搂在怀里,在床上半躺着。 想到昨晚,听了四哥一夜的动静,他此时早就浑身燥热。 如今身旁搂着,自己温柔的媳妇,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 只想与她亲昵一番。 可他转眼看向在一旁,安静喝着奶粉的儿子,心中的冲动,顿时被理智压制下来。 他暗自想着,等儿子午睡的时候吧! 自己也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 或许是小家伙太懂事,喝完奶粉之后,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32章 这是我三哥和三嫂 陈安民有些惊讶,不禁问道:“诶,他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 宋清梧看着儿子,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轻声说道:“声声今天醒得早,才四点多就醒了。” “估计这会儿困极了,就让他好好睡吧!” 陈安民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扯过被子,一把将宋清梧轻轻推到床上。 兴奋地说道:“睡了,正好!” 宋清梧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推了他一下。 略带紧张地说道:“别,做什么呢?万一一会儿儿子醒了怎么办?” 陈安民紧紧搂着宋清梧。 安慰道:“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快醒的。” “声声睡觉,起码得有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吧!一次时间差不多!” 说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紧紧搂着宋清梧。 心中感慨,有媳妇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难怪四哥昨晚那么急切,活像个土匪似的。 宋清梧则一直小心翼翼地,又羞又窘,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生怕吵醒了,一旁婴儿床上的儿子。 可陈安民,似乎还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婴儿床上传来儿子醒来的动静。 陈安民无奈,只能停下动作。 宋清梧急忙轻轻推开他,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她快步走到婴儿床边,抱起儿子,说道:“我带着声声去后院,玩一会儿摇摇车。” “你自己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陈安民有些不满地拉长声音,喊了声:“清梧~”,眼神里满是不舍。 宋清梧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浅笑着,抱着儿子走出了房间。 陈安民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 虽然心中仍有些意难平,但他确实也感到十分疲惫。 昨天晚上,因为四哥那边的动静一晚上没睡,再加上来回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 身体的困倦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知道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缓缓闭上双眼,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陈安民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阳光已染上,几分慵懒的金黄。 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下午。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想着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诊所也就不开门了。 抬眼望去,只见宋清梧正在陪儿子一起玩。 地上铺着毯子,小家伙在上面打滚。 宋清梧故意将枕头压在儿子身上,看着小家伙从里面钻出来,笑着说道:“哎呀,猴王要出世啦!”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又满足。 清梧真的是一个好妈妈,好妻子,她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用心,真诚。 能娶到她,真的是上辈子积德积福了吧! 陈安民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宋清梧身旁。 随后,他看向宋清梧,眼中满是笑意,说道:“清梧,今天我休息一天!” “咱们一家去下馆子吧!” 宋清梧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呀,都听你的!” 陈安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挑选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换上。 而后便开车,带着宋清梧出了门,朝着市中心的一家饭店驶去。 这家饭店,是他三哥陈安东和三嫂庄梦蝶一起开的。 曾经,他离开了锦城,也离开了奉省,与家里人彻底断了联系。 那些年,心中的伤痛如影随形,让他不敢面对过去的人和事。 而如今,他与清梧在一起的生活,越来越好。 内心的创伤,也在点滴的幸福中,逐渐疗愈。 这才终于有勇气,重新与家人相聚。 抵达饭店后,陈安民左手稳稳地抱着儿子陈寒声,右手温柔地牵着宋清梧。 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店里。 此时,三嫂庄梦蝶正在饭店里,与服务员交代事情, 一抬头看到陈安民,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激动地喊了一声:“小五!” 紧接着,又朝着里间喊道:“陈安东,五弟来了!快出来!” 陈安东听到喊声,立刻从里间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陈安民,脸上洋溢着喜悦,兴奋地喊道:“五弟,可算肯来三哥这饭店吃饭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清梧身上,好奇地打量着,“呦,这是弟妹吧?” 陈安民微微凑近宋清梧,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别害怕,他们是我三哥和三嫂。” “他们俩去年才来到锦城,所以之前一直没机会,带你和他们见面。” 宋清梧听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急忙喊道:“三哥,三嫂好!” 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十足的礼貌。 陈安东听到这声招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立刻吩咐服务员,热情地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温馨雅致的包间里。 一进包间,陈安东便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玩具,轻轻放到陈寒声手里。 一边逗着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小脸。 满脸宠溺地说道:“哎呦,瞧我这大侄子,肉嘟嘟的,简直太可爱了!” 陈安民看着三哥,对儿子这般喜爱,心中满是温暖。 随口问道:“你和三嫂都来了这里,孩子怎么办?” 陈安东笑着解释道:“陈鑫都上高中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怕跑到这边影响他学习,就直接让他留在海城了。” 陈安民不禁有些担忧,追问道:“没人管他,能行吗?” 陈安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有大哥和二哥在那边看着呢,没事的!” “就算考不上大学,就直接跟着我开饭店呗!” “反正我也没上过大学,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怎么着,也有口饭吃!” 陈安民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儿子,一边点头表示认同。 “这倒也是,反正考大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不像我女儿,才十二岁,就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了!” 说到女儿,他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自豪。 陈安东听了,笑着团了一个纸团,轻轻扔到他怀里。 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一天不显摆能死呀!” 陈安民眉头微皱,佯装嫌弃道:“脏不脏?你就往我这扔。” “小心别扔到我儿子身上了!” 第33章 你这是正经饭店不 陈安东见状,忍不住调侃道:“还是这个臭脾气,也就弟妹受得了你吧!” “我脾气不好吗?除了大哥,就数我脾气最好了。” 陈安民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信你让三嫂说说,你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还搁这儿说我。” 宋清梧看着,陈安东与陈安民,这般热络地打闹,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暖意。 她发现他们一家的关系,真的十分融洽。 即便兄弟众多,却丝毫没有勾心斗角的争斗。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生活中,发奋图强。 不论是否读过书,有没有上过学,都在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人生。 正说着,庄梦蝶亲自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道:“五弟妹,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哥几个只要凑到一块儿,就跟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 “泼皮打滚耍赖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清梧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三嫂,您快坐下吧,我来端。” 说着,便伸手想去接过盘子。 庄梦蝶赶忙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可别起来。” “以前在家的时候,小五可是倒了油瓶都不扶,现在你嫁给他了也一样。” “再说了,你们到我这吃饭就是客人,哪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呢?” “听三嫂的,好好坐着!” 宋清梧听了,惊讶地瞅了一眼陈安民。 心中暗自思忖:真的是这样吗? 在她眼里,陈安民在家里,可是很勤快的呀! 陈安民被三嫂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干咳一声,喊道:“三嫂,当着我媳妇的面,揭我的短,这不好吧!” 庄梦蝶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赶紧吃饭吧。” “来,把孩子给我,我给你们看着。” “你们小夫妻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好吃!” 宋清梧急忙拒绝道:“这怎么好意思?” 她觉得麻烦三嫂看孩子,实在过意不去。 庄梦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切地说道:“五弟妹你就别客气了,好好坐着吧。” 几人围坐在桌旁,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轻松惬意地闲聊着家长里短。 饭吃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庄梦蝶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 耐心地解释道:“没事,我们这饭店呀,经常会有外国人过来吃饭。” “他们说起话来,叽里呱啦的,我是一句都听不懂。”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为了方便接待他们,还特意招了一个,懂英语的服务员呢。”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逐渐减小,包间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这时,宋清梧微微侧过身。 拽了拽陈安民的袖子,小声对他说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陈安民听到后,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 关切地说道:“好,我带你过去。” 随后,他转头向庄梦蝶问道:“三嫂,卫生间在哪里?” 庄梦蝶正专心地给陈寒声喂饭。 听到询问后,抬起头笑着说道:“出门后,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就是。” 陈安民点头示意明白。 而后轻轻牵起宋清梧的手,两人缓缓走出了包间。 待他们离开后,庄梦蝶将目光转向陈安东, 脸上带着欣慰的神情说道:“安民这是,彻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他对清梧,比对以前那个,可上心多了呢!” 陈安东轻轻捏着陈寒声,粉嘟嘟的小脸蛋,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说道:“早该走出来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找罪受,那些人,都他妈的是傻蛋!” 庄梦蝶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 嗔怪道:“当着孩子面呢,可别说脏话。” 陈安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他才两岁多,知道啥。” 说着,他又看向怀里的陈寒声,眼中满是宠溺。 “这孩子,长得跟安民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后肯定也能当大学生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是千万别学你爸,当初瞎了眼的那段经历就行!” 庄梦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边哄着陈寒声,一边说道:“声声,来,啊,张嘴啦!” 不一会儿,她开心地说道:“不错,一碗鸡蛋羹都吃完了,你看!” 陈安东将小家伙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笑着说道:“不错,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享福的命,一出生就赶上了好时候。” “搁以前缺吃少穿的,别说吃鸡蛋羹了,就连鸡屎都吃不上呢。” 庄梦蝶无奈地皱眉,忍不住提醒他。 “你文明点。” “都到了市里了,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陈安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呀,我知道了,行行行,真他妈别扭。” 庄梦蝶见他那样也理解,这么多年过来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笑着说道:“这可是陈家最小的孩子了,可不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吗?” “那可不,跟大哥家的孙子一般大。” 陈安东笑着回应。 “以后那个见到这个,两人一般大,那个还得喊一声小叔叔,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萝卜不大,长辈儿上了!” 没过一会儿,陈安民匆匆返回包间。 脸色阴沉地,径直走到陈安东面前。 压低声音却难掩怒火地说道:“三哥,你这饭店做的,到底是不是正经买卖?” “刚刚我在厕所那边,居然有人在里面……搞那种事。”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陈安东一听,这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噌”地一下站起身,怒目圆睁。 大骂道:“卧槽,他妈的竟敢在老子地盘上乱搞!” 庄梦蝶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急忙抱着陈寒声站起身,说道:“去三层的卫生间吧,别在二层这里了!” “这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敢来脏我的地儿。” “清梧呢?我直接带她去三层。” 第34章 安民,我后悔了 陈安民赶忙说道:“清梧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呢!” “三嫂你直接带她去三层吧!” “别让她看到这些腌臜事,脏了眼。” 陈安东气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 跟着陈安民,快步来到二层的卫生间门口。 两人刚到,就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门口排队。 而卫生间里,竟然传出隐隐约约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陈安东气得咬牙切齿,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怒吼道:“我操他娘的,你他妈是穷疯了吗?” “还是跟野狗一样,随意交配?” “旁边就是酒店,就不能去那儿搞吗?” “你们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旁边排队等着上厕所的人,也纷纷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这到底是谁呀?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肯定是那些洋人,那些外国人!” “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整天勾肩搭背的。” 陈安东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老子他娘的开的是饭店,不是他娘的窑子!” “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 “以后都别他娘的进我饭店,脏了我的地儿!” 旁边的顾客也跟着应和道:“就是啊,老板以后可不能,让这种人进来了。” “要是再让这种人进来,我们就都不来吃饭了!” 陈安东越想越气,又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 这时候,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 身着一条紧身吊带裙,脸上还带着慌乱与尴尬。 陈安东见状,又骂了一句:“管不住自己身下那二两肉的东西!” “那男人呢?是他娘的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 “别他娘的当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从卫生间里,果然走出一个外国人。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愤怒的目光。 陈安民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三哥,那火爆脾气彻底爆发,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他深知三哥一旦发起火来,可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就怕他一个冲动,直接冲上去把人揍一顿。 要是真闹到被抓到局子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陈安东怒目圆睁,对着大堂经理一声怒吼:“带着服务员,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以后不许他们踏进这饭店半步,真他娘的晦气!” “老子就算不赚这份钱,也绝不让这些,不知廉耻的东西进来。” 陈安民站在陈安东身旁,见势不妙,赶忙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陈安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坏了生意,还得安抚顾客。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排着队的众人,满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 “今天实在是对不住,打扰了大家吃饭的好心情。” “这样吧,今天不管是买了单的,还是没买单的,一会儿一律五折。” “多掏的,给您退回去。” “就当是我给大家赔罪了,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家要是有需要,可以去三层和一层的卫生间。” “二层的卫生间,我一会儿就安排服务员,彻底消一遍毒。” “打扫干净了,再给大家使用,好不好?” 原本顾客们心里,确实都不太痛快,纷纷发起牢骚来。 可没想到老板如此直爽,又主动提出五折优惠。 而且这家饭店饭菜一直都很好吃,分量足还实惠。 大家见状,也都不愿再多计较了。 纷纷说道:“行吧,原谅了!” “人老板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谁能料到会有这么一对,不知羞耻的人呢!” 陈安民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三层的拐角处时,突然身后有人,猛地抱住了他。 他本能地一惊,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一甩手。 直接将那人掀翻在地。 “安民,是我。”那跌倒在地上的女生,娇滴滴地说道。 陈安民低头看去,只见那女人低着头,可身上那身衣服很眼熟。 他立刻认出,这不就是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那个女人吗? 他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那女人扶着墙,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仰头看向陈安民,眼中满是哀怨与期盼。 说道:“安民,是我啊,我是艾薇薇。” “安民,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我后悔了,安民!” “你原谅我好不好?” 艾薇薇这个名字,对陈安民来说,已经是久远的回忆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竟是在这样不堪的场景之下。 陈安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暗自思忖,自己以前肯定是瞎了眼,才会被她骗得那么惨。 就在这时,宋清梧上完厕所出来。 正好和庄梦蝶一起走到了,楼梯的转弯处。 陈安民一眼瞥见宋清梧,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误会。 急忙抬腿,想要上前解释,却被艾薇薇伸手,拦住了去路。 陈安民不禁微微皱眉。 紧接着,宋清梧和庄梦蝶走了过来。 庄梦蝶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浓妆艳抹,染着夸张的头发,穿着吊带短裙的女人。 正和陈安民拉拉扯扯。 不禁脸色一冷,沉声问道:“五弟,这是谁呀?” 陈安东这时也匆匆赶了过来。 说道:“我认识她,就是刚刚在厕所里,胡搞的那个女人。” 艾薇薇一听,哭哭啼啼地说道:“三哥,三嫂,是我啊。” 庄梦蝶听到这声音,又仔细看了一眼,顿时认出了她。 忍不住骂道:“艾薇薇,你这个丧门星!” “你害我们陈家还不够吗?” “害五弟害得还不够惨吗?” “现在居然还敢在我家饭店里,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老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滚!服务员呢,把她给我扔出去!” 艾薇薇一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紧紧抱住陈安民的腿。 哭诉道:“安民,你救救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35章 承认自己以前眼瞎 庄梦蝶气得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怒目圆睁,指着艾薇薇骂道:“原谅你?你算哪根葱?” “安民现在有媳妇,有孩子,儿女双全。” “怎么,你是当小三当惯了,当破鞋也当惯了,又想来祸害安民,是不是?”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转头两眼一瞪,指着陈安民警告道:“安民,我可告诉你。” “你要是再跟她,有任何牵扯,我立刻就告诉大嫂。” “让大嫂来收拾你。” 陈安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艾薇薇。 缓缓说道:“我曾经养过一条狗。 我对它百般呵护,怕它吃不好,怕它不开心,更怕它受欺负。 可到最后呢,它狠狠咬了我一口。 还说我,给不了它自由和它想要的生活。 那时我还以为是自己错了,是我自己无能,不够强大。 后来有一次,我在路上又遇到它。 它竟然在吃屎,还被路边的野狗随意交配。 原来这就是,它所谓的自由啊! 艾薇薇,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艾薇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安民。 曾经,陈安民是那么的爱她。 为了跟她在一起,宁愿与家里所有人都决裂。 可现在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爱她吗? 陈安东见状,立刻大声吩咐服务员:“去,把她给我扔出去。” “都给我看清楚这张脸,这个人以后不许再踏进,我们饭店的门。” 艾薇薇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安民,我不信!”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肯定还是爱我的!” 那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仿佛要穿透众人的耳膜。 陈安民一脸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随即伸手,从庄梦蝶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过自己的儿子陈寒声。 将小家伙紧紧护在胸前。 他低头看着儿子,那张粉嘟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但很快又抬起头,冷冷地看向艾薇薇。 嘲讽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儿子。” “他长得多像我啊,又聪明又可爱。” “艾薇薇,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你。” “才会鬼迷心窍地,选择跟你在一起。”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你。” “我曾经真是又傻又蠢,像个没脑子的陀螺,才会一次次掉进你设的陷阱。” “相信你那些弥天大谎,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安东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耐烦地挥手,大声呵斥道:“快点,赶紧麻溜的,把她给我拉走,扔出去。” “少在这儿碍眼,看着就心烦!” 几个服务员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地,把哭闹不止的艾薇薇弄走了。 不一会儿,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安东却不怕死地嘿嘿一笑。 调侃道:“哟,五弟,终于肯承认自己以前眼瞎啦!” 陈安民气得满脸通红,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看向陈安东。 若不是此刻手里还抱着儿子,只怕他当场就要冲上去,跟陈安东干一架。 庄梦蝶见势不妙,急忙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陈安东的胳膊。 嗔怪道:“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没看到五弟都要生气了吗?” 随后,她又一脸关切地看向陈安民。 和声说道:“五弟,你别跟你三哥一般见识。” “他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现在多幸福啊,有儿有女,还遇到清梧这么好的女人。” “就该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 “你现在的选择太对了,三嫂一百个支持你。”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错呀!” “只要现在彻底想明白了,那就比什么都强。” 夜幕降临,一家人回到家中,温馨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疲惫。 陈安民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宋清梧。 而宋清梧则默默走到一旁,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轻轻递到他手中。 陈安民接过那杯蜂蜜水。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心中满是感动。 他张了张嘴,轻声说道:“清梧,我……” 宋清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柔和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陈安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清梧,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清梧轻轻笑了笑,声音如同微风般轻柔:“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呀?” “怎么三哥三嫂一见到她,就会那么生气呢?” 陈安民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缓缓说道:“她是我的前妻,叫艾薇薇。”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还没到三个月,她就狠心打掉了。” “后来,我们便离了婚,她跟着一个外国人走了。” “理由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 接着说道:“她……她曾经还半夜爬上过大哥和三哥的床。” “那时的我太年轻,根本没看清,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为了她,我甚至跟家里人决裂。” “当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万念俱灰,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回忆起过往的伤痛,陈安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我离开了奉省,在乡下卫生室遇到了你。”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那颗死寂的心,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清梧,我爱你。” “我无比庆幸,自己在成熟且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你,爱上你。” “清梧,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说完,他将宋清梧轻轻拥入怀中。 轻声问道:“清梧,你爱我吗?” 宋清梧微微仰头。 她紧紧搂着陈安民的脖子,语气坚定而温暖。 “爱,我爱你,安民,我很确定自己是爱你的。” “我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们本就应该是一家人。” “音音本就应该是我们的女儿一样。” “看到你把音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安民,我真的很庆幸。” “能够遇到你这样的好男人。” 第36章 给音音买个手机 陈安民听着宋清梧的表白,心中五味杂陈。 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他紧紧抱着宋清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说道:“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家人。” “或许之前是老天爷,跟我们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将我们拆散。” “但后来,可能是老天爷,不忍心看我们各自受苦。” “才又让我们重新走到一起,成为一家人。” 陈安民在心中默默庆幸。 也许是这些年,自己尽心尽力地救死扶伤,积累了不少善德。 上天这才眷顾他,让他能遇到清梧,这样温柔善良的好女人。 赐予他如今这份,珍贵的幸福。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屋内。 陈安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若有所思地,对宋清梧说道:“清梧,我琢磨着给音音买个手机。” “你说,音音都一个星期,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也不知道,她在江大那边过得咋样。” “买个手机送过去,以后要是有个啥事,咱们就能随时联系她。” “你要是想她了,也能随时给她打个电话,多方便呐。” 陈安民抬眼看向宋清梧,见她没有反对。 心里明白她肯定也十分想念女儿。 便接着说道:“我听四哥说,这几天江大正在军训呢。” “一会儿我就去买个,诺基亚手机。” “明天我开车去趟江大,亲自把手机给她送过去。” 说到这儿,他不禁叹了口气。 满脸担忧地说道:“唉,军训可是个体力活。” “也不知道音音那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啊?”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慰道:“你呀,怎么比我还担心呢?” “放心吧,音音可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 “咱们女儿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 “她骨子里,可有股子坚韧劲儿呢。” 陈安民笑着点头,“是,跟她妈妈一样。” 与此同时,江大的操场上,阳光炽热地烘烤着大地。 大一的新生们,正进行着紧张的军训。 而宋希音所在的少年班,他们的教官,竟然是肖云墨。 肖云墨身姿挺拔,站在队伍前,犹如一棵苍松。 不仅身材高挑,面容更是英俊帅气。 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星,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坚毅。 由于他出众的外貌,一到休息时间。 大一的新生们,便如同被花香吸引的蜜蜂。 纷纷围到少年班这边,只为一睹教官的风采。 “哇,他好帅呀,简直跟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 一个女生忍不住低声惊叹,眼中满是崇拜。 “这可比偶像帅多了好不好!” “没想到长得这么帅的人,都交给国家了。” “当军人就是不一样,浑身透着一股英气。”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眼神里尽是倾慕。 肖云墨冷着脸,对周围投来的炽热目光,似乎习以为常。 他抬手吹响一声,清脆的哨子。 声音洪亮地说道:“好,休息时间到!” 瞬间,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群,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 操场上再次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 在接下来的军训日子里,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也考验着每一位新生的意志。 宋希音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汗水湿透了她的军训服,紧紧贴在背上,但她始终咬着牙坚持着。 看着周围一些同学,因为受不了苦而请假休息。 宋希音心里,也会闪过一丝羡慕。 但每当她想要松懈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当初努力学习,被保送的初心。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可以坚持下来,不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这点困难,放在前世,那啥都不是。” “只是没想到,现在过得日子太好了,以至于她都有些养尊处优了。” 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说道:“不能矫情,不能矫情,加油!“ 肖云墨在训练中,对少年班的要求格外严格,尤其是对宋希音。 他知道宋希音虽然年纪小,但潜力无限。 他希望通过严格的训练,能让她变得更加坚韧。 每当看到宋希音,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努力坚持的样子。 他心中都会涌起一丝欣慰。 有一次,在进行正步走训练时,宋希音不小心扭到了脚。 一阵剧痛袭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她强忍着没有吭声,继续坚持训练。 肖云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宋希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还能继续训练。” 肖云墨眉头紧皱,不容置疑地说:“别逞强,先去旁边休息。” 说着,他扶着宋希音走到操场边。 看着宋希音脚踝处,迅速肿起来的淤青,肖云墨心中满是心疼。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势,说道:“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你呀,就是太要强了。” 宋希音心里想,都是被你逼的。 但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云墨哥哥,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伤,就耽误训练。” “我想和大家一起,坚持到最后。” 随后,肖云墨跑去医务室,拿来了消肿的药。 细心地帮宋希音,涂抹在脚踝上。 他一边涂药,一边叮嘱道:“这几天训练的时候注意点,别再伤到了。” “要是还疼,一定要及时说。”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专注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轻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我会注意的。” 经过几天的调养,宋希音的脚伤逐渐好了起来。 她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军训中。 这次的经历,让她变得更加坚强,也让她和肖云墨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而此时,陈安民已经买好了手机,正准备启程前往江大,给宋希音送去。 陈安民开着车,一路疾驰,满怀着对女儿的牵挂,终于来到了江大。 校园里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身着军训服的学生。 第37章 三个台阶的身高差 他好不容易找到军训场地,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烈日下,认真训练的宋希音。看着女儿晒黑了不少的小脸,陈安民满是心疼。 等训练间隙,他赶忙走上前。 宋希音看到陈安民,眼中闪过惊喜。急忙跑过来:“爸爸,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音音,爸爸来给你送手机。” “你一个星期没往家打电话,你妈妈都担心坏了。” 说着,他把精心挑选的诺基亚手机,递到宋希音手中。 宋希音接过手机,兴奋不已:“谢谢爸爸,我也想你们。不过军训太累了,我都没顾得上。” 这时,肖云墨走了过来,看到陈安民,喊了声:“五叔。” 陈安民笑着点头回应:“云墨,音音在这儿多亏你照顾了。她年纪小,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肖云墨看了宋希音一眼:“五叔放心,希音妹妹很懂事,也很~坚强。” 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安民看着女儿,心中暗暗欣慰,看来清梧说的没错,他还真担心女儿会坚持不了。 “那就好。” “音音,你在学校要听云墨哥哥的话。”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爸爸,我知道啦。” 陈安民又叮嘱了宋希音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这才准备离开。 看着陈安民远去的背影,宋希音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江大取得好成绩。 随着军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了会操表演。 整个校园都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少年班的同学们,在肖云墨的带领下,刻苦训练,志在必得。 会操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各个班级的学生们精神抖擞,依次上场。 轮到少年班时,宋希音和同学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 英姿飒爽地走向操场中央。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转体、每一次踢腿,都充满力量感。 展现出了顽强的斗志和团结的精神。 台下的评委们纷纷点头称赞。 会操结束后,经过评委们的打分。 少年班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 同学们欢呼雀跃,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军训圆满落下帷幕,操场上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兴奋地讨论着军训的点滴。 这时,肖云墨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宋希音面前。 看着有些晒黑了的小姑娘,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带着些痞气:“军训结束了,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宋希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同学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时候不想搞特殊。 她靠近肖云墨,小声说道:“云墨哥哥,我和同学们……” 话还没说完,肖云墨却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扯过她的胳膊。 半开玩笑半强硬地,将她往校外方向架去。 那动作十分干脆,一下子就把她带出老远。 宋希音双脚离地,又惊又气,大声嚷道:“哎呀,你放我下来。” 她气得小脸通红,撅着嘴抱怨道:“你是不是欺负我长得矮?” “军训的时候,就老是针对我,哼!” 肖云墨哭笑不得,连忙反驳:“老子什么时候针对……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 他无奈地瞥了宋希音一眼,解释道:“我那是看你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这小身板,风一吹说不定就倒了。” “才特意让你,多锻炼锻炼身体,这可是为你好。” “要不是你哥千叮咛万嘱咐,非得让我好好看着你。你以为我愿意啊?” 宋希音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仰头看着肖云墨,想要辩论。 可因为身高差距太大,仰得脖子都酸了。 她灵机一动,跑到旁边的台阶上。 先是走了一个台阶,发现还是够不着平视肖云墨。 又赶紧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可依旧差了点意思。 直到连走三个台阶。 她才觉得,终于能和肖云墨,有了些平等对话的“高度”。 这才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不用你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 肖云墨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滑稽又可爱,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那模样,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大人,实在是太搞笑了。 宋希音见他居然笑话自己,更生气了。 小脸涨得通红,叉腰的手攥得紧紧的,拧着眉大声说道:“你少瞧不起人!我……我肯定会长高的。” 肖云墨强忍着笑意,连忙点头。 “行,我相信你肯定会长高的。” 说完,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台阶上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到地上。 还宠溺地摁了摁她的头,说道:“走,去吃饭,我知道有家餐馆的鸡腿可香了!” 宋希音一听有鸡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鸡腿可是她的最爱,刚刚的小情绪,一下子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乖乖地跟着肖云墨走了。 可能是前世想吃鸡腿吃不上的原因,导致她现在,就有了一种补偿心理。 十分喜欢吃鸡腿。 肖云墨带着宋希音出了校园,沿着街道,拐进一条热闹的小巷。 小巷两侧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他们在一家名为,“家常味小馆”的店前停了下来。 这家馆子看起来并不起眼,店面不大。 几张木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挂着一些简单的装饰画。 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 但肖云墨却一脸得意地介绍道:“这家店别看门面普通,可味道那叫一个绝。尤其是他们家的招牌鸡腿。” 宋希音被他说得馋虫大动。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云墨熟练地向老板,点了招牌鸡腿、几样家常小菜和两碗米饭。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宋希音看着摆在面前,色泽诱人的鸡腿,眼睛放光。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腿,轻轻咬上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崩裂,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鸡腿太好吃了,你果然没骗我!” 肖云墨看着她满足的模样,一手握拳,撑着腮帮子,嘴角微勾,“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接着,他也拿起筷子,和宋希音一起吃了起来。 第38章 我来找宋明意一起学习 饭吃到一半,宋希音突然想起什么。 问道:“云墨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地方呀?” 肖云墨笑着解释道:“我在这附近待了挺久,没事就喜欢到处逛逛。” “发现了不少这样的小店。” 宋希音崇拜地看着他,说道:“哇,你好厉害!” “以后要是还有好吃的地方,你可得继续带我来。” 肖云墨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心想这小东西,还真是现实。 有好吃的鸡腿,就一口一个“云墨哥哥”的喊着。 还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 吃完饭,肖云墨自然地伸手。 宋希音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说道:“干嘛?” “我没带钱啊,你可说好了请我吃饭的!”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警惕,活脱脱像只护食的小兽。 肖云墨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个十足的小财迷。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宋希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掏出手机。 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拿我手机干什么呀?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她紧紧攥着手机,仿佛肖云墨会把它抢走似的。 肖云墨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故意板着脸说道:“小孩子不许拿手机,我要扣下。” 说完,他直接从宋希音手里拿过手机。 宋希音一下子愣住了,伸着双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肖云墨,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他的“霸道”。 没想到,肖云墨只是摆弄了几下手机,就真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肖云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说道:“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希音接过手机,这才明白他刚刚是要做这个。 想到爸爸给的这个新手机里,存的第一个号码,居然是肖云墨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轻轻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吃饭之前还说,要不是哥哥嘱咐他,他才不会搭理我。 现在又说,要我有事给他打电话。 这人还真是…善变! 肖云墨结完帐之后,伸手揪住宋希音的衣服后领。 像拎着一只小猫咪似的,说道:“走啦,宋希音。” 宋希音被他从座椅上,猛地拽起来,身体趔趄了一下。 她不满地扒拉着肖云墨的手,大声说道:“你别揪着我!” 没想到刚走出餐馆门,就遇到了肖云墨的几个队友。 他们看到肖云墨手里,抓着一个小女孩。 不禁好奇地打招呼:“呦,这谁呀?” 肖云墨随口回了句:“邻居家的妹妹!” 其中一个队友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这妹妹真可爱。” 说着,便伸手就要去捏宋希音的脸。 肖云墨反应极快,直接伸手拦住,用力打开了队友的手。 冷冷地说道:“别碰我妹妹,我妹妹有洁癖!” 那队友被打了手,却也不生气。 反而开玩笑地说道:“又不是你媳妇,你护这么紧干嘛?” 肖云墨一听,脸色瞬间一沉,直接抬脚踢了他一脚。 骂道:“你他娘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我妹妹是被保送到江大医学院的,才十二岁。” 说完,肖云墨不再理会队友,带着宋希音往江大走去,准备送她回学校。 在路上,肖云墨一脸严肃地跟宋希音说:“宋希音,以后离那帮子人远一点。”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知道吗?” “在学校里边,不要让男生随便碰你的东西,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叮嘱道:“另外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好意,记住了吗?”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记住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宋希音宿舍门口。 肖云墨双手插兜,脸上恢复了些许温和,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希音朝他挥了挥手,甜甜地说道:“谢谢云墨哥哥,再见!”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宿舍。 肖云墨静静地站在,宋希音宿舍门口。 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 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里想着,自己这一刻的模样,简直就像她爹一样。 甚至比她亲爹还操心。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操蛋。” 随后无奈地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学校走去。 一路上,他暗自思忖,肯定是之前跟宋明意,在一起的时间太久。 不知不觉,被他那操心的劲儿给传染了。 另一边,宋明意为了践行,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正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自从宋希音去江大上学后,虽然没了妹妹每日在身边盯着,但董君茹却盯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盼到放假,宋明意惬意地躺在床上。 心里想着,终于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周晓丽几次去敲他的房门。 可他只是迷迷糊糊地回应:“哎呀,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每天都学习,我都快要累死了。” 周晓丽听他这么说,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不再管他。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一年为了学习,确实付出了很多,进步也十分明显。 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周晓丽正在厨房忙着做饭,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去开门。 一看是董君茹,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热情地说道:“君茹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 董君茹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十分靠谱的感觉。 周晓丽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知道这一年来,多亏了董君茹,不遗余力地督促宋明意学习。 宋明意的成绩,才有了如此大的提升。 董君茹礼貌地微微鞠躬。 清脆地喊了一声:“周阿姨好,我来找宋明意一起学习。” 周晓丽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君茹。” “我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起来呢!” 第39章 两人闹矛盾了 董君茹一听,好看的眉心瞬间蹙起。 惊讶地说道:“他居然还没起来呢!” “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他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年要参加高考吗?” “现在居然还在睡懒觉!”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阿姨,您别管了,您先去忙,我去叫他起来!” 周晓丽笑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道:“那不,那就是他的卧室!” 董君茹应了声“好”,便径直朝着宋明意的卧室走去。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几步走到床边。 抬手就在宋明意头上,拍了一巴掌。 “宋明意,快醒醒,快点起床学习啦!” 宋明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生气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一看,居然是董君茹。 不由得咬牙切齿地喊道:“董~君~茹!” 董君茹一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道:“赶紧起来。” “都快八点了,你还不起,你到底还要不要今年参加高考了?” 宋明意满心的起床气。 一把将董君茹拽到床上,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气呼呼地说道:“你是魔鬼吗?” “我就不能休息一天吗?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累?” 董君茹毫不示弱,大声说道:“当初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还不是因为希音妹妹,才一直这么尽心尽力地督促你学习。” “你别不识好歹啊!” 宋明意更生气了,大声吼道:“我不识好歹?” “咱们俩到底谁不知好歹,我就想休息一天,难道这都不行吗?” “你以后少管我,滚!” 董君茹也被他的话激怒了。 用力推了他一下,顺势骑在他身上。 怒目而视地问道:“你说让谁滚?你再说一句!” 宋明意红着眼睛,毫不退缩地回怼道:“我让你滚!” “你没听见吗?你还是没听懂?” “你耳朵聋了呀?” 董君茹气得浑身发抖,骂了句:“你王八蛋,谁愿意管你?” 说完,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气哄哄地转身走了出去。 “你就是多管闲事!”宋明意还在她背后嚷嚷道。 “对,我多管闲事!我真是犯贱了,才会管你!” 董君茹说完,便关上了宋明意的房门。 周晓丽看到董君茹,满脸怒气地从里面出来。 朝着门口跑去。 心里一惊,猜测两个孩子,刚刚可能是闹矛盾了。 她看着情况不对,急忙喊道:“君茹,我饭做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董君茹摇了摇头。 强忍着眼中的泪花,说道:“阿姨,我已经吃过饭了,” “宋明意估计一会儿就起床了,我先回去了!” 周晓丽赶忙说道:“唉…君茹,等一下。” 可惜,董君茹脚步匆匆,周晓丽没能留住她。 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周晓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宋明意气哄哄地从自己卧室里出来。 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我爸还没起呢,就把我叫起来?” 周晓丽看着儿子。 耐心解释道:“你爸昨天晚上值班了,累了一宿,现在睡会儿觉很正常。” “再说了,你爸又不参加高考,参加高考的是你呀。” “我说人君茹好心好意地,过来喊你起床学习,你怎么能把人家给气走呢?” 宋明意还是一脸不服气,大声说道:“她好心好意?她哪里好心好意了?” “大早上的,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就多睡一会儿都不行吗?” “简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可理喻!” 周晓丽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咱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呀。”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从初中到高中。” “要不是希音和君茹,陪着你,督促你,你能考到如今的这个水平吗?” “你从班里倒数第一,一步步进步到班里前十,再到如今的年级前十…” “这难道全是你自己的功劳吗?” “希音跟你有血缘关系,督促你学习是出于兄妹情分。” “可人君茹呢,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 “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图什么呀,儿子?” 宋明意被周晓丽给说得,一时语塞。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嗫嚅着说道:“她跟希音关系好。” “可能就是为了,报答希音妹妹给她补课吧!” “她觉得过意不去,才每天喊我一起学习的!” 周晓丽听儿子这么说,又好气又好笑。 忍不住生气地指着他说道:“我看你就是猪脑子!” “等着后悔去吧你!” 宋明意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碗小米粥,心想:我怎么可能会后悔?真是莫名其妙! 没有人在旁边,每天盯着我,烦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晓丽看着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开学后,宋明意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习惯性地扫向,董君茹的座位,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心中惊讶,董君茹这个学习狂,居然没来上学?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话太过分,惹着她了吧?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也只听进去了寥寥几句。 终于熬到课间,他迫不及待地跑去问班主任。 “老师,董君茹怎么没来呀?” 班主任告诉他,“董君茹生病了,她妈妈给她请了假。” “过两天再来学校,你安心学习,别想有的没的!” 听到这个消息,宋明意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回想起那天,自己对着董君茹大喊“滚”,他就懊悔不已。 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董君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学习尽心尽力,自己却如此粗暴地对待她。 现在她生病了,自己却连当面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明意每天都盼着董君茹,能快点好起来。 他学习时更加刻苦,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也希望等董君茹回来,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他望着窗外的月亮,默默祈祷董君茹能早点好,快点来学校。 第40章 好像习惯了她的打骂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董君茹回到了学校。 宋明意在食堂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回了教室学习。 进了教室后,发现董君茹的位置上有人了,她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包。 宋明意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跳陡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主动走到董君茹面前。 宋明意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喊了一声,“董君茹,你来了?病好了吗?” 董君茹不搭理他。 宋明意直接上手,就朝董君茹的额头上探去。 被董君茹一挥手打开,皱眉看向宋明意,“滚,别碰我”。 宋明意瞪眼,“我是看看你还高烧吗?” “怎么了这是?” “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啊?” 董君茹的脸色有些苍白,仍旧不理他,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 宋明意见状,直接坐在了她旁边。 拽了拽董君茹的衣服袖子,说道:“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 “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让你滚,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董君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宋明意。 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欠你的。” 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原谅的笑意。 宋明意抬起头,看到董君茹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身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向董君茹。 她总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做事雷厉风行,没想到也有生病的时候。 他看到董君茹拿出几粒药吞下去,随后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微微皱眉,扯了扯嘴角,说道:“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宋明意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还是有一点烫,你再量一下体温。” “不行就再请两天假。” 董君茹摇了摇头,“我也想今年参加高考,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她看向宋明意,这个男孩以前长得比她矮。 没想到十五六岁的时候猛长,居然比她高了好多。 加上这半年经常跑步锻炼身体,人也结实了不少。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一字眉,鼻梁高挺,整个人都五官很立体。 笑起来时更好看,难怪每次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引来不少女生的围观。 偏他还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嫌人家女生挡着他打饭,影响他打饭的速度,浪费他学习的时间了。 “宋明意,还有五十天,加油!” 董君茹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明意,笑着说道。 “你也加油,君茹,我们一起去大学。” 宋明意仔细想了想妈妈的话,他觉得有道理。 董君茹与他非亲非故,却几年如一日地督促他学习。 她很有毅力,很照顾希音妹妹,也很乐观坚强。 以前他习以为常,直到她生病的这两天,没有来学校。 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董君茹的陪伴和督促。 每天没有被她打几下,骂两句,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微妙,更加亲密。 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在考场上,宋明意和董君茹都全力以赴,将自己多年的所学尽情发挥。 考试结束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开始期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填志愿的日子来临,董君茹填了锦城大学和海城大学两个志愿,专业都是医学院。 她觉得这两所大学,医学专业实力都很强,很适合自己未来的发展。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的志愿表,他也同样填了两个学校的医学院。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董君茹说:“要不你第一志愿,填一个江大医学院。” 董君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别做梦了。” “江大医学院可是顶尖的医学院,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 “我不一定能考上啊。” 宋明意却不死心,他怂恿道:“试试吧,万一考上了呢?” “咱们这一年多努力学习,成绩也不差呀。” “而且希音也在江大,要是能和她在一个学校,不是挺好的吗?” 在宋明意的软磨硬泡下,董君茹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又都在第一志愿,填上了江大医学院。 填完志愿后,好像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两年过得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每天起早贪黑的,从不敢懈怠。 两人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惬意。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突然问道:“董君茹,你有什么梦想呀?” 董君茹微微一愣,随后认真地说道:“当军医。” “我觉得军医特别帅,可以救死扶伤,还能保家卫国。” “你呢?” 宋明意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跟你一样。” “我从小经常被曾祖父,扔到军营里训练。” “那时候就特别崇拜军人,觉得他们无比英勇。” “而且我也想通过自己的医术,帮助那些受伤的战士。” 听到宋明意的回答,董君茹心中一动。 她发现,原来两人不仅在学习上相互陪伴,在梦想上也如此契合。 “所以你的第一志愿是军校?” 董君茹侧头看向宋明意问道。 宋明意点头。 董君茹的爸妈都是医生,虽然有时候很忙,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她。 可她却觉得他们都特别伟大。 前年京市爆发传染病,爸妈都是被抽调的医护人员。 她虽然很担心,可看到爸妈跟很多医护人员一起,克服困难,救死扶伤。 那一刻,她真的为他们感到骄傲。 那些曾经觉得他们,没有时间管自己的抱怨,也一点点消散。 在救治更多的生命面前,没有爸妈陪伴,似乎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宋明意挪动身子,一手撑在董君茹身后。 靠近她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第一志愿填的哪所军校?” 董君茹下意识地后缩,“靠我这么近干嘛?” “你填的哪里?” 她问完之后,下意识地抿唇,微微眨眼,有些紧张地看着宋明意。 第41章 你将顽石变成了璞玉 宋明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董君茹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没好气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拉长音调嗔怒道:“你耍我呢!宋~明~意。” 宋明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明白她准是要“动手”了。 只见他动作敏捷,像只灵活的猴子,一骨碌迅速翻了个身,拔腿就跑。 董君茹在后面紧追不舍,大声喊道:“宋明意,你给我站住,你有种别跑!” 宋明意故意跑得不紧不慢。 还一边倒退着跑,一边挑衅地说道:“为什么不跑?有本事你过来追我呀!” 他一边说,一边还欠揍地招着手,嘴里喊着:“来呀来呀!” 董君茹气得咬牙切齿,加快脚步追上去。 宋明义只顾着回头逗她,没注意脚下。 结果被沙滩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董君茹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过去。 直接将他压在沙滩上,跨坐在他身上,扬起手就要揍他。 宋明意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慌乱之中,手竟不小心触碰到了董君茹的胸部。 董君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宋明意脸上。 骂道:“宋明意,你个王八蛋!” 骂完,她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从宋明意身上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 宋明意躺在沙滩上,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自己手掌下,那柔软的触感,他的脸也“唰”地一下红了。 他急忙从沙滩上爬起来,朝着董君茹追去。 追上后,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刚刚非要打我。” “我这不是慌了神,不小心嘛,要……要不我给你摸回来?” 说着,他伸手抓住董君茹的手,就要往自己胸肌上按。 董君茹脸涨得更红了,用力甩开他的手。 骂道:“你神经病呀!” 她心里又气又恼,宋明意这个家伙,怎么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非得说出来,搞得两个人都尴尬得不行。 她用力推了宋明意一下,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宋明意也不生气,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她。 讨好地说道:“你别生气了嘛!” “我对你负责,要不你做我女朋友?” 此时,两人漫步在沙滩上。 他们的身材都瘦瘦高高,身着一身黑色衣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董君茹身高一米七三,宋明意则有一米八。 一个气鼓鼓地朝前走,一个笑嘻嘻地倒着跟在后面。 宋明意伸手,轻轻捏了捏董君茹的脸。 再次问道:“行吗?做我女朋友?” “董君茹,你脸红了耶,你是不是同意了?” “你是不是害羞啦?” 说着,宋明意故意停了下来。 董君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前面的情况,一下子撞到了宋明意身上。 宋明意顺势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笑着说道:“你看,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董君茹又羞又气,用力推他。 却发现宋明意这次力气出奇的大,根本推不开。 她抬腿想要踹他,却被宋明意伸腿别住,动弹不得。 她心里不禁纳闷,平时宋明意跟她打闹,根本打不过她呀!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明意看着怀里的董君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温柔。 说道:“君茹,从初中到高中,这一路走来,真的特别感谢你。” “这么多年,你一直陪着我,督促我学习。” “还把我妹妹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照顾。” 他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啊,我不是打不过你。” “我是一直都让着你,不跟你一般见识!” 董君茹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跟我一般见识?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好吧!” “你以前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整天就知道逗猫遛狗、抽烟喝酒、打架闹事!” “除了对妹妹还算不错,是个好哥哥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我那是看在希音妹妹的一直帮助我的份上,不想让她分心,才一直督促你学习的。” “你少在这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宋明意笑着点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说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以前的我确实不像话。” “但这不都是,在你的改造和督促下,有了进步,变得积极向上了嘛。” “你就好比发现了一颗顽石,然后不辞辛劳地将它打磨成了璞玉。” “现在要是你不要这颗璞玉了,那它可就要被别人捡走咯!” 董君茹一听,眉头皱得更紧,说道:“你这是威胁我呢?滚开!”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舍不得他吗? 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顽石璞玉的,我听不懂,谁想要谁拿去!” 说着,她用力推开宋明意,向前走去。 宋明意被她推得后退了几步。 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那董君茹,你可别后悔啊!” 董君茹听到这话,向前走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在那儿停顿了三秒钟。 随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又立刻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她此刻心里乱成一团。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和处理她与宋明意之间,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关系。 她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决定要不要跟他交往。 回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宋明意那张,明媚张扬的笑脸。 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明媚张扬的。 从初中到高中,她一直都觉得大家是好朋友,是哥们儿。 希音妹妹那么优秀,当初为了他们硬生生在初中待了三年。 她当初为了让希音妹妹放心,决定帮希音妹妹盯着宋明意考大学。 可现在想想,她当时好像,就有了这个习惯。 甚至不想放弃这个习惯。 所以那天宋明意,在起床气之下,说出的话。 才会让她那样生气,甚至是伤心。 第42章 我去一趟君茹家 日子在紧张与期待中,飞速流逝。 很快,高考录取结果查询的时刻来临。 董君茹坐在网吧的电脑前,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当看到自己的分数时,笑容瞬间凝固。 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 仅仅五分之差,让她与心心念念的江大医学院,擦肩而过。 最终被海城医学院录取。 这一刻,一阵酸涩与心痛涌上心头。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明意的身影。 暗自思忖着他这次的发挥情况。 以宋明意的实力,若正常发挥,考上江大或是肖云墨所在的那所军校,并非难事。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阳台上。 犹豫再三,董君茹缓缓起身,走到客厅的座机旁。 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轻轻按下两个数字。 然而,就在即将拨出完整号码的瞬间,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动作戛然而止。 随后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心中一阵苦涩,倘若宋明意真的考到了江城。 那或许意味着,他们今后的人生轨迹,将逐渐岔开,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于知晓他的消息呢? 只是,她尚不知晓,真正有缘之人,即便暂时在不同的轨迹上前行。 命运的丝线,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处,悄然交织,再次引领彼此相逢。 另一边,宋明意正与父母,一同守在电脑前,紧张地等待着录取结果。 当页面刷新,看到自己被理想院校录取的那一刻。 他兴奋得一跃而起,握紧拳头,大喊一声:“yes!” 一旁的宋清礼和周晓丽,同样被儿子的录取结果震撼,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周晓丽激动得眼眶泛红,紧紧抱住儿子。 感慨地说道:“儿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妈妈真为你感到骄傲!” 宋明意微微仰头,得意地摸了摸额头。 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 “你儿子我天赋过人,以前只是没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 “只要认真起来,成功自然不在话下!” 宋清礼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说道:“不错。” “你太爷爷在世时,一直盼着你能奋发图强,可惜没能亲眼见证你如今的成绩。” “没想到他走后,你竟如此上进,给他争了这么大一口气。” “改天去陵园,可得好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让他在天之灵,也能欣慰欣慰。” “他老人家一直期望你能考军校,投身军旅,如今也算遂了他的心愿!” 周晓丽微笑着附和,话锋一转:“儿子,你确实出色。” “不过这成绩的取得,音音和君茹那姑娘功不可没。” “尤其是最近两年,君茹对你盯得紧,时刻督促你学习,才有了你今天的成绩。” 宋清礼深表认同:“我和那姑娘虽接触不多,但能看出她是个踏实靠谱的孩子。” “确实得好好感谢人家。” “明意,找个时间把她请到家里,再叫上几个好友。” “你们好好聚聚,请人吃顿饭。” 周晓丽眼睛一亮,说道:“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办毕业 party 嘛!” “到时候妈妈给你们准备些,好吃的好喝的,把家里交给你们。” “你们就尽情地办一场。” “对了,君如考到哪个学校了?” “你也该问问,关心关心人家。” 宋明意点头称是。 紧接着说道:“我这马上要上大学了,是不是该给我买个手机呀?” “不然等我去了江城,联系起来多不方便。” 宋清礼爽朗地笑道:“行,没问题!” “给你买个好的!不能亏待我儿子。” 宋明意兴奋地一拍桌子,说道:“等录取通知书一到,我就拿着它去肖云墨家。” “肖爷爷和肖伯伯之前就说过。” “只要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过去,就给我发红包,这事儿我可一直记着呢!” “我得让他们瞧瞧,咱们宋家的人各个都优秀,可不比肖家差。” “跟他们肖家一样,出类拔萃!” 宋清礼哈哈大笑,夸赞道:“行,你小子有志气,知道给你爹长脸了!” 宋明意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回应:“那是!” 说完,他站起身来,说道:“我直接去董君茹家里一趟,问问她考得怎么样?” “一会儿就回来!” “行,你慢点,回来的时候买点肉,妈给你包饺子。” 周晓丽在身后大声叮嘱。 “好嘞,知道啦!” 宋明意一边回应,一边跨上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不一会儿便到了董君茹家,董君茹爸妈都不在家,去上班了。 “董君茹~”一声大喊,打破了董君茹的思绪。 董君茹一打开家里的门,就看到宋明意站在门口,满脸笑容。 她家住一楼,宋明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瞬间传遍整栋楼。 董君茹不禁皱起眉头,嗔怪道:“你喊什么呀?” “快进来,别在这儿站着,太招摇了!” 宋明意嘿嘿笑了几声,抬腿迈进屋里。 熟稔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开口问道:“你查录取结果了吗?” 董君茹轻轻点头,应道:“嗯,查了。” 宋明意脸上笑意更浓,追问道:“你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呀?”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海城医学院。” 宋明意原本高高翘起的腿,不自觉地轻轻放下。 他仔细打量着董君茹。 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于是,他连忙笑着安慰:“海城医学院多好呀!” “在奉省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这不正是你最初的目标嘛!” “既然都如愿以偿了,怎么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呢?” 董君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问道:“你被江城的学校录取了,对不对?” 宋明意愣了愣,随后缓缓点头。 看着董君茹略显失落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兴奋劲儿,也消散了几分。 第43章 感觉像吃果冻一样 董君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恭喜你呀,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关于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宋明意,我想了一下……”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宋明意急忙打断她。 他心里有种直觉,董君茹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是自己想听的。 “君茹,江城和海城距离并不远。” “江城陆军医学院离海城医学院,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我们的目标,都是成为军医……” 董君茹一脸惊讶,忍不住插嘴道:“你没去肖云墨的那个军校。” “而是选择了,江城的陆军医学院?” 宋明意撇撇嘴,点头道:“我去肖云墨那军校干嘛呀?” “他比我早去好几年年,我要是去了,铁定给他当学弟,不得被他狠狠嘲笑。” “我才不要让他看我笑话呢!” “哼,老子以后要是当了军医,非得给他屁股打针,好好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张狂!” 董君茹被他这一番孩子气的话,逗得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宋明意见她终于展颜欢笑,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我家明天开个毕业 party。” “咱们好多同学都会来,你明天可一定要记得去呀!” 说完,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董君茹的脑袋。 叮嘱道:“你一定得去啊!” “要是你不去,我就亲自到家里来,把你拽过去!” 董君茹轻轻拍开他的手,娇嗔道:“哎呀,我知道啦!” “真是的,别老摸我头发!” 宋明意笑了笑,站起身来,“好了,我走了!” 第二天傍晚,宋明意家热闹非凡。 客厅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彩带。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和美酒。 同学们陆陆续续赶来,大家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聚会进行到一半,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纷纷响应,围坐成一圈。 游戏开始,大家轮流转动一个空酒瓶。 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几轮下来,气氛愈发热烈。 轮到宋明意时,他刚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酒瓶缓缓停下,瓶口竟直直指向了董君茹。 众人一阵起哄,纷纷叫嚷着让董君茹选择。 董君茹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大冒险。 同学们开始出各种难题。 这时,一个调皮的同学笑着喊道:“让宋明意亲董君茹一下!”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口哨声和欢呼声。 宋明意借着酒劲,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着董君茹,只见她脸颊绯红,眼神中既有羞涩,又有些不知所措。 在众人的催促下,宋明意缓缓靠近董君茹。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 宋明意已在酒精与内心冲动的驱使下,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董君茹的双眼瞬间瞪大,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 可宋明意却像是,怕她逃走一般,抬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周围的几位同学,目睹宋明意如此大胆的举动,皆惊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没想到,宋明意竟有这般胆量。 此刻的宋明意,仿佛着了魔一般。 那qq弹弹、软糯的触感,让他瞬间沉醉其中。 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果冻。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汲取更多。 董君茹的脸色,瞬间变得绯红如霞。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仿佛空气都被抽离。 当宋明意稍稍松开她时,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急忙站起身来,慌乱地跑了出去。 她跨上自行车,不顾一切地蹬着踏板,一口气冲回了家。 刚一进门,她便直奔卫生间。 急忙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不断地拍在脸上。 那种燥热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 在凉水的刺激下,才稍稍消减了一些。 宋明意被董君茹这么一推,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原地。 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神发直,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美妙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间,让他忍不住回味。 这时,旁边一个同学,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跟前。 调侃道:“呦,宋哥,还在回味呢!” “我宋哥可真是威武呀!” “居然把咱们班最厉害的女生,给拿下了。” 宋明意如梦初醒。 站起身来,佯装生气地骂了句:“滚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今天太晚了,大家回去都小心点。” “我喝酒了,有点头晕,就不送你们了!” 等众人都离去后,宋明意回到自己的卧室,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他的内心既兴奋又苦恼。 兴奋的是,当时董君茹并没有激烈地反抗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苦恼的是,她却在之后,立刻就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是因为害羞,还是心里害怕了? 这一夜,两个人在各自的卧室里。 皆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两人竟出奇地都起晚了。 董君茹的爸妈,早早便去上班了。 她起床后,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脸,跨上自行车,漫无目的地来到了海边。 宋明意同样起晚了。 他起来后,看到周晓丽已经将昨天,桌子上残留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妈,真是辛苦你了。” 周晓丽听到儿子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心想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少。 她笑着说道:“没事,昨天玩得开心吗?君茹考了哪个学校呀?” 宋明意挠了挠头,回答道:“玩得挺开心的。” “君茹考了海城的医学院!”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我要去江城读大学了。” “以后我不常在家,你和爸爸要好好吃饭。” “妈,这些年,谢谢你…” 第44章 她收下那个枕头了 周晓丽听着儿子的话,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以前成熟稳重的儿子,意识到他真的长大了。 不过,她刚刚听儿子说,君茹去了海城,而儿子的学校在江城。 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 她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这以后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暗自思忖,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还小呢,先不插手这些了。 于是,她说道:“你赶紧去洗漱吧!” “洗漱之后稍微吃点饭。” “这几天去百货商场,把需要的东西买一买,省得开学之前再抓瞎着急。” “好,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宋明意难得乖巧地点头回应道。 下午,宋明意来到百货商场,采购开学所需物品。 当他推着小推车在货架间穿梭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董君茹的身影。 她也在商场里挑选着东西? 宋明意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急忙推着小推车,快步跑到董君茹身边。 董君茹一看到宋明意,昨天的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识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宋明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故意要逗她一样,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缓缓蹲下身,仰着头直直地看着她。 董君茹皱起眉头,嗔怪道:“哎呀,你干什么呀?挡着我的路了,起开。” 宋明意却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深情地说道:“做我女朋友吧!嗯?” 见董君茹假装没听见,不理他。 他灵机一动,转身拿起货架上的一个枕头,直接放到董君茹的小推车里。 然后一脸得意地告诉她:“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你每次在宿舍睡觉的时候。” “只要枕着这个枕头,就能想到是我给你买的。” “要时时刻刻记得我呀!” 董君茹脸颊微红,轻骂了一句“神经病”,但却没有将枕头还给他。 而是默默把枕头带回了家,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宋明意看她没有将枕头拿出来。 在她身后,嘴角不自觉地高高勾起,满心欢喜。 她收下了这个枕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同意做自己女朋友了呢? 临开学的前两天,两人早早订好了火车票,一同前往车站。 在锦城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宋明意一手稳稳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将董君茹搂在怀里。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轻声说道:“等我有时间了,就去海城医学院找你。” “要是你有空,也能来江城找我。” “正好希音也在这边,咱们就能一起聚聚啦。” 董君茹微微仰头,回抱了他一下。 声音清脆地说道:“我知道啦,男朋友!” 宋明意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叮嘱道:“到了学校,安排妥当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董君茹也微笑着朝他挥挥手,催促道:“我知道,记着呢!” “你也赶紧去上车吧,别错过了时间。” 宋明意应道:“好的,我这就走。” 说完,便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如疾风一般迅速奔向车厢。 董君茹这时回头,望着宋明意远去的背影。 那个像风一样奔跑的少年,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他一手夹着烟,一手将她按在墙上。 斜着眼睛,满是不羁地看向她。 挑衅道:“呦,胆子不小,敢管老子。” 没想到,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已变得这般体贴又爽朗。 真好啊,原来时间和读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只要内心有改变的决心,总会有所不同。 很快,宋明意抵达了江城,顺利前往江城陆军医学院报到。 然而,等到军训的时候,他悲催地发现。 此次军训的教官总指挥,竟然是肖云墨。 肖云墨看着宋明意,那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 宋明意暗自叫苦,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真是阴魂不散。” “幸好他不是我们班的教官,不然非得被他嘲笑死!” 军训结束后,宋明意正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宋明意!” 他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大声答了声“到”。 结果转过身一看,居然是肖云墨。 他顿时火冒三丈,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怒喝道:“卧槽,肖云墨,你故意耍老子呢!” 肖云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伸过来的拳头,顺势将他的胳膊拧到身后。 调侃道:“你这身手还不行啊?得多练练啊!” “我还以为,你直接考我们学校呢!” “没想到跑到陆军医学院来了。” “你这是怎么想的,宋明意学~弟~” 肖云墨故意将“学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一下可把宋明意,给彻底惹毛了。 宋明意气得指着他,大声说道:“你别得意。” “等你哪天生病了,老子非得扒光了你,在你屁股上打针。” “然后把你拉出去示众。” 肖云墨一边拧着他的胳膊,一边笑着激他。 “有功夫在这儿打嘴炮,不如现在就跟我过两招!” 宋明意恼羞成怒,一个扫堂腿朝着肖云墨扫去。 肖云墨急忙抬腿躲避,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过起招来。 肖云墨一边应对,一边笑着称赞:“不错啊,居然没落下。” “你这一边考上了这个学校,居然还没落下格斗的基本功,值得庆贺。” “走,我请你吃饭。” 宋明意立马接口道:“走,老子今天一定要去下馆子,非得吃穷你不可。” “等一下,我叫上希音。” “给希音打个电话,让希音妹妹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兄妹俩,今天非得把你吃穷不可!” 宋希音接通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说道:“好的,哥,你们等我一下。” 不多时,三人坐在餐馆的包间里。 宋希音看着宋明意,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不禁有些担忧。 小声对宋明意说道:“哥,咱们这样不好吧?” “就咱们三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这也太浪费了吧?” 第45章 一定要吃穷你 宋明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没事,资本家有钱。” “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宋希音一边美滋滋地啃着鸡腿。 一边笑嘻嘻地对肖云墨说道:“云墨哥哥,真是让你破费了!” 宋明意一边大口夹着菜,吃着鲍鱼和海参。 一边说道:“没事,你云墨哥哥有钱,吃得起。” “你别光吃那鸡腿呀,来尝尝这个海参,味道不错哦!” 肖云墨无奈地勾起嘴角,说道:“这次我请你们,下次你们可得请我呀!” 宋希音一听,瞬间觉得嘴里的海参不香了,鸡腿也没了滋味。 宋明意更是直接说道:“我们读的这专业,跟你又不一样。” “我们没钱,就得让你请,就得吃穷你。” 肖云墨看着眼前这兄妹俩,真是哭笑不得。 心想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财迷,一个比一个抠。 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三个人正吃着,大约过了十分钟,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随后,宋希音看到肖云影推门走了进来。 宋希音惊讶地放下筷子,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高兴地喊了声:“云影姐姐。” 肖云影笑意盈盈地说道:“希音妹妹,好久不见呀!” 宋明意也颇为惊讶。 忍不住问道:“肖云影,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肖云影笑着解释道:“我来江大读书呀!” 宋明意先是一愣。 惊讶地问道:“你在江大读书?” 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你当初说要考江大的艺术系。你考上啦?” 肖云影轻轻点了点头。 宋明意不禁感慨道:“哦,那看来你们肖家,还挺低调的嘛!” “我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跟肖爷爷肖伯伯要钱的时候。” “也没听他们说你考上了。” “早知道咱们还能做个伴,一块来江城。” 肖云影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调侃道:“我可不敢跟你一块来江城,小心有人见到吃醋哦?” 宋希音眼中,瞬间泛起八卦的光芒。 好奇地问道:“吃醋?云影姐姐,谁吃醋呀?” “我哥有女朋友了吗?” 肖云影拿起筷子,夹了一条海参。 笑着说道:“你问他呀?” “锦城一中都快要传遍了,高中部都知道,宋明意和女朋友接吻了。” 宋明意听到这话,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赶紧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水压下去。 惊慌失措地问道:“这他妈谁传的,传这么快?” 宋希音激动得不行,追问道:“那就是真的有这件事了?” “谁呀?谁呀?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呀?” 宋明意无奈地说了一句:“你也认识。” 宋希音更加惊讶了,瞪大了眼睛:“我也认识?” 宋明意点头确认:“你们不光认识,她还对你特别好呢!” “她本来的目标,就是跟你一样,考江大的医学院。” “结果差了五分,去了海城的医学院。” 宋希音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桌子。 大声说道:“我知道啦,是君茹姐姐。” “哥,你居然跟君茹姐姐在一起了!” “君如姐姐是怎么看上你的?” 宋明意一听宋希音这话,立刻朝着她一瞪眼。 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怎么看上我的?我怎么就入不了她眼啦?”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满脸得意。 “我这么优秀,长得又帅,喜欢我的女生那可海了去了!” 宋希音赶忙摇了摇手,笑嘻嘻地说道:“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那意思。” “君茹姐姐好像对你,一直都挺好的。” “我就是觉得挺意外。” “没想到你们俩真在一起了。” 说着,她忍不住兴奋地朝着宋明意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赞叹道:“哥,你行呀!” 宋明意被拍得轻咳了一下。 佯装生气地说道:“小丫头,几天不见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呀!” “手劲儿还真不小。” 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不停。 将手里剥好的虾,轻轻地放到她碗里,说道:“好了,快点吃饭吧。” “别老拿我打趣了!小心光顾着说话长不高。” 宋希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夹起碗里的虾,狠狠咬了一口。 嘟囔道:“你才长不高呢!” “我肯定还会再长的,我每天都会乖乖喝牛奶!” 宋明意忍不住笑了,说道:“我长不高?我都一米八三了!” “我这身高在同龄人里,算是高的了!” 宋希音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云墨哥哥还一米九多呢!” “你跟云墨哥哥比起来,还差着一个台阶呢!” 宋明意听了,伸手直接朝着宋希音的脑袋,轻轻按了一下。 笑骂道:“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到底是哪头的?把虾给我吐出来,不让你吃了!” 宋希音朝他扮了个鬼脸。 吐了吐舌头说道:“就不要,我已经咽下去了!” “再说了,这顿饭又不是你请的,是云墨哥哥请的,对吧?” 说完,她俏皮地朝着肖云墨眨了眨眼。 肖云墨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不禁轻笑出声。 这小姑娘还真是人小鬼大。 随后,他将剥好的虾,又都推到宋希音的面前。 温和地对她说道:“对,我请的,吃吧,想吃多少都行。” 宋希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甜甜地说了句:“谢谢云墨哥哥。”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像只小仓鼠一样,低头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不禁莞尔。 算了,她暗自思忖,不跟肖云墨计较了。 反正他俩出生时间,相差不到一分钟。 在家里也老是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姐姐。 他能叫自己过来吃饭,就已经不错了。 别指望他,还能像照顾宋希音那样,给自己剥虾。 自己动手吧! 爷爷奶奶不也经常说,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嘛。 见宋希音把碗里的虾吃完之后。 肖云影笑着对她说道:“希音妹妹,我记得小时候,就发现你特别有舞蹈天赋。” “现在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艺术系体验一下呀?” 第46章 原来是来例假了 宋希音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现在练还行吗?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肖云影微笑着耐心解释道:“不晚的。” “又不是说非要考舞蹈专业,就一定得有童子功。” “只要自己感兴趣,什么时候想练就练呀!” “听说我们系的舞蹈老师,教学水平特别优秀。”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们上课的时候,过来跟着学一下。” “我虽然不是舞蹈系的,但整个大艺术类的区域,我还是能带你进去看看的。” “对了,我记得听他们说,学校搞了一个舞蹈社团。” “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加入舞蹈社团。” “在那里说不定能结识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宋希音听了,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说道:“好的,等我有时间了去看看,谢谢云影姐姐啦!” 肖云影亲切地说道:“跟我客气什么呀!” “你要是到了艺术系,就给我打电话啊,我带你四处转转。” 宋希音好不容易完成了,导员给自己布置的作业。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百无聊赖地坐在宿舍里。 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心里不禁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去找云影姐姐玩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脸上渐渐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这么想着,她赶忙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熟练地翻找出肖云影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此时的肖云影,正全神贯注地和大家一起,进行紧张的排练。 舞台上,激昂的旋律和同伴们投入的表演,让她沉浸其中。 压根没察觉到,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震动。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排练暂时告一段落。 肖云影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准备稍作休息。 这时,她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正是宋希音打来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宠溺,赶忙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宋希音清脆的声音。 肖云影笑着说道:“好呀,希音妹妹。” “你就在艺术楼门口等姐姐一下,我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宋希音满心欢喜地来到艺术楼门口,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时不时因为贪吃蛇,吃到食物,而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没过多久,肖云影结束排练,匆匆走出艺术楼。 她一眼就瞧见,宋希音小小的一团,安静地坐在门口。 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机。 肖云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小姑娘,正玩着“贪吃蛇”游戏。 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她忍不住轻声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肩膀。 温柔地说道:“希音妹妹,走,姐姐带你去我们艺术学院里面,好好转一转。” 两人并肩走着,肖云影微笑着解释道:“刚刚我们正在排练呢。” “再过两个月,也就是这个学期末的时候,学校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音乐大赛。” “所以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准备呢。” 宋希音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道:“云影姐姐,你们排练的是什么曲目呀?” 肖云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说道:“《黄河大合唱》” “这首曲子气势磅礴,特别能展现出我们的精神风貌。” “大家都很用心地在排练,希望能在大赛中,取得好成绩。”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艺术楼里充满了她们欢快的笑声。 然而,走着走着,宋希音的笑容突然凝固。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脚步也慢了下来。 肖云影立刻察觉到,宋希音的异样。 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希音妹妹。” 看到宋希音难受得,脸色有些发白。 她心里一紧,赶忙扶着宋希音,快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 肖云影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铺在上面,然后温柔地扶着宋希音坐下。 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天冷了,不小心着凉了?” “还是吃了什么东西,把肚子吃坏了呀?” 宋希音微微摇了摇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嘴唇,试图缓解肚子传来的疼痛。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痛苦的模样,心里十分着急。 可宋希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疼痛也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她果断地说道:“走,姐姐扶你,咱们去医务室里看一下,可别耽搁了。” 就在宋希音刚站起身的瞬间,肖云影不经意间瞥见纸上,沾着不少血迹。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赶忙轻声安慰宋希音:“没事,希音妹妹,你别害怕!” 说着,她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给宋希音围到腰间。 将那片血迹挡住,尽量不让宋希音感到尴尬。 接着,肖云影温柔地说道:“你在这里等姐姐一下,千万别乱动哦!” “姐姐去商店给你买包卫生巾,很快就回来。” 肖云影一路小跑来到商店,买好卫生巾后又急匆匆地返回。 她来到宋希音身边,看着她略带紧张的模样。 轻声问道:“希音妹妹,你会用这个吗?姐姐教你一下。” 说着,她拿起一片卫生巾,耐心地示范道:“你看,就是这样撕开,然后粘到内裤上面就可以了。” “希音妹妹,你这两天要格外注意,千万不能吃凉的,也不要吃辣的。” “一定要注意保暖,知道了吗?” “以后要记住这个时间,基本上每隔二十几天到三十几天,例假可能就会再来一次。” “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周期也会有所不同。” “所以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宋希音微微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她觉得云影姐姐真的太好了,不愧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小姐。 不仅人长得温柔漂亮,还如此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有这样的姐姐关心自己,宋希音心里暖暖的。 第47章 得了一等奖,要庆祝一下 宋希音微微扬起脸,脸上露出一抹懂事的微笑。 轻声说道:“云影姐姐,你就放心吧!” “我毕竟是学医的,这些知识还是懂的,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肖云影看着眼前这个,坚强又乖巧的小姑娘,心中满是欣慰。 点头说道:“好的,那姐姐就放心了。” “时候也不早了,姐姐送你回宿舍吧。” 两人并肩走到宿舍楼门口。 宋希音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看着肖云影,说道:“云影姐姐,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你的衣服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了,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肖云影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温柔地笑着说:“衣服不着急。”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过了这几天再说,听话。” 宋希音回到宿舍,轻轻关上了门。 前世在姜家时,除了妈妈,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是不是难受。 反正只要是需要干农活,你就得去,需要洗衣服做饭,你就得去。 是死是活,他们才不会管。 她感觉身体有些疲惫,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然后蜷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的小猫。 盖好被子后,她静静地躺着。 感受着肚子传来的丝丝疼痛,不过相比刚才,已经舒缓了许多。 上一世,由于家庭条件不好,从小就营养不良,加上体质偏寒。 每次来例假,经期总是不准。 而且常常疼得她死去活来。 那时候的她,以为每个女生都是如此。 只能默默地咬着牙,强忍着痛苦,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她明明看到姑姑姜红,可以喝一碗姜糖水,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那一刻才知道,她只是不被姜家待见而已。 如今,学习了医学知识。 她才深刻明白,例假对于女生来说至关重要。 生活中的很多细节,都会影响到身体的健康。 看来以后在饮食方面,真的要更加小心谨慎,好好呵护自己的身体。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在温暖的被窝里,她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仿佛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所有的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很快到了学期末。 肖云影他们,精心排练的《黄河大合唱》在音乐大赛中,大放异彩。 一举夺得了一等奖。 当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刻。 舞台上的肖云影和她的队友们,兴奋地欢呼起来,彼此相拥庆祝。 台下掌声雷动,大家都为他们精彩的表演所折服。 捧着那沉甸甸的奖杯,肖云影的心中,满是喜悦与自豪。 这不仅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努力排练的肯定,更是她大学生活中,一段难忘的经历。 而那一千元的奖金,也让她有了一个特别的想法。 请肖云墨和宋希音吃饭,与他们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于是,肖云影拨通了肖云墨和宋希音的电话。 邀请他们晚上,到学校附近一家,颇具特色的餐厅相聚。 两人欣然答应,都为肖云影取得的优异成绩,感到由衷的高兴。 晚上,华灯初上,餐厅里弥漫着温馨的氛围。 肖云影早早地来到餐厅,精心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等待着肖云墨和宋希音的到来。 不一会儿,宋希音走进餐厅,看到肖云影后,快步走了过去。 “云影姐姐,恭喜你呀!” “一等奖,太厉害了!” 宋希音一见到肖云影,就兴奋地扑了上去,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肖云墨随后进来,也笑着点头,说道:“不错啊,云影!” “没想到你,还真拿了个一等奖回来,厉害!” 肖云影开心地笑着,说道:“多亏了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有这个成绩。” “今天请你们来,就是要一起庆祝庆祝!” 说着,她把菜单递给两人,让他们点菜。 宋希音接过菜单,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翻看着。 嘴里还念叨着:“哇,好多好吃的呀!” “云影姐姐得奖,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兴奋的样子,仿佛是她自己得了奖一般。 点完菜后,三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上菜。 肖云影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比赛时的点点滴滴。 宋希音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站在舞台上,看到台下那么多观众,我心里紧张得不行。” “但一想到我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 “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肖云影回忆起比赛场景,眼中闪烁着光芒。 “云影姐姐,你肯定表现得特别棒!” “不然怎么能拿一等奖呢!”宋希音崇拜地说道。 “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大家举起手中的饮料。 “来,为云影的一等奖干杯!”肖云墨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肖云影是他妹妹,跟他一同出生,一起长大。 他真的懒得出来跟她庆祝,也搞不懂云影跟妈妈喜欢的,那个什么仪式感。 但一想到有些天没见,宋希音这小吃货了。 出来聚一聚,倒也可以。 宋希音不停地夸赞菜肴美味,夸赞肖云影。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口才还挺好,夸人的词都不带重样的。” 肖云影捏了捏宋希音的脸,说道:“希音妹妹,你别理他。” “他就是在军营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都不知道怎么浪漫了。” 正说着,餐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周围的人们开始起哄。 肖云影、肖云墨和宋希音都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餐厅的音响里传出一段浪漫的音乐。 只见一个男生手捧着鲜花和戒指,缓缓走向邻桌的一个女生。 男生单膝跪地,深情地看着女生,大声说道:“亲爱的,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生惊喜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感动的泪水。 她连连点头,说道:“我愿意!”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看着这一幕,宋希音感慨地说道:“这就是浪漫啊!” “可是也好尴尬吧!” 肖云影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8章 别偷看,小心长针眼 随着学期末的各种考试和活动,陆续结束。 肖云影因为在音乐大赛中,出色的表现,在学校里也渐渐有了一些名气。 一些同学,开始主动与她交流,邀请她参加各种艺术活动。 而肖云墨在军校里,依旧刻苦训练,不断提升自己的军事技能。 在各项考核中,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宋希音则在医学院,努力学习专业知识。 她深知医学之路,漫长且艰辛,但她从未有过丝毫退缩的念头。 一天,宋希音在图书馆复习功课。 偶然间看到一本,关于女性健康的专业书籍。 她想起自己例假时的经历,便认真研读起来。 希望能找到一些,改善自己体质的方法。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董君茹打来的电话。 自从开学后,两人因为不在同一所学校,见面的机会少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宋希音赶忙接通电话:“君茹姐姐,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董君茹熟悉的声音:“希音妹妹,我想你啦!” “这学期也快结束了,我打算过几天回锦城。”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宋希音笑着说道:“我也快了,等考完试就回去。” “君茹姐姐,你在海城医学院过得怎么样呀?” 董君茹兴奋地分享着,在学校的点点滴滴。 从有趣的课程到结识的新朋友,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突然,董君茹话题一转:“希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哥最近老是给我打电话。” “一聊就是好久,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太闲了。”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哥肯定是想你啦!” 董君茹在电话那头红着脸,嗔怪道:“就你知道得多!” “对了,希音,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呀?” 宋希音眼睛一亮。 迫不及待地把肖云影,参加音乐大赛获奖,以及刚刚在餐厅,看到的浪漫求婚场景。 都讲给董君茹听。 董君茹听后,也不禁感叹道:“哇,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真希望有机会,也能去你们学校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回锦城后,一定要找时间聚一聚,这才挂断电话。 宋希音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的书本,心中充满了对假期的期待。 不仅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还能和董君茹好好聚聚,分享彼此的生活。 终于,紧张的考试结束了。 宋明意和宋希音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锦城的旅程。 一路上,两人心情愉悦,谈论着学校里的趣事。 宋希音忽然凑到宋明意跟前。 她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眼神里透着狡黠与好奇。 笑嘻嘻地问道:“哥,君茹姐是不是来江城找过你呀?” 宋明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暗暗懊恼,怎么就这么巧被宋希音给撞见了。 紧接着,一丝尴尬涌上心头。 毕竟和董君茹相处时的亲密场景,被她看到,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很快,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和董君茹本就是情侣,见面亲密些也实属正常。 可即便这样想着,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害怕宋希音会拿这件事调侃,或者在家人面前乱说。 要是传到父母耳朵里,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唠叨。 随后,他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不动声色地看向宋希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希音调皮地笑了笑,歪着头说道:“我那天正好和同学一起,出去买东西。” “路过一个商场,不经意间就看到,你和君茹姐在一起啦。”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呀,当时挨得可近了……然后你还……” 宋明意一听,顿时有些窘迫。 伸手捏住宋希音的脸,把她的小嘴挤压得,像小鸡嘴一样。 又顺势掐了一下她的后颈。 佯装生气地说道:“小孩子别乱看,偷看别人多不礼貌,小心长针眼。” “我说你怎么这么八卦,什么都好奇。” 宋希音一边奋力扒拉着他的手。 一边不满地嘟囔着:“我哪有偷看呀?” “真的就是那天,凑巧看到了嘛!” “再说了,我跟君茹姐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本来一看到她,还想着赶紧上前去打个招呼呢。” “我还满心以为君茹姐,是来找我的呢。” “那谁知道你……” 宋明意无奈地笑了一下,又伸手按了一下宋希音的头。 “闭嘴吧你,知道我什么知道…” 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子薯片。 “嗖”地一下扔到她手里,说道:“吃你的薯片!” “别在这儿打扰我了!” “吃完记得回去别乱说啊!” 说完,他便迅速戴上耳机,装作沉浸听音乐的样子。 不想再跟宋希音,纠缠这个话题。 宋希音“哦”了一声。 乖乖地打开薯片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边吃边想,原来在大学里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啊? 看上去还挺美好的! 前世,她只顾着打工赚钱,努力学习,从来没有时间去谈一场恋爱。 想来还是觉得挺遗憾的。 看到哥哥和君茹姐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样子,还挺羡慕的 抵达锦城的火车站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宋明意转头看向宋希音,说道:“希音,姑父在车站门口接你呢!” “你先回去吧。” 宋希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禁问道:“哥,你不回去吗?” 宋明意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肩膀,解释道:“我在这里等一下君茹的车。” “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到了。” “你先回家吧,别让姑父等太久。” 宋希音瞬间心领神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暧昧。 笑着说道:“哦~我知道了。” “你想跟君茹姐姐一起回去,享受二人世界嘛。” “行,那我先走啦,哥哥再见。” 说完,她调皮地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第49章 情侣在火车站见面 宋明意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稍微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便佯装嗔怒道:“你知道什么?赶紧回去吧,小屁孩。” 宋希音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朝着出站口走去。 一出火车站,她就看到陈安民,正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关切。 宋希音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声喊道:“爸爸,我在这里。” 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 陈安民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急忙快步迎上去。 他伸手接过宋希音手中,沉甸甸的行李箱。 温柔地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去,你妈妈在家等着你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了。” “咱们回去吃热气腾腾的锅子。” “好的!”宋希音开心地应道,声音中满是喜悦。 能回家见到妈妈和弟弟,还能吃到妈妈做的美味锅子。 这让她的心情格外舒畅。 陈安民看着女儿,眼中满是爱意。 笑着说道:“音音长高了不少呀,看来在学校有好好吃饭。” 宋希音自豪地点点头,说道:“爸爸教给我的方法,我一直都记着呢。” 说着,她还特意踮起脚尖,兴奋地说道:“爸爸你看,我都到你肩膀了耶!”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宠溺地说道:“不错,照这个势头,等明年说不定就超过你妈妈了。” 说着,他打开车门,说道:“快点进去,车上暖和。” 父女俩上了车,一路温馨地交谈着,很快就回到了家。 宋希音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兴奋地朝着屋里跑去。 大声喊道:“妈妈,我回来啦!” 宋清梧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女儿的声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探出头来,笑看着女儿,说道:“回来就好。” “快点换衣服,一会儿吃饭啦!” 宋希音放下书包,又一溜烟地跑到陈寒声身边。 陈寒声正坐在沙发上玩玩具。 看到姐姐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宋希音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笑着说道:“声声,姐姐回来啦!” “好长时间不见了,还记得姐姐吗?” 陈寒声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 那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让宋希音的心都化了。 “哇,声声好棒呀!” 宋希音开心地将陈寒声,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 这时,宋清梧看到陈安民走进来。 赶忙上前帮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 温柔地说道:“你也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宋明意已经翘首以盼了半个小时。 眼睛紧紧盯着出站的通道。 人群来来往往,他的心也随着每一个身影起伏。 终于,董君茹那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 她拖着行李箱,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 当看到宋明意时,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宋明意迫不及待地大步迎上去。 一把将董君茹紧紧抱住,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想要把这段日子的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 董君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羞涩。 周围人群的目光,让她脸颊泛红。 但她还是紧紧回抱住宋明意,享受着这一刻的重逢。 “我好想你。” 宋明意在董君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眷恋。 董君茹微微仰头,看着宋明意,眼中满是温柔:“我也是。” 随后,两人手牵手走出火车站。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董君茹不自觉地,往宋明意身边靠了靠。 宋明意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 看到旁边的旅馆,提议道:“先去旅馆休息一下吧!” “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 董君茹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走进旅馆房间,暖色调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董君茹将行李箱放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 宋明意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关切,走上前帮她把外套脱下挂好。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宋明意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他想起之前,特意准备的方形小袋子。 那是他对两人,亲密关系的一种预设。 但看着董君茹,他又有些犹豫。 董君茹似乎察觉到了,宋明意的异样。 她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宋明意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包装。 董君茹看到的瞬间,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我就是想着……” 宋明意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董君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定。 “明意,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 她顿了顿,“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等等。” “现在这样就很好。”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真诚的眼睛,心中的紧张和冲动渐渐平息。 他轻轻将方形小袋子,放回口袋,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随后,他轻轻将董君茹拥入怀中。 开始只是温柔地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渐渐地,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动。 他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上董君茹的额头。 然后顺着鼻梁,缓缓吻到她的嘴唇。 董君茹微微颤抖着,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开始时温柔而缓慢,随着情感的升温,变得愈发激烈。 宋明意紧紧地将董君茹抱在怀里。 接过几次吻之后,两人之间也慢慢地有了一些默契。 不像最开始时,那样生涩了。 其实,宋明意在网上查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还特意学习了一下。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董君茹的脸上满是红晕,眼神中透着迷离。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温馨而亲密的时刻,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董君茹轻声说道:“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宋明意点头,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们也更加坚定了,携手走过未来岁月的决心。 第50章 以为我在攀高枝 两人在旅馆房间里,静静相拥了许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密与宁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董君茹轻轻挣脱宋明意的怀抱,看了看时间。 轻声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宋明意微微点头,虽然心中满是不舍。 但还是说道:“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牵起董君茹的手,两人走出旅馆。 站在街边,宋明意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缓缓停下,他先打开车门,让董君茹上车。 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告诉司机董君茹家的地址。 一路上,董君茹靠在宋明意的肩膀上。 宋明意则轻轻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在她手背上摩挲。 很快,出租车便来到董君茹家门口。 宋明意付了车费,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董君茹打开车门。 董君茹下车后,两人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不舍之情。 宋明意轻轻抬起董君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中满是深情,缓缓凑近,在董君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顺着脸颊,来到她的唇边。 这一次的吻,饱含着眷恋与不舍。 董君茹也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里。 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如同两片羽毛相互摩挲,温柔而缠绵。 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 董君茹的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宋明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真的舍不得你。” 董君茹紧紧抱着宋明意,说道:“我也是,但我们很快又能见面啦。” 过了好一会儿,宋明意才松开董君茹。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好好照顾自己。” 董君茹点头,微笑着说:“你也是,回去路上小心。” 宋明意这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董君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宋明意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家门。 回到家后,董君茹发现父母都在客厅里。 母亲看到她回来,笑着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董君茹脸微微一红,说道:“在火车站遇到个朋友,聊了一会儿。” 母亲似乎察觉到女儿的异样,但也没有多问。 只是笑着说:“累了吧,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君茹从小就独立,如今长大了,肯定更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我早先都说 董君茹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东西,然后去洗手。 坐在餐桌前,董君茹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刚才与宋明意分别的场景。 她想起两人的亲吻,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而另一边,宋明意回到家后,也是满心都是董君茹的身影。 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与董君茹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随着年关将近,很快就要到除夕了。 宋希音满心欢喜地,拨通了宋明意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那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哥哥,还有三天就要到除夕啦,你有什么安排呀?” 宋明意正悠闲地翻看着一本书。 听到宋希音的问题,不禁有些疑惑。 反问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呀?怎么,你有事吗?” 宋希音在电话那头,调皮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啦,是爸爸说要带我们回海城老家。” “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海城老家玩呀?” 宋明意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我跟你们去海城玩干什么?” “我自己难道没家吗?” “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呢。” “你就跟着爸妈安心回去吧,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虽然你不姓陈,但是你姓宋,你后边站着哥哥呢。” “去了哪里也别害怕。” 宋希音乖巧地应道:“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对了,哥哥……” 宋明意听她语气有些神秘,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宋希音笑嘻嘻地说:“哥哥,你是不是想去找君茹姐姐呀?” “你是不是打算跟她一起过除夕呀?” 宋明意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小姑娘,懂什么呀,好好玩你的去吧!” “我和你君茹姐的事儿你少管,操心太多可长不高。” 宋希音生气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肯定会长高的,你少咒我。” “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明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不禁陷入沉思。 心想宋希音这小丫头还真说对了,确实是该去找君茹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行动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走在街边,他看到一个卖花的小摊,五颜六色的花朵娇艳欲滴。 宋明意心想,送君茹一束花,她肯定会很开心。 于是精心挑选了一大束玫瑰花,抱着朝董君茹家走去。 不一会儿,宋明意来到董君茹家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董君茹的妈妈,正在屋里忙碌。 听到敲门声,便问道:“君茹,谁呀?” 董君茹听到声音,回头应了一声:“妈妈,我同学,我出去一趟啊。” 说完便赶忙打开门,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宋明意看着董君茹,一脸疑惑,问道:“怎么把我给推出来了?” 董君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宋明意笑着把花塞到她手里。 佯装委屈道:“我见不得人吗?” “阿姨又不是不认识我,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呀?” 董君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害怕我妈妈,要是知道咱们交往,会不会以为我在攀高枝啊?” “她肯定会不同意的。”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解释,况且你今天还抱着这么一大束花过来…” 宋明意忍不住轻笑一声。 温柔地看着董君茹,说道:“什么高枝呀?我家算什么高枝啊!” “没有的事儿,你别瞎想。” 第51章 你怎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呢 董君茹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道:“怎么不算呢?” “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我爸妈也都是从农村,一路打拼上来的。” “所以他们一直希望,我能踏踏实实的。” “而你们家住在市委大院里,这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呀。” 宋明意心疼地一把搂过她。 安慰道:“要这么比的话,那肖云墨家岂不是到天花板了?” “我不还跟他是好兄弟、好朋友嘛!” “君茹,不要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 “再说了,我难道不靠谱吗?还是说我见不得人呀?” “我觉得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 董君茹听了,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笑容里却藏着一丝忧虑。 缓缓说道:“我妈以前有个前男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可那男友家里条件好,是高干家庭,妥妥的官二代。” “后来跟我妈说家里不同意,嫌弃她是农村出身。” “最后两人就分开了。” “所以我妈应该是,对这些官二代特别害怕、甚至有些痛恨的。” 宋明意一听,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什么官二代呀!” “那都是我太爷爷那辈的事儿了。” “我爸就是个普通的工人,我爷爷奶奶也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 “所以,咱们这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呀。” 董君茹微微低下头,鼻尖萦绕着手中鲜花馥郁的芬芳。 轻轻说道:“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得把学习搞好,把专业知识学扎实。” “先别想那些太长远的事儿了。” 宋明意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坚定地往前跨了一步,稳稳地拦住她的去路。 双手轻轻扶住董君茹的胳膊,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认真且深情地说道:“君茹,为什么不能想那么多呢?” “我想得可多了,而且我是发自内心的认真。” “你知道国家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岁吗?” “等我大四的时候,咱们就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可以结婚了。” “君茹,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携手,一直走下去的念头吗?” 董君茹听闻此言,眼中满是惊讶。 她着实没想到,宋明意竟一下子就想到了结婚这件事。 她确实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宋明意,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宋明意紧接着又说道:“君茹,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也不只是想和你谈一场,普通的恋爱,就结束。”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共度一辈子。” “你还记得咱们高考之前,那次吵架吗?” “我承认,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混。” “但那次吵架之后,妈妈跟我谈了很久。” “我能真切地看出来,她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也非常支持咱们在一起。” “我这边没有任何阻力。” “之所以现在还没跟她说,咱们的关系,是想着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告诉她。” “省得她一天到晚担心,总害怕自己的儿媳妇跑了。” 董君茹被宋明意,这句略带调侃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中笑意盈盈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放弃,我是不会跑的。” 宋明意闻言,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说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你答应我的,绝对不能反悔!”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眼前这个女孩,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 董君茹回到家时,夜已经很深了。 她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生怕惊扰到已经休息的家人。 然而,当她转身,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董君茹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妈妈一直在等她。 妈妈的目光,落在董君茹手中的花上,开口问道:“君茹,今天谁来找你了?” 董君茹站在门口,微微低下头。 声音略带紧张地回答:“宋明意。” “谁?”妈妈似乎没听清,又追问了一句。 董君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妈妈,是宋明意。” “我想跟您说,我和宋明意…我们两个人在交往。” 话音刚落,妈妈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情绪激动地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们在一起!” “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对你再好又怎样,可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还不是会去找个门当户对的!” “君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送你上大学。” “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凭自己的本事,有份好工作,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怎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呢?” 吼完这一通,妈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缓缓坐到椅子上,无力地拄着头。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君茹,你知道吗?” “我曾经堕过一次胎,就在跟你爸结婚之前……你知道为什么吗?” 妈妈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过往。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那是个男孩,已经三个月了……” 董君茹心疼地半跪在妈妈身前。 焦急地说道:“妈妈,宋明意不会的。” “他说,只要一到法定年龄就会跟我结婚。” “他跟我说他是认真的,想要跟我过一辈子,不是玩玩而已。” “妈妈,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妈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儿,一旦认定了什么,旁人很难劝得动。 就像她当初一样,飞蛾扑火,粉身碎骨,最终被伤得… 犹豫片刻后,她问了一句:“你跟宋明意,你们到哪一步了?” “你们有没有……有没有过那个?” 董君茹赶忙摇摇头,认真地说:“妈妈,没有。” “宋明意,他很尊重我。” 说完想起在旅馆那次,差点就…她有些脸红。 第52章 儿子的心思明摆着 听到女儿的回答,妈妈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点点头,说道:“改天你把宋明意叫到家里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董君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 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妈妈终于松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董君茹的爸爸从外面回来了。 妈妈急忙抬手擦了擦眼泪,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你回来了,累不累?” 董君茹的爸爸摇了摇头,说道:“还行。夜班取消了。” “别的同事跟我调换了一下,我的夜班放到了大年初二的晚上。” “这几天正好有时间,能好好陪陪你们。” “马上要过年了,明天咱们去百货商场置办点年货。” 妈妈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好。” “有你在,有人提东西了。” 董君茹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心中感慨万千。 因为自己是女孩子,爷爷奶奶一直对妈妈不太友善。 可爸爸为了妈妈,毅然决然地从农村搬了出来。 在城里和妈妈一起买了房,为了这个家,两人一直努力打拼。 从爸爸看妈妈的眼神里,董君茹知道,爸爸是深爱着妈妈的吧! 第二天,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宋明意一家和董君茹一家,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百货商场置办年货。 商场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年货琳琅满目,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宋明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董君茹。 他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兴奋地大声喊道:“君茹,你们也来置办年货呀!” 周晓丽顺着儿子的声音,看过去。 见到董君茹后,同样满心欢喜。 她看着儿子那热情洋溢、毫不掩饰的模样。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俩孩子,是不是在交往了呀? 可自家儿子也不见跟家里提这事儿,这到底啥意思呢? 董君茹的妈妈看到周晓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周姐,真巧啊,也来买年货。” 周晓丽立刻热情地回应,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两人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在交谈过程中,董君茹的妈妈发现,周晓丽不仅谈吐举止优雅大方。 声音也温和动听。 而且对君茹的态度,格外亲切友好。 能明显感觉到,她是真的喜欢君茹。 董君茹妈妈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君茹不会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真的有可能嫁入,这样的家庭吗? 这时,宋明意笑着走到董君茹身边。 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购物篮,说道:“君茹,你都买的什么好东西呀?” “昨天我妈还念叨呢,说一定要请你到我家吃饭。” 宋明意这话一出口,董君茹的爸妈都微微一愣。 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周晓丽心里暗暗叫苦,斜了儿子一眼,心说:这个棒槌,咋这么不会说话呢! 她赶忙笑着打圆场:“是呀,我还说呢,以前明意调皮捣蛋的,没少让人操心。” “多亏君茹督促他学习,他才有了现在的成绩,真的是改变了很多。” “君茹这孩子立立正正的,我们一家人都特别喜欢。” “一直想着让明意,把人叫家里来,请君茹吃顿饭。” “我得亲自感谢君茹,对明意的帮助呢!” 宋清礼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明意跟君茹一起…玩,人也变得踏实稳重多了。” 周晓丽听着丈夫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心想还好丈夫比儿子靠谱多了。 当着人家爸妈的面,还没正式见面呢! 就这么冒失地谈论两个孩子的事,确实不太妥当。 回到家后,宋清礼轻轻地把周晓丽叫进屋里,还特意把门关上。 悄声问道:“丽丽,你今天看到没?” “我发现咱儿子,好像对人家董家那姑娘,有意思啊。” 周晓丽小声回应道:“我怎么会没看出来呀!” “咱儿子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谁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嘛?” “这小王八蛋,也不知道早点跟咱们说一声!” “我以前都不敢奢望,君茹能给我当儿媳妇。” “没想到这臭小子,还闷声干大事呢!” 宋清礼笑了笑,转身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盒子。 轻轻地放到周晓丽手里,神秘兮兮地说:“丽丽,打开看一看!” “这是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周晓丽一边好奇地说着,一边慢慢打开盒子。 当看到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五摞现金时。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五万?哪来这么多钱啊?” 宋清礼笑着指了指盒子,说道:“下面还有一层呢!” 周晓丽赶忙翻开,果然看到下面还有一层现金。 她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清礼,你们这是干啥呀?” “不会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宋清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怎么可能呢?” “我不是在港口那边工作嘛!” “爷爷战友家的孩子,跟我是同事,他们家开了一个外贸公司。” “我跟着出过两次海,觉得这事儿挺靠谱的。” “他就问我要不要投资,然后我就投了点钱。” “当时也不确定会不会赚钱,就没跟你说。” “这是年底的分红,还有我跟着出两趟海挣的钱。” 周晓丽轻轻将盒子盖上。 满脸关切地说:“你跟着出海了呀?那会不会很危险呀?” “以后可别跟着去了,咱家又不缺那个钱。” 宋清礼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道:“我知道。” “不过今天看到儿子的表现,我就想着咱还是得多挣点、多攒点钱。” “反正以后肯定用得着。” 周晓丽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 宋清礼接着说道:“我想着你拿着这个钱。” “等过完年之后,好好看看周边,哪的房子比较合适,给他们先买一套,装修好。” “等两个孩子结婚了,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咱们这里虽然也有空闲的房间,可人跟咱们住在一起,人家必定不方便。” “咱们可能也不太自在。” “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周晓丽听了,十分赞同地连连点头。 第53章 跟陈安民回海城 宋清礼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拿了一万块钱。” “给了音音两千,剩下的就都邮回老家了。” 周晓丽说道:“应该的,这么多年了,咱们也没在爸妈跟前尽孝。” “不过给音音的是不是少了点?还有清梧他们呢。” 宋清礼笑着解释道:“这她都非不要呢。” “我要是给清梧,她肯定一分也不收。” “陈安民虽然对她很好,可女人手里有点自己的闲钱,不是更好吗?” “我索性都给了音音,就跟她说这是她的压岁钱。” “反正音音这孩子这么懂事,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妈妈吃亏的。” 周晓丽也笑着说道:“我跟你说,音音真的是又懂事又优秀,人还长得漂亮。” “你说怎么就不是我亲生女儿啊?” 宋清礼笑着搂住她,说道:“虽然不是咱们亲生女儿,可她也跟着我姓宋呢!” “就当是自己女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周晓丽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说道:“你说的对。” 宋清礼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伸手就要揽着她往床上带。 周晓丽急忙轻轻推开他,嗔怪道:“都老夫老妻了,干什么呀?” “儿子还在家呢!” 宋清礼却不依不饶,揽住她的腰,笑道:“儿子在家也管不着老子呀!” …… 另一边,宋希音手里紧紧攥着舅舅给的 两千块钱。 兴高采烈地跑到宋清梧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地说道:“妈妈,舅舅给了我两千块钱的压岁钱呢!” “这也太多了。” “我想给弟弟分一半,好不好呀?” 陈安民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大舅哥的意思。 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却带着笑意,说道:“你舅舅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花吧!” “你弟弟也有属于他的压岁钱呢。” 说着,陈安民从一旁拿出一个铁皮盒子,轻轻放到宋清梧手里。 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信任,接着说道:“清梧,这是今年的营收。” “我都给放到这个盒子里面了。” “这里面有现金,也有存折。” “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直接从这里面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锁的密码,是咱们结婚证上的日子。” 宋清梧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会心一笑。 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佯装认真地说道:“哎呀,这么多呀,抱着都有点沉呢。” “你就不怕我直接把这些钱,都卷着跑了呀?” 陈安民宠溺地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要是跑了。”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追到哪里。” “死皮赖脸,让你养着我。” 宋清梧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咱们拿一部分回去,孝敬爸妈吧。” “剩下的。我就放到保险柜里存起来。” “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大的开销,也能应急。” 陈安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温柔地说道:“行,你看着安排就行,我都听你的。”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咱们就上车回老家了,爸妈也都盼着呢。” 宋清梧微笑着点头,说道:“早就收拾好啦,就等出发了。” 随后,她提高音量,朝着宋希音的屋子喊了一声。 “音音,咱们去看爷爷奶奶啦!” 宋希音清脆地答应了一声,抱着陈寒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道:“声声,走,咱们回去看爷爷奶奶啦!” 陈安民赶忙走上前,从宋希音手里接过儿子。 佯装严肃地说道:“你现在都这么重了,别老是让姐姐抱你!” 陈寒声听了,小嘴一撇,将头扭到一边。 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哼,我不喜欢爸爸了,爸爸嫌我重,姐姐都不嫌我重!” “我喜欢姐姐,我喜欢妈妈。” 陈安民轻轻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笑骂道:“臭小子,这才多大,就学会顶嘴了。” 说着,他抱着陈寒声走到车旁,直接把他放到车后座上。 陈寒声两条小胳膊,紧紧抱着胸前。 不乐意地说道:“我不要坐在这里,我要跟妈妈坐在一起。” 陈安民一边给他系安全带,一边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你妈妈坐前面。” 陈寒声听了,更加不高兴了。 气鼓鼓地说道:“哼,爸爸是个大坏蛋,总是跟我抢妈妈!” 陈安民忍不住笑了,伸手捏着儿子脸上的软肉,轻轻掐了掐。 笑骂道:“什么叫跟你抢,那是我媳妇儿。” “你都四岁了,还老是粘着妈妈,不合适。” 宋清梧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无奈地笑了笑。 犹豫着说道:“要不我还是坐在后面吧!” “我挨着两个孩子,这样也方便照顾。” 陈安民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不用,我给他系好安全带了。” 又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清梧你就坐前面陪着我,好不好?” “男孩子要学会独立,你不要总是惯着他。” 宋清梧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哪有惯着孩子呀? 这时,宋希音笑嘻嘻地推着宋清梧,说道:“妈妈,你就坐前面吧。” “我在后面坐着,陪着弟弟。” 说完,她像是变魔术一样,立刻从背后变出一个小汽车。 对着陈寒声说道:“声声,你看姐姐给你买了一个,漂亮的小汽车玩具。” “这个玩具可好玩了,咱们一起玩吧!” 陈寒声一看到小汽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高兴地说道:“好呀,我要跟姐姐坐在一起,我要玩小汽车!” 宋清梧看着两个孩子,开心地玩起来。 这才放心地走到前面,坐到副驾驶上。 陈安民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捏了捏。 轻声说道:“别担心,有音音陪着他,没事的。” 随后,他发动引擎,汽车缓缓启动,朝着老家海城驶去。 一路上,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家人沉浸在即将回老家团聚的喜悦之中。 第54章 与陈家人初次见面 陈安民稳稳地将车,开到陈家老宅的门口。 还未熄火,就瞧见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从宅院里涌了出来。 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容,显然是早就在盼着他们的到来。 陈安民赶忙熄了火,绕到副驾驶位。 轻轻打开车门,伸手牵着宋清梧下了车。 宋清梧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微微凑近陈安民,小声说道:“安民,你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惊讶。 陈安民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轻声安慰道:“别紧张,我家里人都挺好相处的。” “就是大嫂稍微脾气爆了点,但是为人很爽快的。” “三嫂你见过的,也挺好相处的。” 宋清梧点点头,三嫂确实是个实在人。 陈安民接着说道,“二哥和二嫂为人最和善。” “我四哥只比我大一岁,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是四嫂脾气挺好的。” “一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音音见过我四嫂的。” 随后,他又打开后座的车门。 提高音量说道:“音音,声声,下车啦!” 接着,陈安民走向车尾,打开后备箱。 对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少年喊道:“陈鑫,陈淼,过来帮忙,从后备箱里提东西!” 陈鑫和陈淼听到召唤,立刻快步走到后备箱前。 陈鑫探头一看,不禁惊讶地咋舌。 “呦呵,五叔,您这是把百货商场里边的货架,都给搬空了呀!” 陈淼手里已经提起好几个袋子。 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呢,五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一听说五叔要带着一家,回来过年,连我爸我妈,都从江城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可见五叔的排面儿啊!”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一趟又一趟地,往屋里搬东西。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总算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完。 这时,苗云凤笑着走过来,说道:“行了行了,辛苦你们两个了。” “去找你大哥要红包吧!” 陈鑫和陈淼眼睛一亮,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陈焱面前。 伸手说道:“大哥,大伯母都说了,让你给我们两个辛苦费啊!” 陈焱看着两个调皮的弟弟,忍不住轻笑一声。 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拉开拉链,掏出几个红包。 递给陈鑫一个,又给了陈淼一个。 随后看向陈安民,说道:“五叔,这两个红包是给弟弟和妹妹的啊!” 说完,他又看向陈垚,调侃道:“老二,你要不要?” 陈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都上班了,还好意思要红包吗?” “不过大哥要是给的话,我就不推辞了。” 说完,他动作利落地从陈焱手里将红包抽走。 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苗云凤笑着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快点儿,老五带着你媳妇儿,还有两个孩子,赶紧坐下。” “喝口水,歇一会儿!” 陈安民点头,侧身对宋清梧介绍道:“这是我大嫂。” 宋清梧赶忙露出礼貌的微笑,温柔地喊了声:“好的,谢谢大嫂。” 陈安民又环顾四周,问道:“我二嫂,三嫂呢?” 苗云凤回应道:“她们俩在厨房里忙活呢!” “一大家子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呢。” “你赶紧招呼你媳妇,坐下歇会儿,我马上也要去厨房里帮忙了!” 宋清梧一听,连忙说道:“大嫂,我跟您一起去吧!” 苗云凤急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亲切地说道:“五弟妹,你坐着就行。” “你在咱们家这辈儿里,是最小的。” “小五在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干的啊。” “你就跟他一样,好好坐着,等着吃饭就行。”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陈家,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 大人们热情爽朗,孩子们兄友弟恭。 心里不禁感叹,这样的人家,真的是门风好,家教也好。 看这样子,应该是个大家族吧! 宋清梧却怎么也不肯,坚持说道:“哪能啊。” 非要跟着苗云凤一起去厨房帮忙。 宋希音也在一旁说道:“妈妈,我还没有见过几位伯母呢!” “我也跟着您一起去吧!” 苗云凤见母女俩如此热情。 大方地说道:“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厨房!” 说着几人一同走进厨房。 苗云凤一看到齐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说道:“老四家的,你怎么也来了这儿了?” “别把你这新换的衣服,再给弄脏了,快出去歇会儿去吧!” 齐颖笑着,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没事儿,大嫂。” “我也帮不上其他的忙,就切个水果啥的。” 说着,她一眼看到宋希音,不禁夸赞道:“哟,小音音也来啦?” “音音长高了不少呀,越来越漂亮了!” 宋希音最喜欢别人夸她长高了。 立刻高兴地喊了一声:“四伯母!您也更漂亮了。” 齐颖又将目光投向宋希音旁边,站着的宋清梧,说道:“这就是五弟妹吧!” “你看看啊,母女俩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标准的大美人。” 此时,孙宁言和庄梦蝶正择着手里的菜。 听到这话,也跟着说道:“可不嘛,母女俩都是大美人,老五有福气呀!”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陈安民在厨房门口喊了声:“二嫂,三嫂,辛苦你们了!” 孙宁言和庄梦蝶对视一眼。 笑着说道:“老五,这是不放心呀!还怕我们欺负你媳妇不成?” “才这么一会儿,就赶紧的过来看看!” 陈安民笑着走进厨房,说道:“哪儿能呀?”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苗云凤一听,佯装嫌弃地说道:“赶紧的,出去吧你!” “就你做那饭,上次做了一顿,差点没把全家毒死,连狗都不吃!” “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罢,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厨房里弥漫着温馨而热闹的气息。 第55章 差点没把一家人送走 陈安民被苗云凤说得,脸微微一红。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苦笑着说道:“大嫂,那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 “您就别再提了,行不行?” “我好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您当着我媳妇的面,就这么说我,多难为情啊……” 他这话一出,惹得厨房里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都想起他十几岁时,除夕夜一时兴起,非要闹着给家里做饭。 大家为了不打击他,都一人吃了一口。 结果吃了他做的饭,一大家子,差点进医院。 还好众人都吃的不多。 也不知道他都放了什么东西,味道一言难尽。 结果去了厨房一看,所有调料,都空了一半。 陈安民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简直怀疑人生。 苗云凤笑着摆摆手,说道:“行了,赶紧出去吧。” “爹妈念叨你好久了,趁他们身子骨还硬朗,赶紧多去陪陪他们。” “爸妈这两年,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陈安民听了,神色微微一黯,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看着陈安民离开,苗云凤忍不住继续说道:“陈家这哥几个啊,除了老三,没一个做饭好吃的。” “就说我吧,以前坐月子的时候,让陈安风给我炖过一次鸡汤。” “也不知道他是咋炖的,那味道,又咸又苦,简直没法下口。” “从那以后啊,我再也不敢让他给我做饭了,宁愿自己动手,做点合口味的。” “你说这都50的人了,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他最近嚷嚷着,要跟着老三学什么厨艺。” 孙宁言深有同感地笑着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陈安年也不会做饭。” “等回家我也跟他念叨念叨,就说大哥去跟着三弟学厨艺了。” “让他也去跟着学点儿。” “说不定还能发掘点新技能。” 齐颖也笑着凑趣道:“要不我也让安国,去跟着三哥学学?” “说不定他也能学会做饭,以后我就能享享口福了。” 苗云凤一听,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可拉倒吧!” “就老四那个暴脾气,估计还没等开始学呢,就先把厨房给点着了!” “你们夫妻俩呀,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命,还学啥呀学?” 说完,她看向齐颖,问道:“水果切好了吧?” 齐颖赶忙应道:“都切好了!” 说着,她端起盘子,递到苗云凤面前,说道:“来,先给大嫂二嫂尝一尝。” “感谢你们平日里,帮我看着孩子!” 又转向庄梦蝶,说道:“来,再给三嫂尝一尝。” “感谢三嫂这么多年来,一直为家里做饭,让我们都能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 最后,她走到宋清梧身边,笑着说:“来,再给弟妹尝一尝。” “感谢五弟妹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温馨和睦了。” 苗云凤笑着接过一块水果,吃了一口。 赞道:“老四家的这张嘴呀,跟抹了蜜似的。” “难怪什么样的人,都能被你哄得高高兴兴的。” “就连老四那样的暴脾气,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齐颖柔柔地一笑,说道:“可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呀,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大家对我和孩子,都这么好,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 苗云凤笑着说道:“你和音音,你们俩把这水果都给端出去吧!” “外边还有几张嘴,等着吃呢,先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去。” “好的,大伯母。” 宋希音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声音甜得像蜜一样。 “哎,真乖!”苗云凤忍不住夸道。 齐颖端起盘子,对宋希音说道:“走了,音音,咱们给他们送过去。” 两人出门后,苗云凤看着宋清梧。 满眼羡慕地说道:“清梧,你是怎么教的呀?” “音音这孩子又乖巧又懂事,模样还长得这么漂亮,学习还那么好。” “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呀。” 宋清梧听了,脸上泛起一抹腼腆的笑容。 谦虚地说道:“都是音音自己懂事,肯用功,安民也经常帮忙。” “哪能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呀?” 孙宁言好奇地笑着问道:“安民还会帮忙呀,他都帮你做些什么呀?” 宋清梧笑着回忆道:“除了做饭不太在行,其他的他都会帮忙的。” “就说照顾孩子吧,孩子的尿布都是他换。” “半夜孩子哭闹,他也会起来哄。” “有时候我忙不过来,家里的家务,他也会分担不少呢。” 苗云凤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道:“这可一点没看出来呀!” “小五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在家里都被宠着,那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 “没想到清梧,你能让他收心,变得这么有担当。” “这果然结了婚,当了爸的人,就是有点儿不一样呀!” 庄梦蝶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一笑。 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说道:“果然啊!” “这陈家的男人,在做饭这方面,就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我说那天,安民怎么带着你,去我们饭店吃饭了呢!” “合着是自己不想做饭,手艺又不咋地呀,是不是?” 宋清梧也跟着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说:“是呀!” “他做的饭,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有时候能把饭菜煮熟,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除了月子里没办法,我基本上不会让他做饭。” “我也想自己动手,吃点合口味的好饭菜呀。” 就在这时,陈安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呢。” 宋清梧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陈安民,这时候过来了。 她心里有点小慌张,故意扭过头去,不敢直视陈安民的眼睛。 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陈安民看着宋清梧,这可爱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拿起一块芒果条,轻轻放到宋清梧嘴边。 温柔地说道:“尝一尝这个,刚刚我尝了下,感觉味道还不错!” 宋清梧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微微张开嘴,将芒果条咬到嘴里。 轻轻咀嚼着,芒果的香甜在口中散开。 第56章 妯娌们的悄悄话 等陈安民出去后,苗云凤忍不住感慨道。 “哎呀,真没想到咱小五,还有这么柔情体贴的一面呢!” “这几个男人啊,除了老二,还真没一个像他这样的。” 孙宁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笑着说道:“安年跟小五比起来,那确实还差着一大截呢!” “小五对清梧可真是细心又周到。” 苗云凤笑着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哎呀,这教书的人嘛,多少都好点面子。” “说不定你们私下里相处,可不是像咱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呢!” “说不定比人家小五两口子,还黏糊呢!” 孙宁言听了,轻轻碰了一下苗云凤的胳膊。 娇嗔地喊道:“哎呀,大嫂,我们都四十多的人了,还黏糊啥呀黏糊!” “孩子都那么大了,哪还有那些小年轻的劲儿。” 苗云凤上下打量着孙宁言。 笑着说道:“可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四十多的人呀。” “这小脸还是这么嫩,保养得可真好!” 孙宁言摆摆手,笑着自嘲道:“啥呀?” “你看看老四家的,再看看清梧,那才叫嫩呢。” “我跟她们比起来,就像烧糊了的卷子!” 这话一出,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庄梦蝶一边笑一边说道:“那你怎么不说,跟音音比呢?” “咱们几个跟音音比起来,那谁还不是烧糊了的卷子呢?” “人家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少,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厨房里充满了温馨欢乐的氛围。 “妈,婶婶们,水果快吃完了,我再过来切点。” 齐若云笑语盈盈地,走进厨房说道。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中长款毛衣,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显得清新又利落。 苗云凤正忙着整理橱柜。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说道:“行,你看水果台上放着呢!” “有火龙果、西瓜、猕猴桃,还有芒果,你就看着切吧!” “我呀,对这什么艺术摆盘一窍不通,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弄哈!” “好嘞,放心吧,妈!”齐若云脆生生地应声道。 她轻快地走到水果台前,熟练地拿起水果刀,有条不紊地切起水果来。 一边切着,她一边说道:“对了,妈,云峰哥让人给捎来了,一大箱子车厘子。” “个头可大了,看着特别新鲜,我一会儿也洗了,端出去给大家尝尝。” 苗云凤一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地说道:“瞧我这记性。” “这都马上过年了,给姑姑的年礼,送过去了吗?” “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老人家一年到头,就盼着咱们这点心意呢。” 庄梦蝶正往锅里添水。听到这话,笑着说道:“送过去了,大嫂。” “年前的时候,我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当时还跟我说,让我看着安排来着。” “我一直等到快回来的时候,看你这边也没说要捎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自己买了些过年的礼品,有姑父爱喝的茶叶,姑姑喜欢的糕点,还有些营养品什么的。” “跟安东一起,给姑姑送过去了。” 苗云凤听后,感激地看了庄梦蝶一眼。 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老三家的,还是你靠谱。” “幸好你给姑姑送过去了,不然爸妈肯定得念叨。” “咱家这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妹妹了。” “俩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心里肯定记挂着呢。” 庄梦蝶笑着回应:“谁说不是呢!” “都这把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咱们做晚辈的,能不记着吗?” 说话间,齐若云又切好了两盘水果。 精心地摆了摆造型,看向苗云凤几人:“妈,我端出去啦!” 苗云凤应了一声:“嗯,行,去吧!” “饭也快好了,一会儿你三婶把菜炒好,咱们就都端出去,就可以开饭了。”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准备开饭,让你爸去酒窖里拿些酒出来。” “好的,妈,知道了!” 齐若云端着水果盘,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厨房。 孙宁言看着齐若云,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地说道:“陈焱媳妇儿真好。模样长得漂亮,脾气还这么好,人又懂事又勤快。” “大嫂,您这是上哪儿找的,这么好的儿媳妇呀?” 苗云凤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说道:“这不是老四家的嘛,她老家那边的亲戚。” “当时若云和陈焱俩人一见面,就觉得合眼缘,这不是就成了嘛,都是缘分。” 孙宁言笑着点头,说道:“我家陈垚也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 “我就盼着他也能找一个,像陈焱媳妇儿这样,脾气温和又顺理合情的媳妇。” “我这心里就满足了。” 苗云凤笑着安慰道:“那肯定的呀,你家陈垚不是在法院工作吗?” “就他那工作单位,还怕找不着好媳妇?” “那姑娘们,不得排着队呀!” 孙宁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谁知道呢?这事儿还得看缘分呀!” 这时,庄梦蝶喊了一声:“大嫂,差不多了,可以开饭了!” “菜都炒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道汤了。” “好嘞!” 苗云凤应了一声,转头对宋清梧说道:“走,清梧,跟我一起出去吧!剩下的,由你二嫂跟你三嫂看着就行了。” 宋清梧微笑着应了一声,跟在苗云凤身后走出厨房。 苗云凤笑着打趣:“再不出去,小五还得进来跑一趟。” “你看他这都跑了好几趟了,老是不放心你。” 果然,陈安民一看到宋清梧出来。 立刻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道:“走,跟我去陪爸妈说会儿话。” “剩下的事儿,让哥哥嫂嫂们来就行。” 宋清梧微微点头,跟着他走到二老面前。 轻声喊了一声:“爸,妈。” 陈安民的妈妈,出身红色资本家家庭。 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难掩她的优雅气质。 她身着一身精致的中式衣服,剪裁得体,面料上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平整,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又精神。 第57章 大学里还有作业呀 她慈爱地看着宋清梧,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随后,她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翠绿的翡翠玉镯。 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微笑着说道:“清梧,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我代表陈家,谢谢你嫁给我们小五,还为我们家,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欢迎你正式加入,陈家这个大家庭!” 陈安民接过盒子,轻轻地放到宋清梧手里。 笑着说道:“妈给你的,你就收下,不用跟她客气。” “几个嫂嫂们都有见面礼呢!” “不过呀,都没有你的好。” 陈安民的妈妈,笑看着小儿子。 宠溺地嗔怪道:“你个小机灵鬼!就你会说话。” 随后,老人家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希音。 眼中满是欢喜,伸手笑着说道:“你就是音音吧!” “我听你爸爸好几次提起你了,说你又漂亮又聪明又乖巧。” “咱们能见面呀,这就是缘分。”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入了一家门,那就是缘分深厚。” 宋希音大方地蹲下身,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脆生生地喊了声:“奶奶好,奶奶,您真美!”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陈安民的妈妈被逗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安民的爸爸,笑着说道:“老陈,你看,我这个孙女,果真跟我有缘。”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陈安民的爸爸笑着点头,说道:“既然有缘,是不是也该给见面礼呀?” 陈安民的妈妈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的。” “音音,喊一声爷爷,让老家伙也给你见面礼!” 宋希音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爷爷好,爷爷您一看就是特别儒雅的人!” 这可不是宋希音故意讨好,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样觉得。 因为眼前这两位老人,虽然已年过七旬。 但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宁静的气质。 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沉淀出了别样的韵味。 陈爷爷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儒雅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涵养。 而陈奶奶则像是一位,温婉的江南美人。 尽管脸上有了皱纹,可往那一坐,看上去依旧气质非凡,优雅又端庄。 以前偶尔听爸爸聊起过陈家。 陈家与肖家一样,都在抗战时,几乎倾全家之力,支持抗战。 陈家几乎将所有的宅子,都腾了出来,当做收容所了。 果然,这样的人家,门风很正。 陈爷爷笑着说道:“我的见面礼,可是已经准备好了哟!” 说着,他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陈安民帮着宋希音拿过盒子,轻轻打开,原来是一幅纸卷轴。 他展开看了一眼,不禁说道:“音音,这可是个好东西呀!宋朝苏轼的真迹。” 随后,他看向老爷子,半开玩笑地说道:“爸,您可真舍得呀!” “当初我想要,您都没给,现在居然舍得给孙女了。” 陈老爷子温和地一笑,说道:“这得看缘分呀。” “再说,反正给的都是你们一家子,肥水也流不了外人田呀!” 宋希音听了,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笑了笑。 高兴地说道:“谢谢爷爷!” 陈安民微微弯腰,凑近宋希音,小声叮嘱道。 “音音,你悄悄拿着这个,去爸爸的车里,这是车钥匙。” “记住,把东西锁到后备箱里,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到。” “不然被你那几个哥哥,瞧见了,肯定得给拿走。” 说着,他将车钥匙轻轻塞到宋希音手里。 宋希音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握着车钥匙,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没想到爸爸这样一个,儒雅和善的人,居然也有这样小气的时候。 真的是,这种反差好可爱。 看来爸爸应该是,特别喜欢这幅画的,生怕被别人给抢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她快步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将那幅珍贵的卷轴放了进去。 随后轻轻关上后备箱,仔细地锁好车。 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少年,从门口走出来。 面带笑容地喊道:“你是音音妹妹吧?” 宋希音抬起头,礼貌地点点头,清脆地说道:“陈淼哥哥好。” 陈淼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说道:“记性不错呀,这么一会儿,就记住我的名字了!” “以后喊四哥就行。” 宋希音乖巧地从善如流,甜甜地喊了一声:“四哥。” 这时,陈鑫也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陈淼站在这儿,对他说道:“让你喊人吃饭,你倒好,自己也不回去啦!” “快点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陈淼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出来喊妹妹嘛!” 宋希音看向陈鑫,同样喊了一声:“三哥!” 陈鑫笑着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扶着宋希音的后背,说道:“走吧!” 接着,他好奇地问道:“刚刚干什么去了?” 宋希音脑子一转,说道:“我过来放我的作业。” “爸爸说让我把做完的作业,放到车里面去。” 陈鑫微微一愣,惊讶地问道:“你不是读大学了吗?” “大学还留作业啊?” 宋希音点点头,解释道:“对呀,我们少年班,留了很多作业呢。” 陈淼在一旁忍不住说道:“我靠,读大学也有作业吗?” 他转头看向陈鑫。 追问道:“三哥,你不是说大学最轻松了,啥事儿都没有吗?” 陈鑫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跟她读的又不是同一个大学。” 陈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可能好的大学,就是不一样,也有作业吧!” 陈鑫听了这话,佯装生气地攥起拳头,说道:“你什么意思呀?” 陈淼立刻嬉皮笑脸起来,说道:“别动粗呀!” “别动不动就攥拳头,感觉跟我爸似的。” “我看呀,你还是当我爸的儿子吧!” “你俩很适配。” 陈鑫嘟囔了一句,“我爸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我可能随他吧!” 第58章 化解一场父子矛盾 三人说着,已经走到门口,陈安国正好听到了陈淼这一句。 他佯装生气,一脚轻轻踹向陈年。 笑骂道:“小兔崽子,怎么,跟老子当儿子委屈你了?” 齐颖听到声音,赶忙从屋里出来。 瞪了陈安国一眼,急忙看向儿子。 关切地问道:“踹疼了没有呀?” 陈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妈,我没事儿!” 随后看向宋希音,说道:“音音妹妹走,吃饭了。” 接着,他又故意贱兮兮地,朝着陈安国说了一句。 “哎呀,这么好看的女儿,可惜你没有,你就只有我这个儿子。” “我呢,也只有你这个爸爸。” “咱们呀,谁也别嫌弃谁了。” 陈安国又好气又好笑,骂了句:“滚蛋!” 齐颖又瞪了陈安国一眼。 伸手掐了他一下,说道:“你就不能对儿子有点耐心吗?” 陈安国刚想说“老子……”。 一瞧见媳妇儿又看向他,立马改了口,说道:“好好好,我以后对他有点耐心。” 不一会儿,一家人都围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 陈安国拿起筷子,给陈淼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淼淼,多吃点。” 齐颖满意地点点头。 可陈淼却觉得有些不适应,心里直犯嘀咕,他爹这是要干什么呀? 他颇为不自在地说道:“爸,这菜该不会下毒了吧?” 陈安国一听,刚要发火。 这时,宋希音赶忙说道:“没毒,四哥,快点吃吧!” 陈淼将信将疑地,把菜放到嘴里,嚼了嚼。 眼睛一亮,说道:“嗯,不错,真好吃。” “三伯母炒的菜真好吃,爸爸夹的菜也真好吃!” “嗯,是父爱的味道。” “不是皮鞭的味道。” 他这一句句的耍宝,逗得大家差点都笑喷了。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浓浓的亲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桌上的几人正吃得津津有味。 冷不丁被陈淼这话,呛得纷纷咳嗽起来。 庄梦蝶咳得脸都微微泛红,陈安东一边咳嗽,一边给妻子轻轻拍着背,无奈地摇头。 陈安国更是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安民则赶忙伸手,轻轻拍着胸口顺气。 陈安东、陈安国和陈安民几人,一下子站起身来。 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怒意,作势就要去揍陈淼。 陈淼见状,吓得一哆嗦。 急忙大声说道:“这可不赖我啊,是你们自己不好好吃饭。” 说着,他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迅速朝着宋希音旁边靠过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座的叔叔伯伯和爸爸,谁都有可能揍他。 唯独不会对宋希音动手。 只要紧紧靠着宋希音,想必就能逃过一劫。 宋希音看到陈淼这一连串动作,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护身符了呢? 陈安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深吸一口气。 尽量平静地说道:“淼淼,你出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陈淼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紧紧拽着宋希音的胳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说道:“我不出去,我不走,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要干什么!” “我都看到你摸自己的腰带了,你肯定是想抽我。” 陈安国身着笔挺的军装,手还扶在腰带上。 听到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个小……” 结果话还没说完,陈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严肃地说道:“好好吃饭,老四,你这脾气真是…”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那么暴躁。” “对孩子要有耐心,教育孩子得讲究方法。” 陈妈妈也端着碗,依旧细嚼慢咽。 轻声说道:“老四,你爸说的对。” “你看看颖颖,还有你几个哥哥嫂嫂,还有安民和清梧,谁像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你看你都把淼淼,吓成什么样了?” “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了。” “你小时候,我经常打你、骂你吗?” “还是你爸爸经常打你、骂你了?” “怎么反倒教育起自己的孩子来,每次都这么暴力呢?” “他是你儿子,又不是你手下的兵,不能动辄打骂。” 陈安国无奈地坐下,皱着眉冷着脸说道:“哎呀~爸,妈。” “我这教育自己孩子呢,反倒被你们给教育起来了!” “我以后还怎么管他?” “饭桌上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 “你要让他好好吃饭,不然对自己的肠胃不好。” 陈妈妈依旧轻声细语地说道。 “想教育他,吃完饭之后,你再慢慢教育不行吗?” 陈安国有些不满地说道:“可你看他刚才那德行。” 大过年的,他也不想大动肝火,可一看儿子那样,就是忍不住。 这时,宋希音微微侧头,小声对陈淼说道:“四哥,没事啦,你可以坐好啦!” 陈淼坐好后,宋希音又悄声对他说道: “四哥,现在气氛有点僵。” “你主动道个歉,给四伯伯一个台阶下吧。” “这样他就不会揍你了,这事就过去了。” “不然爷爷奶奶,就要被四伯伯气得吃不下饭了。” “他们两人年纪大了,好不容易盼着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陈淼听了宋希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立刻坐直了身子。 然后站起身来,一脸诚恳地说道:“爸,刚刚是我不对!” “我不该在饭桌子上,胡说八道!让大家吃不好饭。” “对不起。” 陈安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儿子,居然还有这觉悟? 齐颖也同样惊讶不已,没想到儿子居然知道,给爸爸台阶下。 不然一直这么僵下去,恐怕爸妈真要被安国,给气得不吃饭了。 陈安国也没揪着这事儿不放。 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坐下吧!” “以后咱们再好好谈,先吃饭,先吃饭。” 陈老爷子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想这才对嘛! 再一看小孙子旁边,坐着的是宋希音。 两人心中不禁对这个小姑娘,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小姑娘真是又聪明又善良,关键时刻还能化解矛盾。 第59章 想要个女儿 大家用完餐,温馨的氛围中,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 齐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温柔地看向宋希音。 轻声说道:“音音,你跟四伯母来一下!” 宋希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妈妈。 陈安民见状,笑着说道:“去吧,四伯母可能找你有事!” 看到宋清梧一脸疑惑,陈安民耐心解释道。 “四哥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管教。” “他总是跟爸妈对着干,没少惹他们生气。” “后来早早地就被,送去了军营历练。” “除了四嫂说的话,他偶尔还能听进去,其他人的话,他一概当作耳旁风。” “就像刚刚饭桌上那情况,大家都知道四哥的脾气,没人敢贸然去劝。” “就怕把他的火给激起来,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好吃饭。” “偏偏陈淼这小子,也是个不服管的主儿。” “他们父子俩一见面,就像火星撞地球,总是闹得鸡飞狗跳的。” “刚刚吃饭时,音音挨着陈淼坐,估计是悄悄跟他说了些什么。” “陈淼才主动道歉的。” “四嫂呀,应该是想感谢音音。” 宋清梧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齐颖亲昵地拉着宋希音的手,笑容愈发温柔。 说道:“音音,四伯母这儿有好几个,特别漂亮的耳坠,一直都不知道该送给谁。” “四伯母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明天呀,四伯母就带你去打耳洞,好不好?” 宋希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点点头。 笑着说道:“谢谢四伯母!” 想到打耳洞,她内心抑制不住地激动。 前世的她,整日忙于打工和学习。 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外表,更从未打过耳洞。 每次看到那些,戴着漂亮耳坠的女生,她心里都满是羡慕。 齐颖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 笑着说道:“另外呢,四伯母要好好谢谢你。” “这还是淼淼长这么大,头一回主动跟他爸道歉呢!” 宋希音连忙笑着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四伯母,您太客气了。” “我真的觉得四哥哥人特别好呀!” “四哥哥性格乐观开朗,单纯善良,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都是优点呢!” 齐颖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惊讶。 问道:“音音,你是真心觉得你四哥哥好吗?” 宋希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当然啦!” “三哥哥也很好,二哥和大哥成熟稳重,各有各的好。” “但我最喜欢跟四哥哥,在一起玩,跟他在一起特别开心。” 这时,陈安国轻咳了一声。 宋希音听到声响,转头看向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四伯伯。” 陈安国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他平日里管教儿子的方式,比较简单粗暴。 面对眼前这样,娇软可爱的小姑娘,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齐颖见他走进来,对宋希音说道:“音音,把你刚刚跟四伯母说的话。” “再跟你四伯伯说一遍!” 宋希音听话地又说了一遍。 陈安国听后,不禁挑眉。 随后缓缓蹲下身,与宋希音平视,问道:“你真的是这么,看你四哥的?” 宋希音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用力点头。 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第一次见到四哥哥,就觉得他天真活泼、开朗可爱。”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样子呀。” “这说明他被教育得很好呀!” “而且四哥哥也听得进去劝,知道错了,就能马上改正,脑子还特别灵活。” 陈安国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笑着说道:“我都不知道,我儿子居然还有,这么多优点呢!” 宋希音用力点点头,接着说道:“四哥哥不仅有四伯母的漂亮容貌。” “还遗传了四伯伯的勇敢、灵活和睿智呢!” “这说明四哥哥的遗传基因好。” “而且陈家的门风这么正,在这样的家庭里,肯定养不出品性不好的孩子呀!” 就在这时,陈安民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来接我女儿了。” “怎么,你们没有女儿,就想把我女儿拐走呀?” 陈安国也笑着回应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想法。” “看着音音这么懂事乖巧又省心,我也盼着能有个这样的女儿呢。” 陈安民轻笑一声,调侃道:“那四哥再努努力呀!” “反正四哥您,老当益壮!” 陈安国笑骂一声,作势抬脚踢向陈安民。 陈安民急忙灵活地躲开,笑着说道:“音音,走,咱们快回去了。” “你妈妈还在等你呢!” 宋希音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下子跳到陈安民身边。 对着齐颖和陈安国挥了挥手,甜甜地说道:“四伯伯,四伯母,晚安哟!” 等他们离开后,陈安国看着齐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突然伸手一把掐住齐颖的腰,将她轻轻扔到床上。 一边解着腰带,一边笑着说道:“我觉得五弟的提议,好像也挺好的,要不咱们试试?” 齐颖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犹豫。 轻声说道:“现在计划生育,确实没以前那么严了。” “其实我倒也不介意再生一个。”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接着说道:“可要是再生一个,万一又是儿子,那该怎么办呀?” 陈安国听到这话,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原本热切的心思,瞬间冷却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齐颖的担忧。 确实啊,要是再生个儿子… 以他如今的精力,光是将陈淼养到十几岁,就已经耗尽了耐心,头疼不已。 况且自己工作繁忙,平日里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将孩子带在身边。 就陈淼这一个儿子,平日里还多亏大嫂二嫂帮忙照顾呢。 想到这些,他不禁有些气馁。 齐颖见他不再言语,便转身去换衣服。 没想到陈安国,竟像个无赖般跟了进来。 齐颖有些嗔怪地说道:“你干什么呀?” 陈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伸手轻轻搂住齐颖的腰,说道:“做这事儿,又不单单只是为了生孩子。” 第60章 教儿子放烟花 齐颖脸颊愈发滚烫,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略带羞涩地说道:“不许把动静闹大,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呢!” “要是被别人听到,那多不好呀。” 陈安国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你自己喊小声点就行啦。” 齐颖又羞又急,娇嗔道:“就不能等回了江城再说吗?” “我明天还打算,带着音音出去玩呢!” 陈安国紧紧抱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 说道:“老子过两天就得走,忍不了。” “就这几天好不容易休个假,哪还等得了。” 齐颖见推拒不过,最终只能顺从了他,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旖旎起来… 在一番亲昵互动之后,两人渐渐平复了呼吸。 齐颖微微喘息着,脸颊依旧泛着红晕。 她轻轻捶了一下陈安国,嗔怪道:“就你猴急,这下好了,明天还怎么见人。” 陈安国满足地笑了笑,将齐颖搂得更紧。 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说道:“怕什么,大家都成年人了。” “再说,好不容易有这独处的机会,我实在忍不住嘛。” 陈安国紧紧搂着齐颖,动作急切又热烈。 在激烈亲吻间,他气息粗重,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么久没碰你,想得老子心都快挠烂了。” 齐颖被他这话弄得又羞又急,好不容易两人分开些许。 她涨红着脸,伸手轻捶了下陈安国。 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整天就会讲这些糙话。” 陈安国嘿嘿一笑,刚想再开口,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人赶紧整理好衣衫,匆匆走出房间查看。 只见院子里,陈淼正和陈鑫因为争抢一个烟花棒,闹得不可开交。 陈淼涨红着脸,大声嚷道:“这是我先拿到的,凭啥给你!” 陈鑫也不甘示弱:“你都玩了好几个了,也该轮到我了。” 陈安国见状,快步走过去,大声呵斥道:“都给老子住手!” “大过年的,为个烟花棒吵什么吵,丢不丢人!” 兄弟俩被他一吼,顿时安静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家里要说几个孩子最怕谁,那肯定是陈安国无疑了。 因为他不会给你废话,揍你是实实在在地揍你,从来不玩虚的。 齐颖走上前,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们俩呀,多大了还抢烟花。” “走,咱们一起去把烟花摆放好,热热闹闹地放烟花。” “淼淼,去喊妹妹过来跟你们一起玩。” “这烟花棒留几个给音音。” 烟花是陈焱负责采买的。 此刻他看着陈淼和陈鑫,为了几根烟花棒,争得面红耳赤。 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寻思着烟花棒这玩意儿,一般都是小孩子玩的,当时就没买太多。” “倒是多买了些彩花和二踢脚,那二踢脚放起来,‘砰’‘啪’两声,多带劲儿呀!” “早知道你们俩,为了几根烟花棒,闹成这样。” “我就多买点烟花棒了。”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二踢脚上。 几个大人也像是,被点燃了玩心,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见陈安东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大步走到摆放彩花的地方。 他熟练地蹲下身子,将烟头凑近彩花的引信。 瞬间,“嘶嘶”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如同绚丽的花朵,把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 那五颜六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陈安民见状,心里也有些痒痒的,按捺不住想要参与其中。 他一把抱起儿子陈寒声,兴奋地朝着烟花走去。 宋清梧瞧见了,急忙伸手拉住他。 一脸担忧地说道:“声声还小呢,万一跑得不及,再给吓着了。” 陈安民却满脸笑意,自信地说道:“没事的。” “我抱着他呢,点着了就赶紧跑开,不会有事的。” 宋清梧还是不放心,刚要再阻拦,只听一声“唉……”。 陈安民已经抱着陈寒声,快步走到了烟花旁。 宋清梧哭笑不得,心想陈安民平时在锦城时,多么稳重儒雅。 没想到回了老家,跟个调皮的孩子,没区别了。 甚至比那几个小辈们,还爱玩。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生活在一个有爱有欢笑的大家庭里,被宠爱着长大。 陈安民转头看向陈安东,大声说道:“三哥,再给我点一支烟。” 陈安东赶忙把点好的烟递给他。 同时不忘嘱咐道:“小心点啊!” 陈安民伸手接过烟,笑着对怀里的儿子说道:“声声,想不想放烟花呀?” 陈寒声早就被眼前绚烂的烟花,吸引住了。 听到爸爸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兴奋得小脸通红,伸着小手就要去拿,陈安民手里的烟。 嘴里不停地嚷着:“想,想,我要放烟花。” 陈安民笑着把烟拿高一些,故意逗他。 随后将陈寒声轻轻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身,耐心地跟他说道:“爸爸教你哦。” “你看到那个捻子没有?”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烟花上的引信。 陈寒声眼睛紧紧盯着捻子,立刻用力点头,脆生生地回答:“看到了。” 陈安民接着说道:“一会儿呀,你拿着烟,去点那个捻子。” “点完之后呢,要立刻跑开,知道了吗?” 陈寒声听得格外认真,急忙点头如捣蒜。 奶声奶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接过陈安民手里的烟。 陈安民却没有立刻把烟给他,而是拿着烟的手依旧擎高,让他够不着。 随后,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再给我重复一遍,刚刚爸爸说的话。” 陈寒声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 奶声奶气地说道:“拿着烟,点捻子,点完就跑开。” 陈安民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将烟递给了他。 陈寒声小手紧紧攥着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烟花走去。 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61章 这个世界美的不真实 当他终于把烟凑近捻子,火花刚一接触,“嗞嗞”声响起。 陈寒声吓得“哇”的一声,扔掉烟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爸爸,爸爸!” “快来救我~” 陈安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起来。 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声声真棒!” 就在这时,烟花“嗖”地一声冲向天空。 随着一声巨响,一朵绚丽的花朵,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的光芒洒在众人身上。 陈寒声看着天空中的烟花,破涕为笑。 拍着小手兴奋地叫着:“好漂亮呀!” “妈妈快看,姐姐快看,我放的烟花,好漂亮呀!” 宋清梧笑着点点头,说道:“声声真棒,你放的烟花最漂亮啦!” 宋希音也捏了捏他的小手,说道:“声声,你真勇敢!” 陈安民与宋清梧看着儿子与女儿的互动,两人相视一笑。 大家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时,陈安国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老五,让我也过过瘾。” 说着,他从陈安民手中接过烟,拿起一个二踢脚。 陈安国熟练地点燃二踢脚的捻子,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砰”的一声,二踢脚在半空中炸开。 紧接着又是一声“啪”,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这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孩子们,都兴奋地尖叫起来。 陈淼和陈鑫早就按捺不住了,两人争抢着要放二踢脚。 陈安国笑着说:“别急别急,都有份。” 他又点燃了几个二踢脚。 一时间,院子里“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天空中烟花绚烂夺目。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转头对齐颖说道:“四伯母,今天真的好开心呀!” 齐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这才叫过年嘛。” 陈寒声拉着陈安民的手说道:“爸爸,我还要放烟花。” 陈安民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中一暖。 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好,爸爸陪你再放一个。” 陈安民满脸笑意,轻轻拉起宋希音的胳膊。 眼神中满是鼓励,说道:“音音,走,爸爸也带你放一个烟花,可有意思啦!” 宋希音惊讶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带着几分抗拒说道:“我不敢,爸爸!” 那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陈安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地安慰道:“别害怕,有爸爸在呢!” “爸爸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的!” 一旁的齐颖也跟着笑着说道:“去试试吧,音音,真的可好玩了。” “你瞧瞧那几个哥哥,玩得多开心呀!” 宋希音有些犹豫,她将目光投向宋清梧,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轻声喊了一声:“妈妈…” 陈安民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随后又拉过宋清梧的手,眼中满是爱意,说道:“清梧,走,你跟我们一起去。” “你陪着音音,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宋清梧被他拽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敢呀!” 那笑容里既有对烟花的恐惧,又有被丈夫拉着的些许羞涩。 陈安民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有我呢,别害怕。” “我保证肯定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给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希音看着妈妈的样子,心中却莫名觉得开心。 回想起前世,那么多年,以及一直到父母离婚之前。 妈妈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那时候,妈妈总是忙碌着,给一大家子做饭。 累得直不起腰,还要被人呼来喝去。 而现在,有陈爸爸无微不至的呵护,拉着妈妈一起放烟花。 能在大年夜,这样轻轻松松、高高兴兴地度过。 好在老天爷眷顾,那样折磨人的日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有陈爸爸在,妈妈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自己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宋希音在一旁紧张地,攥着陈寒声的手。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教妈妈点烟花。 陈安民轻轻握住宋清梧的手,将烟递到她手中,让她去点烟。 宋清梧的手微微颤抖,害怕得几乎拿不稳烟。 陈安民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在呢!” 说完,他一手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膀,一手紧紧攥着她拿烟的手。 慢慢地朝着烟花靠近。 当烟头终于触碰到烟花的捻子,火花瞬间燃起,“嗞嗞”作响。 陈安民见捻子点燃,急忙带着宋清梧,迅速转了个身。 而后一把将她抱起来,用力跳出了老远。 宋清梧吓得惊呼一声,紧闭双眼。 紧接着,她便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睁开眼睛,就看到天空中炸开,绚烂无比的烟花。 那一刻,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美丽的烟花点亮,美得几乎不像真实的世界。 宋清梧这才反应过来。 看向腰间陈安民的手,脸颊微微泛红。 轻声说道:“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安民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宠溺,缓缓松开手。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宋希音,笑着问道:“音音,你要不要试试?可好玩啦!” 宋希音此时心里有些兴奋,又夹杂着些许害怕,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陈安民看着手中的烟,剩得不多了。 于是又重新拿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他将烟轻轻放到宋希音的手里,耐心地说道:“别害怕,慢慢的靠近那个捻子。” “看着捻子点着了之后,你就赶紧跑。” “爸爸会在旁边保护你的。”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陈安民手里的烟。 猫着腰,一点一点地朝着烟花靠近。 陈鑫和陈淼两个人,看到她这副紧张害怕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62章 宋希音尝试点烟花 陈淼拿着烟花棒,蹦蹦跳跳地靠到宋希音旁边。 笑嘻嘻地说道:“音音妹妹,你这动作,感觉像是要去逮老鼠呢!” 齐颖见状,立刻伸手揪住他的胳膊。 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起开,别打扰你妹妹。” “没看见音音正害怕呢吗?别捣乱!” 陈淼看着宋希音,那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忍不住笑着安慰道:“你别怕呀,音音妹妹。” 说着,他把手里的烟花棒,递到宋希音手中。 热心地建议道:“你拿这个点。” “这个比烟长,这样你就不用凑那么近啦。” 宋希音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说道:“算了吧!” “我一会儿再玩儿烟花棒。” “要是拿烟花棒点,溅得到处都是火星,我根本就看不见它到底点没点着。” “还是拿烟点吧,这样能看得清楚些。” 陈淼听了,笑着跳开一步,说道:“好呀,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别害怕,要是有什么情况,哥哥马上帮你。”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手中的烟,缓缓地朝着烟花的捻子靠近。 她的脚步极慢,眼睛死死地盯着捻子。 一点一点,仿佛每挪动一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来到了捻子边上,微微颤抖着将烟头递了上去。 烟头的火星刚一靠近捻子,“嗞啦”一声,捻子瞬间被点着,火花迅速蔓延。 宋希音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急忙跳开一步。 就在这时,陈安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迅速朝着五米开外跑去,随后稳稳地把她,放到宋清梧的身边。 宋希音心有余悸地,靠在宋清梧的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宋清梧心疼地看着女儿,急忙伸手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慰着。 宋希音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只见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起,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 五彩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陈家老宅的院子。 院子里,众人被这美丽的烟花吸引,纷纷欢呼起来,掌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幸福仿佛变得如此具象化。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一起兴高采烈地放烟花,一起打打闹闹、吵吵笑笑,这就是幸福啊! 每一个笑容,每一声欢笑,都交织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美好的画面。 宋清梧微笑着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无比欣慰。 随后宋清梧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陈寒声身上。 只见刚才还像个小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兴奋地嚷着要放烟花的小家伙。 此刻在陈安民的肩头,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就要进入梦乡了。 宋清梧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温柔地看向陈安民,温声说道:“声声都有些困了。” “我抱着他先去睡觉吧,你们在这里再玩会儿。” “小孩子嘛,熬不了夜。” 陈安民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多了。 他不禁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随后,他提高音量,大声朝着几个哥哥喊道:“好啦,都回去休息会儿吧!” 他指了指手表,继续说道:“都两点多了。” “再不睡,明天又起不来了,明天早上还要出去拜年呢!” “孩子们也都困得不行了。” 几个哥哥嫂嫂都是过来人。 看着陈安民这副操心的模样,都笑着点头说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赶紧回去睡会儿觉去,记得订好闹钟。” 这时,苗云凤声音爽朗地笑着说道:“明天早早的起来吃饺子,再去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可不能去喊人,一定要定好闹钟,可别误了时辰,坏了规矩。” 大家纷纷应和着,在这温馨的氛围中,陆陆续续地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带着满满的幸福,与对新一年的期待,准备进入梦乡。 陈家老宅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宅子,平日里。 偌大的宅子里,主要住着陈老爷子夫妻两人,以及大儿子、二儿子两家人。 其他几个孩子,由于各自的生活与工作原因,四散在不同的地方。 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到这,承载着家族记忆的老宅团聚。 尽管平日里,多数房间都空着,但宅子里始终有人定期打扫卫生。 将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所以每当大家回来居住,都觉得十分舒适自在,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大年初二的上午。 静谧的陈家老宅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苗云凤和宋清梧两人听到声响,对视一眼,便一同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老二家、老三家、老四家的媳妇都回了娘家。 宅子里的女眷,就只剩下她们俩。 苗云凤一边走着,一边笑着对宋清梧说道:“都回娘家了,就剩咱们两个啦!” “清梧,你娘家离得远,今年没回去,心里头想不想家呀?” 宋清梧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对她来说,回老家就意味着要回到,那个曾让她饱受折磨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太多,她不愿回忆的过往。 她轻声说道:“孩子还小呢,等声声再大一点,我们再回去。” “不然来回坐车,实在太累了,我怕孩子受不了。” 苗云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也是,这来回坐车得好几天呢!” “那么点儿大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啊?” “等声声再大一点,长到个八九十来岁的时候,你直接让安民开着车,带你们回去。” “这样也就不用来回倒车折腾了,多方便呀。” 宋清梧笑着回应:“大嫂说得对!” 两人一边说着,苗云凤一边拉着宋清梧的手,加快脚步往大门口走去。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老陈家没有姑娘,就五个小子。” “这大年初二的,也不知道是谁来了。” “咱们快去看看,是哪位贵客登门了啊?” 第63章 兄妹相见回忆旧时光 等两人走到门口,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慈恩。 苗云凤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快步走到陈慈恩身边,急忙搀住她的胳膊。 关切地说道:“呦,姑姑呀,您老怎么来了?路上累不累呀?” “快快快,屋里歇会儿去!” 陈慈恩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儿,我这不小孙子,正好有空,就给我开的车。” “趁他们有时间,我就想着回来看看。” “我呀,都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实在想念我哥哥嫂嫂了。” 苗云凤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慈恩,一边说道:“您慢点儿走。” “他们二老呀,刚起来不久,才吃完饺子。” “这会儿正在客厅里,跟安民他们一家说着话呢!” “刚刚我跟清梧,还在猜这是谁来了呢!” “我们呀,一个没娘家了,一个娘家离得远就没回去,剩下老二、老三、老四家的都回娘家了。” 宋清梧也赶忙上前,扶着陈慈恩的另外一边。 笑着点头说道:“刚刚大嫂还说是哪位贵客呢?” “没想到是姑姑来啦!” 陈慈恩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这算什么贵客呀?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赶紧回头看向肖云墨,说道:“云墨,嗯,把车里的东西,都给提出来啊!” 苗云凤这才注意到肖云墨,只见他一个人手里,提着五六个手提的礼盒。 正从车上下来。 苗云凤急忙上前帮忙,说道:“哎呦,我说姑姑,您这大老远的来一趟…”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呀?” 陈慈恩笑着说道:“平时哥哥嫂嫂都记挂着我。” “如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也记挂着他们呀。” “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就我这身子骨,说不定有了今年没明年了,明年见不见得上还另说呢?” 苗云凤一边提着东西,走在她旁边,一边说道:“呸呸呸,姑姑说什么话呢?” “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些呀!” 宋清梧搀扶着陈慈恩,步伐缓慢而轻柔地朝着客厅走去。 陈慈恩的目光,紧紧盯着客厅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 当她踏入客厅,一眼瞧见哥哥嫂嫂的那一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陈慈元原本正坐在沙发上,与家人交谈甚欢。 听到声响抬头望去,看到多年未见的妹妹,眼眶瞬间红了。 他激动得站起身来,声音颤抖,泪落纵横地喊了一声:“慈恩,你回来啦?” 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惊喜。 陈慈恩一边抬手匆匆擦着眼泪。 一边又哭又笑地说道:“哥哥,我回来了,我一直想着回来看看你和嫂嫂。” 说着,她快步走上前,与陈慈元紧紧相拥。 这一抱,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之苦都宣泄出来。 周围的人见此情景,无不动容。 纷纷轻声劝道:“这大过年的,快别哭了,快别哭了!” 在众人的劝慰下,兄妹俩的情绪渐渐平复,好不容易分开,在沙发上坐下。 陈慈恩看向自家嫂子,眼中满是感慨。 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了,嫂嫂还是这样风华正茂的!”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心中,抹去嫂子年轻时的风采。 陈老夫人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十几年不见了,哪儿来的风华正茂呀?” “如今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腿脚也变得不利索了。” “一直想跟你哥哥去看看你,可现在连车都坐不了。” “坐上不到十分钟,就头晕目眩的,实在没办法,我们也没能去成。” 话语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陈慈恩环顾着客厅里的摆设,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指着屏风架子,说道:“哎,哥哥,我记得以前这儿,不是放着一个二龙戏珠的釉里红吗?” “怎么不见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追忆。 陈慈元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你忘啦?抗战的时候,爸爸已经拿去当了!” “那时候,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当了。” “抗战的士兵们在滇南地区,药品极度匮乏,连基本的救治都成问题。” “爸爸心系前线,把家里值钱的物件都当了。” “换了许多药给送过去,这才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 “为这事,当时总理还专门表扬咱们家了呢!” 说起这段往事,陈慈元的眼中满是自豪。 陈慈恩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可不是嘛,我记起来了。” “唉,我如今这记性也不太好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呀,如今忘了很多事,只对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印象深刻。” “所以就特别想着回来,看看哥哥嫂嫂。”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落寞,与对往昔的眷恋。 陈慈元轻轻拍着陈慈恩的手。 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感慨,说道:“我刚结婚那时候,你就像音音这么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没想到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咱们这一辈子,起起伏伏,风风雨雨,居然走过了这么多岁月呀!”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段青葱岁月。 “我记得当时,爸爸让你跟了肖毅,把你们送到了锦城。” “没想到这几十年里,咱们也没见过几次。” “慈恩呀,这些年你和肖毅过的怎么样呀?” 陈慈元关切地问道。 陈家陈慈元那一辈里,家族庞大。 家里有几十口人,兄弟姐妹更是多达十几人。 然而,命运弄人,有的在年幼时便不幸夭折。 有的在抗战的烽火中,英勇牺牲。 最终,能够活下来并且有后代的,就只剩下了陈慈元和陈慈恩。 陈慈恩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说道:“肖毅一直待我很好。” “爸爸选人的眼光没有错。” “哪怕是在那特殊的几年,环境再艰难…” “我们也是互相扶持着,一起挺了过来。” “后来多亏王老爷子帮忙,我们得以平反,之后又回到了,肖家的那个老宅。”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招手示意他过来。 说道:“你看这是我最小的孙子,叫肖云墨,您还没见过他吧?” 第64章 提前返回学校 肖云墨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轻声交谈着。 听到奶奶陈慈恩喊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利落地站起身来。 他身姿挺拔,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容地走到两位老人身旁。 微微躬身,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声音洪亮且恭敬地喊道:“舅姥爷好,舅姥姥好。” 陈慈元抬眼看向肖云墨,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 不禁笑着说道:“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高呀!”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 紧接着又感慨道,“上次天宇来的时候,也没见带着他。” “唉,仔细想来,这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陈慈恩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情。 缓缓说道:“当时计划生育政策,不是抓得严嘛。” “我儿媳妇怀了孕之后,一检查发现是双胞胎。” “家里人都舍不得打掉,又担心流产对她身子伤害太大。” “没办法,后来就把她送到乡下养胎,一直待到孩子出生。” “这之后啊,计划生育政策松了些,才带着孩子回到锦城的城里。” “之前一直没怎么,让他们出来走动,所以你们见得少。”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 继续说道:“家里就数云墨长得最高了。” “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的,谁都管不了他,可没少让肖毅头疼。” “后来啊,一到寒暑假,就经常把他扔到军营里,去锻炼锻炼,磨磨他的性子。” 陈慈恩说到这儿,眼中满是欣慰。 笑着说道:“没想到在军营里锻炼这几年,还真有效果。” “后来知道好好学习了,在初中和高中都跳过一级。” “这不,长大了,争气考上了军校,就在江城呢,今年就要毕业了。” 陈慈元听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那感情好呀!” “咱们陈家先辈们,都是热血报国之人。” “云墨这孩子,不堕先辈荣光,真是好孩子,有志气!” 一旁的陈老夫人,也满脸欢喜。 她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准备的红包,轻轻放到肖云墨手里。 眼中满是慈爱,说道:“来,孩子,这是给你的红包,压岁钱。” “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陈慈恩见状,笑着说道:“嫂嫂,他都这么大了,都快要参加工作了。” “您还给她红包啊?” 陈老夫人佯装嗔怪地,看了陈慈恩一眼。 笑着说道:“那怎么了?在我这儿,多大都是孩子呢。” 肖云墨笑着接过红包,语气真挚地说道:“谢谢舅姥姥!” 那笑容阳光而温暖,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最后的一丝寒意。 陈老夫人目光温柔地,落在肖云墨身上。 笑意盈盈地说道:“这孩子的模样,可真俊呐!” 她越看肖云墨,越觉得欢喜,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此时,客厅里大人们,正其乐融融地谈着话,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 突然,宋希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她微微一愣,急忙站起身来。 礼貌地朝众人示意后,匆匆跑出客厅去接电话。 “喂,导员,什么事?” 宋希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导员,急促的话语。 她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时间这么紧啊?” 她轻声嘀咕着,片刻后,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导员非常理解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项目催的急,别人又不太懂这方面的内容,缺了你不行啊!” “只能让你和小于你们两个,提前返回学校了。” “你放心,这个项目做成之后,有奖励。” “什么奖励?”宋希音问道,“可以申请专利吗?” 导员点头。 “导师说了,可以申请专利,然后咱们参与的人,都有对应的分成。” 挂断电话后,宋希音缓缓走回客厅。 众人敏锐地察觉到,她接完电话回来后,整个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大家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担忧。 宋清梧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音音?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关切。 宋希音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沉默了一会儿。 才闷闷不乐地说道:“指导员说,医学院有个项目,情况比较紧急,让我赶紧回学校去。” “还说…明天必须在实验室里集合。” 她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失落,原本期待的假期计划,就这样被打乱了。 陈安民脸上露出温和的神情。 轻声安慰道:“别着急,音音,爸爸马上送你回学校。”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支持。 肖云墨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要不,我去送妹妹去学校吧!” 他微笑着,眼神中透着真诚。 “我学校正好有事,要提前回去,跟妹妹也顺路。” “五叔什么等时候回家,顺便把我奶奶送回肖家就行。” 不等肖云墨继续把话说完,陈慈恩眼睛一亮。 十分高兴地说道:“那敢情好!” “我正好也不用着急了,可以多住两天。” “到时候跟着安民他们,一起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大家,解释道。 “我这本来还担心他要开学,怕耽误他时间呢!” “云墨也是明天要开学,正好今天你们可以一起走了。” “这么一安排,我这心里也不用着急了。” 苗云凤笑着说道:“那姑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等想回去的时候,让安风送你。” “正好他这几天没事儿。” 陈慈恩高兴地点头。 随后,又看向肖云墨,认真叮嘱道:“你负责把音音给安安全全的送到江大去。” “你不就在他们学校的隔壁吗?” 肖云墨笑着点头,调侃道:“奶奶,您这时候记性又好了。” “放心吧,我一定把妹妹安全送到。” 他的笑容自信而阳光,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第65章 被颠的有些头晕 陈安民听了肖云墨的话,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微微转头,眼神中带着询问,看向宋清梧。 轻声问道:“清梧,你觉得呢?” “让云墨送音音回学校,咱们也能放心些,毕竟顺路。” 宋清梧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肖云墨是亲戚家的孩子,又与宋希音顺路。 让他送女儿回校,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宋希音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脆生生地说道:“那我就跟着云墨哥哥,一起走啦!”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再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对即将开启的行程的期待。 陈慈恩不放心地叮嘱道:“云墨,开车开慢点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毕竟这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出门在外,安全总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奶奶!” 肖云墨一边大声回应着,一边已经带着宋希音走出客厅。 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一出客厅,肖云墨就一把抓起,宋希音的书包。 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似的提溜着她,朝着车子走去。 这举动可把宋希音气坏了。 她用力地脚踹了肖云墨一脚,气鼓鼓地说道:“肖云墨,你这是侮辱我!” 肖云墨却只是轻笑一声,故意逗她:“呦,小丫头,连哥都不喊了!” “小心一会儿走到一半,我把你扔下车,让你自己在路边喂狼。”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那模样就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宋希音觉得他,简直幼稚得无可救药。 忍不住骂了句:“幼稚!” 说完,她便气冲冲地走向车子,伸手去拽车门。 可拽了半天,车门纹丝不动。 她不禁有些着急,转头看向肖云墨,没好气地说道:“打开车门!” 肖云墨双手抱在胸前,扶着手臂。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极了。 他微微扬起唇角,眼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随后,按下手中的车钥匙,“咔哒”一声,车门应声而开。 宋希音二话不说,径直朝着车后座驾驶位后面走去,就要坐进去。 肖云墨见状,不禁皱眉,说道:“坐前边儿来,坐那儿干嘛呀?” “怎么,想坐后面当我领导指挥我呀?” 见宋希音不为所动,肖云墨无奈地笑了一下。 耐心劝说道:“快点,快点,坐到前边去。” “我开车速度比较快,你在后边坐着容易晕车。”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宋希音听了,半信半疑。 但还是慢腾腾地走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刚一系好安全带,便见肖云墨打开驾驶位的门,迅速坐了进去,紧接着发动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一路上,肖云墨几乎就没有减过速。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 宋希音这才真正体会到,肖云墨说的“开车快”是什么意思。 那速度简直,就像开飞机一样。 终于,车子在目的地稳稳停下。 可宋希音仍然感觉,脑袋嗡嗡的,晕晕乎乎的。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之后,双腿发软,都有些站不稳。 她只好走到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缓了好久好久,那种强烈的眩晕感,才渐渐消失。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那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 心中猛地一揪,有一瞬间的深深后悔。 他赶忙蹲下身,动作迅速地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轻轻拧开瓶盖,递到宋希音眼前。 满是关切地说道:“喝点水,缓一缓吧!” 宋希音伸手接过水,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忍不住埋怨道:“你开车,怎么跟火箭发射似的呀?” “差点没把我给颠的晕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些虚弱与不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 解释道:“我习惯了,平时开车就是这样的速度呀。” “不过这次因为要送我奶奶,我还刻意减速了呢。” “不然就我平常那速度,真怕把她老人家,给颠出个好歹来。”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 接着说道,“没想到你也这么……” 宋希音没等他说完,就将水瓶猛地塞到他手里。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在陈家客厅里提议说送我,你是不是为了躲避,送陈奶奶回家啊?” 她狐疑地看着肖云墨,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肖云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 “就算再不愿意,那也是我亲奶奶呀。” “我是学校真有事,所以才要提前回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回宿舍床上躺一会儿,好好休息。” “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去吃饭。” 宋希音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云墨哥哥再见。” 本来想道声谢,可这“谢”字实在说不出口。 宋希音感觉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些。 便背起背包,脚步还有些虚浮地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后,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到下午一点。 她实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玩烟花玩到后半夜。 刚刚又被肖云墨,那风驰电掣般的车速,折腾得够呛。 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睡到天快要黑了,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好家伙,好几个未接来电。 仔细一瞧,其中肖云墨就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她才想起来,自己手机设成静音了,所以一个都没接到。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顿时觉得有些惭愧起来。 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爸爸妈妈肯定都着急了吧! 第66章 跟小姑娘吵架 她心中一惊,急忙先给陈安民回了一个电话。 说道:“爸爸,放心吧,我已经到学校了。” “云墨哥哥开车开得非常快,我们很快就到了。” “我就是有点累,下午睡着了。” “然后手机静音,就没看到你的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陈安民在电话那头,温和地回复道:“好好好,你到了学校就行。” “这样我和你妈妈也就放心了!” “我说打两个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幸好给云墨打了电话,他说已经把你送到宿舍,可能睡着了。” “时候不早了,既然醒了,就快去吃点饭。” 宋希音赶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爸爸。” “云墨哥哥给我打电话来了,应该是要和我一起吃饭,我先挂了啊!” 说完,她急忙挂断电话,又赶紧回拨肖云墨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宋希音,睡醒了呀?” 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呀,云墨哥哥。” “我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肖云墨站在宿舍楼下,随手掐灭了手里的烟。 一脚踩在车轱辘上,说道:“我在你宿舍门口呢,你收拾好了,直接出来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肖云墨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想这小姑娘还挺能睡的。 或许真是因为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睡竟然就能睡一下午。 他不禁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宿舍里的宋希音,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急忙伸手拍了拍衣服,试图抚平那些褶皱。 随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短款粉红色羽绒服穿上。 穿戴整齐后,她一路小跑着,匆匆跑出宿舍门。 宋希音跑到肖云墨旁边,微微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 随即说道:“云墨哥哥,你又抽烟了呀?” 她抬头看着肖云墨,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满。 “我哥哥好像,都不怎么抽烟了,有君茹姐姐管着他,他现在的习惯比以前好多了呢。” “云墨哥哥,你也该找一个女朋友管着你!” 她像是个小大人一般,认真地劝说道。 肖云墨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老子吃饱了撑的,找个女人管着?” 他双手插兜,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宋希音不满地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说道:“那你还是女人生的呢,怎么?吴阿姨不能管你了呀?” 她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肖云墨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愣了一下才赶忙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他心里有些惊讶,怎么就被这么个小姑娘,给问住了呢? 而且还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是,咱们聊啥呢?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同时低头,上下扫了她一眼,还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优势”。 宋希音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辈子我确实还没成年呢! 但嘴上可不服输。 肖云墨抬手轻轻,揪了揪她的马尾辫,说道:“赶紧上车,带你吃饭去!” 说着,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希音上车之后,系好安全带。 肖云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对了,你哥那是有受虐倾向,他就喜欢被人管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哪天没人管他了,他估计都受不了。”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不喜欢被人管着,我只喜欢管着别人。” 他一脸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宋希音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以前抽烟,喝酒,你不也跟他经常在一起吗?” “那在陈家的时候,陈奶奶还说你是家里,最调皮捣蛋的呢!” “哦,我哥反正后来改邪归正了嘛!” “他还努力学习,考上军医医学院了呢!” 她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眼睛紧紧盯着肖云墨,似乎在等着他认输。 肖云墨刚想开口反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跟个小姑娘,在这里吵起来了呢? 不行,这事太掉份儿了! 于是,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小嘴巴巴的跟放机关枪似的。” “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宋希音嘟囔了一句,“那本来就是嘛!” 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肖云墨轻笑一声,故意逗她:“本来就是,宋明意初中读了四年!” 他想看看这小姑娘,还能怎么反驳。 宋希音立刻又继续反驳道:“那我哥高中,就读了两年呢!” “要不是我哥在初中,多待了一年,他还跟君茹姐姐走不到一起呢!” “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她扬起下巴,一脸骄傲,仿佛在扞卫哥哥的荣誉。 肖云墨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希音,说道:“那反正在你心里,你哥不管咋样都是最完美的,最棒的呗!” 他的语气中既有调侃,又带着一丝,对这份兄妹情谊的羡慕。 宋希音毫不犹豫地用力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那是当然的啦!我哥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肖云墨,可能会有些失落。 连忙又说道,“不过…云墨哥哥,你也很好,你也很棒呀!” “我知道你比我哥哥,更优秀呢!” “你看你又聪明,又帅气,还特别有主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肖云墨。 肖云墨听了这话,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宋希音的额头。 笑道:“小丫头片子,还挺会夸人。” “行,说吧,想吃什么?” “哥哥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吃大餐。” 第67章 打造清纯学霸人设 两人正说着话,肖云墨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肖云墨微微皱眉,无奈地说道:“你帮我拿一下手机,然后打开免提。” “在哪里?”宋希音歪着头问道。 肖云墨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回答说。 “在上衣右手边口袋里,你直接掏出来就行!” 宋希音“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手,从肖云墨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是你大哥吧!” 说着便接听了电话,然后迅速按下免提键。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肖云峰,爽朗的声音。 “喂,老三在哪儿呢?” “什么事儿啊,大哥?” 肖云墨问道,脸上带着几分随意。 “没啥事儿,我就问问你在不在江城,在江城的话,来我家吃饭吧!” 肖云峰说道,语气中透着兄长的关怀。 肖云墨微微点头,说道:“行啊,我这还带着一个人行吗?” 肖云峰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当然可以,男的女的呀?” 肖云墨回答道:“就一小姑娘。” “陈叔叔家的女儿,也是宋明意的妹妹。” “你应该知道吧?虽然没见过。” 肖云峰思索了一下,说道:“哦,我听说过,好像叫音音吧,宋希音是吧?” “行,你把她带过来呗,正好我这给小姑娘个见面礼!” “行,挂了,一会儿到。” 肖云墨说完,便示意宋希音帮他挂电话。 宋希音乖巧地帮他挂了电话,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给他装回兜里。 肖云墨看着她,笑着说道:“跟我一起去我大哥家吧,他家就在这附近。” “我大哥跟陈家的大哥,他们两个合伙,开了一个影视公司。” “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去了也别拘谨,就当是去串个门,吃个饭,放松点就行。” 宋希音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是陈焱哥哥吗?” 肖云墨点头确认。 宋希音兴奋地说道:“那云影姐姐学艺术,毕业以后,就可以直接进大哥的公司啦!” “云影姐姐那么漂亮,又有才华,看来成为大明星,是迟早的事呀!” 她的脸上洋溢着期待和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云影,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那一脸笃定的模样。 不禁笑着说道:“你对云影还挺有信心呀?” 宋希音理所当然地用力点头。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滔滔不绝地说道:“那是…” “云影姐姐人长得又漂亮,气质还特别好。” “说话的声音,就跟银铃似的,清脆好听。” “唱起歌来,那音色更是绝了,简直就像天籁之音。” “我跟你说,云影姐姐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有观众缘的。” “以后在娱乐圈,那肯定是大放异彩。” 肖云墨虽然不太清楚,这所谓的“观众缘”,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但瞧着宋希音那眉飞色舞、一脸崇拜的样子。 也能感觉到,她对肖云影的评价,确实相当之高。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地开到了肖云峰家的楼下。 肖云墨带着宋希音下了车,朝着楼里走去。 两人走到三层,肖云墨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肖云峰那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说道:“哟,可算到了,赶紧进来吧!”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笑着说道:“呦,这就是希音妹妹吧?” “早就听人提起过你。” “小姑娘真漂亮哈,快进来。” 宋希音微微弯腰,礼貌地点头,脆生生地喊了声:“大哥好!” 喊完之后,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里暗自想着,这场景,感觉就像是见黑社会老大似的。 莫名有些紧张,又觉得好笑。 肖云峰的妻子王文文,在他们合伙开办的峰焱影视公司,担任经纪人。 她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宋希音的第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不禁惊叹道:“老天爷赏饭吃的脸呀!”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标致了。你叫什么?” 肖云墨替她答道,“大嫂,她是宋希音。” “宋希音是吧?哎呀,连名字都这么好听,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说着,她上下打量着宋希音,眼中满是欣赏。 紧接着话锋一转,兴奋地说道:“小姑娘,有没有兴趣签约到,我们峰焱影视公司呀?” 肖云墨大剌剌地,大腿架着二腿,坐在沙发上。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调侃道:“大嫂,她还在上学呢。” “人家读的是大学,以后可是要成为国家科研人员的。” “要是签了影视公司,国家可就少一个科研人才了。” 王文文听闻,更加惊讶了。 双手下意识地交叉在一起,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希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她轻轻捏着宋希音的脸,轻轻揉了揉。 一脸赞叹地说道:“小姑娘,你可太棒啦!” “这么小,就已经上大学了呀?” “我跟你说,你要是签约到我们影视公司。” “姐姐保证不影响你的科研,也绝对不耽误你的学习。” “姐姐打算给你,打造一个学霸人设,清纯美少女学霸人设!” “你想想,现在娱乐圈里这种人设多吃香啊,又吸粉又讨喜。” “我们公司现在,就缺这种人设。” “当然啦,云影也是属于学霸类型的。” “但是云影走的是那种,明艳大气的风格。” “我们公司就缺少,你这种清纯学霸脸。” “这要是包装好了,肯定能大火。”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扭腰,轻轻碰了碰肖云峰。 眼神中带着询问,说道:“云峰,你说句话,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他弟弟带来的人,王文文既是询问。 也是希望他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肖云峰笑了笑,附和道:“选人这方面,我不是很懂。” “听你的,你说行,肯定行。” “音音妹妹,有没有兴趣呀?”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宋希音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68章 想要让她签约 宋希音听到王文文,提及签约影视公司。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世听闻的种种。 她知道,影视公司确实非常挣钱。 可不少明星一旦签了约,就仿佛签了卖身契一般,失去了诸多自由。 演艺生涯,完全被公司掌控。 所以,对于王文文的提议,她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主要是她对当明星没兴趣。 如果能挣钱的话,那她可以试试。 宋希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要签合同吗?” 王文文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亲切地说道:“哎呀,你看我们学霸小姑娘,脑子就是好使,反应真快!” “签约当然要签合同的啦!” “你放心,我们峰焱影视公司,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影视公司,不一样。” “我们公司以人为本,不会让演员做苦力的。” “我们会根据每个人,自身的特色,量身定制打造相应的形象。” “然后安排拍摄一些,适合的电视剧、电影呀。” “等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随后还可以去接,各种商务活动。” “公司会全方位为艺人考虑,助力你们发展得越来越好。” 宋希音微微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嗯,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如果需要签合同的话,嗯,我要先跟我爸爸打个电话,商量商量。” “毕竟我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想一心搞好学习。” “暂时没有涉足娱乐圈的打算。” 王文文做出西子捧心状。 略带惋惜地说道:“哎呀,那可就太可惜了。” 紧接着,她又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希音。 语重心长地说:“不过音音,姐姐还是要告诉你。” “如果你以后,真的打算签影视公司,一定要签到我们公司。”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你自身的安全。” “你不知道,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里面良莠不齐,鱼龙混杂。” “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啦!” “姐姐是真心为你好哦。” 宋希音听了,再次点点头。 王文文说的确实十分中肯。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真诚地说道:“谢谢姐姐!” 随后,王文文拍了拍手,笑着招呼着屋里的其他人。 提高声音说道:“好了好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亲戚宋希音。” “你们瞧瞧,小妹妹漂不漂亮呀?” 宋希音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几个人,无一不是帅哥靓女型的。 其中一个,有着浓郁港风的明艳美女。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率先开口问道:“呦,文文姐家的亲戚,都这么漂亮。” “那您怎么不介绍介绍,刚才进来的那个大帅哥呀?” 旁边另外一个,有着邻家姐姐气质的小姑娘。 眼睛亮晶晶的。 小声却又兴奋地说道:“我的天呐,文文姐,那个大帅哥是谁呀?” “那腿长,那身材比例,简直绝了。” “难道也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 王文文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什么呀,他可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那可是上交给国家的人才。” 她看了一眼宋希音,接着说:“包括这小姑娘,也是要为国家科研事业做贡献的人才。” “我倒是想签,可惜呀,下手晚了!” 说完,她像是怕众人,打肖云墨的主意。 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们说…” “刚刚那帅哥,是我老公的亲弟弟。” “他脾气可不好,你们都别打他的主意吧,没~戏~!” 众人听了,有的会心一笑,有的则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那位港风美女,名叫李雪儿,她的原名是李雪娟。 李雪儿这个名字,还是王文文为她精心改的艺名。 说起李雪儿的入行经历,那还颇具戏剧性。 当时,王文文在一家酒店吃饭,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在一旁服务的李雪娟。 只见她虽穿着,朴素的工作服,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劲儿。 举手投足间,也有着独特的气质。 王文文瞬间就觉得,这小姑娘可塑性极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于是,王文文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 当场就向李雪娟,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峰焱影视公司。 而李雪娟也欣然答应,从此开启了她的演艺生涯。 峰焱影视公司的众多艺人,基本上都是王文文,凭借着自己独到的眼光,发掘并签下的。 她就像是一位星探大师,总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那些闪耀的新星。 而李雪儿无疑是其中,较为出色的一位。 令人惊叹的是,这才过去了短短几年时间。 李雪儿便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小有名气。 这一切都得益于,她自身的优秀品质。 这姑娘性格坚韧,敢拼又敢打。 为了能在演艺事业上,取得成功,她完全豁得出去。 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从不退缩。 而且她特别能吃苦,无论是多么艰苦的拍摄环境,多么复杂的角色。 她都能咬牙坚持下来,用心去诠释。 这样的品质,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中,着实难能可贵。 也难怪她能迅速获得,观众的认可和喜爱。 当大家围着大圆桌,准备用餐时。 李雪儿眼神一亮,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肖云墨的身边。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似随意,实则内心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肖云墨,出众的外表和独特的气质,很难不吸引旁人的目光。 李雪儿自然也不例外。 李雪儿刚在肖云墨身旁落座。 便微微侧过身子,脸上笑意更浓。 轻声说道:“早就听闻老板,有位一表人才的弟弟。”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轻柔,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肖云墨正低头摆弄着餐具,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神色淡淡,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嗯。”他的回应简洁,毫无寒暄的热络。 李雪儿一怔,却并未气馁,依旧保持着笑容。 “肖先生,我可听说您是军校高材生,那一定有着非凡的经历。” “像我们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 “对您这样的人,可是充满好奇。” 第69章 他就像是一个外壳很硬的椰子 肖云墨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那笑容里仿佛带着一丝,对这种无端攀谈的无奈。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训练和学习,和你们娱乐圈的事儿不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 那是在军校长期生活,养成的内敛与淡漠。 再加上他本身性格的缘故。 显然对这种,刻意拉近距离的话题,兴致缺缺。 李雪儿心里暗暗叫苦。 心想:果然如传闻所说,这位肖家三少爷,不好接触。 她深知像肖云墨这种男人,就如同椰子一般。 外表看着坚硬无比,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一旦能够走进他的心,必定会被他,全心全意地宠溺呵护。 所以即便遭了冷遇,她仍不死心。 脑海中迅速思索着,新的话题,试图再次打开局面。 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继续说道:“我觉得肯定特别不一样,军校的生活,一定很热血。”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我上次拍一部,军旅题材的戏,就觉得军人都特别有魅力。” “那种坚毅的气质,还有对使命的执着,真的深深吸引着我。” 她试图通过提及军旅题材,让肖云墨感受到,她对军人的理解与欣赏。 从而拉近彼此的距离。 肖云墨眉头微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严肃,仿佛在纠正一个重要的观点。 “拍戏和实际的军校生活,相差很远。” “很多东西,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似乎在提醒李雪儿,不要将艺术创作,与真实的军旅生涯,混为一谈。 李雪儿碰了软钉子,心里有些尴尬。 但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迅速调整状态,努力维持着局面。 “肖少说得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不过,我真的很想多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 “说不定以后再有这类角色,能演得更逼真,也算是对军人的一种尊重和致敬。” 她试图用诚恳的态度,打动肖云墨。 就在这时,家里的阿姨,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有序地摆放在餐桌上。 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雪儿眼睛一亮,连忙拿起筷子。 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热情洋溢地说道:“肖少,尝尝这个。” “这可是文文姐家的招牌菜,味道特别好。” 说着,她便热情地为肖云墨,夹了一筷子菜。 动作娴熟且自然,仿佛这是一种,极为亲近的举动。 肖云墨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微微皱眉。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他的语气依旧客气冷淡,不紧不慢地说道:“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层冰霜。 让李雪儿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几分。 肖云峰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冷淡的样子,不禁暗自摇头。 心想这小子,就是在军营里边,待的时间太长了。 整天与训练和任务为伴,从来没接触过什么,这样主动热情的女人。 根本不知道女人的好。 都这么大人了,也不交女朋友。 跟他一起长大的宋明意,人家就有女朋友了。 就他整天过的,跟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差不多。 所以刚刚看着李雪儿,凑在弟弟身边时,他也没过多的阻拦。 他觉得,得让这小子,多接触接触。 积累点和异性相处的经验,才行呀! 就在此时,一直在和其他人,交谈甚欢的王文文。 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这边略显尴尬的互动。 她心中暗叫不好。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赶忙打圆场说道:“雪儿,别光顾着聊了,大家一起吃嘛。” 她又看向肖云墨,笑着说道:“老三,你也别这么拘谨,都是自家人。” “这几个也都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他们平时也常来我们家吃饭。” “你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点。” 王文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试图用轻松的话语,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 肖云墨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大嫂,我知道。” 但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仿佛刚刚的插曲,并未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继续自顾自地吃着饭,对李雪儿的主动搭话,只是偶尔简单回应几句。 那简短的回答,就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明显不想过多深入交流。 李雪儿心中有些失落。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也太冷了吧!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她这长相,放在娱乐圈里,那追求者也是一大把呀。 没想到在这个肖云墨面前,自己的魅力似乎完全失效了。 人家甚至连正眼,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暗暗想着,一定要找个更好的话题,重新引起肖云墨的兴趣。 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出新话题。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宋希音,突然来了一句。 “雪儿姐姐真漂亮,明艳的港风大美女啊。”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听了极为舒适。 李雪儿心中一喜,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伸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语气亲昵地说道:“小妹妹嘴真甜!” 李雪儿见宋希音一直盯着,海鲜之类的东西,眼中满是喜爱。 便顺手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 温柔地说道:“来,妹妹多吃点。” 宋希音笑着说了句,“谢谢雪儿姐姐”。 随后放下筷子,拿起虾开始剥了起来。 只是她的动作,稍显笨拙,速度也慢了起来。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这慢腾腾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宠溺。 他伸手夹了几只虾,放到自己碗里。 然后一只一只,仔细地剥好。 又将剥好的虾肉,整齐地放在盘子里,轻轻推到宋希音面前。 宋希音看着剥好的虾,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 开心地笑着说了声,“谢谢云墨哥哥”。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一只一只夹到嘴里,高兴地吃了起来。 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模样十分逗趣。 第70章 你不喜欢那样的大美女? 李雪儿在一旁,暗自观察着肖云墨的一举一动。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心想:他对这小姑娘,还挺上心的。 不过这样的小姑娘,谁看了不喜欢呀? 清纯漂亮又乖巧的,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不过看着肖云墨的样子,对这小姑娘,也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单纯就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照顾。 看来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李雪儿心有不甘,再次尝试拉近,与肖云墨的距离。 她夹了一筷子的虾,热情地要放到肖云墨盘子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然而,肖云墨似乎早有预料,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语气依旧冷淡:“我不喜欢吃虾,也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李雪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肖云峰看着这尴尬的一幕,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开着玩笑说道:“我这三弟,从小毛病可多了,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看你们谁有本事,把他拿下啊!” “如果能拿下我这三弟,今年的影视资源,我多给一个!” 他试图用这种略带调侃的方式,化解尴尬。 同时也想给李雪儿一些鼓励。 肖云墨阴沉着脸,狠狠地看了肖云峰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大哥真是的,居然拿我当诱饵! 他心中又气又恼,转头看了宋希音一眼。 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宋希音嘴里还塞着虾肉,可看着肖云墨明显不悦的表情,连忙用力点点头。 随后,肖云墨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伸手轻轻拽着宋希音的胳膊,说了声,“我们走了。”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说完,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拽着宋希音走了出去。 肖云峰急忙追出去。 一边追一边喊道:“臭小子,你都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他觉得弟弟也该尝试着,体验一下恋爱的滋味了。 肖云墨头也不回,冷冷地来了句,“没兴趣,我的事儿少管。” 那语气中,透着一股倔强和不耐烦。 “嘿,你个臭小子…” 肖云峰话没说完,就见肖云墨已经快步走到车旁,迅速上车。 “砰”的一声,关好了车门。 肖云墨转头看着宋希音,还站在原地。 微微皱眉,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赶紧上车!” 宋希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急忙“哦”了一声,转身跟肖云峰挥了挥手。 甜甜地说了一句:“云峰哥哥再见!” “再见,以后还跟着你云墨哥哥过来玩啊!” 肖云峰笑着说道。 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无奈。 宋希音脆生生地回答道:“好的。” 就在她刚上车时,肖云峰突然喊了一声:“哎,等一下。” 随后快步走到宋希音那侧的车窗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她手里。 笑着说道:“这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宋希音好奇地把红包,放在手里,捏了一下。 哇!心想:这么厚呀!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云峰哥哥!” “我今天很开心!” 那声音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这副小财迷的模样。 忍不住勾起嘴角,轻声说了句,“行了,小财迷”。 随后关好车窗,发动车子。 只见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只留下肖云峰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宋希音好奇地眨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肖云墨,像是在探究一个神秘的宝藏。 问道:“云墨哥哥,你不喜欢那个李雪儿那样的,港风大美女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好奇。 毕竟在她看来,李雪儿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十分出众。 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吧。 肖云墨冷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沉而简短,仿佛不愿多提此事。 那样的女人,心机和欲望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野心勃勃更是表露无遗。 他心里清楚,她不过是知晓,自己这样的身份,能给她的演艺事业,带来诸多便利。 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讨好。 然而,这种带有明显功利性的接近,实在让他心生厌恶。 宋希音像是没察觉到,肖云墨的不悦。 依旧兴致勃勃地点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就是喜欢另外一个,邻家大姐姐型的温柔美人?” “怎么在饭桌上,也不见你跟另外一个姐姐谈话呀?” 她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肖云墨,心中充满了疑惑。 肖云墨一心只顾着专注开车。 对于宋希音这一连串的问题,他实在有些无奈。 便选择不再搭理她。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江大医学院,女生宿舍门口。 肖云墨稳稳地将车停下,侧过头,伸手轻轻地摁了摁,宋希音的脑袋。 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宠溺说道:“小姑娘,少操些没用的心,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小心操心太多了,长!不!高~” 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逗她,试图让她不要再纠结,这些感情问题。 宋希音一听人家说她长不高。 瞬间就像被点燃的小炮仗一样,炸毛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哼”了一声。用力推开车门,生气地跳下车。 紧接着“砰”的一声,将车门狠狠一甩。 结果刚跳下车去没跑几步,她突然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把红包,落在车上了。 于是,她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敲了敲车窗。 肖云墨听到声音,缓缓将车窗降下来。 略带疑惑地问道:“干什么呀?” 随后他顺着宋希音的目光,看向副驾驶,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小财迷,原来是将红包给落下了。 难怪都那么生气了,还跑回来。 肖云墨忍不住轻笑一声。 随后,他又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红包。 朝着宋希音歪了一下头,说道:“走这边来!” 宋希音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驾驶位的车窗边上。 肖云墨微笑着,将两个红包都递给她。 第71章 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宋希音疑惑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红包。 歪着头看向车里的肖云墨。 问道:“诶,怎么有两个呀?” 肖云墨看着她那呆萌的样子,心中一暖。 轻声说了声,“另一个我给的,新年快乐,又长一岁。” 说完,不等宋希音反应过来,他立刻踩下油门,开着车就走了。 宋希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谢谢。 就看到车已经如一阵风般,消失在了路边。 她撅了撅嘴,小声嘀咕道:“这人还挺傲娇的,傲娇大直男!” “活该没有女朋友!” 不过,她的心里却满是温暖。 紧紧握着两个红包,转身朝着宿舍走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肖云墨经历了军校的磨砺,养成了坚毅、沉稳的性格。 对于感情,他有着自己独特的标准。 他会倾心于内心善良,且纯粹的女生。 这种善良并非表面功夫,而是深入骨髓。 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都能发自内心地关怀与体谅,没有丝毫的做作与功利。 比如在看到他人,身处困境时,能不假思索地伸出援手。 这份善良是出于本能,而非为了获取回报。 他更欣赏充满智慧的女生。 性格上,温柔且坚韧的女生,容易走进他的心里。 在遇到困难时,不轻易被打倒。 如同顽强的野草,即便遭遇狂风暴雨,依然能坚守自我,不屈不挠。 所以在大哥家时,对于李雪儿明明白白的示好。 以及其他两个女孩,若有若无略带打量的目光时。 他都选择视而不见。 车很快开到隔壁军校,他锁了车,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宿舍走去。 心想,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是继续留在学校里面当教员?还是回到锦城的支队? 需要好好想一想。 另一边,宋希音已经跑回了宿舍。 她开心地趴在床上,将两个红包都拆开。 云峰哥哥给了两千,云墨哥哥给了一千五。 哇,今天收获满满啊! 起初,宋希音对肖云墨的印象。 更多的停留在,他是哥哥的好兄弟,这一层面上。 所以对他总是带着些,兄长般的敬重。 在她眼中,肖云墨是个帅气、行事风格带着军人干脆利落劲儿的哥哥。 不过由于年龄和生活轨迹的差异,他们之间有着一定距离感。 随着相处增多,宋希音发现肖云墨。 虽然外表看着冷淡,可对她却有着细致入微的照顾。 甚至有时候,他比哥哥还要细心周到。 就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他剥的虾就比哥哥剥的虾,要干净许多。 没有一点残留的虾皮。 还有今天,在送她回学校路上,尽管开车速度,快得让她抱怨。 但后来又因她晕车,而流露出的关切。 都让宋希音心里暖意渐生。 对他的态度,从单纯的敬重,变成了带着些许依赖的亲近。 经历在肖云峰家,吃饭这一遭… 宋希音看到肖云墨,面对李雪儿主动示好时的冷淡反应。 对他的好奇,愈发浓厚。 她开始琢磨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哥哥。 他的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情感标准? 为什么对那样的大美女,会无动于衷呢? 也许是眼光太高的缘故吧! 好像很少见到他对什么人,会青睐。 这种好奇,让她对肖云墨,不再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 而是多了几分,探究的热情。 当肖云墨在宿舍门口,给她两个红包。 一个是她落下的,另一个是特意给她的新年祝福时。 宋希音心里的感动,达到顶点。 她将数出来的钱,又都装回红包里,等明天有时间了,就去存到卡里。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一条信息。 肖云墨刚洗完脸之后,就看到宋希音给他发的信息。 “今天谢谢云墨哥哥了,哥哥辛苦了,早点休息哦,晚安。” 肖云墨勾起嘴角一笑,果然是小财迷,收了红包就知道道谢了。 在江大那充满学术氛围的校园里,少年班的宋希音,和她志同道合的队友们。 在认真负责的导员带领,与悉心指导下,如同被拧紧发条的时钟。 全身心地投入到,导师交付的重要项目之中。 那段日子,实验室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每当夜幕降临,校园逐渐被静谧笼罩。 实验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黑暗中一座闪耀的灯塔。 宋希音和队友们,围坐在会议桌前。 时而热烈地争论,方案的可行性,每个人都各抒己见。 时而又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如飞地进行数据测算。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 导员也始终陪伴在,他们身边。 导员王伟走进实验室,拍了拍手说道:“停一下,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宋希音和队友庞明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他的助理人员也停下,一实验室的人都瞅着王伟。 庞明笑着问道:“王哥,什么好事儿啊?” 王伟将手里的几个手提袋,放到桌子上,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一样一样摆到空桌子上。 笑着说道:“导师给了一千元经费,这些天大家辛苦了。” “来,快过来吃点东西。” “喜欢什么拿什么就行。” “哇…”众人关乎着跑过去。 像觅食的小动物一样,一头扎进去,寻找吃的。 宋希音拿了一盒草莓酸奶,插上管子,喝了一口。 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真好喝。 终于,漫长而艰辛的努力,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在众多实力强劲的团队中,他们凭借着卓越且出色的成果,脱颖而出。 一举拿下项目一等奖,同时还获得了一笔,颇为丰厚的奖金。 当得知这个喜讯的那一刻,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宋希音和队友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他们紧紧相拥,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泪水,饱含着一路以来的艰辛与不易。 更充满了,成功后的喜悦与自豪。 导员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看着这群努力拼搏的孩子们,心中满是骄傲。 第72章 破费的小守财奴 宋希音决定要好好感谢,一直以来,关心呵护她的表哥宋明意。 以及无话不谈的云影姐姐。 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精心挑选了一家,颇具特色的餐厅。 宋希音提前几天,就订好了位置。 满心期待着与他们,共度这个美好的时刻。 到了约定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宋明意和肖云影都准时赴约。 当他们走进餐厅,一股温馨而典雅的氛围扑面而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每一件都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宋希音早已等候多时。 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三人入座后,宋希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开心地分享着,项目研究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她讲述着那些,为了攻克难题而绞尽脑汁的日夜。 那些因为意见不合,而激烈争吵的瞬间。 还有那些在困境中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的温暖时刻。 她的声音充满活力,表情生动丰富。 仿佛将宋明意和肖云影,带入了那个,充满挑战与奋斗的世界。 随着她的讲述时而紧张,时而开怀大笑,欢声笑语在餐桌上不断回荡。 宋明意笑着问道:“你们医学院,还有这些项目啊?” “整得挺高端呀!” 宋希音兴奋地点头:“我们这个项目,对于治疗心血管疾病,很有帮助的。”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陆续上桌。 鲜嫩多汁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那冒着热气的煲汤,每一口都仿佛能温暖到心底。 宋明意一边给她切着牛排,一边问道:“怎么想起,带我们来这里吃饭啦?” “不怕破费呀!你这小守财奴!” 说完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宋希音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叉起牛排,一口放到嘴里。 “我这不是想着,这样的餐厅,才能配的起我帅气的哥哥。” “还有美丽的姐姐嘛!” 宋明意和肖云影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宋明意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肯定是攒了不少钱,花这点,不心疼了。” “我还不知道你,一整个小财迷。”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 随后热情地招呼着两人,眼神中满是真诚。 “这次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平时,你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要是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宋明意和肖云影,看着活力满满的她,眼中满是宠溺。 宋明意眼中带着盛着笑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希音的脑袋。 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说道:“不错呀!” 目光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她。 继续说道:“小姑娘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了。” “明显懂事儿多了。” “还有呢?” 宋希音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般追问着。 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 宋明意微微一愣,思索了一瞬,脑海中迅速闪过,女生们常喜欢听到的夸赞之词。 试探着说道:“额…变漂亮了?” 他觉得女孩子嘛,大多都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 “还有呢?” 宋希音并没有就此满足。 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股子执着劲儿,让宋明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明意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还能夸她什么了。 心里直犯嘀咕:小女生们,不都喜欢被人夸漂亮吗? 这还有什么呀? “变聪明了?”宋明意说道。 这时,一旁的肖云影看着宋希音,那急切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不禁笑出声来。 温柔地说道:“还有就是~长高了。” 宋希音眼睛一亮,高兴地点点头。 像是得到了认可一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宋明意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 原来是想让他说这个呀! 赶忙顺着说道:“对,对,长高了,我妹妹确实长高了不少。” 说着,还故意低头看向宋希音,问道:“你现在一米几了?” 宋希音听他这么问,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你才一米几。” 宋明意见状,故意逗她,笑着挺起胸膛说道:“我一米八三了。” 宋希音见状,也不甘示弱。 提高声音,略带骄傲地说道:“我一米六二了。” 她那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让宋明意忍不住失笑。 宋希音觉得自己被他嘲笑了。 心中有些不服气,又接着说道:“我肯定还会再长高的。” 底气十足地补充道:“十八岁之前,都有长高的可能性。” 说罢,还得意地瞥了宋明意一眼。 “可惜呀…你已经没机会了。” 调皮地调侃道:“你剩下的时光里,不能纵向发展,只能横向发展了。” 宋明意一听,佯装生气。 一手迅速掐住宋希音的后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脸颊。 假装咬牙切齿地说道:“说谁横向发展呢!” “肖云墨变胖了,老子也不会变胖。” 肖云影看着这兄妹俩打闹,哭笑不得。 赶忙劝道:“快把妹妹松开。” 宋明意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宋希音的小脸。 嘴里不满地说道:“这小混蛋,就是找揍。”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的脸,都被捏红了。 心急如焚,急忙说道:“我见到君茹,可要告状了啊。” 故意提高音量,“就说你欺负妹妹。” 宋明意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宋希音。 不满地瞪着她说道:“宋希音,你算是找着靠山了。” 宋希音揉了揉被捏红的脸,朝宋明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得意洋洋地说道:“等回去,我就跟君茹姐打电话。” “我就说你在学校不!安!份~”故意拖长音。 “让君茹姐收拾你。” 宋明意一听,立马站起身来,佯装要动手的样子。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先把你收拾了。”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又欺负音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董君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第73章 我来给你个惊喜 宋明意惊讶地转身,往后看去。 眼中满是惊喜与意外,说道:“君茹,你怎么来了这里?” 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董君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来给你个惊喜。” 肖云影看着这一对情侣,打情骂俏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心中却有一丝羡慕。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 深知谈恋爱,就意味着,可能要毁掉自己的事业。 她轻轻摇了摇头。 在心里暗自决定,还是趁着自己年轻,先把精力都放在,搞好事业上吧! 宋希音高兴地站起身。 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说道:“是我给君茹姐姐打的电话。” “云影姐姐也知道,君茹姐姐要来。” 宋明意又好气又好笑地,皱起眉头。 伸出手指着宋希音笑骂道:“合着你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假装痛心疾首的样子。 “亏我还处处照顾你,没良心的小东西。” 董君茹赶忙按住他的手,嗔怪道:“行了,你。” 满眼宠溺地看着宋希音。 “你别老是欺负音音。”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她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就一天到晚的欺负我。” 宋明意不满地嘟囔着。 董君茹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肖云影身边坐下。 笑着说道:“云影,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气质了。” 肖云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回应道:“君茹也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目光在董君茹身上打量着,接着说道:“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 “以前看你,都是留利落的短发,现在都是齐肩发了。” 真诚地夸赞道:“不过这发型很适合你。” “你长得高,整个人看上去,又有气质,又有气场。” 随后,她微微凑近董君茹,小声说道:“这九头身,大长腿…” 忍不住调侃道:“难怪把宋明意迷的,神魂颠倒的。” “见了你,恨不得俩眼睛,沾到你身上。” 董君茹听了,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肖云影一下,娇嗔道:“哪有,别胡说。” 宋明意听到她们的对话,轻咳一声。 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还有个未成年呢!” 眼神看向宋希音。 “你俩说话注意点。” 肖云影看着宋明意,那佯装正经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哟,这会儿知道妹妹小了。” “刚刚你掐妹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这茬儿呢?” 她边说边轻轻摇头,似是对宋明意前后的态度,感到无奈又好笑。 宋明意被肖云影这么一怼,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把目光投向宋希音,眼神里透着一丝,长辈般的威严。 理直气壮地说道:“孩子小,该管教就得管教。” 他刻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的行为,有着十足的正当理由。 “我刚刚那可不是,单纯的打闹,是在管教她呢。” “你看她这小嘴巴巴的,有时候说话没个轻重。” “得让她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说着,还微微点了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宋希音一听宋明意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脸上写满了不满,气鼓鼓地说道:“我才没有乱说呢!”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 “你,你,刚刚说什么不安分?” “怎么,怎么就是事实啦?” 宋明意听到宋希音这般笃定,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希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而且还当着董君茹的面。 哦…宋希音在心里偷笑。 要不是她哥这一提醒,她差点都忘了这茬了。 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目光,在宋明意和董君茹之间,来回流转。 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就是~事实~。”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那天看到,你在篮球馆打篮球的时候,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非凡。” “好多女生都围在你身边。” “一个个争着给你递毛巾,递水…” 说到这儿,她还刻意模仿起那些女生的样子。 双手托腮,娇声娇气地,接着说道:“宋学长,你好帅哦!” 宋明意一听,顿时急得满脸通红。 连忙伸出手,捂着宋希音。 近乎哀求地说道:“祖宗,快闭嘴吧!” 说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看了一眼董君茹的脸色。 只见董君茹神色如常,正静静地低头喝着汤。 仿佛刚刚宋希音,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但宋明意心里清楚,董君茹不可能没听到。 只是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怎么想。 这让他心里,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宋明意一听,心中顿时一紧。 急忙解释道:“我当时立刻就拒绝了她们,你没看到吗?”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董君茹误会。 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观察,董君茹的表情。 宋希音不紧不慢地点点头,“我看到了呀!”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宋明意的胃口。 才接着说道:“要不是我看你还算安分,当场就果断拒绝了,那些女生。” “我早就告诉君茹姐了。” 听到宋希音这话,宋明意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的反应够快,不然今天可就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董君茹也刚好喝完汤,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碗。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眼神在宋明意和宋希音之间扫过。 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肖云影,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 她朝着宋希音竖起了大拇指。 小声嘀咕道:“妹妹你真是太棒了。” 那眼神里既有调侃,又带着几分对宋希音,机灵劲儿的赞赏。 宋希音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敢再吭声。 心里祈祷着,这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第74章 小没良心的 宋希音一边吃着饭,一边悄悄观察着,众人的用餐进度。 眼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她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便趁着大家不注意,轻手轻脚地起身。 小心翼翼地走向收银台。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钱,递给收银员。 小声说道:“麻烦结一下账。” 结完账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吃着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饭。 宋明意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起身,准备去结账。 他走到收银台前,对收银员说道:“您好,麻烦结下账。” 收银员微笑着回应:“先生,这桌已经结过账了。” 宋明意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宋希音,眼神里满是询问,“你结的?” 宋希音看着哥哥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便笑着点了点头。 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 宋明意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宠溺。 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行啊,让你破费了。” “哥哥下次请你吃大餐。” 宋希音转头,看到哥哥和君茹姐,肩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甜蜜的氛围。 她调皮地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欢快地说道:“哥哥,君茹姐,再见啦!” “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 这时,肖云影也跟着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跟妹妹一起回去。” 她故意眨了眨眼,调侃道:“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便拉着宋希音,率先走出了餐厅。 两人沿着回学校的路,慢慢走着,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肖云墨。 肖云墨看到她们,停下脚步。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干什么去了?”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完了,吃饭居然忘了喊他! 她脑子飞速运转。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状,说道:“没什么呀!” “我和云影姐姐,一起出来买东西呢。” 肖云墨目光敏锐,看到两人空着的双手。 又注意到宋希音嘴角,沾着一点酱料。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抬起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 似笑非笑地问道:“出去吃饭了?” 宋希音被识破,脸一下子红了。 有些慌乱地说道:“啊?那个……我和云影姐姐先回去了。” 说着,她急忙拉起肖云影的手,拔腿就跑。 肖云影心领神会,也配合着她。 两人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拍着心口,对肖云影说道:“吓死我了。” “我忘了喊云墨哥哥了。” “他刚刚肯定生气了。” 肖云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别担心。” “我哥他平时训练比较忙,你没喊他很正常。” “放心,这点小事,他不会介意的。” 宋希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只留下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肖云墨心中暗自腹诽:这小没良心的。 出去吃饭居然把我给忘了,一点都不惦记我。 之前对她的好,真是喂了狗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结果他走了没多远。 便看到前方不远处,宋明意和董君茹正肩并肩、手拉手,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将这份温馨的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郁。 宋明意不经意间抬起头,也看到了肖云墨。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这是……”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看向宋明意 宋明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眉飞色舞地说道:“哦,我妹妹请我们吃饭,这不连君茹都叫上了。” 宋明意知道宋希音没有喊他,就是故意说给他听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董君茹的手。 仿佛在向肖云墨,炫耀这份难得的幸福时刻。 肖云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显摆什么呀。 再想想宋希音,心中更是有些郁闷。 宋希音这小没良心的,亏得之前我还特意,给她发红包,对她也算是不错了。 结果呢,吃饭叫了这么多人,愣是没想起叫我。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肖云墨趁着训练间隙,想着有些生活物品需要购置。 便踱步走进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超市里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灯光洒下,映得各类物品熠熠生辉。 他在货架间有条不紊地穿梭,挑选着牙膏、毛巾等日常用品。 遇到那些薯片零食后,偶尔还会驻足。 不一会儿,手中的购物篮便装满了。 买完东西后,肖云墨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返回军校。 刚踏入校门,就听到同学们,纷纷在讨论,学校刚刚下达的安排通知。 原来,距离毕业只剩下,短短一个月时间了。 摆在毕业生们面前的,是一个关乎未来走向的,重大抉择。 究竟是选择留校,继续在熟悉的军校,环境中发展。 还是回锦城军区? 就在肖云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军校副校长陈安国,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安国的声音,严肃且低沉。 让他即刻前往办公室。 肖云墨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或许不简单。 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整理了一下着装。 怀着一丝期待,匆匆朝办公室走去。 一进入办公室,肖云墨便看到陈安国副校长,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神色凝重。 见到肖云墨进来,陈安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随后,自己也在办公桌后落座。 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云墨,想必你已经知道,学校的安排通知了。” “现在有个情况,奉省省公安厅,目前警力严重短缺。” “各项工作开展,面临着较大压力。” “你是军校毕业的,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绝对能胜任警官类的职位。” “基于此,我的建议是你去那里。” 第75章 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陈安国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肖云墨。 继续说道:“留校固然也是个,可行的选择。” “军校的平台稳定,教学资源丰富。” “你在这里,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未来发展也有一定的保障。” “但是你还年轻,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未来的路还很长,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回奉省,投身到公安事业中,不仅能够为家乡的治安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更能在实际工作中,积累丰富的经验,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案件和挑战。” “这对你个人未来的职业发展,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想法,也是学校党组,经过全面考量后的一致意见。” 说完这些,陈安国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中。” “这是你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关乎着你未来的前途命运。” “所以一定要,慎重考虑。” “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留校,更符合自己的规划。” “我同样会感到很欣慰。” “军校若能再增添,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同事。” “对于学校的发展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没过两天,宋明意买了满满一袋零食。 兴致勃勃地,朝着江大的医学院走去。 他心里想着妹妹宋希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谁知,刚走到半路,一通紧急电话,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学院里突然有事找他。 宋明意眉头紧皱,一脸无奈。 没想到正好看到肖云墨。 他顿时一乐,立刻把手里装着零食的袋子,交到了肖云墨手中。 带着歉意说道:“兄弟,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 “麻烦你帮我把这袋零食,给我妹妹送过去。” “她现在就在江大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呢,谢了啊!” 说完就挥了挥手,撒腿离开了。 肖云墨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这都什么东西呀?他低头看了看。 只见里面装着松软的面包、色泽诱人的鸡腿,还有几盒酸奶。 他不禁暗自思忖:原来宋希音喜欢吃这些啊? 随后,他提着袋子,朝着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江大医学院的实验室外。 肖云墨一眼便瞧见,宋希音正安静地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 她手里拿着一袋,略显干硬的方便面。 头微微低着,像是在专注地研究着什么。 肖云墨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一丝调侃地,走上前去,说道:“呦,怎么在这儿啃方便面呢!” “乡巴佬吃不吃?” 宋希音连头都没抬,声音淡淡的。 “我确实是乡巴佬,不吃!” 肖云墨索性蹲下身来,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我是说乡巴佬鸡腿,你吃不吃呀?” “这可是你哥,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宋希音依旧是那简洁的两个字:“不吃。” 肖云墨轻轻哼了一声,心中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鸡腿,故意在她面前扬了扬。 “你不吃,我可就喂狗了啊!” 听到这话,宋希音的思绪,瞬间飘回到前世。 那时,家里养了条狗。 有时候太饿了,她总会和那只狗,抢爷爷奶奶啃过的鸡腿骨头…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伸手,从肖云墨手里拿过鸡腿。 动作熟练地撕开包装袋,然后从中拿出鸡腿。 宋希音将鸡腿,递到肖云墨面前。 脸上带着一抹狡黠,说道:“你尝一口。” 肖云墨有些不明所以,但打了这么久的拳,肚子确实也有些饿了。 便没多想,低头咬了一口。 鸡肉鲜嫩多汁,味道确实不错。 宋希音见状,笑着说:“好吃吧!” 接着便把鸡腿,又放回肖云墨手里,“你把它吃完,可别浪费了。” 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优酸乳。 细心地插好管子,轻轻喝了一口。 见肖云墨将鸡腿吃完后。 宋希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吃,都给你吃。” 说罢,便提起袋子,转身向前走去。 肖云墨愣了一下,待她走出十几步后,突然反应过来。 怒喝一声:“宋希音,你给我站住。” 宋希音心里清楚,他反应过来了。 脚下不敢停留,撒腿就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腿长的肖云墨。 没跑多远,便被肖云墨一把抓住。 肖云墨气不打一处来,将她推到墙角。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邪魅地扯着嘴角,骂道:“小王八蛋,竟敢拐着弯儿骂我。” “谁给你的胆子,嗯?” 宋希音被捏着下巴,说话含糊不清。 “似你先粗要不逊的(是你先出言不逊的)。” 肖云墨见状,故意侧着脸。 装作听不清的样子,说道:“说什么呢,老子听不清?” 宋希音气得不轻,啐了他一口。 肖云墨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松开手,冷声说道:“限你十秒钟,给老子舔干净。” “不然我把你绑在椅子上,扔到实验室里去。” “让你跟福尔马林里面的那些,待一宿。” 宋希音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但又惧怕他真的这么做。 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踮起脚。 极不情愿地伸出舌头,在他右脸上,轻轻舔了一下。 肖云墨只感觉脸上一湿,身体瞬间僵住。 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自在地骂了句:“你,你,给老子滚。” 宋希音如蒙大赦,转身便朝着宿舍的方向,快速跑去。 边跑边在心中骂道:“你才王八蛋,你全家,额…不都是王八蛋。” 宋希音虽然上了大学,但因为进的是少年班,正是活泼调皮的年纪。 肖云墨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一阵懊恼。 觉得自己真是荒唐。 竟然会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看来确实要去奉省公安厅了。 宋希音一口气跑回宿舍,气喘吁吁地,打开塑料袋。 看到里面,都是自己喜欢的零食。 乡巴佬鸡腿、草莓酸奶,还有…小面包… 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声嘟囔着:“就知道表哥最好了。” 第76章 想清楚了 肖云墨脚下生风,一路朝着军校飞奔而去。 他身形矫健,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引得路旁的同学纷纷侧目。 很快,他便来到了陈安国的办公室前。 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门而入。 陈安国正埋首于桌上的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目光正好对上肖云墨,那坚定而急切的眼神。 他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开口问道:“想清楚了?” 肖云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去奉省公安厅。” 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其实他是想要快速地,逃离这个地方,他感觉自己的想法,像个混蛋一样。 陈安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赞叹道:“好小子,有志气!”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肖云墨面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去省公安厅,虽然前景一片光明,有着大好的发展机会。” “但这份工作可不轻松,那可是需要你拼上全力的。” “你得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随时面临各种艰难险阻。” 肖云墨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我知道。” 简短的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安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你爸也快要退休了。” “以后的路,就要全靠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了。” “谁也帮不了你。” 肖云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 朗声说道:“本来也没想着靠他,拼爹算什么本事。” “我就想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陈安国赞许地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说道:“好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 “一个星期后,调令就会下来。” “到时候你直接去,奉省公安厅报到就行。” 说着,他拿起一支笔,在文件上做了个标注。 接着说道:“带你的人是李向前,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肖云墨听闻,不禁挑眉,疑惑地问道:“李向前?” “王老爷子生前的警务员?” 陈安国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对,他以前确实是王老爷子的警务员。” “这个人可不简单,那可是个狠角色。” “业务能力相当强,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处理过很多棘手的案件。” “以后你多跟着他学,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肖云墨,继续叮嘱道:“跟他在一起,凡事多动动脑子。” “别再像以前一样,跟个愣头青似的冲动行事。” “更别再想着当刺头了。” “要学会沉稳,学会从他身上汲取经验。” 肖云墨听闻陈安国的话,神情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双脚迅速并拢,身姿挺拔如松。 右手有力地抬起,精准地在额头上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且坚定地说道:“是,校长,请您放心。” “我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给学校丢人!”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决心,在办公室内久久回荡。 陈安国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与斗志的年轻人。 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轻笑。 摆了摆手说道:“快回去准备吧!” 肖云墨得到指令,再次向陈安国,致以一个利落的军礼。 而后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他径直回到宿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宿舍里堆满了各种物品。 有他在军校期间获得的荣誉证书、训练用的装备,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归类,动作迅速而熟练。 正收拾得热火朝天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肖云墨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宋明意打来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宋明意那熟悉且带着几分热情的声音,瞬间传来。 “肖云墨,你这眼瞅着就快毕业了。” “以后咱们想见一面,恐怕都难咯,出来喝两杯呗!” 肖云墨一边继续收拾着东西,一边回应道:“现在没时间,我在收拾东西呢。” “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干什么呀?” 宋明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 “去省公安厅报到。”肖云墨简短地回答道。 “卧槽,行啊,肖云墨,厉害啊!” 宋明意忍不住调侃起来。 话语中满是对好友的钦佩与羡慕。 “你这以后可就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了呀!” “照这趋势,以后想找你喝个酒,怕是更难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赶紧的,先别收拾了。” “我都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呢!” 肖云墨思索了一下。 觉得以后与好友相聚的机会,确实难得,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迅速将整理好的东西打包,一趟趟地搬到楼下,全部扔到自己的车厢里。 宿舍里只剩下了,洗漱用品和床单被褥。 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洗了洗手。 随后,朝着校门口走去。 没过多久,肖云墨便来到了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宋明意。 宋明意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立刻走上前去,一把勾起他的肩膀,说道:“可算把你盼出来了。” 肖云墨笑了笑,无奈地说道:“不能多喝。” “我明天还要开车,回趟家呢。” 宋明意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你不是要去省公安厅报到吗?回趟家干嘛?” “回去要红包呀?” 肖云墨嗤笑一声,“要什么红包?我又不是没钱。” “用得着回家,去打秋风呀?” 宋明意笑着说道:“是,用不着。” “我都听说了…” 肖云墨问:“听说什么了?” 宋明意勾起嘴角,“我妹妹说,你给她发红包了。” 随后直直地盯着肖云墨,“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那模样像是,要跟肖云墨决斗了。 第77章 你想证明自己 肖云墨听闻宋明意的话,不禁一愣。 随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混蛋吧。” “她才几岁啊,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宋明意提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宋明意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中稍感宽慰。 点了点头说道:“没有最好。” “我可警告你,她年纪小,我当她是亲妹妹一样护着。” “要是你有什么歪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问道:“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肖云墨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随口敷衍了一句:“就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呗,这不是大多数男人的审美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宋明意听后暗自思忖,光是大长腿这一点,宋希音就不符合。 就她那一米六的身高… 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暗自庆幸道: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对上肖云墨这小子,万一音音受了欺负,以他的身手,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宋明意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我只当她是妹妹好吧!” “我给她发红包,那纯粹是因为我算是长辈,关心小辈而已。” “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没给她发红包?” 宋明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我没给啊!” 肖云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 “你还是她哥吗?哪有哥哥不给妹妹发红包的?” 宋明意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 一拳轻轻打向肖云墨,佯怒道:“我怎么就不是她哥了。” “我爸把我那份给了音音,这不一样嘛。” “等以后我上了班,赚了钱,再给她补上,也不迟啊。” 肖云墨听了,一脸无语。 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算盘打得真是响,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宋明意却不以为意,反而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怎么了?” “不管怎么着,宋希音也是我妹妹,她肯定不会不认我的。” “你就别瞎操这份心了。” 说完,他伸手揽住肖云墨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小酌几杯,好好唠唠嘛。” 说着,两人并肩朝着附近的酒馆走去。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那画面和谐而美好,仿佛一幅充满情谊的画卷,诉说着两人深厚的友谊。 两人来到一家,颇具年代感的小酒馆。 店内灯光昏黄,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他们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几碟小菜,要了几瓶酒,便开始畅聊起来。 酒过三巡,宋明意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显然是喝得有点高了。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身体像是在风中的柳枝,左右摆动。 他努力地站稳脚跟,目光直直地看向肖云墨。 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肖云墨,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挚。 “从小啊,我就知道,你比我聪明,比我优秀太多了。” “咱俩一样抽烟,一样喝酒,又一起去军营里摸爬滚打,接受那些高强度的训练。” “可每次我都发现,你总是学得比我快,做得比我好。” “同样的训练项目,你总是能更快地掌握技巧,更出色地完成任务。” 宋明意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其实我心里明白。” “你这么拼命,这么努力,都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你并不比,你的两个哥哥差。” “这么多年,不管训练多苦,任务多累。” “你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没说过一句累。” “你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 “你肖云墨,是有真本事的。” 宋明意说到这儿,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事实证明,你做到了!” “肖云墨,你真的很牛!” “你看你现在,马上就要去省公安厅报到了,前途一片光明。” “你是这个!”说着,宋明意费劲地抬起手臂。 朝着肖云墨,竖起大拇指。 大拇指在空中,还微微颤抖着。 肖云墨静静地看着宋明意,那来回摇晃的身体。 听着他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心中泛起一阵暖流。 他与宋明意,能成为好朋友,可不单单是因为两人年龄相仿。 更重要的是,宋明意身上那股,爽朗不羁、肆意张扬的劲儿。 与自己在某些方面极为相似。 他们就好像是,彼此的一面镜子。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 肖云墨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说道,“嚎得我耳朵,都快疼死了。” 哪知道宋明意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停下。 反而借着酒劲,一下子朝肖云墨扑了过去。 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紧紧地抱住肖云墨,嘴里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肖云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骂道:“卧槽,你大爷的,宋明意。”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推搡着宋明意。 “松开老子,你这家伙,喝多了发什么疯。” 然而宋明意,却像个耍赖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酒馆里回荡着,两人的笑骂声。 肖云墨看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的宋明意。 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无奈与嫌弃。 他深知,再这么跟宋明意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咬咬牙,直接站起身来。 架起宋明意,那软塌塌的身体,朝着陆军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宋明意的身体,东倒西歪,嘴里还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让肖云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持住平衡。 好不容易到了陆军医学院。 第78章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她 肖云墨喘了口气,没好气地冲着宋明意问道:“你宿舍到底在哪里?” 此时的宋明意,醉得迷迷糊糊,眼神呆滞。 听到肖云墨的问话,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前方。 舌头打结地说道:“那不就在那边呢嘛!” 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还透着一丝理所当然。 仿佛肖云墨,就应该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肖云墨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强忍着怒火说道:“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这么大一片区域,宋明意这随意一指,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东边,西边?” 宋明意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眼神中满是迷茫,嘴里竟然哼起歌来。 “东边我滴美人~西边黄河流…不醉不罢休~” 他一边唱,一边还扭动着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肖云墨气得脸都红了,真想直接把这个醉鬼,扔在路边不管了。 他狠狠地瞪了宋明意一眼,威胁道:“你再他妈的不说清楚,我把你扔女生宿舍去了。” “到时候,你自己再跟你的女朋友解释吧!” “看看她能不能饶了你。” 宋明意一听这话,像是突然清醒了一些。 一把抱住肖云墨的腿,大声嚷嚷道:“你大爷的。” “你敢把我扔下,我跟你拼了。” “亏你还是我好兄弟,居然这么对我。” 说着,还假装要动手的样子。 不过那软绵绵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 肖云墨被他缠得不耐烦了,大声吼道:“你踏马到底住哪儿,赶紧说!” 那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惊飞了树上栖息的小鸟。 “男1号楼,202。” 宋明意终于清醒了一点,吐出了这几个字。 肖云墨一听,二话不说,抓起宋明意,像扛着一袋大米一样,把他扛在肩上。 大步朝着男1号楼走去。 到了宿舍,他一脚踹开门。 径直走到床边,然后用力一甩,将宋明意直接扔到了床上。 看着在床上,像摊烂泥一样的宋明意。 肖云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便走了出去。 出门前还不忘嘟囔一句:“下次再也不跟你,喝这么多了,简直是自找麻烦。” 没两天,肖云墨翘首以盼的调令,终于下来了。 他怀揣着调令,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径直前往陈安国的办公室。 在与陈安国简单交谈,并表达了感激之情后。 肖云墨手持调令,步伐坚定地走出办公室,直奔停在校内的座驾。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当车子刚离开校门不久。 肖云墨不经意间往路边一瞥,竟看到了宋希音的身影。 她正悠然地走在路边,手中拎着从军校门口超市,采购的物品。 肖云墨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缓缓降下车窗。 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宋希音!” 喊完之后,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她一声。 明明可以直接开着车,奔赴新的工作岗位的。 宋希音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上,肖云墨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整个人显得格外帅气。 那冷峻的气质,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凸显。 她不禁眼前一亮,惊讶地问道:“云墨哥哥,你这是去干什么呀?” 肖云墨看着她那好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温和地说道:“我毕业了,要去工作呀!” 宋希音一听,眼中满是关切。 连忙跑到车窗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去哪里工作?远吗?安全吗?” 肖云墨微微点头,耐心地回答道:“省公安厅。” 稍作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不太远。” 宋希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对省公安厅,确实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只是隐隐觉得,那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赶忙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酸奶,递到肖云墨面前。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云墨哥哥,毕业愉快,祝你好运!” “一路顺风哦!” 肖云墨看着眼前这盒,粉红色的草莓酸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接过酸奶,随后又轻轻伸出手。 揉了揉宋希音的头,动作中满是宠溺,说道:“快回去吧!” 宋希音听话地点点头,朝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眼神中,透着真诚的祝福。 肖云墨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再次上扬。 随后缓缓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而宋希音,那小小的身影,也逐渐在后视镜中变得模糊…… 宋希音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肖云墨的车。 以往肖云墨开车,总是风驰电掣,仿佛有用不完的冲劲。 而这次,车子却行驶得,格外平稳缓慢。 就好像他也在留恋,这即将告别的校园时光。 又或者是不忍,就此匆匆与她分别。 宋希音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暗自感慨:这次他没有开那么快,还真是难得呀!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转眼间,来到了07年底。 在这个充满青春活力,与音乐激情的年份。 周杰伦的《青花瓷》一经问世,便如同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校园。 一时间,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同学们,充满热情地哼唱着《青花瓷》那优美婉转的旋律。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回荡着,“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耳边也会传来,或清脆或浑厚的歌声。 有的同学,甚至对周杰伦痴迷到了极点。 纷纷跑去理发店,剪了与周杰伦同款的发型。 仿佛这样就能,离偶像更近一步。 就在这股音乐热潮的推动下,备受瞩目的校园歌手大赛,又一次拉开了帷幕。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起来。 同学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准备在这个舞台上,一展歌喉。 用歌声诠释,自己的青春与梦想。 第79章 歌舞合作 海报张贴在,校园的宣传栏、教学楼、食堂等显眼位置。 上面那充满激情的文字,和绚丽的图案。 仿佛在召唤着,每一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同学。 大赛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从报名处,排起的长队,到后台忙碌的工作人员。 无不彰显着,这场大赛的热度,与同学们的热情期待。 这天,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小径上。 肖云影脚步轻快地找到了,正在校园长椅上,看书的宋希音。 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开口说道:“希音妹妹,校园歌手大赛的事儿,你肯定知道吧?” 宋希音抬起头,把书签插进书页。 合上书后点了点头。 眼中带着一丝好奇,问道:“云影姐姐,你是想参加吗?” 肖云影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打算在大赛上唱《青花瓷》。” “希音妹妹,我想邀请你,来给我伴舞,好不好呀?” 宋希音微微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满脸疑惑地问:“我?云影姐姐,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肖云影轻轻拉住,宋希音的手。 笑着解释道:“对啊,就是你呀!” “你不知道,你真的很有舞蹈天赋。” “而且你看,这段时间你长高了不少,身材比例越发完美了。” “上次我们系的舞蹈老师,见了你之后,都忍不住夸赞。” “说你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是天生适合跳舞的料子。” “所以呀,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你来给我伴舞,简直再合适不过啦!” 宋希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眼中透着一丝犹豫,喃喃问道:“这是真的吗?” “我行吗?” “都好长时间不跳舞了。” 肖云影拍了拍宋希音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 “你小时候就特别,有舞蹈天赋。” “这一点我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相信我。这次也肯定没问题!” “而且呀,服装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是蓝白相间、跟青花瓷一样风格的舞蹈服。” “到时候你穿上那身衣服,再配合我演唱的《青花瓷》跳上一曲。” “咱们俩这么完美的组合,肯定能在大赛上,获得一等奖。” “你知道吗?一等奖的奖金,可有一万元呢!” 宋希音一听奖金数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兴奋地问道:“真的呀?那我一定好好准备!”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这副模样。 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难怪他们老说,你是个小财迷呢!” 随后,她又认真地说道:“那咱们就这样说定啦!”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好,你等我一下。” “我去放下书包,一会儿就跟你,去舞蹈室排练。” 肖云影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不着急,我就在这里等你。” 宋希音一路小跑回宿舍,放下书包后,又匆匆返回,与肖云影会合。 两人并肩朝着舞蹈室走去。 一路上,肖云影还在跟宋希音。细细描述着,她心中关于表演的构思。 宋希音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的讨论声,在校园的小道上回荡。 一进舞蹈室,肖云影就迫不及待地,播放起《青花瓷》的音乐。 熟悉的旋律响起,仿佛将人带入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宋希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音乐的节奏。 试图从中捕捉到,舞蹈的灵感。 肖云影开始轻声哼唱,宋希音则在一旁,跟着舞蹈老师,慢慢舞动起来。 起初,她还有些放不开,动作略显生硬。 但随着对音乐理解的深入,她渐渐融入其中,舞姿也愈发流畅。 肖云影看着宋希音的表现,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排练中。 每天傍晚,舞蹈室里,都会准时响起《青花瓷》的旋律。 宋希音和肖云影,一遍又一遍地磨合着动作、节奏和表情。 宋希音为了能将舞蹈,跳得更加完美,对每一个动作,都精益求精。 一个转身的角度、一次抬手的高度。 她都反复练习,力求做到最好。 有时,一个动作总是达不到理想效果,她就会不厌其烦地,练上几十遍。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也毫不在意。 肖云影也同样认真,她不仅要练习唱歌的技巧。 还要与宋希音的舞蹈,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会仔细观察,宋希音的舞蹈动作。 根据节奏的变化,调整自己的演唱力度和情感表达。 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两人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她们邀请了一些同学,前来观看排练,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同学们纷纷被她们,精彩的表演所吸引,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宝贵的改进之处。 终于,备受瞩目的校园歌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当天,校园里热闹非凡。 同学们纷纷涌向,比赛场地,期待着这场视听盛宴。 宋希音和肖云影,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上台前彼此互相鼓励,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轮到她们上台时,宋希音身着,蓝白相间的青花瓷舞蹈服。 宛如从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清新脱俗。 肖云影则一袭白衣,优雅大方。 音乐响起,肖云影深情的歌声,在舞台上回荡,宋希音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优美,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将青花瓷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们,都被她们的表演,深深吸引,沉浸在这如梦如幻的氛围中。 表演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们也对她们的表现,赞不绝口,给出了极高的分数。 最终,宋希音和肖云影,凭借出色的表演,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一等奖。 当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刻,宋希音和肖云影激动地相拥而泣。 她们的努力和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她们青春岁月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围上来,向她们表示祝贺。 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宋希音拿着沉甸甸的奖金,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这份收获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对她努力和才华的认可。 而这次与肖云影的合作,也让她们的友谊更加深厚。 成为了彼此青春中,最宝贵的财富。 第80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然而没过几个月,一个震惊国内的爆炸消息传来。 2008 年 5 月 12 日,午后的宁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打破。 汶川发生了里氏 8.0 级特大地震。 大地在颤抖,山河在呜咽。 无数生命在这场浩劫中,瞬间消逝。 家园沦为废墟,整个汶川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奉省省公安厅,迅速做出响应。 肖云墨主动请缨,带队前往汶川救灾。 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与危险。 但作为警官人员… 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驱使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这充满挑战的征程。 与此同时,宋希音在江大医学院,听闻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 她毅然决然地跟随,江大医学院的老师,加入医疗队,一起前往汶川。 宋希音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所学的知识,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也许她的力量极其有限。 但她要竭尽所能,去拯救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生命。 宋明意和董君茹两人,也分别跟随各自学校的医疗队,奔赴汶川。 宋明意明白,自己身为医学生。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有责任为受伤的人们,带去希望。 这是宋家的门风。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在灾难面前,先辈先烈付出一切,做为宋家后辈,责无旁贷。 董君茹同样,心怀悲悯。 她希望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灾区的同胞,减轻痛苦。 临行前,宋明意给董君茹发了一条信息。 “君茹,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董君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捂着嘴失声痛哭。 随后擦干眼泪,笑了笑,也给宋明意发了一条信息。 “好,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 而肖云影,虽然不能像他们一样,亲赴灾区,但她也以自己的方式,贡献着力量。 她积极参加,各种义演活动,用动人的歌声,为汶川募捐。 每一次演出,她都饱含深情。 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为灾区筹集,更多的物资和资金。 帮助那些受灾的人们,重建家园。 肖云墨带领着,奉省省公安厅的救援队伍,抵达汶川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原本繁华的城镇,已变成一片废墟。 到处是残垣断壁,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 他顾不上一路的疲惫,迅速组织队员,展开救援工作。 他们在废墟中,争分夺秒地搜寻幸存者。 肖云墨的双手,不停地搬开一块块沉重的砖石。 尽管手指被磨破,鲜血直流,他也没有丝毫停歇。 突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传来。 肖云墨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发现一名小女孩,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废墟,轻声安慰着小女孩。 “小朋友,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随后,他和队员们齐心协力,用千斤顶撑起房梁,成功将小女孩救出。 看着小女孩被送上救护车时,那充满感激的眼神,肖云墨心中充满了欣慰。 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生命,等待着他去拯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肖云墨和队员们,每天都在废墟中穿梭。 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饿了就啃一口干粮。 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下,持续奋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幸存者的角落。 一次,在救援过程中,余震突然来袭。 周围的废墟,开始再次晃动。 队员们都劝肖云墨先撤离,但他却坚定地说:“还有人等着我们,不能放弃!” 他用自己的行动,激励着每一位队员。 让大家在这场,与死神的较量中,始终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宋希音所在的,江大医学院医疗队,抵达汶川后。 立刻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展开工作。 送来的伤员,络绎不绝,各种伤势让人心痛不已。 宋希音和老师们,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救治工作中。 她协助老师,为伤员进行伤口处理、包扎。 同时密切观察,伤员的生命体征。 一位腿部严重受伤的老大爷,被抬进医疗点。 宋希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 她和老师赶忙,为老大爷清理伤口。 老大爷由于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模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人。 宋希音一边轻声,安慰着老大爷,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在缝合伤口时,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工作,有些颤抖。 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最终成功完成了缝合。 看着老大爷的伤势,暂时稳定,被转移到后方进一步治疗。 宋希音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救援工作的深入,医疗物资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宋希音主动和其他队员一起,四处寻找可用的物资。 他们在废墟中翻找,从一些受损的医院和药店中,收集还能使用的药品和器械。 尽管条件艰苦,但宋希音从未有过一丝抱怨。 她知道,每一份物资,都可能拯救一条生命。 宋明意和董君茹所在的医疗队,在不同的区域,展开救援工作。 但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连。 宋明意负责的医疗点,主要接收一些重伤员。 他忙碌地穿梭在,各个病床之间,为伤员进行诊断和治疗。 他深知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伤员的生死,所以格外谨慎。 董君茹则带领着,一部分队员,深入到受灾群众临时安置点。 为那些轻伤患者和受灾群众,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 她耐心地为每一位群众,检查身体,发放药品。 并细心地叮嘱他们,注意卫生和防疫。 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位,失去父母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默默流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董君茹心疼地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轻声安慰着她,给她讲着故事。 希望能驱散小女孩心中的阴霾。 一天,宋明意所在的医疗点,接到了一名生命垂危的伤员,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只听人大声喊着:“快点,快点。” “奉省来的救援队员,被砸伤了。” 第81章 先救她 宋明意一听奉省,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是肖云墨。 虽然我说过要给你打针,但绝不是现在。 当看到伤员不是肖云墨时,宋明意松了一口气。 但由于医疗条件有限,手术难度极大。 宋明意和其他医生,紧急商讨手术方案。 同时联系董君茹所在的医疗队,请求支援。 董君茹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医生赶来。 在手术过程中,他们密切配合。 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顽强的毅力,成功完成了,这场艰难的手术。 看着伤员转危为安,宋明意和董君茹相视一笑。 他们在这场灾难中,用行动诠释着,对彼此的支持和对生命的尊重。 这时,不知谁心急如焚地大喊了一句。 “肖队,江大医学院来的救援队那边,遇到了余震引起的塌方。”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焦急,“急需救援!” 肖云墨听闻,心脏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双脚如疾风般,朝着江大医学院救援队,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 一路上,尘土飞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危险的方向。 当他赶到时,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墟,在余震的冲击下,又有一部分轰然倒塌。 宋希音和一个小女孩,被埋压在砖石之下,只露出上半身。 情况岌岌可危。 宋希音将那个小女孩护在身下。 看到肖云墨赶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随即变得坚定。 她用虚弱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喊道:“云墨哥哥,先救她!” “她受伤比较重,快点!” 肖云墨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看着宋希音,满脸的灰尘和痛苦的神情,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他咬咬牙,转头和队友们,迅速投入到对小女孩的救援中。 宋希音配合着大家。 众人齐心协力,用最快的速度,搬开压在小女孩身上的砖石。 每一块砖石,都无比沉重,仿佛承载着生命的重量,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小女孩被成功救出。 送上了一旁等待的担架,迅速被送往医疗点。 宋希音推着小女孩出去后,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余震再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大地剧烈颤抖,周围的废墟,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 更多的墙体,开始摇摇欲坠。 肖云墨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转身,朝着宋希音扑去。 他伸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宋希音的胳膊。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她拉出来。 同时,他另一只胳膊高高举起,奋力抵住那即将倒塌的墙体。 砖石不断掉落,砸在他的身上。 但他浑然不觉,眼神中只有对宋希音的坚定守护。 “坚持住,音音!” 肖云墨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宋希音咬着牙,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她紧紧握住肖云墨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队友们也纷纷围过来,在余震的间隙,拼命地清理着,压在宋希音身上的杂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考验。 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宋希音被成功救出。 肖云墨紧紧地将宋希音,拥入怀中。 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宋希音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知道…会来救我的……” 随后,两人被紧急送往医疗点,进行救治。 在前往医疗点的路上,肖云墨一直紧紧握着宋希音的手。 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而宋希音也安心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肖云墨传递来的力量和温暖。 这次生死瞬间的经历,让肖云墨和宋希音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以及在灾难面前,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伟大力量。 在忙碌嘈杂的救治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宋明意正专注地为一名伤员,处理伤口,余光瞥见门口一阵骚乱。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宋希音和肖云墨,被医护人员,急匆匆地一起送了进来。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一沉。 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手中的镊子,差点滑落。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希音毫无血色的小脸。 那原本充满活力的面容,此刻变得如此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宋明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中的镊子。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心跳却如鼓点般剧烈,怎么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妹妹正需要他的帮助。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担忧,他迅速调整状态,快步走到宋希音身边。 当看到她浑身,沾满尘土和鲜血,狼狈不堪的模样时。 宋明意的心,被狠狠揪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音音,你一定要撑住!”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耽搁。 他小心翼翼地,为宋希音清理伤口。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又谨慎,生怕弄疼了她。 此时的宋希音,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这让宋明意心疼不已。 “音音,别怕,哥哥在。” 与此同时,一旁的医护人员,也在紧张地为肖云墨处理伤口。 肖云墨的肩膀和手臂,受伤严重,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宋希音身上移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自责。 很快,肖云墨的肩膀和手臂,被仔细包扎好。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痛,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执意站起身来。 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站在宋希音身旁。 他双眼紧紧盯着宋希音,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切与自责。 仿佛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第82章 她醒过来了 “明意,她……她怎么样了?”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焦急地询问宋明意。 宋明意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处理着宋希音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目前看都是外伤,没有伤到要害。” “但失血有些多,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听到宋明意的话,肖云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依然紧紧盯着宋希音。 仿佛只要自己一移开视线,她就会有危险。 在这个充满伤痛与紧张的救治点里。 宋明意和肖云墨,一个是宋希音的至亲,一个是在生死瞬间守护她的人。 此刻都满心牵挂着宋希音,默默祈祷着她能平安无事。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他们都在心中期盼着,宋希音能尽快苏醒过来。 重新绽放出那灿烂的笑容。 宋明意手中的动作,陡然停下。 缓缓抬起头,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肖云墨。 那目光中,交织着浓烈的心疼、焦急,与一丝难以抑制的质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努力压抑着内心,几近失控的情绪。 声音微微发颤,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道:“音音怎么伤的这么重?” 此刻的宋明意,脑海中乱成一团麻。 各种可怕的念头,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涌现。 妹妹平日里,那活泼俏皮、笑容灿烂的模样。 与眼前重伤昏迷、面色惨白的惨状,不断交替浮现。 让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窒息。 周围救治点里,嘈杂的声音,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声、医护人员匆忙的呼喊声。 在他耳中,都渐渐模糊成一片。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受伤的妹妹。 肖云墨嘴唇微微颤抖,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憔悴而又自责。 哑着声音缓缓说道:“江大医学院救援队附近,突发余震。” “当时其他医护人员,受伤比较轻。” “音音看到,有个比她小的小女孩,被倒塌的墙体困住,情况危急。” “她……她就冲了过去。” “结果,二次坍塌发生,音音被砸在了下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眼眶泛红,满是痛苦与自责。 “我们……我们先救了那个小女孩……” 肖云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直视宋明意的眼睛。 宋明意听到这些,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一股冲动驱使他,想立刻给肖云墨一拳。 想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先救音音? 为什么要让音音,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肖云墨那疲惫不堪、满是自责的模样。 再看看周围,同样在这场灾难中,奋力救援、伤痕累累的众人。 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明白,在生命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和拯救。 可即便理智上,清楚这一点。 但作为哥哥,看到妹妹伤得如此严重,他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又怎能轻易平息。 宋明意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冷冷地看着肖云墨说道:“音音今晚若是能醒,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和颤抖。 仿佛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夜幕如墨,笼罩着这片历经重创的土地。 微弱的星光,透过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缝隙,洒在宋希音的床榻边。 当意识逐渐回笼,宋希音缓缓睁开双眼。 周围的一切,在朦胧的光影中,显得影影绰绰。 她静静地坐起身来。 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临时救治点。 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她清晰地记得,那可怕的余震。 那些残垣断壁、痛苦的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看得见的伤痛,医护人员们争分夺秒地医治。 可那些深埋在人们心底,看不见的心灵创伤,又该如何去抚平呢? 她想到了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 那些眼神中,满是绝望的幸存者,心中不禁一阵揪痛。 此时,宋明意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脚。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打了个盹。 在睡梦中,他仿佛听到了,那熟悉而又亲昵的声音,在呼喊“哥哥”。 这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将他从睡梦中劈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投向床上。 当看到宋希音,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时。 他的眼中瞬间涌起,惊喜的光芒。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急忙伸出手,轻轻朝宋希音的额头探去,动作中满是关切与紧张。 感受到妹妹额头的温度正常。 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谢天谢地,没有发烧。” 紧接着,他一脸关切地问道:“音音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宋希音看着哥哥,疲惫却又满是关切的脸庞,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她摇了摇头,眼眶泛红。 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宋明意,泪水夺眶而出。 哭着说道:“哥哥,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哥哥陪伴的依赖。 更有对这场灾难的后怕。 宋明意被妹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被灾难吓到了。 心中满是心疼。 他急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宋希音抽泣了几声,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突然想起了那个小女孩,急忙问道:“那个小女孩呢?” “我当时让云墨哥哥,先救的她,她怎么样了?” 宋明意这才明白,原来是宋希音自己,要求先救小女孩的。 他心中一阵惭愧,看来自己错怪肖云墨了。 他轻声说道:“那个小女孩,受伤比较轻,已经没事了。” “音音,你很勇敢。哥哥为你骄傲。” 他看着妹妹,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第83章 灾后重建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董君茹端着两碗泡面,走了进来。 泡面的香气,在这略显沉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给人带来一丝温暖。 董君茹面带温柔的微笑,温声说道:“吃点东西吧!” 她看向宋明意,眼神中满是担忧。 “明意,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吧!” “不然熬不住的。” 宋明意感激地看了董君茹一眼。 接过她手中的泡面,说道:“君茹,谢谢你。” “你吃过了吗?” 董君茹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已经吃过了。” “刚看到音音醒了,所以泡了两桶。” “音音,你也赶紧吃点东西。” 宋希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接过泡面,露出一个虚弱却又感激的微笑,说道:“谢谢君茹姐。” 三人坐在这片,还残留着灾难痕迹的废墟之中。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都涌起无限感慨。 宋明意看着,身边的董君茹和宋希音,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就准备结婚。 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立刻就扯证。 他想要给董君茹,一个安稳的家。 想要守护好自己的妹妹,让她们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片废墟之上,他对未来有了,新的期许和坚定的决心。 时光荏苒,伤痛被一点点掩埋。 泪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这片土地,以及电视机前观看的全国人民。 “已经一个多月了……” 宋明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剩下的话,太过残忍,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整个救治点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宋明意和肖云墨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与担忧之中。 在另一边,肖云影参加的义演活动,一场接着一场。 她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每一次上台,她都将自己的情感,融入歌声中。 希望能打动每一位观众,为灾区筹集更多的善款。 在一次大型义演中,她身着朴素的服装,走上舞台。 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下来,期待着她的表演。 音乐响起,肖云影深情地唱起了,为汶川创作的歌曲。 作词的人是宋希音。 她的歌声悠扬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灾区人民的苦难与坚强。 台下的观众们,被她的歌声所感染,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花。 一曲唱罢,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观众们纷纷慷慨解囊,为灾区捐款。 肖云影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每一份捐款,都凝聚着大家对灾区人民的关爱。 除了参加义演,肖云影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呼吁更多的人,关注汶川地震。 为灾区提供帮助。 她通过社交媒体分享灾区的情况,鼓励大家为灾区,捐赠物资和资金。 在她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支援汶川的行列中。 在这场灾难中,肖云墨、宋希音、宋明意、董君茹和肖云影。 他们虽然身处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参与救援。 但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帮助汶川人民,度过难关。 他们的努力和付出,让灾区人民感受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温暖与关爱。 也让人们看到了在灾难面前,人性的光辉和团结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救援工作逐渐取得了成效。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被救出,受伤的人们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在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汶川开始逐渐重建。 肖云墨、宋希音等人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陆续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中。 但他们在汶川的经历,将永远铭刻在他们心中,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在这场灾难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两个多月了…… 灾区的收尾工作,正有条不紊地一点点推进着。 曾经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如今已渐渐有了,恢复生机的迹象。 工人们在废墟上辛勤劳作,搭建临时住所,清理道路。 为这片遭受重创的土地,注入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电视机里关于灾区的报道,也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铺天盖地的灾难惨状… 到如今更多地聚焦于,救援进展、重建成果,以及各方力量的援助。 每一则报道,都像是记录着,灾区重生的足迹。 人们从这些报道中,看到了生命的顽强与坚韧,也感受到了众志成城的力量。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肖云墨神色匆匆地找到了宋明意。 此时的肖云墨,身上依旧带着。在灾区救援时的那份坚毅与沉稳。 但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对新任务的专注。 他走到宋明意面前,表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明意,京市奥运即将来临。” “我们肩负着重要的安保任务,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所以我们得先回去,做准备了。” 宋明意听闻,微微点头。 他深知奥运安保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肖云墨他们,责任重大。 他看着肖云墨,目光中充满理解与信任,说道:“行,我知道了。” “这边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你们放心回去吧。” “希望你们在京市,一切顺利,圆满完成任务。” 肖云墨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说道:“嗯,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你在这边,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虽未再多言,但彼此心中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在这场灾难与重大赛事的交错中,他们各自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第84章 相逢奥运会 随后,肖云墨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去。 准备踏上新的征程,迎接京市奥运安保任务的挑战。 而宋明意,则继续留在灾区,投身于尚未完成的收尾工作中。 他知道,这里同样需要他的坚守。 两个月后,肖云墨等人到了京市。 全身心投入到,奥运安保的紧张筹备工作中。 这座城市,处处洋溢着迎接奥运的热烈氛围。 大街小巷都装点着,与奥运相关的元素。 人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这场体育盛会的开幕。 终于,到了运动会开幕式的那一天。 整个京市,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 场馆内外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齐聚于此。 共同见证,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各国运动员们,身着各具特色的服装,依次入场,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当中国代表团即将出场时,意外却突然降临。 原本准备好的引导牌设备,出现了故障,迟迟无法正常展示。 工作人员们心急如焚,在后台紧急抢修。 而此时,观众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期待着,中国运动员们的精彩亮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与煎熬。 好在经过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 就在中国代表团,即将步入场地的关键时刻。 引导牌设备,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中国运动员们,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精神抖擞地进入会场。 现场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后台人员,都为这有惊无险的一幕,松了一口气。 宋希音作为志愿者,也在开幕式现场,忙碌地为运动员们服务着。 她热情地引导,运动员们入场,帮忙解决各种突发问题。 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开幕式结束后,宋希音突然感觉,身体一阵不适。 她才意识到,例假突然提前来临。 腹部传来的阵阵绞痛,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尽管身体不适,宋希音还是强忍着疼痛,坚持继续工作。 就在她为一名,白人运动员,指引前往休息区的路线时。 那名白人运动员,却突然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用生硬且不礼貌的语气,对宋希音说道:“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不及了!” 宋希音忍着疼痛,努力保持微笑。 耐心地解释道:“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带您过去。” 可那名白人运动员,却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推了宋希音一把。 宋希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云墨正好巡逻经过。 他看到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立刻快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那名白人运动员的手臂。 眼神冷峻地说道:“你干什么!请你尊重志愿者!” 那名白人运动员,看到肖云墨严肃的神情和魁梧的身材,顿时有些胆怯。 但仍嘴硬地嘟囔着:“她太慢了,耽误我的时间。” 肖云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这里是中国。” “我们以礼待人,但也绝不允许,你这样无礼的行为!” 说完,他将那名白人运动员,交给了附近的安保人员。 让他们妥善处理此事。 肖云墨转身看向宋希音。 只见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满是心疼,急忙将宋希音,扶到一旁的车上。 一上车,他便迅速翻找起来,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片暖宝贴。 小心翼翼地帮宋希音贴在腹部,轻声说道:“先贴上这个,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 接着,他又四处寻找热水袋,好在车上备有一个。 他连忙将热水袋灌满热水,递给宋希音。 温柔地说道:“抱着这个,会舒服一点。” 随后,他又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宋希音嘴边,说道:“喝点水吧。” 宋希音感激地看着肖云墨。 接过热水,慢慢喝了几口。 虚弱地说道:“谢谢你,云墨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肖云墨看着她,心疼地说道:“别这么说。” “你是为了奥运服务,才累成这样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先休息一会儿,别担心其他的事。” 宋希音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暖宝贴和热水袋,传递来的温暖。 腹部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肖云墨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宋希音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红润,疼痛也有所缓解。 她看着肖云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二岁的肖云墨,比十二岁时,看上去少了几分狂傲不羁,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 可面容却更加坚毅,冷峻。 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肖云墨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 那些因身体不适和遭遇无礼对待,而产生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还真是挺凑巧的。 肖云墨见宋希音的状态,有所好转。 便说道:“你要是感觉好点了,我送你回休息区吧。” “你今天就别再劳累了,好好休息。” 宋希音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好多了,谢谢你,云墨哥哥。” “不过我还是想,继续完成志愿者的工作,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肖云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敬佩又担忧。 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如果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别硬撑着。”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肖云墨开车将宋希音送回了,志愿者休息区。 他陪着宋希音走进休息区,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让她坐下。 并再次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看着肖云墨忙碌又关切的身影,宋希音心中满是感动。 在接下来的奥运会期间,肖云墨始终坚守在安保岗位上。 确保每一场赛事的顺利进行。 而宋希音也在身体恢复后,继续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志愿者工作中。 她和其他志愿者们一起,为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们,提供周到的服务。 展现着中国志愿者的风采。 第85章 哥哥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在一场田径比赛中,一名黑人运动员,在比赛过程中,意外摔倒受伤。 宋希音和其他志愿者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协助其他医护人员,对运动员进行紧急救治。 她一边安抚着运动员的情绪,一边帮助医护人员,搬运医疗设备。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受伤的运动员,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最终顺利康复,继续参加后续的比赛。 这名黑人运动员,对宋希音和其他志愿者们的帮助,感激不已。 特意找到宋希音,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谢谢你们。” “你们的帮助,让我感受到了中国的温暖。” 宋希音微笑着回应道:“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为国争光。” 而肖云墨在安保工作中,也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安全隐患。 有一次,在一场篮球比赛现场。 一名观众突然情绪激动,试图冲进球场干扰比赛。 肖云墨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制止了,这名观众。 并耐心地对他进行劝导,最终成功化解了这场危机。 确保了比赛的正常进行。 随着奥运会的各项赛事,如火如荼地进行,整个京市沉浸在,欢乐、和谐的氛围中。 宋希音和肖云墨,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着。 他们各自所在团队的付出和努力。 为这场体育盛会,增添了一抹温暖而亮丽的色彩。 在奥运会闭幕式上。 宋希音作为江大的志愿者代表,有幸参与到闭幕式的相关工作中。 她看着舞台上精彩的表演,心中感慨万千。 从开幕式的有惊无险,到比赛期间的各种经历。 这一路走来,她收获了太多的感动和成长。 而肖云墨则在闭幕式现场,负责安保工作。 他看着热闹非凡的会场,心中充满了自豪。 他深知,自己和同事们的努力,为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闭幕式结束后,宋希音和肖云墨在会场外相遇。 两人看着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光芒。 宋希音笑着对肖云墨说道:“云墨哥哥,这次奥运会真的太难忘了。” “谢谢你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帮助我,照顾我。”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心想小姑娘确实长高了不少。 他微笑着回应道:“我也很开心能参与其中。” “这届奥运会的成功举办,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 “志愿者团队,也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在这个充满喜悦和感动的时刻,两人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长长的身影。 京市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 人们还沉浸在奥运会,成功举办的喜悦之中。 随处可以听到,北京欢迎你的旋律。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了,国家的繁荣和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而他们也将在,各自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肖云墨陪着宋希音,来到了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广播声在大厅里回荡。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眼神中满是关切。 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火车上要小心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到学校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让我知道你平安到达。” 宋希音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云墨哥哥。”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呀。” 经过一路的车程,宋希音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当她拉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明意正站在出站口,朝着她的方向张望着。 宋希音又惊又喜,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十分惊讶地问道:“哥哥,你回来了呀?” 宋明意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妹妹,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 宋希音迫不及待地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都不知道呢。” 宋明意一边伸手接过,宋希音手中的书包,一边回答道:“半个月前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一些事情,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宋希音歪着头,好奇地问:“哥,你怎么知道,我的火车到站时间呀?” “我都没跟你说呢。” 宋明意笑着刮了刮宋希音的鼻子,说道:“是肖云墨给我打电话了。” “他把你的行程安排,都跟我说了。” “他还挺关心你的!” 宋希音听了,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宋明意一看,这情况不对呀! 这两个月他也没看着宋希音,肖云墨那王八蛋,该不会骗他妹妹吧! 绝对不行,音音还小呢!坚决不能早恋。 他试探着问道:“音音,你喜欢你云墨哥哥吗?” 宋希音一愣,“啊?喜欢云墨哥哥?” “我当然是,最喜欢我哥哥啦!” 宋明意听了这话,微微勾起嘴角一笑。 得了,小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呢!肯定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也不怪宋希音,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谈过恋爱。对于感情方面,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状态。 随后,宋明意拉着宋希音的行李箱,带着她往学校走去。 一路上,兄妹俩有说有笑,分享着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有些疲惫的小脸,满眼心疼:“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回去早点休息。” 宋希音乖巧地应了一声,朝宋明意挥了挥手:“好的,谢谢哥哥。”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在她转身时,宋明意又忍不住叮嘱:“音音,你还小呢!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能早恋,知道吗?” “那些只知道睡觉打游戏的小男生们,没什么靠谱的。” “等你成年了,哥哥给你介绍好的。” 宋希音脸一红,娇嗔道:“哥,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反正你跟君茹姐姐好好的就行。” 说完,快速转身跑进宿舍楼,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走进宿舍,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第86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宋希音回到学校后,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汶川地震救援时。 那些受灾群众,绝望的眼神。 哪怕之后绝处逢生,但很多人依然会有创伤后应激反应。 只要灯一晃动,就感觉要地震了。 还有奥运会期间,运动员们面临压力时的种种神情。 包括她自己,当初作为救援队的一员,身处其中时。 心里的难受与压抑,也久久无法平息。 后来她甚至去翻看了许多,有关心理疗愈方面的书籍。 试图先疗愈自己,再去帮助他人。 这些经历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 让她越发深刻地意识到,在人们遭遇重大事件时。 心理上,所承受的创伤和压力,往往不亚于身体上的伤痛。 她深知,看得见的伤口,可以通过医疗手段治愈。 然而那些看不见的心灵创伤… 若得不到 及时的安抚和引导,可能会伴随人们一生。 影响他们的生活和未来。 经过深思熟虑,宋希音决定兼修心理学。 她希望通过系统地学习,心理学知识。 能够帮助那些,在困境中挣扎的人们。 给予他们一些,心灵上的慰藉和支持。 做出这个决定后,宋希音便积极行动起来。 她开始收集各种心理学相关的资料。 深入了解,心理学专业的课程设置和学习要求。 打算先从基础心理学,开始学起。 一点一点地,打好基础,这样才能学扎实。 但她也明白,仅凭自己的摸索,远远不够。 还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和帮助。 在一次与导师的交流中。 宋希音鼓起勇气。 向导师倾诉了,自己在汶川地震和奥运会期间的所见所感。 以及想要兼修,心理学的想法。 导师静静地听着,眼中不时闪过赞许的目光。 待宋希音说完,导师微笑着说道:“希音,你的经历很宝贵,想法也非常有意义。” “心理学确实能够在很多方面,帮助到他人。” “尤其是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群。” 宋希音听到导师的认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急切地问道:“老师,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开始,学习心理学呢?” 导师思索片刻后说道:“目前国内对心理学,不怎么重视。” “这样吧…” “我认识一位,心理学领域的资深教授。” “他在应用心理学方面,造诣颇深。” “尤其擅长,灾后心理重建和压力应对等领域。” “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你去跟他交流交流,听听他的建议。” “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宋希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连忙说道:“真的吗?” 老师,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导师看着宋希音激动的样子,欣慰地笑着说道:“希音,心理学需要更多的年轻后辈,投入其中。” “你要加油啊!” 在导师的帮助下,宋希音很快就获得了,与这位心理学教授,见面的机会。 见面那天,宋希音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当教授出现时,宋希音发现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眼神中透着睿智和温和。 说起话来,风趣又幽默。 这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教授微笑着示意宋希音坐下。 说道:“听你的导师说,你有一些很特别的经历。” “也对心理学,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妨跟我讲讲。”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她详细地讲述了,在汶川地震救援时。 看到许多受灾群众。失去亲人和家园后的,那种无助与绝望。 哪怕得到救助与救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走不出来。 尤其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 以及奥运会期间,运动员们为了取得好成绩,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甚至出现了精神崩溃的局面。 她说道:“教授,我看到他们的眼神,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去帮助他们走出心理上的困境。” “所以我想学习心理学。” “其实,坦诚来说,我觉得自己也需要心理疗愈。” 教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待宋希音说完,他说道:“希音,你的想法非常值得赞赏。” “心理学的确是一门,能够改变人、帮助人的学科。” “不过,兼修心理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它需要你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你不仅要学习,理论知识,还要通过实践,去理解和应用这些知识。” 宋希音坚定地看着教授,说道:“教授,我不怕困难,我愿意努力学习。” 教授欣慰地笑了笑,说道:“好,那我给你一些建议。” “首先,你要系统地学习,心理学的基础课程。” “比如普通心理学、发展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等。” “这些是心理学的基石。” “同时,你可以多参加一些,心理学相关的讲座和研讨会,拓宽自己的视野。” “另外,实践也很重要。” “你可以尝试参与一些,学校组织的心理辅导活动。” “积累实际操作的经验。” 宋希音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一丝曙光。 与教授的这次交流,让她对兼修心理学,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和更坚定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希音按照教授的建议。 全身心地投入到,心理学的学习中。 她每天穿梭于,本专业课程和心理学课程之间。 虽然忙碌,但却充实而快乐。 她参加各种心理学讲座,积极参与学校组织的,心理辅导实践活动。 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帮助身边的同学,解决心理问题。 随着学习的深入,宋希音越发感受到,心理学的魅力和力量。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还很长。 但她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总有一天,她能够成为那个,为他人驱散心灵阴霾的人。 用心理学的知识,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带去希望和温暖。 第87章 姐,你帮我写作业吧 寒假裹挟着,凛冽的寒意而至,却也带来了,阖家团圆的温馨期盼。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和琳琅满目的年货。 将年的氛围,渲染得愈发浓郁。 宋明意满心欢喜地,踏上归乡之路。 宋希音坐在火车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身旁哥哥宋明意。 那副兴奋得,坐立不安的模样。 一会儿便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 颇为嫌弃地瞟了宋明意一眼,故意逗他。 “哥,你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高兴事了?” “瞧你那眉飞色舞的样儿。” 宋明意被妹妹打趣,也不恼。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草莓酸奶。 细心地给她,插上塑料管。随后轻轻塞到宋希音手里。 脸上依旧挂着藏不住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先卖个关子。” 宋希音一脸的不明所以。 歪着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哥哥,心里直犯嘀咕。 实在猜不透她哥,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宋希音脑海里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而宋明意呢,一路上心思早就飘远了。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董君茹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幅幅温馨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一想到父母即将去董家提亲,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紧张是担心提亲过程中,会出现什么差错。 激动则是因为离与董君茹,真正成为一家人,又近了一步。 终于,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随着人流,宋希音和宋明意来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 宋希音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董君茹。 她那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瞬间,宋希音恍然大悟。 一下子就明白了,哥哥在火车上,为啥那么高兴。 敢情是有君茹姐姐,在这儿等着他呀! 宋希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君茹姐。” 董君茹看到他们,眼中满是欢喜。 伸手轻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笑着说道:“音音妹妹长高了不少呀!” “都快要赶上姐姐了。” 宋明意看着宋希音和董君茹,亲昵互动的场景。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说道:“要说赶上君茹,音音你目前还差点火候。” “不过这几年时间,确实长高了不少呢。” 说着,他抬腕看了看表,接着道:“行了,音音,姑父还在等你呢。” “你早点回家吧。” 宋希音乖巧地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脆生生地说道:“我先回家喽!” “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呀。” 董君茹笑着回应:“知道啦,音音,回家好好休息。” 宋希音转身走向前,来接她的陈安民。 陈安民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稳稳地放到车后备箱里。 随着发动机的轻响,车子缓缓启动,很快便驶向回家的方向。 当车子快要到家时,敏锐的陈寒声,听到了熟悉的汽车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急忙跑出去。 边跑边兴奋地喊着:“是我姐回来了吗?是我姐回来了吗?” 陈安民将车稳稳停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回答道:“对,你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陈寒声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打开车门。 宋希音笑着从车上走下来,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夸赞道:“声声又长高了呀,真是越来越帅啦!” “再这么长下去,都快比爸爸还要帅了。” 陈寒声听到姐姐的夸奖,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随后拉着宋希音的手,撒娇道:“姐,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 宋希音一听,轻轻拍了他一巴掌。 佯装严肃地说:“帮你写可没门儿,不过姐姐可以教你。” “一年级的作业,其实很简单的,走,咱们进屋,姐姐教你。” 说完,便拉着陈寒声往屋里走去。 陈寒声像个小尾巴似的,乖乖地追在她后边。 陈安民看着儿子与女儿,关系如此融洽,心中满是欣慰。 一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提起宋希音的行李箱,走进屋里。 随后径直去了厨房,准备给正在忙碌的宋清梧搭把手。 走进厨房,陈安民来到宋清梧身边。 轻声说道:“清梧,辛苦你啦!” “忙了这么久,累不累?” 宋清梧一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微笑着回应:“辛苦什么呀?” “一共也没几个菜,很快就能做好。” “你就别粘手了,去休息会儿吧。” 陈安民心疼地看着宋清梧。 伸手帮她轻轻揉捏着腰,说道:“那哪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 “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宋清梧被捏得,浑身发痒。 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笑道:“别捏了,好痒。” “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去把果汁拿出来吧。” “孩子们肯定喜欢喝那个。” 陈安民连忙点头,说道:“好嘞!” 随后,他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芒果汁,那是清梧最喜欢的味道。 又拿出一瓶桃子汁,这是音音的最爱。 接着拿出一盒猕猴桃汁,这是儿子陈寒声喜欢的口味。 他将三大盒果汁,整齐地放到桌子上,摆放得井井有条。 这时,宋清梧刚好炒好了菜。 陈安民眼疾手快,急忙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将菜放到桌子上。 宋清梧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说道:“你去看看俩孩子在干嘛呢?” “饺子马上就煮好了,喊他们出来吃饭。” 陈安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楼上。 当他看到女儿,正耐心地教儿子写作业时,眼中满是欣慰。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感叹着,一家人如此温馨和睦的画面,真好。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道:“写完了没有呀?” “妈妈很快就煮好饺子了,快点下去吃饭啦!” 宋希音抬起头,笑着回应:“好了,爸爸。我们马上下去。” 陈寒声也赶紧,收拾好书本。 拉着姐姐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陈安民下楼。 第88章 离开自己视线的水不能喝 宋希音轻轻夹起一只饺子,缓缓在醋碟里蘸了蘸。 那动作仿佛带着对美食的虔诚。 饺子入口,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由衷赞叹道:“妈妈包的饺子,简直是人间美味,太好吃啦!” 那鲜美的滋味,在味蕾间散开,勾起了心底深处家的温暖。 宋清梧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呀。” “其实啊,这饺子大部分,都是你爸包的呢。” 她转头看向陈安民,眼神里满是温情与赞赏。 “他不太会擀面皮,所以我就负责擀片儿。” “我们俩这也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啦。” 宋希音听闻,不禁竖起大拇指。 一脸钦佩地看向陈安民,说道:“爸爸,你可太厉害了。” “居然学会包饺子了!” “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呀。” 毕竟以前她在家时,爸爸还不太会包饺子。 不是捏不紧,就是没褶子。 陈安民笑着摆摆手,谦虚地回应:“还不是你妈教得好嘛!” “要不是她手把手,耐心教我,我哪能包得像模像样。”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拿起芒果汁。 轻轻拧开盖子,动作娴熟且温柔地,给宋清梧倒了一杯。 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 宋清梧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芒果汁的清甜,在口中散开,恰似他们多年,相濡以沫的生活,甜蜜而美好。 结婚这么多年,陈安民对她,始终如一的体贴关怀。 每一个举动,都让她深深感受到,那份爱意。 岁月仿佛在这份深情中,变得格外温柔。 一旁的陈寒声,看到爸爸妈妈温馨的互动,也有样学样。 费力地拧开,自己猕猴桃汁的盖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兴奋地欢呼道:“哇,真好喝!” “猕猴桃汁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啦!” “姐,你要不要来一杯呀?”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说道:“那你给我倒一点吧!” “我还从来没喝过,猕猴桃汁呢,一直好奇是什么味道。” 陈寒声赶忙拿起果汁瓶,小心翼翼地给姐姐倒了一杯。 宋希音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细细品味后,还是觉得芒果汁和桃子汁,更合自己的口味。 不过看着弟弟,那期待的眼神,她笑着说道:“味道确实不错呢!” “你自己喝吧!不用给我倒了。” “你这么喜欢,就多喝点。” 陈寒声听了,嘴里塞满饺子,含含糊糊地应了句:“嗯,好。” 那可爱的模样,逗得陈安民和宋清梧,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孩子的宠溺。 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轻声闲聊几句。 这时,宋清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道:“对了,我听我嫂子说,过完年打算去提亲了。” 陈安民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给明意提亲呀?谁家的姑娘?” 宋希音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宋清梧。 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说道:“是不是君茹姐?” 宋清梧点点头,说道:“是董家的姑娘,好像叫董君茹。” “我记得音音你小时候,那小姑娘还来咱们家里,跟音音一起玩过呢。” “我嫂子对她特别满意。” “说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性格也好。” “其实,主要是明意喜欢呀!” “两个孩子在大学的时候,就谈恋爱了,感情一直挺稳定的。” “我哥嫂看着这情况,连婚房都准备好了呢。” 陈安民点头,感慨道:“那准备得还挺迅速的。”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带着几分关切,看向宋希音。 说道:“音音,过完年,你就十七岁了……” 宋清梧也跟着看向女儿。 心中微微一惊,以前总觉得女儿,还是个小孩子。 这一刻才惊觉,女儿都快要成年了。 她连忙说道:“对啊!音音,可不要早恋啊!” “妈妈希望你再过一年,等成年了再考虑这些事情。” “女孩子多读书,总是没有坏处的。” “你现在还小,不用着急。” 宋希音笑着点点头,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绝对不会早恋,我现在兼修了心理学,每天忙的,连看书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哪有功夫早恋呀!” 陈安民看着女儿,她出落得越发漂亮,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他太了解那些,年轻男孩子的心思了。 女儿在大学里,肯定会有人追求。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音音,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定要及时,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千万不要随便跟着任何异性单独出门,社会很复杂,人心难测。” “还有啊,离开自己视线的水,就千万不能再喝了。” “出门一定要,带好自己的水杯,保护好自己。” 宋希音用力地点点头。 爸爸如此细致入微的关心,让她心里满是幸福。 回想起前世,自己一个人,在生活中摸爬滚打。 从来没有人,这般悉心教导过她这些。 而如今,这份来自父母的关爱,让她倍感珍惜。 见女儿认真的模样,显然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陈安民便没有再过多唠叨。 他心里清楚,女儿向来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无需反复叮嘱。 陈安民转头看向宋清梧。 神色认真地说道:“要是大哥那边,为明意提亲或者筹备婚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就尽管去。” “毕竟这是大哥家的大事。” “咱们作为亲人,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宋清梧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自家哥哥的事,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说罢,她又往陈安民碗里夹了个饺子。 “快吃饺子吧,一会儿该凉了。” 一家人继续围坐在餐桌旁,温馨的氛围,在欢声笑语中蔓延开来。 第89章 宋董两家说定 很快,过完年之后。 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宋清礼和周晓丽,精心挑选了寓意吉祥的礼物。 带着满满的诚意,郑重地前往董君茹家。 董君茹家的客厅里,两家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虽透着一丝紧张,但彼此的笑容,又让这份紧张,多了几分亲切。 宋明意的妈妈,周晓丽率先开口。 她面带和蔼的笑容,眼中满是真诚。 轻声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明意和君茹的婚事。” “这俩孩子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感情一直都很稳定。” “我们当爸妈的,看着也觉得特别欣慰。” “所以啊,就寻思着在这个喜庆的时候,把孩子们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两人谈了这么久,我们作为男方,怎么也得给女方一个交待。” “我知道明意跟君茹,是我们明意占了大便宜。” 董君茹的妈妈微微点头,可笑容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自己那段,失败的恋爱。 那些曾经的伤痛,如阴霾般在心头挥之不去。 作为母亲,她无比担心女儿,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所以,尽管看到女儿与宋明意感情和睦,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些成见。 宋明意的爸爸宋清礼,似乎察觉到了董君茹妈妈的顾虑。 赶忙接过话茬,诚恳地说道:“君茹妈妈,您放心。” “我们给孩子们,准备了一套,装修好的新房,就当是他们的婚房。” “孩子们婚后,我们绝对不干涉,他们的生活。” “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小日子。” “我们就盼着孩子们,能和和美美、幸幸福福的。” “不会给孩子们压力。”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对于学业也有自己的规划。” “我们看着高兴,不会去指手画脚的。” 董君茹的爸爸,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董君茹的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她仔细端详着宋明意父母,真诚的面容。 又想起平日里,看到女儿和宋明意,相处时的甜蜜模样。 宋明意对君茹关怀备至。 女儿看向宋明意时,那满是爱意与信赖的眼神,都让她心中的冰块,渐渐融化。 她明白,女儿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而宋明意一家的真诚,也让她感受到了,温暖与安心。 终于,董君茹的妈妈抬起头。 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为孩子们好。” “看到他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以前我可能有些顾虑,但现在我相信,君茹和明意会将日子过好的。” “这婚事,我们同意了!” 话音刚落,宋明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满心欢喜地,一把拉起董君茹的手。 双眼紧紧凝视着她,眸中满是深情与喜悦。 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目光,传达给董君茹。 董君茹也紧紧回握住,宋明意的手。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这一刻,她感到无比安心与甜蜜。 宋明意一家人,诚意满满。 妈妈也没有再去阻拦,就这样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接下来的日子,两家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然而,宋明意和董君茹都不喜欢,太过张扬的形式。 他们更向往,简单纯粹的幸福。 经过商量,两人决定低调完婚。 先去领取结婚证,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宋明意和董君茹,手牵手来到民政局。 民政局里,前来领证的情侣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宋明意和董君茹,站在队伍中,彼此相视而笑。 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微笑着,为他们办理手续。 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 宋明意轻轻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心中满是感慨。 他紧紧握住董君茹的手,说道:“君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了。” 董君茹眼中含泪。 点头说道:“嗯,我愿意和你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他们一起经历过,通宵达旦的学习,有过争吵,打闹。 又经历了异地恋,两人不能时常见面。 经历了地震救灾,看着生死无常。 唯有抓住当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才决定,一到法定年龄,就要结婚。 走出民政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宋明意和董君茹紧紧相拥,享受着这幸福而又宁静的时刻。 他们深知,虽然婚礼低调,但这份感情却是无比珍贵。 他们将携手共进,在未来的生活中,书写属于他们的美好篇章。 宋清礼和周晓丽心里,始终觉得,虽说董君茹通情达理,同意和宋明意低调完婚。 但作为长辈,总不能让这场婚事显得太过简单潦草,总得给孩子们一个像样的仪式。 商量再三,他们决定在镇上一家环境雅致的酒店,为两人办一场小型婚礼。 邀请的都是家里最亲近的长辈、兄弟姐妹。 还有平日里走动频繁的亲朋好友,人数不多,却都是真心为他们祝福的人。 婚礼前几天,宋明意给肖云墨打了个电话。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肖云墨,我要结婚了。” “就在这周末,你有空回来喝杯喜酒?” 肖云墨当时正在外地执行任务,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随即由衷地替他高兴:“恭喜啊!必须回去!” “你这人生大事,我怎么能缺席。” 挂了电话,他立刻跟队里协调时间。 硬是挤出两天空闲,赶在婚礼当天清晨回了锦城。 酒店的宴会厅,被简单布置了一番,红绸点缀着淡雅的白玫瑰。 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温馨实在的喜气。 宋明意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董君茹穿着一身简约的婚纱,眉眼间带着羞涩的幸福,被母亲挽着站在一旁。 第90章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肖云墨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新人准备入场。 他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递上红包:“新婚快乐,兄弟。” 宋明意笑着捶了他一下:“算你有良心,还知道赶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这场小型婚礼,没有复杂的流程,却处处透着真情。 长辈们的叮嘱、亲友们的玩笑、新人交换戒指时的紧张对视,都成了最动人的画面。 肖云墨坐在席间,看着宋明意和董君茹互相敬酒,接受大家的祝福。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找到归宿,大概也是一种幸福的折磨吧。 宋明意和董君茹,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两人并肩走在微凉的晚风里。 脸上还带着宴席,散去的疲惫,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明意攥着董君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的尘埃。 到了新房楼下,宋明意掏钥匙时,手都带着点微颤。 “咔哒”一声拧开防盗门,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漫出来,瞬间驱散了夜的凉意。 推开门,董君茹下意识地“哇”了一声。 客厅里浅灰的布艺沙发,配着原木茶几。 墙上挂着幅水墨远山图。 家具线条利落,配色清雅。 没有多余的繁复装饰,却透着说不出的舒服。 “阿姨这审美,真不错啊!” 董君茹换着鞋,目光扫过阳台,养着的几盆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宋明意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带着笑意:“还叫阿姨呢?” 董君茹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过身捶了他一下。 羞赧地笑:“咱妈这审美真不错,房子装修得真好。” “你看这窗帘的颜色,还有桌布上的小碎花,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她伸手拂过沙发扶手,触感细腻。 “爸妈肯定为这事儿,操了不少心。” “那是自然。” 宋明意揽着她往客厅走,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待见你。” “当初选装修风格,她拿着十几本图册,跟我爸研究了半个月,就怕你看不上。” 说着,他掏出手机。 没等董君茹拦,已经拨通了周晓丽的电话,开了免提。 “妈,你儿媳妇正夸你呢!” “说你审美绝了,把新房装得比样板间还好看!” 电话那头,传来周晓丽爽朗的笑。 带着点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的激动:“哎哟,只要君茹喜欢就好!” “明意啊,你可得记着,结了婚就是大人了。” “家务活多抢着干点,别让君茹受委屈,听见没?” “知道啦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宋明意应着。 挂了电话,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拦腰抱起董君茹往卧室走。 董君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 被轻轻放到床上时,她的裙摆还微微晃动。 宋明意跟着俯身压上来,胳膊撑在她耳侧,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终于结婚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雀跃:“老婆,这回……总可以了吧?” 董君茹咬着唇,睫毛轻轻颤了颤。 抬头望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睛里,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太好了!” 宋明意乐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转身就往浴室冲。 “我马上去洗澡,很快!” 董君茹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急得像火烧屁股似的,连换洗衣物都差点忘了拿。 不过十分钟,浴室门就开了。 宋明意裹着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股子猴急的模样,让她脸颊又热了几分。 他们从相识到相恋,牵手时会脸红,亲吻时会心跳加速。 始终守着最后一步,等着这一天。 此刻看着他站在床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却又难掩开心的样子。 董君茹心里软软的,悄悄往床里挪了挪,掀开了一点,被子的一角。 宋明意看到被子掀开的一角,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几步跨到床边,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气息,俯身靠近。 他没有立刻低头,只是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君茹……” 董君茹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闭上眼,长睫却还在轻轻颤抖。 下一秒,唇就被他滚烫地含住了。 他吻得又急又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等待,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完全圈在怀里,仿佛要嵌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董君茹起初还有些发懵,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抬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紧紧地搂住。 “唔……”她轻哼一声,睫毛上沾了点湿意。 宋明意这才稍稍松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眼神亮得吓人。 “君茹,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又凑过去,吻变得温柔了些,辗转厮磨, 他边吻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唇上。 “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抱着你,君茹,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董君茹被他说得鼻尖发酸,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回吻他。 宋明意像是得到了鼓励,吻得愈发深情。 从唇角到眉眼,再到耳廓,每一处都带着珍视的温度。 “以后家里的碗我洗,地我拖,你只要负责,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董君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 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 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安稳的气息。 第91章 给三弟安排人 肖云峰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想起宋明意婚礼上的事,眉头拧成了疙瘩。 宋明意跟自家弟弟肖云墨一般大。 如今婚讯传来,小两口笑得一脸甜蜜。 再想想自家那个,闷葫芦弟弟,连个亲近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每次家庭聚会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催问,像紧箍咒似的。 听得他这个做大哥的,都替弟弟头皮发麻。 “这小子,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肖云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心里有了主意。 他将峰焱影视公司的经纪人,都招到办公室里。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们手下的艺人,有没有想争取优质资源的?” “给我挑几个机灵大方的。” “帮个忙——我弟弟肖云墨,要是能让他对谁动了心。” “或者哪怕只是,多几句像样的交流。” “我保准给推荐顶级资源,影视歌三栖发展的路子,都给铺好。” 消息在峰焱影视内部传开,立刻掀起了波澜。 李雪儿看到消息时,正对着镜子,琢磨新戏的妆容。 经纪人在一旁念叨着,“优质资源可遇不可求”。 她眼睛一亮,想起之前在老板家,见过肖云墨一面。 人清冷,话又少,可却有种男人的吸引力。 虽然她碰了钉子,但还是想再次试一试。 “这忙我帮了。” 李雪儿对着经纪人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 “老板的承诺不会假。” “而且……我对这位老板口中的‘闷葫芦’弟弟,还挺好奇的。” 就这样,李雪儿成了第一个报名的人。 心里既有对资源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对未知缘分的微妙憧憬。 李雪儿最近正在奉省省城,赶拍一部都市剧。 剧组下榻的酒店,恰好与肖云墨这次,住的酒店是同一家。 自打上次在肖云峰家吃饭时,对肖云墨留下深刻印象。 她心里便总惦记着,能再找机会接触。 毕竟像他这样身份特殊,又自带疏离感的男人。 总能勾起人征服的欲望。 这天收工早,李雪儿卸了妆,换上一身,简约却不失精致的米白色连衣裙。 对着镜子理了理,微卷的长发。 转头跟身旁的经纪人,叮嘱道:“你在前台多留意着点。” “要是肖云墨从房间出来,或者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告诉我。”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 “我得找个自然的机会,跟他‘偶遇’一回。” 经纪人跟了她几年,自然懂她的心思。 连忙点头应下:“放心吧雪儿姐,我盯着呢。” 果然,没过多久,经纪人就悄悄凑到她耳边。 “肖先生刚下楼,跟几个男人,往宴会厅方向去了。” “看那样子像是要去吃饭。” “其中好像还有,咱们公司的陈总。” 李雪儿眼睛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知道了。” 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起身理了理裙摆。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着啊。” 此时宴会厅的包间里,肖云墨刚坐下,对面的陈焱就端着茶杯,笑开了。 “这约你一顿饭可真不容易。” “前前后后约了三次,总算把咱们肖三少给盼来了。” 他说着,朝服务员扬了扬下巴。 “赶紧把菜单拿来,让肖三少挑几样爱吃的。”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桌面,眼底带着点揶揄。 “感谢咱们陈老板赏脸。” 陈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是这么直接。” “实话说吧,我是受你哥之托,请你吃顿饭。” 见肖云墨挑眉,他连忙摆手。 “你就放心吧,绝对没有别的事儿。” “就是单纯想跟你喝两杯,聊聊近况。” 肖云墨这才将信将疑地,跟着落座。 心里却清楚,他这位大哥和陈焱是多年好友。 多半是又想拐弯抹角,劝他什么。 菜刚上齐,席间几个跟着陈焱来的合作方,就开始张罗着喝酒。 你一杯我一杯地敬过来。 肖云墨酒量不算差,但向来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 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两口。 正喝着,其中一个脑满肠肥的老板,突然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来几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人,径直往各人身边凑。 “来来来,几位老板身边,怎么能少了人陪?” “都机灵点,好好伺候着。” 那老板说着,就想往肖云墨身边塞一个。 肖云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像冰。 “当着我的面,这是打我脸来了?” 他在部队待久了,最见不得这种乌烟瘴气的场面。 尤其是在陈焱组的局上。 更觉得窝火。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他立刻就掀桌子走人了。 陈焱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是真动了气。 肖云墨看着冷淡,实则原则性极强,最反感这种低俗的应酬。 他立刻瞪向那老板,沉声挥手:“都给我赶紧出去!” 又转头对着那几个女人,厉声道。 “不好好待着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那老板被他吼得一哆嗦,讪讪地不敢再说话。 几个女人也识趣,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 包间里总算清静下来。 剩下的人都敛了声息,连喝酒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焱这才端起酒杯,给肖云墨赔笑。 “别往心里去,是我没安排好,这些人不懂规矩。” “来,我敬你一杯,当赔罪了。” 肖云墨脸色稍缓,却没举杯。 只是淡淡道:“吃饭就吃饭,搞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陈焱连忙应着:“是是是,我的错。” “咱不谈别的,就吃菜,尝尝这道清蒸鲈鱼,他们家招牌。” 说着赶紧给肖云墨夹了一筷子。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肖老三,还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说翻脸就翻脸啊! 而此时,包间门外,李雪儿正装作路过。 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争执声,脚步顿了顿。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看来,这场“偶遇”的时机,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巧。 第92章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时,肖云墨正蹙眉听着陈焱的解释。 余光瞥见那抹,米白色身影,动作下意识一顿。 李雪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像是真的路过撞见。 “陈总?真的是您啊。” 她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肖云墨身上,故作恍然。 “肖先生也在?好巧。” 陈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雪儿?你也住这家酒店?” “嗯,剧组在这取景,就下榻在楼上。” 李雪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 “刚收工,给您带了点我们剧组的特产糕点,想着您或许爱吃。” 她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肖云墨。 “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不打扰,” 陈焱连忙招呼。 “正好,肖三少也在,一起坐会儿?” 陈焱心想,这李雪儿还真是有本事。 虽说肖云峰把话撂下去,可有贼心的多,有贼胆的少啊! 没想到这李雪儿,还真是能抓住一切机会,见缝插针。 就看她能不能捂热,肖云墨这块石头了。 李雪儿刚要应声,却见肖云墨抬眼看来。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 她心头一跳,脸上却依旧笑着:“不了,怕耽误你们谈事。” 她放下食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点了点。 “那我先上去了,陈总,肖先生,慢用。” 转身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长发不经意地扫过肩头,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在杯沿摩挲。 方才那瞬间的对视,他分明从李雪儿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刻意。 这偶遇,未免太“巧”了些。 “这丫头不错吧?” 陈焱见他盯着门口,笑着打趣。 “现在当红的小花,演技好,人也机灵。” 肖云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感觉。” 陈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转而说起别的。 他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就是个刺头,没想到大了,更是难接触。 可肖云墨心思却有些散了。 方才李雪儿转身时,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总觉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 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想起了宋希音那小丫头。 小姑娘也快要成年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好长时间不见了,小姑娘还能想起他吗? 而楼上走廊,李雪儿靠在墙边,指尖抚过发烫的耳垂。 方才肖云墨的眼神虽然冷淡,却没有厌恶,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 她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明早七点,去餐厅‘偶遇’。” 有些机会,要靠等,更要靠自己创造。 她不信,凭她的手段,焐不热这块“寒冰”。 第二天清晨,餐厅靠窗的位置。 肖云墨刚坐下点了早餐,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肖先生,又见面了。” 他转头,见李雪儿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 少了几分荧幕上的明艳,多了些邻家气。 “早。”他言简意赅。 他又想起了宋希音,也喜欢穿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 从不浓妆艳抹,可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 李雪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赶早工背台词,没想到这么巧。” 她翻开剧本,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肖云墨的动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 肖云墨看着盘中的粥,忽然开口:“李小姐。” 他抬眼,目光坦荡。 “刻意制造的偶遇,没意思。” 李雪儿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又释然地弯起唇角:“肖先生果然敏锐。” 她合上剧本,语气坦诚了些,“我承认,是想认识你。” “但绝非恶意,只是觉得……肖先生是个很特别的人。” 肖云墨挑眉,没接话。 “我知道你反感刻意的接近,”李雪儿继续说,“那我换种方式。”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递过一张名片。 “什么时候你愿意聊聊,或者只是想找人喝杯茶,随时打给我。” 肖云墨看着那张,设计简约的名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塞进了口袋。 “我还有事。” 他起身离开,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 李雪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唇角扬起自信的笑。 至少,他接了名片。 有些冰山,融化需要时间。 而她,有的是耐心。 肖云墨从餐厅出来,坐进车里时,指尖捏着张轻飘飘的名片。 正是李雪儿,递给他的那张。 卡片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纹,印着她精致的签名照,背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瞥了一眼,像是捏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废纸。 随手就丢在了,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张云升发动车子时,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张卡片。 他心里好奇,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捡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的李雪儿笑靥如花,正是当下电视里,频繁露脸的当红小花。 张云升咂咂嘴,忍不住自言自语:“嚯,老大这是转性了?” 他跟着肖云墨多年,从军校到省厅,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近得了这位肖厅长的身。 别说当红女星的名片。 就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递杯热水,肖云墨都未必会接。 “居然还留着李雪儿的联系方式……” 张云升把名片放回原处,心里的惊讶压不住。 “难不成肖厅,真看上这一款了?” 他想起李雪儿在电视里的样子,明艳张扬。 跟肖云墨平日里,打交道的那些人,完全是两个路子。 车子重新启动,张云升一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 一边在心里琢磨:肖厅长身边向来清净。 别说亲近的女伴,就连工作上接触的女性同事,他都向来保持着三尺距离。 这次居然收下了女明星的名片。 虽说被随手丢在车里,可终究是没当场扔了。 这在张云升看来,已经算是“上心”的表现了。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肖云墨。 对方正闭目养神,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棘手的事。 完全没留意他这司机的腹诽。 张云升轻咳一声,把那点八卦心思压下去。 心里却暗叹:看来以后得多留意,这位李小姐的消息了。 万一是未来的“厅长夫人”呢? 实际上,那张名片在肖云墨眼里,跟路边发的传单,没什么区别。 随手丢在车里,不过是因为当时,懒得特意去找垃圾桶罢了。 第93章 大舅舅家里出事了 宋希音正对着课本,演算公式,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宿管阿姨探进头来。 “宋希音,楼下有你的快递,说是加急件。” 她心里一动,快步跑下楼。 签收时,瞥见寄件人是“陈安民”,指尖立刻捏紧了包装盒。 拆开一看,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躺在丝绒盒里,屏幕上还贴着未撕的保护膜。 她这才想起,今天就是自己十八岁生日了。 握着崭新的手机,宋希音眉眼弯弯。 麻利地把旧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插进新机。 信号刚稳定,她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想跟妈妈分享这份喜悦。 “喂,妈妈。” 电话那头却传来弟弟,陈寒声带着稚气的嗓音:“姐,是我。” 宋希音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声声?” “妈妈呢?她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陈寒声的声音透着几分茫然:“好像大舅舅家出事了。” “妈妈和爸爸一早,就急匆匆去了大舅舅家。” “走得太急,妈妈把手机落在玄关了。” “咯噔”一声,宋希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大舅舅家出事了? 能让妈妈如此慌张的,绝不会是小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声音。 轻声问道:“声声,你知道大舅舅家,具体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爸爸打电话时提了一句,好像是谁被抓了……” 陈寒声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孩童的不安。 宋希音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连忙叮嘱:“声声,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 “记得自己热饭吃,等爸妈回来。” “好的,姐。” 挂了电话,宿舍里的暖光,仿佛都变得刺眼。 宋希音点开购票软件,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订了最近一班,回锦州的火车票。 窗外的梧桐树影,掠过眼前,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被抓了”三个字。 大舅舅为人正直,表哥宋明意更是军医学院的高材生,怎么会出事? 火车上,宋希音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 她给爸爸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心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天色擦黑,她才拖着行李箱,站在大舅舅家熟悉的单元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昏昏暗暗的。 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沉寂,被骤然打破。 宋清梧和陈安民同时转过头,脸上满是惊讶。 “音音?你怎么回来了?” “我打妈妈电话,是声声接的。” 宋希音放下行李箱,目光扫过满室愁云。 最终落在坐在沙发角落的大舅妈周晓丽身上。 往日里总是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大舅妈。 此刻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手里攥着纸巾,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舅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清梧叹了口气,声音沉重:“今天早上,海关那边突然传来消息。” “说是截获了一批,带有不明病毒的样本。” “追查源头,竟然指向你大舅舅的外贸公司。” “更离谱的是,他们说……说这批病毒的技术资料,是你表哥明意提供的。” “这怎么可能!”宋希音失声反驳。 “表哥和君茹姐,是国家公派的医学科研人员。” “他们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研究抗病毒药物,怎么可能涉及这些?” “这肯定是陷害!”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大舅舅呢?他现在在哪儿?” 陈安民脸色凝重地开口:“早上已经被省厅的人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 “那表哥他们知道这事吗?” 宋希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表哥正在国外,参与**素提取的关键研究,绝不能受干扰。 周晓丽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我没敢告诉他们。” “这事儿太蹊跷,明意性子急,知道了肯定要回来。” “到时候只会被人,抓住把柄,不仅救不了他爸,还会连累整个科研团队……”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希音皱紧眉头,顺着线索往下想。 “如果能通过大舅舅陷害表哥,就能抹黑整个医学团队的声誉。” “他们研制的成果,很可能会被迫中断。” “表哥现在绝对不能回来,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清明。 “**素的提取,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任何差错,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这背后说不定,有间谍在搞破坏!” 周晓丽猛地抬头,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尽管仍在抽泣,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 “你说得对……可我怕他们对清礼下狠手啊……” “去找人帮忙了吗?”宋希音追问。 宋清梧和周晓丽同时点头。 周晓丽抹了把泪:“锦城能用上的关系,都找遍了。” “可他们说这案子,已经移交省厅,定性很严重,谁都不敢插手。” 省厅? 宋希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肖云墨的身影。 他不就在省厅工作吗? 而且他和表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绝不会坐视不管。 “大舅妈,您别担心!” 她语气笃定。 “肖云墨在省厅,他跟表哥关系那么好,肯定会帮忙的!” 周晓丽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 “傻丫头,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人情是人情,案子是案子。” “你大舅舅这事儿牵扯太广,听说连上面都惊动了。” “云墨就算想帮,怕是也不敢轻易插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其实……我已经托人,问过他那边的消息,他没明确答复。” 宋希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不敢相信,肖云墨会是这样的态度。 当晚回到自己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盯着手机屏幕上,肖云墨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映着她紧锁的眉头。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放弃,她猛地站起身,拿起背包。 明天一早,她就去省城找肖云墨。 不管有多难,她都要问个清楚。 第94章 终于把她给盼来了 宋希音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踱了两圈。 最终还是拨通了,肖云影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藏不住。 “云影姐姐,你知道……云墨哥哥,在省城的住处吗?” 肖云影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找他有事?”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不回家。” “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关于……关于我大舅舅的事。”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恳求。 “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给他添麻烦。” 肖云影犹豫片刻,还是报了个地址。 “在城郊的观澜别墅区,具体门牌号,我发你微信上。” “不过音音,我三哥脾气最硬,你找他办事可得好好说。” “谢谢你云影姐姐!” 宋希音匆匆道谢,挂了电话,就抓起背包往车站赶。 火车缓缓驶出锦城站,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 宋希音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里乱糟糟的。 表哥不让她去找肖云墨,可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上忙。 正出神时,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宋明意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哥。” “音音,别去找肖云墨。” 宋明意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宋希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找他?” “现在只有他可能帮上忙了,不问清楚,我怎么甘心?” “听话。” 宋明意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这事儿牵扯太多,不是你能掺和的。” “可万一舅舅他……”宋希音的声音哽咽了,“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宋明意心痛的叹息。 “我知道,可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 “音音,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该懂有些规则不能破。” 他没说透,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白帮的忙。 每一份帮助背后,都可能藏着等价交换。 他太了解肖云墨,那家伙看着冷淡,实则对在意的人,向来心软。 可这份心软,往往需要代价。 他绝不能让妹妹,用自己去做交换。 宋希音咬着唇,指尖泛白:“哥,你放心。” “我就是去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见大舅舅一面,不会乱来的。” 她知道表哥是为她好,可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舅舅出事。 没等宋明意再说什么。 她匆匆道了句,“你们在那边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抵达省城时,天空突然暗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宋希音没带伞,刚跑出车站,就被淋了个半湿。 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急忙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肖云影给的地址。 司机师傅扭头看了她一眼,咂咂嘴:“呦,观澜别墅区啊?” “那可是小别墅扎堆的地方,就是位置偏了点,快到郊区了。” 宋希音心里没底,毕竟是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出肖云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 肖云墨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喂?” “云墨哥哥,你……你在家里吗?” 宋希音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紧张的。 肖云墨愣了一下,他这几天都在单位加班,确实有些天没回家了。 “不在,怎么了?” “我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 宋希音咬着唇,语气异常坚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肖云墨显然猜到了她的来意。 这几天,他没少为宋清礼的案子费神。 这事牵扯太多。 换作别人,他早拒之门外了。 可电话里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倔强。 让他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我知道了。”肖云墨的声音缓和了些,“你在哪?” “我刚到省城车站,准备过去找你。” 肖云墨顿了顿,“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肖云墨对着前面驾驶位的张云升道:“掉头,回我家。” 张云升是他的司机兼助理,闻言惊讶地挑眉。 “肖厅长,您可算想起回家了?” “这都快一个星期,没回去过了。” 随后悄悄给李雪儿,发了条信息。 肖云墨没接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小丫头,还真是敢闯。 他当初…就是觉得宋希音在意宋家人,十有八九会来省城找他。 总算是把她给盼来了。 出租车在雨幕中,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观澜别墅区门口。 保安核对了信息,放行时还特意提醒:“里面路绕,最好让住户出来接一下。” 宋希音付了钱下车,站在雕花铁门外。 看着里面,蜿蜒的车道和隐在雨雾中的别墅,心里更慌了。 她刚想再给肖云墨,打个电话。 就见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里面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肖云墨轮廓分明的脸。 他看着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的模样,眉头瞬间皱起。 “上车。” 宋希音愣了一下,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暖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肖云墨从后座,拿过一条毛毯,扔给她:“先披上。” 车子重新启动,往深处开去。 宋希音裹着,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毛毯,偷偷打量他。 他穿着常服外套,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找我什么事?说吧。” 肖云墨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宋希音攥紧毛毯,深吸一口气:“云墨哥哥,我大舅舅的事……你能不能帮帮他?” “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肖云墨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这件事,其实他已经跟宋明意联系过了。 虽然很敏感,但是疑点太多,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有揪出内鬼,不敢贸然地轻举妄动。 “你哥没劝过你?” “劝了,可我不能不管。”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舅舅是好人,表哥他们在国外搞研究已经够难了,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第95章 你真他妈是我祖宗 是他把人给逼来的,可看着她哭的伤心的样子,他还是心疼多于庆幸。 车子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雨刷器还在左右摆动。 肖云墨熄了火,转身看着她,目光沉沉。 “宋希音,你知道这案子有多棘手吗?” “牵扯到境外势力,连部里都盯着,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可你是省厅的……” “正因为我是省厅的,才更要守规矩。” 肖云墨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你放心,我查过了,目前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是配合调查。” 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肖云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语气软了些,“先进屋,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剩下的事,我会盯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门。 雨还在下,他撑开一把黑色大伞,将她护在伞下。 宋希音跟着他,往别墅里走。 听着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心里突然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样,他愿意管,就还有希望。 一会儿再继续求求他,看能不能见大舅舅一面。 肖云墨进门后,发现异常。 宋希音看到屋里的情况后,转身离开。 可刚赌气冲出去,又觉得就这样走了,实在不甘心,便折了回去。 别人不会像爸爸和哥哥一样,惯着她。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肖云墨眼中带着寒光,看向张云升。 张云升扯了扯嘴角,“肖厅,我把你想要的人,给找来了。”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肖云墨坐在实木长椅沙发上,左手夹着支烟。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右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右腿叠在左腿上。 交叠的膝盖,随着指尖轻叩的节奏,微微晃动。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门口踉跄进来的身影,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希音站在玄关,盯着屋里的人。 她的头发被雨水,浸得透湿,一缕缕黏在额头和脸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肖云墨抽烟的动作,蓦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深色西裤上。 他没动,直到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带着水汽的湿冷,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他的耳膜。 他立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瓷缸与烟头,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上,闪过一丝心疼。 可不把她逼到绝路…… 旁边沙发上,李雪儿正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 闻言抬眼,语气带着三分嘲讽:“妹妹不是,最不屑‘摧眉折腰事权贵’吗?” “怎么今天也踏足这里了?” 宋希音抬手擦了擦脸,混着雨水和泪水,视线反而清晰了些。 她怒视着李雪儿。 “这世界强者掌权,权势确实诱人。” “可难道弱者,就不配以自己的姿态活着?” “连一点尊严,都要被碾碎吗?” 李雪儿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故意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宋希音的脸颊。 “妹妹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比那清冷无知的样子,可人多了。” 她转头看向肖云墨,语气暧昧。 “原来肖三少爷喜欢的,是这一款啊!” “难怪我总吃闭门羹,是我太不懂装可怜了。”随即摇了摇头。 “滚。”肖云墨的声音骤冷,像淬了冰。 “这里的事,但凡传出去一个字,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李雪儿脸色一白,没想到他会动真怒。 肖云墨扫向刚进门的张云升。 怒声骂道:“以后再放这种东西进来,手直接打断!” 张云升这才看清门口的状况,连忙躬身:“是,我…我记住了。” 这才知道,原来肖厅喜欢的,不是李雪儿这款呀! 他转向李雪儿,语气冰冷,“李小姐,请吧。” 李雪儿咬着唇,狠狠瞪了宋希音一眼,扭着腰肢悻悻离开。 门被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张云升见状,赶紧退了出去。 肖云墨朝宋希音抬了抬下巴:“过来。” 宋希音没动,只是瞪着他,眼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他明明知道,她来做什么,却任由李雪儿羞辱。 肖云墨没再说话,起身走进内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块干燥的毛巾。 他走到宋希音面前,将毛巾罩在她头上。 力道轻柔地擦拭着,她湿透的头发。 “下这么大雨,还赌气。不知道打伞?想生病?” 毛巾的暖意,透过头皮传来,宋希音的倔强瞬间崩塌。 她抓住肖云墨的手腕,声音带着哀求:“我舅舅的事……你肯定了解过,对不对?” “是不是还有隐情?你帮帮他好不好?” “就当……就当帮我表哥。” “毕竟你们曾经是好兄弟,一起长大…” 肖云墨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知道。” 宋希音的声音发颤,“我想去见大舅舅一面,表哥他……” “怎么帮?” 肖云墨拿开毛巾,直视着她的眼睛。 “调查组的案子,岂是说插手就能插手的?” 宋希音见他一直不肯松口,突然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肖云墨惊吓地后退了两步,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她竟会为宋家,做到这种地步! 她膝行两步,仰望着肖云墨。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这世上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大舅舅他是无辜的……” “我表哥也是在为国争光,他那边不能出事。” “起来!”肖云墨的声音发沉。 他最见不得她这样,像株被暴雨打蔫的野草,把所有骄傲,都碾碎在泥里。 宋希音没动,只是固执地跪着。 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鞋面上。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肖云墨低咒一声,语气又气又急:“你真他妈…是我祖宗!” “这辈子就专门来磨我的!”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宋希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被放到床上时,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见肖云墨蹲下身,给她脱下湿了的帆布鞋。 随后去扯她的湿衬衫,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皮肤。 她猛地攥住衣领,眼里满是惊慌。 声音有些颤抖,“肖云墨,你要做什么?” 她以为都那样求他了,他就不会用这样方式。 没想到他…居然还想要这样。 第96章 亲自给她换衣服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想起刚才,她瞪着李雪儿的狠劲,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跟我犟的时候,不是挺有骨气吗?” 他挑眉看着她。 “成年人的世界,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没人教过你?” 宋希音的脸,瞬间惨白。 她看着肖云墨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心想还是她太单纯了,难怪表哥不让她,来找肖云墨。 她咬着唇,手指一点点松开衣领。 声音细若蚊蚋:“……你说话算数?” 却仍然倔强地说道:“我明天就要见我大舅舅。” 肖云墨没回答,只是伸手,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克制的耐心。 直到将整件衬衫脱下,又拿过旁边的干燥的衣服递过去。 “先换衣服。” 宋希音愣住:“你……” “湿衣服穿久了要生病。” 肖云墨背过身。 “裤子自己换,换下来的湿衣服给我,我拿去烘干。” 就在她怔愣间,再次听到肖云墨说道,“磨蹭什么?” “想让我亲自帮你脱啊?” 宋希音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又乱又慌,却还是依言,换了衣服。 等她把湿裤子,递过去时。 肖云墨伸手接过,将她的湿衣服拿了出去。 再回来时,已经换了身灰色家居服。 手里还端着一杯姜茶,伸手递到宋希音面前:“喝了。” 她接过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见她喝完后,肖云墨接过杯子,随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肖云墨在她身边躺下,床榻陷下一小块。 宋希音瞬间绷紧了身体,紧紧贴着床沿,生怕碰到他。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后背,低笑一声:“放心,我还没卑劣到趁人之危。”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吧,天亮了,我让人去查。” 宋希音转过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突然红了眼眶。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了他一个,不那么疏离的距离。 小声说道:“……谢谢。” 黑暗中,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雨声渐小,宋希音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 她本以为这一夜,会是煎熬。 却不曾想自己会在安稳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而肖云墨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在她发顶悬了许久。 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宋希音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缕光恰好落在肖云墨的侧脸。 他睡得很沉,眉骨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她怔怔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的事。 他真的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睡了一夜。 呼吸均匀地洒在她颈窝,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轻手轻脚地想挪开,腰上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宋希音僵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已经睁开眼,眼底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却清明得很。 “那个……我大舅舅的事……” “已经让人去查了。”肖云墨打断她。 指尖在她腰侧,轻轻蹭了蹭。 “调查组那边,有我递的消息,排除了境外势力关联。” “暂时按内部流程审,不会为难他。” “人你暂时还见不到,我会照顾的。” “等什么时候可以见面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宋希音心里一松,眼眶瞬间热了,“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他捏了捏她的脸,“起来吧,楼下有早餐。” 她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他的衬衫。 宽大的袖子卷到小臂,下摆堪堪遮到大腿。 昨晚换衣服时,太慌乱,竟没注意这些。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了勾。 起身下床时,顺手丢给她一件,干净的t恤。 “穿这个,你的衣服烘干了,在客厅沙发上。”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 白粥、煎蛋,还有一碟小咸菜,简单却透着暖意。 宋希音坐下时,肖云墨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吃完我让张云升送你回去。” “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又觉得多余。 昨晚的交易,明明带着胁迫。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都透着小心翼翼的体贴。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道:“别想太多。” “我肖云墨还没沦落到,趁人之危的地步。” “帮你,是看在……”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扬了扬下巴。 “快吃。” 宋希音低下头,把煎蛋塞进嘴里。 蛋黄的香气混着心里的滋味,有点甜,又有点涩。 她知道,从昨晚到今早,有些东西好像悄悄变了。 几年不见,冷硬疏离的肖云墨,原来也藏着这样,柔软的角落。 他一直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吃完早餐,张云升已经候在门口。 宋希音拿起自己的包,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了一眼。 肖云墨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晨光落在他身后,像给周身镀了层金边。 “谢谢你,云墨哥哥。”她小声说。 肖云墨没说话,只朝她挥了挥手。 车门关上的瞬间,宋希音看着别墅的大门越来越远。 突然想起昨晚,他抱着她时,她迷迷糊糊问的那句,“你为什么会帮我?”。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或许,有些答案,不用急着说破。 就像此刻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慢慢走,总会看清的。 车子驶出观澜别墅区时,宋希音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发呆。 后座的安静,被张云升突然的问话打破。 “你是……那个小姑娘?” 她转过头,对上后视镜里张云升探究的目光。 有些疑惑地点点头:“你认识我?” “认得,认得。” 张云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意味。 “前几年在江大附近的餐厅,见过一次。” “当时肖厅带着你出来,说是……亲戚家的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通过后视镜,偷瞄宋希音的神色,心里却在打鼓。 第97章 达克效应 当年肖云墨介绍时,那语气,分明是划清界限的客气。 可昨晚居然把人,留家里过夜,这其中的门道,怕是不简单。 宋希音“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张云升见状,又笑着搭话:“妹妹今年几岁了?看着还像个学生。” “十八了。” “哦——”张云升拖长了语调。 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成年了啊,难怪肖厅这次没再端着。 他索性把话挑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说起来,你还是头一个,被肖厅带回这别墅的姑娘呢。” “这地方偏,他自己都难得回来住,更别说带人来了。” “肖厅这几年,身边可从没出现过女朋友,你是头一份。” 这话本是想卖个好,没想到宋希音,却轻轻嗤笑一声。 目光落回窗外,语气淡淡的:“是吗?” “可我昨晚进门的时候,明明看到李雪儿也在。” 她也不是傻子,这两年见过那么多事。 当红女星,晚上出现在权贵家里,意味着什么?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哐当”一声,张云升手一抖,方向盘差点跑偏。 他连忙稳住车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认识李小姐?” “之前在肖大哥家,吃过一次饭。” 宋希音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块石头,砸在张云升心上。 张云升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这是办的什么糊涂事! 前几天李雪儿托人递话,说想找机会跟肖云墨道谢。 他看肖云墨没明确拒绝,又想着这位李小姐,是当红明星。 或许能让肖厅,松动松动心思。 便自作主张,给李雪儿发了别墅的临时通行码。 还特意挑了肖云墨,可能回家的时间…… 现在看来,自己纯属瞎操心。 肖厅压根没看上李雪儿,心里揣着的,分明是眼前这位“小仙女”! 他偷偷瞥了眼后视镜,见宋希音神色平静,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 这要是让肖云墨知道,自己给李雪儿放行。 还恰好撞上宋希音来的时间,怕是得扒了他的皮! “那什么……”张云升干笑两声,试图补救。 “李小姐就是碰巧路过。” “你也看到了,肖厅没让她待多久,就打发走了。” “妹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希音没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她有什么资格去过问,那是人家肖云墨的私事。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张云升不敢再多说,只能专心开车。 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就不该多此一举。 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让你多管闲事,这回闯祸了吧! 看来以后这“当红小花”的事,他是半分都不能沾了。 肖厅的心思,哪是他这种凡人能猜透的? 宋希音回到学校,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 课堂、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可手里的书本,总也看不进去。 桌角的手机,像是生了根,她每隔几分钟就要瞟一眼。 屏幕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那个熟悉的号码,跳出来。 三天了。 肖云墨说过会让人查,说过可以安排她,见大舅舅。 可这些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除了当时那点涟漪,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晚别墅里的承诺,是不是自己冻糊涂了,产生的幻觉。 正出神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跳,抓起来,却见屏幕上显示着“岳教授”。 “喂,岳教授。” 她的声音带着点,没掩饰住的失落。 电话那头传来心理学教授,岳晓东温和的声音。 “希音啊,省城这周末有个关于失眠焦虑治疗的,心理学交流会。” “你不是一直,对临床应用这块感兴趣吗?” “跟我们系里的人,一起去听听?” 岳晓东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几位师哥师姐都会去,还有不少国内外的专家” “正好能让你开阔开阔眼界,多交流交流。” “省城?”宋希音愣了一下。 随即心头一动,“我去!谢谢岳教授!” 能去省城,或许……能有机会见到肖云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压下去,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交流会在省城一家学术中心举行,为期三天。 第一天的议程,排得很满。 宋希音坐在会场后排,手里的笔记本很快记满了大半。 当一位国外心理学家,讲到认知偏差时,她的笔尖顿住了。 “……达克效应,即能力欠缺的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能力。” “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反而会低估自身水平……” 宋希音望着投影幕上的名词,忽然有些恍惚。 她是不是也陷入了,这种认知偏差? 总觉得自己,能说动肖云墨,总以为那晚的“交易”,能换来结果。 可实际上,她不过是个没踏入社会的学生。 既没有权势,也没有筹码,凭什么让那样的上位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身边从不缺美人。 李雪儿那样明艳动人、八面玲珑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自己这点所谓的“清纯”,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去别墅找他的那次,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骄傲。 她甚至想,其实未必非找肖云墨不可。 肖云庭在纪检系统,陈垚在法院,都是能说上话的人。 可转念又想起,爸妈肯定早就找过陈垚了,没消息,说明事情确实棘手。 而肖云庭已经结婚,她一个小姑娘,贸然上门求助,总觉得不合时宜。 越想越乱,心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眼看上午的议程快结束,她悄悄合上笔记本,起身溜出了会场。 学术中心坐落在一条老街上。 秋阳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一吹,卷起几片枯叶,带着点清冽的凉意。 宋希音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衬衫。 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才后知后觉地后悔——出门太急,忘了带件外套。 第98章 敢动他心尖上的人 她正搓着胳膊,往街角的咖啡馆走,想点杯热饮暖暖手。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小妹妹,是不是冷了?来哥哥怀里暖暖啊?”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音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过来。 宋希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见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盯着她。 为首的黄毛嘴角叼着烟,眼神黏在她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哎,别跑啊!”黄毛怪叫一声,带着人追了上来。 “陪哥哥们聊会儿天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希音慌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拼命往前冲。 宋希音对省城的路况,全然不熟,只能凭着本能,往人多的方向跑。 帆布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主路上,那里人多,他们总不敢乱来。 身后的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黏腻的恶意。 她慌得回头瞥了一眼,那三个男人已经追到,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黄毛的手,甚至快要抓到她的裙摆。 “别跑了小妹妹,哥哥们保证温柔!” 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缠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心急之下,她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掌先着地,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火辣辣地疼。 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酥麻的刺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胳膊一使力,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怕是擦破皮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黄毛停下脚步,喘着气蹲下来。 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语气里满是戏谑。 “早乖乖听话,不就不用吃苦了?” 宋希音吓得浑身发抖,缩着身子往后躲。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都变得模糊。 就在那只带着烟味的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空气——“啊!我的手!” 黄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翻。 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人被甩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墙上。 宋希音惊得抬头,就见肖云墨不知何时站在路口。 一身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没看地上哀嚎的黄毛,几步走到宋希音面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的重量很轻,轻得让他心头一紧——刚才摔倒时,该多疼? 若不是他恰好路过这边……后果他不敢想… “张云升!” 肖云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这片的派出所长打电话,让他三分钟内滚过来!” “是!”张云升早就气得脸色铁青。 他跟着肖云墨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谁敢动他护着的人?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动肖厅,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一边拨号,一边瞪着那两个吓傻的男人。 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所长!你辖区里出了这种事,三分钟!立刻带人手过来!” “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所长也别当了!”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被骂得一头冷汗,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赶。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往巷外走。 她的重量很轻,头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压抑的哭声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他放缓了脚步,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事了,希音,没事了。”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 眼睛红肿得像兔子。 心里又气又疼。 “别哭了好不好?乖,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滚烫的眼泪,浸湿了肖云墨的风衣前襟。 张云升发动车子时,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只见肖云墨正拿着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宋希音擦眼泪。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平日里那个,说一不二、连眼神都带着冰碴的冷面阎王。 此刻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嘴里还在低声哄着:“不怕了,嗯?” 张云升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啧啧称奇。 真是活久见,原来肖厅也有这样的时候。 看来这位宋小姐,在肖厅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得多。 肖云墨冲着前面说了句:“回我家。” 张云升打了个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肖云墨始终抱着宋希音。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的颤抖。 他看着她膝盖上渗出的血迹,眸色沉沉——敢动他的人,就要付代价。 车子平稳地停在,观澜别墅区的雕花铁门外。 张云升刚拉好手刹,就见肖云墨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座车门。 俯身将宋希音抱了出来。 她的胳膊和膝盖处,被擦伤,一片红肿。 此刻正乖乖靠在肖云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回头对张云升吩咐。 “去盯着那个王所长,处理结果随时报给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张云升跟了他这么久,怎会听不出,那平静下的暗流? 这是真动了肝火,怕是那所长的乌纱帽悬了。 “是!”张云升连忙应声。 看着肖云墨抱着宋希音,走进别墅,才调转车头往派出所方向赶。 心里暗叹:这几个混小子,真是不长眼。 撞谁枪口上不好,偏要惹这位主,心尖上的人。 肖云墨将宋希音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柔软的坐垫陷下一小块。 他转身去储物间,翻出急救箱。 里面碘伏、棉签、纱布一应俱全。 大概是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家里总备着这些。 “坐着别动。” 他打开急救箱,拿出棉签蘸了碘伏。 刚要碰到她的膝盖,又想起自己以前受伤时,医院护士说伤口怕碰水。 动作愈发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为了分散注意力,还一边处理,一边跟她说话。 第99章 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怎么来了省城,也不给我打电话?” 他一边摆弄着纱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发哑:“怕打扰你。” “你不是……厅长吗?应该很忙吧。” 肖云墨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副的。” 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在瓶口顿了顿。 “我没那么忙,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宋希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他指尖的棉签悬在半空,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侧脸。 将那点难得的柔和,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到是副的,很失望?” 肖云墨故意挑眉逗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棉签轻轻落在她的伤口上。 “没有!” 宋希音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急。 “我哥说过,你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他还说,你迟早是正的。” “估计过不了几年。” 肖云墨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手下的力道,却没控制好。 宋希音疼得“嘶哈”一声,眉头瞬间皱成了小疙瘩。 “抱歉。”他立刻放轻动作,指腹轻轻按着纱布边缘。 “来省城干什么了?总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宋希音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小声说道:“来参加心理学交流会,岳教授带我们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肖云墨,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 “你……” “我怎么了?”肖云墨头也不抬。 棉签在伤口周围轻轻打圈,声音沉稳,“继续说。”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勇气。 闭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大舅舅?” 肖云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抬眼看向她:“很想见?” “你答应过我的!”宋希音急了。 睁开眼时,眼眶又红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咬着下唇,别过脸不再说话。 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 小姑娘为了这事儿,怕是在心里,辗转反侧了好几天。 他放下手里的纱布。 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明天。” 宋希音猛地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肖云墨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他。” “但你要答应我,见到人不许激动。”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给调查组留下话柄,明白吗?” 宋希音重重点头,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 而是连日来的焦虑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谢谢你,云墨哥哥。” 肖云墨看着她,掉金豆子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纱布,仔细地给她包扎好膝盖。 又检查了一遍胳膊上的伤口,确认没问题才直起身。 “饿了吧?我去让张妈给你做饭。” 宋希音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原来他说的“有时间”,不是客套话。 原来他答应的事,真的放在心上。 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像落了一层温柔的光。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 张妈是肖家请了多年的阿姨,手脚麻利,之前一直在肖家老宅里。 没想到陈奶奶和吴阿姨,居然舍得让张妈,来专门照顾肖云墨。 不过半小时,就端上四菜一汤,都是些清淡滋补的家常味。 宋希音确实饿了,早上匆匆吃了点面包,又折腾了大半天。 此刻闻到米饭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肖云墨把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汤暖暖胃,伤口别碰着水。” 她捧着汤碗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肖云墨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大多时候都在看着她吃。 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吃”,“别烫着”。 “交流会还有几天?”他突然问。 “还有两天。”宋希音嘴里塞着米饭,含糊地回答。 “住哪里?” “跟系里的同学,住学术中心的酒店。” 肖云墨皱了皱眉:“那边治安一般,今晚别回去了,住这里。” 宋希音愣住:“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情况,也不方便来回跑,我让张云升明天一早,送你去会场。”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也怕,怕再遇到早上那样的事。 更怕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胡思乱想。 吃完饭,张妈收拾了碗筷。 肖云墨把她领到,二楼的客房。 “房间收拾好了,有干净的换洗衣物,在衣柜里。” “要是觉得闷,楼下有书室,也可以看看电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住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宋希音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一边说着“成年人的交易”,一边又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她的所有细节。 让她摸不清,也猜不透。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伤口隐隐作痛,便想着去书室,找本书转移注意力。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肖云墨打电话的声音。 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这就是他的另一面。 “……宋清礼的案子,我要一份详细的卷宗,今晚必须送到我手上。” “……调查组那边不用管,就说是我的意思。” “……另外,查一下最近跟宋氏外贸,有接触的境外公司。” “重点查三年以内的资金流向。” 宋希音站在楼梯拐角,心脏怦怦直跳。 原来他一直在忙舅舅的事? 原来他说的,“明天带她去见人”,不是随口说说。 第100章 我带你去见他 肖云墨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宋希音。 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怎么下来了?” “想找本书看。”她走到他面前。 声音有些发颤。 “你……一直在帮我查?” 肖云墨没否认,起身往书室走。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答应你的事,总不能食言。”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心理学相关的书,递给她。 “看看这个,或许对你的交流会有帮助。” 宋希音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传来微凉的温度。 她低着头,小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肖云墨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回这里的姑娘。” “对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甘之如饴,懂了吗?”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认真,有温柔,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在意。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书房走。 宋希音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上印着,“认知心理学”几个字。 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需要“交易”的帮助。 真的有不计回报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张云升准时来接他们。 车子驶向看守所的路上,宋希音有些紧张,紧紧地攥着衣角。 肖云墨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紧张,只是例行会见,有我在。” 到了看守所门口,肖云墨跟守卫低声说了几句,又出示了证件,守卫立刻放行。 穿过两道铁门,宋希音终于在会见室里,见到了大舅舅宋清礼。 宋清礼明显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了不少,眼神却依旧清明。 看到宋希音,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红了,有些哽咽地问道::“音音?你怎么来了?” “大舅舅!”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您?” “我没事,别担心。” 宋清礼看着她,又看向旁边的肖云墨,眼神里有感激,还有一丝探究。 “云墨,麻烦你了。” 肖云墨点点头:“宋叔,您先跟希音说说话,我在外面等着。” 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见室里只剩下舅甥两人。 宋希音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又问起案子的细节。 宋清礼叹了口气:“那批所谓的‘病毒样本’,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 “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伪造了单据。” “我知道是谁干的!”宋希音想起之前的猜测。 “肯定是那些,想破坏表哥研究的人!” 宋清礼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抓不到你表哥,就想从我这里下手,逼他回来。” “音音,你告诉你表哥,千万别回来,研究不能停!” “我知道的舅舅。”宋希音擦掉眼泪。 “云墨哥哥在帮我们查,他说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还您清白。” 宋清礼看着外甥女,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知道肖云墨的能力,有他帮忙,或许真的能渡过难关。 会见时间很快结束,宋希音依依不舍地跟舅舅告别,跟着肖云墨走出看守所。 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到肖云墨站在阳光下,正在跟张云升打电话。 语气沉稳:“……证据找到了?好,立刻送过来。” 挂了电话,肖云墨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放心,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宋希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说自己是“副厅长”的男人。 其实比谁都可靠,比谁都温柔。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车子驶离看守所,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被阳光晒透了般敞亮。 之前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在想什么?” 肖云墨目视前方,手指在她身后的座椅上,轻轻敲击着。 “在想……等舅舅没事了,我请你吃饭。” 宋希音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 “就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小炒店,味道特别好。” 肖云墨挑眉:“你们学校门口?我去合适吗?”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常服,出现在大学门口的场景。 怕是要引来不少侧目。 “怎么不合适?”宋希音不服气。 “你是我……朋友啊。” 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她的声音悄悄低了半分,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期待。 肖云墨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眼底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回到别墅时,张云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肖厅,查到了。”他将档案袋递过来,语气凝重。 “境外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在背后操作,伪造了宋氏外贸的单据。” “目的就是为了,要挟宋明意博士放弃研究。” 肖云墨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浏览。 里面有资金流向记录、伪造单据的原始底稿。 甚至还有对方与国内中间人,联系的邮件截图,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做得好。”肖云墨将文件收好。 “通知下去,立刻控制相关人员,把证据移交调查组。” “是!”张云升应声离开,脚步轻快了不少。 这案子结了,肖厅的脸色总算是能好看点了。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却早已把一切都打理妥当。 “下午的交流会还去吗?” 肖云墨收起文件,转头问她。 “去!”宋希音点头。 “上午耽误了半天,下午得补回来。” 肖云墨看了眼她的膝盖:“能行吗?要不请个假?” “没事的,慢慢走不碍事。” 她不想错过难得的学习机会,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伤,显得娇气。 第101章 把她放在心上 下午,肖云墨亲自送宋希音去学术中心。 车子停在门口,他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里面是张妈炖的乌鸡汤,记得趁热喝。” 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报警器。 “这个拿着,遇到事就按,我能收到信号。” 宋希音接过保温杯和报警器。 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 “知道了,谢谢云墨哥哥。” 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进学术中心的背影,肖云墨没立刻离开。 而是让张云升,去查了交流会的安保情况,确认没问题后,才驱车离开。 交流会的下半场很精彩,来自国外的心理学家,分享了最新的临床案例。 宋希音听得入了迷,连膝盖的不适都忘了。 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刚走出学术中心,就看到肖云墨的车停在路边。 他倚在车门旁,黑色风衣被晚风吹得微动。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问道:“结束了?” “嗯。”宋希音快步走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肖云墨说得轻描淡写,打开车门。 “上车,带你去吃点东西。”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店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 肖云墨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老板直接把他们,领到二楼的包间。 “这家的汤品不错,适合你养伤。” 他翻开菜单,点了几样清淡的菜。 又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宋希音摇摇头:“你点的就好。” 她看着肖云墨认真点菜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安稳。 没有案件的焦灼,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两个人安静地待着。 菜很快上桌,肖云墨给她盛了碗鸽子汤。 “补气血的,多喝点。” 宋希音小口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问他:“大舅舅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 “快了。”肖云墨放下筷子。 “证据已经移交,调查组那边核实后,最多三天就能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背后搞鬼的人,也跑不了。” 宋希音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那太好了。”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 从心理学的有趣案例,到军校里的趣事。 宋希音发现,肖云墨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他懂的东西很多,偶尔还会说两句冷笑话,逗得她直笑。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肖云墨送她到客房门口:“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交流会。” “云墨哥哥。”宋希音叫住他。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谢谢你。” 不仅仅是为了舅舅的事,更是为了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我说过,不用跟我客气。” “对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甘之如饴。”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手伸到半空,却又轻轻收了回去,“晚安。” “晚安。” 宋希音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报警器。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他说他甘之如饴,连哥哥都不曾这样说过,他会不会…”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就像这秋夜的月光,温柔地铺满了前路。 而肖云墨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客房的方向。 指尖还残留着。想象中她头发的柔软触感。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信息:“查一下宋希音的课表。” 有些事,既然开始了,就该认真点。 他想。 第二天一早,宋希音是被楼下的香气唤醒的。 她趿着拖鞋下楼,看到肖云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张妈不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和。 “醒了?”肖云墨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拿着锅铲。 “锅里炖着杂粮粥,洗漱完就能吃了。” 宋希音愣在原地。 看着他熟练地盛出,煎得金黄的鸡蛋,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暖意。 她从未想过,像肖云墨这样,常年跟案件打交道的人,居然还会做早餐。 “云墨哥哥,你怎么……” “张妈今天有事。”肖云墨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快去吧,粥要凉了。”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杂粮粥、煎蛋、一小碟酱菜,却让宋希音吃得格外香。 肖云墨坐在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提醒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送她去学术中心的路上,肖云墨忽然开口。 “下午交流会结束,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宋希音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眼底闪过一丝神秘。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得比预期早。 宋希音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肖云墨靠在车边等她。 这次他没穿常服,换了件休闲的深色夹克,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车子没有往别墅的方向开,反而驶向了城郊。 半小时后,停在了一片银杏林前。 此时正是深秋,银杏叶黄得像撒了一地金箔。 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宋希音推开车门,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前几天路过,觉得你会喜欢。” 肖云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条浅灰色的围巾,“风大,围上。” 宋希音接过围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慌忙别过脸,把围巾围好,脸颊却悄悄红了。 他们沿着铺满银杏叶的小路,慢慢走着,踩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希音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笑着说:“这个可以做书签。” 肖云墨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轻声说:“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 宋希音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没人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第102章 我陪你一起去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觉得这几天过的,像是做梦一样。 舅舅的事有了着落,还意外收获了这样安稳的时光。 快到别墅时,肖云墨忽然说:“你大舅舅,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我已经跟看守所那边,打过招呼了。” 宋希音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嗯。”他点头,“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太好了!”宋希音激动得差点拍手。 随即又想起什么,认真地看着他。 “云墨哥哥,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 “说了不用谢。”肖云墨打断她。 停下车,转头凝视着她。 “希音,有些事,我希望你明白……” 他的话没说完,别墅门口忽然传来车灯的光亮。 张云升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凝重。 “肖厅,刚接到电话,境外那伙人有动静了,好像要跑!” 肖云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温柔被锐利取代:“知道了。” 他对宋希音说,“你先回去,我处理点事。” 看着他驱车疾驰而去的背影,宋希音心里一紧。 她知道,肖云墨又要回到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去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担心,更多了一份笃定。 她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回到房间,宋希音拿出那片银杏叶书签,轻轻摩挲着。 她忽然期待起未来。 期待着舅舅平安归来,期待着下一次和肖云墨,一起来看银杏叶。 期待着…… 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语,能有机会慢慢讲完。 宋希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她给舅妈周晓丽发的消息。 “舅妈,舅舅明天就能出来了,云墨哥哥说都安排好了。” “你放心吧!” 周晓丽的回复很快,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太好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激动。 宋希音看着消息,嘴角弯了弯。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肖云墨离开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别墅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 总觉得那其中会有一辆,是肖云墨回来的车。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宋希音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肖云墨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肖云墨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扯出一抹浅笑:“嗯,回来了。” “都……顺利吗?” 宋希音小心翼翼地问,怕触及不该问的细节。 “跑了两个,不过核心人物抓到了。” 肖云墨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语气轻松了些。 “放心,不会再给你舅舅添麻烦了。” “宋明意那边,也可以安心了。” 宋希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那就好。” 肖云墨看着她明显放松的样子,心里那点因奔波而起的烦躁也散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接你舅舅。” “不用了吧?”宋希音连忙摆手。 “你肯定累了,好好休息。” “我自己去就行,或者让表哥那边派个人……” “说了陪你去,就陪你去。” 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正事。”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贪恋这份被重视的感觉。 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那……谢谢你。” “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肖云墨挥了挥手,示意她上楼。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他:“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肖云墨抬眼,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 点了点头:“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希音就醒了。 她立刻匆忙地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下楼时,发现肖云墨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摆着两杯热牛奶。 “醒了?”他抬眸看她。 “张妈做了包子,趁热吃。”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驱车往看守所赶。 路上,宋希音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到了看守所门口,周晓丽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宋希音下车,连忙迎上来:“音音,辛苦你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舅妈,您别这么说。” 宋希音扶着她的胳膊,“舅舅马上就出来了。” 没过多久,看守所的大门打开。 宋清礼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比几天前,看起来精神了些,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清礼!”周晓丽喊了一声。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跑过去抱住他。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宋清礼拍着妻子的背,声音哽咽。 宋希音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热了。 肖云墨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过去。 “舅舅!”宋希音走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音音,谢谢你。” 宋清礼看着她,又看向肖云墨,朝他点头。 “云墨,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肖云墨连忙扶住他。 “宋叔,您别这样,都是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宋清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感慨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云墨。” “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在里面了。” 周晓丽也跟着点头:“是啊,云墨这孩子,真是靠谱。” 她看了眼宋希音,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味。 当初若不是希音,亲自去了省城找云墨,这小子也不会这么痛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希音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生的花容月貌的,谁看了不喜欢。 肖家条件不错,一家人也很好,肖云墨对希音又这么上心。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希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低下了头。 第103章 好像有点喜欢他 把宋清礼夫妇送回家,肖云墨又开车送宋希音,回学术中心。 快到地方时,宋希音忽然说:“云墨哥哥,交流会今天下午就结束了。” “我……要回学校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什么时候的车?” “买了下午五点的票。”宋希音答道。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了,我跟同学一起……” “不麻烦。”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坚决,“就这么定了。” 宋希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再拒绝。 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希望他送的。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后,宋希音和同学告了别,背着书包走出学术中心。 肖云墨的车,果然等在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 他帮她把背包,放进后备箱。 “嗯,都带齐了。” 车子往车站驶去,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不舍。 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梦,有惊有喜。 更重要的是,让她对肖云墨,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那种喜欢,跟对哥哥的依赖是不一样的。 到了车站,肖云墨帮她把书包拿下来:“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嗯。”宋希音接过书包,看着他,“那我走了。” “等等。”肖云墨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宋希音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一片小巧的银杏叶,和她那天捡的那片很像。 “这是……” “算是……谢礼吧。”肖云墨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谢谢你这几天……陪我。” 宋希音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握紧盒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肖云墨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车站。 “快进去吧,别误了车。”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往车站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肖云墨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才快步跑了进去。 坐在高铁上,宋希音打开那个小盒子。 指尖轻轻抚摸着银杏叶吊坠,心里甜丝丝的。 她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 “我上车了,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嗯,照顾好自己。” 宋希音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前路漫漫,她忽然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车站外,肖云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回到学校的日子重归平静,课堂、图书馆、实验室三点一线。 可宋希音总觉得心里,多了点什么。 书桌上的银杏叶书签,被她压在玻璃下。 肖云墨送的那条银杏项链,她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 隔着毛衣贴着心口,像是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手机,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发来消息。 有时是肖云墨问她,“课多吗?” 有时是她分享,“今天心理实验课,又多了些案例”。 一来二去,对话框里的内容,渐渐多了起来。 从案件的后续进展,到彼此的日常琐碎。 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悄悄将两座城市连了起来。 这天傍晚,宋希音刚结束心理案例分析,手机突然震动。 肖云墨发来一张照片——是省厅办公室窗外的晚霞。 火烧云铺满天空,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他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宋希音站在走廊里,抬头看向天边。 江大的晚霞,是淡淡的粉紫色,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她拍下照片发过去:“我这边的也好看,各有各的美。” 肖云墨几乎是秒回:“等有空,带你看日出。” 宋希音看着屏幕,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才敲出两个字:“好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 日子在这样的期待中,缓缓流淌,转眼就到了周末。 宋希音正在宿舍,整理心理学交流会的笔记。 舅妈周晓丽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喜气。 “音音,你舅舅今天去公司上班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你周末要是有空,回来吃顿饭呀?” “真的?那太好了!”宋希音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可是舅妈,这周末有实验报告要交,怕是回不去了。”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周晓丽笑着说。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 “对了,云墨那孩子,昨天还来看你舅舅了。” “带了些营养品,坐了会儿就走了,说是怕耽误我们休息。” “音音啊,云墨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真不错,你可得……” “舅妈!”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打断她。 “我知道了,有时间了再聊。” 挂了电话,她看着屏幕上,“肖云墨”的名字。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 他总是这样,默默做了很多事,却从不张扬。 正出神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肖云墨的电话。 “忙吗?”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低沉的磁性。 “刚写完报告,不忙了。” 宋希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嬉笑打闹的大学生们。 “舅舅去上班了,舅妈跟我说了。” “谢谢你还特意去看他。” “应该的。”肖云墨顿了顿,忽然说,“我现在在江大校门口。” 宋希音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刚处理完这边的一个案子,顺道过来看看你。” 宋希音几乎是跑着下楼的,冷风灌进衣领,她却丝毫没觉得冷。 远远地,就看到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 肖云墨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问,脸颊因为跑动泛着红。 “顺道。”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鼻尖上。 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她。 “刚买的,还是热的。” 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三分糖。 第104章 兑现约定 宋希音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听你跟同学打电话提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记住的小事。 宋希音吸了口奶茶,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看着肖云墨,突然想起舅妈说的话,脸颊又热了几分。 “那……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去吃学校门口的小炒?” “好啊。”肖云墨欣然应允。 “尝尝你说的那家店了。” 这几年,江大学校附近,改变了很多… 但宋希音还是喜欢,去那些巷子里的小店去吃饭。 就像小时候,刚到江大上学时,肖云墨带她去吃小炒那样。 小炒店就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傍晚时分,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宋希音熟稔地报出菜名。 “老板,来一份水煮鱼,一份小炒牛肉,再来个番茄炒蛋。” “好嘞!”老板应着,很快就端上了菜。 肖云墨看着她,熟练地用筷子扒拉米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学校吃得习惯吗?” “嗯,挺好的。” 宋希音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给他。 “你尝尝这个,老板做的番茄炒蛋特别下饭。” 两人边吃边聊,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最近的案子。 宋希音发现,肖云墨其实很会倾听。 她讲心理学上的专业术语,他听得认真。 他说办案时,遇到的奇人奇事,她也听得入迷。 吃完饭,宋希音要付钱,被肖云墨拦住了。 他把钱递给老板,动作干脆利落。 想起有一次带她出来吃饭,她捂着自己钱包的样子,生怕让她付钱。 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大方了,都舍得请他吃饭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走出小炒店,夜色已经浓了。 两人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笑着跟宋希音打招呼。 目光在肖云墨身上,好奇地打量,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快到宿舍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希音停下脚步。 “嗯。”肖云墨看着她,“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宋希音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肖云墨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看到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戴着项链,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项链……戴着呢?”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宋希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银杏吊坠,点了点头。 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很好看。”肖云墨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下次,带你去看日出。” “好。”宋希音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看着肖云墨转身离开的背影,宋希音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芽了。 而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肖云墨回头看了眼,女生宿舍楼上,亮着的那盏灯。 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消息:“明天的行程,推迟半天。” 有些约定,是该早点兑现的。 宋希音的生活,像是被悄悄注入了一束光。 每天早上,手机里总会准时收到,肖云墨的消息。 “早,记得吃早饭”。 傍晚他会发来一张夕阳照,有时是省厅大楼前的,有时是他办案途中偶遇的。 配文总是简单一句,“今天的晚霞”。 她也开始习惯分享日常,实验课上培育的幼苗发了新芽,拍张照发过去。 心理交流会的心得,也会偶尔发给他。 图书馆闭馆时的路灯格外亮,也顺手记录下来。 一来二去,连室友都打趣她。 “希音,你最近手机不离手,是不是有情况啊?” 宋希音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甜而不腻,温馨柔软… 这天她刚走出实验室,就看到肖云墨靠在车边等她。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见宋希音出来,把保温桶递给她。 “说好带你去看日出,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 宋希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的约定。 心跳瞬间加速,她攥着保温桶的带子,小声应道:“好。”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宋希音就爬起来洗漱。 走出宿舍楼,肖云墨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 他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刚买的,趁热喝。”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的山顶开去。 一路上,两人没多说什么,却不觉得尴尬。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抵达山顶。 肖云墨牵着她的手爬上观景台,风有点大,他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染上橙红,云层被镶上金边。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好看吗?”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希音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转头看向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显得格外温柔。 “嗯,特别好看。”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以后,再有时间,我还陪你一起看。” 风拂过山顶的草地,带着青草的气息。 宋希音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肖云墨认真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好。” 晨光中,他的风衣在两人身上鼓荡。 像一双温柔的翅膀,将他们裹在这片初生的暖意里。 有些约定,一旦说出口,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期许。 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生长,枝繁叶茂。 第105章 这样很美好 山顶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气息。 宋希音裹着肖云墨的风衣。 那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时,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涌来,将宋希音的侧脸照得透亮。 她正看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希音。” 她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初升的朝阳,也映着她的影子。 看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肖云墨却往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仿佛从那里在确认什么。 宋希音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张地有些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靠近。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带着微凉的触感。 随即,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阳光的暖意和他独有的气息。 宋希音僵在原地,忘了反应。 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在不断放大。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僵硬,没有加深这个吻。 只是静静地贴着她的唇,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哑。 眼底有笑意,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希音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像被朝阳染透的云霞。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嘟囔:“没……没有。”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像是在盖章确认某种心意。 “希音,”他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我不是随便的人。” 宋希音眨了眨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从第一次在宋明意家见到你,就觉得这小姑娘倔得可爱。”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回忆的温柔。 “后来看着你,在震区对陌生人一片赤诚。” “看着你明明害怕,却还是硬撑着的样子,就……放不下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风穿过观景台,吹起宋希音颊边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平日里冷硬如冰,此刻却满眼温柔。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和守护,忽然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上一世的雪夜,与此时的朝阳,渐渐重合。 她好像穿过迷雾般的时光,看清了那张,女娲精心雕琢过的脸。 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问道。 “肖云墨,你是不是……喜欢我?” 肖云墨的身体一僵,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坚定而清晰:“是,宋希音,我喜欢你。” “肖云墨喜欢宋希音,很喜欢…” 他的声音渐轻,似是呢喃。 朝阳正好,风声温柔,山顶的草地上,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那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成了心照不宣的开始。 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无论遇到多少风雨。 想起这一天的清晨,都会觉得心头暖意洋洋。 自那天山顶的告白后,宋希音和肖云墨的关系便明朗起来。 虽然身处两地,但甜蜜却从未因距离打折扣。 宋希音的实验课总在下午。 肖云墨只要有空,便会提前半小时,出现在实验楼门口。 他从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捧着花站在显眼处。 而是靠在那辆黑色越野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 知道她做实验时总忘了喝水,特意让张妈炖的。 “今天用了新配方,加了川贝,尝尝?” 宋希音接过,“你换新车了?” “嗯,刚换的!”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宋希音捧着温热的保温桶,勺子刚碰到嘴唇,就被他拦住。 “吹凉点,上次烫到舌头忘了?” 他接过勺子,耐心地搅了搅,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回去。 眼底的认真,比实验室的精密仪器还甚。 肖云墨忙起来常忘了吃饭。 宋希音有时间时,便算准他午休的点,带着亲手做的三明治去他单位。 省厅的同事早就熟了这张脸,见她来便笑着喊:“肖队的专属投喂员来了!” 她红着脸走进办公室时,总能看到肖云墨正对着电脑皱眉。 听到动静却立刻回头,眼里的锐利瞬间化成柔软。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看某人是不是又要饿肚子。” 她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顺便抢走他手里的咖啡。 “少喝这个,我带了蜂蜜水。” 肖云墨也不反抗,乖乖拆开三明治,咬下一大口。 火腿煎得焦香,生菜脆生生的,是她独有的味道。 他吃得满足,她坐在旁边看他处理文件。 偶尔有下属进来汇报工作,看到这场景,识趣地放低声音。 退出时还不忘带上门。 周末时,两人总爱往城郊的湿地公园跑。 肖云墨会提前查好天气,带件薄外套以防傍晚着凉。 宋希音则背着画板,把他的侧影、远处的芦苇荡、掠过水面的白鹭都画进画里。 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分享一副耳机。 他听她喜欢的轻音乐,她听他常循环的白噪音。 手指在长椅下悄悄勾住,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是肖云墨忙碌的生活中,难得的惬意。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抵就是这样。 “你看那对老夫妻。”宋希音忽然指着不远处,散步的老人。 “他们手牵手,走了一辈子呢。” 她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可这两个月跟肖云墨的相处,让她觉得很美好。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也会。” 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画纸上的光影渐渐模糊。 而他们的日常,就在这样琐碎的甜蜜里,一天天酿得愈发醇厚。 第106章 绝不会反悔 宋希音站在肖云墨的别墅门前。 手里捧着刚买的新鲜草莓,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前几天肖云墨说,最近一周都不出差了。 她特意提前结束课程,坐了最早一班高铁赶过来,想给他个惊喜。 输密码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肖云墨正窝在沙发里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时愣了两秒。 随即猛地站起身,文件散落一地,也没顾上捡。 “希音?你怎么来了?” 他几步跨过来,语气里满是意外和欣喜,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宋希音把草莓,往他怀里一塞,踮起脚就往他脸上亲。 俏皮地说了句,“想你了呗。” 肖云墨随手放下草莓。 宋希音话未说完,就被他紧紧搂住腰,按在怀里。 他好长时间不见她了,想的紧。 肖云墨的吻,带着急切的温度落下来。 从额头到鼻尖,最后稳稳覆在她唇上。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怕弄疼她。 宋希音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 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感受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午后的阳光。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吻也越来越深。 带着思念的滚烫和珍视。 宋希音闭着眼,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肖云墨才稍稍退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不是说下周末,才过来吗?” “想早点见到你啊。”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草莓,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 “惊喜吗?” 肖云墨低笑一声,又凑过去啄了下她的唇。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狂喜……高兴坏了的那种。” 他弯腰抱起她,往沙发走去。 “先让我好好抱抱,想得快疯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地板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窗台上,宋希音亲手养的盆栽。 此刻正悄然舒展着花瓣,将清甜的气息,融入每一寸空气。 肖云墨的呼吸渐渐粗重,落在她颈间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 像盛夏午后最烈的阳光,瞬间点燃了周遭的静谧。 他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侧,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布料下的肌肤,传来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蒙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只能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布料被攥得发皱。 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晒过的皂香,强势地包裹住她。 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像被藤蔓缠绕般,舍不得推开。 “希音……”肖云墨的声音哑得厉害。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尾音几乎要碎在空气里。 “我忍不了了……” 他的吻越来越急切,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窝。 每一处触碰都像带着电流,让宋希音的身体轻轻颤栗。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一缕更烈的阳光,恰好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毁的冲动。 心里慌得厉害,却在他抬头看向她的瞬间,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里,像燃着两簇火,映着她的影子。 有渴望,有挣扎,还有浓浓的珍视。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微微扬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像一道闸门,彻底冲垮了肖云墨最后的防线。 他低吼一声,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柔软的床铺,接住两人的重量。 床头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拂过,发出一串细碎的叮当声,旋即又归于安静。 他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手指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确定吗?”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肖云墨再也克制不住。 他的吻温柔而急切地落下。 从眉眼到唇瓣,再到锁骨,每一寸都带着珍视与疼惜。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与他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 弥漫在安静的房间里,甜得让人心颤。 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指尖拂过她臂弯时,带起一阵轻颤。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希音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力量。 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悸动取代。 像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漫过心田。 窗帘渐渐拉上了暮色,屋内的栀子花香,似乎更浓了些。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变得缱绻,带着属于两个人的、亲密的温度。 肖云墨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手指轻轻描绘着她的眉眼,动作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努力克制,不敢放纵,希望带给她的第一次是美好的体验。 ……… 宋希音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 他的怀抱很暖,像冬日里烤着炭火的小房间,让她不想醒来。 “累了?”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呼吸拂过发间,带着安心的味道。 宋希音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不清:“肖云墨……” “我在。” “你不许反悔。”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绝不反悔。”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辈子都不。” 暮色悄悄爬上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拥入怀中。 远处传来几声,晚归的鸟鸣。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温柔地缠绵。 像一首未完的诗,在栀子花香里,慢慢晕染开最温柔的韵脚。 第107章 感觉好不真实 宋希音二十岁生日那天,阳光格外炽热。 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晃晃的光斑。 她还窝在被子里赖床,肖云墨已经轻手轻脚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长寿面,卧着两个圆润的荷包蛋。 “小寿星,该起来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有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去了就知道。” 宋希音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的字,烫得她眼睛一跳。 “肖云墨!你……” “法定年龄到了,该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了。” 他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户口本我都带来了,就在包里。” 她愣了半晌,突然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又混着笑。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啊……” “商量了怕你跑了。”他紧紧回抱住她。 下巴抵着她发顶,“从你十八岁时,在山顶说喜欢我。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去不去?” 宋希音从他怀里挣出来,“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你说喜欢我?” 肖云墨揽住她腰,“不只是喜欢,我爱你。” 宋希音抓起放在床边的裙子,就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都没发现。 肖云墨笑着帮她,解开重扣。 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 “别急,民政局九点才上班呢。” 到了民政局门口,宋希音看着“婚姻登记处”的牌子,突然站定不动了。 肖云墨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些紧张地,轻声问道:“反悔了?” 她摇摇头,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就是觉得……有点像做梦。”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不是梦。”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本来想领证后给你的,现在想提前戴上。”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瞬间,宋希音突然踮起脚抱住他。 在人来人往的门口大声说:“肖云墨,我愿意!” 周围有人善意地笑起来。 他也笑,把她搂得更紧:“知道了,小美女。” 拍照时,宋希音紧张得肩膀都僵了。 肖云墨悄悄在她背后,捏了捏她的手心。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他把她从巷子里救出来,也是这样捏着她的手,说“别怕”。 走出民政局,手里攥着那个红本本。 宋希音突然问:“肖云墨,我们现在是大人了吗?” 他低头看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嗯,是能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能对彼此负责的一家人了。” 风掀起她的裙摆,小红本的边角,在手里微微发烫。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自己。 突然觉得,二十岁最好的礼物,不是长寿面,不是戒指。 而是身边这个,把“负责”两个字,说得比誓言还重的人。 ———— 宋明意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屏幕上“肖云墨”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眼仁发疼。 助理刚汇报完消息时,他还以为是听错了。 肖云墨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和宋希音扯证? 还是在他出差的这半个月里,连个招呼都不打? “嘀——嘀——”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明意积压的火气,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劈头盖脸就炸了。 “肖云墨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结婚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 “还是和希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肖云墨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宋明意,你先冷静点。” “冷静?我冷静个屁!” 宋明意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希音是我妹妹!” “你当初说,只是好好照顾她,绝不动真格!” “现在呢?” “直接跳过订婚,跳过求婚,偷偷摸摸领了证?” “你个王八蛋,玩我呢?” “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他会从国外回来,阻止希音去见肖云墨。 这王八蛋,估计早就有心思了。 “我是认真的。” 肖云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领证是我们俩的决定,没必要向谁报备。” “没必要?”宋明意气笑了。 “我是她哥!你娶我妹妹,问过我这个当哥的意见吗?” “肖云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宋明意好欺负?” 他想起小时候,希音总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 想起她第一次被欺负时,躲在他身后哭的样子。 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闷疼。 生怕她…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护好她?” “我护不护得好,不需要向你证明。” 肖云墨的语气终于冷了几分。 “但我能保证,我对希音的心,比你想象的要认真。” “认真?”宋明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肖云墨的认真,能值几个钱?当年…” “希音单纯,你别把她卷进,你的那些破事里!” “宋明意。”肖云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 “别拿别人和希音比。” “还有,我和希音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她哥!我凭什么不能管?” 宋明意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肖云墨,这婚我不认!” “你要是敢委屈希音半分,我宋明意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肖云墨皱眉说道:“那你知道她十八岁时,听到舅舅出事,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她每天提心吊胆,都是在担心什么吗?” “你知道当时在省城,若不是恰好遇到我,会发生什么吗?!” 想想当时的情景,肖云墨就一阵后怕,还好,还好他出现的及时。 “你最没资格指手画脚!”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接着是宋希音,带着睡意的声音,模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肖云墨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对着那边低声,安抚了几句。 再转回听筒时,火气已消了大半。 “音音醒了,先不说了。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下周我们会回宋家拜访,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但婚已经结了,你认不认,都改变不了。” “你个王八蛋…”宋明意气结。 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传来忙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想摔,手到半空却猛地顿住。 最终,水杯被他重重放在桌上,水溅出大半。 他颓然坐回椅子里,望着满地狼藉,心里又气又急。 那个总缠着他的小丫头。 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成了别人的妻子? 第108章 他受伤了 宋希音接到张云升电话时,正在给窗台上的栀子花浇水。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砸在托盘里发出轻响。 她的手却在听到,“肖厅受伤了”几个字时,猛地一颤。 水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流了满地。 “伤在哪里?严不严重?现在在哪家医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抓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连鞋都顾不上换,赤着脚就往门口跑。 “在军区总院,腰上挨了一下,缝了十几针……”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愧疚。 “肖厅不让说,但我觉得您该知道。” 出租车在车流里穿梭,宋希音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腰上”“十五厘米”,这几个词在反复冲撞。 她想起肖云墨总说,执行任务很安全。 想起他每次回来,都笑着说“小伤,不碍事”。 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藏着这么深的危险。 推开病房门时,肖云墨刚醒。 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军绿色的病号服,被血渍洇出深色的痕迹。 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渗出的红。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 看到是她,心中微惊,但还是虚弱地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随后,冷飕飕地看了张云升一眼。 宋希音站在门口,看着他腰间那片刺目的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纱布时,猛地缩回,怕碰疼了他。 “哭什么?我没事的。” 肖云墨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她一把攥住。 他的手心很凉,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和平时温暖干燥的触感,完全不同。 “十五厘米……”宋希音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含着碎玻璃。 “肖云墨,你知不知道十五厘米…有多长?” 她比划着自己的手臂,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她从没想过“失去”这两个字,会离得这么近。 那个总把“我在”,挂在嘴边的人,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此刻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力。 肖云墨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哑却坚定。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医生说了,再养半个月就能拆线了。” “好好的?”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流得更凶。 “好好的会躺在这里?” “肖云墨,你答应过我会小心的!” “你答应过,要陪我看一辈子日出的!”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还在。 病房里很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肖云墨看着她颤抖的发顶,叹了口气。 用没受伤的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背。 动作笨拙却温柔:“音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好好的。” 宋希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以后别再这么拼了,好不好?我怕……” “好。”肖云墨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承诺。 “以后一定小心。” 再也不让你哭了,他在心里面说道。 他低头,在她布满泪痕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带着消毒水的微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珍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希音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心里默默念着:肖云墨,你必须说到做到。 因为你的命,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 肖云墨借着床头的支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没受伤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用力,将宋希音揽进怀里。 动作幅度不大,却牵扯到腰间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别乱动!” 宋希音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你小心伤口……” “没事。”他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动。 声音带着刚经历过,疼痛的沙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让我抱抱。” “就一会儿。” 她便不敢再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没受伤的一侧腰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消毒水的味道里,似乎还混着他惯有的雪松气息。 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替她拭去残留的泪痕。 随即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轻柔得让人心颤。 他又往下,吻过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没有之前的急切与炽热,只是静静地贴着,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咸味,是未干的泪痕。 心里便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希音。”他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哭了,嗯?”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好。” 他低笑一声,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以后每次出任务,都跟你报平安,好不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凑上前,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声音带着点鼻音:“骗我是狗。” 肖云墨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 病房里很静,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安稳。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度。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在,就好。 第109章 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傍晚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 肖云墨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书。 听到动静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这么快就弄好了?” “嗯,水温刚好。” 她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拿过干净的毛巾浸了浸,拧干时动作格外轻柔。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稍微活动活动。” “但伤口还是不能沾水,我帮你擦擦吧。” 肖云墨放下书,顺从地“嗯”了一声。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宋希音拿着毛巾的手,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敢靠近。 她先替他擦了擦手臂,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转过去点,擦后背。” 宋希音的声音有点低,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肖云墨依言侧过身,尽量避开腰间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毛巾拂过他的脊背,带着温水的湿润和她指尖的微凉。 像羽毛轻轻扫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病房里很静,只有毛巾摩擦布料的窸窣声。 宋希音低着头,专注地避开他的伤口。 却没注意到肖云墨的呼吸,渐渐变沉,耳根也悄悄染上了红色。 擦到腰侧时,她格外小心,指尖刚碰到那片,没被纱布覆盖的皮肤。 肖云墨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宋希音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 肖云墨没回头,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没……没事。” 可他微微侧起的身体,却让宋希音无意间,瞥见了不该看的景象。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盆里。 她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云墨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轻咳一声。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那个……你别多想。” “额…”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这很正常。” 宋希音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才那一幕像刻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用力甩了甩头,“宋希音,你在想什么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擦完了,我去倒水。” “希音。”肖云墨叫住她。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我不好。” 宋希音摇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你,你…” 端起水盆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肖云墨低低的笑声。 脸颊更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没让她冷静多少。 她靠在墙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心里又羞又窘,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而病房里,肖云墨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按了按眉心。 刚才那瞬间的悸动,是他没预料到的,却也骗不了自己。 只要是她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都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在她面前,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肖云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希音是在肖云墨拆线那天,把心理咨询室的钥匙,交给岳教授的。 “教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学生想请个长假。”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语气平静却坚定。 “云墨刚拆完线,还需要人照顾。” 岳教授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叹了口气:“傻孩子,知道你担心他。” “去吧,这边的事不用挂心。” “等你想回来,咨询室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宋希音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她没告诉肖云墨。自己退了所有咨询预约。 只说学校课程不忙,正好能多陪陪他。 回到别墅时,肖云墨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 腰间的纱布换了轻薄些的,却还是不敢大幅度动弹。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来,眼里瞬间漾开暖意。 “回来了?” “嗯。”宋希音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医生说你不能久坐,怎么又看这些?” 她俯身替他调整靠枕,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腰侧,引来他一声轻颤。 “都是些不急的事。” 肖云墨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今天回来这么早?” “课程提前结束了。” 她顺势坐在他身侧,拿起桌上的苹果削起来,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晚上想吃什么?” “我炖了排骨汤,再炒个你爱吃的青椒肉丝?”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顶,给那截白皙的脖颈,镀上一层金边。 她低头削苹果的样子,专注又温柔。 指尖偶尔沾到果肉的汁水,便下意识地抿一下唇。 这阵子,别墅里总飘着饭菜香。 早上他醒时,床头柜上永远放着温好的蜂蜜水。 中午她会变着花样,做些好消化的吃食,还非要喂到他嘴边。 肖云墨无奈,“我的手没受伤,可以自己来,你…坐旁边陪我就行。” 宋希音才作罢 傍晚阳光斜斜照进房间时,她会搬把小凳子坐在床边,给他读心理学的书。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说想喝城南那家,铺子的豆腐脑。 她能顶着烈日,跑两站地买回来。 回来时额角渗着汗,却先把碗往他面前递。 “快吃,还热着呢。” 他夜里翻身疼得轻哼,她总能立刻醒过来。 借着月光替他按揉腰侧,嘴里还轻声哄着。 “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肖云墨揉捏着她的手,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很享受她的照顾。 但是这样却太辛苦她了,他有些心疼。 第110章 有她在就是不一样 肖云墨看着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自己嘴边。 肖云墨含住苹果,嚼了嚼。 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 宋希音没防备,跌坐在他腿边。 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希音。”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咨询室……是不是关了?” 宋希音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笑了笑,没打算瞒他:“嗯,暂时关一阵子。” “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想留在这边。”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心理咨询室那里,也不是非我不可。” “有岳教授,还有师哥和师姐他们…” “傻丫头。” 肖云墨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请护工,还有张妈也在……” “她们哪有我照顾得尽心?” 她打断他,又插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你是我先生,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肖云墨咬着苹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肩上。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愿意为他,停下脚步,洗手作羹汤。 把他的疼痛,放在心上,把他的日常,当成头等大事。 哪怕当初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决定逼她来省厅找他之时… 只是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从不敢奢望得到她的回应,更不敢奢望让她付出这么多。 他知道,她当初是为了她的舅舅,才答应他在别墅留宿。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 宋希音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脸颊有点发烫。 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肖云墨摇摇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是她常用的栀子花香皂味,混着阳光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有她在,自己失眠的问题都好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喟叹。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真好。 有她在身边,疼好像也轻了些。 有她说话,安静的房间也变得热闹。 有她在的痕迹,这冰冷的别墅,才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宋希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快吃苹果吧,不然要氧化了。” “医生说一天一苹果,补充维生素。” “你喂我。” 肖云墨的语气,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好。”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看着他乖乖咬住,忽然觉得,放弃那间小小的咨询室,没什么可惜的。 因为此刻,她正守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人。 而他眼底的幸福,就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晚上,宋希音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发梢,落在锁骨窝里,又滑进浴巾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肖云墨正坐在床边翻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发尾顿了顿。 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来。” 他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插上电试了试风力,调到最温和的档位。 宋希音乖乖走过去,坐在床沿,背对着他。 暖风“呼呼”地吹过来,带着细微的震动,拂过头皮时有些发痒。 肖云墨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拨动着,将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开。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头皮时,有种奇异的酥麻感。 宋希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到痒处的小猫。 “别动。”他低笑一声。 声音透过吹风机的声响传过来,带着点模糊的温柔。 “不然吹不干。” 她便不动了,乖乖坐着。 听着吹风机的嗡鸣,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头发渐渐从湿冷变得温热,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混着暖风的气息,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 皮肤白皙得像瓷,被暖风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他吹得更慢了,喉结滚动,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那片肌肤。 总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像羽毛拂过心尖,轻轻痒痒的。 “在想什么?”他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拿起梳子,慢慢替她梳理着半干的长发。 木梳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希音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 “就是……”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帮我吹头发,像以前在家时,妈妈做的那样。” 那种感觉很熨帖,心里痒痒的。 原来嫁对了人,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在锦城时,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日渐多了起来,人也年轻了不少。 听舅妈说,那是因为嫁对人了。 肖云墨手里的梳子顿了顿,随即笑了。 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蓬松,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以后天天给你吹。” 他的气息落在她额头,带着干净的皂角香。 宋希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把脸埋进他怀里。 “肖云墨,我的大英雄,你快点好起来吧。” “快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等我好了,带你去吃城南那家糖糕,记得你上次说想吃。” “好。”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带着温柔的银辉。 吹风机还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像此刻房间里的气息,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第111章 老风箱拉响的声音 肖云墨非常将宋希音圈在怀里睡。 宋希音觉得不舒服,微微拧眉,推搡了他一下。 “我不要这样睡。” “嘶…别乱动。” 肖云墨故意装作,伤口被扯到的样子。 宋希音只能依着他。 “你松开点。” 肖云墨勾起嘴角,哪里肯松开。 她好不容易有时间,过来陪着他。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腻在一起。 哪里舍得松开。 电话是凌晨三点打来的,尖锐的铃声,刺破房间里的寂静。 宋希音猛地惊醒,摸手机时指尖撞到肖云墨的手背。 他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 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先一步接起电话。 “喂?……嗯,我是。”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沙哑。 听了两句,脸色陡然沉下去。 转头看向宋希音时,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紧。 “希音,是你妈妈。” 手机递过来的瞬间,宋希音的手在抖。 她直觉这个时候的电话,怕不是什么好事… 听筒里传来母亲,宋清梧压抑的哭声。 混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砸进耳朵。 “音音……你外婆……走了……” “轰”的一声,宋希音觉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那个在她与妈妈最艰难时,给予她们温暖。 虽然没有过轰轰烈烈的人生… 但总爱坐在藤椅上,给她剥橘子、说“女娃要多笑笑才好看”的老人。 那个上个月视频时,还说等她回去包饺子的外婆,怎么就…… 外婆一直都是慈爱的,她不识字,却总喜欢拿着她,买给她买的收音机听故事。 还会在打电话时,笑着跟她分享故事里的人和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太突然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肖云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对着那边沉声说:“妈,您先别急。” “我让希音收拾一下就回去。” “您在哪儿?需要我这边安排车吗?” 宋清梧的声音哽咽着,说自己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 有陈安民陪着她。 “安民说……说让我别慌,他会安排……” “你们不用担心我。” “音音还小,你让她别太难过……” “外婆已经八十多岁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一天是迟早都会来的。” “我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肖云墨轻轻拍着宋希音的背。 她终于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那些关于外婆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老风箱拉响的声音… 外婆一边拉着灯箱做饭,一边给她讲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 夏日午后的蒲扇、灶台上飘出的饺子香、临走时塞在她包里的糖…… 原来很多告别,真的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我让张云升备车,现在就送你回去。” 肖云墨拿起手机就要拨号,却被宋希音抓住手腕。 “你怎么办?”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没事。”肖云墨的拇指,擦过她的泪痕,语气不容置疑。 “这种时候,我必须陪你去。” “不行!”宋希音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你的伤不能折腾,我自己回去就好,妈妈和陈爸爸都在……” 宋希音擦了擦眼泪,一字一句地说道。 “肖云墨,我可以自己回去。” “求你了,让我自己回去吧!” 好几次回老家时,都会遇到以前那个人渣父亲。 她不想让肖云墨看到,那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 肖云墨叹了一口气,实在拗不过她。 争执间,肖云墨接到了厅里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张云升的电话。 声音沉稳地吩咐。 “备一辆商务车,带好急救箱,半小时后到楼下,送宋小姐回桐城。” “你跟着去,路上照顾好她。” 挂了电话,他捧着宋希音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希音,听话。” “我现在确实走不开,但张云升会把你安全送到。”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一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找你。”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密码是你生日,路上别委屈自己。” 宋希音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被边缘硌得生疼。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 “我这里已经没事了,我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倒是你,我不在你身边,要记得好好吃饭。” “省厅这里有些事,我必须去处理,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忙完了,我就立刻去找你。” 肖云墨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 “节哀。音音。”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她怎么也舍不得,就这么走。 “去吧,你妈妈现在更需要你。” 肖云墨替她擦了擦眼泪,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到了给我发消息,别怕,我在。” 半小时后,张云升的车停在楼下。 宋希音最后看了眼,屋里的肖云墨。 他靠在床头,正望着窗外。 晨光落在他侧脸,显得格外清瘦。 她咬了咬唇,转身一口气跑出去,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推开窗户,正朝她挥手。 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挥手,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车厢里很安静,张云升放了轻柔的音乐,却驱不散弥漫的悲伤。 宋希音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想起外婆总说,“日子是往前过的”。 “人呐,要往好处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 可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有个角落,随着外婆的离开,永远空了一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 “路上睡会儿,到了张云升会叫你。” “我让张妈给你备了些吃的,在保温袋里。” 她点开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两个白煮蛋,都是她爱吃的。 眼泪又涌上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即使他不在身边,也总能把她的一切都想到。 这份安稳,成了此刻她对抗悲伤的唯一力量。 第112章 生理学上的父亲 车子刚驶出老家那条街,宋希音正低头发消息。 车身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她的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怎么了?”她惊得抬头。 就见车窗外,站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 正拍着车门大吼大叫,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张云升皱眉降下车窗,语气警惕:“先生,您有事?” “我找姜招娣!”男人的声音嘶哑。 张云升骂了句,“抽什么风,有病吧这人!” 关好车窗,就要踩油门。 姜永见状猛地跑到车前。 张云升气得骂了句,“干什么?不想活了?” 姜永想起女儿改名字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宋希音,像要喷出火来。 “宋希音!你给我下来!” 宋希音的脸色瞬间白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姜永!他居然跟到这里? 肖云墨刚坐进后座,还没来得及问她,奔丧的细节。 见她脸色不对,眸色一沉。 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问道:“希音,认识他?” 宋希音咬着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是……姜永,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幸好她让陈爸爸带着妈妈,先走了一步。 不然铁定会被姜永,这恶心的人,给缠上。 妈妈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幸福的日子。 她绝不会让这个人渣,毁了妈妈的幸福。 肖云墨听到她说,“生理学上的父亲”。 这个称谓像根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心头发冷。 车外的姜永还在拍门,唾沫星子,随着吼声溅在车窗上。 “宋希音!你外婆死了,你妈不管你了,跟我回家!”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人家。” “邻村老王家的儿子,人老实,彩礼给十八万,够你妈还赌债了!” “你嫁过去,保你衣食无忧!” “你闭嘴!”宋希音猛地拔高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妈没有赌债!” “有赌债的是胡晶晶,她不是我妈!” “你不是和她有儿有女吗?” “你休想再打我的主意!” “我是你爹!你的婚事我凭什么不能管?” 姜永更激动了,伸手就要去拉车门把手。 “当年要不是你妈拦着,我早把你送人了!” “现在给你找个好人家,是看得起你!” “当年你用石头砸我,怎么没把我砸死呢?”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狠劲。 “是不是没砸死我,你一直不死心?” 姜永魔怔了。 宋希音也被他刺激的有些魔怔了。 肖云墨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他终于明白她那句,“六岁时,没有用石头砸死我”,是什么意思。 原来当年去锦城,竟然还有这个原因。 难怪她一直把宋明意,当成亲哥,对宋家人掏心掏肺。 没想到,生父居然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肖云墨心疼的难受。 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带着慑人的气场走下去,挡在姜永面前。 肖云墨比姜永高出一个头,眼神锐利如刀。 扫过去时,姜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姜永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跟我女儿说话,关你屁事!” “她是我妻子。”肖云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法律到情理,都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现在,滚开,我或许可以饶过你。” “妻子?”姜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 “就她?一个没人要的丫头片子,哈哈哈…” “还能嫁给你这样的?” “我看你是被骗了!她和她妈就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肖云墨甩了甩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嘴巴放干净点。” 姜永被打懵了,捂着脸反应了半天。 才跳着脚骂道:“你敢打我?” “我报警!我告你故意伤害!” “可以。”肖云墨拿出手机,直接点开拨号界面,递到他面前。 “110,现在就打。” “顺便让警察查查,寻衅滋事,聚众赌博…该判几年。” 姜永的脸瞬间白了。 骂声卡在喉咙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肖云墨。 那事虽然没闹大,但他心里清楚,真翻出来,足够他喝一壶的。 “滚。”肖云墨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后果自负。” 本想炸一下他,没想到他还真是不让人失望。 姜永看着肖云墨眼底的狠戾,终于怕了。 嘴里嘟囔着,“你给我等着”,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 直到那道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肖云墨才转身回到车上。 宋希音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鸟。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熟悉的雪松味。 驱散了些许,姜永带来的恶心与恐惧。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宋希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羞耻。 她一直想把这段,不堪的过去藏起来,却还是被他撞见了。 “说什么傻话。”肖云墨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张云升识趣地降下了,前后排的隔断,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宋希音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哭干了,才渐渐平静下来。 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累了就睡会儿。”肖云墨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到了家叫你。” 宋希音点点头,闭上眼。 刚才姜永那张狰狞的脸,还在眼前晃。 但感受着肖云墨沉稳的心跳,她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那一刻好像是有些应激了。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安心。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前方。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仿佛在无声地说:过去的黑暗终会散去,往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第113章 心定了,路就好走了 车子驶离阳城地界时,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忽然轻声说:“我想去海城的大悲寺看看。” 肖云墨揽着她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像落了层薄霜。 “好,” 他应得干脆,“导航过去。” 张云升很识趣,闻言立刻调出导航。 “肖厅,大悲寺在海城郊外的山上,车程大概两个小时。” 宋希音“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她小时候听外婆说过,大悲寺的菩萨很灵。 那时候她总说,“既然那么灵,那我以后也要去。” 外婆就笑着说:“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求个好姻缘。” 以前她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可经历这么多之后。 她忽然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 如今外婆不在了,她想去看看那座寺庙,替外婆再烧一炷香。 也替自己求一份心安。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向上驶去。 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快到山顶时,已经能看到大悲寺的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 透着古朴的禅意。 停好车,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宋希音穿着素净的裙子,脚步轻缓。 肖云墨陪在她身边,自然地替她挡开低垂的树枝。 寺庙门口的香炉里,青烟袅袅。 几个香客正虔诚地跪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宋希音买了三炷香,在烛火上引燃。 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对着大殿的方向,深深鞠了三躬。 肖云墨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闭着眼睛,嘴唇轻轻翕动,不知道在默念些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在求什么?” 等她把香插进香炉,肖云墨才轻声问。 “求外婆在那边安好。” 她转过身,指尖还残留着香灰的温度。 “也求……我们都平平安安的。”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会的。” 他们沿着寺庙的回廊,慢慢走着。 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宋希音看着墙壁上斑驳的壁画。 忽然说:“小时候外婆总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这爬山,起起落落都是常事。” “只要心定了,路就好走了。” 那时候她不懂,总觉得外婆的话,像老掉牙的故事。 可经历了外婆去世,又撞见姜永那档子事,她忽然懂了。 生活里的风雨,从来不会少。 但只要心里有光,有可以依靠的人,就总能走过去。 “累了吗?”肖云墨指着廊边的石凳,“坐会儿?” 宋希音点点头,刚坐下,就看到不远处,有个老和尚在给香客解签。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被肖云墨看穿了心思。 “想去试试?” “有点……”她有点不好意思,“听说这里的签很准。” 肖云墨笑着拉她起来:“那就去看看。” 解签的老和尚须发皆白,眼神却很清亮。 宋希音抽了支签,递过去时,手心微微出汗。 老和尚看了看签文,又看了看她和肖云墨相握的手。 缓缓开口:“施主命格虽有波折,却得贵人相助。” “往后风雨同舟,自有福报。”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了眼肖云墨。 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仿佛老和尚的话,印证了他们彼此的心意。 离开大悲寺时,夕阳正沉在山坳里,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宋希音站在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寺庙。 心里忽然觉得轻快了许多。 “走吧。”肖云墨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带你去吃海城的海鲜。” “好。”她笑着点头,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下山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宋希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忽然觉得,外婆说的没错,心定了,路就好走了。 而她的定心丸,就是身边这个,无论风雨都愿意牵着她的手。 陪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从海城回来后,宋希音和肖云墨的日子,像是被温水慢慢熬煮的茶。 愈发醇厚绵长。 肖云墨的伤渐渐好利索了,却还是改不了被她“管束”的习惯。 早上她会准时,把温好的牛奶,递到他手里。 晚上他伏案看文件时,桌边总会多出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他偶尔想偷个懒抽支烟,刚摸出烟盒,就被她抢走,换上一颗水果糖。 “医生让你少抽点烟。” 他也不恼,含着糖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眼底的笑意能溢出来。 有时深夜加班回来,看到客厅还亮着盏小灯。 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他的外套。 他会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她打横抱回卧室。 盖好被子后,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完成某种仪式。 宋希音重新开了心理咨询室。 只是不再接那么多预约,留出大半时间陪他。 她会把咨询室里,遇到的趣事,讲给他听。 比如有个小朋友总说,自己能听懂小猫说话。 结果发现是他,偷偷养了只流浪猫。 肖云墨听得认真,偶尔会从刑侦的角度插一嘴。 “小孩的观察力,往往比大人敏锐。” 她也会听他讲那些,不能对外人说的案子。 不确定地问,“这我能听吗?不是保密的吗?”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 “已经审理结束了,过了半年了,都公开了,可以说的。” 宋希音每次听到惊险处,就攥紧他的手。 他便笑着拍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 有次他说起多年前,办过的一个案子。 受害者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最后却没能沉冤得雪。 他沉默了很久,她没说话。 只是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以后有我陪你。” 秋天来临时,他们去了趟肖云墨的老家。 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果。 他搬来梯子摘了满满一筐。 她站在树下接,被掉落的叶子,弄得满身都是。 他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只偷石榴的松鼠碎碎念。 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过来。”他喊她。 她抬头,脸上还沾着点泥土,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擦掉泥土,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回家了。” 第114章 我可以教你学游泳 晚上住在老房子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分食一个石榴,汁水染红了指尖。 宋希音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忽然说:“肖云墨,我们以后老了,就来这里住吧。” “好。”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缠着她的发丝。 “种点菜,养只狗,再给你种一院子的栀子花。” 她笑得眉眼弯弯,往他怀里缩了缩。 其实在哪里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他。 宋希音考了进了沈大,攻读的心理学博士。 沈大正好在省城。 这样一来,她与肖云墨见面的时间增多了。 恰好沈大离肖云墨家很近。 宋希音可以每天回家。 今天沈大来了个特殊的访客。 是当年她资助过的,那个小女孩。 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听说她也在沈大后,特意来感谢她当年的帮助。 送走女孩后,宋希音骑着电车回到家。 她换了拖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树叶和花瓣。 肖云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 “给你的。” 宋希音愣了一下,“怎么今天有时间了?” “回来的这么早?” 打开一看,是枚设计简单的戒指。 指环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云音”。 “不是有婚戒了吗?” 她笑着问,眼眶却有点热。 “这个不一样。” 他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动作虔诚。 “这是我找人打的,用的是我奶奶当年,留下的银镯子融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希音,以前我总觉得,日子是得过且过。” “立志以身许国后,便从没有想过以后该如何?” “遇见你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人盼着回家,是这么踏实的事。” 宋希音转过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们的感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折。 就藏在清晨温热的牛奶里,藏在深夜亮着的那盏灯下。 藏在彼此看对方时,眼里化不开的温柔里。 像是两棵并肩而生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里互相依偎。 慢慢长成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而这样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肖云墨将她圈在怀里,“今天周末,没有那么忙。”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宋希音浅笑,省厅的事千头万绪。 饶是肖云墨已经这样优秀有能力,可仍是没有三头六臂。 闲暇的时间并不多。 肖云墨将人抱起,“陪我去游泳馆?” “我不会游泳!” “我教你。想不想学?” “嗯~想学。” 见宋希音点头,肖云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周末的游泳馆里水汽氤氲。 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宋希音攥着泳衣的边角,站在池边,脚趾蜷了蜷。 她长这么大,从没下过水。 光是看着那片蓝盈盈的池水,就觉得腿有点软。 “怕了?”肖云墨穿着黑色泳裤走过来。 肩宽腰窄的身材,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挺拔。 他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 “不是说要学游泳吗?这会儿怂了?” “谁怂了!”宋希音嘴硬。 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快嵌进他的肌肉里。 “我就是……热身呢。” 肖云墨低笑出声,干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走了,教练带你下水。” “哎!你放我下来!” 宋希音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脸贴在他湿漉漉的锁骨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混着水汽的味道,让人心跳乱了半拍。 他把她放在浅水区,水刚没过她的腰。 宋希音站稳后立刻往后缩,双手在身前胡乱划着,像只受惊的小鸭子。 “慢点,脚能踩到池底。” 肖云墨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你别站那么远!”宋希音朝他伸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过来扶我嘛。” 肖云墨依言走近,刚要伸手,却故意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往她身上倒。 宋希音吓得尖叫,下意识伸手去扶。 结果两人一起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跌进水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漫过头顶。 宋希音呛了好几口,鼻子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扑腾时,腰忽然被稳稳托住。 肖云墨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吓到了?” “肖云墨!你故意的!” 宋希音又气又急,伸手去拍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泳衣,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脸颊“腾”地红了,连刚才的怒气都忘了。 “好了,不逗你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水汽的湿润。 “我教你。” 他让她扶住池边,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她的腰。 “先学憋气,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刚要低头,却被他突然往水里按了按。 吓得她猛地抬头,水花溅了他一脸。 “你再闹我不学了!” 她气鼓鼓地瞪他,嘴唇因为憋气微微嘟着,像只鼓腮的金鱼。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湿漉漉的睫毛。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忙举手投降。 “不闹了,真教你。” 他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小腹。 “放松,身体别绷那么紧,像这样……” 他带着她慢慢漂浮在水面上。 宋希音紧张得闭着眼,只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 “睁开眼看看。”他轻声说。 “水里的阳光很好看。” 她犹豫着睁开眼,透过清澈的池水往上看。 阳光像碎钻一样在眼前晃动,真的很漂亮。 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觉到托着自己的手松了松。 她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扑腾,却正好撞进肖云墨怀里。 “你看,这不就浮起来了?” 他低笑着搂住她,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不错,很聪明,学得挺快。” 第115章 叫声老公就给你 宋希音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骗自己。 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手按在池壁上,深深吻了下去。 水汽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甜得让人心颤。 周围的嬉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彼此加速的心跳和水面荡开的涟漪。 宋希音闭着眼,感受着他温柔而强势的吻。 心里的那点害怕,早就被此刻的亲昵融化了。 原来被他捉弄,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等两人从水里出来时,宋希音的脸颊还红扑扑的。 肖云墨语气带着笑意:“还学吗?” 宋希音瞪他一眼,却小声说:“要学。”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怕得要死的游泳,好像也变成了值得期待的事。 水汽在泳池上方,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宋希音刚被肖云墨“骗”着,学会了憋气。 正扒着池边喘气。 鼻尖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 “学得不错。” 肖云墨游到她面前。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窝里。 又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隐入水里。 他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带着池水的凉意。 “奖励一个?” 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攥着手腕,往水里带了带。 她下意识地踮起脚尖。 肖云墨将她往怀里抱了抱,宋希音顺势踩到他的脚上。 肖云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 水面漫到胸口,温热的水波包裹着四肢,却抵不过他靠近时,带来的热度。 肖云墨的手托在她的后颈。 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眉骨,带着湿润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只是鼻尖蹭着她的。 目光落在她被水浸得,更显红润的唇上。 眼底的笑意像池底的光,温柔得晃眼。 “肖云墨……”宋希音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知道是因为水凉,还是因为他太近的距离。 他低笑一声,终于俯身吻了下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池水的微涩,却很快被他的温度熨帖。 他的吻不像在别墅里那样,带着燎原的炽热,也不像在病房里那样小心翼翼。 而是像此刻的水流,温柔地包裹着她,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调皮。 偶尔轻咬一下她的唇,在她想躲时,又追上去。 舌尖撬开齿关时,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宋希音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腹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漫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人投来目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怕什么?”他退开一点点,鼻尖抵着她的。 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带着笑意。 “我们是合法的夫妻。” 话音刚落,又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更深,更缠绵,像要把彼此的气息,都揉进骨血里。 宋希音渐渐忘了害羞,也忘了身处何地。 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感受着这份在水声与嬉闹声中,独属于他们的亲昵。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有人不小心把水泼到了他们身上。 肖云墨下意识地侧过身,用后背替她挡住水花。 等那阵喧闹过去,他才松开她。 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额前的碎发。 “还学吗?”他问。 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宋希音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学了,我要上去。” 肖云墨低笑,托着她的腰,将她往池边送。 等她扒着瓷砖站稳,他才跟着上岸。 拿起浴巾裹住她,像裹一只珍贵的礼物。 “冷不冷?” 他用毛巾替她擦着头发,动作轻柔。 宋希音摇摇头,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 连忙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水汽的暖意。 刚才那个在泳池里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糖。 慢慢化开,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偷偷亲吻,都觉得是件幸福的事。 这大概就是生理性喜欢吧! 第二天上午,他在办公室里小憩时,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境里… 漫天白雪。 他开着车,看到她倒在雪地里。 看到宋明意的痛哭…陈安民无奈地摇头。 他猛地惊醒,看到自己的办公室,才惊觉,原来是梦。 可醒来后,那种心痛的闷疼感,仍旧挥之不去。 这是他第二次做这样的梦了。 上一次是在她即将上大学时… 记得当时宋明意也做了类似的梦,他们总觉得蹊跷。 可都被希音插科打诨,把顾虑打消了。 没想到今天… 向来不信神佛的他,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的那串檀木手串。 决定去找宋希音,要立刻见到她才能安心。 宋希音的心理咨询室,搬进新址。 肖云墨特意推了会,抱着一盆栀子花,站在门口等她。 新办公室临街,窗外种着一排梧桐树。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宋希音正在贴墙上的字画。 回头看见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乔迁礼物。” 他把花盆放在窗边的架子上,正好对着她的办公桌。 “张妈说这品种花期长,能陪你整个夏天。” 宋希音走过来,指尖抚过翠绿的叶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 他从背后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串檀木手链,珠子被盘得温润。 “上次去大悲寺,老和尚说这个能安神,给你串了一串。” 她刚要伸手接,他却突然抬手,把手链举得高高的。 宋希音踮着脚去够,腰却被他圈住,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叫声老公就给你。” 周围还有来帮忙的同事们,宋希音的脸瞬间红透。 在他怀里挣了挣:“别闹……” 他低笑出声,还是把手链戴在了她腕上,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脉搏。 感受到那处的温热跳动,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第116章 薄荷味的吻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豆大的雨点,砸在咨询室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得像在敲鼓。 宋希音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望着街对面,被雨雾模糊的梧桐叶,眉头微微蹙着。 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她压根没带伞。 裤脚已经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一小片,微凉的秋意,顺着脚踝往上钻。 她正拿出手机想叫车。 咨询室的助理,岳教授的嫡系学生罗一铭,拿了自己的伞递给她。 “希音,用我的伞吧!” “不用了,师兄。我打车回家,淋不到雨的。” “天气凉了,风雨交加,带上吧!以防万一。” “不然感冒了,就没人来给我帮忙了。” 宋希音轻笑,“师兄你就放心吧!” 罗一铭看着宋希音巧笑倩兮的样子,有些失神。 一阵风划过来,带着细密的雨丝。 罗一铭立刻撑开伞,将两人挡住。 宋希音擦了一下额角的雨珠,“谢谢师兄。” “你快去屋里吧!”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像沉稳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稳稳停在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肖云墨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手里举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沿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宋老师,”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笑意。 “这么大的雨,要搭个顺风车吗?” 说着伸手去拽宋希音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宋希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雨水洗过的星辰。 “师兄再见,我老公来接我了。” 罗一铭眼中闪过失落,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不知道宋希音的情况。 以为她是单身,正打算追求她。 没想到她已经结婚了。 可是简历上的信息明明显示,她才二十岁。 真的结婚了吗? 肖云墨给宋希音打着伞。 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拉开车门。 宋希音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钻进去。 刚坐稳,就被肖云墨塞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个裹着绒布的暖手宝。 热度透过布料熨帖地传来,正好捂在微凉的手心里。 “刚从张妈那里拿的,还热着呢。” 肖云墨收回手,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微微摩挲。 真想金屋藏娇,不让任何人见到她。 宋希音微微抿唇。 “你怎么来了?” 她捧着暖手宝,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 这是张妈亲手缝的,针脚里藏着细碎的花纹。 “刚开完会,看到外面下雨了,顺道过来接你。”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 “晚上想吃什么?” “我早上让张妈买了排骨,给你炖玉米汤?” “都好。”宋希音靠在椅背上说道。 看着雨丝像银线般,斜斜打在车窗上,又被雨刷器卷成细碎的水痕。 腕上那串,他从大悲寺求来的檀木手链。 随着她抬手拢头发的动作,轻轻晃动。 珠子相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在应和着雨的节奏。 肖云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润得更显红润的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借着侧身帮她,系安全带的空隙。 手指勾住安全带,往回拉了拉,迫使她微微前倾。 一个轻柔却不容闪躲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唇上。 宋希音的睫毛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蝶翼。 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齿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应该是抽烟之后,含着的薄荷糖,残留的味道。 混着雨水的清冽。 温柔地辗转厮磨,直到她呼吸渐乱,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 “很甜。”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点被湿润过的沙哑。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暖手宝捂过一样发烫。 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目光瞟向窗外。 “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我车技很好。” 他重新握住方向盘,绿灯亮起时平稳起步。 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你体验了这么多次,应该最清楚的。” 这话让宋希音瞬间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情景。 那时候他为了赶时间,一路风驰电掣。 轮胎碾过石子路时,差点把她颠起来。 到地方时,她头晕了好久,连走路都打晃。 她忍不住挑眉,故意逗他:“哦?你车技很好吗?” “我怎么记得某人以前开快车,把我晃得差点吐了?” 肖云墨被她噎了一下,嘴角却弯得更厉害,浅笑着没接话。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子开得愈发平稳。 连过减速带时,都几乎没什么颠簸。 宋希音见他不说话,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主动岔开话题:“对了,下周我要去参加,一个心理学论坛。” “是跟犯罪心理学有关的,我是发言人之一。”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暖手宝。 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你……有空来吗?” 他正过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 落叶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会发出“噗叽”的轻响。 “当然有空。”他转头看她,眼底的笑意里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老婆发言,就算再忙也得去捧场。” “那你到时候低调一点,记得换常服。” 她有点担心,他穿警服时自带的气场太强。 上次去学校接她,就被学生偷偷议论了好久。 “别吓到人家主办方。” “放心,”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会给你丢人。” “再说了,犯罪心理学这东西,确实值得一听。” “说不定还能给厅里的案子,找点新思路。” 他沉吟了一瞬,忽然说:“对了,公安厅这边最近来了一批新人。” “正好缺些实战之外的理论培训。” “你们那论坛的会场,能容纳多少人?需要邀请函吗?” 第117章 你要注意影响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主办方是沈大和峰焱影视公司合办的。” “场地在沈大的学术报告厅,能坐三百多人。” “邀请函的话……我跟主办方说一声,应该能多要些。” “行,那我回头跟培训科说一声,让他们统计人数。” 肖云墨点头,打了个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顺便让大哥跟峰焱那边打个招呼,省得主办方觉得突然。” 论坛那天,宋希音站在后台候场时,手心还在微微出汗。 透过侧幕的缝隙往外看,报告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正中的位置,肖云墨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肩宽腰窄。 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笔记本,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省厅新上任的刑侦总队队长。 他听得格外认真,偶尔会在本子上记些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隔着老远仿佛都能听见。 坐在他身后几排的,是省厅那批穿着便服的实习生。 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见大领导都这么专注。 一个个立刻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懈怠。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宋希音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聚光灯落在身上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 正好撞进肖云墨专注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锐利,也没有玩笑时的戏谑,只有稳稳的鼓励和骄傲。 像坚实的后盾,让她原本怦怦直跳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四十分钟的发言很顺利。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那些平日里需要反复斟酌的理论,此刻竟说得流畅又自然。 提问环节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看到肖云墨率先抬起手,掌心拍得发红。 刚走下台,他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 “讲得很好,逻辑清晰,案例也选得贴实际。” 周围几个相熟的教授,笑着打趣:“宋老师,这位是家属吧?” “看着就般配,还特意来当‘头号粉丝’呢。” 宋希音的脸颊有点发烫,红着脸点了点头。 刚想说话,就被他自然地牵住了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 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稳稳地包裹着她的。 力道里藏着不容错辩的珍视。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她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 是省厅那些实习生。 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原来大领导私下里是这样的”。 身子坐得笔直不敢动,脖子却像安了轴承,几乎要扭成麻花。 肖云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淡淡扫了一眼。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的年轻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手里的资料,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希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被他牵着走出报告厅时,正好有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肖云墨。 他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肖云墨见她走思,轻笑着,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发什么呆呢?” “看我看的这么入迷啊?” 他的手掌始终牢牢牵着她的。 仿佛在说:不管是在人潮涌动的会场,还是在漫长的岁月里。 这只手,都会一直这样牵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宋希音急忙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挥去。 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她刚才不过是被肖云墨,一句带着笑意的调侃,勾动了心思。 怎么就跑偏到了别处去。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难得呆萌的样子。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藏了片揉碎的星光。 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哎?”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旁边的储藏室走。 这里平时堆放着些杂物,光线有些暗,只借着门缝,透进一缕走廊的灯光。 后背突然撞上微凉的墙壁,她惊呼一声。 抬眼就撞进肖云墨,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的呼吸带着外面,冷空气的清冽,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气息。 强势地包裹住她,让她心跳瞬间失序。 “想什么呢?”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 宋希音的脸颊更烫了。 刚想开口说“没什么,师兄的发言…”,嘴唇就被他牢牢堵住。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沉,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闪躲的余地。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储藏室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颤。 宋希音的脑子彻底懵了,只能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膀。 指尖陷进他外套的布料里。 他的吻带着点惩罚似的意味,又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从唇齿间辗转厮磨,渐渐往下,落在她敏感的颈窝处,引得她浑身轻轻颤栗。 “肖云墨……”她终于找到空隙喘了口气,声音软得像。 “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样?”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痒意。 “我们是夫妻。” “你是领导,要注意影响…” 不等宋希音说完,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却温柔了许多,像春雨浸润土壤,细细密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宋希音渐渐被他吻得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一点点熨帖掉她骨子里的羞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在微微喘气。 走廊里传来动静,宋希音吓得赶紧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 眼底的情潮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第118章 真生气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吓到了?”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你越来越过分了……” “上次爷爷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嗯,”他低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回家继续过分。” 吓得宋希音挣扎的厉害。 “你快放我下来~” “肖云墨,我真生气了。” 肖云墨无奈放下她,“我有分寸的。” 宋希音生气得推了他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下雨了。 回头便看到肖云墨,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故意把脸扭向一侧,不去看他。 肖云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知道把人惹毛了。 立刻给张云升打了电话,让张云升把车开了过来。 车子驶出沈大校门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裂开一道淡淡的光,把云层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宋希音降下车窗。 晚风吹带着雨后的清冽气息涌进来,拂起她颊边的碎发。 “冷不冷?” 肖云墨伸手替她,把车窗升上一半。 抬手替她理了一下头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尖。 “刚下过雨,风里带着潮气。” “不冷。”她摇摇头。 转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手腕上那块戴了多年的军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刚才在报告厅,你记了些什么?” 肖云墨腾出一只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递给她。 翻开一看,上面不仅记着她发言里,提到的几个犯罪心理学理论。 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 一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小人,正站在台上举着话筒。 旁边标着两个字:“我妻”。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指尖抚过那歪歪扭扭的笔画,忍不住笑出声。 “肖厅长,你这画功有待提高啊。” “能认出是你就行。”他目视前方,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你说的那个‘童年创伤与犯罪动机关联’的案例,很有参考价值。” “回头让培训科,整理成资料,给新人做教材。” “真的有用?” 她眼睛亮了亮,像得到肯定的学生。 “当然。”他侧头看她,眼底盛着光,“我老婆说的,能没用?” 宋希音低头看着肖云墨画的那个小人,捂着嘴笑了好久。 原来肖云墨也有不擅长的事。 不过他的字写的挺漂亮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果然字如其人。 车子拐进一条,种满银杏的小路。 雨后的银杏叶绿得发亮,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落在车窗上。 宋希音伸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得,像幅小小的地图。 她把银杏叶夹进笔记本里,指尖划过那行“我妻”。 肖云墨见她心情好了许多,心想被她嘲笑也值了。 能把人哄好就行。 车子慢慢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停稳在楼下时。 宋希音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她侧过身,看着肖云墨的侧脸。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他转头。 她没说话,只是倾身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落在心上。 “谢谢你来听我发言。” 她的声音带着点羞赧,却很清晰。 “也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 肖云墨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晚风的清冽和她唇齿间的清甜,缠绵而温柔。 “傻瓜。”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下车时,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和包。 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唤醒,暖黄的光一路跟着他们上楼。 走到家门口,宋希音正掏钥匙,肖云墨忽然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温柔的:“音音。” “嗯?” 肖云墨有时会喊她的小名。 每次喊都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像亲昵的呢喃,又像暧昧的触动,让人心里痒痒的,却很暖。 “今天在台上的你,特别好看。” 她的脸颊瞬间热了,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打开门的瞬间,客厅里飘来张妈,炖的玉米排骨汤香味。 混着玄关处栀子花的淡香,温暖得让人想立刻卸下所有疲惫。 张妈见他们小两口回来,笑着把排骨汤端到餐厅桌子上。 老爷子和老太太,就盼着小少爷能有个知冷知热人。 想起两年前小少爷,带宋家姑娘留宿时。 她就知道,小少爷喜欢人家姑娘。 小姑娘乖巧懂事,小时候她就见过,肖家人都喜欢。 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小少爷,喜欢宋家小姑娘后,高兴得不行。 老爷子怕小少爷犯浑,欺负人家。 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连骂带叮嘱的。 “你个小王八蛋,我都听张妈说了。” “你那别墅里去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把音音气哭了。” “再让我知道什么事,我打断你的腿。” 当时肖云墨皱眉,“行了,爷爷,您老就别操心了。” “我不会欺负她的…” 现在,肖云墨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一吻结束后。 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还生气吗?” 她别过脸,不理他。 他就是故意的,恶劣。 他却不放过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罚我给你捏肩?”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 忍不住转过身,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不正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肖云墨躺下,将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软的人儿,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希音,”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悄悄扬起。 其实她也是。 哪怕只是这样被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都觉得是全世界最安稳的事。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像一首写不完的诗。 第119章 你严肃一点 省厅年度表彰大会的礼堂里,座无虚席。 红色的横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宋希音坐在前排靠侧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耳上的珍珠耳钉。 这是肖云墨去年,送她的礼物。 他说是老宅那边,让人送过来的,是澳洲的亲戚给带过来的。 当时两人还没有结婚。 他说她要是不要,就扔了。 宋希音看着珍珠又圆又大,光泽感很好。 都说珠圆玉润,这珍珠一看就是上品。 便收下了。 肖云墨看她收下,嘴角才微微勾起,漾起一抹浅笑。 此时,圆润的珠子,映着她眼底的光,温柔又明亮。 她今天穿了件,改良的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浅淡的玉兰。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宋希音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许久。 总觉得这样正式的场合,该衬得上他胸前那枚,即将挂上的奖章。 主持人念到“肖云墨”三个字时,宋希音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 他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在灯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 带着常年历练出的从容,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晰。 宋希音看着他敬礼、接奖章、转身面对台下。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锐利仿佛被温水化开。 漾开一层,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笑意。 掌声雷动时,宋希音也跟着鼓掌。 她想起他无数个深夜,伏案的背影。 想起他受伤时苍白的脸。 想起他总说,“这是职责所在”时的认真。 此刻所有的付出,都化作了他胸前那枚金灿灿的奖章,沉甸甸的,闪着光。 表彰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宋希音刚站起身,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了手。 肖云墨脱下了警帽,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奖章还别在胸前,在她眼前晃出细碎的光。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刚发言后的微哑。 低头看着她的装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今天很漂亮。”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奖章很配你。” 他低笑一声,牵着她往外走。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腕上的檀木手链:“回家给你戴戴?” “才不要。” 她嗔怪地看他一眼,“这是你的荣誉。” “哪能随便给人戴?” 镁光灯在不远处明明灭灭,记者们举着相机的手,像一片晃动的森林。 宋希音刚被肖云墨牵住的手,猛地一缩。 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着点仓促的热度。 “好多记者在拍,”她压低声音,耳尖微微发红。 “你严肃一点。” 肖云墨望着自己骤然空落的掌心,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刚结束公安厅的采访,警服还没来得及换。 肩章在阳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与身边穿月白色旗袍的宋希音,站在一起,本就惹眼。 刚才那下意识的牵手,更是让镜头“咔嚓”声,密集了几分。 正准备带她往侧门走,迎面却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藏青色行政夹克,熨帖笔挺。 鬓角微白,眼神却锐利清亮。 步履沉稳得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场。 肖云墨脚步一顿,脸上的浅笑淡了几分,抬手颔首:“二舅,您也来了?”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她分明在,晚间新闻上见过。 只是隔着屏幕总觉得模糊。 此刻真人站在面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往肖云墨身边靠了半步。 随即又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太过亲昵。 慌忙收回脚,双手规矩地叠在小腹前。 唇角牵起礼貌的微笑,只是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吴玄杰的目光落在肖云墨身上,淡淡颔首:“政法委刚散会,过来看看。” 他视线扫过周围的记者,又转向肖云墨,“你的采访结束了?” “嗯,刚结束,准备带希音先回去。” 肖云墨侧身,自然地将宋希音护在稍后方。 吴玄杰的目光,这才落在宋希音脸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语气带着点怀念:“小姑娘长这么大了,不记得我了?” 宋希音愣了愣。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更温和的版本。 她猛地捂住嘴,记忆深处的碎片忽然拼凑起来。 多年前那个在法院门口,蹲下来递给她一块水果糖,说“别怕,有叔叔在”的身影。 “您……您是吴律师?” 她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当年帮我妈妈,打官司的那个吴叔叔?” “哦?想起来了?”吴玄杰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好久没人喊我吴律师了。”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听惯了“吴书记”“吴主任”。 这声“吴叔叔”,倒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 宋希音连忙弯腰鞠躬,动作带着点急切的郑重:“吴叔叔,谢谢您!” “当年若不是您……” 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她至今记得妈妈抱着她,在法庭外哭的样子。 记得姜永那副不死不休的嘴脸。 若不是这位律师仗义执言,帮她们,她和妈妈恐怕,早就被姜永磋磨死了。 “要谢就谢陈安民吧。” 吴玄杰抬手虚扶了她一下,语气温和。 “当年是他找到我,把你们母女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 “还把自己准备再婚的积蓄,拿出来做了诉讼费。”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宋希音怔住了,眼眶忽然有点热。 原来是爸爸…… 那个时候她还喊他陈叔叔。 他总笑着叫她“音音”,会在下雨天背她过马路,竟默默做了这么多。 她一直知道爸爸好,却没想到这份好,藏得这么深。 原来爸爸对妈妈,是一见钟情啊! “走吧,这里人多。” 肖云墨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 吴玄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长辈特有的了然。 “回去吧,有空我过去蹭饭。” “好。”肖云墨应下。 第120章 被温柔的托举 离开时,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 吴玄杰正被一群记者围住,身姿笔挺地回答问题。 阳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竟有种奇异的温和。 走到没人的侧门,肖云墨重新牵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 “吓到了?” 他问,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宋希音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 “没有,就是觉得……很巧。” 原来那些在黑暗里,托住她们的手,彼此之间早就有了联系。 “我二舅那人看着严肃,其实心软。” 肖云墨笑了笑。 “他跟陈叔是同学,两人关系很好…” 风从街角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宋希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流过的泪。 原来都在被温柔地托举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肖云墨,”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我们晚上请二舅吃饭吧?” “好。”他握紧她的手。 “顺便告诉张妈,多包点饺子,二舅说不定真会来蹭饭。” 两人相视而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只有掌心的温度,一路暖到了心底。 走出礼堂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肖云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认真地说:“这份荣誉,也有你的一半。” 宋希音愣住了。 “每次出任务前,想到你在等我,就多了份必须平安回来的决心。”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上的珍珠耳钉,触感温润。 “谢谢你,希音。”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羽毛:“恭喜你。” 晚风吹起她旗袍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胸前的奖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宋希音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比起这枚象征荣耀的奖章。 他平安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才是她眼里最动人的风景。 而这样的风景,她想看一辈子。 肖云墨的办公室刚换了新址,在省厅大楼的顶层。 视野开阔得,能望见大半个城市的轮廓。 宋希音提着保温桶进来时,他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起身时,腰侧还习惯性地微顿——旧伤的后遗症。 “刚忙完?”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打开盖子,里面是炖得酥烂的山药排骨汤。 “张妈说这个补腰,特意多炖了一个小时。” 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卸下重担的松弛。 说的话,也多了几分随意。 “我的腰挺好的,不需要补。” 他刚正式接任厅长,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都常常是后半夜。 宋希音转过身,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 指尖划过他新换的肩章——麦穗簇拥着的橄榄枝,比从前更显沉稳。 “恭喜肖厅长。” 她仰头看他,眼里盛着笑意,像落了满眶的星光。 肖云墨低笑,忽然伸手带上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 这几日积压的疲惫与思念,仿佛都要在这个吻里宣泄出来。 从轻柔的试探,到深沉的纠缠,带着独属于肖云墨的熟稔与贪恋。 宋希音被他吻得腿软。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呼吸渐渐不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严肃的眉眼,此刻染着缱绻的温柔,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紧接着是肖云庭,那略带戏谑的嗓音。 “肖大厅长,恭喜高升啊,开门让我沾沾喜气……” 肖云墨动作一顿,额头抵着宋希音的。 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立刻松开她。 宋希音慌忙推他,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往他身后躲了躲。 肖云墨慢悠悠地开了门,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只是耳尖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红。 肖云庭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宋希音身上。 挑眉笑道:“行啊肖云墨,刚上任就在办公室里‘办公’?” “这作风可不够端正啊。” 宋希音的脸更烫了,往肖云墨身后缩得更紧。 肖云墨斜睨了自家二哥一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警告:“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弟弟呀?” 肖云庭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罐。 “大舅刚给的明前龙井,想着给你送来。” “不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促狭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肖云墨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凉凉的道:“纪委最近是太闲了?” “连人家夫妻间的私事,都要管?” 肖云庭“啧”了一声,把茶叶罐放在桌上。 “我这是关心你,别刚上任就被人抓了小辫子。” 肖云庭转向宋希音,笑得一脸无害。 “弟妹,你可得管管他,这办公室可是公共场所。” 宋希音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小声道:“二哥,我们,我们没有……” 肖云墨把宋希音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冲肖云庭来了句,“行了,你别得寸进尺。” 他知道宋希音不好意思,偏偏二哥还故意逗她。 “喝茶还是走人?” “喝,怎么不喝。” 肖云庭自顾自地拿起茶杯。 难得有机会,看肖云墨出糗,他必定得留下来,好好欣赏欣赏。 “不过说真的,你这办公室视野不错,就是缺了点人气。” “看来还得弟妹常来才行。” 肖云墨没理他,盛了碗排骨汤,递给宋希音。 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语气自然。 “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宋希音接过汤碗,低头小口喝着。 眼角的余光瞥见,肖云墨正用眼神“瞪”肖云庭。 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肖云庭仿若未闻般,“张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啊!” “好也不给你喝。”肖云墨来了句。 肖云庭冷笑一声,骂了句,“幼稚!” “我会跟你抢?”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大舅茶庄里的茶,确实不错。” 第121章 娶了媳妇忘了哥 青瓷碗里的汤,还冒着袅袅热气。 浮着的几粒枸杞,被汤浪推得轻轻晃动。 宋希音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药材香,暖得人胃里熨帖。 她刚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手里的空碗就被人,自然地接了过去。 肖云墨拿起汤勺,手腕微倾,又给她盛了小半碗。 汤面上还特意漂着两块,炖得酥烂的鸽肉。 “我不喝了。”宋希音连忙摆手。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是早上,张妈特意给你炖的。” “知道你今天有早会,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眉梢微挑。 “最后一碗,就当陪我。” “剩下的,保证全留给我。”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眼神却软和,像哄着不懂事的孩子。 宋希音拗不过他,只好接过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舌尖刚尝到那熟悉的鲜味,就把碗往他面前一推。 眼底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 肖云墨看着她那副,“任务完成”的模样。 眼底漾起笑意,没再勉强。 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连最后一滴汤都没剩下,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好看。 放下碗时,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希音。 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宋希音再熟悉不过。 若是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恐怕早就凑过来,用别的方式“讨”这半碗汤的账了。 宋希音却不怕,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她知道,有肖云庭在。 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肖厅长,总得端着点样子的。 断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果然,肖云庭在一旁看得清楚。 此刻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嘴里哼唧道。 “某些人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哥。” 肖云墨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只是拿起纸巾,不动声色地替宋希音,擦了擦唇角沾着的汤汁。 指尖擦过她的皮肤时,带着点刻意放慢的温柔。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 在三人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汤香,混着肖云庭杯子里龙井的清苦,竟有种奇异的融洽。 肖云庭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眼底的调侃渐渐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 他想起小时候,肖云墨总是调皮捣蛋,桀骜不驯。 惹得爸妈头疼,爷爷干脆把他扔到军营里历练。 在军营里待着,虽然苦,不过确实有效果。 明明才十几岁的孩子,却总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什么“二哥别闯祸”。 后来进了军校,更是常年把“纪律”“责任”挂在嘴边。 周身像裹着层冰,连家里人都很少见他笑。 可现在,他看着宋希音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给她盛汤时的动作,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甚至连被自己调侃时,都没像从前那样,冷着脸怼回来。 反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这个一向冷硬得,像块钢铁的弟弟。 终于也有了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角落。 而肖云墨感受着身边人,轻轻传来的温度。 她的裙摆偶尔扫过他的裤腿,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低头时,发顶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再听着二哥,故意找茬的唠叨。 那些平日里,觉得刺耳的调侃,此刻竟也染上了点,烟火气的暖意。 他忽然觉得,这间位于顶楼、平日里总显得空旷冷清的办公室。 因为有了她,竟也变得温暖起来。 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压在肩头的责任。 似乎都在她带来的这碗热汤里,融化了些许沉重。 “行了,你们这汤也喝完了。” “我的茶也喝完了,该走了。” 肖云庭放下茶杯。 站起身时,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难得正经。 “下午纪委有个案子要碰,你们……继续?” 最后两个字,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宋希音的脸“腾”地红了。 肖云墨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时,肖云庭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好对人家姑娘。” “别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吓唬人。” “小心她找爷爷告状。” “毕竟三个孙媳妇里边,爷爷奶奶可最宠她了。” 肖云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爷爷奶奶可没有偏心。” “你少在这里挑拨。” “上次的珍珠,奶奶可是让二嫂先选的。” 肖云庭无语,“一年前的事儿了,你还记着呢!” “你当时不是还没结婚呢嘛!” “大嫂当时又不在。” “我说你真是…” 肖云庭懒得再理他,恰好妻子苗宁来了电话。 他看了肖云墨一眼,“巧了,你二嫂来电话了。” “要不要把你的不满,再表达一遍?” 肖云墨一愣,二嫂是律师,他可说不过。 立刻后退一步,关上门。 肖云庭轻笑一声,接起电话。 “喂,宁宁,我在三弟这里,一会儿就回去。” “好,我知道了,你带着孩子先吃饭。” “不用等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宋希音抬头,正好对上肖云墨望过来的目光。 那里面的温柔与炙热,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肖云墨缓步走过来,俯身靠近她。 声音低沉得像羽毛搔过心尖,“没人打扰了。” 宋希音瞥见肖云墨眼底,那抹渐浓的深意。 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提起,桌边的保温壶。 壶身还带着残留的温度,硌在掌心却让她莫名慌了神。 “我、我也该走了,咨询室还有事等着处理呢!” “你专心工作吧!” 她语速飞快,像是受惊了似的,转身就朝门口跑。 鞋子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还没跑出两步,腰间忽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力道,勾着她往后带。 第122章 再陪我十分钟 宋希音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稳稳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衬衫,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 让她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肖云墨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 长臂一伸,就放到了办公桌的角落,发出轻缓的碰撞声。 他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像揉碎的星光落进了心底。 “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是……”宋希音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刚刚二哥临走时说的话……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肖云庭那句“你们继续”,像根小刺,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话音未落,后颈忽然被轻轻按住。 肖云墨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下一秒,唇就被他牢牢堵住了。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他似乎嫌她说话太吵,又或许是忍了太久。 唇齿间的厮磨,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 却又在她微颤时,放缓了节奏,变得温柔缠绵。 宋希音的手腕,被他按在身前,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轻颤,连呼吸都被他掠夺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加速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的吻渐渐往下,落在她敏感的颈侧。 引得她轻轻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肖云墨……”她终于从吻中,挣脱出一丝空隙。 声音软得像,带着点哀求,“别闹了,等下有人进来……” “门锁了。”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刚刚送肖云庭出门时,他就顺手反锁了门,早就存了私心。 他重新吻住她,这次却温柔了许多。 像春雨浸润土壤,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宋希音渐渐被吻得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把那片布料揉出了浅浅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蹭,呼吸交织在一起。 宋希音的嘴唇,被吻得泛着水润的红。 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还跑吗?” 肖云墨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希音把头埋在他怀里,摇了摇,“不跑了。” “你以后不要在这里,这是你的办公室…”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终于温顺下来的小猫。 “听话就好。”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再陪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今天周末,放心,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哪里是真的想跑。 不过是被他吻得心慌,又怕被人撞见罢了。 真被他这样抱着,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 心里那点慌乱,早就变成了甜甜的暖意。 十分钟很短,却足够让阳光在地板上,悄悄挪过一寸。 也足够让两颗靠得很近的心,再贴近一分。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两人交缠的目光里,暖得像要化开一样。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哒”走过最后一格。 宋希音从肖云墨怀里抬起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十分钟到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软糯,带着刚被吻过的微哑,眼底却亮得像含着光。 咨询室里有个预约,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时间。 眉梢微挑,显然没打算遵守约定:“还差半分钟。” “哪有?”宋希音不服气地仰头看钟。 刚要细数,唇就被他堵住了。 这次的吻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急切的占有。 反而缠绵得像浸在温水里,带着点依依不舍的眷恋。 他的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仿佛想把这片刻的亲昵,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宋希音被他吻得心头发软,原本想推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环住了他的腰。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堆得老高,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可在这个被他圈住的小小空间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渐渐放缓的心跳。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肖云墨才稍稍退开。 鼻尖抵着她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这下……够了。” 宋希音的脸颊泛着红晕,瞪了他一眼。 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只有藏不住的羞赧。 她伸手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划过自己微肿的唇,心跳又漏了一拍。 “我真的要走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快步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又被他拉住了。 肖云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嗯。”她点头,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那你早点回家。” 他“嗯”了一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终于松开手。 宋希音拉开门,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时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肖云墨站在办公室门口。 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转过身,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拿起桌上的保温壶,壶身的温度还没散尽。 像她留在这屋子里的气息,淡淡的,却足以驱散案牍的枯燥。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 刚才那个吻,好像确实……比十分钟更让人难忘。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摊开的文件上,映得字迹都染上了点暖意。 他拿起笔,刚劲有力的字迹落在纸上,心里却莫名踏实。 因为知道,傍晚推开家门时,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会有一个人,带着温柔的笑意等他回家。 第123章 再抱一会儿 宋希音结束最后一个咨询时,天边已经晕开了,橘粉色的晚霞。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咨询室。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 打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饭菜香。 是张妈提前做好的晚餐,用保温罩盖着,还冒着热气。 而客厅的沙发上,肖云墨正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刑侦案例汇编。 指尖夹着枚书签,显然看得入了神。 他今天换了身家居服,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愈发清俊。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少了几分厅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听到开门声,肖云墨立刻抬起头,眼底的专注瞬间被温柔取代。 他合上书放在茶几上,起身时动作自然。 在宋希音换鞋的间隙,已经走到了玄关。 “回来啦。”他的声音带着点刚开口的微哑。 不等宋希音回应,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 宋希音被他抱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还没来得及站稳,唇就被他牢牢含住。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 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遇到甘泉,带着点急切的眷恋,辗转厮磨。 他把她往沙发的方向带了几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宋希音的手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被吻得没了力气。 只能任由他抱着,睫毛轻轻颤动,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响起的虫鸣。 张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彼此的温度。 “不是说……要晚些回来?” 宋希音终于从吻中挣脱出来,鼻尖抵着他的,声音软得像。 唇角还带着被吻过的水润。 “说好了回家吃饭。”肖云墨低笑。 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推了个应酬,就回来了。” 他很少推掉工作上的事。 宋希音心里一动,刚想说“不用这样”,就被他再次吻住。 这次的吻温柔了许多,像羽毛拂过心尖。 细细密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满溢的珍视。 “想你了。”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喟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时候想,开车回来的路上也想。”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热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 “想我了没有?” “嗯~” 他低笑出声,抱着她往沙发里靠了靠,让她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 “饿不饿?张妈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鳜鱼。” “有点。”她点头。 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针织衫上的纹路,“你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他拿起刚才看的书,随手翻了两页。 “看了几页书,时间过得很快。” 宋希音知道他,是怕她愧疚才这么说,心里暖烘烘的。 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只撒娇的小猫。 “辛苦老公了~那我们吃饭吧?” 听她软糯撒娇地喊“老公。” 肖云墨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不急”。 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再抱会儿。”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的灯光愈发显得温暖。 肖云墨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儿,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忽然觉得,那些加班加点处理的公务,那些棘手的案子。 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原来,所谓的“说到做到”,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了牵挂。 知道有人在等,便舍不得让她多等一秒。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满足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样的时刻,真好。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恰好是这周末晚上。 吃过晚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宋希音裹着毛毯,脚翘在肖云墨腿上。 他正替她剥橘子,一瓣瓣递到她嘴边。 电影里的男女主在雪中拥吻。 她忽然抬头:“肖云墨,我们也去堆个雪人吧。” 他看了眼窗外飘着的雪,担心会冻着她。 不过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还是笑着点头:“好。” 两人在院子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宋希音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 肖云墨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 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漫天飞雪中吻了下去。 雪落在两人的发间眉梢,带着冰凉的触感,唇齿间却满是橘子的清甜。 宋希音闭着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过一辈子,也不会腻。 想起那句很美的诗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们的甜蜜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藏在他记得她爱吃的菜里,藏在她为他备好的醒酒汤里。 藏在每个清晨醒来时,身边那个人温热的呼吸里。 像是老座钟的摆锤,不疾不徐,却稳稳地敲在彼此心上。 一下,又一下,敲出细水长流的声响。 剧终时,宋希音已经靠在肖云墨怀里,睡着了。 呼吸均匀,像只温顺的小猫。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有她在身边,能一起吃晚饭,能窝在沙发上看剧。 能在她睡着时,静静守护这份安稳。 他转身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像一个温柔的梦。 第124章 她要上天,你跟着架梯子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宋希音是被一阵,隐隐的坠痛感弄醒的。 小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丝丝缕缕的钝痛,顺着腰线蔓延开来。 她蹙着眉翻了个身。 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例假提前了。 大概是白天累着了,这次的痛感比往常更明显些,连带着腰都有些发酸。 身边的人,似乎被她的动静惊动了。 肖云墨的呼吸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依旧敏锐:“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手探过来,自然而然地覆在她的额头上,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发烧。 掌心的温度,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温热,让宋希音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肚子有点疼。”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例假来了。” 肖云墨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她蹙着的眉头。 二话不说就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卧室的灯。 暖黄的光线亮起,他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粉色的暖宝贴。 这是他特意让张妈备着的,知道她每次来例假,都会不舒服。 “别动。” 他撕开包装,隔着睡衣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小腹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暖宝贴很快开始发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持续的暖意,稍稍缓解了那阵坠痛。 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肖云墨躺了回来。 他没立刻关灯,而是侧身面对着她。 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暖宝贴外面。 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和暖宝的温度,叠加在一起。 形成一股更醇厚的暖意,缓缓渗透进肌肤里。 “还疼吗?” 他低头问,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干净的皂角香。 “好多了。”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心里那点因疼痛而起的烦躁,渐渐消散了。 “你不用一直捂着的,暖宝自己会热。” “没事。”他的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腹。 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力量。 “这样快些好。”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暖宝贴的热度和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温柔的网,将那阵顽固的坠痛,一点点包裹、融化。 察觉到宋希音扶着腰的动作,肖云墨将手放到她的腰上。 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宋希音的眼皮渐渐发沉。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声音轻得像梦呓:“睡吧,有我在。”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天快亮时,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才悄悄挪开。 却依旧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她的梦境。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晨曦染上云层时。 宋希音睁开眼,看到肖云墨还在睡。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记挂着她的不适。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连生理期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肖云墨有些不放心,带她去了医院。 省医院中医科的走廊,铺着浅灰色地砖,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 宋希音刚被肖云墨护在怀里,躲过一辆推药车,后颈就突然挨了记不轻不重的敲。 “嘶——”她疼得缩了缩脖子。 回头就撞进宋明意,带着怒气的眼睛里。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老手表。 宋明意皱着眉,指节还悬在半空,显然那一下没敢太用力。 “你自己什么体质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上个月刚疼得直冒冷汗,这个月就敢在雪地里打滚?” 宋希音的耳尖瞬间红了。 昨天雪下得大,她一时兴起拉着肖云墨堆雪人。 两人在院子里闹了快半小时,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 晚上果然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穿着羽绒服呢,不冷的……” 她小声辩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肖云墨的袖口,像只做错事的兔子。 “羽绒服是铁打的?”宋明意瞪她一眼。 视线扫过肖云墨,火气又上来了。 “还有你!肖云墨。” “我把人交给你是让你照顾,不是让你跟着她胡闹的!” “她要上天,你也跟着架梯子?” 肖云墨把宋希音往身后藏了藏,坦然受了骂:“是我的错,没拦着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暖手宝,塞进宋希音手里。 “下次绝对不让她碰凉的。” “下次?”宋明意冷笑。 伸手戳了戳宋希音的额头,“你也是,都成年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时候在乡下,大冬天踩着雪去找外婆,冻得脚指甲发青,忘了?” “后来在学校,为了给同学送份笔记,冒雪跑了两站地。” “回来发了三天烧,忘了?” 宋希音被戳得连连后退,眼眶有点热。 这些陈年旧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宋明意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宋明意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他望着宋希音冻得泛白的指尖,眼眶一点点泛红。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心疼,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晕染开来。 “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08年地震,你才多大?非要跟着医疗队往震区跑,拦都拦不住。” “差点把命交待在那里。” “发着高烧还嘴硬说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得发白,话里的火气,渐渐变成了浓重的酸楚。 “现在日子刚好过点,就不知道好好养着?” “要不是当初宋家出了事…”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却重重砸在人心上。 第125章 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肖云墨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 他知道宋明意的怨气,当年若不是他用些强硬的手段,把人留在身边。 又耐着性子,没有动她。 不然以宋希音那性子,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他。 “哥!”宋希音急忙拽住宋明意的衣袖。 身子轻轻晃着,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像小时候闯了祸,总用这招哄他。 宋明意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别过脸不去看她。 “宋明意你嚷嚷什么?” 董君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没看完的病历本。 她先是瞪了宋明意一眼。 随即拉住宋希音的手,掌心温温的。 “隔老远就听见你大呼小叫,又欺负音音。” “我欺负她?”宋明意瞪圆了眼,指着宋希音。 “你问问她自己。” “大冷天的,痛经刚缓过来,就跟着肖云墨去堆雪人。” “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嫂子。”宋希音红着脸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羞赧。 董君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 “别理他,你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走,跟我来。” “李主任刚开完药,我让药房加急煎了。” “这会儿该好了,正好趁热喝。” 她说着,牵着宋希音就往药房走。 路过宋明意身边时,回头丢了句。 “你在这儿反省反省,别总跟个炮仗似的。” 宋明意被噎得说不出话。 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一个温柔浅笑,一个低头抿唇。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纽扣。 其实他哪是真生气。 不过是怕这丫头,再像以前那样,什么苦都自己扛着。 不知道疼惜自己罢了。 肖云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她以后不会了。” 宋明意接过水,没看他。 却闷闷地说了句:“药得按时喝。” “我让君茹把食疗方子,发你手机上,顿顿都得照着做。” “好。”肖云墨应得干脆。 走廊那头传来,董君茹和宋希音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宋明意抬头望去,只见宋希音正被董君茹,捂着嘴喂止疼药。 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却乖乖地咽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这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走过去,“你这身子骨是纸糊的?” “改修了心理学,以前学的东西都喂狗了?!” “这点常识都没有,就知道胡闹。” 宋明意的声音软了些,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疼惜。 “李主任的号我给你约好了,进去让他好好给你看看。” “回头我让君茹,给你炖点当归羊肉汤,必须喝,不准耍脾气。” 肖云墨在一旁点头如捣蒜:“一定监督她喝。” 宋希音看着宋明意,转身去跟护士交代什么。 背影挺得笔直,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悄悄拽了拽肖云墨的衣角,小声说:“我哥就是嘴硬。” 肖云墨低笑,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嗯,跟某人一样,心口不一。” 诊室门开了,护士喊宋希音的名字。 她走进去前,回头看了眼宋明意。 对方正背对着她跟董君茹说话,肩膀却微微松了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白大褂上投下片温暖的光斑。 像极了小时候,落在背上的那片暖阳。 宋希音忽然觉得,被这样念叨着,其实也挺幸福的。 哥哥成了宋家的骄傲,真好。 药房门口的长椅还带着暖气。 董君茹把保温杯递给宋希音,里面是刚煎好的中药。 褐色的药汁泛着细密的热气,带着点微苦的回甘。 “晾过了,不烫,先喝一碗,剩下的回家记得放冰箱里。” 她替宋希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的阳光。 宋希音皱着眉喝了一小口,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董君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含着就不苦了。” 橘子味的硬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味冲淡了药苦。 宋希音这才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 “音音,”董君茹忽然开口。 想起在国外做研究时,宋明意在电话里听到宋希音去找了肖云墨。 宋明意叹了一口气,一宿没睡。 她声音放得很轻,“你别怪你哥,他就是急脾气。” “见不得你受委屈。” “我知道的。” 宋希音笑了笑,“哥从小就疼我,就是嘴巴厉害。” 董君茹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哥说得糙,但理不糙。” “你这痛经真不是小事,得好好调理。” “当年在震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希音脸上,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女孩子家的身子,得仔细养着。” “尤其是你这体寒的底子,长期痛经调理不好,以后……对怀孕也有影响的。”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热水烫过似的。 怀孕这两个字,她和肖云墨私下里没聊过。 被董君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不是催你,”董君茹看出她的窘迫,笑着补充道,“就是当嫂子的多句嘴。” “你和云墨感情这么好,以后总有要孩子的打算吧?” “身子是底子,底子打好了,怀宝宝才不受罪。” “生下来的孩子也结实。” 宋希音点头,她知道董君茹是妇产科的主任,对这些肯定更了解。 董君茹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 翻开里面夹着的一页纸,上面是她手写的食疗方子。 “你看,这是我托人问的老方子,红豆薏米汤得天天喝,别放糖。” “还有当归黄芪乌鸡汤,每周至少炖两次,让张妈给你做。” “生冷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冰淇淋奶茶什么的,再馋也得忍忍。” 宋希音接过方子,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心里暖烘烘的。 第126章 少给你龌龊心思找借口 她知道董君茹是真心为她好。 这些话里藏着的,全是实实在在的疼惜。 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家人。 “我知道了嫂子,我一定好好听话。” 她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抬头时眼里亮晶晶的。 “等我调理好身子,到时候……说不定就能…” 话说出口,自己先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水。 董君茹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才对嘛。” “你啊,就是太懂事,总想着别人,以后得多为自己想想。” “有肖云墨疼你,有我们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硬撑着了。” 宋希音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着,却忘了身边早已有了能依靠的人。 肖云墨的细心,哥哥嫂子的牵挂,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稳稳地接住了。 中药的苦味渐渐散去,舌尖只剩下橘子糖的甜。 宋希音看着董君茹温和的侧脸。 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觉得难熬的日子,那些隐隐作痛的旧伤… 好像都在这细碎的关怀里,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走廊尽头的阳光,正好落在董君茹的白大褂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希音攥着那张食疗方子,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嫂子,那你和我哥呢?” “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小侄子呀?” 董君茹被问得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我们呀,正在计划呢。”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我和你哥前两年,一直在国外做交流学者。” “不是在纽约就是在伦敦…” “时差倒得人晕头转向,哪有精力想这些。” 当时出国的所有费用,都是宋家承担,所以她不敢辜负。 看到宋家出事,宋明意痛苦,她也跟着揪心。 好在都过去了。 宋希音这才想起,宋明意前几年,确实总在国际医学期刊上发表论文。 “去年才彻底回来,”董君茹继续说。 “你哥这不是刚提了副院长嘛!” “医院里的事理顺了,家里也安稳了。” “总算有心思琢磨这些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层浅浅的红晕,像个怀春的少女。 “前阵子我们都做了检查,没有问题,就等着缘分了。” “那太好了!” 宋希音眼睛一亮,拽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等嫂子怀了宝宝,我天天给你炖燕窝,给小侄子织小毛衣。” “还不知道是侄子还是侄女呢。” 董君茹被她逗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不过啊,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得跟你这小姑亲。” “你小时候带声声,把人家哄得团团转,以后肯定是个好姑姑。” 宋希音的脸颊有点热。 想起小时候在乡下,总爱把外婆给的糖,分给邻居家的小妹妹。 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她梳辫子,结果把人头发揪得哇哇哭。 不过重获新生后,她带弟弟,确实熟练了很多。 “那都是老黄历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嫂子放心,我肯定是最好的小姑。” 宋明意忽然朝肖云墨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 肖云墨挑了挑眉,冲宋希音低声说了句“去去就回”。 便跟着宋明意往走廊外走。 医院后门的停车场静悄悄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明意靠在自己的车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刚想抽一根,又想起这是医院范围,悻悻地塞了回去。 “当年的事,我记着。”他率先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爸那案子,你确实帮了不少忙,人情我领。” 肖云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底带着点了然。 宋明意这副架势,显然不是来叙旧的。 “但人情归人情,我妹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宋明意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像淬了冰。 “领证半年了,除了家里那几个人,谁知道她宋希音嫁了?” “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你让她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他往前走了半步,逼近肖云墨。 “我承认,这半年你对她是好,嘘寒问暖的,比我这当哥的还上心。” “可那又怎么样?” “亲戚朋友问起来,她总不能说‘我们领证了,没办婚礼’吧?” “马上要过年了,这场婚礼必须办。” 宋明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不光是我的意思,吴阿姨也说了让你们早点办婚礼。” “希音受了那么多苦,婚事上绝不能委屈了。” 肖云墨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是不办婚礼,只是手上有个大案子,罪犯还没有全部落网。 他怕… 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猩红的火星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你们倒是对我的事儿挺上心。” 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宋明意一看他这态度,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抬脚就朝肖云墨踹过去。 “老子是为了我妹妹!” 肖云墨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皮鞋擦着他的裤腿踢在空处,在雪地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宋明意,你他妈少动手动脚。” “动手怎么了?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宋明意红了眼,挥拳就往肖云墨脸上招呼。 “当年咱们怎么说的?” “你说会照顾好希音,却故意吊着她。” “硬逼着她去迁就你,你安的什么心?” 肖云墨偏头躲过拳头,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宋明意闷哼一声。 “我当时没对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宋明意挣了挣没挣开,反唇相讥。 “你敢说你没故意给她下套?” “知道她心软,故意在她面前提我爸的案子不好办,让她不得不依赖你。” “你个王八蛋!” “我是正经追的她。”肖云墨皱紧眉头,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是你自己当年不够小心,被人抓住把柄,才有了那档子事儿。” “说起来,你还得算我和希音的媒人。” 宋明意气得另一只拳头,直接挥了过去。 “少给你那点龌龊心思找借口!”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第127章 男人偶尔幼稚,正常 宋明意是医生,手上有巧劲,专往肖云墨胳膊窝里钻。 肖云墨常年练擒拿,动作更利落,几下就扣住了他的后颈。 雪沫子被踢得飞溅,两人的外套都沾了白。 嘴里还互相骂着,活像两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 “哥!你们干什么呢?” 宋希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两人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 宋明意还维持着挥拳的姿势,肖云墨的手还扣在他后颈。 四目相对,眼底都带着点狼狈。 宋明意先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还顺势勾住肖云墨的肩膀。 对着快步跑过来的宋希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打架。” “就是……就是我跟妹夫好久没见,切磋切磋身手。” 肖云墨也跟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宋明意的后背,拍掉一片雪沫。 “对,活动活动筋骨。” 宋希音狐疑地看着他们。 宋明意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肖云墨的衣领被扯得歪到一边。 怎么看都不像“切磋”。 “别管他们。”董君茹慢悠悠地跟过来。 手里还端着刚从药房取的药,语气平淡。 “男人至死是少年,偶尔幼稚一下,正常。” 宋希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嫂子还是老样子,从来不给哥哥留面子。 肖云墨像是找到了盟友,故意扬高声音。 “听见没?宋明意,你媳妇儿说你幼稚。” “她说的是‘男人’,你不是男人?” 宋明意嗤笑一声,伸手整理着被扯皱的衣领。 随后勾起嘴角,凑近肖云墨,欠欠地说道。 “就你这样,跟希音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还脸红了?” 肖云墨的耳尖,果然微微发烫。 微微皱眉,眼看着又要恼了。 董君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说了,风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宋希音一手挽着董君茹,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宋明意和肖云墨还在低声拌嘴。 从“谁身手更好”吵到“婚礼场地该用什么颜色的桌布”。 吵得热热闹闹,却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戾气。 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像极了小时候,跟在哥哥身后,看他们两个吵吵闹闹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这场迟来的“切磋”,或许早就该有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芥蒂,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 都在这拳打脚踢里,慢慢化成了真正的家人间的模样。 “在想什么?”肖云墨低头问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 宋希音摇摇头,笑着握紧他的手。 “在想,我们的婚礼,要粉色的气球,还要像城堡一样的蛋糕。”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好,都给你。” 风里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宋希音看着身边的人。 忽然觉得,这场被吵吵闹闹催来的婚礼,一定会比想象中更温暖。 宋明意脸上的怒气早没了,只是板着脸跟肖云墨说着什么。 肖云墨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应一声。 宋希音跟董君茹走在前面,不知说了什么。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宋明意看到她们高兴,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你要当爸爸了。”董君茹笑着打趣。 宋明意的耳尖瞬间红了,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只是转向宋希音:“药拿了?” “我让药房装了保温袋,回去记得热了再喝。” “知道啦哥。”宋希音晃了晃手里的药袋。 “嫂子说,你们在计划要宝宝。” “我正说要给小侄子织毛衣呢。” 宋明意轻笑,“你先操心你自己吧!” “我们的事,少操心。” 宋希音朝他吐了吐舌头。 四人一起往外走。 宋明意和肖云墨走在前面,不知在聊些什么。 偶尔传来宋明意,低低的笑声。 宋希音和董君茹跟在后面,手牵着手,像一对亲姐妹。 走到医院门口,宋明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叮嘱。 “下周带希音来复查,我约了李主任。” “好。”肖云墨应下。 董君茹抱了抱宋希音:“回去好好休息,别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嫂子再见。” 看着宋明意和董君茹的车开走。 宋希音忽然叹了口气:“哥和嫂子真好。” “是真正的从校服到婚纱啊!” “青梅竹马,相濡以沫。”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 “我们也会很好的。” 宋希音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有星光在闪烁。 她忽然想起董君茹的话,脸颊微微发烫。 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那我们……也按嫂子说的,好好调理?” 肖云墨低笑,俯身靠近她,在她脸颊印上一吻。 声音低沉而温柔:“好,都听你的。” 风里带着冬日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眼底的笑意。 宋希音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未来好像有了更多值得期待的模样。 或许是董君茹抱着宝宝的样子,或许是自己捧着中药碗的样子。 又或许,是多年后… 她和肖云墨牵着孩子的手,走在这样阳光明媚的路上。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真好。 车子刚到楼下,宋希音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甜香。 张妈大概是算着时间,炖了银耳莲子羹。 暖黄的灯光从厨房窗户透出来,把雪后的院子照得格外温馨。 “张妈,把这个方子给您。” 肖云墨刚进门,就把董君茹写的食疗方子递过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当归黄芪乌鸡汤,每周至少两次。” “红豆薏米汤天天有,糖少放,温性的食材多加点。” 张妈接过方子,看了眼宋希音微红的脸色,立刻明白了。 脸上笑容可掬,忙不迭地说道,“放心吧!” “我这就去菜场,挑最新鲜的乌鸡。” “保证按方子来,一点都错不了。” 这可太好了。 老爷子和老夫人,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另外三个都有了着落。 眼下就一心盼着小孙子好呢! 第128章 他的小姑娘在等她 宋希音换了拖鞋,刚想往沙发上坐,就被肖云墨按住了。 “回房躺着去,盖好被子,我让张妈把汤端到床头。” “我又不是瓷娃娃。” 她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被他推着往卧室走。 他替她掖好被角,又把暖手宝塞进被窝。 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珍宝。 “在家好好休息,别玩手机,也别看书费神。”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去趟省厅,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宋希音点点头。 看着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脚步匆匆地出门。 玄关的门轻轻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厨房传来的水声,和张妈切菜的轻响。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睡不着。 便拿出平板来玩,反正肖云墨出门了,他看不到。 肖云墨赶到省厅时,办公楼前的雪,已经被扫到了路边。 堆成一个个小小的雪堆。 他踩着冰碴,快步走进电梯。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条消息给张云升。 “把下午要签的文件,送到办公室。” “三点的党组会,提前十分钟开始,议程发我邮箱。”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显然是张云升提前准备好的。 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刚坐下就开始翻看文件。 反恐支队的年度总结、刑侦总队的案件汇报。 还有新来的一批实习生的培训计划。 厚厚一摞堆在桌角,像座小小的山。 “肖厅,反恐支队的预案修改版放这儿了。” 助理轻敲了两下门,将一叠纸放在文件堆旁。 “还有实习生的考核表,下午三点前需要您签字。” “知道了。”肖云墨翻开预案,眉头渐渐蹙起。 文件上“跨境犯罪联动机制”几个字,被他圈了出来。 笔尖在纸页上停顿片刻,写下一行批注。 “需补充与邻国警方的实时响应流程,附案例参考页17-23。”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时不时停下来捏捏眉心。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像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突破口的猎手。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抬手看了眼表,将预案推到一旁,拿起实习生考核表。 照片上的年轻面孔带着青涩。 他逐行核对信息,在“实战模拟评分”一栏停住,笔尖悬在“合格”二字上方。 那个在模拟对抗中,慌了阵脚的男生,简历里写着“擅长数据分析”。 或许该给个补测的机会。 他在旁边标注:“补测安排在周五,加试数据建模题。” 电话突然响起,是技术科的汇报。 “肖厅,上周那起盗窃案的监控,修复好了。” “但嫌疑人戴了面罩,只能看清步态特征。” “发给我。” 他点开邮箱附件,视频里模糊的身影,在路灯下一闪而过,步伐有些跛。 肖云墨立刻调出案发现场,周边的交通监控。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画面逐帧比对。 “把城西旧货市场周边的监控,也调出来。” “重点排查跛脚男性,年龄在25-35岁之间。” 挂了电话,他端起茶猛灌一口。 清苦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昏沉的大脑清醒几分。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文件堆里还夹着张便签,是宋希音早上贴的。 “记得吃午饭。” 他失笑,拉开抽屉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却没离开屏幕。 刚收到的旧货市场监控里,一个跛脚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角落里钻。 “找到了。” 他立刻拨通刑侦队长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锁定目标,在城西旧货市场3号入口,立刻派人布控!” 放下电话时,三明治已经凉了。 但肖云墨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嫌疑人影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办公桌上的文件,依旧堆得很高。 但阳光穿过百叶窗,在“结案报告”四个字上,投下了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他低头在文件上签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最后一份,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楼下车灯汇成的河流,缓缓流动,像条发光的带子。 “肖厅,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张云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我妈让人送了汤过来,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肖云墨接过保温杯。 打开就闻到了熟悉的玉米排骨汤香——是宋希音爱喝的那种。 加了胡萝卜和山药,炖得软糯绵密。 他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些。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拿起文件夹起身,“开会去。”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 讨论明年的刑侦重点工作,争得面红耳赤。 散会时肖云墨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宋希音发来的视频请求。 他连忙接起,屏幕里的人裹着厚厚的毛毯。 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点困意。 “忙完了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刚睡醒。 “快了,还有几份文件签完就回。” 他对着屏幕笑了笑,“汤喝了吗?张妈说给你炖了乌鸡汤。” “喝了,好大一碗呢。”她举起空碗晃了晃,“就是有点苦。” “良药苦口。”他忍着笑,“等我回去给你带糖吃。” 挂了视频,肖云墨加快了速度。 笔尖在文件上飞舞,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时,窗外的星星已经亮了。 他抓起大衣往外走,电梯里给宋希音发了条消息:“十分钟到家。” 车子驶进小区时,卧室的灯还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宋希音已经睡着了。 怀里抱着个毛绒兔子,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放着喝空的汤碗,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她清秀的字迹。 “等你回家。” 肖云墨俯身,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他的小姑娘睡得安稳,这大概就是他奔波一天,最好的归宿。 第129章 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轻手轻脚地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洗去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五分钟后,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 布料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皂角香。 宋希音似乎被他的动静扰了,睫毛颤了颤。 喉咙里发出点模糊的呓语,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肖云墨掀开被子躺进去,刚挨着她,怀里就钻进一个温软的身子。 宋希音闭着眼,凭着本能往他怀里蹭。 脸颊贴在他胸口,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醒了?”他低笑,声音放得极轻。 指尖穿过她微乱的发丝,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宋希音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声音嗡嗡的,带着浓重的睡意:“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感受着那里细腻的肌肤。 “今天在家乖不乖?汤都喝了吗?” “喝了……”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发颤,像在撒娇。 “张妈炖的乌鸡汤有点苦,我加了半勺糖。” “下次别加糖,良药苦口。”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 “明天让张妈给你煮红糖姜茶,甜的。” 宋希音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看又要睡过去。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浅浅的阴影。 奔波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怀里的温度熨贴着四肢百骸,连带着心脏都变得软软的。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梦境。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 宋希音似乎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飘落的雪花,擦过玻璃的轻响。 肖云墨睁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才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人很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填满了他心里所有的空缺。 原来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 洗去一身风尘后,能有个人在怀里安睡。 能听见她的心跳,能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如此而已。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肖云墨已经洗漱完毕。 他换上白色制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刚要转身拿公文包,就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被子被卷成一团,露出截白皙的脚踝。 “希音,该起了。”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宋希音闭着眼哼唧了两声,把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不想起……” 昨晚被他抱在怀里睡得太沉。 这会儿浑身还软着,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肖云墨低笑,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圈进怀里。 被子里的人温软得像团棉花。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那就再请假一天?我跟你工作室说。” “不要。” “今天不去心理工作室,要去学校。” 宋希音终于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层水雾。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衣领口往下滑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 “昨天已经请过假了,今天约了学生谈论文,不能再耽搁。”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肖云墨按住肩膀按回床上。 “急什么?” 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目光落在她惺忪的睡眼上,喉结轻轻滚动。 “看你这懒洋洋的样子,我不放心。” “今天我送你去沈大。” “不用啦,你上班会迟到的。” 宋希音推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他白色制服下紧实的肌肉,脸颊微微发烫。 “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很近的。” “不差这半小时。” 肖云墨不容分说,转身去衣帽间替她拿衣服。 “快起,张妈做了鲜虾粥,再不起就凉了。” 宋希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慢吞吞地爬起来。 等她洗漱完坐到餐桌前。 肖云墨已经帮她盛好了粥,还剥了两只虾仁放在碗里。 “张嘴。”他拿起勺子舀了勺粥,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 宋希音红着脸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固定住。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鲜美的暖意。 两人吃完早饭,肖云墨送她去沈大。 车子稳稳停在学院门口。 宋希音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手腕却被他拉住。 “下午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倾身靠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不许逞强,累了就提前回来。” “知道啦。”宋希音笑着点头。 推开车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路上小心。” 肖云墨看着她抱着文件夹,跑进教学楼的背影。 直到那抹米白色风衣,消失在门口,才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后视镜里,沈大的校门越来越远,他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刚才看她走在路上,脚步还有点发飘,果然还是亲自送一趟才放心。 办公室里,助理正在汇报上午的日程。 肖云墨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早晨宋希音伸懒腰时,那副慵懒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肖厅?”助理小李疑惑地抬头。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看错吧?肖厅长笑了? 小李朝着张云升看了一眼。 见张云升一脸淡然的样子,心想自己还是太嫩了,以后要喜怒不形于色。 “没事。”肖云墨收敛神色,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继续说。” 只是目光掠过窗外时,心里却在盘算着。 下午去接她的时候,要不要顺路买串,她爱吃的糖葫芦。 汇报完工作后,小李看向张云升,虚心求教。 “张秘书,肖厅刚刚好像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我汇报的有什么问题吗?” 张云升轻咳一声,他也很少见肖云墨笑。 不过……不用想,能让他高兴的事,一定跟那小姑娘有关。 “哦,没事,肖厅对你很满意。” 小李听了之后,高兴地去忙别的事了。 第130章 暂时舍不得放手 学院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宋希音指尖捏着那份,海外交流项目申请表,纸质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 博导办公室的门,刚在身后合上。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温和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希音,斯坦福的创伤心理学实验室,是业内顶尖的。” “你在灾后心理重建这块的研究,很有潜力。” “去交流一年,能接触到更多元的案例和理论体系。” “对你完善研究框架,大有裨益。” 宋希音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被薄雪覆盖的银杏枝桠。 心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去m国深造,是她读硕士时就藏在心底的目标。 可此刻,这个曾经让她心潮澎湃的机会摆在面前。 她却第一次,生出了犹豫。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那是上个月,肖云墨在院子里给她拍的照片。 她裹着他的黑色大衣,笑得眉眼弯弯。 雪花落在发间,像撒了把碎钻。 “老师,我再考虑一下。” 她方才是这么回答的,声音轻却坚定。 有些机会错过了会遗憾,但有些温暖,她舍不得暂时放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肖云影”三个字。 宋希音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接起电话时,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软糯。 “云影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的音音妹妹,甚是想念啊。” 肖云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点舞台上少见的娇俏,像颗裹了蜜的糖。 旁边的经纪人林姐,正低头核对着行程表。 闻言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惊讶。 肖云影出道十年,早已练就一副疏离得体的性子。 圈内人都说她是“冰山玫瑰”。 除了对家里那几个哥哥,稍显亲昵。 还从没对谁用过,“甚是想念”这种语气。 听这称呼,对方是个女孩子? 林姐忍不住多瞥了眼,手机屏幕,只看到“音音”两个字的备注。 “我也想你呢,云影姐。” 宋希音被她逗笑了。 走到楼梯间的暖阳里,靠在斑驳的红砖墙边。 “昨天刷热搜看到你了,原创歌曲大会的预告片。” “一身红裙站在聚光灯下,美得晃眼。” “是不是为了《尘埃里的花》那首歌?” 肖云影轻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怀念。 “说起来,那首歌的歌词,还是你写的呢,忘了?” 宋希音愣了愣,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掀开一角。 08年的夏天,她刚从震区做心理疏导回来。 整个人还浸在,那些破碎又坚韧的故事里。 某个深夜,她坐在地板上,就着台旧台灯。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那些关于废墟、关于挣扎、关于不灭的希望的句子。 后来被她随手拍给了,当时在音乐学院上学的肖云影。 “哦……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恍若隔世的感慨。 “当时写完没敢给你。” “还是你打电话来催,我才硬着头皮发过去的。” “何止是没敢给,”肖云影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那几句‘废墟上会发芽,裂缝里有光’,当年不知给了多少人力量。” “本来想找你去现场伴舞,结果你说要留在灾区做心理疏导。” “怎么劝都不肯走…” 她顿了顿,声音亮起来。 “对了,这次大赛主题是‘重生’,有没有兴趣再写一首?” “我总觉得,你写的词里,有种别人没有的劲儿。” 宋希音望着窗外,飘落的细碎雪花。 那些压在心底的过往,忽然翻涌上来。 她无意识地轻声念道: “月光 烟花 雪幕 浴火重生苦 我踏着荆棘匍匐 命运想要让我认输 我告诉他 没有任何折磨 能把我征服” 楼梯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像雪落无声,却带着穿透寒意的力量。 肖云影在那头,屏住了呼吸。 连林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听着。 宋希音接着念下去,声音里添了点茫然,却又透着股执拗: “日光 杨花 烟雾 我看不清楚 是真心还是假如 命运让我害怕孤独 我告诉他 既然选择了 就不会辜负” 她念到最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后面还有几句重复的, ‘浴火重生苦\/我踏着荆棘匍匐\/ 浴火重生苦\/那是我的来时路\/ 浴火重生苦\/不要太在乎赢输’……” 是不是太直白了?” “我就是刚才突然想到的,可能不太合适用。” “合适!太合适了!” 肖云影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就是我想要的!” “音音,你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 “就这么定了,这首《重生》我要了!” “我就是随便写写……” 宋希音被她夸得脸颊发烫,手指抠着墙缝里的积雪。 “不一定能行,你还是再看看。” “别谦虚了,”肖云影笑得轻快。 “我和林姐都觉得,你写的词有股子生命力。” “就像野草,看着柔柔弱弱,却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这次大赛要是拿了奖,军功章有你一半。” 林姐在旁边连忙点头,心里暗自记下“音音”这个名字。 能让肖云影如此看重的人,说不定以后会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对了,下个月有没有时间?” 肖云影忽然话锋一转。 “怎么了?”宋希音好奇地问。 “下个月4号我要上台表演,要不要来给我伴舞?” 肖云影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当年没圆的伴舞梦,这次补上?” “别闹了云影姐!” 宋希音连忙摆手。 “那么大的舞台,我上去非给你踩错节拍不可。” “你还是请专业舞团吧!” “我可不想上热搜,‘肖云影演唱会,惊现车祸现场’。” “瞧你说的。”肖云影笑得更欢了。 “说正事——我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 “说三哥终于同意,要在年前办婚礼了。” 说着又接着打趣了一句。 “我们家这位,‘隐婚’了半年的小三嫂,终于要正式亮相啦!” 第131章 一物降一物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 嗔怪道:“你消息倒灵通,我们也是昨天才定下来的。” “那可不,”肖云影得意地哼了声。 “我妈说,当年三哥为了把你追到手,煞费苦心。”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当年还被我爸给抽了一顿。” “现在婚礼要是办得寒酸了,她第一个不答应。” “本来想问问你,下个月要不要跟三哥去度蜜月。” “我认识个海岛度假村,私密性超好。” “不过一想,省厅里事情多,他那个工作狂,怕是抽不出时间。” “度蜜月再说吧。”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一样。蜜不蜜月的无所谓。” 肖云影打趣道,“啧啧啧,这就替他说上话了。” 宋希音望着远处的图书馆,心里甜丝丝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就回去,专门赶回来给你当伴娘。” 肖云影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明天有空吗?陪你去试婚纱。” “我妈特意交代的,说我的审美比三哥靠谱多了。” “他挑的婚纱肯定老气横秋。” 宋希音想起自己还在生理期,腰有点酸。 便说道:“我今天不太舒服,后天吧?后天我有空。” “行,就后天。”肖云影一口答应。 “到时候我去接你,咱们直奔‘纱语’那家店。” “我已经让设计师留了几款最新款,保证让你挑到最漂亮的。” “好了,云影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宋希音被她说得耳根都红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好了不打趣你了,”肖云影笑着妥协。 “要是被三哥知道,我欺负他的宝贝媳妇,回头肯定得找我算账。” “说起来,他从小就疼你,我这个亲妹妹都得靠边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感慨。 “小时候看你总跟在他们身后,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就觉得,我三哥以后肯定要栽在你手里。” “哪有……” 宋希音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怎么没有?”肖云影笑得更欢了。 “音音妹妹小时候清纯可爱,长大了又是清纯美艳的学霸,谁不喜欢啊?” “我要是个男的,铁定把你娶回家。” “金屋藏娇,天天看着都开心。” 宋希音被她说得实在不好意思,娇嗔道:“云影姐,我不跟你说了。” “我要去写论文了,再拖就赶不上 deadline 了。” “好好好,不打扰你了。”肖云影笑着应下。 “后天见,我的准三嫂。” 挂了电话,宋希音还靠在墙上,脸颊烫得厉害。 楼梯间的暖阳落在她身上,像裹了层柔软的毯子。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海外交流申请表。 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将表格折好放进包里。 或许,去m国的计划可以再等等。 毕竟,有些温暖和期盼,是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 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轻快。 论文的事得抓紧,婚礼前总得把初稿赶出来才行。 经纪人林姐挑眉走上前,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 语气带着点八卦:“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 “刚才那语气软得都快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哪个相好的诉衷肠呢。” 肖云影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闻言回头冲她勾了勾手指,眼尾的笑意藏不住:“不告诉你。” 林姐皱眉。 “别担心,不是男的,是女的。” “女的?”林姐更好奇了,凑过去打量她唇上的颜色。 “圈里的?我认识吗?” “上次那个唱民谣的苏青?还是你那个远房表妹?” “都不是。”肖云影抿了抿唇,将口红盖好塞进包里。 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是个能让肖云墨那家伙,服服帖帖的主儿。” “说出来你估计得惊掉下巴。” 林姐“啧”了一声:“能让你三哥服帖的人?我可不信。” “自我认识你们,就没见他对谁低过头。” “记得你说过,当年跟你爸争着什么事来着,把老爷子气得三天没理他。” “最后还不是他赢了?” “那是你没见过他,对着人家的样子。” 肖云影想起刚才电话里,宋希音软软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 “上次我回家,亲眼看见他蹲在厨房,给人剥石榴。” “籽儿剥得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还怕凉着,特意用温水泡了会儿。” “你见过肖云墨伺候人?” “可这位主儿,是他从小伺候到大的。” 林姐还真没见过。 在她印象里,肖云墨永远是副冷硬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说话惜字如金,当年遇到时,她让递瓶水都得看他三秒脸色。 “到底是谁啊?”林姐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快说快说,别吊胃口。” 肖云影却故意转身往外走,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 “秘密。等下个月婚礼你就知道了。” “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林姐在她身后气哼哼地跺脚。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肖云影回头冲她摆摆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走了,去录音棚,迟到了又得被制作人念叨。” “对了,记得提前把档期空出来,我要去当伴娘。” “伴娘?!”林姐追上去,“你给谁当伴娘?!” “就不告诉你~”肖云影的声音飘远了。 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像个偷了糖的小孩。 林姐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家艺人这阵子的状态,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鲜活。 她是从肖云影签约后,就跟着她的。 一开始知道肖云影,是老板肖云峰的亲妹妹,又跟老板陈焱是亲戚关系时。 她头都大了。 峰焱影视公司,是人家自己开的! 虽然见过肖家人,但还是忍不住心想,这是“嫡公主”啊!肯定不好伺候。 没想到相处了这几年下来。 才发现人家真公主,并没有什么公主病。 人很努力,三观又正,从来不矫情。 比那些所谓的“假名媛”们,真实多了。 渐渐的,两人成了好朋友,看到肖云影压力大时,她是真的心疼这姑娘。 第132章 试婚纱 “纱语”婚纱店的试衣间里。 暖黄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淌在宋希音身上。 她穿着那件,象牙白的鱼尾婚纱,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 裙摆从膝盖处,开始散开层叠的薄纱。 开叉低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走动时像有月光,在肌肤上流淌。 “我的天……” 肖云影靠在门框上。 手里的手机“咔嚓”一声拍了照,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音音,你这哪是要结婚,简直是要去封神。” 宋希音对着镜子转了半圈,脸颊微红。 婚纱是设计师根据她的身形改的。 既衬得她腰肢纤细,又不会过分暴露。 裙摆上手工绣的银线,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把整个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是不是太……” 她刚想说“隆重”,就被肖云影打断。 “什么都别说,我先给某人发过去。” 手机屏幕上,肖云墨的对话框很快弹出消息。 肖云影配文:“美吧!” 后面还加了个得意的表情。 省厅办公室里,肖云墨刚签完一份文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拿起一看,眉头瞬间蹙起。 照片里的宋希音,站在试衣镜前。 婚纱的开叉虽然不高,可那截露出来的小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裙摆勾勒出的曲线,更是清晰得让他喉结发紧。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换一件。” 肖云影看到回复,“嗤”了一声。 转头冲宋希音扬了扬手机。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不乐意。” “什么审美?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换?” “我们就不换,气死他。” 宋希音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 “他就是这样,直男审美,跟我们不一样。” “可不是嘛,”肖云影翻着手机里的婚纱图。 “我给你挑件保守点的。” “高领的,长袖的,从头遮到脚,保证他满意。” “你再换上,看他还说什么。” “别闹了云影姐。”宋希音拉着她的胳膊。 “其实这件挺好的。” “设计师说,开叉是为了走路方便,不然裙摆太沉,容易绊倒。” 宋希音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肖云墨再次发来的“换一件”,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三个字里的“霸道”,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跟空气里的他对话。 “明明是自己看不得,偏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肖云影在一旁看得清楚,戳了戳她的腰。 “笑什么呢?脸都红了。” “下次直接当他的面戳他!” 心里加了一句,他保证不会“放过你。” “没什么。”宋希音眼尾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想按自己的心意来。” 话里带着点嗔怪,语气里却裹着蜜。 她转身对着镜子,手指拂过婚纱的开叉处。 忽然想起上次,两人去看电影,她穿了条不到膝盖的短裙。 肖云墨全程没怎么看屏幕,眼睛总往她腿上瞟。 散场时还硬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裹上,说“电影院空调太凉”。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宋希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他是怕我穿着不方便,又怕……又怕别人多看两眼。” “也怕自己也忍不住。”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脸颊却又热了几分。 肖云影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 “怕就对了!说明咱们音音魅力大啊。” 她忽然坏笑一声,拿起手机对着宋希音的背影,又拍了一张。 “我再发给他,就说‘改不了。这是设计师的独家款,看他怎么办!” “别,别!” 宋希音连忙去抢手机。 两人在试衣间里,闹作一团,婚纱的薄纱,被撩得轻轻扬起。 闹够了,宋希音喘着气靠在镜子上,看着手机里肖云墨的头像。 他总用最硬的壳,裹着最软的心呢。 “其实……”她小声说,“稍微改短点开叉,也不是不行啦。” 肖云影挑眉:“哟,这就妥协了?” 宋希音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是担心我嘛。” 正说着,肖云墨的电话打了过来。 肖云影故意按了免提,冲宋希音挤了挤眼。 “换一件。” 肖云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要长袖,高领,裙摆别开叉。” “三哥,你这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啊?” 肖云影打趣道。 “人家新娘穿婚纱,哪有捂得那么严实的?” “她体质寒,不能冻着。” 肖云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 “而且什么?”肖云影追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含糊了些。 “让她自己选,舒服就行。” 挂了电话,肖云影冲宋希音挑眉:“听见没?” “瞧这口是心非的样子。” “嘴上说着让你自己选,心里指不定什么样呢!” 宋希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婚纱的开叉处。 忽然觉得,肖云墨那点藏不住的占有欲,其实还挺可爱的。 “就这件吧。” 她转头对肖云影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等婚礼当天,我外面套件披肩,他肯定没话说。” 肖云影笑着点头:“还是你聪明。” 上面深V领,下面高开叉,有个披肩嘛!也还凑合。 肖云影抱着手臂,看着宋希音。 忍不住点头感叹,音音这身材,怎么就这么好呢! 小时候小不点,虽然漂亮,可也没有那么惊艳,没想到越长大越美。 这玲珑有致的样子,哪个女人看了不羡慕啊! 她拿起手机,给肖云墨回了条消息:“就这件了,你管不着~” 办公室里,肖云墨看着那条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 指尖却在刚才那张照片上,摩挲了许久。 照片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像朵迎着光绽放的花。 美得让他想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只是……那开叉还是得让设计师再改改,再高一点,就一点点。 他拿起手机,给婚纱店的设计师,发了条消息。 第133章 看到她的消息,收敛戾气 办公室里的暖气,似乎骤然失了温度。 肖云墨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刚才和宋希音通话时,残留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 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出声。 他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张云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221大案的人,全部落网了?” 张云升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收起脸上的轻松,眉头紧锁着上前一步。 “主犯和核心成员都已经归案,但……还差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只是个外围小弟,负责跑腿传递消息的,没什么实权。” “按我们掌握的线索,他跑不远。” “相信很快就能逮住。” 肖云墨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给悬着的心绪敲节拍。 221大案牵扯甚广,涉及跨境走私和非法交易。 他们盯了整整八个月,好不容易收网,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纰漏。 “‘不足为惧’?”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张云升,我们干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掉以轻心。” “当年‘103连环案’,就是因为漏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接线员。” “最后让主犯,逃到了境外,花了三年才引渡回来。” 张云升的脸瞬间涨红,低头道:“是我疏忽了。” “立刻加派人手,”肖云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把那小子的资料发下去。” “全市布控,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 “我们要知道,他接触过什么人,可能藏在什么地方。” “是!”张云升立正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肖云墨叫住他,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动作要快,但别惊动了媒体,案子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桌上,那份婚礼流程表。 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天之内,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张云升心头一凛。 他跟肖云墨这么些年,知道他很少给具体时限。 这次如此强硬,显然是把这漏网之鱼,当成了心腹大患。 他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肖云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221大案的卷宗副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漏网小弟的照片,赫然在目,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眼神里带着股,没见过世面的惶恐,却又藏着点铤而走险的狠劲。 他指尖点在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婚礼。 他绝不能让任何潜在的危险,威胁到宋希音的安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张云升汇报的电话打进来时。 肖云墨眼里的红血丝还未褪去。 却在听到“目标锁定在城郊废弃工厂”时,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和了些许。 “很好。”他拿起外套,“我亲自过去。” 肖云墨赶到城郊废弃工厂时。 晨曦正刺破云层,给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镀上一层冷光。 张云升带着队员,已经布控完毕。 指了指工厂深处的仓库:“人就在里面,刚看到影子晃了一下。” 肖云墨抬手示意“别动”。 自己拎着一根撬棍,悄声摸过去。 仓库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手机光。 那小子正蹲在地上,刷短视频。 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全然没察觉危险逼近。 “咔哒”一声,肖云墨一脚踹开门。 撬棍抵在对方后颈时,那小子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221案,你跑不掉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按住时,那小子还在挣扎。 “我就送了两回消息,没干啥坏事!” “为什么还要抓我?” “干没干的,回去跟法官说。” 肖云墨没多余废话,示意队员上手铐。 押人往外走时,他瞥见地上那部碎屏手机,屏保是张全家福。 女人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温柔。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法律会给每个人公正的裁决,无关同情。 回到单位时,朝阳已经爬满窗台。 肖云墨刚脱下沾着灰尘的外套。 手机就震了震,是宋希音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 “张妈早餐做的小笼包,热乎着呢!” “要不要回来吃饭?” 后面跟着个吐舌的表情包。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马上回去”。 嘴角忍不住漾开笑意。 刚才在工厂里的戾气,像是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推开家门,宋希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给张妈打下手。 晨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回来啦?”她回头笑盈盈地递过一杯温水。 “还以为你得晚点回呢。” 肖云墨接过水一饮而尽,顺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事办完了,想早点回来吃你…说的小笼包。” 宋希音笑着挣开他,端出蒸笼。 “那快吃吧,刚刚热好的。” 肖云墨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眼里却满是暖意。 宋希音见状,急忙把水杯推到他面前。 “快喝点水。”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把厨房的瓷砖照得发亮。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霾,终究抵不过人间烟火的温度。 餐桌上的碗筷,很快就收拾妥当。 肖云墨放下最后一只瓷碗时,指节微微泛白。 他其实一宿没合眼,神经绷着,直到天光大亮才稍松些。 此刻困倦像潮水般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胀的睛明穴上,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宋希音坐在对面看得分明。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他起身走向浴室。 水流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停下。 不过片刻,肖云墨就换了身柔软的灰色家居服走出来。 发梢带着未擦干的水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些松弛的倦意。 第134章 迟到的婚礼是馈赠 他径直走到宋希音面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时。 动作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缓。 “怎么了?” 宋希音圈着他的脖子,指尖划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闪过一丝心疼。 肖云墨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纱。 “陪我睡一会儿。” 他的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肢,掌心贴着她后腰的软肉,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宋希音乖乖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好。” 被他轻轻放在床上时,被褥里还残留着清晨的暖意。 肖云墨随即躺了下来,长臂一伸,就将她捞进怀里。 让她的侧脸,贴着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真乖。”他低笑一声,吻落在她的发旋。 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又温柔得紧。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渐渐放缓的呼吸。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像一床无形的暖毯,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没一会儿,肖云墨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真的累极了。 宋希音听着他的心跳,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伴着那安稳的节奏,一同坠入了浅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夕阳斜照进卧室,两人才缓缓醒转。 肖云墨睁开眼,看着怀里还在打哈欠的宋希音。 眼底的倦意散尽,只剩下被填满的温柔。 ……… 腊月二十六的锦城,雪下得正紧,云鼎酒店门前,却暖意融融。 红灯笼在雪地里,映出暖红的光。 电子屏上“肖云墨 宋希音 新婚快乐”,几个字被雪花打湿。 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的喜气。 宋希音坐在化妆镜前,望着镜中身披婚纱的自己。 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珍珠刺绣。 婚纱最终还是按肖云墨的意思改了。 长袖高领,只在领口处,留了圈细碎的蕾丝。 开叉收得极低,几乎看不出来。 鱼尾裙却比最初那件,更衬得她身姿窈窕。 “紧张吗?”董君茹替她理了理头纱。 “你哥在外面,正跟肖云墨较劲呢!” “说等会儿走红毯,得他先牵你。” 宋希音忍不住笑,镜中映出她泛红的脸颊:“有点。”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肖云影探进头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准备好了吗?” “新郎官在外面,等得快把地板跺穿了。” 她身后跟着宋明意,西装革履,却还是板着脸,手里攥着条红绸带。 按老家的规矩,哥哥要牵着妹妹走红毯,再把红绸带交到新郎手里。 “等会儿别怕摔,踩着我的步子走。” 他别扭地叮嘱,耳尖却悄悄红了。 音乐响起时,宋希音的心跳骤然加快。 宋明意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上铺着红地毯的长廊。 两侧宾客的笑脸,模糊成温暖的光晕。 走到尽头,她抬头撞进肖云墨的眼底。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带是她挑的酒红色。 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柔得像化了的雪。 目光牢牢锁着她,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明意将红绸带的另一端,塞进肖云墨手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宋希音女士,”司仪的声音温和响起。 “你是否愿意嫁给肖云墨先生,无论……” “我愿意。” 她没等司仪说完,声音轻却坚定。 肖云墨低笑起来,眼底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希音,我肖云墨这辈子,认定你了。” 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有些凉,触到她指腹的瞬间,却烫得惊人。 铂金戒指套上无名指的刹那,宾客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宋明意和董君茹相视而笑。 肖云影举着相机,偷偷抹了把眼泪。 敬酒环节,宋希音被肖云墨护在怀里,替她挡了不少酒。 走到宋明意面前时,宋明意端着杯果汁,却非要肖云墨喝白酒。 “我妹妹交给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当哥的,第一个不饶你。” “放心。”肖云墨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她是我的命。” 宋希音看着他泛红的眼角。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缩在震区的临时帐篷里。 肖云墨闯进来,把她裹进大衣里,说“别怕,有我”。 如今,他站在她身边,成了她的丈夫。 成了她往后余生里,最安稳的依靠。 宴席过半,肖云墨牵着她走到露台。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发间肩头,像撒了把碎钻。 他低头吻她,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的清冽,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冷不冷?” 他替她拢紧披肩,指尖拂过她冻红的鼻尖。 宋希音摇摇头,踮脚回吻他的下巴:“肖云墨,谢谢你。” 谢谢你穿过风雪找到我,谢谢你把我护在羽翼之下。 谢谢你让我相信,浴火重生之后,真的会有,这样温暖的归宿。 远处传来宾客的喧闹声,近处是他温热的呼吸。 宋希音望着他眼里的自己。 忽然觉得,这场迟来的婚礼,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露台的雪花,落在发间,带着清冽的凉意。 肖云墨低头时,鼻尖先触到宋希音额前的碎发。 沾着的雪粒,融化成水珠。 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的吻起初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唇瓣相触的瞬间,宋希音微微一颤,抬手扶住他的肩。 西装面料挺括,却挡不住底下温热的体温。 肖云墨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 指尖穿过头纱的蕾丝,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舌尖带着酒后微烫的热度,撬开她的唇齿。 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掠夺着她的呼吸。 宋希音的手,从肩头滑到后背,紧紧攥住他的西装下摆。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仿佛要融进他怀里的温度里。 第135章 你跑不掉了 “外面冷。” 肖云墨哑着嗓子低语,吻却没停下,顺势拦腰抱起她。 宋希音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头纱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他大步走进客厅,踢上门的瞬间,将她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这一吻变得急切起来。 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宋希音的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热交织间,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节奏沉沦。 头纱被他随手扯掉,丢在地上。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头,被他的手指轻轻缠绕。 不知是谁先迈开的脚步,两人相拥着往客厅里挪。 膝盖撞到沙发边缘时,肖云墨顺势将她,带倒在柔软的坐垫上。 他撑在她上方,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 带着雪的清冽和他独有的气息。 吻从唇瓣移到下颌,再到颈侧。 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向下。 解开她婚纱领口的珍珠扣时,动作却顿了顿,抬头看她。 宋希音的脸颊泛红,眼神里蒙着水汽。 肖云墨那瞬间的克制,彻底崩塌。 他的吻变得用力而急切,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婚纱的裙摆被揉皱,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腰。 隔着蕾丝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动作又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希音抬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触到他微微汗湿的后颈。 轻声唤他的名字:“肖云墨……” 他应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吻却重新回到她的唇上,温柔与急切交织。 抱着她起身时,婚纱的拖尾在地板上,划出柔和的弧线,一路延伸到卧室门口。 将她放在床上时,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 肖云墨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水汽,动作渐渐放缓,却带着更深的缱绻。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婚纱的蕾丝与西装的纽扣,散落一地,见证着这场迟到了太久的相拥。 他的吻从温柔到急切,又从急切回归深沉的温柔。 像是在诉说,这几年来的等待与珍视。 宋希音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落在眉骨、鼻尖、唇上的吻。 每一寸都带着不容错辩的爱意,将她彻底包裹。 雪夜漫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肖云墨的手掌,猛地扣住宋希音的后颈。 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将她的脸狠狠按向自己。 吻来得又凶又烈,像积蓄了太久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带着牙齿的轻咬和舌尖的掠夺,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全部卷走。 肖云墨的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在自己身上。 胸腔相抵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 强势地侵占着她的感官,让她晕头转向。 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吻越来越深,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 压抑的渴望、隐忍的心思,全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地探入。 与她的纠缠、厮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觉得自己,像被投入火海,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只能靠着他的支撑,勉强稳住身体。 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与他身上的灼热,形成强烈的对比,让她更加晕眩。 肖云墨的吻渐渐往下移,掠过她的唇角。 在下巴上留下湿热的痕迹,然后是脖颈。 他用牙齿轻轻啃咬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在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唔……” 宋希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带着点慌乱和无法言说的悸动。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软地搭在他的胸口。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和她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她的松动,箍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像蕴着两团火焰,映着她同样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 “跑不掉了……”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低得像磨砂纸擦过木头,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宋希音,这次你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带着不容错辩的温柔,像是暴风雨后的细密雨丝。 轻轻舔舐着她,被吻得发肿的唇瓣,安抚着刚才的激烈。 可那温柔里藏着的霸道,却比之前的掠夺更让她心慌。 她知道,从这个吻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清晨,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刚触到宋希音的眼皮。 她就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 脖颈处更是传来,一阵细密的痒。 是肖云墨的指尖,正轻轻蹭着她颈侧的皮肤。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热气拂在她耳后,“想喝水吗?” 宋希音把脸埋进枕头里,轻哼一句:“都怪你。” 声音黏糊糊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还带着些沙哑和鼻音。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把她抵在卧室门上时,吻得又急又狠。 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克制,全倾泻出来。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后背,布料被扯得发皱,纽扣崩掉两颗滚在地毯上。 后来他把她抱到床上,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肩头。 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暗得像深潭,哑着嗓子说“希音,别动”。 指尖却烫得能点燃空气…… 肖云墨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让她更痒了。 “怪我什么?”他故意逗她。 手往她腰侧探了探,果然摸到一片细腻的战栗。 第136章 同学会被算计 “别碰我…啊…” 宋希音试图躲开他的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起不来了,浑身都酸。” “知道。”他撑起上半身。 居高临下地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早餐我让阿姨送上来,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找药膏。” 宋希音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处的红痕——是她昨晚咬的。 她猛地别过脸,心脏砰砰直跳。 听见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又很快回来。 手里拿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转过来。”他坐在床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宋希音慢吞吞地转过身,后背的睡衣,往下滑了些。 露出一片细密的吻痕,像撒了把粉色的星星。 肖云墨的指尖沾了药膏。 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刚好能缓解酸痛。 “昨晚没控制住。”他的声音有点低,“弄疼你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把红烫的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道:“你下次……轻点。” 他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按揉的力道更轻了。 阳光渐渐爬满床,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睫毛很长,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宋希音偷偷抬眼看他。 忽然觉得,这样起不来床的清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就暂且原谅他吧! 等她再次醒来时,床头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肖云墨坐在窗边看文件,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 听见她动,他回头笑了笑:“醒了?” “先吃饭,药膏在床头柜上,等会儿给你涂。” 宋希音撑起胳膊想坐起来,腰还是酸得厉害,忍不住瞪他。 他放下文件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她抱起来,靠在床头。 垫了个软枕在她背后。 “还酸?”他挑眉,“那我再给你按按?” 心中也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也没有用全力,已经收着了。 “不要!”她红着脸拍开他的手。 抓起三明治往嘴里塞,“再碰我就咬死你。” 她实在是有些饿,顾不上跟他说别的。 他低笑出声,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锁骨——那里的红痕还很明显。 宋希音瞥见了。 嘴里的三明治,忽然有点咽不下去,脸颊又开始发烫。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脚背上,暖融融的。 宋希音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 你醒了,他在身边,身上带着彼此的温度,连酸痛都成了甜的注脚。 肖云墨摸了摸他的头,“我有个同学会,要去参加。” 宋希音点头,“那就去呗!” 同学会定在城南一家老牌酒楼。 包厢里暖气融融,烟酒味混着菜香,弥漫在空气里。 肖云墨刚推门进去,就被几个当年的同窗围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肖大厅长可算来了。” “当年咱们班,最不苟言笑的就是你。” “现在成了厅里的领导,更得敬你三杯。” 他笑着应酬,脱下外套递给服务生,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肖云墨本想推辞,却被老同学拉着胳膊,按在椅子上。 “别扫兴啊,就玩一轮。” 轮盘转到他时,指针稳稳停在“大冒险”。 起哄声里,当年的班长笑着说:“简单,跟咱们班花合张影。” “得挨近点,显得亲密点。” 肖云墨皱眉,刚想开口拒绝。 那位被称作“班花”的女同学,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地站在他身边。 “老同学,合张影怕什么?难不成怕你家那位吃醋?” 她说话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 周围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肖云墨身体僵硬。 只象征性地抬了抬手,目光却看向别处。 他没注意到,斜对面有人举着手机。 角度刁钻地捕捉着,两人贴近的瞬间。 甚至趁着他转头时,悄悄让那位女同学,往他怀里倾了倾。 拍下一张看似相拥的照片。 散场时已是深夜,肖云墨婉拒了续摊的邀请。 刚走出酒楼,就接到宋希音的电话。 声音里带着困意:“结束了吗?我给你留了醒酒汤。” “马上回。”他松了口气,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等我。” 他喝了酒,警觉性降低。 没察觉,身后有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一段路。 直到他拐进小区才掉头离开。 开始上班后,肖云墨刚到办公室,张云升就急匆匆闯进来。 脸色凝重地把手机递给他:“肖厅,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正是那晚同学会拍的。 他和那位女同学并肩而立,她的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还有一张,角度问题显得,他正伸手揽着她的腰。 配文更是刺眼。 “昔日校草今成高官。” “同学会密会旧情人,好事将近?” 肖云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查清楚是谁拍的,又是谁放出去的。” 张云升点头:“已经在查了。” “发照片的是个匿名小号,但Ip地址指向……” “好像和221大案那个,漏网的小弟有关联。” 肖云墨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那位女同学频频敬酒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样。 还有她靠近时,身上那股不属于酒楼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和那个漏网小弟,藏身的废弃工厂里的味道,惊人地相似。 原来不是同学会的玩笑,是冲着他来的算计。 肖云墨松了口气,却又揪紧了心。 他不怕麻烦,怕的是这些脏水溅到她身上,让她受委屈。 “给我盯紧那个女同学。” 他对张云升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还有,把221案的卷宗再调出来。” “我怀疑他们不止想搞臭我,还有别的目的。”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那股潜藏的恶意。 肖云墨捏紧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上,宋希音的照片。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137章 一夜成名上热搜 肖云影的歌唱大赛决赛夜,后台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宋希音对着镜子,整理着舞裙。 那是条渐变的水蓝色纱裙,裙摆层叠如浪,转动时能漾开细碎的光泽。 “希音,别紧张,就像我们排练时那样就好。” 肖云影递来一瓶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等会儿舞台灯一亮,你就是最亮的星。” 宋希音接过水,指尖还有些发凉。 她本是陪肖云影来备赛。 偶然被导演看到,她私下练舞的片段,临时被拉来做伴舞。 谁也没想到,这段即兴的合作,会在彩排时惊艳了全场。 音乐响起,肖云影一袭红裙站在舞台中央,嗓音清亮开阔。 一曲《逐光》唱得荡气回肠。 明艳的五官,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像朵盛放的红玫瑰。 宋希音从侧台旋出,水蓝色纱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舞步轻盈时如蝶穿花,旋转时裙摆飞扬如流云。 可当旋律转入急促段,她的眼神骤然变了。 腰肢扭转间,带着股勾人的媚意。 指尖划过空气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清的风情。 清纯与妖媚,竟在她身上奇异地融合。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肖云影唱到高潮处,侧身与宋希音相视一笑。 一个明艳似火,一个灵动如水。 镜头扫过两人同框的画面,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比赛结束还没到凌晨,#肖云影宋希音神仙同框#就冲上了热搜。 网友们炸开了锅: “肖云影的歌声太绝了!气场两米八!” “那个伴舞姐姐是谁?刚柔并济,清纯里藏着妖媚,我看了十遍回放!” “两位美女我都爱!” “红裙明艳大气,蓝裙灵动勾人,这是什么颜值暴击现场!” “求伴舞姐姐的资料!” “这身段这气质,不出道太可惜了!” 宋希音看着手机上疯涨的讨论,还有私信里涌来的经纪公司邀约,有些发懵。 肖云影拍着她的肩膀大笑:“看吧,我就说你会火!” “现在全网都在找,‘水蓝裙女神’呢!” 宋希音脸颊微红,望着窗外泛起的晨光。 忽然觉得,有些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昨夜的舞台灯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肖云影的歌声与自己的舞步交织成的画面,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注脚。 或许,这就是属于她们的,另一种形式的“一夜成名”。 #水蓝裙女神竟是隐藏学霸#的词条,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上热搜。 网友们顺着蛛丝马迹深挖,越挖越心惊—— 有人翻到市图书馆,两年前的志愿者表彰名单。 照片里的宋希音扎着马尾,穿着衬衫裙,手里捧着\"优秀志愿者\"证书。 旁边备注着\"连续三年利用周末,辅导留守儿童阅读\"。 紧接着,某高校官网的新闻存档被扒出。 \"我院学子宋希音,获全国大学生心理知识竞赛金奖\"。 配图里她穿着学士服,眉眼清澈。 胸前别着的校徽,属于国内顶尖的心理学专业。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段模糊的纪录片片段。 2008年抗震救灾专题里,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穿梭在临时安置点。 给受伤的村民递水,帮医生登记信息。 镜头扫过她胸前的,红丝带志愿者标志。 眉眼间的坚定和现在如出一辙。 有网友比对了细节,确认那就是十几岁的宋希音。 \"08年抗震救灾志愿者...现在给自闭症儿童做辅导...” “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跳过级就算了,还是心理学高材生?” “怪不得跳舞时眼神那么有戏,懂人心啊\" \"她不是圈内人太可惜了,但又觉得这样才对,干净得像山泉水\" 讨论度最高的,是某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的老师,匿名发的帖子。 \"宋老师每周三下午都会来,带孩子们做游戏、画画,从不拍照宣传。” “有个孩子三年没开口,第一次叫'姐姐'就是对着她。\" “配图是张画,歪歪扭扭的蜡笔画里。” “一个蓝色裙子的小人,牵着个更小的小人,旁边写着\"希音姐姐\"。 网友们越扒越上头。 却发现除了这些零碎的闪光点,宋希音的私人信息少得可怜。 没有社交账号,没有公开采访。 连毕业照都被同学,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突然懂了为什么资料少,\" 有人在热评里说。 \"真正在做事的人,哪有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种'查无此人'的干净感,比娱乐圈那些包装出来的人设,强一百倍\" \"希望别再扒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宋希音看着手机上的评论,轻轻关掉了页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下周给孩子们,做心理辅导的方案。 旁边放着肖云影刚发来的消息:\"没想到真火了!” “意料之中啊!” “晚上请你吃火锅,安抚一下!\" “别怕,我哥和陈焱哥肯定会处理的。” 她笑着回复:\"火什么?我还是我啊。\" 是啊,她还是那个会在周末去康复中心的宋希音。 外界的喧嚣再大,也扰不了她心里的那片静。 肖云墨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屏幕上关于宋希音的讨论,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赞美里,夹杂着窥探的欲望。 已经有人,开始扒她的私人行程,甚至有人蹲守在沈大校门口拍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肖云峰的电话。 “哥,帮个忙。” 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网上关于宋希音的消息,全部压下去,一点痕迹都别留。” 肖云峰在那头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个伴舞的事?” “行,我让公关部处理,半小时内搞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刚还跟陈焱商量呢!” “你放心,这点事还办不妥?” 挂了电话,肖云墨却依旧坐不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流,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肖云峰的团队固然可靠,但他总觉得不够。 那些潜藏在网络暗处的窥探欲,像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不能让宋希音,暴露在任何风险里。 第138章 看看你的好哥哥都做了什么 “张云升。”肖云墨按下内线电话。 “让网安队的人,盯紧所有涉及宋希音的信息。” “凡是泄露私人隐私的,一律按规定处理。” “另外,联系平台方,把相关话题热度彻底降下去。” “理由……就用‘涉及未公开个人信息’。” “是!”张云升干脆应下。 他太清楚肖云墨的性子,但凡涉及宋希音,向来是万无一失的标准。 不到一小时,网络上的风向骤变。 关于宋希音的热搜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相关讨论帖被隐藏。 连那些深挖的帖子,也只剩“内容已删除”的提示。 有不死心的网友,试图重新发帖。 刚发出就被系统秒删,连账号都被临时禁言。 “怎么回事?刚还讨论得好好的,怎么全没了?” “我刚发了张截图就被删了,这操作也太绝了吧?”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平台自发的,背后有人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某个在体制内工作的匿名网友,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别扒了,涉及‘蓝海行动’的人,不是你们能议论的。” “蓝海行动?” “那不是几年前,轰动一时的跨国打拐案吗?” “难道这位宋老师和蓝海行动有关?” “怪不得动不了,原来是有这层背景……” 网友们这才恍然大悟。 “蓝海行动”当年破获了,特大跨境拐卖妇女儿童案。 涉案人员遍布十几个国家,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大案。 背后牵扯的力量,深不可测。 能和这种级别的行动扯上关系,还能让热度瞬间清零。 足以说明,宋希音的背景绝不简单。 “懂了懂了,是我们冒昧了。” “尊重隐私,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祝福。” “难怪气质那么特别,原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讨论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感叹。 宋希音刷着手机,看着那些渐渐沉下去的话题,心下稍安。 后台的化妆间,临时改成换衣间。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演出服。 空气里飘着发胶,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肖云影被经纪人叫走了,留下宋希音正对着镜子,解舞裙的拉链,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那位一夜爆红的,‘水蓝裙女神’吗?” “怎么,不在台上发光发热,跑到后台躲清闲来了?” 李雪儿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一身亮片短裙,衬得她妆容愈发艳丽,眼神里却淬着冰。 她是同场比赛的另一位歌手。 宋希音伴舞的片段爆火后,她的表演视频,被挤到了热搜末尾。 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宋希音没回头,指尖继续解着拉链。声音平淡无波:“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李雪儿踩着高跟鞋走近,上下打量着她。 “小妹妹,你不是圈内人。” “像你这样没背景没资历的,能火一把全靠运气。” “估计过两天,就销声匿迹了。” 拉链终于解开。 宋希音转过身,将舞裙褪到腰间,露出里面的白色练功服。 她抬眼看向李雪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本来不想跟她计较,可这李雪儿三番两次跟她较劲,跟云影姐较劲。 被峰焱影视公司一手捧起来,却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骂娘。 真是一只毫无底线的白眼狼。 “没背景?你老板陈焱,是我本家的大哥。肖云峰,现在也是我大哥。” “你对着我嘲讽,是觉得自己脑子,比别人多进了几升水?还是不想在圈内混下去了?” 李雪儿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陈焱是圈内出了名的护短…… 怎么会是她的本家“大哥”? “你……你胡说!” 她强撑着嘴硬,声音却有些发虚。 “是不是胡说,你打电话问问陈焱不就知道了。” 宋希音慢条斯理地,拿起外套披上。 “或者,你现在就去找肖云峰求证。” “看他认不认我这个‘妹妹’?” “就怕你级别不够,他们没有功夫搭理你。” 正说着,李雪儿的经纪人,匆匆跑进来。看到这架势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李雪儿。 “你怎么在这?快跟我走,该上台彩排了!” 他一边把人往外拽,一边低声训斥:“你疯了?招惹她干什么?” “没看网上那些消息,是谁压下去的吗?” “那是你能得罪的人?” 李雪儿被拉得踉跄了几步。 回头看向宋希音,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她忽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狠狠扔向宋希音。 “给你!” “有些人有些事,别以为藏得深,就没人知道!” 她当年付出那么多,肖云墨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现在,有机会毁了他……真想看看他们这些人被踩在脚下,是什么样子? 信封砸在宋希音脚边,散开的瞬间,一摞照片滑了出来。 宋希音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照片的刹那,动作顿住了。 照片上是肖云墨,背景像是在某个饭局。他身边坐着个陌生女人,两人距离很近。 女人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角度刁钻得,像是正依偎在他怀里。 还有几张,是他和那女人碰杯的画面。 闪光灯下,两人的侧脸贴得极近,看起来格外暧昧。 李雪儿被经纪人拉到门口,忽然回头,勾起嘴角笑得诡异。 “好好欣赏吧,看看你的‘好哥哥’,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门被“砰”地关上,化妆间里只剩下,宋希音一人。 她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泛白,照片上的日期,是年前的同学会。 那个女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照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忽然抬手,将所有照片,重新塞进信封里。指尖划过信封边缘时,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肖云墨了,知道这些照片,十有八九是被算计的。 但被人用这种方式,送到面前,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 宋希音捏着那只牛皮纸信封,指腹被边缘硌得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拨通肖云墨的号码。 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续打了两通都是如此,她指尖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后台的喧嚣,隔着门板传来。 隐约能听见工作人员的调度声,可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第139章 好好的解释清楚 片刻犹豫后,她翻出张云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张秘书,”宋希音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保持平稳。 “肖云墨……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我打他手机没人接。” 张云升那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即答道:“肖厅正在开紧急会议,手机应该静音了。” “您找他有急事?” “是有点事。”宋希音捏紧手机,指节泛白。 “关于……前几天他同学会的照片。”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张云升的声音沉了些:“您看到那些照片了?” “我们已经查到源头,是221案漏网人员的同伙搞的鬼。” “那个女同学,被他们威胁,配合拍了这些角度刁钻的照片…” “就是想搅乱视线,拖延我们的追查进度。” 宋希音握着信封的手松了松。 心口那根骤然绷紧的弦,稍微缓了些,却依旧硌得慌。 “我知道是算计,但……”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那些照片拍得太真。 女人依偎的姿态,肖云墨没避开的侧脸,像细小的砂砾钻进眼里。 不致命,却磨得人生疼。 “宋小姐您放心,”张云升像是猜到她的顾虑,语气格外肯定。 “肖厅从始至终都保持距离。” “那几张看似亲密的照片,都是对方趁他转头,和别人说话时抓拍的。” “我们已经找到,当时在场的其他同学作证,也调取了包厢的监控。” “能证明肖厅中途就离开了,根本没和那个女人独处过。” 监控……同学作证……这是她本该想到的。 可看到照片的瞬间,理智还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刺意冲散了。 “我知道了,”宋希音低声道。 “等他会议结束,麻烦你告诉他……我给他留了晚饭。” “让他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她将信封塞进随身的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刺眼的画面,锁起来。 后台的门被推开,肖云影探进头来,眼里带着笑意。 “音音,准备好了吗?该去谢幕了。” 宋希音定了定神。 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来了。”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聚光灯再次打在身上,台下的掌声雷动。 她站在肖云影身边。 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心里却在想。 等肖云墨回来,她要问问他。 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推开那个女人。还留下这些捕风捉影的把柄,来膈应人。 有些怀疑,哪怕知道是假的,也需要一个面对面的解释,才能彻底消散。 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刚落,肖云墨合上文件夹的动作顿了顿。 抬眼便见张云升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肖厅,”张云升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小心。 “刚才宋小姐给您打过几个电话。” “您手机静音没接,她后来打到我这儿了。” 肖云墨的眉峰瞬间蹙起,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她找我有事?” “是关于……前几天您同学会,被拍的那些照片。” 张云升的声音更低了些。 “听宋小姐的语气,似乎是有人把照片送到她面前了。” “具体拍了什么内容,她没细说,我也没敢问。” “照片?” 肖云墨心头猛地一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四个未接来电,赫然映入眼帘,全是宋希音的名字。 最新一个就在十分钟前。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那天同学会,被人故意设计抓拍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那个被推到他身边的女同学,那些角度刁钻的镜头。 本以为技术队,已经处理干净,怎么会落到希音手里? 一股寒意从眼底掠过,带着彻骨的冷冽。 敢把主意打到宋希音头上,借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挑拨离间。 看来上次的追查,还是有漏网之鱼,没让某些人彻底长记性。 “张云升,”肖云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立刻加派人手,查清楚是谁,把照片送到希音那里的。” “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给我揪出来,动作要快。” “是!”张云升立刻应下。 肖云墨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电梯,连车钥匙都差点没攥稳。 引擎发动的轰鸣,划破了办公楼前的宁静。 平日里需要半小时的车程,他硬是踩着限速线,只用了十几分钟,就飙到了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推开门,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宋希音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眼神有些放空。 “希音。”肖云墨喊了她一声,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微喘。 心头的焦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稍稍回落。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步就跨到沙发前。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她捞进怀里。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肩膀时。 宋希音却像受惊般,往后缩了一下脊背微微绷紧。 她抬起头,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大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 睫毛颤巍巍地扇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委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连靠近都让她觉得不安。 肖云墨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宋希音了。 她不是会无理取闹的性子。 此刻这副模样,显然是那些照片,真的让她往心里去了。 这小祖宗……肖云墨心里又气又急。 气那些背后搞鬼的人,更急她此刻眼底的疏离。 他缓缓收回手,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希音,你听我解释。” “那些照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得好好跟她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0章 他把锋利对着暗处的恶意 夜色渐深,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他絮絮叨叨讲着,同学会的细节。 从谁喝多了闹笑话,到那个女同学被人推过来时,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 连带着包厢监控的角度,都说得一清二楚。 困意渐渐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 “知道了,别再说了,我信你。” 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她呼吸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走到客厅,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冷硬地说了句“李雪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拨通肖云峰的电话时,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找我什么事?” 肖云峰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应酬。 “查李雪儿,”肖云墨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把她能扒的黑料全扒出来,越快越好。” “我要她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肖云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惹到你家那位了?” “行,交给我。” 他太清楚肖云墨的性子,能让他动这么大肝火的。 除了宋希音,再无旁人。 “不止,”肖云墨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手里有些照片,背后肯定和漏网的人有关联。” “还要顺便查查,她和那些人的牵扯。” “明白。”肖云峰的语气也严肃起来,“天亮给你结果。”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峰焱影视公司捧着她,她居然这样不识好歹… 敢伙同别人,算计他弟弟。 自毁前程,好得很! 挂了电话,肖云墨站在阳台上抽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刚进门时,看到宋希音泛红的眼眶,指节捏得发白。 敢动他的人,就得承担代价。 第二天清晨,宋希音刚睡醒,拿起手机刷新闻,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惊住了—— #李雪儿被包养实锤# #李雪儿涉嫌偷税漏税# #李雪儿早年霸凌同学# 一连串的词条霸占了热搜榜,每一条都配着详实的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受害者的匿名爆料。 甚至还有她和某位已婚富商,举止亲密的照片,开房的记录。 更惊人的是一条,来自官方媒体的报道。 “艺人李雪儿因涉嫌,协助非法分子传递信息,已被相关部门依法调查。” “其参与的所有影视、综艺项目,将全部下架。” 网络上炸开了锅。 前一天,还在为她鸣不平的粉丝,瞬间倒戈。 评论区里,全是嘲讽和指责。 “怪不得昨天,敢挑衅宋老师,原来自己一身黑料!”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连违法的事都敢做,封杀得好!” “背后的人也太狠了,一夜之间从云端跌泥潭……” 肖云墨刚擦完汗走进来,宋希音抬头看他。 他衬衫领口还沾着晨露的湿气,眼神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 宋希音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他扫了一眼,随手放在茶几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吓到了?” “不是。”宋希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只是觉得……太快了。” 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骤雨。 前一晚还张牙舞爪的人,天亮就摔得粉身碎骨。 肖云墨在宋希音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 “她碰了不该碰的线。”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止是针对你。” “她手里有照片的事,本就藏着猫腻。” “牵扯着案子,查到这些只是迟早的事。” 宋希音知道肖云墨说的是实话。 她记得张云升好像来过一次,和肖云墨关在书房谈了很久。 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里,总能听到“李雪儿”的名字。 只是她没料到,最后的清算会来得这么彻底。 “我以为……教训一下就好。”宋希音低声说。 想起那天在后台,李雪儿眼里的嫉妒,像淬了毒的针。 可真看到她被全网唾骂,被钉在耻辱柱上,又觉得有些心惊。 肖云墨转过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宋希音的脸颊。 “对付蛇,就得打七寸。” “她既然敢拿案子做文章,无视法纪,就该想到后果。” 他的拇指蹭过宋希音唇角。 “别替不值得的人耗神,嗯?” 宋希音望着他深邃的眼睛。 忽然想起刚进实验室那年,有人在论坛匿名造谣,她靠关系进实验室。 第二天那些帖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造谣的账号也被封了。 当时只当是管理员清理,现在想来,多半也是他动了手脚。 这个男人总这样,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只把稳妥的晴天,递到她面前。 “肖云墨,”宋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以后别这样了。” 他愣了一下,手轻轻拍着宋希音的背,“怕什么?” “怕你把所有事都扛着。”宋希音轻声说。“也怕……习惯了你的保护,以后连自己站着都不会了。”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过来,“不会的。” 他扶起宋希音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护着你,不是要你变成菟丝花。” “只是不想让那些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宋希音忽然明白,他的狠厉从不是为了逞凶。 而是把所有锋利,都对着暗处的恶意。 只为在她面前,留一片干净的天地。 “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别想这些了,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宋希音抬头看他:“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那些潜藏的恶意与算计,终究抵不过,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 ……… 雾霾在晨光里,渐渐消散无踪。 手机还在茶几上震动,推送着李雪儿被封杀的后续。 宋希音抬手按灭屏幕,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说好的带我出去,再不去,太阳都要晒到头顶了。” 他眼里的温柔漫出来,牵着宋希音的手起身,“走。” 门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些关于李雪儿的纷纷扰扰,像被风卷走的尘埃,终究是落不到她的日子里了。 第141章 带她去散心 车子驶离市区,柏油路渐渐变成蜿蜒的乡间小道。 路两旁的白杨树,向后倒退。 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宋希音打开车窗,冷冽的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让她精神一振。 “陈焱哥手底下有块地”。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意。 “前两年闲得慌,改了跑马场和射击场,说是给兄弟们偶尔放松用。” 宋希音眨眨眼:“带我去那儿啊?” 她印象里的大哥陈焱,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以前在陈家老宅,一大家子聚会时,陈焱哥总是能照顾到所有人。 在陈家,长兄如父,不难想象他会捣鼓这些。 “嗯,去体验一下?就当散散心。” “好啊!” 肖云墨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远远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场地,栅栏里有几匹骏马正在踱步。 下车时,陈焱已经在门口等着。 穿着休闲的冲锋衣,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些爽朗。 “稀客啊,肖三少,终于舍得带音音出来转转了?” 肖云墨也不恼,陈焱做为陈家的掌家人,倒是极少这么贫嘴,看来是心情不错。 “少贫,装备准备好了?” “我教音音。” “早备好了。”陈焱笑着冲宋希音招手。 “这地方,他来的次数比我还多。说是教你,指不定是想自己过过瘾。” 宋希音被逗笑,跟着他们走进装备室。 肖云墨替她选了件,合身的骑马装。 黑色的夹克,衬得她身形更显利落。 他一时有些看呆了,自己则换了身同色系的。 两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准备共赴一场冒险。 牵出的是一匹温顺的栗色马。 肖云墨先翻身而上,然后向宋希音伸出手:“上来,我带你。” 宋希音有些紧张,握住他的手时,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带了上来,让她稳稳坐在身前。 “别怕,夹紧马腹,身体放松。”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安抚的力量,“跟着我的节奏。” 马慢慢踱开步子,肖云墨的手臂,环在她腰侧,掌控着缰绳。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草原般的辽阔气息。 宋希音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敢微微抬头,看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草场。 “想试试自己骑吗?”他低头问。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想。” 肖云墨翻身下马,扶着她调整好姿势。 耐心地教她如何握缰、如何指令马匹前进。 起初马有些调皮,走得磕磕绊绊。 宋希音吓得抓紧缰绳,却在他鼓励的目光里,慢慢找到感觉。 当马终于平稳地小跑起来时,她忍不住回头冲他笑。 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肖云墨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雪。 下午转去射击场时,宋希音明显更紧张了。 冰冷的枪身抵在肩窝,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肖云墨站在她身后,双手覆上她的手,调整她的姿势。 “肩膀下沉,瞄准靶心,呼吸放缓……对,就这样。”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稳稳落在靶纸上。 虽然离十环还有距离,却也不算脱靶。 “不错。”他低声夸赞。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垂。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发烫,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陈焱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两声。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其余单身人士的感受?” 肖云墨回头扫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射击场上的风,带着些微凉意。 宋希音握紧枪身,按照肖云墨教的要领调整呼吸。 准星稳稳锁住靶心,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扣扳机—— “砰!” 子弹穿透空气,精准地落在九环区域。 “中了!” 宋希音惊喜地回头,眼里闪着雀跃的光。 肖云墨走上前。 接过她手里的枪放在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进步很快。” 他的指尖带着枪身的微凉,触到她的发丝时,却格外温柔。 宋希音仰头看他。 晚霞的金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暖色调。 没等她说话,肖云墨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户外空气的清冽,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像羽毛拂过心尖,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他松开她。 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勾起嘴角笑了:“这是奖励。”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陈焱。 对方已经识趣地转过身去,假装研究靶子。 “你……” 她有些结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肖云墨却笑得更明显了,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再中个十环,还有奖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像羽毛搔在心上,让她既羞赧又忍不住期待。 宋希音咬了咬唇,转身重新拿起枪,目光变得格外专注。 这一次,她的手稳了很多。 准星与靶心重合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肖云墨的目光,温暖而坚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报靶器显示——十环。 宋希音猛地回头,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肖云墨笑着迎上她的目光。 上前一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声音带着笑意:“回去后,奖励翻倍。” 远处的陈焱,适时地吹了声口哨。 宋希音的脸更红了,却忍不住往肖云墨怀里钻了钻,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晚霞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射击场旁的休息区,喝着热可可看晚霞。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肩上,看着远处的马群低头吃草。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喧嚣纷扰。 只有他在身边,和这一片宁静的天地。 “喜欢这里啊?那以后常来?”肖云墨低头问。 “好啊。” 她点头,抬头时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第142章 做好被罚的准备 宋希音的吻轻得像羽毛。 落在唇上时,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她发间阳光晒过的暖香。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漾开酥麻的涟漪。 没等她退开,他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腹陷进柔软的发丝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这个吻彻底加深。 他的吻带着隐忍许久的珍视,从轻柔的厮磨渐渐变得急切。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探入那片温热的领地,与她的气息交缠。 宋希音被吻得,有些发晕。 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还有肖云墨环在它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远处的马群似乎被惊动,发出几声轻嘶。 风吹过草地,卷起细碎的草叶,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宋希音的呼吸渐渐急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却在他温柔而强势的掠夺中,彻底卸了力气。 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那吻带着她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蹭,呼吸交融在一起。 宋希音的脸颊泛着红晕,睫毛上沾了层水汽,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像只被喂饱了的小兽,带着全然的依赖。 “下次主动亲我,要做好被‘罚’的准备。” 肖云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能再吻下去了,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更烫,往他怀里缩了缩。 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肖云墨轻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去再罚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群低头啃草的声音,风拂过耳畔的声音,还有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交织成一首安静的歌。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纷扰。 只有他怀里的温度,和这个被吻得格外绵长的黄昏。 陈焱看着肖云墨,把宋希音护在身后,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忍不住笑着打趣:“行啊肖老三,以前见谁,都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 “如今对着我妹妹,这眼神软得能掐出水来。” “总算是让人,看出点人样了。” 肖云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没忍住上扬。 “少废话,安排好晚饭了?” “早备着呢。”陈焱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音音爱吃清淡的,让厨房炖了汤。” 晚饭设在跑马场旁的,独栋别墅里,装修得古朴雅致。 齐若云早已等在门口,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 见了宋希音就笑着拉她的手:“好久不见了。” “今天可算见着了,比照片里还灵气。” 宋希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礼:“大嫂,您太客气了。” 两人坐在一桌,聊得格外投缘。 齐若云说起陈家的小辈,眼里满是欣慰。 “三叔家的陈鑫在锦城,接了三叔的酒店生意。” “这几年,不光把老店规模扩了一倍,还在周边开了三家分店,他那脑子活泛得很。” “还有四叔家的陈淼,”她笑着补充。 “从小就想当警察,去部队当了三年兵,今年刚考上沈城的警校。” 宋希音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哥哥们都好厉害。”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期待。 “陈淼哥哥也要来省城了,那以后就能常见面了。” “是啊,等他开学,让阿焱带你们一起吃顿饭。” 齐若云端起茶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咱们一家人,该多走动走动。” 另一边,陈焱和肖云墨站在露台抽烟。 看着屋里,言笑晏晏的两个女人,陈焱忽然开口。 “我二弟陈垚,你见过几次吧?” “前阵子刚调到省城法院,现在是刑事庭的庭长。” 肖云墨点头:“知道,之前在省厅开会见过。” “221案他已经介入了。”陈焱弹了弹烟灰,语气沉了些。 “李雪儿那事,你放心,他会把后续处理干净。” “所有证据链,都会避开希音,绝不会让她被牵扯进来。” 他转头看向肖云墨,眼里带着笃定。 “毕竟我五叔,最宝贝的就是希音母女俩……”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肖云墨的胳膊。 “陈家护短是出了名的。” “希音既然进了这个门,我们就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肖云墨掐灭烟,眼底的冷冽散去不少。 他知道陈焱说的是实话。 陈家看似散落各地,实则根系相连。 尤其是五叔陈安民,虽常年在外,但在家族里的分量极重。 护着宋希音,是整个陈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了。”肖云墨低声道。 “跟我客气什么。”陈焱笑了,“进去吧,汤该凉了。” 推门进屋时,宋希音正和齐若云,说起小时候在锦城的趣事,笑得眉眼弯弯。 肖云墨走过去,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齐若云看在眼里,和陈焱相视一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也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宋希音忽然觉得,所谓的归属感,大概就是这样。 身边有爱人,席间有家人。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总有人在身后,为你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案子结的那天,天空难得放了晴。 肖云墨和陈垚带着卷宗,走出法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技术队那边传来消息。 境外号码的源头已经锁定,牵扯出的走私网络,被一锅端了,主犯悉数落网。 李雪儿也供出了所有同伙。 签字画押时,脸上倒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颓然。 “总算利索了。” 陈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将卷宗递给身后的人。 “把这些归档吧,也算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肖云墨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掏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没一会儿,那边回了个蹦跳的小兔子表情包。 附带一句:“晚上张妈做了糖醋排骨,等你回来庆功呀!” 第143章 把这一天的空缺都补回来 警车缓缓驶离法院。 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正义鼓掌。 有些黑暗,总要有人扛着光去驱散。 而身后的万家灯火,就是他们往前冲的全部意义。 傍晚的霞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了层暖金。 张妈系着围裙,正颠勺翻炒着糖醋排骨,滋啦的声响混着香气漫出来。 “这排骨得炖得烂乎点才好。” 她念叨着,往砂锅里添了勺冰糖。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妈探头看了眼,小声笑着说道:“小少爷回来啦!” 肖云墨不喜欢别人叫他“少爷”,不过张妈总是改不过来,他也懒得再提醒了。 肖云墨“嗯”了一声,脱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急切。 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径直往浴室冲。 声音隔着走廊飘过来:“张妈,晚饭稍等会儿!”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不过十分钟,他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发梢还滴着水,却半点没耽误脚步,几步就跨进了厨房。 宋希音正帮张妈择着青菜,听见动静回头。 还没来得及说“回来啦”,就被一股带着水汽的力量,圈进怀里。 带离了厨房。 肖云墨的浴袍,松垮地搭在肩上。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湿漉漉的发梢,蹭得她颈侧发痒。 “别动。”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 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想你了。” 张妈在灶台前偷笑,悄悄转了个身,假装专注于锅里的菜。 宋希音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手里的青菜叶,掉在地上。 “刚回来就胡闹,张妈还在呢。” 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扳过她的肩,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吻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着点急不可耐的贪恋。 从唇角辗转到耳垂,又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 “洗干净了,能抱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星光。 “一天没见了,算胡闹吗?” 宋希音脸颊发烫,推了推他:“别……” 话没说完,又被他含住唇角。 这个吻温柔了许多,带着点撒娇似的磨蹭。 仿佛要把这一天的空缺,都补回来。 张妈把排骨盛进盘子,轻手轻脚地端到餐厅。 故意咳嗽了声:“少爷,小姐,菜要凉了哦。” 肖云墨这才不舍地,松开宋希音。 却还牵着她的手,指尖缠着她的手指把玩,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知道了张妈。” 宋希音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漾着笑意。 被他拉着往餐厅走时,还不忘回头对张妈说:“张妈,您也快过来吃。” “哎,就来。”张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摇摇头笑了。 这小少爷,在外再沉稳,到了宋小姐面前,就成了这样黏人的模样。 倒真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餐厅的灯光亮起来,映着满桌的菜香,还有肖云墨黏在,宋希音身上的目光。 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饭后,张妈收拾碗筷时,肖云墨牵着宋希音走到阳台。 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远处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河。 “今天看到个有趣的事,”肖云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队里的小年轻,给警犬做了件迷你警服,你看这威风样。” 照片里,毛茸茸的德国牧羊犬,穿着缩小版的黑色警服。 耳朵竖得笔直,正坐得笔直,眼神严肃又透着憨态。 宋希音忍不住笑出声:“太可爱了!它叫什么名字?” “叫‘闪电’,追嫌疑人的时候,比警车还快。” 肖云墨收起手机,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下巴抵在她发顶。 “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队里看它?” “好啊。”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过……你确定它不会扑上来舔我?” “它很乖的”。肖云墨低笑。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来。 “就像我一样。” 宋希音被他逗得转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谁像你,刚回家就没个正经。”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眼神温柔。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 阳台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看月亮慢慢爬上夜空,看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宋希音的头发被风吹乱,肖云墨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引来她一阵轻颤。 “冷了吗?”他问。 “有点。” 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 “进去吧,”他牵着她往客厅走。 “我给你泡杯热牛奶。”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柔和的光,肖云墨在厨房忙碌。 宋希音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旧相册。 里面有他们,刚认识时的合影。 有他穿着警服领奖的照片。 还有去年在海边,他偷偷拍下她对着浪花,发呆的侧脸。 “在看什么?” 肖云墨端着牛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坐在她身边。 “看你以前的样子,”宋希音指着一张,他军校毕业的照片。 “那时候的眼神好凶。” “那是紧张,”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怕考核不过。” 还有,怕自己的心思被你知道。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个时候宋希音才十五六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居然会对她产生那样的念头。 所以才选择不留校,离开江城,远离她。 可谁曾想,那样的念头,会如疯长的野草一般。 肆意的攀爬,蔓延过他的心脉。 恰好她十八岁时,宋家出了事。 他盼着她来找他,也果真把她盼来了。 让他不得不花些心思…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宋希音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 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牛奶的香气,混着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或许,最动人的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 而是这样平淡的夜晚里,你在身边,灯火可亲。 第144章 像是宣泄又像是证明 肖云墨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 起初宋希音还能,顺应地仰着头。 可他越吻越深,带着些微的粗粝感,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她被压在柔软的被褥间,后背抵着微凉的床单。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却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肖云墨~你…轻点……” 她抬手推他的肩,声音细若蚊蚋。 被他的吻堵在喉咙里,只溢出细碎的呜咽。 他像是没听见,手臂箍得更紧。 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带着薄茧的掌心,烫得她一颤。 吻渐渐往下,落在她颈侧,留下一串湿热的印记。 力道重得像是,在宣泄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宋希音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是不喜欢他的亲近。 只是这一刻他的气息太沉,力道太猛。 他不顾一切的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被巷口野狗追着跑的恐惧。 那种被牢牢困住,挣脱不得的无助感。 “呜呜……别这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怕……肖云墨,我怕……” 哭声像根针,猛地刺破了肖云墨眼底的混沌。 他动作一僵,低头看见她哭得抽噎不止。 睫毛湿成一绺一绺,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心脏骤然一缩。 “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忙松开手,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可越擦越多。 她的哭声也抽抽噎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手足无措地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不哭了,嗯?” “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用力……” 说罢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胸前扇。宋希音埋在他胸口,哭得喘不过气。 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带着浓重的鼻音重复着:“你弄疼我了……你……” 他抱着她,一遍遍地道歉,慢慢的亲吻安抚。 直到她哭累了,抽噎着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眉头紧锁着,像是还在害怕。 肖云墨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额发。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懊悔与后怕。 他到底是怎么了?可能是最近的案子压力太大,让他有些发泄般的失控,没想到竟会吓到她……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他却一夜未眠,指尖反复摩挲着她泛红的手腕。 那里还留着,他刚才用力攥过的红痕。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娇嫩,使得那些红痕手印,显得触目惊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肖云墨醒时,身边的宋希音还在熟睡。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而轻柔。 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柔。 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涟漪。 宋希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望着他。 肖云墨心中一荡,原本克制的温柔骤然失控。 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的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厮磨。 可不知怎么,情愫翻涌间,吻变得越来越急切、深入。 他像汲取甘泉般,贪恋着她的气息。 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希音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抬手推拒的力气,也渐渐软了下去,只能任由他带着节奏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呼吸急促,眼底带着氤氲的水汽。 宋希音脸颊绯红,轻轻捶了他一下,那力道却跟挠痒痒无异。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怪你…放开我…” 肖云墨吻着她,含糊不清地,“我轻一点,就一次,很快就好。” 事实证明,男人在早上说这句话的可信度为零。 ……… 她是真的累了,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连抬手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重新窝回,温暖的被窝里,眼皮沉重得只想闭上。 好在是在寒假里,不然可怎么办呀? 肖云墨看着她慵懒,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 低头吻去她眼角,不自觉沁出的细泪。 那泪水里有羞怯,有纵容,还有一丝被过度疼爱后的娇嗔。 他的吻变得温柔下来,轻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带着刚经历过的餍足与珍视。 “再睡会儿,”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温柔。 “早饭我让张妈晚点送上来。” 宋希音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落在她恬静的脸上。 肖云墨拥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清晨的喧嚣与静谧,都因身边的人,而变得格外动人。 肖云墨轻手轻脚地起床时,宋希音还陷在熟睡里。 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微风。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指尖忍不住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才转身走进卫生间。 洗漱时特意放轻了水流声,剃须泡沫搓出细腻的泡沫。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还带着些微倦意,却掩不住那份难得的松弛。 以往的周末,他此刻多半已在去单位的路上。 公文包沉甸甸地,装着待处理的文件。 而今天,他提前推掉了所有加班安排。 指尖划过洗漱台边缘,心里竟有种偷来时光的窃喜。 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他从书架上抽了本,许久没看完的散文。 回到卧室时,宋希音翻了个身,依旧没醒。 他在床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背靠着软垫。 书页翻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移动的光斑,字里行间的烟火气。 “巷口的豆浆摊冒起白汽时,总有人捧着粗瓷碗站着喝”。 竟和身边人的呼吸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偶尔抬眼,能看见宋希音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或是她无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怕冷的小猫。 他便合上书,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时,她哼唧了一声,却没醒。 肖云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第145章 必须离开这张床 等宋希音睁开眼,已是近午。 阳光漫过床尾,肖云墨还在看书,侧脸在光线下轮廓柔和。 书页停在某一页,手指轻轻夹着书签。 她没出声,就那么躺着看他。 看他翻页时指节的轻动,看他被阳光照到的发梢泛着浅金。 忽然觉得,原来“守着一个人”,比任何消遣都更让人安心。 “醒了?” 肖云墨似有感应,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 “饿不饿?张妈刚送了汤包来,还热着。” 宋希音撑起身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今天怎么没去加班?” “想陪你。” 他合上书,走过来扶她坐起,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后周末,都不加班了。” 窗外的风穿过纱窗,带来槐花香。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 忽然明白,那些藏在“不加班”,“看书守着”里的心意,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肖云墨放下书,俯身靠近时。 鼻尖先蹭到了宋希音的颈窝,带着清浅的雪松香。 他的吻很轻,从她的耳垂滑到唇角,带着清晨未散的温柔。 却又在触及唇瓣时,多了几分克制不住的贪恋。 宋希音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里的热度。 还有落在唇上的吻,渐渐加深的力道。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指尖能摸到他衬衫下温热的皮肤。 还有那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的心跳,又快又急。 肖云墨的手臂收紧,想把她往怀里带。 吻也变得愈发急切,像是要把这片刻的安稳,揉进骨血里。 宋希音却轻轻偏过头,躲开了他更深的试探。 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 “不要……”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 力道不大,却态度明确。 肖云墨的动作瞬间顿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那掩不住的倦容。 心头那点翻涌的情愫,立刻被愧疚取代。 刚才的急切像是被冷水浇过,瞬间冷却下来。 “抱歉。”他松开手。 直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是我太急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指尖带着歉意,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再睡会儿?” “我去把汤包热一热,等你醒了再吃。” 宋希音点点头,重新闭上眼时,眼角的疲惫似乎舒展了些。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找到安全窝的猫,很快就又有了平稳的呼吸声。 肖云墨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他放轻脚步带上门,把所有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此刻,什么都比不上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更重要。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过床尾,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毯。 宋希音翻了个身,鼻尖蹭到带着肖云墨气息的枕套。 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又睡了近一个小时。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腿儿舒展开来。 骨头缝里却还透着股,懒洋洋的酸劲儿。 这张床太舒服了。 柔软的被褥裹着人,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不想动弹的安逸气息。 可再这么睡下去,怕是要把一整天都睡过去了。 “不行不行。” 宋希音小声嘀咕着,伸手掀开被子。 刚坐起身,腰间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软。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都怪肖云墨,要不是他早上那阵,没分寸的亲昵,自己也不会累得像摊泥。 她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脚刚沾到地板,就被地毯的柔软包裹住。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又想缩回被窝里。 宋希音咬了咬唇,硬是逼着自己站起身,扶着床头柜站稳。 “必须离开这张床。”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中人脸色还有点泛红,眼底带着未褪的倦意,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再躺下去,指不定肖云墨回来,又要凑过来胡闹。 她可没力气,再应付了。 她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挪出卧室。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肖云墨坐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肩头,侧脸在书页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来,眼里立刻漾起笑意:“醒了?” “再睡下去就要成小猪了。”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被他顺势拉进怀里坐下。 他身上有淡淡的阳光味,怀里的温度刚刚好。 让她刚攒起来的“斗志”,又泄了一半。 “成小猪也可爱。”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 “汤包在厨房温着,我去给你端来?” 宋希音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 忽然觉得,就算刚才挣扎着起床的样子有点狼狈。 此刻被这样的暖意包围着,好像也不算太亏。 宋希音靠在餐椅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张妈做的汤包和鲜虾云吞实在太鲜,她硬是多吃了半碗。 此刻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慵懒的暖意。 只是撑得有些直不起腰。 “走,带你消消食。” 肖云墨收拾着碗筷,看她揉肚子的模样,眼底漾着笑意。 刚下过雨的初春,空气里裹着泥土和草木的腥甜。 两人沿着河边慢走。 柳枝刚抽出嫩黄的芽,风一吹就软软地晃。 迎春花缀在枝头,金黄金黄的,像撒了把碎太阳。 宋希音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看水里的野鸭扑腾着游过。 心情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可没走十几分钟,她就开始耍赖,拖着肖云墨的袖子晃。 “不走了不走了,腿酸~走不动了。”说着就蹲在地上,“我们回家吧!” 肖云墨无奈地看着她。 小姑娘仰着脸,眼里明晃晃写着“要抱抱”,脸颊还带着点刚吃饱的红晕。 他叹了口气,在床上没两回就嚷嚷着“疼,腿酸,腰酸”。 他忍得辛苦,却又不敢太过,稍微用力一点,她身上就会留下青紫的印记。 带她锻炼,就耍赖,这才走了几分钟,就嚷嚷着腿酸。 他认命地俯身:“上来吧,小懒虫。” 宋希音立刻笑眯眯地,趴在他背上。 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 第146章 又想趁机报复我? 他的衬衫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后背宽阔又结实,走起来稳稳的,像小时候陈爸爸的肩膀。 她忍不住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敏感处,肖云墨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快步往家走去。 刚进门,宋希音还站稳,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就被轻轻,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肖云墨跟着栖身而上,带着外面的湿气和他身上的热度,瞬间笼罩下来。 “肖云墨!” 宋希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推他。 “别闹,我下午还要改论文呢!” 她最近忙着毕业论文答辩的事,此刻满脑子都是参考文献。 肖云墨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眼里的笑意,带着点危险的纵容。 宋希音急了,挣扎间指甲不小心划过他的颈侧。 肖云墨“丝~”一声,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从颈侧传来。 宋希音低头一看,肖云墨脖颈处,赫然多了道红痕,很快就渗出细密的血珠。 两人都愣住了。 肖云墨抬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了点血。 他看着宋希音瞬间煞白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猫爪子挺尖利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对我这么狠。” 宋希音的脸腾地红了,心里又慌又愧。 视线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声音都带了点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急忙从他身下钻出来,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翻箱倒柜找出碘伏和棉签。 “你先坐下,别动。” 她把肖云墨按在床上,自己站在他面前。 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往他伤口上擦。 冰凉的刺激让肖云墨微微蹙眉,她的动作更轻了。 睫毛垂着,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 “疼不疼?”她问,眼里满是担忧。 肖云墨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带到怀里坐着。 低笑出声:“你说呢?” “都见血了,能不疼?”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腹,指尖轻轻摩挲着。 感受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眼神又暗了暗。 “看来指甲该剪了,都能当凶器了。” 宋希音被他说得更心虚。 可看着他还不老实,手里的棉签,用力按了下伤口。 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让你乱来?咎由自取!” “哦?我咎由自取?” 肖云墨挑眉,抽走她手里的棉签,扔到垃圾桶。 随即长臂一伸,一个转身。 宋希音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压在了床上。 他的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落下来,又凶又急。 却在触到她唇瓣时,不自觉地放软了力道。 呼吸交缠间,他含糊地说:“就算咎由自取……伤都受了,总得收点利息吧?”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上,暖融融的。 宋希音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只剩下细碎的喘息。 听在肖云墨耳里,倒像是在邀宠。 他吻着她的唇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终究还是乖乖落进了他的怀里。 枕头轻飘飘地砸在肖云墨身上,他顺势接住。 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起身的空间。 宋希音拢了拢被揉乱的衣领,再瞪他一眼。 转身趿拉着拖鞋往书桌跑,脚步却带着点没察觉的轻快。 肖云墨靠在床头,看着她趴在桌上,抬手打字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软绒绒的金边。 他伸手摸了摸颈侧的伤口,那里还隐隐发疼。 却比不上刚才她眼底,那点慌乱的心疼,来得让人心头发烫。 没一会儿,书房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她小声的嘀咕。 肖云墨起身倒了杯温水,轻手轻脚地放在她手边。 “别熬太狠,渴了喝点水。” 宋希音头也没抬,笔尖不停:“知道了,肖管家。” 他低笑一声,没再打扰,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早上买的新鲜草莓。 他洗干净装在白瓷盘里,又切了盘芒果。 摆得整整齐齐端过去时,宋希音正对着电脑蹙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先吃点水果。” 他把盘子放在鼠标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太阳穴。 “放松下,脑子该打结了。” 宋希音被他敲得晃了晃头,抓起颗草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 紧绷的神经,果然松快了些。 她斜睨他一眼:“你怎么不去忙自己的事?” “老盯着我干嘛?” “看你比忙什么都有意思。” 肖云墨说得坦然,顺手替她理了理耳后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廓。 “当年在军校,啃战术理论,都没见你看论文这么认真。” “能一样吗?” “你多聪明,做什么都不费脑子。” 宋希音含糊不清地说,又塞了块芒果进嘴。 “这可是关系到,我能不能毕业的大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对了,你颈侧的伤,要不要再涂遍碘伏?” “又想趁机报复我?” 肖云墨挑眉,故意把脖子凑过去。 “来,给你个‘公报私仇’的机会。” 宋希音被他逗笑,伸手推开他的脸:“别闹,我这儿正卡着思路呢。” 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还是忍不住多停留了半秒。 “真不疼了?”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得寸进尺地往前凑,鼻尖都快碰到她的脸颊。 宋希音红着脸往后躲,抓起笔杆敲他的额头。 “再捣乱我就把你赶出去!” 肖云墨笑着退开,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好,不捣乱了。” “我去给你炖银耳羹,晚上当宵夜。” 他转身离开时,宋希音偷偷抬眼望过去。 见他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明明霸道得很,偏生在这些小事上,温柔得让人没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桌的台灯亮了。 暖黄的光晕里,草莓的甜混着淡淡的墨香漫开来。 宋希音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时,长长舒了口气。 转头才发现肖云墨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本刑侦案例,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早就看得入了神。 第147章 等我回来 “看我干嘛?”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拢了拢头发。 “看你好看,美的让我移不开眼,美的让我…无法自拔。” 宋希音被他说的脸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总是这样…… 肖云墨合上书,起身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写完了?” “走,吃饭去,张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 宋希音被他牵着往餐厅走。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忽然想起下午,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脸颊又热了。 她偷偷看他颈侧的伤口,那里已经结了层浅浅的痂。 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喂,”她拽了拽他的手。 “晚上……还是我给你涂次碘伏吧。” 肖云墨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的光瞬间亮了。 “好啊,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低头凑近她耳边。 “得用你刚才啃草莓的嘴,亲着涂才管用。” 宋希音的脸“腾”地红透,甩开他的手,就往餐厅跑,声音带着点气呼呼的羞恼:“肖云墨你就不能正经点!” 肖云墨的笑声爽朗,显然心情不错。 原来每天逗逗她,这么有趣。 餐厅的灯光亮得正好。 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肖云墨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逗这只容易脸红的小猫,果然是世上最有趣的事。 而宋希音扒拉着米饭,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颈侧的痂。 心里却悄悄想着:等下涂碘伏时,要不要……真的偷偷亲一下?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的暖光漫出来。 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首写不完的温柔小诗。 吃完饭后,宋希音拿出药箱,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划过颈侧的伤口。 她的动作放得极缓,生怕弄疼了他。 肖云墨微微歪着头,其实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看着她在意的样子,他倒是十分享受。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的清苦气味,却奇异地掺了点甜。 肖云墨想要亲她,被她瞪了一眼,“你好好坐着,别乱动。” 肖云墨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笑看着她。 “好了。”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 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肖云墨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没防备,跌坐在他腿上,刚要挣扎,就被他圈住腰按稳了。 “这么乖?” 他低笑,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刚才不是还凶巴巴的?” 宋希音脸一热,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抱着。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衬衫的纽扣。 一本正经地说道:“肖云墨,跟你说件事。” “嗯?”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 “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想申请斯坦福的心理学系。”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已经准备了,大半年的申请材料,昨天收到了面试通知。” “博导岳教授,在去年已经跟我提过一次了。” “我当时还没有想好。” “但是今年想去学一下…” 肖云墨的动作顿住了。 宋希音心里一紧,抬头看他。 见他眉头微蹙,眼神沉了沉。 急忙解释:“我不是想要离开你。” “就是……我一直对犯罪心理学很感兴趣。” “斯坦福那边的实验室,资源特别好,我想……” “想去多久?” 他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能要一年……”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我知道这很远,时间也不短,你这边……” 话没说完,腰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些。 肖云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申请材料我看看?” 宋希音愣住:“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 他挑眉,指尖刮了下她的脸颊。 “你这脾气,真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倔驴!” 顿了顿,他正经了些。 “斯坦福的心理学系,确实是顶尖的,能去学是好事,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是很有帮助的。” “只是……” “只是什么?”她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一年太久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每两个月,至少要飞回来一次,不许找借口。” “还有,每天晚上必须视频。”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 宋希音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眼眶忽然有点热:“你……” “怎么?”他捏了捏她的脸。 “舍不得我了?” “那就别去了,国内顶尖的院校也不错。” “才不!”她立刻反驳。 随即又软下来,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我会想你的。” “而且……我学这个,也是想更懂你一点。” 肖云墨身体一僵,低头看她:“懂我什么?” 宋希音娇嗔地看他一眼,“懂你为什么总爱欺负我。” 肖云墨勾着她发丝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懂你明明担心得要死,却非要装成不在乎的样子……” 她闷声说。 想起他肩背处的伤口,“还想懂,你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颈窝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她的眼泪渗了进来。 肖云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看着她的申请资料,知道她为此准备了很久。 也很认真。 既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支持她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好,我等你回来。” “一年而已,我等得起。”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酸得要死。 恨不得将她锁在家里,不让她踏出房门一步。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 宋希音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丝毫勉强,只有满满的纵容。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颈侧的伤口旁,轻轻印下一个吻。 带着碘伏的清苦,也带着往后一年的约定。 “肖云墨,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我的音音。” 第148章 这小祖宗可真行 “什么时候走?” 肖云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希音正趴在他胸口画圈圈。 闻言动作一顿,小声说:“开学后博士论文答辩完就走。” “我申请了提前答辩。” 肖云墨低头看她,眸色倏地暗了暗。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这小祖宗,藏得可真够深的,事到临头才肯说。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后天开学,现在才告诉我?” “宋希音,你胆子不小!” “把我当什么了?” “我……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她眼神闪烁,纤细的手悄悄攀上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而且申请材料也是刚齐整,面试通知也是昨天才收到的。” “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跟你说了嘛。” “老公~你不要生气嘛~” “老公~” 看着她讨好的小模样,声音娇嗔软糯地喊“老公”,肖云墨心头的那点火气,早就散了。 只剩下沉甸甸的不舍。 他叹了口气,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转而抚上她的脸颊:“今晚……好好陪我。”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也酸酸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以为的“好好陪他”,是窝在沙发上看场电影,或是听他讲些过去的趣事。 可当肖云墨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时。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肖云墨,你……” 话被他灼热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占有。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连同那些即将到来的分离时光,都一并吞噬。 宋希音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攀着他的肩,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交缠的身影。 他的手带着薄茧,划过她的肌肤,留下一路滚烫的印记。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带着压抑许久的喟叹。 得到她因情动,而从嘴角溢出的嘤咛声。 肖云墨的呼吸,陡然沉了下来。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不容置喙的侵占意味。 像是要将所有未尽的话语、压抑的情绪,都揉碎在这唇齿交缠里。 他的手臂铁箍似的圈着她的腰。 让她分毫不得退避,只能被迫承受着,这带着占有欲的掠夺。 感受着他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破堤而出的情绪。 宋希音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蚊蚋振翅。 只能任由他带着浓重的气息,将她抵在微凉的床头。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隐忍许久的克制,又藏着濒临失控的迫切。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唔……” 她下意识地偏头闪躲,却被他捏着下巴强行转回来。 额头相抵时,撞得她眼尾泛出湿意。 他的眼神暗得像泼了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 有不舍,有不甘,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 “记住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滚烫的气息,喷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不管走多远,你都是我的。” 说完,又一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少了些霸道的掠夺,多了些深埋的滚烫。 像是要把未来漫长的等待,都压缩进这一个吻里。 宋希音的眼泪混着汗水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彼此的气息刻得更深些。 好抵御未来漫长的分离。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 用细碎的声音,回应着他所有的不舍与眷恋。 窗外的星子渐渐隐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肖云墨才终于停下。 宋希音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蜷缩在他怀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他替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睡吧,我在。” 宋希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肖云墨却没睡,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她就要开始忙答辩,忙出国的琐事。 留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心中就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这种苦涩让他无处发泄,只想将她拆吃入腹。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留住,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天快亮时,窗帘缝隙透进一缕浅灰的光,屋里还浸在朦胧的晨雾里。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宋希音。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气息。 他静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怕惊扰了这场浅眠。 随后,他俯身在她脸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宋希音在睡梦中似乎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微蹙又松开。 肖云墨低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挪开,她圈着自己腰的手。 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他迅速洗漱后,换好一身挺括的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转身时又看了眼床上的人。 见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外的晨光渐亮,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向停在楼下的车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温软而香甜,令人悸动,让人发疯。 第149章 他不是挺忙的吗? 宋希音翻了个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有些晃眼。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只剩被褥的褶皱。 “醒了?”张妈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笑着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小少爷一早就去单位了。说让你醒了别急着起,饭在厨房温着呢。” 宋希音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带着宿醉般的钝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是肖云墨的尺寸。 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袖口长的对她来说都可以当水袖了。 “都中午了啊……”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 昨晚被他折腾到后半夜,浑身还带着点酸软。 张妈端来温水:“慢点,小少爷临走前特意嘱咐了,让你醒了先喝杯温糖水,我用玫瑰花泡的,已经不烫了。” 宋希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张妈。” 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清蒸鲈鱼的香气飘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饿极了。 “快坐吧,菜刚热过,还冒着热气呢。” 张妈给她盛了碗米饭。 “你昨晚没怎么吃,少爷特意让我多做了点滋补的。” 宋希音拿起筷子,夹了块鲈鱼放进嘴里,鲜嫩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她忽然想起早上肖云墨出门前,好像在她额头印了个吻。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没太在意,此刻想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张妈,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扒了口米饭,小声问道。 张妈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准呢!” “不过小少爷特意交代了,要是回来晚,让我把汤再炖一遍。” “他说你爱喝玉米排骨汤。” 宋希音低头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餐桌的花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宋希音吃完饭,慢腾腾地挪到卫生间。 刚要抬手洗脸,目光不经意扫过镜子,动作猛地顿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侧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啃咬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痛感。 顺着锁骨往下看,肩头还有一片淡淡的淤青。 是昨晚他用力攥着时,留下的印记。 宋希音微微皱起眉,指尖在红痕上轻轻摩挲着。 这人……总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她想起昨晚他抵在她耳边,声音又哑又沉。 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当时只觉得心慌意乱,没太在意。 此刻看着这些痕迹,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真是……”她对着镜子小声嘟囔。 伸手扯了扯领口,想把那些红痕遮住。 可睡衣领口太松,怎么拽都遮不住。 反而把肩头的淤青,露得更明显了。 正懊恼着,手机在客厅响了,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醒了?吃饭了吗?” 宋希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吃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下午别出门,好好休息。” “我让张妈给你炖了银耳羹。” 她看着消息,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淡了些。 转而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打开梳妆台上的遮瑕膏,蘸了点轻轻拍在脖颈的红痕上。 膏体微凉,遮住了那些惹眼的印记,却遮不住皮肤下残留的温度。 更遮不住昨晚,他眼底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宋希音放下遮瑕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算了,跟他计较这些,也没什么用。 反正…… 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气不起来。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手机又震了震,还是肖云墨的消息:“晚上给你带糖炒栗子。” 宋希音看着那行字,心想他不是挺忙的吗?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回了个“好”字。 肖云墨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勾勒出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宋希音怀里抱着本书,脑袋歪在靠垫上,呼吸轻浅,显然是看睡着了。书页还摊开着,衣角被她无意识地压在身下。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这几天他有些没轻没重,看来她是真没休息好。 肖云墨俯身,指尖刚要触到她的发顶,又怕惊醒她。 转而轻轻将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可指尖碰到她肩头时,宋希音却像受惊的小猫般,瑟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他心里忽然一软,什么责备的话都咽了回去。 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宋希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他。 嘟囔了句“你回来啦”,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兽,重新闭上了眼。 肖云墨低头看她,乖乖靠在自己胸口的模样,喉结滚了滚,脚步放得更轻了。 走到卧室门口,他犹豫了下,终究没舍得把她放床上。 怕她醒了又要爬起来看书。 于是抱着她在床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拿起她压皱的书,翻到她看的那页。 低声读了几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像幅浸在水里的画,温温柔柔的,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第150章 舍不得她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宋希音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肌肤细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喉结微动,心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情愫。 低头在她颈侧,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宋希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醒。 睫毛猛地一颤,睁开眼就对上肖云墨,近在咫尺的脸。 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推拒着他的胸膛。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做什么……” 肖云墨被她推得顿了一下,却没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喑哑:“醒了?” “别……”宋希音脸颊发烫,偏头躲开他的亲近。 手抵在他胸前,力道却不大,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领口的微凉触感还在,让她心跳如鼓,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颤的睫毛。 眼底的情愫翻涌,却还是稍稍退开了些。 只是手臂依旧圈着她,不让她完全脱离自己的怀抱。 “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放软,带着点懊恼和心疼。 宋希音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刚才那瞬间的悸动,还没褪去。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肖云墨的视线落在她脖颈、肩头、手腕,那些红紫交错的痕迹上时。 指节猛地收紧。 那些痕迹像落在雪地上的脏泥,刺得人眼睛发涩。 是昨夜她挣扎时撞到桌角、攥紧他袖口留下的。 他转身去药箱翻药膏,铝管挤出来的膏体,带着薄荷的清凉。 他却先用掌心焐了焐,才轻轻覆在她肩头那片,最明显的淤青上。 “疼就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指腹碾过皮肤时,放轻了力道,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宋希音缩了缩肩膀,却没躲开。 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声音闷在布料里:“你昨天……” “昨天是我混蛋。”他打断她。 药膏在掌心化开,顺着指缝蹭到她手腕那道,被表带勒出的红痕上。 “以后再急,也不能往桌角撞。”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青筋微跳的皮肤。 “你别生自己气了。” 肖云墨动作顿了顿。 低头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药膏,忽然笑了。 “乖,闭上眼睛,沾到药膏了。” 用指腹替她擦掉。 药膏的清凉混着他掌心的温度,在皮肤上游走。 那些红紫仿佛也温顺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药膏的薄荷味里,慢慢渗进了点说不清的甜。 肖云墨抬手,轻轻将她敞开的领口拢好。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引来她一阵更明显的瑟缩。 他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好了,不闹你了。” 只是那笑意里藏着的温柔,却像潮水般漫开来, 将两人包裹其中,连空气都变得黏黏糊糊的。 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悄然滋生的暧昧。 第二天。 肖云墨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 却没看见宋希音,窝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纸香味。 那是搬家时才有的、混杂着旧报纸和胶带的气息。 他朝着卧室走去,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宋希音正跪在地板上。 张妈帮着她,将一摞摞书,往行李箱里塞。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手边的纸箱上,贴着张打印好的清单。 最顶端用红笔写着“斯坦福——必带”。 “答辩结束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宋希音猛地回头,手里还攥着本《犯罪心理学导论》 看见他时,眼神明显慌了一下,像被抓包的小孩。 “嗯,刚结束……评委老师说没问题。” 肖云墨走进来,目光扫过床上摊开的衣物,书桌上码齐的证件照。 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本书上。 他记得这本书,是她去年生日时,他跑遍全城书店,才找到的绝版译本。 扉页上还有他写的“赠音音”。 “什么时候的机票?” 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充电器。 插头还带着点温度,像是刚拔下来的。 “后天……”宋希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把书塞进箱子最底层。 “我想着早点过去,熟悉下环境,刚好赶上那边的迎新周。”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袜子一一叠好。 他的手指很长,叠袜子时动作却有些笨拙。 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这些衣服够吗?” 他忽然开口,指着她堆在一旁的薄外套。 “斯坦福那边早晚温差大,再带两件厚的。” 宋希音愣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眼眶忽然有点热:“你……” “我明天去给你买个,新的行李箱。” “这个看起来有点旧了,怕路上经不起折腾。”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她去年冬天,没穿几次的驼色大衣。 “这件带上,还有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都塞进去。” 他语气自然,像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可宋希音却看见他整理大衣时,指尖在袖口停顿了很久。 那是她去年冬天,故意在他袖口绣的小猫咪。 当时他还笑她手笨,针脚歪歪扭扭。 “肖云墨,”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声音带着点哽咽。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片海。 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没有,别多想。” 顿了顿,他补充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说得坦诚,没有掩饰,反而让宋希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第151章 机场拥吻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香,哽咽道:“我会经常回来的,真的……” “我知道。”肖云墨拍着她的背,声音轻轻的。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收拾东西累了吧?” 他转身走出卧室时,宋希音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好像比平时沉了些。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卧室里的纸箱还敞着口。 像个张着嘴的怪兽,要把他们之间的时光,一点点吞噬干净。 可她知道,肖云墨不会让它得逞的。 就像此刻,他端着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颗,她爱吃的奶糖。 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漫开时。 他说:“乖,别愁眉苦脸的。” “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听见没?” “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宋希音含着糖,用力点头,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原来离别最让人难受的,不是争吵和挽留。 而是明明舍不得,却还要笑着说,“一路顺风”。 肖云墨将人揽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宋希音揉进骨血里。 亲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像平时的温柔,倒有几分近乎偏执的挽留。 宋希音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抬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紧紧地按住后背。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酒后的微醺,又藏着说不出的沉郁。 他刚刚出去的时候,喝酒了? 宋希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他忽然松了些力道。 鼻尖蹭过她的脸颊。 宋希音这时才发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肩头。 顺着衣领滑进去,烫得她心口一缩。 她抬手想碰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 “别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让我抱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宋希音的心忽然软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我在。” 她轻声说,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要抓住这最后一点温暖。 肩头的泪痕慢慢凉了,却在宋希音心里,烙下一片滚烫的印记。 黑色奥迪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的廊檐下。 张云升下车替后座开门时,特意把遮阳伞往车门上方,多递了半尺。 初秋的太阳虽不烈,却足够晃眼。 肖云墨先下了车,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得微扬。 他转身弯腰,从车里将宋希音接出来,手臂一收就把人圈进怀里。 宋希音的行李箱,被张云升顺手拎在手里。 滚轮划过地面的轻响,在这片刻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去吧。”肖云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却在宋希音转身时,又将人扯到怀里。 他的风衣将宋希音整个人,裹了进去。 布料上沾着他,惯用的雪松须后水味,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喉结。 “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松手。 风卷着来往旅客的喧嚣涌过来。 有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有孩童清脆的哭闹声。 可落在两人耳里,都像是隔了层厚厚的棉花。 肖云墨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着。 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是他从前总爱用指尖,点着玩的地方。 “肖云墨……”宋希音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 他没等她说完,低头就吻了下去。 这一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 宋希音被他按在,风衣笼罩的小小空间里,只能踮着脚回应。 手指紧紧攥着他风衣的前襟,指节都泛了白。 周围似乎有目光投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可肖云墨像是全然未觉,只是更紧地扣着她的后颈。 仿佛要将这离别前的每一寸气息,都刻进骨血里。 张云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没拎稳。 他赶紧转过身,假装研究远处的航班信息牌。 跟着肖云墨这么多年,一路到省厅。 见过他审犯人的冷厉,见过他处理突发事件的果决。 甚至见过他在庆功宴上,被灌得酩酊大醉,却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 明明穿的是最平常的风衣,褪去了制服的凌厉。 可那份平日里,藏得极深的情绪,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外,张扬得毫无保留。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宋希音的嘴唇,被吻得泛红。 眼眶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鹿。 “进去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些。 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接过张云升递来的行李箱,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肖云墨站在原地没动,黑色风衣在风里轻轻晃动。 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走进安检口,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张云升这时见自家厅长,正抬手按着眼角,指腹上似乎沾了点什么。 他识趣地没问,只低声道:“肖厅,车还等着呢。” 肖云墨“嗯”了一声,转身往车里走。 坐进后座时,他随手将风衣拢了拢,指尖在刚才裹着宋希音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洗发水的清香。 黑色车缓缓驶离机场,张云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肖云墨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侧脸的线条,在车窗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可紧抿的唇角,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忽然明白,有些人看着再强硬,心底也总有块最软的地方,只留给那一个人。 第152章 思念已经疯长 黑色奥迪平稳地滑入车流,引擎的低鸣,被隔绝在厚重的车窗之外。 车厢里安静得很,能听见呼吸声。 肖云墨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 指节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闭上眼,试图借着这片刻的静谧小憩。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希音刚才转身时的样子。 她背着双肩包,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发出“咕噜”轻响。 回头看他时,眼里的水光,像碎了的星子。 人刚离开视线不过半小时,思念就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带着细密的痒意,又藏着隐隐的钝痛。 他想起她昨晚收拾行李时,偷偷往箱子里塞了包,他常吃的薄荷糖。 想起她今早喝粥时,趁他不注意,把碗里的皮蛋,都夹到了他碟子里。 还想起在机场最后那个吻… 她踮着脚,手环着他的脖子,像只温顺慵懒的小猫。 “肖厅,到了。” 张云升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肖云墨睫毛微颤。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尚未褪去的缱绻,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惯有的清明与锐利,仿佛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他抬眼看向车窗外,省厅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门口的哨兵身姿笔挺,一切都带着熟悉的肃穆感。 肖云墨推开车门,身形挺直地迈步下车。 深灰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整齐地扣到手腕。 周身的气场,瞬间切换成了工作状态的冷硬。 张云升跟在后面下车,无意间瞥见肖云墨的侧脸。 下颌线紧绷,眼神沉静如深潭。 偶尔扫过周围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审视感。 那份在机场外露的柔软,早已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下属们最熟悉的冷冽与威压。 张云升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背脊。 原本还带着点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知道,那个在机场会失控拥吻、会流露不舍的肖云墨,暂时“退场”了。 现在的肖厅,是能在会议室里一语定乾坤。 能在案发现场,一眼看穿关键的决策者。 电梯上行时,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肖云墨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平视前方,周身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了些。 张云升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屏着呼吸,连脚步声都放轻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 老大这是把所有私人情绪,都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接下来,该是雷厉风行的工作模式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肖云墨率先迈步走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私人的波动彻底消散,只剩下冷静与果决。 张云升跟进来时,见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叩了叩桌面。 “把今早的案情报告拿来。” 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听不出丝毫异样。 张云升连忙应了声“是”。 转身去取文件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有些人的深情,从来都藏得极深。 只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才肯流露半分。 而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得戴着坚硬的铠甲,在各自的战场上,步履不停地向前走。 又是忙碌了一天,到了深夜。 肖云墨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如常亮起。 却没像往常那样撞见,趿着拖鞋跑来接他的身影。 客厅的沙发空着,茶几上没有她随手放的书。 厨房的灯暗着,连冰箱里那盒,她总说“睡前吃一口”的草莓,也只剩个空盒子。 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挂钩,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眉。 走到书房,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摊着的案情报告,突然变得模糊。 明明是熟悉的行文逻辑,此刻却像隔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夜深得发沉,手机在桌角亮了又暗。 他点开与宋希音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句“睡了吗”?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分钟,终究还是按了删除。 算算时差,她那边正是午后。 或许在上课,或许在图书馆。 他不想让屏幕突然亮起的光,打扰她低头记笔记的专注。 索性将台灯调亮些,重新拿起案情报告。 一行行看过去,标记、批注,动作机械得像台机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惊觉指尖的钢笔,早已没了墨水。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她的样子。 她咬着笔杆,皱眉看题的模样。 她抢他咖啡时得逞的笑。 她窝在沙发上,打盹时微微张着的嘴。 手机又亮了,是她发来的照片。 背景是斯坦福的钟楼,她举着杯奶茶比耶,配文“今天天气超好”。 点开的瞬间,残留的烟味和文件油墨味,仿佛都淡了些。 照片里的她站在,斯坦福的银杏树下。 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碎发被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 身上是件最普通的浅蓝polo衫,领口系着简单的结。 下面搭条米白色百褶裙,裙摆刚及膝盖,露出的小腿线条纤细。 踩着双白色帆布鞋,鞋边沾了点银杏叶的金黄碎屑。 明明是再清爽不过的学生装扮,肖云墨的喉结,却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他想起她在家时,总爱穿他的宽大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 而此刻这规整的polo衫,裹着她纤细的肩背,反而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百褶裙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的那截膝盖。 他记得上次涂药膏时,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点细腻的绒毛。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让那片深邃愈发浓重。 他想打字说“马尾很乖”,又觉得太纵容。 想说“裙子短了”,又怕显得管太多。 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许久,删删改改。 最后只落下一句:“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生硬。 第153章 他以前是王小胖 手机很快回了消息,是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配文:“知道啦,比我妈还唠叨~” 肖云墨看着那个表情包,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原来想念一个人时,连她穿件普通的polo衫,都会觉得晃眼。 他点开对话框,把那句“明天降温,记得加外套”咽了回去。 只回了个“嗯”。 有些关心,说多了怕她嫌烦。 藏在心里,又怕她真的忘了添衣。 这远隔重洋的牵挂,竟比手头最复杂的案子,更让他无措。 宋希音看着一个“嗯”,的回复,心想真是直男。 肖云墨盯着照片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脸。 那句“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忽然漫上心头。 从前只当是句矫情的诗。 此刻才懂,这惆怅里藏着的,原是戒不掉的牵挂。 晨光透过百叶窗渗进来时,他才蜷在椅子上浅浅睡去。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停留在她的照片页面。 ----- 峰焱影视的庆功宴,刚散场没几天。 肖云影的私人行程,就像被装了GpS,走到哪儿都能撞见王明哲的身影。 她在片场拍夜戏,凌晨三点收工时。 总能看见那辆,骚包的迈巴赫停在角落。 王明哲倚着车门,手里拎着保温桶,笑盈盈地喊她“云影,刚炖的燕窝”。 她去参加时尚品牌的线下活动。 前脚刚踏上红毯,后脚就听说这场活动的最大赞助商,连夜换成了王明哲的公司。 就连她跟林姐去胡同里吃碗炸酱面,都能在隔壁桌撞见他。 美其名曰“路过,顺便进来垫垫肚子”。 肖云影对着镜子,扯掉耳环,指尖还残留着香槟杯的凉意。 经纪人林姐推门进来时。 正看见她对着手机里,王明哲发来的“明早想吃哪家的生煎”皱眉头。 “又来?”林姐递过一瓶卸妆水。 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王总这攻势,搁谁身上扛得住啊?” 肖云影翻了个白眼,往卸妆棉上倒卸妆水:“扛不住也得扛。” “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穿着开裆裤,胖得像个年画娃娃。” “上树掏鸟窝比谁都溜,把我二哥新买的自行车链条,都给拆了。” “那时候他叫王小胖。” “跟现在这西装革履的‘王总’,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上次峰焱那饭局,她被制片人,灌了几杯红酒,晕乎乎地靠在沙发上。 是王明哲半扶半抱地,把她送回家。 第二天醒来时,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肖云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就跟这“王小胖”,滚到一张床上了? 自那以后,王明哲就跟解了封印似的。 从前那点“发小情谊”,全抛到脑后,眼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叮”的一声,手机又亮了。 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音音到斯坦福了,刚报平安。” “有时间过去陪陪她。” 肖云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立刻回了句,“好嘞!你放心。” 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林姐,把我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全推了。” 林姐正对着日程表,核对下周的活动。 闻言手一顿:“推了?” “下周还有个国际电影节的红毯……” “不去了。”肖云影斩钉截铁,拿起手机开始查机票。 “我要去斯坦福,找我小三嫂玩。” 林姐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找三嫂是假,躲王总是真吧?” “不过这活动也不用推,反正离得不远。” “哪有……”肖云影的耳尖有点发烫,却还是嘴硬。 “我就是想音音了,再说她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 “行吧。”林姐笑着摇摇头。 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合作方。 “不过说真的,王明哲条件是真不错。” “年轻有为,对你又上心,你就没半点想法?” “想法?”肖云影想起小时候,被他抢去最后一块巧克力时的委屈。 又想起他现在看她时,那副“势在必得”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我只想离他远点。” “小时候我就斗不过他。” “现在他成了大公司总裁,我更不是对手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姐刚挂了推行程的电话,闻言叹了口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对了,吴阿姨昨天又来电话了。” 肖云影的脸瞬间垮了:“我妈又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催你相亲呗。” 林姐学着吴阿姨的语气,捏着嗓子说。 “张局长家的儿子不错,留洋博士,周末见一面?” 肖云影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我妈真是……” 她忽然眼珠一转,拍了下手。 “有了!林姐。” “下次我妈再问,你就说我跟王明哲,在一块儿了。” 林姐挑眉:“你确定?” “王明哲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 “到时候非要闹着马上结婚怎么办?” “他爱闹不闹。” 肖云影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又不会答应他什么,走一步看一步。” “哎呀!反正我妈认识他,知道他家底。” “说跟他在一块儿,总比说跟个陌生人强,至少能让她暂时消停点。” “等我从那边回来,再找机会跟她坦白。” 她想得清楚,王明哲再横,也不至于真跑去跟她妈嚼舌根。 毕竟,他现在还在“追求”她呢。 林姐看着她一脸“计划通”的得意样,无奈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行,听你的。” “不过机票得订头等舱,你这作息,坐经济舱遭罪。” 肖云影摆摆手:“随便,能飞就行。” 她点开购票软件,指尖悬在“确认支付”上。 心里偷偷乐——斯坦福啊,离王小胖十万八千里,总算能清静几天了。 却没注意到,手机后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来自“王小胖”。 “听说你要去漂亮国?我刚好要去西海岸谈合作,顺路!” 第154章 死缠烂打的追人 肖云影刚点下“确认支付”,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那条消息预览。 手指猛地一顿,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顺路?顺什么路!” 她咬牙切齿地戳开对话框,输入框里噼里啪啦,敲出一串字。 “王明哲你是不是,给我装监控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附带一个笑得贱兮兮的表情包:“巧合而已。” “我公司在硅谷有个新能源项目,下周正好要去考察。” “比你早走一天,到时候机场见?” 肖云影气得想摔手机。 什么巧合?这分明是精准狙击!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打字回怼。 林姐拿着杯热牛奶走进来:“发什么火呢?脸都气红了。” “还能有谁?”肖云影把手机怼到林姐面前。 “你看他这话说的,是不是欠揍?” 林姐看完消息,摸着下巴沉吟。 “这么说来,王总这是要跟到漂亮国去?” “这追人追的,诚意满满啊!” “他敢!” 肖云影梗着脖子,心里却有点发虚。 王明哲这人,从小就轴。 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时候为了让她教他,做算术题,能蹲在她家楼下,等一下午。 直到被肖云墨,拎着后领丢出去才罢休。 “要不……机票改期?” 林姐试探着问。 “不改!”肖云影犟脾气上来了。 “凭什么他来我就要躲?我就按原计划走!” “到了斯坦福,有音音在,我不信他还能翻天。”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默默点开了购票软件。 把直飞航班改成了,需要中转两次的路线。 先飞纽约,再转波士顿,最后才到旧金山。 绕点路没关系,只要能避开王明哲就行。 第二天一早,肖云影戴着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林姐开车送她去机场,路上还在念叨:“真不跟你小三嫂说一声?” “让她到时候接应你一下?” “说了说了,”肖云影扒着车窗看外面。 生怕哪个角落,突然冒出辆迈巴赫堵住她的去路。 “昨晚跟音音视频了。” “她说斯坦福的景特别美,还说要带我去吃校园里,那家网红冰淇淋。” 一想到宋希音,她心里就舒坦多了。 音音性子软,却最会拿捏三哥的脾气。 对付王明哲这种“牛皮糖”,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 到了机场,肖云影一路低着头快步走。 过安检时,墨镜滑下来一点。 余光瞥见不远处,头等舱休息室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身影,正对着手机笑。 那身形,那侧脸,不是王明哲是谁? 肖云影吓得赶紧把墨镜推上去。 猫着腰从旁边的快速通道,溜了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机翼缓缓收起,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宋希音发消息:“音音救我!王小胖好像跟过来了!” 没过多久,宋希音回了个疑惑的表情包:“王小胖?是……王明哲吗?” 她记得小时候,有个比表哥还调皮的小胖子。 经常揪她头发。 后来被肖云墨和表哥看到,揍了他几次,老实了。 肖云影:“就是他!小时候抢我糖吃的那个!” “还手特别欠!” “他现在跟个跟踪狂似的,甩都甩不掉,我快烦死了!” 宋希音那边沉默了几秒。 回了句,“别急,我去机场接你,到时候再说。” 肖云影看着消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飞机冲上云霄。 心里暗暗祈祷:王明哲啊王明哲,你可千万别真跟来斯坦福。 不然……不然我就找肖云墨收拾你! 她却不知道,此刻在另一架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王明哲正对着手机里肖云影的航班信息,勾唇笑。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给助理:“查一下,肖云影在斯坦福住哪里?” 助理秒回:“王总,已经查到了,就在研究生公寓b栋。” “需要给您订附近的酒店吗?” 王明哲挑眉,回复:“不用,订她隔壁那间公寓。” 有些账,得慢慢算。 比如,小时候她抢他的那块巧克力。 比如,昨晚她改了三次航班,想甩开他的小心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得让她知道。 现在的王明哲,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蹲在楼下,等她的“王小胖”了。 既然有了那一次,那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缘分,他怎么也不会放手。 说不定里面已经有他的孩子了…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 宋希音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 举着块写着“肖云影”的牌子,站在出口处。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的身影。 “云影姐!”她挥了挥手。 肖云影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头。 看到宋希音,眼睛一亮,拖着箱子就跑了过来,差点撞到旁边的旅客。 “音音!”她抓着宋希音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跟你说,王明哲绝对跟来了!” “我在纽约转机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 宋希音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先别急,上车再说。” 她接过肖云影的行李箱。 “我租了辆车,先带你去公寓放东西。” “然后带你去吃,那家网红冰淇淋。”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海岸线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点慵懒的暖意。 肖云影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棕榈树,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了些。 “音音,你说王明哲是不是有病?” 她嘟囔道。 “小时候抢我零食,长大了还追着我跑,他到底想干嘛啊?” 宋希音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从心理学的角度,笑着说道:“或许……他是喜欢你呢?” “喜欢?”肖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喜欢我?” “喜欢我会抢我最后一块巧克力?” “喜欢我,会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让我被老师骂?” “喜欢我会……”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卡壳了。 第155章 青梅竹马的追逃游戏 其实她也记得,小时候她被隔壁班男生欺负。 是王明哲冲上去把人打跑,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 记得她发烧在家,是王明哲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塞给她,让她买好吃的。 记得高中毕业那天,他红着脸跟她说“我喜欢你”。 却被她以为是恶作剧,笑着推开了。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此刻被宋希音一句话,搅得翻了上来。 “到了。”宋希音把车停在,研究生公寓楼下。 “就是这里了,b栋302。” 肖云影下车。 刚想拎行李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哟,肖云影,跑挺快啊!” 肖云影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身,果然看到王明哲站在不远处。 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裤袋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还跟着个拎着好几个大箱子的助理。 “王明哲!”肖云影又气又急。 “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王明哲走过来,指了指她旁边的301房门。 “我住这儿,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啊,肖小姐。” 肖云影看着他用钥匙,打开301的门,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怎么会有钥匙?!” “租的啊。”王明哲说得理所当然。 “这里的公寓挺好租的,我一问,正好301空着,就租下来了。” 他冲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箱子搬进去。 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看着肖云影气鼓鼓的样子,眼底藏着丝笑意。 宋希音站在一旁。 看着这剑拔弩张,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悄悄退后了两步。 忍不住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云影姐和王明哲在斯坦福遇上了。” “好像……有点热闹。” 肖云墨几乎是秒回:“让他们闹去。” “王明哲不会欺负云影。” 宋希音笑着收起手机。 若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想必肖云墨早就知道,王明哲的心思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肖云影的肩膀。 “好了,先把东西放好,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去?” 肖云影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明哲抢先一步:“好啊!” “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我带路。” “谁要你带路!”肖云影瞪了他一眼。 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往302走。 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手都在抖。 王明哲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头对宋希音,做了个“拜托”的口型,然后也跟着进了301。 宋希音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两扇门,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斯坦福的秋景,要因为这两个人,变得更热闹了啊。 冰淇淋店的暖黄灯光漫出来,落在肖云影微鼓的脸颊上。 她舀了一大勺,抹茶冰淇淋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音音你看,还是这家的好吃,比王明哲推荐的那家强多了。” 坐在对面的王明哲挑了挑眉,没反驳。 只是把自己碗里的巧克力碎,都拨到肖云影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语气平淡,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着节拍。 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冰淇淋的鼻尖上,眼底藏着笑意。 肖云影傲娇地“哼”了一声。 宋希音抿着草莓冰淇淋,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拌嘴,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肖云影鼓着腮帮子瞪人,王明哲低着头唇角带笑。 碗里的冰淇淋快化了,都没动几口。 她把照片发给肖云墨,配文:“像不像小学生吵架?” 没过几秒,肖云墨回复:“不用管他们”。 宋希音失笑,刚想回消息,就见肖云影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儿。 “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着就往店后走,路过王明哲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 王明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低:“小心点,地上滑。” 肖云影挣了挣没挣开,脸颊发烫,压低声音凶他:“放开!” 他却松了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语气带了点正经:“别跑,摔了我可不扶你。” 等肖云影走远,王明哲才看向宋希音。 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音音妹妹,帮我个忙。” 宋希音挑眉:“你想干嘛?” “下周末有个舞会,”他指尖在桌上画着圈。 “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当我舞伴。” 宋希音看着他,难得有点紧张的样子。 忍着笑点头:“行啊,不过云影姐答不答应,我可保证不了。” “要是答应了,哥给你发红包。”王明哲补了一句。 宋希音犹豫了一瞬,“那…我试试看吧!” 这时肖云影回来了,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 立刻瞪向王明哲:“你跟音音说我什么坏话呢?” 王明哲立刻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挑眉道:“说你吃太多,小心胖成球。” “王明哲你找死!” 肖云影拿起桌上的纸巾,就朝他扔过去,却被他伸手接住。 两人又闹作一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都染上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把肖云墨的消息,往上翻了翻。 最后那条是:“不用管王明哲。” “他爱耍什么花样,让他耍去吧!”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记得穿厚点,别冻着。” 她笑着回了个“放心”,心里却想:确实不用盯得太紧呢。 回到公寓时,宋希音端着刚泡好的柠檬水。 看着窗外王明哲帮肖云影,搬行李箱的背影。 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云影姐的小碎步。 手里还攥着她刚才,随口提过想看的画展门票。 她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心里忽然清明起来。 从心理学角度看,这种“口是心非”里藏着典型的防御机制。 用否定和挑剔,掩盖真实心意。 就像蚌壳裹着珍珠,看似坚硬的外壳下全是柔软。 云影姐每次跟王明哲拌嘴后,嘴角总会悄悄翘起来。 这种无意识的表情,泄露了真实情绪。 还有她手机相册里,藏着好几张王明哲的侧脸照,角度像是偷拍。 第156章 乍见生欢,久处不厌 宋希音抿了口柠檬水。 看着王明哲突然转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云影姐肩上。 云影姐嘴上嘟囔“热死了”,却没把外套摘下来,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 “喜欢哪能藏得住啊,”宋希音对着空气轻声笑。 “连潜意识都在帮着说话呢!” 远处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 云影姐抬手拍了下王明哲胳膊,动作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 她拿起手机,又给董君茹发了条消息。 “赌一包薯片,不出三个月,云影姐就得跟王明哲在一起。” 董君茹在休产假,经常跟宋希音聊天解闷。 宋希音翻着手里的心理学笔记,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客厅。 肖云影正举着抱枕,追打王明哲。 嘴里嚷嚷着,“让你再笑我煮糊的粥”。 王明哲却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逗她两句。 等她追到近前,又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圈进怀里。 肖云影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最后还是乖乖靠住。 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笔尖在纸上敲了敲。 写下:青梅竹马的‘追逃模式’,抗拒背后的心理投射。 从依恋理论来看,肖云影对王明哲的“逃”,更像是一种反向形成的防御机制。 越是在意,越要用推开的方式,确认对方不会离开。 就像玩捉迷藏,她总藏在王明哲,最容易找到的衣柜里。 而王明哲的“追”,带着明显的安全型依恋特征。 他总能精准捕捉到,肖云影的口是心非。 她皱眉说“这电影好无聊”,他就记住下次带她看喜剧。 她吐槽“这奶茶太甜”,他下次就换成半糖。 这种持续的、稳定的回应,恰恰击中了肖云影内心深处,对“被重视”的渴求。 宋希音看着肖云影,偷偷把王明哲喝剩的半杯水喝完,又凶巴巴地说“浪费可耻”。 忍不住笑了。 荣格说过,潜意识会通过行为,暴露真实意图。 肖云影那些看似抗拒的小动作——抢他的外套穿、喝他剩下的水。 在他生病时笨拙地熬粥,哪怕糊了! 都是潜意识在替她表达:“我在意你”。 她在笔记上补了一句:追与逃的游戏里,‘逃’的人,从不是真的想跑。 只是在等对方说,我不会放你走。 客厅里,王明哲正捏着肖云影的脸:“下次再把我衬衫弄湿,我就……” “就怎样?”肖云影挑眉。 王明哲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肖云影瞬间红了脸。 抬手捶他:“王明哲你耍流氓!” 宋希音合上笔记本,心想:看来用不了三个月,她的薯片稳了。 电影节的闭幕晚宴上。 肖云影刚领完,“年度新锐影人”的奖杯。 香槟杯在手中轻轻晃动,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 王明哲站在宴会厅角落等她。 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结束了与导演和制片人的寒暄,肖云影提着裙摆朝他走来。 笑意还挂在脸上:“等很久了?” “没多久。”王明哲接过她手里的奖杯。 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这边太吵,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吃饭。” 车子穿过夜晚的霓虹,停在一家临湖的法式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湖面倒映的星光。 侍者拉开椅子时,肖云影注意到王明哲的紧张。 心想:这家伙要干嘛? 他落座时膝盖轻轻磕了下桌腿,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 “今天怎么了?” 她舀了口奶油蘑菇汤,抬头看他,“从刚才就怪怪的。” 王明哲放下刀叉,深吸了口气。 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邻桌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肖云影愣住,手里的汤匙“当”地掉进汤碗。 他打开那个,藏了一路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主钻周围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像把夜空揉碎了嵌在金属上。 “肖云影,”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从小时候到现在。” “乍见生欢,久处不厌。” “第一次在片场见你,你穿着沾满泥浆的戏服,对着镜头笑的时候。” “我就觉得——完了,栽了。” “你拍动作戏吊威亚摔下来,瞒着所有人贴膏药。” “为了演好盲女,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月无光的眼神。” “领奖台上你说,感谢所有不放弃的瞬间”。 “可我知道,每个瞬间里,你都在硬撑。” 他抬眼望她,眼底盛着比湖面星光更亮的光。 “我不想再只做那个,站在角落看你发光的人了。” “往后的摔打,我替你挡;难捱的夜晚,我陪你熬。” “你不必永远坚强,不必时刻完美。” “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肖云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想起拍爆破戏时,他偷偷往她口袋里塞的防烫贴。 想起她生理期时,他变着花样炖的红糖姜茶。 想起无数个收工的凌晨,他的车永远等在片场门口。 她哽咽着伸出手,戒指戴上无名指的瞬间,大小刚刚好。 王明哲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她在他胸口蹭掉眼泪,闷闷地说:“王明哲,你选的戒指太闪了。” 他低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我的光芒,都给你当背景板。” 窗外的湖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餐厅里的暖意。 侍者适时递上香槟,肖云影看着无名指上的光。 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片场见面时。 他也是这样,沉默地站在角落。 却在她被道具砸到时,第一个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原来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藏在细节里。 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芽。 直到此刻,开出了最盛大的花。 第157章 宣之于口的爱 在回到公寓时,王明哲直接勾起肖云影的腰,两人带到301。 王明哲的手指,还没完全松开门锁,带着户外寒气的风,刚卷进半扇门。 他就已经扣住了,肖云影的后颈。 她被他带着踉跄着撞上门板时,指尖还攥着那枚,刚戴上不久的钻戒。 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却抵不过他唇齿间涌来的热度。 “唔……”肖云影的抗议,被他吞进喉咙里。 他的吻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像要把这几个小时的等待,都揉进唇齿间。 她的礼服裙摆,还扫着地板。 高跟鞋在慌乱中,被踢到玄关角落。 发出轻响时,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跨进客厅。 肖云影的指尖,抵在王明哲胸口。 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像要撞破胸腔奔涌出来。 走廊的灯光,被卧室门隔绝在外。 只剩下床头一盏暖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成一团。 王明哲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藏着难以言说的珍视。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指尖陷进她后背的软肉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怕她挣脱。 吻却渐渐放缓,舌尖抵开她的牙关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云影起初还有些挣扎,手指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却越来越轻。 最后化作环住他脖颈的依偎。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那是属于他独有的味道。 曾让她在无数个,独自等待的夜晚,感到莫名的安心,他一直在默默地守护她。 “唔……” 她轻哼一声,发丝被他攥在手心。 微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王明哲。 是那个从小就护着她,长大后又追了她大半个地球的男人。 那些所谓的规矩、旁人的眼光,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王明哲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 轻轻放在铺着丝绒床单的 mattress 上。 他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到颈侧,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换来她抑制不住的轻颤。 “别怕,云影,”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 肖云影睁开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却也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是害怕被拒绝、害怕失去的脆弱。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轻声回应:“我知道是你。”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王明哲所有的防线。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和掠夺,只剩下细细密密的温柔。 像是要将这些年的等待、思念、牵挂,都融入这个吻里。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气息越来越炽热。 两人的衣物散落一地,像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束缚。 肖云影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肩头滑到腰侧。 每一寸肌肤的接触,都像有电流划过,让她浑身发烫,却又无比安心。 王明哲在她耳边低语,说着那些在平日里,绝不会说出口的情话。 带着点笨拙,却格外真诚。 肖云影听着,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是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泪,是确认自己被深爱着的泪。 夜还很长,窗外的世界寂静无声,而卧室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他们像两只在寒冬里,相互取暖的兽。 用最原始的方式靠近彼此,抵御外界的寒冷。 也确认着彼此,在生命里的重量。 落地灯的光线昏黄,恰好落在她泛红的眼角。 王明哲的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侧。 那里还留着晚宴上,被项链压出的浅痕。 他用舌尖轻轻舔过,换来她抑制不住的轻颤。 “王明哲……”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想推开又忍不住收紧。 礼服的肩带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灯……” 他没应声,只是抬手按灭了开关。 窗外的月光趁机漫进来,勾勒出他紧抿的唇角和她起伏的肩线。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跟着俯身压上来。 西装外套蹭过她的手臂,带着外面夜的凉意,却让相贴的皮肤更显滚烫。 “今天领奖的时候,”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看着你站在台上,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肖云影的呼吸乱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他的吻。 礼服的拉链,在身后被他轻易拉开。 丝绸的凉意贴着皮肤滑下去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原来那些口是心非的抗拒,在他这样滚烫的注视里,早就溃不成军。 月光爬上沙发边缘,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揉皱又慢慢展平的画。 王明哲的吻渐渐慢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落在她的眉眼间。 “云影,我爱你,这句话八年前我就想告诉你。” 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句藏了太多年的话。 终于穿过时光,准确地砸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八年前,她才十八岁,王明哲知道她一心只想着事业,便默默守护,不去打扰她。 ……… 辗转多个地方,肖云影醒来时,靠在王明哲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沉重。 王明哲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被彻底系在了一起。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而这份羁绊,将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比任何契约都更长久。 第158章 被敲竹杠还开心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走廊,给米白色的墙壁镀上一层暖金。 宋希音拎着刚买的热咖啡,指尖在302的门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云影姐,起了吗?” “我带了 campus 那家网红拿铁——” 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通风口传来细微的气流声。 她又加重了些力道,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声。 “再不醒冰淇淋可就化了啊!” 依旧没有回应。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昨天说好要去打卡,那家新开业的甜品店——” 话音未落,隔壁301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王明哲穿着件深灰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发梢带着刚睡醒的微卷,却难掩眉眼间的舒展。 他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宋希音手里的咖啡杯。 嘴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别敲了,你云影姐没在那儿。” 宋希音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 眼下没有熬夜的青黑,反而透着种被滋养过的润泽。 尤其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活像偷尝了蜜糖的小孩。 “哦?”她拖长了调子,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那我云影姐,昨晚……是跟王总在一起了?” 王明哲坦然点头,语气里带了点,按捺不住的得意。 “嗯,聊得晚了,就在这边歇了。” 宋希音立刻伸出手,掌心朝上。 笑得像只精明的小狐狸:“那按规矩,得给红包。” 王明哲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低笑出声:“合着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宋希音歪着头,带着点得意,“毕竟旁观者清嘛!” 他转身回屋,没几秒就拿着手机出来,干脆利落地转了笔钱。 宋希音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转账元”的提示。 “王总果然大方。”她晃了晃手机,眉眼弯弯。 “够我买一学期的冰淇淋了。” 王明哲靠在门上,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肖云墨会差你这点钱?” 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听云影说,你家那位肖厅长给你定了规矩。” “俩月回国一次?” 宋希音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算算日子,确实快到回去的时间了。 一想到能见到肖云墨,心里就像揣了颗小太阳。 “我们下个星期回国,”王明哲说。 “正好顺道,要不要给你订机票?头等舱,直飞。” 宋希音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她本来还在纠结,选哪个航班,这下省了不少事。 “那就太谢谢王总了!” “谢什么,”王明哲笑着摆摆手。 “到时候一起走,路上还有个伴。” 心里却知道,把肖云墨心尖上的小祖宗照顾好了,他那关铁定好过。 他朝302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快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你云影姐……估计还得再睡会儿。” 宋希音注意到他说这话时,耳根悄悄红了,顿时了然。 憋着笑朝他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补觉’啦!”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王明哲靠在门板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细微翻身声。 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 他轻手轻脚走回床边,看着肖云影埋在被子里的脑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来,这场追了大半辈子的仗,总算是打赢了。 肖云影是被卧室门轻响的动静弄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松垮地套着王明哲的衬衫。 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半截肩膀。 见王明哲走进来,她哑着嗓子问:“是音音吗?她走了?” 王明哲走过去坐在床边。 指尖替她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嗯了一声:“刚走,还跟我要了个‘红包’。” “红包?”肖云影挑眉,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什么红包?” “她说……按规矩,得给。” 王明哲忍着笑,故意说得含糊。 “我转了两万。” “两万?!”肖云影瞬间清醒,音音这小财迷,发了横财肯定高兴! “她那是逗你玩呢!你还真给啊?” 她太了解宋希音了,哪会真要这么多。 挣钱多不容易啊! 也就他这人傻钱多的人,不会心疼。 王明哲捉住她挥过来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声音里满是纵容:“跟你有关的人,多给点怎么了?” “再说,她不还帮咱们打了那么久掩护吗?就当谢礼了。” 肖云影哼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暖。 她知道王明哲不是铺张的人,这份大方,说白了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她抬眼瞅他,见他嘴角还勾着笑。 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笑什么笑?” “被人敲了竹杠,还这么开心?” “敲得值。”王明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再说,比起能把你留在这儿,这点钱算什么?” 肖云影被他说得脸一热,别过脸去扯被子:“谁、谁留在这儿了……” “我就是昨晚喝多了,没回去。” “哦?”王明哲拖长了调子。 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彻底靠进自己怀里。 “那今晚……再‘喝多’一次?” “我保证好好照顾你。”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云影没说话,用力拧了他一下。 但是耳根的红,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王明哲眉眼间染上的笑意,整个人洋溢着幸福。 第159章 远渡重洋没能清净 晨光漫过床头柜,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王明哲的吻,落在肖云影脸颊上。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语气却异常认真:“下个星期回国,咱们去领证。” 肖云影正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 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转过头时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睡意,却清晰地写着惊讶:“下个星期?” 王明哲撑起上半身,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下。 挑眉笑道:“怎么,嫌太慢了?” 他故意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痞气的笑意。 “没办法,硅谷这边的合作案,还剩最后收尾,总得把事情做利落了。” “只能委屈我们肖大美女,再多等我两天了。” 他说着,手指滑到她腰侧轻轻挠了下。 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实在不满意……我今晚用自己给你赔罪?” “王明哲你要不要脸!” 肖云影被他说得耳尖发烫,伸手就把他往旁边推,力道却轻飘飘的。 “谁嫌慢了?” “我是觉得……” 她顿了顿,故意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是觉得,这辈子就算不领证,我也乐得轻松自在,才不着急呢。” 这话刚说完,她就看见王明哲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眼底的痞气褪去,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他每次闯祸,被她抓包时才会有的表情。 肖云影心里偷偷乐,面上却装作没看见。 果然,王明哲立刻坐直了身子,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语气都带了点急:“你想都别想!” “我这就让助理订明天的机票,合作案让他们远程处理……” “哎你别动!”肖云影眼疾手快地夺过他的手机,往被子里一塞。 秀丽的眉眼一瞪,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嗔怪。 “谁说要改时间了?” “我跟你闹着玩呢!”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开,眼底的慌乱变成哭笑不得。 心里那点故意逗他的小得意,渐渐化成柔软。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低些。 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下星期就下星期,我等你。” 王明哲愣了愣。 随即低笑出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肖云影,你再这么吓我,我可要提前把证领了,管你乐不乐意。” “你敢?!” 肖云影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忽然踏实得不像话。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紧张着,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阳光越发明亮,透过纱帘落在交缠的两人身上。 连空气都染上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宋希音忙着赶论文。 偶尔撞见肖云影和王明哲,一起去超市。 总能看见王明哲推着购物车,肖云影站在零食架前挑挑拣拣。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幅熨帖的画。 这天傍晚,肖云影抱着个巨大的纸箱,敲开宋希音的门。 里面全是她这阵子,买的纪念品。 给三个哥哥和爸爸带的钢笔,给妈妈挑的丝巾…还有一个给宋希音的胸针 “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宋希音拿起那枚胸针别在衣襟上,笑着说:“够了够了。” “再买下去王明哲的行李箱,都装不下了。” 提到王明哲,肖云影的耳尖悄悄红了。 昨晚他处理完工作回来,带着身夜露的寒气。 却硬是蹲在地上帮她整理行李,把易碎的护肤品,都裹上气泡膜。 嘴里还念叨:“这个香水别和口红放一起,会串味……” 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王明哲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刚在唐人街买的桂花糕,热乎的。” 他把桶递给肖云影,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伸手拂掉她头发上沾的绒毛。 “机票改到后天上午了,助理说合作案都收尾了。” 肖云影抬眼看他:“这么快?” “不快怎么行,”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笑。 “怕某人反悔,得赶紧把证领了才安心。” “谁反悔了?”肖云影瞪他。 却忍不住拿起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堵上你的嘴。” 宋希音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拌嘴。 忽然想起以前,肖云影总说“谈恋爱太麻烦”,“女人要搞事业”。 可此刻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连指尖碰到王明哲时的闪躲,都带着点甜。 临走前一晚,王明哲请宋希音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肖云影中途去洗手间,王明哲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 打开来是枚设计简洁的戒指,钻石不大,却闪着温润的光。 “帮我看看,她会喜欢吗?”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希音看着那枚戒指。 想起肖云影之前在珠宝店,对着类似款式的戒指发愣,当时她还嘴硬说“太普通”。 “放心吧,”宋希音笑着点头,“云影姐肯定喜欢。” 果然,第二天在机场,过安检时肖云影摸出钱包,里面夹着张照片。 是她和王明哲高中时的合影。 两人挤在相机前,笑得露出牙齿。 飞机起飞时,肖云影靠在舷窗上。 看着云层下越来越小的斯坦福校园?。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王明哲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想什么呢?” “想小时候,”她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你把我作业本藏起来,结果被我三哥揍得鼻青脸肿。” “还嘴硬说‘是她自己忘带了’。” 王明哲低笑出声:“那时候不是怕你被老师骂嘛。” 他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过现在不怕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 肖云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这趟跨越重洋的躲清净,躲成了一场奔向彼此的旅程。 倒也不算亏。 毕竟,她肖云影想做的事,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第160章 哄好他的心尖宝,他那关就好过 飞机降落在沈城机场时,正是入夏的午后。 肖云墨没来得及换衣服。 为了白色的警服不显眼,外面穿了件藏青色行政夹克。 站在出口处,身姿笔挺。 目光在熙攘的人群里,精准地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宋希音拖着行李箱,朝他跑过来。 风掀起她的发梢,脸上带着未褪的雀跃。 “肖警官,好久不见。” 她仰头看他,眼底的光比机场的顶灯还要亮。 肖云墨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 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嗯,瘦了。” “哪有,”宋希音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是斯坦福的冰淇淋太好吃,我明明胖了。” 肖云墨眉心一跳, 旁边传来低笑,王明哲搂着肖云影走过来。 挑眉看肖云墨:“三哥,别光顾着叙旧,也看看你妹妹。” 肖云影挣开王明哲的手,朝肖云墨身后躲了躲。 吐了吐舌头:“三哥,我把他带回来了。” “你可得管管他,在斯坦福天天欺负我。” 肖云墨扫了王明哲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却没真动气。 王明哲暗暗松了一口气,就知道给宋希音发的那个红包管用。 看吧!谁都知道,只要把肖云墨的心尖宝给哄高兴了。 他这关就好过。 不过,除了原则性问题。 肖云墨揽过宋希音的肩头,冲着肖云影和王明哲说了句。 “回家再说。” 肖云影轻易不喊他哥,一喊准有事儿。 不过看他们两人亲昵的样子,他才懒得管呢! 他自然地接过宋希音,手里的小包。 “爸妈在家炖了汤,等着呢!回锦城。” “好。”紧接着宋希音打了个哈欠。 “累了,就在车上睡一会儿。” 车子驶进熟悉的胡同,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吴维云早就等在门口。 看见肖云影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 刚想上前,目光就落在她身后的王明哲身上。 又瞥见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显眼的戒指。 愣了愣,随即笑开了花:“这……这是成了?” 肖云影脸一红,刚想解释,王明哲已经上前一步。 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吴阿姨好,叔叔好。” 肖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看着王明哲,点点头:“进来吧!” 心想王家这臭小子,如今长得人模狗样的,看着比小时候顺眼多了。 饭桌上,吴维云把肖云影拉到身边,悄悄问:“真跟明哲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就……就前段时间。”肖云影含糊着,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余光瞥见王明哲,正被父亲问起公司的事。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倒没了平时那副痞气。 心里忽然有点异样。 饭后,肖云墨把宋希音叫到书房,递给她一杯温水:“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还行。” 宋希音捧着杯子,看着他书架上摆着的案情刑侦类书籍。 “你呢?最近忙吗?” “还好。”肖云墨靠在书桌边,目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 “下次别突然改航班,我好提前去接你。” “怕你忙嘛。”宋希音小声说。 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 “给你的,斯坦福的钢笔。” 肖云墨接过盒子,打开来看,钢笔的笔身是沉稳的黑色,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指尖摩挲着笔身,忽然抬头看她,眼神深邃。 俯身勾起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多谢夫人还想要我。”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安静。 宋希音心跳快了些。 刚想找个话题,就听见客厅传来,肖云影的笑声。 夹杂着王明哲的声音,热闹得很。 “他们……”宋希音看向门口,伸手指了指外面。 “随他们去。”肖云墨合上盒子,把钢笔放进抽屉。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希音笑了:“还真是。” 她想起在斯坦福时,肖云影抢王明哲的咖啡,还理直气壮地说“替你减肥”。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肖云墨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王明哲,正帮肖云影摘树上的海棠花。 肖云影踮着脚够不着,气得捶他。 王明哲却故意把花举得更高,最后还是弯腰把花,放进她手里。 “挺好的。”肖云墨轻声说。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挺好的。 有人吵吵闹闹,有人默默守护,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王明哲就拿着户口本,敲开了肖云影的门:“走了,领证去。” 肖云影看着他手里的红本本,愣了愣。 随即笑了:“王明哲,你还真怕我跑了啊?” “怕呀。”王明哲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怕了二十多年了。”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光晃了眼。 肖云影抽出手,转身去拿自己的户口本。 声音里带着笑意:“走吧,笨蛋。” 肖云墨还有许多公务要忙,不能多待。 陪宋希音回了一趟陈家,就要动身回沈城了。 胡同口,肖云墨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吴维云拉着宋希音的手,柔声叮嘱,“音音,要照顾好自己,你看都瘦了。” 宋希音笑着说道:“妈,你就放心吧!” 肖云墨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妈,我们还有事儿呢!” 吴维云瞅了他一眼。 这个三儿子,从小就桀骜不驯,极有主意,谁的话都不听。 长大了更是冷峻严肃,说一不二。 连他爸说话都不管用。 老爷子在时,还能偶尔管管他,老爷子走了之后,再也没人能管他了。 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最后竟然被宋家这软糯乖巧的小姑娘,给拿捏住了。 她笑着撒开宋希音的手,“音音去吧!” “让他路上慢点,别着急。” 宋希音坐在副驾驶,朝他们挥挥手。 “爸,妈,外面冷,快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载着满车的期待。 第161章 反手带上门锁 一个小时后,回到沈城。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刚落。 门内的空气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肖云墨的吻就迫不及待地,落了下来。 宋希音被他按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微凉的金属门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去过警局档案室,才有的味道。 混着点雪松的清冽,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旅途的疲惫。 他的吻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揉进唇齿间。 宋希音起初还有些发懵,手里的小包滑落在地,发出轻响。 她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指尖抵在他胸前。 却被他顺势握住,十指紧扣着按在门板上。 “唔……”她轻哼一声,睫毛被他的呼吸拂得发颤。 他的吻渐渐放缓,从急促的掠夺,变成细细密密的厮磨。 舌尖抵开她的牙关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希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还有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比车里的引擎声,更让她安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楼下传来邻居回家的声音。 宋希音忽然有些紧张,侧脸往旁边躲了躲,气息微乱。 “肖云墨……门还没关严……” 肖云墨低笑一声,侧头在她耳尖上,轻咬了一下。 声音沙哑得厉害:“怕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反手带上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他将她圈在怀里,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在她颈侧停留许久。 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被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肖云墨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宋希音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 裙摆顺势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触到刚修剪过的短发。 硬硬的发茬像春末的新草,蹭着掌心泛起一阵,奇异的痒。 顺着手臂往心口钻。 “想你了。”肖云墨的声音,忽然在颈窝处响起。 闷闷的,带着点被压抑许久的喑哑。 那三个字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砸在宋希音心上。 带着他难得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溃不成军。 先前所有的矜持、闪躲,此刻都化作环住他脖颈的依偎。 她仰头望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颌,那里还泛着点青色的胡茬。 又看向他眼底,昏暗中,那片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像被月色惊扰的深海,藏着化不开的思念。 忽然,她微微仰头,主动迎上他的唇。 客厅的落地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像被揉碎的金箔,轻轻洒在地板上。 光线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他的肩线挺拔如松,她的发梢垂落如瀑。 在空气中交织成模糊的剪影。 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暖,像是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棉被。 裹着阳光的温度,和淡淡的皂香,将满溢的思念都焐得发烫。 他们像沉溺在温水里的两尾鱼,在彼此的气息里浮沉。 所有的言语,都被吞没在唇齿间。 只剩下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声叠着一声,将彼此都陷进这片,温柔的漩涡里,不愿醒来。 —— 肖云墨端来一杯温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把杯子递到宋希音面前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像碰着了一团软乎乎的云。 “刚热的,喝了睡个好觉。” 他声音放得很轻,视线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那里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像晨露挂在草叶上。 宋希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抬头时撞进他眼里。 他的瞳孔很亮,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像盛着半盏星河,里面清晰地晃着她的影子。 “今天累坏了吧?” 肖云墨往床边挪了挪,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我就在外间沙发上,有事喊我一声就好。” 宋希音抿了口牛奶,甜意漫到心底。 她轻轻“嗯”了一声。 看见他起身时,衣角扫过地板,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安静。 外间很快传来沙发,轻微的响动,之后便只剩月光流淌的声音。 宋希音抱着温牛奶,听着外间的呼吸声。觉得这夜格外安稳,连梦都变得软软的。 宋希音喝完牛奶,刚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肖云墨走过来,她忽然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他顿住动作,低头看她时,她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眼睫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别走。”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般的软糯。 肖云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袖口。 宋希音忽然仰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 下一秒,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像一片羽毛落在上面,带着牛奶的甜香。 肖云墨浑身一僵。 随即反客为主,抬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从唇角慢慢移到眉心,再到鼻尖,最后又落回唇上。 宋希音的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安心。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肖云墨低笑,声音在她耳边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 “那你要不要更大胆点?” 随即跨坐在他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吻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得像月光:“这样你会不舒服,怕累着你。” “好好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说。” 可手却悄悄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揉进骨子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织出一片朦胧的网。 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中央,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第162章 睡不着想吃烧烤 凌晨一点,宋希音的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觉。 蜷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里滋滋冒油的烤鸡翅,突然占满视线。 她咽了口唾沫,戳了戳身边正在看卷宗的肖云墨。 “肖警官,我想吃烧烤。” 肖云墨头也没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清晰的线:“路边摊不卫生,忍忍。” “就一次嘛。”宋希音凑过去,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屏幕里的烤串,还在冒着热气。 “你看这家,评论说老板烤了二十年,辣椒面是独家秘方——” “不行。”肖云墨合上卷宗,语气斩钉截铁。 “前阵子刚处理过一起,吃路边摊食物中毒的案子。” “肠胃折腾了三天才好。” 宋希音撇撇嘴,显然是不满意的。 忽然拽住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晃了晃:“肖云墨~” 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撒娇时的呼噜声。 “我在斯坦福三个月,做梦都想吃烤鸡翅。” “外面裹着蜂蜜那种,咬一口能拉出丝来……” 她边说边晃,力道不大,却带着股执拗的软劲儿。 指尖偶尔蹭过他的手腕,像羽毛扫过心尖。 肖云墨皱眉看她,却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嘴角还微微嘟着,活脱脱一副,“不给吃就不撒手”的模样。 这磨人的样子,谁能顶得住。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败给那声拖长的“肖云墨”。 无奈地叹了口气:“松手,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条老街。 路灯昏黄,却有家大排档亮着暖融融的灯。 玻璃门上贴着“二十年老店 卫生达标”的红色贴纸。 宋希音刚下车,就闻到了孜然混着炭火的香味。 眼睛瞬间亮了:“这里也有烤串?” “正规店面,有健康证。” 肖云墨替她拉开塑料凳。 看着她迫不及待,拿起菜单的样子,嘴角悄悄弯了弯,“少点辣。” “知道啦肖管家!” 宋希音笔尖一顿,又抬头补充。 “要两串烤腰子,还有鸡翅,还有…多放孜然和辣!” 肖云墨刚想反对,就见她又开始轻轻晃他的袖子。 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他最终只是无奈地,敲了敲她的手背:“行,行,行,都依你。” 烤串端上来时滋滋作响,蜂蜜鸡翅泛着油亮的光泽。 咬下去果然有金黄的丝,缠在舌尖。 宋希音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忽然举着半串鸡翅,递到肖云墨嘴边:“你尝尝,真的超好吃。” 肖云墨看着她,沾了点油渍的唇角,喉结滚了滚,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味混着炭火香,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时,正撞见宋希音笑盈盈的目光,像含着糖。 “怎么样?”她追问。 “还行。”他别过脸。 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慢点吃。” 烤串的油星,在搪瓷盘里积了小小的一汪。 宋希音正跟那串蜂蜜鸡翅较劲,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糖渍。 肖云墨的目光扫过盘子,落在两串几乎没动过的烤腰子上。 油亮的表面还凝着孜然粒,边缘微微焦脆,显然是刚出炉时的样子。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沾了糖的指尖上。 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不吃那个?” 宋希音嘴里还含着鸡翅,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 等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小声说:“那是给你的呀。” 她记得肖云墨总在队里加班,有时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听同学说可以偶尔吃点腰子补补,便特意多要了两串。 “你确定?” 肖云墨挑眉,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喜好了。 平时连香菜都嫌味重,更别说这带着点,特殊腥气的腰子。 宋希音用力点头,还特意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瓷盘在塑料桌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嗯,特意给你点的,老板说烤得很嫩。” 肖云墨却没动,只是看着她:“我不吃这个,不需要。” 他生活作风良好,哪用得着这些。 再说…… 他瞥了眼宋希音,亮晶晶的眼睛。 总觉得这丫头是在变相,调侃他什么。 “你点的,自己吃完。”他把盘子又推了回去。 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不许浪费。” 宋希音的嘴微微撅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盘子边缘。 她本来是一片好意,怎么就被驳回了呢? 腰子的味道,确实算不上讨喜。 可她想着是给肖云墨的,点的时候还特意跟老板说,少放了点腥味重的调料。 “可是……”她小声嘟囔,“我闻着有点腥……” 肖云墨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底悄悄漾起点笑意。 却故意板着脸:“自己点的,腥也得吃。”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起一串腰子,用干净的纸巾,擦掉边缘的油星。 “张嘴。” 宋希音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嘴。 就见他把一小块腰子,递到她唇边。 还细心地剔掉了,边缘带筋的地方。 烤得焦脆的外皮,带着孜然的香味,倒真没她想的那么腥。 可只能吃第一口,不能吃第二口。 她偷偷抬眼,见肖云墨正低头喝着热茶。 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像是被炭火熏的,又不像。 晚风卷着烤串的香味吹进来,宋希音忽然觉得。 刚才那点淡淡的腥气里,好像也混进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大排档里的电视,正放着老电影,邻桌的人在大声说笑。 烤串的香味混着啤酒沫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宋希音啃着鸡翅,看着肖云墨低头喝着热茶。 忽然觉得,比起精致餐厅里的烛光晚餐。 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夜晚,好像更让人心里发暖。 “肖云墨,”她忽然开口,“下次还能来吗?” 肖云墨抬眼,见她眼里闪着光,像只刚偷吃到鱼干的猫。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你表现。” 其实他没说,这家店是他特意,问了老同事才找来的。 老板的健康证和卫生许可证,他下午还让队里的人,查过一遍。 第163章 给她点教训 有些纵容,嘴上不说,却早就在心里铺好了路。 不过这东西,还是少吃的好。 他特意多要了几串烤腰子。 这小祖宗故意调侃他,被纵的没边了。 该给点教训,逗逗她。 晚风把烤串的烟火气吹淡了些。 宋希音跟在肖云墨身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在跟谁置气。 刚才最后一口烤腰子的腥气,好像还粘在舌尖。 她皱着眉猛吸了口气,还是没压下去那点别扭。 肖云墨走在前面半步,能清晰听见身后,踢踢踏踏的声响。 那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兽在跺脚。 他停下脚步回头时,正撞见宋希音飞快地把脸,扭向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还气呢?”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抬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那头发软软的,像她怀里常抱的那只毛绒兔。 可指尖刚要碰到发顶,宋希音就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一躲。 脑袋歪向另一边,不给他摸。 下巴抬得高高的,盯着墙根的杂草,硬是不看他。 “你就是故意的!” “啧,”肖云墨低笑一声,索性也不往前走了。 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她鼻尖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连带着撅起的嘴角,都泛着点委屈的粉色。 “刚才是谁非要点两串,说‘闻着香’?” 宋希音猛地转头瞪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点水光:“我哪知道那么腥?” “你还逼我吃完!” 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像是被欺负狠了。 “那下次还吃不吃烧烤了?” “若是想的话,我还带你来这里…” 肖云墨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刻意的纵容。 “不吃了!死也不吃了!” 宋希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又觉得太凶,别过脸去,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再也不要碰那东西了。” 肖云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像揉碎了的星光。 他没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细的,在他掌心里微微挣了一下,却没真的甩开。 “走了,回家。”他拉着她往小区走,步子放得很慢。 “明天给你买红豆酥,甜的,去去味。” 宋希音没说话,却悄悄把脚步放慢了些。 让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慢慢叠在了一起。 夜风里,好像真的飘来了点,若有似无的甜香。 把那点烤腰子的腥气,悄悄盖了过去。 回到家时,玄关的灯光映着宋希音微微蹙起的眉。 她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身上那股混合着炭火与油脂的烧烤味,总也散不去。 尤其想起最后被肖云墨盯着,吃完的那几串烤腰子。 胃里还泛着点腻味,连打个嗝,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肖云墨,”她往沙发上一坐,踢掉拖鞋。 语气带着点没消的别扭,“我想吃草莓,你去给我洗。” 肖云墨刚换完鞋,闻言回头看她。 见她蜷在沙发角落,眉头皱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带着点纵容的无奈:“行,我的大小姐。” 他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新鲜草莓。 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响起。 还特意调慢了水流,怕冲坏了娇嫩的果皮。 洗好的草莓红得发亮,颗颗饱满。 肖云墨用白瓷盘装着端出来时,客厅却空着。 他刚要喊人,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磨砂玻璃后,晃动的影子。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了然地勾了勾唇角。 这丫头定是嫌身上味道重,忍不了先去洗澡了。 他把草莓盘放在茶几上,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 轻轻放在卫生间门口的椅子上,声音放得很轻:“睡衣给你挂这儿了。” “洗完出来吃草莓,还温着呢。” 门内的水声顿了半秒,传来一声带着水汽的软糯声音,“知道了”。 尾音里的那点气性,像是被温水泡得软了些。 肖云墨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底的宠溺漫出来,像浸了蜜的水。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片刻,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宋希音推开门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裹着宽松的棉质睡衣,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 刚才那点别扭劲儿,散了大半。 她走到茶几旁坐下,捏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算你有点良心。” 她含糊地嘟囔着,又拿起一颗。 眼睛却瞟向肖云墨,见他正看着自己。 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草莓。 肖云墨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湿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端起水杯掩饰般喝了一口。 “对了,”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草莓。 “明天去趟超市吧,家里的沐浴露快没了,还有……”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买点柠檬味的香薰,去去那股烧烤味。” 肖云墨低笑出声:“知道了,大小姐。” 他看着她盘子里,堆起的草莓蒂,拿起垃圾桶递过去。 “吃慢点,别噎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落在散落的草莓蒂和两人之间,悄然缓和的空气里。 刚才的紧绷和别扭,像被温水泡开的糖块,慢慢化在这安静的夜里。 只剩下草莓的甜和隐约的暖意。 第164章 帮你尝尝甜不甜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没多久,门被轻轻拉开。 肖云墨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走出来。 水珠顺着他利落的发梢滑落,沿着脖颈线条往下,没入浴巾边缘。 他身形挺拔,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腰间的浴巾松而不垮,隐约能看见腹部紧实的肌理。 每一寸都透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感。 宋希音正坐在茶几旁,手里捏着颗草莓,指尖沾着点鲜红的汁水。 听见动静回头时,视线刚好撞进那片,清晰的腹肌线条里。 呼吸莫名一滞,手里的草莓差点没拿稳,红透的果尖在指尖晃了晃。 肖云墨注意到她的目光,脚步没停,径直朝她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混着点水汽,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低头看她时,眼底漾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够了?” 宋希音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 慌忙转回头,把草莓往嘴里塞。 含糊道:“谁、谁看你了……”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却压不住耳根的热意。 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肖云墨已经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没等她躲开,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唇上。 带着点沐浴后的微凉,和他身上干净的皂香。 还巧妙地卷走了,她唇角沾着的草莓甜汁。 宋希音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 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尝到那股从唇齿间漫开来的,混合着草莓香的甜。 直到他直起身,指尖还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她才猛地咬了口草莓,把剩下的半颗都塞进嘴里。 含糊地瞪他一眼:“你干嘛!” 肖云墨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帮你尝尝,这草莓甜不甜。” 他顺手拿起一颗草莓,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来是挺甜的。” 宋希音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双通红的耳朵。 感觉嘴里的草莓甜得发腻,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 落在肖云墨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茶几上那盘鲜红的草莓上。 把空气里的甜意,烘得愈发浓了。 肖云墨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时,手臂下意识收得很紧。 宋希音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 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什么时候走?”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润感。 “后天的机票。”宋希音圈着他的脖子。 指尖轻轻划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的肌肉微微绷紧着。 肖云墨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走到床边将人小心放下时,指腹蹭过她后腰的衣料。 触感温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明明是自己当初,固执地定了规矩,非要她两个月就回来一次。 嘴上说着“怕你忘了我”,其实是自己熬不住思念。 可看见她下了飞机眼底的青黑,听她念叨着“教授布置的论文,还没改完”… 又忍不住心疼。 宋希音顺势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睡不着。” 肖云墨在她身边躺下,指尖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喉结动了动:“音音。” “嗯?”她侧过身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辛苦你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愧疚。 “下次不逼你,两个月回来一次了。” “等你课程结束了,再回来就行,多久我都等你。” 宋希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星星:“真的啊?” “骗你干什么。”肖云墨失笑,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可以视频啊。”他勾起嘴角,指腹滑到她的唇角。 “想什么时候视频都可以,不妨碍我们交流。” “这样来回跑,太辛苦了。”他补充道。 声音放得很柔,“我看着难受。” 宋希音心里一暖,忽然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温软的吻,带着她身上栀子味的沐浴露香。 “肖云墨,你怎么这么好啊!” 温软的香气扑面而来,肖云墨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喉结滚动着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睡不着?”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腰线,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 “什么事?”她仰头看他。 睫毛扫过他的下巴,带着点痒意。 “助眠的事。” 肖云墨低笑一声,抬手按灭了床头的小灯。 黑暗里,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顺着额头、鼻尖,一点点往下,带着珍视又克制的温柔。 “比如……数羊?”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却在他吻上唇角时,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轻吟。 “不。”肖云墨知道她故意调皮,咬住她的下唇,声音喑哑。 “比如,感受彼此的心跳,让它们慢慢同频。”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心。 那里的皮肤温热,能清晰传递彼此的悸动。 宋希音渐渐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像被包裹在最安稳的港湾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伴着两人渐渐放缓的呼吸,温柔地漫过整个房间。 第165章 陪我去单位 肖云墨的吻渐渐放缓,从细密的厮磨,变成落在发顶的轻触。 ……… 不知过了多久,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 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松了力气,指尖轻轻滑落在床单上。 他停下动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她。 宋希音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 显然是彻底睡熟了,连呼吸都带着点安稳的轻鼾。 肖云墨失笑,嚷嚷着睡不着,结果这才一次,就累的睡着了。 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振翅。 刚才还精神十足,跟他讨价还价的小姑娘,此刻像只被抽走了力气的小猫。 蜷缩在他怀里,连眉头都舒展开来,想必是真的累极了。 他能想象她这些日子的忙碌。 斯坦福的课业本就繁重,还要赶着时差两头跑。 光是想想那些连轴转的夜晚,他心里就泛起一阵怜惜。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既不会勒得太紧,又能让她踏实依偎。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栀子香,混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气息。 像浸了温水的棉花,柔软得让人安心。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肖云墨睁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描摹她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下巴,最后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安心睡吧,我在。”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 肖云墨收紧手臂,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这么醒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带着满足的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晨光爬上窗台时,宋希音还陷在安稳的睡梦里。 脸颊贴着肖云墨的胸膛,那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她听过最安心的摇篮曲。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已经换好了,一身挺括的警服。 宋希音迷迷糊糊地听到动静,翻了个身。 肖云墨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宋希音散在枕头上的发丝。 看她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小截圆润的肩头,像只贪睡的猫。 “起来了,小懒虫。”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磁性,“跟我去单位好不好?” 宋希音在被子里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哼唧。 “不去……周末就该在家睡觉……” 肖云墨低笑,伸手轻轻掀开她蒙住头的被子。 露出她乱糟糟的发顶,和一双半眯的眼。 “我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有张新换的乳胶床垫,比家里的还软和。” 他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诱哄。 “去那儿睡,没人吵你。” “我处理完文件就陪你,嗯?” 宋希音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点困意。 嘟囔道:“你们单位不是有规定,不让带外人吗?” “今天特殊。”肖云墨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漾着笑意。 “周末值勤的都是老同事,看见了也只会当没看见。” “再说……”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我想让你离我近点,哪怕只是在隔壁房间睡觉。” “知道你在那儿,我心里踏实。”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宋希音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那点藏不住的依赖。 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就散了。 “那……”她拖长了调子,故意板起脸。 “你得答应我,中午请我吃街角那家,老字号的馄饨。” 肖云墨立刻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稳稳抱在怀里:“没问题。” “再加一笼蟹黄汤包,怎么样?” 宋希音被他抱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道:“就知道收买我!”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肖云墨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个轻吻。 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能收买你,是我的本事。” 毕竟这年头,还能用吃的收买的小姑娘,少之又少。 他的音音却是其中一个。 清纯明艳,偶尔懵懂耍赖,让人爱得恨不得将整个心都捧出来。 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再次说道,“我的办公室有独立休息室,不会有人随意进出。” “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嗯?” 最后那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恳求。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一软。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好吧。”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衣领口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肖云墨抬手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七点半。 “给你十五分钟。”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嘴角噙着笑意。 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又对着镜子飞快地梳头发,像只赶时间的小松鼠。 他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清晨的困倦都消散了。 宋希音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口,回头瞪他:“催什么,马上就好!” “再催我,不跟你去了。” 肖云墨勾起嘴角,“好,我错了,不该催你,慢慢来。” 话虽如此,宋希音知道他忙,时间宝贵,脚下的动作,却更快了些。 ……… 肖云墨效率很高,两个多小时,就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走进休息室,将人从床上捞起来,亲了亲。 “走了。” “嗯?这么快吗?”她有些舍不得柔软的床垫了,还想再趴一会儿。 肖云墨心中一软,加深这个吻。 宋希音立刻打起精神,推了推他,“呜…你要注意影响。” “知道了。”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眼里带上笑意,“走,去商场。” 第166章 心尖上的小祖宗 商场里的暖光漫过货架。 宋希音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里面装着她念叨了好几天的柠檬香薰。 还有给斯坦福实验室同学,带的特色点心。 肖云墨跟在她身后,臂弯里还挂着个更大的袋子。 里面是她刚才非要买的,毛绒兔子挂件,说是要摆在宿舍的书桌上。 “够了够了,再买箱子就装不下了。” 宋希音拉着他的袖子,往收银台走。 看着他臂弯里,那个比她脸还大的兔子,忍不住笑。 “你一个大男人拎着这个,不嫌丢人啊?”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那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又看了看她眼里的笑意。 语气平淡:“你喜欢就不丢人。”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肖云墨帮她把新买的东西,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连那个毛绒兔子,都特意找了个角落放好,免得被挤压变形。 宋希音坐在旁边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在省厅里,警局里,说一不二的男人。 此刻低头整理行李的样子,竟温柔得不像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窗外的天空还是墨蓝色的,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 楼下传来极轻的车笛声,是张云升到了。 肖云墨早就起了。 把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宋希音,看着她喝完才接过空杯。 拎起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宋希音走得慢,指尖偶尔会碰到肖云墨的衣角,像怕走丢的孩子。 到了楼下,张云升已经下车等候。 见他们过来,连忙打开后备箱。 肖云墨把行李箱放进去时,动作格外轻。 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物,而是易碎的珍宝。 关后备箱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却没立刻让宋希音上去。 而是自己先坐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进来。” 宋希音愣了愣,还是依言坐进去。 车门刚关上,肖云墨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这个吻带着点急切的厮磨。 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不舍,都揉进唇齿间。 宋希音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推开。 只是微微仰头回应着,睫毛上很快沾了点湿意。 前座的张云升,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 识趣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看前方的路。 顺便降下了挡板。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上回送他们去机场也是这样。 平时在单位里,连句话都吝啬的肖厅,一到跟宋小姐分别时,就像变了个人。 那些“保持距离”,“注意影响”的规矩,在宋小姐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寂静,有点难熬。 或许,自己也该听母亲的话,找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打破规矩的人了。 后座形成了一个私密空间,肖云墨的吻渐渐放缓,抵着宋希音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乱。 “到了那边记得好好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了。”宋希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 “你也少抽烟,案子再忙也要按时睡觉。” “嗯。”肖云墨应着,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直到张云升轻咳一声,敲了敲车窗,提醒“到机场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宋希音擦了擦眼角,推开车门下了车。 肖云墨也跟着下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进去吧,我看着你安检。”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走向航站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见肖云墨还站在原地。 他本就高大,此时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挺拔。 她朝他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车里,张云升发动引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肖云墨正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草莓味的甜。 张云升心里了然。 能让这位铁面无私的肖厅如此失控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心尖上的小祖宗了。 车子缓缓驶离,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有些分别,看着狼狈,却藏着最真的牵挂。 斯坦福的公寓里,暮色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宋希音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转身扑到柔软的床上,床垫陷下一个浅浅的坑。 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没散尽,她摸出手机时,指尖还有点发麻。 点开与肖云墨的对话框,敲了行字发过去:“到啦,刚收拾完,床好软~”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肖云墨的消息回得极快,只有一个字:“好。” 宋希音看着那简洁的回复,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索性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肖云墨的脸。 背景是家里客厅,熟悉的灯光。 他穿着白天那身警服,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显然是刚进门。 “你刚回家?” 宋希音撑起身子,把手机架在床头的玩偶兔子身上,让镜头正对着自己。 “嗯。” 肖云墨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镜头跟着晃了晃。 “刚进家门。” “你那边都快半夜了吧,早点休息啊!”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是不是又忙到忘了时间?” 肖云墨没反驳,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换了件粉色的睡衣,领口绣着小小的蝴蝶结。 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有点微卷,像是刚洗过。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收拾好了就赶紧歇着。” 他叮嘱道,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点,仿佛想透过玻璃触到她的发顶。 “知道啦。” 宋希音笑着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那我先挂了,你快去睡觉,不许再看文件了。” 第167章 晚安,梦到我 肖云墨刚要应声,就见屏幕里的她忽然凑近。 对着镜头飞快地“mu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扫过心尖。 没等他反应过来,通话已经被挂断。 屏幕暗下去,只留下他自己的倒影。 肖云墨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她刚才……是隔着屏幕在亲他? 远隔重洋的一个吻,轻得像泡沫。 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痒意。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换家居服。 棉质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着洗过的清爽气息。 可躺到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刚才,凑近镜头的样子。 粉色的睡衣,弯弯的笑眼,还有那声软乎乎的“mu啊”。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在被子上投下一片浅银。 肖云墨侧身躺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她的聊天界面。 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看着那个小小的挂断图标。 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变得格外难熬。 原来想念真的会发酵,哪怕刚见过不久,哪怕隔着屏幕说了话。 可那声隔空的亲吻,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搅得他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晚安,梦到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时,他才终于吁了口气。 将手机放在枕边,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或许,等她下次回来,该好好“算算”这笔勾人的账。 肖云墨躺在床上,指尖还在屏幕上摩挲。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到了床脚,像一汪浅浅的银水。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他眼底。 聊天框里“晚安,梦到我”,几个字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看到宋希音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后面跟着一句:“才不要,梦到你又要催我早起。”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敲,删了好几句,最后只发了个“睡吧”。 后面加了个揉头发的表情。 放下手机,他却还是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他却像能透过那片黑暗,看到大洋彼岸的宿舍里,她抱着玩偶兔子,蜷在床上的样子。 白天视频里她穿着粉色睡衣的模样,总在眼前晃。 发梢的卷度、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最后那个,带着点调皮的隔空一吻。 都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轻轻挠着,痒得人睡不着。 他想起她刚去斯坦福,第一次视频时。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说话结结巴巴的,眼睛总往别处瞟。 这才多久啊,小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隔着屏幕“偷袭”他了。 肖云墨失笑地摇了摇头。 伸手将枕头往身边拢了拢,仿佛这样就能填补身边的空缺。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那款柑橘味护手霜的味道,清淡又鲜活。 那是去年她临走时,他在机场便利店,随手买给她的。 没想到她一直用到现在。 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他却不想再碰。 就这么躺着,任由那些细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打转。 她第一次下厨,烧糊了的番茄炒蛋。 她拿到奖学金时,蹦起来的样子。 她感冒时哑着嗓子,跟他打电话的委屈劲儿……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丫头已经在他心里占了这么多地方。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 肖云墨终于有了点睡意。 临睡前,他又想起她最后那个,带着点狡黠的吻,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调皮鬼。”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终于闭上了眼睛。 梦里,好像真的看到她,穿着粉色睡衣,站在机场的人群里,对着他笑。 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 斯坦福的秋意,比国内来得早。 校园里的枫叶,已经染成了焦糖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宋希音抱着书本,走在落叶铺就的小路上。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提醒她论文截止日期的备忘录。 最近课业松了不少,她摸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算着时差,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回去看看他吧。 上回分别时,肖云墨特意叮嘱过:“回来时提前说一声,我好腾时间。” 她原本想给他个惊喜。 可连着拨了三个电话,听筒里都只有单调的忙音。 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悬,她又打给张云升,结果还是一样。 秋风吹得围巾,往脖子里钻。 宋希音拢了拢围巾,心里那点雀跃慢慢沉了下去,染上点担忧。 这个时间点,他和张云升都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攥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才深吸一口气往宿舍走。 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终于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张云升”三个字。 宋希音赶紧接起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张秘书?” “宋小姐,抱歉啊,刚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点歉意,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脆响。 “您找肖厅?” “嗯,打了几个电话没接。” 宋希音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是不是很忙?” “是有点棘手。”张云升压低了声音。 “上周郊区发现个案子,牵扯挺广。” “上面盯得紧,这两天肖厅基本泡在会议室里了。” 宋希音“哦”了一声。 心里那点担心散了,却泛起点心疼。 她太清楚他那股拼劲,一旦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睡觉。 “我没事,就是想问问。”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 “记着盯他吃点东西,别总喝咖啡。” “您放心,刚还让食堂留了份热汤呢。” 张云升笑着应下,“等他空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第168章 一个小时后查岗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着屏幕上,肖云墨的号码。 指尖轻轻点了点,最终还是没再拨过去。 他肩上的担子重,她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两个小时后,省厅会议室的灯终于灭了。 肖云墨推门出来,白色警服的袖口,沾了点褶皱,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 他径直回了办公室。 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冷透的茶杯抿了口,就见张云升敲门进来。 “肖厅,”张云升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眼神却往他桌上的手机瞟了瞟。 “刚才宋小姐打电话了,打了好几个没接通,估计挺着急的。” 肖云墨“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冷峻。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还在复盘案情。 可当他拿起手机解锁,看到微信界面里,那一串消息时,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了。 宋希音发来三个,小猫翻滚的表情包。 滚得四脚朝天,后面跟着两个歪着头的问号表情包。 像只在原地打转的小兽,满是疑惑和委屈。 肖云墨盯着那几个,圆滚滚的小猫,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连带着眉宇间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在做什么呢?”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在想你!” 后面跟着个,红着脸飞吻的表情包。 粉色的唇印,在屏幕上格外显眼。 肖云墨低笑出声。 胸腔里那点,因案情而起的冷硬情绪,像被温水泡开的糖块,瞬间化得无影无踪。 他仿佛能看到她趴在桌上,指尖飞快戳着屏幕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忙完了吗?” 她又发来一条,后面跟着个托着下巴的小猫。 “差不多了,再有半个小时。” 肖云墨回复,指尖顿了顿,又加了句,“在整理收尾文件。” “好的!”这次的消息来得更快。 附带一个叉着腰的小老虎表情包。 配文,“一个小时后,我检查,看你有没有到家?” 肖云墨看着那个,张牙舞爪却依旧圆滚滚的小老虎。 失笑地摇了摇头,回了个“好”。 窗外的夕阳,正往西边沉。 金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将手机放在桌角,重新拿起文件夹。 可指尖划过纸张时,却觉得那点因她而起的暖意,正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 连带着枯燥的案情报告,都似乎没那么难啃了。 张云升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他跟了肖云墨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一句话,几个表情包,就能让刚从刀光剑影的案情分析里,走出来的肖厅。 瞬间卸下所有冷硬,眉眼柔和得像换了个人。 看来,这位宋小姐,是真把肖厅的心给焐软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时,肖云墨刚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音音”两个字,指尖几乎是本能地要去接。 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约定的时间。 竟真的过了一个小时!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整理文件的张云升,吓了一跳。 抬头就见肖云墨,抓起手机往门外走,步伐急得带起一阵风。 “肖厅,您手机在响!” 张云升连忙提醒,话音未落就被他的话打断。 “剩下的文件放我办公室,锁好门。”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人已经冲到了走廊。 他不敢直接挂电话,那丫头定要揪着问半天。 只能任由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着,脚步飞快地往电梯口赶。 张云升看着他,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了那位宋小姐,谁还能让向来沉稳的肖厅慌成这样? 怕不是忘了约定的“检查时间”,被抓包了吧。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 肖云墨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 坐进车里,才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你怎么还没回去?” 宋希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还有点小质问的意味。 肖云墨发动车子,心虚地咳了一声:“在回家的路上了,刚忙完收尾。” 他一边说一边打方向盘,油门踩得比平时急了些。 “还有五分钟,马上就到家。”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接着是她带着点慵懒的嘤咛,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在伸懒腰。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太久没见她了,连这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勾得他心头发紧。 仿佛能看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样子。 发梢乱糟糟的,眼神朦胧。 “醒了?”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嗯~”宋希音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背景里隐约有水声。 “刚在床上眯了会儿,正洗漱呢。” 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含糊不清的。 “你到家了吗?” 肖云墨刚好把车,停进车库。 他抓起外套快步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推门的同时,把手机镜头对准客厅:“刚进门,你看。” 屏幕里映出熟悉的沙发和落地灯。 宋希音这才满意地“哦”了一声。 镜头晃了晃,显然她正拿着手机走动。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她在换衣服。 “那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去上课了。” 她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伴随着卫衣套过头颅的闷响。 镜头往下一坠,恰好拍到她微微低头的瞬间。 宽松的卫衣领口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 肖云墨的呼吸猛地一滞,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那抹惊心动魄的白像团火,“腾”地烧到他心底。 叫嚣着要将人抓回来,按在怀里疼个够。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间发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知道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拜拜~”宋希音没察觉他的异样。 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第169章 都知道她是碰不得的宝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肖云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靠在玄关的墙上,重重喘息。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刚才说话时的气息,甜得人心里发慌。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鸿一瞥。 最终还是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冷水“哗”地浇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却没能立刻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悸动。 他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深色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疯了。”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骂一声。 眼底的炽热却久久未散。 原来思念到了极致,连这样不经意的瞬间,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看着镜中眼底泛红的自己。 忽然无比期待下一次见面。 到时候,一定要把这几个月,欠的拥抱和亲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斯坦福的下课铃刚响过,宋希音抱着厚厚的心理学教材,走出教学楼。 秋阳透过枫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暖得让人犯困。 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想吃口热乎的。 便循着记忆,往几条街外的中餐馆走。 那家店的番茄牛腩面,做得极地道,汤头熬得稠稠的,带着点黄酒的香气。 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宋希音刚要找座位,就见靠窗的位置,站起来个熟悉的身影。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眉眼间带着几分,陈家特有的英气。 “陈鑫?” 她愣了愣,手里的书差点滑下去。 陈鑫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开:“音音?”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落下,又同时笑了起来。 餐厅里的伙计,正端着托盘走过。 听到这清脆的笑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你先说。”陈鑫抬手示意她坐,自己也落了座。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笑意还没散。 他跟肖云墨差不多大,如今打理着陈家,在北美的生意,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可看着宋希音的眼神,还带着小时候的熟稔。 宋希音把书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弯着嘴角笑:“我来这里读书呀!” “斯坦福的心理学系,还有几个月就结束课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一年,很快的。” 陈鑫挑眉,端起茶杯抿了口。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肖云墨那小子舍得?” “我记得他以前看你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恨不得揣兜里带着。”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嗔道:“三哥你别取笑我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陈鑫身边还坐着位女士。 穿着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温婉,正含笑看着她。 “这位漂亮姐姐是?” 宋希音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点乖巧。 陈鑫伸手揽过身边人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未婚妻,路曼曼。” 路曼曼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你好呀,音音妹妹。” “常听阿鑫提起你,说你是家里最受宠的小丫头。” “路姐姐好。”宋希音也笑了。 觉得这位姐姐身上,有种让人舒服的亲切感。 正说着,陈鑫朝不远处的经理招了招手。 穿黑色西装的经理,立刻快步跑过来。 脸上堆着殷勤的笑:“陈总,有什么吩咐?” 陈鑫抬手指了指宋希音,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认清楚了,这位是宋希音,我妹妹。” “以后她自己来,或者带朋友来,直接领到包间。” “所有开销,都记在我账上。”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哎哎,记下了!” “陈总您放心,一定照顾好宋小姐。” 说着又朝宋希音鞠了一躬,“宋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几位去楼上的雅间?” 陈鑫站起身,一手牵着路曼曼。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后背。 像小时候带她去买糖吃时那样:“走吧,音音,上去坐。” 宋希音跟在他们身后往楼梯走,心里暖暖的。 笑着说:“谢谢三哥,让你破费了。” 陈鑫回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破费什么?这家店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宋希音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三伯伯的那家‘老地方’菜馆,你都开到国外了呀?”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爸爸妈妈去陈家。 三伯伯总说他的菜馆,要开遍大江南北,没想到真的传到了国外。 “三哥你可太牛了!”她由衷地赞叹。 “三伯伯和三伯母,知道你这么争气吗?” 陈鑫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带着点宠溺:“那五叔知道,你现在是个小话痨吗?” 宋希音立刻撅起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爸爸最了解我了,他就喜欢听我说话。” 陈鑫笑着点头。 心里清楚的很,五叔对这对母女的疼爱,在整个家族里,都是出了名的。 当年宋清梧带着,年幼的宋希音回陈家老宅时,五叔无论什么时候,都把她们母女俩护在身后。 连亲儿子陈寒声都得往后排。 陈鑫心想,有五叔这棵大树在。 再加上如今肖云墨,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宋家的宋明意顶着,是她在宋家的靠山。 整个陈家乃至这个圈子里,谁不晓得宋希音,是碰不得的宝贝。 上了二楼雅间,路曼曼主动给宋希音倒了杯茶,笑着问起她,在斯坦福的生活。 宋希音叽叽喳喳地说着,课堂上的趣事。 偶尔提到肖云墨,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陈鑫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时光过得真快。 当年那个跟在五叔身后,怯生生喊他“陈鑫哥哥”的小丫头。 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姑娘。 却依旧被人捧在手心里,活得明媚又自在。 窗外的枫叶又落了几片,雅间里的笑声,混着茶香漫开来。 带着点跨越山海的亲切感。 原来无论走多远,亲人的惦念,总能像这碗热汤面一样,熨贴着心底最软的地方。 第170章 这么多年,都还没变 雅间里的菜,很快端了上来,糖醋排骨泛着油亮的琥珀色。 松鼠鳜鱼身上的花刀绽开,浇着滚烫的番茄汁,滋啦作响。 宋希音看着满桌熟悉的菜色,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来斯坦福快一年,还是头回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 “快尝尝这个,曼曼特意让厨房做的,少放了糖。” 陈鑫给她夹了块排骨,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餐桌上。 “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 宋希音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裹着酥软的肉,恰到好处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抬头朝路曼曼笑:“路姐姐费心了,真好吃。” 路曼曼笑着摆手:“喜欢就多吃点。” “阿鑫说你小时候,总抢他碗里的排骨,现在让你吃个够。” “哪有!”宋希音脸颊微红,偷偷瞪了陈鑫一眼。 “是三哥自己吃不完,塞给我的。” 陈鑫低笑出声,给路曼曼夹了块鱼腹:“她呀,从小就嘴硬。” “以前在陈家大院,抢陈淼糖葫芦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宋希音鼓着腮帮子喝汤,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些被长辈们,护着的童年时光,像浸在蜜里的回忆。 隔着时差和山海,此刻竟变得格外清晰。 陈家的人真的很好,非常好。 当然最好的就是爸爸了。 “对了,”陈鑫忽然开口。 “我听我叔说,下个月寒声要来这边,参加青少年学术交流会议。” “五叔到时候肯定会让他,给你带点东西的。” “说不定还有肖云墨,托他带的……” “声声来肯定是有正事儿的。”宋希音嘴上嘟囔,心里却泛起甜意。 肖云墨虽然冷峻,可有时候也会弄些小惊喜。 准确来说是小惊吓。 上次是在她课本里,夹了张手写的便签,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结果被教授当众念了出来,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Sun, moon and you。 Sun for morning, moon for night。 ?And you forever?。” 让她羞了好几天。 ……… 路曼曼看着两人互动,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听陈鑫说过不少宋希音的事,知道这姑娘是陈家上下,都疼爱的宝贝。 如今见了面,只觉得她率真又可爱,难怪都把她放在心尖上宠。 “音音妹妹,”路曼曼给她剥了只虾。 “等你课程结束,跟我们一起回趟家吧?” “你三伯母总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你,都快忘了怎么给你做桂花糕了?” “好呀!”宋希音眼睛一亮。 “我早就想吃三伯母,做的桂花糕了,比外面买的甜糯多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把枫叶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希音放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吃得肚子都圆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好吃了,没忍住。” 陈鑫轻笑,“小吃货,好吃以后就常来。” 结了账,送她到餐厅门口。 秋风卷着落叶扑过来,宋希音搓了搓胳膊,打个寒颤。 他顺手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晚上凉,披着吧。” 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冷山鼠尾草香气,是她熟悉的、属于陈家兄长的味道。 宋希音拢了拢衣领,抬头看他:“三哥,替我谢谢三伯伯三伯母。” “还有……陈家所有人。” “知道了。”陈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吧,路上小心。” 路曼曼朝她挥挥手:“下次有空再来,我让厨房给你做松鼠鳜鱼。” 宋希音点点头,转身往学校走。 披着的西装外套很长,几乎盖住了她的裙摆,走在路上像被人护在身后。 她摸了摸口袋。 忽然想起刚才陈鑫,塞给她的一张黑卡。 说是餐厅的VIp卡,以后来吃饭直接刷就行。 她忍不住笑了,这位陈鑫哥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总爱用这种方式疼人。 直接,实在! 回到宿舍时,手机里有肖云墨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刚看到陈鑫的朋友圈,说碰到你了。” 宋希音点开陈鑫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配了张雅间的照片,文案写着:“偶遇小馋猫,把我糖醋排骨都吃光了。” 她笑着回肖云墨:“是三哥太会点菜了!” “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对了,听三哥说,声声下个月要来这边,有个青少年交流活动。” “我刚跟爸妈通过电话,确有其事。” 肖云墨宠溺一笑,“你弟弟跟你一样聪明,跟你一样优秀。” 宋希音被夸的心花怒放。 虽然她知道自己很棒,可是被肖云墨夸还是开心的不行。 毕竟得到他夸奖的人,实在不多。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惊喜?” 肖云墨几乎是秒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后面跟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宋希音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有惦记的人,有盼着的事。 连空气里都似乎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和远方传来的、沉甸甸的牵挂。 她把陈鑫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柜里,打算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外套的口袋里,似乎有点硌。 她伸手一摸,摸出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像颗小小的太阳。 宋希音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时,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陈鑫总爱把这种糖,藏在口袋里。 见了她就塞一颗,说:“吃了糖,就不想家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还没变。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宋希音抱着手机,对着肖云墨的对话框,敲了行字。 “肖云墨,我想家了。” 发送的瞬间,她仿佛已经看到。 大洋彼岸的那个人,正皱着眉,指尖飞快地敲着回复。 眼里满是她熟悉的、藏不住的心疼。 第171章 突然就想家了 手机屏幕亮起时,肖云墨刚结束一场,跨部门协调会。 看到“我想家了”那四个字,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快步走向办公室,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推门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他反手带上门,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还有多久结束课程?” 消息发出去,他又觉得不妥,删掉重写。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宋希音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个委屈的小猫表情。 “没有呀,就是刚才吃了三哥餐厅的菜,突然就想家了。” “斯坦福的食堂好难吃,还是家里的番茄牛腩面最好吃。” 肖云墨看着那行字,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 眼底却漫上点,柔软的疼惜。 他知道,这丫头从不是会随便撒娇的性子。 说想家,大抵是这些日子的孤单和压力,借着那口家乡味涌了上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着:“等你回来,天天带你去吃,‘老地方’的番茄牛腩面。” “让老板多加牛肉。” “还要加两个荷包蛋!” 宋希音秒回,后面跟着个流口水的表情。 “加三个。”肖云墨失笑。 仿佛能看到她此刻,鼓着腮帮子,讨价还价的样子。 “那……”她顿了顿,发来一行字。 “你现在忙吗?” “能不能跟我视频一会儿?就看一眼。” 肖云墨几乎是立刻点开了,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宋希音趴在书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眼睛亮晶晶的,鼻尖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擦去泪痕。 “没哭。”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书架。 “就是风太大,吹的。” “你看,我把你送我的那盆多肉养活了,都长出小嫩芽了。” 镜头里的多肉,确实精神得很。 叶片胖乎乎的,顶着点嫩绿色的新芽。 那是他去年送她的,当时她说自己是“植物杀手”,肯定养不活。 没想到她带去了异国他乡,现在长得这么好。 “厉害啊,宋同学。”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看来斯坦福不仅教心理学,还教园艺。” “那是!”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对着窗外。 “你看这里的枫叶,红得像火一样,比咱们上次去的红叶谷还好看。” “等我回去,带照片给你看。” 屏幕里的枫叶在风中摇曳,红得热烈。 肖云墨看着那片绚烂的红,忽然说:“不用带照片。” “我去见你时,咱们一起看。” 宋希音愣了愣,眼睛瞬间亮了:“你要过来?” “嗯。”肖云墨点头,语气笃定。 “把手头的案子结了就过去,大概下月初。” “到时候陪你去看枫叶,再去吃你说的那家中餐馆。” “真的?”她从椅子上弹起来。 兴奋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那你可不许骗人!” “我要吃陈鑫哥哥店里的松鼠鳜鱼,还要路姐姐剥的虾!” “都依你。” 肖云墨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剥虾这种事,还是我来比较合适。” 宋希音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笑得眉眼弯弯。 “那你可得练手速,别被路姐姐比下去了。” …… 肖云墨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还停留在刚才,她笑靥如花的位置。 心里那点因她“想家”而起的涩意,早已被期待填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肖云墨拿起外套,准备去处理剩下的工作。 得快点忙完,才能早点飞到她身边。 替她擦去所有想家的眼泪,把那些亏欠的陪伴,一点一点补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宋希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她把脸埋在陈鑫那件,西装外套里,露出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配文:“衣服是陈鑫哥哥的,像小时候一样,不害怕啦。” 肖云墨看着那张照片,低笑一声。 回了个“醋坛子”的表情包,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若是她在身边,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知道陈家人向来疼她。 兄弟几个是真的拿她当亲妹妹。 自己若真的乱吃醋,倒显得太矫情了。 在异国他乡,能有熟悉的人,关心她,何尝不是好事。 肖云墨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发了一条信息:“正好,下个月我要随省长,去硅谷谈笔合作。” “奉省最近在推进,高新技术产业对接。” “硅谷那边有几个项目,要实地考察。”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地点离你那儿不远,忙完公务,我绕过去接你。” “所以,松鼠鳜鱼和剥虾的事,都能兑现。” 宋希音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了下手臂。 视频电话再次接通。 “真的?你当副省长了?还能去硅谷?” 她知道肖云墨这两年,一直在忙奉省的产业转型项目。 却没料到,他已经兼任了副省长,更巧的是竟要去硅谷。 “刚公示没多久。”肖云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寻常事。 可眼底的沉稳,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不是随口应你,是真的能过去。” “到时候,带你去逛硅谷的科技园,据说那边的日落,特别好看。” “哇!”宋希音把脸凑近镜头,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那我要提前列个清单,除了松鼠鳜鱼。” “还要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面,加三个荷包蛋!” “都记着。”肖云墨失笑。 看着她兴奋得,脸颊泛红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公务繁忙而起的疲惫,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兼任副省长后琐事繁多,这次出国谈项目,本是重任在肩。 可一想到能借着公务,见她一面,连带着枯燥的行程,都多了几分期待。 视频聊了很久,直到宋希音的室友回来,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视频,肖云墨拿起桌上的会议纪要。 指尖划过“硅谷考察行程”那一行,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或许,这就是忙碌里的小确幸。 肩上的担子越重,就越珍惜能为她,兑现承诺的每一个机会。 第172章 他要来了 宋希音挂了电话,激动得在宿舍地板上转了好几个圈。 连室友递过来的薯片,都没接。 她点开日历,在肖云墨说的那几天,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旁边还画了个,举着旗子的小人,活脱脱像在盼着春游的小朋友。 心情兴奋的简直难以形容。 “你这是中了彩票?” 室友啃着薯片凑过来,瞥见她手机屏幕上,那个穿警服的男人。 “你家那位要来啊?” “嗯!”宋希音点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他要去硅谷出差,顺便来看我!” 室友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郎才女貌,音,看样子你很幸福啊!” 宋希音笑了笑,“thank you!” 室友笑得暧昧,“no.no.no,音,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宋希音歪头,室友guily平时说话很直白的,这么一句简单的小祝福,还有什么深意吗? “what's wrong?” 室友指了指鼻子,宋希音问,“鼻子?鼻子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 室友靠近她,“你们夫妻生活,应该很棒吧?音,你肯定体验过那种极致的欢愉,对不对?” 宋希音的脸颊一下子烧红了,烫的厉害。 她又羞又恼地朝室友挠痒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太讨厌啦~” 室友笑着躲开,手里的薯片都洒到了床铺上个地上。 “我的薯片,我的薯片啊~音,我错啦,我错啦!哈哈哈~太痒了~” 宋希音跟室友笑闹了一会儿,自己都出汗了,才停下手。 室友吐槽,“你是不是跟你家那位,学过擒拿呀?” 宋希音又朝她伸手,室友急忙缩脖子躲开,“怕了你了。” 宋希音拿起桌上的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室友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次在酒吧玩,我听人家说的,男人鼻梁高挺,那方面的功能也好!” 宋希音刚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她急忙用纸巾擦干净。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室友煞有介事地说,“我朋友说她验证过,有一定的道理。” “你家那位,应该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宋希音嗔她一眼,“闭嘴吧你!”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给陈鑫发消息。 “三哥,肖云墨下月初要去硅谷。” “你那边需要做科技项目的人吗?” “要不要我让他,顺便帮你看看合作机会?” 陈鑫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点调侃:“不用,我跟大哥提过一嘴。” “他说肖云墨这次带队,就是为了拉投资。” “咱们陈家的产业,暂时不用凑热闹。” “你呀,还是操心操心他来了,带你去哪儿玩儿吧。” 宋希音看着屏幕吐了吐舌头。 又点开与肖云墨的对话框,敲敲打打写了半屏。 “硅谷的日落真的好看吗?” “我查了攻略,说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湾区的灯海!” “还有还有,那边有家网红汉堡店,排队要排两个小时。” “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肖云墨彼时正在开,省政府的协调会,手机调成了静音。 等散会拿起手机,看到那串密密麻麻的消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指尖划过屏幕,逐条回复:“日落好看,带你去。” “汉堡店……如果排队超过半小时就不去,不能让你站着受累。” 宋希音看到回复时,正对着镜子试衣服。 她翻出两条裙子,一条是淡蓝色的碎花裙,一条是简洁的白色连衣裙。 纠结着该穿哪条去见他。 看到“不能让你站着受累”,那行字。 忽然想起上次,在国内逛庙会。 她非要吃街角的糖画,排了二十分钟队。 肖云墨就站在旁边替她挡着人流,最后还把她背回了家。 “知道啦,听你的。” 她回了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心里却偷偷打定主意——就算排队两小时,也要拉着他去。 就想看看他,无奈又纵容的样子。 日子在掰着指头的期待里,过得飞快。 宋希音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研究硅谷的地图。 把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都记在小本本上。 连哪家咖啡店的提拉米苏最正宗,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天她刚上完课,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她犹豫着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下课了吗?” “刚下课!”宋希音惊喜道。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过来?我还以为是诈骗呢!” “公务手机,刚办完入境手续。”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笑意。 “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谈,下午大概三点能结束。” “到时候去学校接你?” “好!”宋希音抱着书,在走廊里蹦了蹦,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看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压低声音。 “我去校门口等你,穿白色的裙子。” “嗯,我记住了。”肖云墨顿了顿,又说。 “早点休息,别熬夜等我。” “外面穿上大衣,别冻着了。” 挂了电话,宋希音摸着发烫的脸颊,忽然觉得斯坦福的秋风,都带着甜味。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本本。 在“观景台看日落”那一行,画了个五角星——明天,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 而另一边,肖云墨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硅谷夜晚的灯火。 手机里还存着宋希音,发来的那张穿白色连衣裙的照片。 是去年她生日时拍的,站在蛋糕前笑靥如花。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她的裙摆,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温柔取代。 这场兼着公务的奔赴,比任何一次单纯的出差,都让他期待。 肩上的责任很重,要谈的项目很关键。 可一想到几小时后,就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 所有的压力,仿佛都有了落点。 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去参加晚宴。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宋希音发来的消息:“晚安,明天见~” 后面跟着个,抱着星星睡觉的表情包。 肖云墨回了句“晚安”,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明天见。 这三个字,像颗埋在心底的糖,甜得人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173章 爱是常觉亏欠 第二天下午三点,斯坦福大学的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 宋希音提前十分钟,就等在了约定的位置。 穿着那条简洁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风一吹,裙摆轻轻扬起,像只欲飞的蝴蝶。 她频频看向路口。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满了心愿的小本本,指尖都有些发烫。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肖云墨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刚结束会谈,就赶过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干练。 宋希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肖云墨推开车门下车,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柔和了许多。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她仰起脸笑,阳光落在她眼里,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肖云墨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垂,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去看看你说的观景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硅谷的公路上。 沿途能看到不少,造型独特的科技公司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希音侧头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从教授的古怪脾气,说到实验室里调皮的小白鼠。 肖云墨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对了,”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 从包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递过去。 “你看,这家汉堡店真的很火,好多人说,这辈子一定要吃一次!” 想到他正在开车,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自己一高兴,给忘了。 肖云墨快速扫了一眼。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可爱的小插画,失笑:“这么认真?” “那当然!” 她指着其中一行。 “还有这家冰淇淋店,是海盐焦糖味的,据说加了朗姆酒,特别好吃。” “好,都听你的。” 肖云墨看着她期待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见过她在抗震救灾时,冷静真诚的样子。 也见过她面对难题时,紧锁的眉头。 却最爱看她此刻这样,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把所有的小欢喜,都认真地记下来。 车子很快开到了观景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硅谷的全貌。 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近处的城市楼群错落有致。 夕阳正缓缓下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晚风吹拂着发丝。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很美?” 宋希音指着天边的晚霞,语气里满是骄傲。 肖云墨转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芒勾勒着她的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 他轻声说:“嗯,很美。” 只是,他看的不是晚霞。 宋希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转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太多的东西,有温柔,有珍视。 还有一些她读不太懂,却让心跳漏了一拍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城市渐渐亮起了灯,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肖云墨,”宋希音小声开口,“你这次……要待多久?” “五天。”他回答。 “后面两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好好陪你。” “那太好了!”她眼睛一亮,又想起什么。 “那你们的项目,谈得顺利吗?”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专业团队就行。” 肖云墨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凉意。 他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给她暖着。 宋希音的心跳得更快了,却没有抽回手。 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音音,”肖云墨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等这次回去,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他的工作手机。 肖云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得不接起。 “喂,张总……” “嗯,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 “好,我明天上午再跟对方确认一下……” 电话打了足足十分钟。 挂了电话,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宋希音:“抱歉,有点工作上的事。” “没事,正事要紧。” 宋希音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但还是理智地说道:“这关系到奉省和国家的未来,马虎不得。” 肖云墨看出了她的情绪,握紧了她的手。 “别担心,说好了陪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手机关机,好不好?”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瞬间被治愈了。 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别关机,万一有要紧事呢!” 肖云墨笑了,“好,听你的!” 拉着她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去吃你说的那家汉堡,就算排队两小时,也陪你。” 爱是常觉亏欠,他是真的体会到了。 他很忙,常常因为公务,难免照顾不到她。 她总是那样懂事,体贴。 可不能因为她懂事体贴,就忽视掉她的情绪。 “真的?”宋希音有些惊喜地问道。 “真的。”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勾起嘴角一笑。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外表清纯明艳,性子天真烂漫又深明大义。 他的音音,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车子驶下观景台,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宋希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一直扬着。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肖云墨。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真好啊。 她想。 原来等待的时光再漫长,只要最后能这样并肩走在一起,就都值得了。 那个小本本上的愿望,正在一个一个地实现。 而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望,藏在最深处。 希望有一天,也能像这样,被温柔地实现。 第174章 他陪着她爱着她 车子停在汉堡店门口时,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 宋希音看着长长的队伍,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这么多人,要不换一家吧?” 肖云墨锁好车,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队伍尾端走。 “说了陪你,就不会反悔。” “慢慢排,正好聊聊你最近的实验。” 宋希音被他牵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叽叽喳喳地说起实验室里,做心理学实验的趣事。 肖云墨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他虽不懂心理学实验,但总能精准地抓住她话里的焦虑。 用最稳妥的语气给她安心。 排到一半,宋希音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 “哇,是海盐焦糖味!” “居然有流动摊位!” 肖云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想吃?” “我去买,你在这排队,别乱动。” 他转身往冰淇淋车走,背影挺拔。 宋希音看着他熟练地和摊主沟通,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没过多久,肖云墨拿着两支冰淇淋回来,递了一支给她。 “刚做好的,快吃,别化了。”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朗姆酒香。 宋希音眯起眼睛笑:“比想象中还好吃!” 肖云墨看着她,沾了点奶油的唇角,喉结动了动。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抬手替她擦掉:“只能吃一个。” 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唇角,宋希音的脸“腾”地红了。 低下头假装专心舔冰淇淋,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终于排到他们时,宋希音点了经典款双层牛肉堡。 肖云墨加了份培根蛋堡。 找座位时,她眼尖地看到角落,有个靠窗的位置。 拉着肖云墨跑过去:“那里好!” 灯光暖黄,映着窗外的街景。 肖云墨把汉堡推到她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希音咬了一大口,酱汁沾到嘴角也没察觉。 含糊道:“你也吃呀,这个肉饼超嫩!” 肖云墨没动,就看着她吃,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拿起自己的汉堡,慢慢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但好像……没眼前人吃得香。 吃完汉堡,宋希音拉着肖云墨去逛旁边的书店。 她在心理学区域停住,拿起一本《亲密关系心理学》翻了翻,忽然被肖云墨抽走。 换成了一本,封面可爱的插画集:“看这个,比理论书轻松。” 宋希音翻开插画集,里面全是两只小熊的日常。 有一起烤饼干,沾满脸面粉的,有雨天共撑一把伞的,画得暖融融的。 她越看越喜欢,肖云墨直接拿去收银台付了钱:“送你。” 他把书塞进她怀里,语气不容置疑,眼底却藏着温柔。 “就当……提前庆祝你的心理学实验成功。” 宋希音抱着插画集,心里像被温水泡着,点了点头。 “那我也送你个礼物!” 她拉着他跑到隔壁的文具店,挑了一支钢笔。 笔身是低调的银灰色,刻着精致的花纹。 “你总开会记笔记,这个应该用得上。” 肖云墨接过钢笔,指尖摩挲着笔身的花纹,喉间发紧:“我很喜欢。” 这是她在异国他乡,送他的东西,他想,以后开会都要带着。 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宋希音打了个哆嗦。 肖云墨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别感冒了。” “那你怎么办?” “我火力壮。”他说着,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宋希音靠在他手臂上,看着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忽然轻声说:“肖云墨,其实……我有个愿望。” “嗯?” “我希望……下次你不用再特意,抽时间陪我。” 肖云墨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她,路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 宋希音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我先去开车!” 肖云墨愣在原地,手抚上被亲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低笑一声,快步追上去,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原来,最珍贵的不是刻意安排的陪伴,而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心动啊。 没想到突然下雨了。 肖云墨的车,停在酒店楼下时,雨刚停。 空气里浮着潮湿的青草气。 他绕到副驾开门,指尖触到宋希音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她刚才下车时没带伞,淋了点小雨。 “冷不冷?” 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腹擦过她脸颊,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宋希音摇摇头,仰头看他? 酒店暖黄的灯在他身后亮起,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 眼底的情绪,像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全是翻涌的话。 他没多说,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数字跳动时,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房门关上,反锁的咔嗒声落下。 他才猛地转身,将她按在门板上。 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这几个月积攒的思念,撞得宋希音舌尖发麻。 他的手死死扣着她的后颈,像是怕她跑掉。 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宋希音起初还愣着,鼻尖被他蹭得发酸。 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的雪松味,和她桌上那瓶,肖云墨送的香水一个味道。 瞬间就软了下来。 “想疯了……”他含糊地说着。 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窝,湿热的呼吸,烫得她皮肤发颤。 宋希音的手指,从他衬衫扣缝里钻进去。 摸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那里还带着旅途的薄汗。 她用力拽着他的衣领。 声音埋在他颈间,带着哭腔:“肖云墨,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低笑,笑声震得胸腔发颤。 吻却忽然温柔下来,轻轻啄着她的唇角。 “混蛋想你想得快疯了。” “每天对着你发的照片发呆,开会时盯着你的名字走神。” “连做梦,都在斯坦福的林荫道上追你……” 宋希音仰头吻住他,把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第175章 我的衣服挺适合你 她的吻生涩又急切,带着点报复的小力道,却被他轻易地化开。 辗转厮磨间,他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 她顺势圈住他的腰,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像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放我下来……” 她喘着气推他,却被他按在柔软的床榻里。 他的吻落下来,睫毛扫过她的眼睑。 带着湿热的水汽:“不放,放了就又要数着日子等。” 他指尖划过她的锁骨,想起上次在那里,种的草莓印。 “音音,还有三个月,等你课程结束,我接你回家。” “你这么凶,谁要跟你回家……” 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太久不见…… 别过脸,疼得微微蹙眉。 却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 “那跟我去省城?” 他吻她的眼角,把她的泪吻掉,换了种说法。 “我把另一间公寓腾出来,给你当工作室。” “你不是喜欢研究,那些心理模型吗?” “我再给你请个助理……” “肖云墨。”她忽然按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忍着不适,还是坚定地对他说,“我想你,真的想。”眼角还有因为忍着不适,而流下的眼泪。 他动作一顿,随即把她抱得更紧。 埋在她颈窝深呼吸,像要把她的气息,全吸进肺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毯上织出银亮的网。 他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吻从急切变成绵长的厮磨。 想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用此刻的温度一点点填满。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受着他的思念,也回应着自己的牵挂。 原来想念到了极致,真的会说不出太多情话。 一个吻,一个拥抱,就什么都懂了。 “三个月很快的。” 他后来抵着她的额头说,指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我每周都给你看…好不好?” 她点头轻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闻着那熟悉的雪松味,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 是啊,还有三个月。 等她把最后一篇论文答辩完,就能彻底结束这里的课程。 到时候……她蹭了蹭他的颈侧,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暗了下去。 只有月光悄悄见证着,这对恋人的低语。 把思念熬成了蜜糖,甜得能淌出蜜来。 后半夜宋希音醒了一次,身边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发顶。 她借着月光看清肖云墨的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 下颌线绷得很紧,即便是睡着,也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可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怕她消失似的。 她悄悄挪了挪,想离他更近点。 刚动了动,就被他更紧地搂进怀里。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眼都没睁,却精准地找到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再睡会儿。” 宋希音被他困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体温的味道,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很快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肖云墨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宋希音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颈间暧昧的红痕。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瞬间发烫。 赶紧抓过旁边的衬衫套上——是肖云墨的。 领口很大,能盖住半条胳膊,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硅谷的清晨,阳光正好。 远处的山脉,被镀上一层金边,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醒了?”肖云墨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没入浴袍领口。 宋希音看得有些晃神。 直到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回过神来。 红着脸别过头:“嗯。” “去洗漱,楼下餐厅的早餐不错,有你爱吃的小笼包。”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身上,那件明显宽大的衬衫。 眼底漾起笑意,“我的衣服,挺适合你。” 宋希音瞪了他一眼,转身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点昨夜的水汽。 颈间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拍了拍脸,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餐时,宋希音咬着包子问,声音有点含糊。 “下午三点。”他喝了口咖啡。 “上午没什么事,带你去逛逛斯坦福的艺术博物馆?” “你上次说里面,有幅莫奈的画。” “好啊!”宋希音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分别的伤感。 艺术博物馆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油画上,泛着柔和的光。 肖云墨陪着她,站在莫奈的《睡莲》前。 听她讲光影的变化,讲笔触的灵动。 偶尔插一句:“和你画的那幅很像。” 宋希音愣了愣。 才想起去年,在家里阳台上,她一时兴起画了幅睡莲,被他装裱起来挂在书房。 “那怎么能比,”她不好意思地笑。 “我那是瞎画的。” “在我眼里,最好看。”他认真地说。 目光落在她脸上,比画里的光影还要温柔。 逛到中午,他们在博物馆门口的咖啡馆坐了会儿。 宋希音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存的课程表:“你看,这是我最后三个月的安排。” “答辩定在十二月中旬。”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肖云墨拿出手机记下来,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不用啦,你忙你的。” 宋希音嘴上说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礼物的话……我想要你亲手做的蛋糕。” “就像去年那个,上面画着小兔子的。” “回家后,补上。” “好。”他笑着点头,“保证比去年的好看。” 送宋希音回学校时,车子在校门口停了很久。 宋希音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手指抠着安全带扣,小声说:“到了沈城给我发消息。” “嗯。”肖云墨倾身过来,替她理了理头发。 “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按时吃饭。” “知道啦。”她仰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推开车门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一路平安!” 第176章 终于要回来了 肖云墨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希音发来的消息。 “肖云墨,我把你的衬衫洗干净了,下次见面还你。” 后面跟着个脸红的表情包。 他笑着回:“不用还,送你了。” 车子汇入车流,肖云墨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却已经开始倒数。 还有九十天,他就能把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姑娘,彻底接回家了。 而宋希音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摸着口袋里那支,肖云墨昨天送她的钢笔,指尖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课程表上,圈住的日期,嘴角忍不住扬起。 三个月,很快的。 她想。 距离宋希音课程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 硅谷的枫叶落尽,换上了光秃秃的枝桠,风里也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宋希音把肖云墨那件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放在衣柜最上层。 每次拉开柜门,看到那抹熟悉的灰色,心里就踏实得很。 这天她刚结束实验,手机就响了,是肖云墨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赶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 屏幕里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背景是省政府的会议室,显然是刚开完会。 “实验结束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温和。 “刚结束!”宋希音举着手机转了个圈。 “今天天气不错。” 肖云墨笑了,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真棒,晚上想吃什么?” “我让陈鑫给你安排。” “不用啦,我约了室友去吃火锅。” 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而且我发现了一家新出的麻辣烫,味道还不错呢。” “少放辣,对胃不好。” 他叮嘱道,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 “外面很冷?怎么不多穿点。” “不冷呀,我穿着毛衣呢。” 宋希音说着,把手机往窗边挪了挪。 “你看,下雪了!斯坦福的初雪,好漂亮!” 屏幕里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瞬间融化成水珠。 肖云墨看着那片朦胧的白,忽然说:“等你回来,带你去看故宫的雪。” “红墙白雪,比这里好看。” “真的?”宋希音眼睛一亮。 “那你要说话算话,还要给我拍好多照片!” “一言为定。”他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对了,寒声过来了。” “把你要的腊肠给我了,我给你真空包装好,让他顺路寄给你?” “好呀好呀!”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 “我早就想吃妈妈做的腊肠了,配米饭能吃两大碗!” 挂了视频,宋希音的心情像被雪洗过一样透亮。 她蹦蹦跳跳地回实验室收拾东西。 室友笑着打趣:“看你这样子,是盼着快点毕业了吧?” “那当然!”她把实验记录本放进包里,眼睛亮晶晶的。 “等我回去,就有人天天给我做番茄牛腩面了,加三个荷包蛋的那种!” 日子在期待中飞跑,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宋希音的答辩很顺利,教授们对她的实验成果赞不绝口。 说她的研究数据,足够发表在顶级期刊上。 对于心理学研究,会推进一大步。 宋希音谦虚地笑了笑,心理学的实操学习,是永无止境的。 人不可能照着书得病。 很多东西,还是得在实践中,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学习,积累经验。 走出答辩教室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给肖云墨打了电话。 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肖云墨,我通过啦!” “我家音音真棒。” 肖云墨的声音里满是骄傲,“订了哪班机票?我去机场接你。” “还没订呢,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希音拖长了调子。 “我想后天走,正好赶上我生日那天到家,算不算给你的惊喜?” “算,天大的惊喜。” 他低笑出声。 “我这就去订花,再去买做蛋糕的材料,保证让你一进门就有惊喜。”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一年的时光,有过孤独,有过焦虑。 可每次想到远方有个人在等她,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收拾行李时,她把那件灰色衬衫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又把肖云墨送的那支钢笔放进笔袋。 还有那本画满小熊的插画集,也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最后,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平安符,贴在胸口蹭了蹭。 这是她临走时送给肖云墨的。 后来他又偷偷放进了,她的行李箱,说要让它陪着她。 “我们回家啦。”她对着平安符小声说。 眼睛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 这一年的等待,思念与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好想快点飞回去,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炽热。 机场的广播响起时,宋希音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出口等她。 带着她最爱的花,还有那句她盼了很久的话。 回家的路,终于要到尽头了。 而属于他们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她在心中默念,“肖云墨,我回来了。” 飞机刚落地沈城,宋希音看到肖云墨后,就飞奔着跑过去。 肖云墨被冲得后仰了一下,将人搂在怀里。 “走,回家。” 宋希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流出来。 肖云墨拿纸巾给她擦掉眼泪,“乖,怎么还哭了,回家不高兴啊?”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高兴。” 肖云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心想终于回来了,他这失眠的毛病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吧! 再也不用靠着那些药物,入眠了。 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只觉得心里被幸福填满。 她跟在肖云墨身边,时不时歪头看他一眼,心里别提多甜蜜了。 肖云墨偶尔与她对视,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第177章 给妹妹接风洗尘 宋希音摸出手机,在陈家的家族群里,敲了三个字:“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还没半分钟,群里就炸开了锅。 陈淼的消息第一个跳出来,带着点抢功的急切:“我在沈城,发定位,去接你。” 紧随其后的是陈鑫的调侃:“有肖云墨在,哪儿轮得到你献殷勤?” 陈垚紧接着冒泡:“我说肖云墨怎么跟我聊工作上的事,聊了没两句就挂电话。” “感情是急着去当护花使者了。” 宋希音跟在肖云墨身后走在廊桥上。 低头看着屏幕上哥哥们的拌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陈家这几个哥哥,从小就爱这样逗她。 明明心里都把她护得紧,嘴上却总没个正经。 正笑着,陈焱的消息弹了出来,言简意赅:“今晚我安排,老地方,给妹妹接风洗尘。” “大哥威武!”陈淼秒回,还加了个举拳头的表情包。 宋希音指尖一动,跟着敲:“大哥威武!” 陈鑫不甘示弱:“大哥威武!” 连陈垚都凑了热闹:“大哥威武!” 陈焱发来个无语的表情:“陈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是哥哥辈的。” 陈垚理直气壮:“在大哥面前,我不就是弟弟?” 群里一阵“哈哈哈”的刷屏,宋希音看得乐不可支,肩头都在轻轻颤抖。 “什么事这么开心?”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刚才一路上,就见她对着手机傻笑,嘴角就没下来过。 宋希音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献宝似的:“你看,大哥说今晚聚一聚,给我接风呢。” 肖云墨扫了眼聊天记录,伸手勾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稳稳靠在他胸口。 他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缠绵的吻,带着点久别重逢的喟叹。 直到她呼吸微乱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好,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宋希音眼睛一亮,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你今天不忙吗?我以为你要回单位处理事。” “陪老婆的时间,挤也得挤出来。” 肖云墨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的温度让她鼻尖微微发痒。 “正好云影和王明哲他们也在沈城,叫上一起?” “那太好了!”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我哥和嫂子,我问问他们有空没?人多热闹!” “嗯,都听你的。” 肖云墨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你先一个个通知,我去打个电话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宋希音乖巧点头,知道他总有忙不完的公务。 乖乖在沙发上坐下,翻出肖云影和董君茹的微信,手指飞快地敲着消息。 肖云墨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边打电话,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小姑娘趴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得老高。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他打完电话刚要进书房,结果又折回了卧室。 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条珊瑚绒的毯子,粉白色的,上面绣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 “盖上点。”他在她身边蹲下,把毯子铺在她腿上,连脚踝都盖得严严实实。 “别冻着了。” 宋希音低头看着腿上软乎乎的毯子,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屋里暖气很足呀,我一点都不冷。”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忍不住摸了摸毯子上的小兔子,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肖云墨替她把毯子边角掖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脚踝,果然有点凉。 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听话,不然回头该感冒了。”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没再反驳,任由他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 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是肖云影回的消息,说早就盼着聚聚了。 还说要给她带,有一次逛街看到的那家糖画。 她抬头想跟肖云墨分享,却见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上了层金边。 明明是惯常清冷的眉眼,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怎么了?”宋希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毯子底下缩了缩。 “没什么。”肖云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觉得……你回来真好。” 是啊,回来真好。 宋希音心里默念着。 看着他转身走去书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一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群里还在热闹地讨论,晚上吃什么? 陈淼吵着要吃火锅,陈鑫说火锅太熏,陈垚夹在中间和稀泥。 最后还是陈焱一锤定音:“老地方,吃炒菜,让厨房备点音音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希音笑着回了个“好耶”的表情包。 腿上盖着暖乎乎的毯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 忽然觉得,这沈城的冬天,好像比硅谷的暖阳,还要让人踏实。 陈氏旗下菜馆的包间里,早早就摆好了两桌菜,陈家的兄弟都到齐了。 陈焱刚坐下,陈鑫就抢着把菜单塞给他。 “大哥,音音爱吃的糖醋排骨让厨房先做,她在国外总念叨这口。” “就你记性好。”陈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转头对服务员喊,“再加个松鼠鳜鱼,要酸甜口的,鱼刺挑干净点。” 宋希音被哥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照顾着。 刚想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肖云墨已经替她剥好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 陈淼举着筷子,将自己的碗推到肖云墨面前,“我也要!” “滚,自己剥。”肖云墨头也不抬,又夹了块排骨给宋希音。 “这排骨炖得好,小心烫。” 陈焱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端起茶杯抿了口:“都多大了还闹。” “对了音音,你那个新出的心理学论文,后续打算投哪个期刊?” “我认识个编辑,回头帮你问问。” “大哥,我还没改完呢,改完了再说吧,不着急……” 宋希音脸颊微红,嘴里塞着排骨,说话含糊不清。 正说着,陈淼忽然站起来,举着果汁杯:“来,为了音音平安回来,干杯!” “叮”的一声,杯子碰在一起,溅出的果汁落在桌布上,像朵小小的烟花。 第178章 她喊麦把人笑喷了 宋希音看着满桌熟悉的笑脸,听着哥哥们插科打诨。 陈淼抱怨上面的人太死板,陈鑫吐槽新买的车被蹭了漆。 陈焱偶尔插两句,总能精准戳中笑点。 肖云墨悄悄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掌心温热。 宋希音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仿佛在说“你看,大家都很想你”。 服务员端着松鼠鳜鱼进来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淼抢先夹了一大块给她:“快尝尝,师傅刚换的,据说手艺比以前的还好。” 鱼肉酸甜鲜嫩,刺果然挑得干干净净。 宋希音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像只吃到了心爱食物的小猫。 这时宋明意带着董君茹,肖云影和王明哲也赶了过来。 满屋子的笑声、碰杯声、夹菜声混在一起。 暖融融的热气,在玻璃上凝出一层水雾,把窗外的寒意彻底挡在了外面。 这一刻,宋希音忽然觉得,所谓的家,就是这样吧! 有吵吵闹闹的亲人,有惦记着你口味的细节,还有身边这个懂你所有喜好的人。 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甜得恰到好处。 饭后陈淼拍着桌子提议去唱歌。 陈焱大手一挥:“去我那儿,楼上刚收拾出个新包间,够咱们折腾。”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娱乐城去,刚到门口,就见经理领着服务生候着。 弓着腰往楼上引:“陈总特意吩咐过,把最大的‘揽月阁’留着了。” “设备都是新换的,保证让大家玩的尽兴。” 包间果然大得惊人。 水晶灯洒下流光,舞台区铺着红地毯,角落里还摆着两台抓娃娃机。 陈淼一进门,就直奔点歌台,拍着胸脯喊。 “今儿谁也别跟我抢麦,我要喊个够!” “你拉倒吧,”宋希音脱了外套,高兴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喊麦我可会了,在斯坦福时候跟我室友学过!” 肖云墨刚端起茶杯,闻言眉梢微挑。 他印象里,音音总爱听些轻音乐,怎么还琢磨起喊麦了? 没等他细问,宋希音已经连蹦带跳地跑到了舞台中央。 抓起话筒试了试音,“喂喂”两声清亮得很。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哥哥姐姐们都很给她面子。 宋明意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 看着舞台上穿着白色毛衣的妹妹,眉眼间全是纵容。 这丫头在国外憋坏了,回来总算能撒欢儿了。 董君茹坐在他身边,刚想端起托盘里的香槟,就被他轻轻按住手。 “喂奶呢,喝这个。” 宋明意变戏法似的,从服务生手里,拿过一盒热牛奶,插好吸管递过去。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辛苦你了,等孩子周岁,我陪你喝个够。” 董君茹脸一红,掐了把他的胳膊:“就你嘴甜。”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捧着牛奶小口喝着。 目光往舞台上瞟,倒真想看看希音,能唱出什么花样。 “准备好了吗?” 宋希音握着话筒,身体跟着前奏轻轻晃动,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准备好了——”肖云影第一个捧场,举着不知从哪里拿的荧光棒,喊得最欢。 王明哲在她身后,笑着扶稳她,生怕她激动得摔下去。 陈淼叼着根棒棒糖,含糊道:“别磨蹭,赶紧的!”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把话筒往嘴边一凑。 原本清亮的嗓音瞬间压低,带着股莫名的气势。 “做帝王我斗苍天,夺得了皇位我已成仙——” 尾音刚落,包间里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肖云影笑得直不起腰,一头栽进王明哲怀里。 捶着他的胳膊喊:“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这反差也太大了!” “音音你藏得够深啊,下次我开演唱会,请你当嘉宾!” 陈淼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噗”地喷了出去,不偏不倚,全溅在对面的陈垚身上。 陈垚正啃着鸡翅,冷不丁被淋了满脸,酱汁混着可乐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瞪着罪魁祸首:“陈淼你是不是活腻了?” “对不住对不住!” 陈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陈垚的狼狈样直不起腰。 “谁让音音这开场白太炸了,我没忍住——” 陈鑫躲得够快,只溅了点在袖口。 此刻正拿着纸巾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焱端着茶杯,茶水晃出半杯。 好不容易稳住,看着舞台上的宋希音:“你这……在哪儿学的?” “哈哈哈哈~” 宋希音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笑作一团的景象,脸颊“腾”地红了。 她在宿舍听室友放这歌,觉得挺带劲,还特意学了几句。 怎么到这儿就成了笑话? 宋明意看着妹妹羞窘的样子,再看看笑倒在他怀里的董君茹。 忍着笑,轻咳一声,急忙把酒杯放下。 他可不敢再喝了,怕像陈淼一样,喷出来。 尤其是看到肖云墨的样子——他刚喝了口茶。 此刻正剧烈咳嗽,脸都咳红了,显然是刚刚被呛得不轻。 心想,连肖云墨都没能忍住…… 宋明意眉心一跳,轻轻拍着董君茹的背,给她顺气。 又好气又好笑地地看了宋希音一眼,“音音,你这真是……”一言难尽,他真不知道怎么评价?! “哎呀丢死人了!” 她丢下话筒就往台下跑。 一头扎进肖云墨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肯出来。 “都怪你,刚才不拦着我!” 肖云墨好不容易顺过气,拍着她的背低笑:“我哪拦得住你?我们家音音……” 他抬头朝众人扫了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却带着点护短的骄傲。 “这叫紧跟潮流,有本事。” “切——”众人异口同声地嘘他,笑声却更欢了。 陈垚揪着陈淼的衣领,要去洗手间“决斗”。 陈鑫在旁边煽风点火。 肖云影还在缠着王明哲,要他学刚才那两句。 董君茹靠在宋明意肩上,笑得肚子都酸了。 宋希音偷偷从肖云墨怀里探出头。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热热闹闹的场面,忽然觉得刚才那点尴尬,都不算什么了。 大家难得这么开心,这么高兴。 所有的羞窘耍宝,都值得了。 第179章 下次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捏了捏肖云墨的胳膊,小声说:“其实……我还会唱别的。” “哦?”肖云墨挑眉,“比如?” “比如……”她清了清嗓子。 刚想开口,就被陈淼的大嗓门打断:“这回为了安全起见,换我来!” “给你们来首《好汉歌》,绝对比音音这个带劲!” 说着他抢过话筒,扯开嗓子就嚎:“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这次轮到宋希音笑得直不起腰,趴在肖云墨怀里抖个不停。 他低头看着她发顶的软毛,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跑调的歌声。 忽然觉得这闹哄哄的夜晚,比任何安静的独处,都要珍贵。 窗外的夜色正浓,包间里的暖光却亮得像白昼。 原来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笑闹着,包容着,把寻常日子过成了,缀满星光的模样。 陈淼的《好汉歌》还没唱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就被宋希音笑着抢过话筒。 “还是我来救场吧!” 她清了清嗓子,选了首舒缓的民谣。 声音轻柔得像月光,“风里有诗句,云里藏秘密。” “你走的每一步,都落在我心里……” 肖云墨靠在沙发上,指尖随着旋律轻轻打着拍子。 灯光落在宋希音侧脸,她睫毛很长,唱到动情处,会微微颤动,像停着只欲飞的蝶。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她,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着。 阳光洒在书页上,和此刻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唱得好!”陈鑫率先鼓掌。 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奶油沾在嘴角。 “比陈淼那破锣嗓子,强一百倍!” 陈淼不服气地嚷嚷:“我那是气势!气势懂吗?”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却被身边的陈垚一把按住:“行了,别丢人。” “刚才是谁唱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 董君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宋明意,小声说:“真羡慕他们这样,热热闹闹的。” 宋明意捏了瓣橘子,塞进她嘴里。 眼底带着笑意:“咱们也可以。” “等孩子再大点,带他来凑热闹。” 宋希音唱完歌,红着脸跑下台,正好撞进肖云墨怀里。 他顺势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下次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宋希音的脸瞬间红透,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嗯。”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服务生推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走进来,笑着说:“陈先生订的蛋糕到了。” 陈淼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音音的生日!” 蜡烛被点燃,暖黄的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宋希音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眼眶一热。 这么多年了,他们却还记得用这样的方式,给她补仪式。 “许愿吧!”肖云墨轻声说。 宋希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第一个愿望,愿身边的人都平安喜乐。 第二个愿望,愿日子永远这样热热闹闹。 第三个愿望,她悄悄看了眼肖云墨,在心里默念:愿我们,一直在一起。 吹灭蜡烛的瞬间,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陈淼已经迫不及待地,切了块最大的蛋糕,往宋希音嘴边送:“快尝尝。” “大哥特意让师傅加了芒果酱,你最爱吃的。” 蛋糕的甜混着芒果的香,在舌尖化开。 宋希音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忽然觉得,所谓归属感,大概就是这样。 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有人包容你的笨拙。 有人把你的每一个瞬间,都当成值得庆祝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映着屋里的欢腾。 像给这热闹的夜晚,又添了层温柔的滤镜。 后半夜的风,带着沈城特有的凛冽。 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散场时众人互相道别。 陈淼被陈垚揪着后领塞进车里,嘴里还在嚷嚷着“下次再战”。 宋明意小心翼翼地扶着,打哈欠的董君茹,外套披在她肩上,背影透着藏不住的体贴。 肖云影靠在王明哲怀里,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被半扶半抱地塞进了车。 宋希音坐进副驾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刚才在包间里,被哥哥们起哄着多喝了两杯果酒。 此刻酒意混着倦意,一起涌上来,脑袋昏沉沉的。 肖云墨替她系好安全带。 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便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又从后座拿了条羊绒毯,盖在她腿上。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宋希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起来。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暖融融的气流,裹着肖云墨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刚才热闹的场景。 肖云墨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脚下的油门放得更缓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却觉得这一路格外短,短到还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就已经到了楼下。 停稳车后,他没立刻叫醒她。 只是熄了火,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暖黄的车载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这阵子忙着毕业的事,她定是没少熬夜。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从眉心到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看了约莫十分钟,见她睡得愈发沉了,肖云墨才推开车门。 夜风格外冷,他裹紧了大衣,绕到副驾驶那边,轻轻拉开门。 冷风钻进来的瞬间,宋希音下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赶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安全带。 将那条羊绒毯,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180章 就暖暖手也不行呀 宋希音很轻,抱在怀里像只轻盈的羽毛。 她似乎被惊动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带着温热的呼吸。 肖云墨的脚步顿了顿。 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脚步放得更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暖黄的光,映着他抱着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温柔。 他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两声梦呓,模糊不清,却像羽毛似的搔在他心上。 到了家门口,他腾出一只手去摸钥匙,动作笨拙又小心,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门“咔嗒”一声开了。 他抱着她走进客厅,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时,宋希音忽然翻了个身。 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嘴里喃喃着:“别走……” 肖云墨的动作顿住了。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像叹息:“不走,我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银亮的网。 肖云墨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觉得这后半夜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要让人安心。 原来,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 在寒冷的冬夜,抱着熟睡的你,一步步走回家,然后坐在床边,看你安睡,直到天明。 肖云墨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替宋希音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忍不住又停驻了片刻。 客厅里还留着她回来时,带的行李箱。 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走过去,把散落的几件针织衫拿出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 最上层那件灰色衬衫还在,叠得方方正正,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笑了笑,把新拿出来的衣服放在下面,给它留了最显眼的位置。 这段时间,张妈不在。 厨房的水槽里,还放着早上没来得及洗的杯子。 他挽起袖子,接了温水慢慢涮洗。 水流哗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奇异地让人觉得踏实。 洗完杯子,他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盒牛奶。 明天得去趟超市,买点她爱吃的草莓和蓝莓,再备点新鲜的蔬菜。 她回来了,不能总吃那些快餐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卧室。 宋希音还在睡,眉头舒展开了,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他在床沿坐下,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 尽量离她远些,怕压到她。 可刚躺好,宋希音就像有感应似的,翻了个身,径直往他怀里钻。 她的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像只找到了热源的小猫,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衬衫上。 肖云墨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她的头发很软,蹭得他下巴有点痒,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他熟悉的栀子花香。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这一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想起她。 想她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安稳地睡着。 如今她就躺在怀里,真实得能摸到她的体温,闻到她的气息。 才觉得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都有了归宿。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宋希音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肖云墨,愣了愣。 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斯坦福了,回来了。 随即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 “早。” 肖云墨的声音,也带着点晨起的低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再睡会儿,还早。” 宋希音摇摇头,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睡了,想跟你待着。”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 肖云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清晨的微凉和彼此的温度。缠缠绵绵,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要动人。 “肖云墨~”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 抵着他的胸口小声说,“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可怎么办呀?” 肖云墨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那就别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辈子,都别离开。” 晨光一点点漫进房间,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也照亮了她脸上羞涩却灿烂的笑容。 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滴答滴答地落在窗台上。 像在为这对相拥的人,敲打着最温柔的节拍。 宋希音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双手慢慢下移,悄悄从他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肖云墨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的手带着点顽劣的试探,一点点往上滑。 划过平坦紧实的小腹时,能清晰摸到肌肉,瞬间绷紧的线条。 最终停在紧实的腹肌上,轻轻按了按那清晰的轮廓。 “唔……”肖云墨低吟一声。 原本惺忪的眼眸,骤然清醒,看向始作俑者,墨色瞳孔里迅速漫上,浓沉的暗潮。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肩侧,呼吸声粗重起来。 带着晨起的沙哑:“乖,别闹。” 宋希音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地,鼻尖与他相抵。 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装作无辜的样子:“天太冷了嘛,就借你的身子暖暖手。” “这也不行呀?” 又假装失落地,“好吧,那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抽回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第181章 现在认错,晚了 “我暖好了!你快去上班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促狭,知道她就是故意撩拨,都被气笑了。 这小祖宗,明知道他忍了三个月,还敢大清早点火。 昨晚心疼她累,怕她休息不好,忍得辛苦,她倒好……不知领情,还肆意妄为。 他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以强势霸道的姿态看着她,眸色暗沉。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俯身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 力道不重却带着惩戒的意味:“小坏蛋,大清早的就不老实。”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酒,带着危险的低哑,“该罚。”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抓过旁边的软枕垫在她腰后,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枕头蓬松的弧度,恰好托住她的腰。 “垫上点,省得一会儿又嚷嚷着腰酸。”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热浪,终于后知后觉地慌了。 连忙蹬着腿挣扎,呼吸急促地喊道:“肖云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肖云墨挑眉,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 “哦?现在知道错了?” “嗯,嗯,嗯!知道错了。”宋希音用力点头。 眼眶都急红了,长睫毛上沾着点水汽。 “我再也不敢了,你快去上班吧,省厅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 “现在认错,晚了!”他低笑一声。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转身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 银灰色的包装盒上,还带着未拆的塑封,“都三个月没见了,正好派上用场。” 宋希音一看那盒子,脸“腾”地红透,像被泼了层胭脂,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挣扎着就要往床下跑,膝盖刚抬起,就被肖云墨早有准备地拦住。 他长腿一伸,稳稳横在床沿,顺势将人按回床上。 掌心按住她不安分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的笑意里,掺了点无奈的纵容:“点火的时候,不是挺大胆吗?” ……… 窗外的日光渐渐爬高,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空气却依旧滚烫得惊人,连被褥都染上了,黏腻的温度。 宋希音窝在被褥里,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时不时抽噎一下,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侧躺着,背对着肖云墨,嘴里反复念叨着:“肖云墨,你混蛋……” 却惹来他肆意的“惩罚”。 只能来软的,再次求饶,“我错了…哥哥…真的错了……” 肖云墨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温热的唇瓣,贴着她潮湿的皮肤,呼吸拂在她耳畔。 声音低得像叹息:“喊老公,喊了就饶过你。” 宋希音咬着唇,偏过头不肯应声,睫毛上的泪珠却簌簌往下掉。 可当他温热的唇,轻轻摩挲她敏感的耳垂时,她浑身一软。 所有的倔强,都化成了绕指柔。 软糯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气若游丝地唤:“老公……” “老公……” 这声低唤像羽毛搔在心尖,肖云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再“欺负”她。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炽热渐渐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指腹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鬓发:“下次还敢不敢,大早上撩我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刚才确实没控制住,带着些泄愤的冲动,她身子骨本就娇弱,哭了很久,估计伤着了。 宋希音别过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带着明显的控诉,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服软的小兽。 肖云墨低笑出声,心满意足地松了手,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再睡会儿吧!” “张妈今天会过来收拾,睡醒了再去吃饭。” 宋希音不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锁骨下方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她揉了揉,肩膀微微起伏,小声嘟囔着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过了会儿,她又猛地翻回来。 瞪着他气鼓鼓地说:“肖云墨,你是不是跟警犬学的?这么凶!” 肖云墨挑眉,这丫头胆子倒大了,还学会骂人了? 他故作严肃地,把手伸进被子里。 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宋希音被他挠得痒,缩着身子躲闪,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又转过去背对着他。 “我就说~” 肖云墨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那里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确实有些过分了。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娇嫩,张妈新换的粗布床单,带着点磨人的纹理。 刚才翻来覆去的折腾时,他没有收着,她的腰侧留下了淤青,连膝盖,都蹭出了点淡淡的红。 他起身从床头柜,翻出支药膏。 挤了点在掌心揉开,然后俯身轻轻抚过那些淤青和红痕。 指腹的温度,混着药膏的清凉,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眼底浮起几分懊恼。 “好了,不闹你了。”他低声哄道。 替她调整了个,舒服的侧躺姿势,又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睡吧,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宋希音没应声,却在他起身时,悄悄往他另一边挪了挪。 肖云墨看着她,这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转身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他的女孩,浑身上下都是美好。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沉睡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晨光爬上他的侧脸,将那惯常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真好,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 以后的日子还长。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补偿这一年的空白,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第182章 他居然迟到了 省厅大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在空旷处盘旋。 助理小王,站在肖云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 脚尖在水磨石地面上轻点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跳过九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云升。 声音压得极低:“张秘书,您说……肖厅这是……迟到了?” 张云升正低头核对着一份文件。 闻言抬了抬眼,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小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 这可是肖云墨啊! 那位全年无休、把办公室当第二个家、连大年初一,都要过来转一圈的工作狂,居然会迟到?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整个省厅的人,都得惊掉下巴。 “这也太稀奇了……” 小王咂咂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上周六我来取文件,看到肖厅办公室灯还亮着,当时都快十一点了。” 张云升放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稀奇?一点都不稀奇。 他想起那天下午,肖云墨提前半小时,就收拾好了东西。 破天荒地没让他送,只说“自己有事”。 临走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那还是看他升任厅长,这一年多来,第一次情绪外露。 八成是他家那位,心尖上的小祖宗,要回来了。 今天迟到的原因,不必多说。 小别胜新婚… ———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九点三十五分。 肖厅这迟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足够让底下人议论了。 作为跟了肖云墨这么多年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位上司,有多在意工作形象。 绝不能让“迟到”这两个字,影响了肖厅在众人心里的严谨印象。 “别站着了。” 张云升站起身,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咱们先回各自岗位,把上午案情分析会要用的材料,再核对一遍。” “尤其是城东那起,连环盗窃案的监控截图,肖厅来了肯定要细看。” 小王连忙点头,跟着张云升往办公区走。 心里却还在嘀咕——肖厅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十五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到达。 肖云墨从里面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只是领带系得比平时松了些。 袖口挽着,露出一截腕骨,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 他刚走出两步,迎面撞上抱着文件的实习生小李。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文件差点散落。 抬头看到是他,慌忙鞠躬:“肖、肖厅好!” 肖云墨脚步顿了顿,看着她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样子,竟微微勾了勾唇角。 声音也比平时柔和,“嗯”了一声。 小李愣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肖厅……笑了?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几个科员看到,纷纷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要知道,肖云墨在单位里,向来是“冰山阎王”的代名词。 别说是笑了,就连多说一句话都难,今天这是怎么了? “肖厅今天心情不错啊?” “何止不错,那笑容,差点没让我以为认错人了。” “难道是城东的案子,有突破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张云升耳朵里。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肖云墨朝自己走来,眼底那点温柔,还没完全褪去。 心里了然——看来早上这“迟到”,是值得的。 “肖厅,您来了。”张云升递上刚泡好的茶,水温刚刚好。 “案情分析会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了。” “嗯。” 肖云墨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脑海里忽然闪过宋希音,窝在被子里瞪他的样子,眼底又漾起一点笑意。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轻快了些,“通知下去,十点准时开会。” 张云升应了声“好”,看着他推门而入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这位宋小姐,才是能让肖厅这座冰山融化的,唯一暖阳啊。 办公区里,关于“肖厅迟到还笑了”的讨论,还在继续。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罕见的“反常”背后,藏着一个关于清晨阳光、软语撒娇,和舍不得松开的拥抱的秘密。 肖云墨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早已按优先级码放整齐。 最上面那叠标着“急件”的卷宗,边角被他批注过,字迹凌厉如刀。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声清脆而规律,像秒针在精准地切割时间。 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案情数据,眉峰微蹙。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那是他陷入沉思时的习惯。 “肖厅。” 张云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 肖云墨正将一份尸检报告的关键数据。摘录到表格里,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 “会议室那边都准备好了。” 张云升捧着个文件夹走进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办公桌。 肖厅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还没完全褪去?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去。 这位以“冰山阎王”着称的上司,怎么可能对谁展露温情? 肖云墨终于停下动作,抬头时眼底的锐利,已全然就位。 目光扫过张云升手里的文件夹:“城东那起连环盗窃案的监控,比对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技术科连夜筛查出三个可疑人员,资料都整理好了。” 张云升把文件夹递过去。 “还有城西的命案,法医那边补充了份毒理分析报告,也放在里面了。” 肖云墨接过文件夹,指尖翻页的动作快而稳。 纸张翻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看得极快,目光在关键信息上稍作停留,随即在页边空白处,用红笔批注。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马上开会。”他合上文件夹递回去,语气听不出情绪。 “让技术科把监控录像备份三份,待会儿带到会议室。” “另外,叫上重案组的老周,让他提前准备好案情汇报。” “好的。”张云升接过文件夹,正准备转身,又被他叫住。 “等一下。”肖云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下午四点之后别安排事,我要提前走。” 张云升愣了愣。 工作狂,居然要提前下班?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连忙应道:“明白。” 待张云升走出办公室,肖云墨才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宋希音早上,塞给他的薄荷糖。 说是“提神醒脑,别总皱眉”。 透明糖纸在指尖反光,映得他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但也只是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会议室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主持案情分析。 受害者家属,还在盼着真相大白,他没有资格沉溺于,私人的温情。 只是当他拿起公文包,走向会议室时,脚步似乎比往常轻快了些。 因为他知道,这次散会后,家里会有盏暖黄的灯等着他, 想到这里,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推门走进会议室时,脸上已只剩惯常的沉静与威严。 工作是责任,而家是支撑责任的底气。这两者,他都要稳稳扛在肩上。 第183章 他一个人扛着让人心疼 宋希音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动了动身子,腰后传来淡淡的酸胀。 想起早上的荒唐,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床头放着一杯晾温的水。 旁边还压着张便签,是肖云墨的字迹:“醒了就叫张妈热饭,别空腹。” 她慢吞吞地起身,刚套上拖鞋,就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推开门一看,张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见她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醒啦?” “小少爷出门前特意交代,让您多睡会儿,我把粥温在锅里呢。” 张妈在肖家做了几十年,从小照顾肖家的几个孩子。 看着宋希音从扎着马尾的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待她向来亲厚。 此刻见她眼底,还有点未散的倦意。 又忍不住念叨:“肯定是小少爷又没分寸。” “你这身子骨,刚回来,哪禁得住折腾……” “张妈!”宋希音红着脸打断她。 连忙转身去拉行李箱,“我给您带了礼物呢。” 她蹲在箱子前翻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最上面放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拿出来递到张妈面前:“您看,这是我在斯坦福附近的手工店挑的。” “据说用的是当地,最软的羊毛,做了条披肩,您冬天围上肯定暖和。” 盒子打开,里面是条米白色的披肩,边缘绣着细密的缠枝纹,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张妈愣住了。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指尖有些发颤。 “这孩子,你在外面上学那么忙,还惦记着我……” 她眼眶渐渐红了,抬手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前阵子小少爷还说,你在那边连轴转做实验,瘦了不少。” “我这心里啊,总惦记着你能不能吃好睡好,哪想你还特意给我带东西。” 宋希音看着张妈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暖暖的。 小时候她总爱黏着外婆,张妈跟外婆一样慈祥。 她比外婆身子骨硬朗,还会做那么多好吃的。 后来去了国外,最想念的除了肖云墨的番茄牛腩面,就是张妈炖的银耳羹。 “您照顾我们这么多年,这点东西算什么呀。” 她挽住张妈的胳膊晃了晃,像以前那样撒娇。 “而且这披肩可好看了,您围上肯定是小区里,最时髦的老太太。” 张妈被她逗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快坐下,我给你盛粥,是你爱吃的南瓜小米粥,还卧了个溏心蛋。” 餐桌已经摆好了,青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碟酱菜和一笼水晶虾饺。 宋希音坐下拿起勺子,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张妈在旁边絮絮叨叨。 “小少爷早上出门前,特意把你爱吃的草莓洗好了放在冰箱,说等你醒了吃。” “还有啊,他让我下午去趟超市,买你爱吃的蓝莓和芒果,晚上给你做水果捞……”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粥碗里,映得那汪金黄愈发温暖。 宋希音喝着粥,听着张妈念叨着肖云墨的细心。 忽然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 有惦记着你口味的长辈,有把你的喜好,刻在心上的爱人。 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暖意。 她抬头看向张妈。 见她正小心翼翼地,把披肩叠起来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原来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是这样寻常的午后,有人为你温着粥,有人因你带的小礼物红了眼眶。 把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的模样。 宋希音坐在地毯上。整理行李箱。 将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 “啪嗒”一声轻响,抽屉滑开。 露出里面几瓶常用药——感冒药、肠胃药。 还有一瓶白色药瓶格外显眼,标签上的“佐匹克隆片”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是治疗失眠的处方药。 她捏着药瓶的手指,微微发颤。 瓶盖旋开时,带着轻微的“咔哒”声,里面的白色药片,还剩小半瓶。 她明明记得肖云墨睡眠极好。 他沾着枕头就能睡沉,呼吸均匀得像钟摆,怎么会需要吃这种药?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把药瓶放回原处,起身想去倒杯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张妈正往一个白瓷罐里舀东西。 琥珀色的膏体黏稠细腻,散着淡淡的药香。 “张妈,这是?”宋希音的声音有些发紧。 张妈回头,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勺子:“酸枣仁膏,给小少爷准备的。” “他这多半年来总是睡不好。” “我听老姐妹说这个安神,就托人买了些熬着。” 宋希音的目光,落在那个半满的瓷罐上,喉间忽然哽住了。 她想起临走前,肖云墨送她去机场,笑着说“你安心读书”。 想起视频时,他总说“刚忙完,正要休息”。 想起他每次挂电话前,都要叮嘱,“你那边是晚上了,快睡吧”。 原来那些轻松的语气背后,藏着这样的煎熬。 “自你去了斯坦福之后啊……” 张妈把膏体舀进小碗,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心疼。 “小少爷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有时候我起夜,看到书房的灯亮到天快亮。” “他就趴在文件上打个盹。” 她叹了口气,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膏体。 “有时候在单位加班,连着好几天不回家。” “我知道他是怕我念叨,每次问起,都说‘挺好的,能睡着’。” “我也不敢多问,就想着弄点酸枣仁膏给他补补。” “他倒也乖,每次回来都喝,还说‘张妈熬的就是管用’。” 说到这儿,张妈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些发颤:“可他哪里是管用啊……他是怕我担心,瞒着我呢。” “不然抽屉里那瓶药,是给谁预备的?” 宋希音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那些她以为的“一切安好”,全是他用沉默和隐忍,撑起来的假象。 他怕她在国外分心,怕她倒时差奔波。 所以把所有的失眠和疲惫,都自己扛着,连句抱怨都没有。 这个傻瓜。 第184章 她才是他的心结 心口的闷痛,忽然变成尖锐的酸楚,眼眶瞬间热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是学心理学的,知道长期失眠,多是心因性的。 药物只能缓解表象,真正的解药,是解开心里的结。 而她,就是他的结,也该是他的解药。 “张妈,”宋希音走过去,轻轻按住她搅膏体的手,声音带着笃定的温柔。 “以后这酸枣仁膏,我来给他熬吧。” 张妈愣了愣,看着她泛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 宋希音拿起那个白瓷罐,指尖触到温热的罐身。 她知道,治愈失眠或许需要些时间,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以后每个夜晚,她都会守在他身边。 给他讲斯坦福的趣事,给她读舒缓的论文,或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让他知道——她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窗外的阳光穿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她握着罐子的手上,暖融融的。 她低头看着罐里的酸枣仁膏,忽然笑了笑。 肖云墨,你的失眠症,从今天起,由我负责治愈。 宋希音指尖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好几次,才终于发出那条信息。 “忙吗?刚好在你单位附近,想上去看看你。”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指尖有些发烫。 其实她根本不是,“刚好在附近”,而是特意从家里,打车过来的。 来省厅之后,顺便去一趟沈大。 她决定了,不去京市了,就留在沈大,留在肖云墨身边。 手机“叮”地一声弹出回复,快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肖云墨:“?” 紧跟着又是一条:“在楼下?” 宋希音看着那三个字,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挑眉的样子,连忙回:“嗯,刚到。” 这次回复更快,只有两个字:“上来。” 她抱着保温袋,快步走了进去。 估计是肖云墨打过招呼,一路上也没有人拦她,还有个带路的。 电梯上升时,手心一直在冒汗。 以前在国外,她总觉得主动联系,是件很别扭的事。 视频时也多半是肖云墨找话题,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总惦记着没写完的论文。 可自从知道他失眠的事后,那些别扭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想靠近他的冲动。 推开肖云墨办公室门时,他正在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她真过来了?没跟她开玩笑。 随即那惊讶就被一层浅淡的笑意覆盖,连带着眉峰都柔和了些。 “不是说在附近?”他放下笔,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保温袋上。 “这是什么?” “张妈熬的酸枣仁膏,让我给你送来。” 宋希音把袋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肖云墨接过袋子,指尖捏着温热的袋角,忽然笑了。 “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也不是……”宋希音的脸颊有点热。 “就是想看看你。”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以前别说,主动说“想看看你”,就连视频时都很少,直视他的眼睛。 可此刻看着肖云墨眼里的笑意,她忽然觉得,说出来也没那么难。 肖云墨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握着保温袋的手指顿了顿。 眼底的惊讶再次浮现,这次还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起身去茶水间拿杯子。 “渴不渴?有你上次说的那种柠檬茶。” “不渴。”宋希音坐下,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发现他今天穿的衬衫,是她去年给他挑的那件浅灰色。 当时他还嫌颜色太浅不耐脏,此刻却穿得整整齐齐。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肖云墨端着两杯水回来,把其中一杯推给她。 自己则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的小瓷碗。 酸枣仁膏的香气,瞬间漫开来,带着点微苦的甜香。 “张妈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膏体滑入喉咙,眼底的疲惫,似乎都淡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出去?” “猜的。”宋希音抿了口柠檬茶,小声说道。 肖云墨没再追问,只是慢慢喝着酸枣仁膏。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坐在那里。 他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连带着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你……”肖云墨忽然开口,又顿住,像是在斟酌词句,“下午没事?” “嗯,今天没事,刚回来,想歇几天。” 宋希音点头,看着他碗里快见底的膏体,补充道。 “要是不忙,等你下班,我请你吃饭?” 肖云墨的动作彻底停住了,抬眼看她,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年来,别说请他吃饭,就连他约她视频,她都常常找借口推脱。 可现在,她不仅主动跑来办公室看他,还约他吃饭? “你今天……”他放下勺子,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没发烧吧?”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没有啊。” “那是……”肖云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淡的、礼貌的笑,而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的笑。 “想通了?” “想通什么?”宋希音装傻,脸颊却更热了。 “想通了,粘着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肖云墨看着她,眼神坦诚又直白,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以前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视频时镜头对着天花板,说不了三句就说要写论文……” 他没再说下去,但宋希音懂了。 那些她以为的“忙碌”,在他眼里或许都是疏离。 由爱而生惧,由爱而生怖。 原来他一直在受煎熬。 她忽然有点心疼,原来他在意了这么久。 “以前是我不好。”她小声说。 “以后……不忙的话,我常来陪着你?” 第185章 原来被人惦记着这么好 肖云墨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立刻点头,生怕她反悔似的:“好啊。” “要说到做到。”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耳根悄悄红了。 连忙低头继续喝膏体,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宋希音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故作沉稳的男人,其实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她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那我记下了。” “以后有时间,我都来给你送酸枣仁膏。” 肖云墨抬眼,眼底的欢喜藏不住:“不用特意送这个,你来就行。” “那怎么行。” 宋希音挑眉,学着他以前的语气。 “万一我不来,你又熬夜不睡觉怎么办?” 肖云墨被她堵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发现,原来被人惦记着、粘着的感觉,是这么好。 这一年来的失眠和煎熬。 好像在她说出,“想看看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好了大半。 “好。”他妥协了。 看着她认真记笔记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都听你的。” 宋希音没抬头,却悄悄弯了弯嘴角。 保温袋里的酸枣仁膏,还在散发着热气,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暖融融的。 她知道,治愈他的失眠,或许需要时间,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她会慢慢陪着他。 把那些缺失的陪伴,都补回来,让他再也不用靠着药物,才能入睡。 而肖云墨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被她粘着,是这么让人欢喜的事。 这一年的等待,值了。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肖云墨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帮他把空了的瓷碗,收进保温袋,指尖无意间扫过,他放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着,正停留在药物说明书的页面——正是她早上看到的那瓶失眠药。 她动作顿了顿。 转身时,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肖云墨,以后别吃那些药了。” 肖云墨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闻言抬眸看她,眼底还带着处理完公务的疲惫。 却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柔和下来:“怎么突然说这个?” “是药三分毒,长期吃对身体不好。”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弯腰看着他。 阳光恰好落在她眼底,亮得像揉了星光。 “而且……我查过了…” “你这种情况,多半是心理因素,药物只能治标,不治本。”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窥探隐私,可话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肖云墨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忽然想起上午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想来是看到那瓶药了。 他放下钢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很:“担心我?” 宋希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过脸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张妈说你总熬夜,我……” “好。”没等她把话说完,肖云墨就轻轻应了声,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吃了。” 宋希音有些惊讶地回头,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心理学理论。 想跟他解释药物依赖的危害,甚至连替代疗法的方案,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错愕,低笑出声。 伸手把她拉到身前,让她站在自己两腿之间。 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缱绻的温柔:“有你在,还吃什么药啊。”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从眉心到唇角,动作带着珍视:“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滚烫,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泛起热意。 她想后退,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他,温热的呼吸拂在颈间,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却没真的推开他。 “是真心话。” 肖云墨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以前总觉得夜里太长,闭上眼全是事,躺到天亮也睡不着。” “可现在……”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 那淡淡的栀子花香,驱散了他一整天的疲惫。 “只要想到,回家能看到你,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你翻书,心里就踏实得很。” 宋希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那以后我天天陪着你。” “给你讲睡前故事,或者读论文给你听?” “我保证,我的论文比安眠药管用。” “好啊。” 肖云墨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过读论文就算了,我怕越听越精神。” 他拿起桌角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找到那个购药App,干脆利落地卸载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你看,删了。” “以后想吃药都没地方买。” 宋希音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他从来说到做到。 “那晚上回去,我给你泡杯酸枣仁茶?” 她抬头,眼里亮晶晶的,“张妈说加点蜂蜜更好喝。” “都听你的。”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只要是你弄的,白开水我都觉得甜。” 夕阳渐渐沉落,办公室里的光线柔和下来。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所谓的灵丹妙药,或许从来都不是某样东西,而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踏实和心安。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肖云墨,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熬夜了。” “嗯。”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夜色开始弥漫,而办公室里,却因为这简单的对话,漾起了比任何灯火,都要温暖的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些需要靠药物,才能熬过的长夜,终于要结束了。 因为他的灵丹妙药,已经回到了他身边。 第186章 这里是肖家真正的老宅 腊月二十九那天,省厅的年休假通知刚下发,肖云墨就踩着薄雪回了家。 宋希音正坐在地毯上拆快递。 见他进门,举着手里的小红袄笑。 “你看,给柠柠的新年衣服,是不是特别喜庆?” 他脱了沾着寒气的外套,走过去从身后圈住她。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放下工作的松弛。 “别光惦记孩子,咱们也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宋希音仰头看他,鼻尖差点蹭到他下巴。 “不是说好了,去老宅过年吗?” “老宅那边初二再去。” 肖云墨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围巾,替她围在脖子上,指尖划过她微微发烫的耳垂。 “除夕带你去个地方,以前没带你去过的。” 宋希音的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地方?” “保密。”他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明早收拾两件厚衣服,咱们早点出发。” 除夕清晨,天还没亮透,肖云墨就载着她出了城。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路边的松柏,染成了琼枝玉树。 宋希音趴在窗边,数着掠过的雪堆。 忽然发现这条路,越走越熟悉——是往城郊那片山坳去的方向。 “难道是……”她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肖云墨笑着点头,踩下油门:“还记得吗?你说过想看雪后的竹林。” 去年秋天她随口提过一句,说课本里写“雪压竹枝低,虽低不着泥”。 总觉得该亲眼看看,才不算遗憾。 没想到他竟记到了现在。 车子最终停在一间木屋前。 屋前的篱笆上,爬满了干枯的藤条。 门口堆着半人高的雪,屋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在白雪映衬下红得格外热闹。 推开门,炉子里的炭火正旺,暖得让人一哆嗦。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散着松木的清香。 “这是……”宋希音摸着墙上挂着的蓑衣,眼里满是好奇。 “太爷爷以前打猎时,住的地方,后来翻新过,留着念想。” 肖云墨往炉子里添了块柴,火星噼啪溅起。 “我小时候常来,那会儿总跟爷爷,在这劈柴做饭。” 他从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 有张妈提前备好的饺子馅,有腌好的腊肉,还有瓶烫热的黄酒。 宋希音看着他熟练地生火,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满竹林。 两人坐在炉边包饺子,宋希音总把馅放太多,捏得饺子肚子鼓鼓囊囊,一煮就破皮。 惹得肖云墨直笑。 最后干脆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教:“慢点,捏褶要匀……” “对,这样才不会漏。” 饺子下锅时,他又从柜子里翻出副旧棋盘,是缺了个角的象棋,棋子磨得发亮。 “来一局?” 他挑眉,眼底带着促狭。 宋希音哪是他对手,没几步就被将了军。 气得抢过他手里的棋子,扔在棋盘上:“耍赖!你都不让我!” “让你了哪叫下棋。” 他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听窗外的雪声。 “等会儿放鞭炮,这里没人管,能放个够。” 暮色漫进木屋时,饺子煮好了,盛在粗瓷碗里,腾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 两人捧着碗坐在炉边,就着腊肉喝黄酒。 听着外面偶尔响起的,雪压断竹枝的轻响。 忽然觉得这除夕,过得格外安静,又格外踏实。 “肖云墨,”宋希音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 “明年还来这里好不好?” “好。”他替她拢了拢被角,声音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格外温柔。 “以后每个除夕都来。” 心想若以后有了孩子,就带着孩子一起来,教他们劈柴,教他们下棋,教他们看雪压竹枝。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竹林洒进来,在雪地上铺了层银霜。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宁静。 宋希音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忽然觉得,所谓的年味,从来都不是喧闹的宴席。 而是这样,有个人记得你随口说的话。 愿意陪你在雪夜里守着炉火,把日子过成诗里写的模样。 而肖云墨看着怀里人满足的睡颜,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年了。 两天后… 车子驶出城区,越往郊外走,路边的景致越发古朴。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错落的白墙黛瓦。 偶尔有挑着担子的老人走过,竹筐里的腊梅香,随着风飘进车窗。 宋希音趴在窗边,看着那些爬满藤蔓的老墙。 眼里满是好奇:“这里好像时光,都慢下来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快到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扇,朱漆大门前。 门前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守着几分威严。 宋希音下车时,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她仰头看着那扇大门,雕花的门棂里,透着幽幽的古意。 忍不住拉了拉肖云墨的袖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肖云墨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郑重:“曾经的肖公馆,是肖家真正的老宅。” 他抬手抚摸着门柱上的刻痕,那里有深浅不一的印记,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 “抗战时期,肖家老祖宗把这里腾了出来,用作临时医院和物资中转站。” “那时候兵荒马乱…” “多少伤员,在这里捡回一条命,多少紧缺的药品,从这里送往前线…” 宋希音的目光,落在门柱的刻痕上。 忽然觉得那些印记,不再是冰冷的木头纹路,而是带着温度的故事。 她又想起了曾外祖… 仿佛能看到当年,这里人来人往的景象,听到伤员的低吟和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声。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战争结束,宅子损毁了大半。” 肖云墨的声音低了些。 “后来大哥找人修复时,只留下了祠堂,和周边几间老房。” “剩下的都改成了民俗街区,供游客参观,也算让这段历史留个念想。” 第187章 这里是他的根 他推开门,吱呀的声响,仿佛从旧时光里传来。 门内是个天井,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长着几丛青苔。 角落里的水缸里养着睡莲,水面上漂着几片残叶,却透着别样的生机。 “进去看看?” 肖云墨回头看她,眼底带着期待。 宋希音用力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天井,绕过回廊,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左侧是一排修缮过的厢房,门口挂着“抗战纪念馆”的牌子。 里面陈列着旧照片和泛黄的书信。 黑白照片上,穿着军装的士兵,正从肖公馆的大门走出,肩上扛着枪,眼神坚毅。 “你看这张。” 肖云墨指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正和几位军人握手。 “这是我太爷爷,当年就是他做主,把整个公馆腾了出来。” “那时候族里,还有人反对,说这是肖家几百年的根基。” “他却说‘国没了,家算什么’。” 宋希音看着照片里,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忽然明白了肖云墨身上。那股沉稳担当从何而来。 原来这份家国情怀,早已刻在肖家的骨血里。 往前走便是祠堂,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正中的供桌上,摆着牌位。 最上方的牌位,字迹已经模糊,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两侧的墙上,挂着肖家历代先人的画像。 从穿着长袍马褂的老者,到身着军装的年轻人。 一张张面孔虽已模糊,却透着一脉相承的风骨。 “每年清明,族里的人都会来这里祭拜。” 肖云墨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支香点燃,对着牌位深深鞠躬。 “小时候爷爷总带我来,说做人不能忘了根。” 宋希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香火缭绕中显得格外肃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 她好像透过这座老宅,看到了肖云墨,藏在沉稳外表下的柔软。 他不是天生的强者,只是继承了先辈的坚韧,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了肩上。 走出祠堂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回廊的雕花栏杆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宋希音看着那些,精美的木雕,有花鸟,有山水,还有几处刻着模糊的弹痕。 “这里的每一块木头,好像都在讲故事。” 她轻声说。 肖云墨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看看。” 宋希音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底,映着老宅的飞檐翘角,温柔得不像话。 她用力点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好啊。” 远处传来游客的说笑声,却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宁静。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的侧脸。 忽然觉得,她不仅走进了一座老宅,更走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这里有他的根,有他的传承,而他愿意把这些都分享给她。 这份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走吧,带你去尝尝巷尾的桂花糕。” “爷爷说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肖云墨牵着她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些。 “好!”宋希音跟着他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心里暖融融的。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与老宅的飞檐、雕花的栏杆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慢慢铺展开的画,温柔而绵长。 巷尾的桂花糕铺子,是间老店面。 木招牌上“桂香斋”三个字,被熏得发黑,却透着股踏实的暖意。 掌柜的是位白发老太太。 见了肖云墨便笑眯了眼:“小墨来了?还是要两盒桂花糕?” “对,李奶奶,再来壶桂花酿。” 肖云墨熟稔地应着,拉宋希音在八仙桌边坐下。 八仙桌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油渍,却擦得锃亮。 宋希音摸着桌沿,看老太太揭开蒸笼。 白雾“腾”地涌起来,裹着甜香漫了满室。 蒸笼里的桂花糕雪白雪白,面上撒着金桂碎,像落了层星星。 “趁热吃。”肖云墨递过一双竹筷。 自己先夹了块塞进嘴里,眉眼都舒展开。 “还是这味儿,比城里那些连锁店强多了。” 宋希音咬了一口。 软糯的米糕,裹着桂花的甜,混着淡淡的酒香,暖得从舌尖熨帖到胃里。 她忽然发现肖云墨吃得急,嘴角沾了点糕粉。 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你慢点吃,我又不会跟你抢。” 肖云墨愣了愣,耳尖悄悄泛红。 抬手挠了挠头,把桂花酿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这个,解腻。” 老太太端着碟蜜饯过来,看着他俩笑:“小墨这孩子,从小就护食。” “也就对你,舍得把最后一块桂花糕让出来。” 宋希音正喝着桂花酿,闻言差点呛着。 肖云墨瞪了老太太一眼:“李奶奶您别乱说。” “我乱说?” 老太太往竹椅上一坐,摇着蒲扇慢悠悠道。 “去年清明你带朋友来。” “那小子伸手,想拿最后一块,你直接把盘子扣他头上了,忘了?” 宋希音笑得直不起腰,看肖云墨的眼神里,多了点促狭。 “去年?谁呀!” “还能有谁?你哥,宋明意!” 肖云墨脸更红了。 宋希音笑得更厉害了,要是表哥的话,那可一点儿都不稀奇。 暮色漫进铺子时,两人提着桂花糕往回走。 老宅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影。 肖云墨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枚银戒指,戒面刻着朵小小的桂花。 “李奶奶说,当年太爷爷求娶太奶奶时,就送了枚桂花银戒。” 他声音有点发紧,“我……” 宋希音没等他说完,就把手指伸了过去。 “那现在给我补上啦!” 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凉凉的,却熨帖得很。 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肖云墨,”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 “这枚戒指,很珍贵。” 肖云墨愣了愣,忽然把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发丝里:“以后每年都带你,来吃桂花糕,带你来老宅看看。” 第188章 小孩子眼净 远处传来晚归游客的笑闹声。 近处只有他的心跳,和她手里桂花糕的甜香。 缠缠绕绕,漫过了整座老宅的青石板路。 第二天清晨,肖公馆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薄霜,祠堂的檀香却已袅袅升起。 肖家的人陆陆续续赶来。 脚步声在回廊里,敲出细碎的回响,打破了老宅的宁静。 宋希音正帮着族里的长辈,整理供品,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笑语声。 回头一看,肖云峰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一手牵着大女儿肖思思,一手被妻子王文文挽着。 小女儿肖念念,像只小蝴蝶似的绕着他们跑,辫子上的红色绒花,晃得人眼晕。 “大哥,大嫂。” 宋希音和肖云墨一同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清晨的清润。 王文文笑着松开,肖云峰的胳膊。 快步走上前,拉住宋希音的手,目光把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瞧瞧这孩子,穿件月白色的旗袍,配着这老宅的木窗棂。” “真成了画里走出来的人了。” “当年没签下你,我都后悔死了。” 她转头对两个女儿,扬了扬下巴。 语气里满是赞叹:“看到没?” “以后就学你们小婶婶这样,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用涂脂抹粉,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肖思思已经上高中,正是爱美的年纪。 此刻红着脸点头,偷偷打量着宋希音。 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缠枝莲,衬得她脖颈又细又白。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插着支简单的玉簪。 明明没穿什么华贵的衣裳,却比杂志上的明星还耐看。 “小婶婶确实有气质。”肖思思小声附和。 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旗袍的样式,想着回头也让妈妈,给她做一件。 小女儿肖念念才上小学,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 伸手去够宋希音衣襟上的盘扣:“小婶婶的扣子好看,像小花朵。” 宋希音被逗笑了,弯腰捏了捏念念的脸蛋:“念念喜欢?” “等会儿小婶婶给你编个,带花的辫子好不好?” “好!”念念立刻欢呼起来,缠着她不肯撒手。 肖云峰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对肖云墨笑道:“爸妈在祠堂里呢!” “说等你们来了,就开始祭祖。” 他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眼底带着长辈的温和。 “希音第一次来老宅,等会儿让云墨多带你转转。” “后院那棵老桂树,还是太爷爷亲手栽的。” “嗯,正打算呢。” 肖云墨应着,顺手替宋希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王文文在一旁看得直乐,用胳膊肘碰了碰肖云峰。 “你看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想当初云墨这小子…谁能想到,他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肖云墨的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牵着宋希音往祠堂走。 肖思思跟在后面,看着小叔叔小心翼翼,护着小婶婶的样子。 忽然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或许不只是说学问。 更是说那种,被人疼爱着的从容温柔。 就像小婶婶这样,眉眼间总带着浅浅的笑意。 连走路都像是踩着月光,安稳又美好。 祠堂里的香火越发浓郁,族里的长辈们,正围坐在一起说话。 见他们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一一问好。 看着供桌上排列整齐的牌位,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原来这就是他的根。 有严谨肃穆的祠堂,有吵吵闹闹的亲人,有像王文文这样直爽热络的大嫂。 也有像思思、念念这样满眼崇拜的小辈。 而她,正一步步走进这片温热的天地里,成为其中的一员。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宋希音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 仿佛在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用力点头,唇角扬起的弧度,比祠堂外初升的朝阳,还要明亮。 祠堂外的回廊上,肖云庭正弯腰,逗着怀里的女儿。 妻子苗宁站在一旁,手里拎着给长辈们带的伴手礼。 见肖云墨和宋希音走出来。 肖云庭直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老三,弟妹。” “二哥,二嫂。”肖云墨和宋希音齐声应道。 目光落在肖云庭怀里的小姑娘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梳着两个羊角辫。 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宋希音,模样乖巧得很。 苗宁笑着走上前,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 眼底漾着打趣的笑意:“以前总听云庭说起你们。” “今日一见,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瞧这恩爱劲儿,真是羡煞旁人。” 宋希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目光落在小姑娘头顶的发绳上——嫩黄色的绸带,和苗宁围巾上的颜色一样。 她弯了弯唇角,柔声说:“二嫂说笑了。” “倒是二哥二嫂,‘柠’与‘宁’同音,连女儿的名字都藏着心意。”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呢。” “这丫头,嘴真甜。” 苗宁被说得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柠柠,快叫小叔叔小婶婶。” 肖慕柠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小叔叔”。 目光却黏在宋希音身上,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她的肚子。 脆生生地说道:“小婶婶肚子里有小宝宝。” 这话一出,回廊上瞬间安静下来。 苗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肖云庭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宋希音和肖云墨。 见肖云墨也是一脸懵懂的样子。 宋希音自己更是懵了,低头瞅了瞅平坦的肚子,又抬头看向肖慕柠。 眼里满是疑惑——哪来的宝宝? 吴维云刚从祠堂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连忙走上前,一把抱起肖慕柠。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柠柠,跟奶奶说说,小婶婶肚子里,真有宝宝吗?” 肖慕柠被奶奶举得高高的,小胳膊小腿晃了晃,却十分笃定地点头。 奶声奶气地重复:“有弟弟!” “哎哟,我的乖孙女!”吴维云乐得合不拢嘴。 抱着柠柠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借我们柠柠吉言了!” 第189章 怀上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肖云庭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抱女儿:“妈,您这就太迷信了。” “三岁小孩儿的话,哪能当真,童言无忌罢了。” “怎么不能当真?” 吴维云把柠柠往怀里紧了紧。 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肖天宇,“老肖,你忘了?” “以前咱妈在的时候就说过,小孩子眼净,能瞧见大人瞧不见的东西。”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说话最灵验了!” “这可是老规矩。” 肖天宇看了肖云庭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别较真”的意味。 肖云庭会意,讪讪地收回手,没再反驳。 这边正说着,肖云墨却悄悄握紧了宋希音的手,指尖有些发烫。 他看了眼宋希音,微红的脸颊。 对肖天宇和吴维云说:“爸,妈,音音早上起得早,我先带她去偏厅歇歇。” “去吧去吧。” 吴维云挥挥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捅了捅肖天宇的胳膊。 低声道,“瞧见没?看老三那紧张样!” “听说他在单位里审案子的时候,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 “这会儿倒像个毛头小子了。” 肖天宇笑着点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说起来,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上心?” “当年要是知道,他偷偷惦记宋家那丫头,怕是早就去提亲了。” “虽然差着六七岁,但也能订个娃娃亲啊!” 肖天宇哼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回忆的暖意:“他敢?” “当年宋家的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宝贝曾孙女跟眼珠子似的。” “要是知道他这混小子敢觊觎…” “就王爷爷那脾气,不抡着拐杖,把他打出宋家才怪。” “可不是嘛。”吴维云被逗笑了。 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开始玩自己手指的柠柠。 “你是没瞧见…” “他小时候跟宋明意、王明哲,那仨小子凑一块儿,简直是锦城三霸。” “哪回闯祸少得了他们三个?” “那叫有血性。”肖天宇维护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男孩子嘛,调皮点才正常。” “再说了,要不是当年混得熟~” “哪能让他逮着机会,把宋家丫头拐到手?” 回廊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雕花的栏杆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偏厅里,宋希音正被肖云墨,按在椅子上喝水。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肚子上瞟,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老看我肚子干嘛?” 宋希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背。 “柠柠那是童言无忌,小孩子随口说的,你还真当回事?” 肖云墨没应声,只是掌心微微收紧。 隔着新中式旗袍的布料,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 像有股暖流顺着肌肤,往心里钻。 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漫出来:“要是……真有呢?” 宋希音的呼吸蓦地一滞,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要不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又追问了一句。 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答案。 “再等两天吧。”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旗袍的盘扣。 “等回了沈城再说,到时候我直接去找我嫂子。” “检查起来也方便。” 其实她心里也悄悄打起了鼓。 这个月的月经,确实还没到日子。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隐隐的坠胀感,可这次却安安稳稳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云墨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听你的。” 他顿了顿,忽然低低地笑了声。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最近这几次……都没戴。” “按日子算,怀上的几率其实很大。” “噗嗤——”宋希音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 仰头看他,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你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 “那是自然。” 肖云墨挑眉,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就把她抱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檀香,拂在她颈间,带着点危险的诱惑。 “难道你对我没信心?” 宋希音刚坐稳,就见他低头要吻过来。 连忙抬手挡住他的唇,掌心抵着他温热的唇角。 “你刚还说怀上的几率很大,现在可不许乱来!” 万一真有了呢?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指尖都跟着发烫。 肖云墨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她眼里的坚持。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下来:“我就亲一下,轻轻的,不影响。” “不行。” 宋希音偏过头,伸手推着他的肩膀,语气却软了下来。 “会影响我呼吸……” 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想逗逗他。 她就是喜欢看他,明明忍得难受,却又舍不得强迫她的样子。 肖云墨盯着她泛红的耳垂,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拿开她的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带着克制的温柔:“行了,不闹你。” 宋希音这才满意地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的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在青石板上的花瓣。 带来远处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闹声。 是思思和念念在逗柠柠玩,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似的。 那笑声里,还藏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像颗刚落进土里的种子,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悄悄在两人心里扎了根。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人,柔软的发顶,掌心依旧覆在她的小腹上。 忽然觉得,哪怕这次只是空欢喜,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偏厅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第190章 把人当小祖宗供着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让她生出几分倦意。 不知不觉就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肖云墨低头看她。 见她睡着时,还微微蹙着眉,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便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脸颊,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吴维云的声音。 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雀跃:“老三在里面吗?” “该开晚饭了。” 肖云墨刚想应声。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唔……天黑了?” “快了。” 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 “妈来叫咱们,该吃晚饭了。” 宋希音点点头,刚想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他按住了:“别动,我抱你出去。” “不用啦,我自己能走。” 她红着脸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乖,听话。”肖云墨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刚睡醒,腿麻。” 宋希音拗不过他,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起初惊讶,后来都见怪不怪了。 都知道肖云墨宝贝的不行,简直拿人当小祖宗供着。 他抱着她穿过回廊。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拂在他颈间,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像幅被晕染过的水墨画。 饭厅里早已摆好了碗筷,肖家的人围坐在一起,见他们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吴维云眼尖,一眼就看到宋希音脸上,未散的倦意。 连忙招呼:“快坐下,我让厨房炖了鸽子汤,还有……给音音补补。” “妈,您别总瞎补。” 肖云墨把宋希音放在椅子上,替她拉开碗筷。 “她还年轻。” “就是年轻,才更要注意。” 吴维云瞪了他一眼,亲自盛了碗汤递过来。 “快喝,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乡下捎来的老鸽子,补气血的。” 宋希音接过汤碗,温热的瓷壁烫得指尖发麻,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药材香。 “怎么样?合胃口吗?” 吴维云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喝,谢谢妈。”宋希音笑着点头。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肖云墨正偷偷往她碗里夹菜,全是她爱吃的。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肖云庭在说单位里的趣事,王文文在吐槽两个女儿的功课。 肖云峰则在跟肖天宇讨论,老宅的修缮方案。 宋希音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逗得笑出声,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吃到一半,肖慕柠被苗宁抱过来。 小丫头指着宋希音的碗,奶声奶气地说:“小婶婶多喝汤,弟弟要长大。” 众人又笑起来,吴维云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把自己碗里的鸽子腿,夹给柠柠。 “我们柠柠说得对,快吃,吃完给小婶婶当福星。”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偷偷看了肖云墨一眼。 肖云墨将人往怀里一带,“妈,你别老打趣音音。” “别把儿媳妇吓跑了。” 吴维云又好气又好笑地,“你个混小子,别胡说八道。” 晚饭后,肖云墨带着宋希音在老宅里散步。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亮得像铺了层霜。 “肖云墨,”宋希音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你说……柠柠的话会不会真的灵?” 肖云墨低头,撞进她带着点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眼底。 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管灵不灵,我都喜欢。” “来日方长,你还小,不着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对我来说,有你就够了,孩子是锦上添花。” 宋希音的心,忽然被这句话填满了,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声音轻快:“那我们就顺其自然。” “好。”肖云墨笑着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 远处祠堂的灯火还亮着,香火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茶梅花香,漫过整个老宅。 也漫过了两人心里,那片悄悄埋下种子的土地。 宋希音忽然觉得,不管未来如何,只要身边有他,日子就一定是甜的。 肖云墨的年假,在老宅的烟火气里,悄然画上句点。 回沈城那天,吴维云往他们车里,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 自家腌的腊肉、晒好的桂花干。 还有柠柠硬要塞给,“小婶婶肚子里弟弟”的拨浪鼓。 惹得宋希音红着脸,推让了半天。 回到熟悉的家,宋希音看着窗台上,那盆被张妈照顾得极好的绿萝。 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肖云墨第二天一早,就去省厅上班了。 临走时还在她额头印了个吻,低声嘱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日下午,省厅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肖云墨正对着一份,案情报告蹙眉。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宋希音的消息:“今天忙不忙?” 他指尖顿了顿,心里莫名一跳。 这几天她总是神神秘秘的,有时会对着日历发呆,有时又会突然红了脸。 问她什么,却只说“没什么”。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进来:“今晚什么时候回家?有事跟你说。” 肖云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该不会是……他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去想。 那日柠柠的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这几天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雀跃,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有些快。 “还行!”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晚争取早点回家。” 发送完毕,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忽然觉得办公室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耳根有些发烫。 第191章 我就要等你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茶水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热。 手机很快又亮了:“要回家吃晚饭吗?” 肖云墨扫了眼,桌角堆积的文件。 原本打算在单位对付一口,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回复:“嗯,今晚回家吃饭。” “你饿了就早点吃,不用等我。” “我就要等你。”宋希音的消息,回得又快又急,后面还跟了个撅嘴的表情包。 “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 肖云墨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卡通小人,噘着嘴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眼底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这丫头,以前总说他“太黏人”,如今倒是学会反过来拿捏他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着,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好,等我。” “我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争取七点前到家。” 放下手机,肖云墨重新看向,那份案情报告。 却发现刚才还觉得,棘手的逻辑链,此刻竟清晰了不少。 他笔尖翻飞,心里却忍不住盘算着。 晚上路过那家,老字号糕点铺时,得买两盒她爱吃的绿豆糕。 还有张妈说新到了,新鲜的草莓,回去给她洗一碗当夜宵……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上。 他忽然觉得,比起办公室的灯光,还是家里那盏,等他归来的暖黄灯火,更能让人心里踏实。 而此刻的家里,宋希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等我”,忽然红了脸。 把手机往围裙口袋里一塞,转身往厨房走。 灶上炖着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漫了满室。 她下午特意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肋排。 还让张妈教她,炖了肖云墨爱吃的玉米萝卜汤。 她看着汤锅里,翻滚的食材,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其实她早上,已经去过医院了。 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上面的“阳性”两个字,让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笑出了声。 她就是想等他回家,当面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作响,像在为这个即将被喜悦填满的夜晚,奏响前奏。 肖云墨推门进来时,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暖黄的光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宋希音正在厨房装盘。 听见动静回头,脸上漾着浅浅的笑:“回来啦?” “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米白色的家居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鬓角别着支简单的发卡,鼻尖沾了点面粉,像只偷嘴的小猫。 这副模样,让他下午在办公室里翻涌的猜测,忽然就落了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在忙什么?”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刚下班的沙哑。 “炖了汤,还炒了你爱吃的芦笋。” 宋希音转过身,抬手去摸他的脸。 指尖划过他鼻梁时,被他轻轻咬住,惹得她红了脸。 “别闹,先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排骨汤冒着热气,芦笋翠绿诱人。 还有盘炸得金黄的藕盒——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张妈教了她好几次,才学会。 肖云墨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做这些,只是她有时间,就想跟着张妈学一学。 肖云墨拿起筷子,却没先动,只是看着她。 “今天这么丰盛,有什么好事?” 宋希音往他碗里盛了勺汤,故意卖关子:“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他挑眉,没再追问,只是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宋希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你慢点吃,着什么急。” 饭后肖云墨主动收拾碗筷,宋希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少了几分在单位的凌厉。 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水流哗哗地淌过他的手,映得指节愈发分明。 “肖云墨,”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我找好工作了。” 肖云墨关了水龙头回头看她:“嗯?哪家机构?” 他知道她学的心理学,原本以为她会去医院,或者心理咨询工作室。 “不是机构。” 宋希音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脸颊微红。 “是沈城大学,心理学系聘我当讲师,下周就入职。” 肖云墨接过文件,指尖划过“沈城大学人事处”的红章,忽然愣住了。 他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随即是掩不住的欢喜:“你……” “厉害吧?”宋希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其实是我导师推荐的,说他们正好缺个,讲发展心理学的老师。” “我试讲了两次,他们说……” 话没说完,就被肖云墨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带着刚洗完碗的湿气,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本来上周就想说来着,又怕你觉得我太草率……” “不草率。” 肖云墨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认真看她,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很好,特别好。” “沈大离咱家不远,以后我能天天送你上班。” 他原本以为她会想去京市,还想着要不要找大嫂帮忙。 毕竟大嫂娘家,在京市教育界有很多关系。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课多吗?会不会太累?” “要是忙不过来……” “放心吧,我能应付。”宋希音笑着打断他。 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 “再说了,当老师有寒暑假,以后还能陪你一起休年假呢。”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他一直知道她优秀,却没想到她会选择,留在沈城,留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以前在国外,隔着时差和万里距离,他总觉得抓不住她。 第192章 傻点才需要我照顾一辈子 如今她站在他面前,说着要在这座城市扎根。 这份踏实感,比任何承诺都要动人。 “对了,”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红本本,递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件事,今天去学校交材料时,顺便把这个办了。” 肖云墨接过一看,呼吸猛地一滞——是张体检报告单。 最下面一行用红笔写着:妊娠试验 阳性。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眶瞬间热了。 宋希音被他看得红了脸,小声说:“医生说……六周了。” 窗外的夜色正好,客厅的暖光,落在两人脸上。 映着肖云墨眼里的水光,也映着宋希音唇边的笑。 肖云墨忽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音音,你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 宋希音回抱住他,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这样—— 在熟悉的城市里,有份喜欢的工作,有个等你回家的人。 还有个悄悄到来的新生命,把日子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厨房里的汤还温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肉香。 像在为这个被喜悦,填满的夜晚,又添了层温柔的底色。 肖云墨松开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软。 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宋希音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衬衫。 却见他低头看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紧张:“以后不许总往厨房去了。” “瓷砖滑,油烟重,万一累着,万一摔了……” 他说着,脚步已稳稳踏上卧室的地毯,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中央。 掖被角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听话。” “肖云墨,”宋希音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 伸手戳了戳他蹙起的眉峰,“我又不是纸糊的。” “才六周而已,哪就那么脆弱了?” “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搭把手怎么了?” “别气,别气。”肖云墨连忙握住她作乱的手。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语气软得像棉花。 “我不是要管着你,也不是限制你自由。” 他望着她平坦的小腹,喉结轻轻滚动。 最近这几日夜里,肖云墨总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梦见她绊倒,一会儿梦见她累得,脸色发白… 惊出一身冷汗,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他起身踱了两步,心里盘算着:张妈年纪大了,精力终究有限,得再请个人专门照看着。 可请外人总不放心,知根知底的…… 正琢磨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妈”的名字。 肖云墨接起电话,吴维云的声音,裹着乡音的热络传过来。 “老三,我跟你爸打算这两天,去沈城住段日子。” “您怎么突然想过来了?” 肖云墨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覆雪的草坪。 “你二哥家柠柠,开春要上幼儿园了。” “我跟你爸在家闲着也是发霉,过来正好帮着接送孩子。” 吴维云顿了顿,又笑道,“顺便看看你们。” “省得你总说工作忙,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肖云墨心头一暖,顺势说道:“妈,正好有件事想跟您说——音音怀孕了,六周了。” “我这方面什么也不懂,您过来了正好,多教教我。” “啥?!”电话那头的吴维云,瞬间拔高了音量。 惊得肖云墨把手机拿远了些。 “怀孕了?六周了?” “哎哟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想来是在跟肖天宇报喜。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吴维云拍着桌子喊:“老肖!咱家又有喜事了!” “老三媳妇怀上了!六周了!” “我就说嘛!柠柠说的话真是灵验!” 肖云墨笑着听着那边的热闹,有些无奈又嫌弃地挂了电话。 回头见宋希音正支着脑袋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爸妈要来?” “住哪里?要不要再收拾间客房出来?” “不用担心住处。” 肖云墨走回床边坐下,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漾着笑意。 “我在这别墅区,还有套公寓,离咱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离二哥家也近,方便他们两头照应。” 宋希音却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这样来回跑,会不会累着爸妈?” “接送柠柠本来就够忙的了……” “是不是傻?”肖云墨被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逗笑。 捏了捏她的脸颊,“二哥二嫂那边,请了两个保姆。” “一个管家务,一个专门带孩子。” “爸妈过去就是陪着柠柠玩,哪用得着亲力亲为?” 宋希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脸颊腾地红了。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自己怎么连这茬都忘了? 肖家的家境自不必说。 大嫂王文文娘家是书香门第,有大哥在,请多少保姆都不在话下。 二嫂苗宁,虽说家里是工薪阶层,可嫁入肖家后,哪用得着操心这些琐事? “看来真应了那句‘一孕傻三年’?” 她嘀咕着,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好歹是医学心理学双学位,平日里分析案例头头是道。 怎么到了这些家常事上,反倒犯了迷糊? 肖云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声音低得像情话:“傻点才好,傻点才需要我照顾一辈子。” 宋希音被他说得心头一跳,伸手推他:“不正经。” 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窗外的雪光映进房间,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底,也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暖融融的,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就算真的“傻”了也没关系。 有他在身边,替她想着这些细枝末节,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这样的日子,傻得心甘情愿。 第193章 感情就是为了哄你老婆开心 吴维云和肖天宇来得比预想中早。 第二天一早,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 吴维云一进门,就拉着宋希音的手不放。 眼神在她小腹上转了又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让妈看看,气色不错嘛,看来老三把你照顾得挺好。” 肖天宇则熟门熟路地把带来的土特产,往厨房搬。 一筐刚从老家摘的新鲜蔬菜,一坛自己腌的酸豆角。 还有用保温箱装着的土鸡蛋,全是给宋希音补身体的。 “爸,妈,你们太费心了。” 宋希音被这份热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又让张妈泡了新茶。 “费心什么,都是自家孩子。” 吴维云拍着她的手,开始传授经验。 “怀孕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累着,也不能吃生冷的。” “回头我给张妈列个食谱,照着吃准没错。” 肖云墨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意。 以前总觉得母亲唠叨,此刻听着这些琐碎的叮嘱,倒觉得格外亲切。 他悄悄退到厨房,给张妈使了个眼色,让她中午多做几道吴维云爱吃的菜。 午后阳光正好,吴维云拉着宋希音在阳台晒太阳,讲起肖云墨小时候的糗事。 “这小子小时候皮得很,爬树掏鸟窝摔断过胳膊。” “还偷偷把邻居家的鸡,赶进自家菜地里,被我追着打了三条街……” 宋希音听得直笑。 偷偷看了眼坐在客厅,处理文件的肖云墨,见他耳根微微发红,忍不住打趣。 “没想到堂堂肖厅长,小时候这么淘气。”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肖云墨放下文件走过来,伸手把宋希音往怀里带了带。 “妈,您就别总揭我短了。” “怎么是揭短?这是让音音多了解了解你。” 吴维云看小儿子这样,笑得更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别看现在沉稳,疼起人来倒是不含糊。” “我记得有一次,你说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他冒着大雨跑了两站地去买,回来浑身湿透了。” 宋希音心里一暖,抬头看向肖云墨。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藏不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妈,你说这些干嘛?” “让音音了解你呀,证明你不是只会摆臭脸的木头。” 吴维云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 肖云墨感觉尴尬又无语。 肖天宇坐在一旁喝茶,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嘴角也带着笑意。 他转头对肖云墨说:“下午我去趟你二哥家,把柠柠接过来玩会儿,让她给音音解解闷。” “不用麻烦了……” 宋希音刚想说不用,就被肖云墨按住了手。 “好啊,让柠柠过来热闹热闹。”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小孩子活泼,你看着也开心。” 果然,下午肖柠柠一进门就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宋希音转。 一会儿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画的画,一会儿又缠着要听故事。 宋希音被她逗得笑声不断。 原本有些沉闷的午后,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吴维云看着这一幕,悄悄对肖天宇说:“你看,我就说过来住段日子没错吧?” “这家里啊,还是得有孩子才像个家。” 肖天宇点点头。 目光落在孙女和宋希音互动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欣慰。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着柠柠清脆的笑声和吴维云温柔的叮嘱。 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 有爱人在侧,有家人相伴,平淡却温暖,安稳且踏实。 前世,她不曾有一天感受到过幸福。 妈妈也是每天都是在操劳当中度过。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骂,听着姜家人的争吵声,在日复一日中度过。 被磋磨,被辱骂… 好在那场噩梦过去了。 她带着妈妈下定决心,亲手将它埋葬,亲手将它终止! 肖云墨看着她,有些呆愣的眼神,将她揽到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想起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宋希音轻轻一笑,“没事,我就是在想…肚子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 “起什么名字好呢?” 肖云墨失笑,“无论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至于名字嘛,我跟爸商量商量,看起什么名字好?” “可不能像大哥和二哥家的孩子,起名字那样草率!” 宋希音被逗笑,“大哥二哥家的孩子,起名字哪里草率了?” “思思,念念,柠柠,小女孩儿的名字,又顺口又亲昵,又这不是挺好听的吗?” 肖云墨挑眉,“你管这叫好听?他们就是纯粹的偷懒!” 宋希音不高兴的撅嘴,“我就是觉得挺好听的!” “行行行,你说好听就好听!”肖云墨哪里敢让她不高兴。 “今天跟柠柠玩儿,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宋希音摇摇头,“不累,我觉得挺开心的,柠柠真可爱,我也想有个女儿!” 这次柠柠听到以后说:“小婶婶是弟弟,是弟弟~不是妹妹!” 宋希音蹲下身,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是,我们柠柠说的对,我们柠柠说是弟弟就是弟弟。” 肖云墨也蹲下身,“柠柠乖,明天再陪小婶婶玩好不好?三叔送你回去。” “好,小婶婶再见!” “柠柠再见!” 结果肖云墨刚抱着柠柠走到门口,就看到肖云庭带着苗宁走了过来。 柠柠见到爸爸妈妈,开心的喊了声:“爸爸妈妈,你们来接我啦!” 肖云庭笑着抱起女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对呀,爸爸来接你啦,柠柠,今天乖不乖?” 柠柠献宝似的,给肖云庭看她手里的玩具。 “我今天把小婶婶逗笑了,小叔叔就给了我奖励,还给我买会说话的娃娃。” 肖云庭看向肖云墨,笑骂道,“你个混球!” “敢情把我女儿接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老婆当开心果呀!?” “那不然呢?”肖云墨挑眉,“谁让我家音音喜欢宁宁呀?!” 苗宁看着他们兄弟俩笑闹,将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这是我炖的燕窝,对孕妇好。” 第194章 二哥和二嫂 宋希音接过保温桶时,指尖先触到一圈细密的针织套,是苗宁特意缝的,怕烫着手。 桶身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过来,暖得她指尖发麻。 心里更是像揣了个小暖炉,熨帖得厉害。 “谢谢二嫂,总让你费心。” 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燕窝甜香。 “刚给我送了孕妇食谱,这又特意炖了燕窝……” “跟我客气什么。”苗宁笑着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都是一家人,再说我这也是借机,给自己找点事做。” “柠柠上幼儿园后,我倒闲得发慌了。” 肖云庭在一旁逗着怀里的女儿,闻言挑眉。 “合着我平时让你陪我散步,你总说累,给三弟妹做事就不累了?” “那能一样吗?”苗宁拍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笑意。 “陪你散步多无聊,跟音音说说话才有意思。” “以后我律所没事的时候,就来找音音。” 宋希音被他们逗笑,抱着保温桶的手臂紧了紧。 看着对面的二哥和二嫂——纪委领导和律所合伙人。 一个儒雅沉稳,一个伶牙俐齿。 这家人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带着点拌嘴的亲昵,却从不会让人觉得生分。 “走吧,咱们赶紧回家,别在这儿碍眼了。” 肖云庭抱着柠柠转身,又回头冲肖云墨扬了扬下巴。 “照顾好弟妹,这都要当爹的人了,以后少摆臭脸!” “知道了。”肖云墨笑着应道,他哪里敢在宋希音面前摆谱。 她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飞走。 想起她去斯坦福学习的那一年… 两人远隔重洋,只能偶尔视频聊天,心里那种空落落的,不踏实的感觉,折磨的他难以入眠。 只能通过拼命工作,来麻醉自己,将那些空白填满。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若是从始至终没有过交集,对他来说,到了需要组建家庭的时候,娶谁其实都无所谓。 大不了就联姻。 可自从对她有了占有的心思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是除了她,谁都不行。 不能将就,甚至患得患失。 起初害怕吓到她,便极力忍耐,不敢强制。 忍着心痛,送她上飞机。 他不敢卑劣地强制地留下她,哪怕他可以轻易地做到! 得到她的爱,太不容易了。 他伸手揽住宋希音的腰,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带着她往屋里走。 “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推门进屋时,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吴维云正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 张妈在旁边摆碗筷,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可算回来了,刚把汤盛出来,趁热吃正好。”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鲈鱼、虾仁豆腐、山药排骨汤…… 全是照着孕妇食谱做的,清淡却精致。 吴维云拉着宋希音坐下,又给她盛了碗汤:“快尝尝这个山药排骨汤。” “我特意加了点玉米,又鲜又不腻。” 宋希音喝了一口,温润的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玉米甜香。 她抬眼时,正撞见吴维云满眼期待的目光。 像小时候妈妈等着她,夸菜好吃似的,心里忽然一软。 “妈炖的汤真好喝。”她笑着说,又夹了一筷子豆腐。 “这个虾仁豆腐也嫩,张妈做的?” “是呢,”张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知道少夫人爱吃嫩的,特意少炒了会儿。” 肖云墨坐在她身边,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在给她夹菜。 鲈鱼挑去了刺,排骨剔好了肉,细心得让吴维云都忍不住打趣。 “行啊老三,知道照顾老婆就好。” 宋希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肖云墨,“别光顾着给我夹,你自己也吃点。”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宋希音被他们劝着,多吃了半碗饭。 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饭后她靠在沙发上消食,吴维云又端来削好的苹果。 苹果都切成小块,摆在碟子里,插上牙签递到她手里。 “妈,您也坐会儿歇歇。” 宋希音有些过意不去,想让她别忙了。 “没事,我这就走了。” 吴维云擦了擦手,又叮嘱道,“晚上睡觉盖好被子。” “怀着孕,尽量穿袜子睡觉,不然寒从脚起。” “要是饿了就让云墨给你煮点东西,别自己动手……” 肖天宇在一旁收拾着,带来的土特产。 闻言催道:“行了,说起来没个完,让孩子清静会儿。” 他转头对肖云墨说,“我们住得近,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爸。”肖云墨应着,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吴维云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宋希音,见她正乖乖吃着苹果,这才放心地跟着肖天宇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钟滴答的声响。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有些犯困。 肖云墨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累了?” “嗯。”她点点头,伸手拉住他的手,“今天吃太多了,有点撑。” “我带你去散步。” 他把她扶起来,手臂稳稳地护在她腰后。 “正好消化消化,晚上能睡个好觉。” 肖云墨像迈小碎步一样,陪着她慢悠悠地走了十五分钟。 见她不愿意走了。 将人横抱起来,“那咱们回家,早点休息。” 宋希音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想笑。 肖云墨不明所以,“什么事?很开心?” “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现在迈着小碎步,心里肯定急死了吧?!哈哈~哈哈~” 肖云墨歪头,蹭了蹭她的脸,“调皮,还取笑我”。 随即接着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太矮了,我这不是得配合她吗?” 宋希音朝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都168了,哪里矮了?” 肖云墨被咬的“丝~”了一声,哭笑不得。 还跟小时候一样,听不得“矮”这个字,对长高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真是可爱! 忽然想起在江大时,她生气的有了三个台阶,才跟他说话的样子。 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在胸腔里震荡,惹得宋希音皱眉,“你在高兴什么?!”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被咬了还这么开心。 第195章 低估了她调皮的潜能 肖云墨把宋希音抱到床边时,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 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在被褥里。 转身去浴室端了盆温水,试了试水温才走回来,蹲在床边替她脱鞋袜。 棉质拖鞋刚褪下,露出她白皙纤细的脚踝。 肖云墨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忽然就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来省城找他时,穿着白色的帆布鞋。 由于下雨,鞋子都被打湿了。 她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眼里藏着焦急,却硬是挺直脊背,忐忑不安地喊他“云墨哥哥”。 那时候的她还小,连跟他对视都带着点怯。 哪像现在这样,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胡闹。 肖云墨失笑,将她的脚放进温水里,指腹轻轻揉捏着。 宋希音原本快睡着了,被温水一浸,忽然清醒了些。 她垂眸看着蹲在床边的男人。 他低着头,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长睫微动,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忽然想起前几天,看的古装剧。 里面的女主总爱用脚,勾着男主的下巴发号施令。 宋希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抬起脚。 水珠溅起…… 肖云墨的动作猛地一顿,被迫抬头,喉结又滚了滚。 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暗潮,却偏要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心想这是又想闹哪样? 宋希音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却硬是撑着,摆出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歪着头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伺候得不错,今晚~就留下来侍寝吧。” 话音刚落,就见肖云墨微微蹙眉,随即抓住她的脚,拿过毛巾细细擦干。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想起前阵子宋明意特意打电话叮嘱,说孕妇激素变化大,性情可能会变得跳脱。 让他多顺着点。 当时他还笑着说,“她一直很乖”,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这丫头的“潜能”。 被这样纵容着,她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肖云墨把毛巾搭在盆沿,起身时顺势抓住她伸过来的手。 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闹了,快睡觉,都快十一点了。” 宋希音被他握着手,又听着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心里那点调皮劲儿忽然就散了。 她乖乖地“嗯”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等肖云墨躺下来,便自然地靠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渐渐平稳。 肖云墨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人。 她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长舒一口气,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罢了,跳脱就跳脱些吧。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和肚子里的小家伙,都平平安安的。 再让她“胡闹”些日子,又何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肖云墨听着怀里人,浅浅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忽然觉得,这样被“折腾”的夜晚,也挺好。 后半夜宋希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往肖云墨怀里钻。 他睡得浅,立刻伸手揽住她。 掌心下意识护在她小腹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她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带着暖意。 “就是觉得……你怀里暖和。” 肖云墨低笑,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些。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进了云层,房间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他却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贴着自己的体温,连带着心都变得柔软。 这让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 站在锦城市委大院的银杏树下,看着地上掉落的白果。 好奇地问,“这东西能不能吃?有毒吗?”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这个亲戚家的姑娘,如今会窝在他怀里,睡得这样安稳。 天亮时宋希音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上还留着点余温。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就见肖云墨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他回头看她,手里还拿着锅铲。 “张妈买早点去了,我先给你煮碗面垫垫。” 灶上的锅里冒着热气,是她爱吃的番茄鸡蛋面,汤汁咕嘟咕嘟翻着,香气漫了满室。 宋希音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脸颊贴在他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关了火,把面盛进碗里,转身时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坐在餐桌前吃面,肖云墨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时不时递张纸巾,或者提醒她“慢点吃”。 阳光落在面汤里,映得那汪金黄格外温暖。 宋希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真好。 有热气腾腾的早饭,有等你醒来的人,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味道。 正吃着,门铃响了。 张妈提着早点回来。 身后还跟着吴维云,手里拎着个布袋子,一进门就喊:“音音醒了没?” “我给你带了刚蒸好的南瓜糕。” “妈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宋希音连忙放下筷子。 “在家也闲着,过来看看你。” 吴维云把南瓜糕往桌上一放,拉着她的手就往沙发走。 “快坐下,我给你算着日子呢。” “今天该去医院做产检了,我跟你一起去。” 她刚想说“不用,有我嫂子在呢!” 就听到肖云墨在一旁笑着接话:“我已经约好医生了,吃完早饭就去。” 宋希音心里一暖,低头看着碗里没吃完的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第196章 晚上回家再算账 前世她去医院,身边只有妈妈拖着病体陪着。 冷清清的走廊里,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有爱人记着她的产检日子,有长辈巴巴地赶来陪她。 这样的热闹和关切,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发什么呆呢?”肖云墨递过一杯温水,“快吃完,咱们早点去早点回。” “嗯。”她用力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面,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冬日里的暖阳,像寒夜里的炉火,一点点把过去的冷都捂热了。 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心里悄悄说:宝宝你看,咱们有好多人疼呢。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餐桌的南瓜糕上,泛着诱人的金黄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满室的香气和期待,朝着更温暖的方向走去。 产检室的门打开时,宋希音扶着腰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 肖云墨立刻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虚虚护在她腰后:“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宋希音笑着喘了口气,双胎的孕反比单胎更明显些,刚做完b超就觉得有些累。 “我没事!” 话音刚落,宋明意就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表。 他走到肖云墨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 “恭喜啊,兄弟——是双胞胎。” 肖云墨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足足两秒,才猛地攥紧拳头。 胸腔里翻涌的狂喜,几乎要破腔而出。 他下意识看向宋希音的小腹,又抬头看向宋明意。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双……双胞胎?” “嗯。”宋明意点头,把报告单递给他,语气却立刻严肃起来。 “先别急着高兴。” “音音是初次怀孕,又是双胎,子宫负荷比普通孕妇大得多。” “前三个月尤其关键,凡事都得加十二分小心。” 肖云墨接过报告单的手指都在发颤。 b超图像上那两个小小的孕囊,像两颗种子,在他眼里却重逾千斤。 他连忙抬头,紧张地问:“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你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出来,发我手机上,越详细越好。” 宋明意挑眉笑了笑,这小子倒是上道:“不错啊,提前进入当爹的状态了。” “早点适应也好,双胎可比单胎累多了,往后有你忙的。”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希音被他们的对话勾得好奇,扶着肖云墨的胳膊凑过来。 “没什么。”宋明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就是觉得,我们音音真的长大了,都要做妈妈了。” “哥!”宋希音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脸颊微红,却难掩兴奋,“嫂子刚才跟我说了,是双胞胎呢!” “太好了,一下子能有两个宝宝!” “高兴归高兴,更要多休息。” 宋明意看着她眼底的光,语气里满是叮嘱。 “双胎需要的营养更多,可不能马虎。” “嗯!”宋希音乖乖点头。 “嫂子都跟我说了,让我别累着,别乱吃东西。” “还说以后每周都来,给我做检查呢。” 肖云墨在一旁听得认真,扶着她的手又稳了些,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妈肯定在家等着呢。” 宋明意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肖云墨半步不离地护着,宋希音靠在他身边,脚步虽缓却透着安稳。 他这才放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长办公室。 刚推开门,就见董君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手里翻着份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 “什么事?”宋明意关上门,走过去倚在桌沿。 董君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他。 “妇科和产科申请更新设备,来找宋院长签字。” 宋明意忽然反手锁了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俯身将她圈在怀里和桌子之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 “签字这点小事,怎么劳烦我们董主任,亲自跑一趟?” “劳烦?”董君茹挑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们科室的小姑娘,跑了四趟,不是被你助理拦下,就是说你在忙。” “宋大院长日理万机,可不就得我亲自来吗?” 宋明意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放软:“怪我,最近确实忙,让老婆辛苦了。” “正经点,这是在医院,上班时间呢。” 董君茹拍开他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文件解释。 “你看看这个,不是要换去年那批新设备,是b超和彩超机。” “今天音音做产检时,我发现她用的那台彩超,还是十年前的老款。” “影像模糊得很,早就该换了。” 宋明意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眉头渐渐蹙起:“十年前的设备?怎么现在才报上来?” “前两年申请过,被财务以‘还能凑合用’压下去了。” 董君茹叹了口气,“可双胎产检,对影像清晰度要求高。” “音音今天那台,就差点看不清孕囊位置,这可不是小事。” 宋明意听完,拿起笔唰唰签了字。 语气果断:“这必须换,下午就让财务拨款,下周必须到位。” 董君茹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笑了:“这还得是沾了妹妹的光。” “在我这儿,面子最大的是老婆。” 宋明意放下笔,一把扣住她的后颈拉进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直到董君茹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些,抵着她的额头低笑。 “换设备本就是该做的事,跟谁的面子无关。”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伴着助理的声音。 “宋院长,市卫健委的人到了,在会议室等着您。” 董君茹瞪了他一眼,推他:“快去开门,大白天锁门像什么样子。” 宋明意笑着松开她,慢悠悠地去开门。 董君茹趁机拿起签好字的文件,快步走了出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明意摸了摸唇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晚上回家再跟她算这笔“账”。 第197章 好像羊水破了 国庆节假期期间,凌晨三点。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掩去大半,房间里只剩床头灯投下的一圈暖黄。 宋希音睡得并不安稳,双胎的沉重,让她总觉得腰腹坠得慌。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身下一片温热,顺着床单慢慢洇开。 她心头一紧,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了眼,呼吸瞬间屏住,好像是羊水破了。 尽管早就被董君茹科普过生产前兆,可真到了这一刻,宋希音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她扶着腰,一点点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身侧的肖云墨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常年保持着警醒的习惯,哪怕睡得再沉,只要身边人有一点异动,都会瞬间睁眼。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嗓音沙哑得厉害。 却第一时间抓住宋希音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宋希音的指尖有些发凉。 她攥紧肖云墨的手,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 “我好像……羊水破了。” 肖云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刚睡醒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音音别怕,没事的,咱们这就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却被宋希音拉住了。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明明自己也慌,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先给我哥嫂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嫂子说过,有时候破水未必是立刻要生。” “万一不要紧,折腾去医院反而累着。” “现在半夜三更的,不如等天亮了再去。” 肖云墨这才想起董君茹的叮嘱,连忙点头,扶着她的后背,往床头垫了个软枕。 “你先靠好,千万别动,我现在就打。” 他走到窗边拨电话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凌晨三点的电话铃声,格外刺耳,宋明意几乎是秒接,声音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作为院长,手机常年不静音,就怕医院有紧急情况。 “喂?” “是我。”肖云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音音她……刚才羊水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宋明意沉稳的声音,难得没带半分调侃:“你别着急,保持冷静。” “让音音躺着别动,把枕头垫在腰下,稍微抬高臀部,防止羊水流失太快。” “我和君茹现在就去医院,直接去产科急诊等着你们。” “你们路上开慢点,尽量少让她挪动。”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门口接你们。” “好,好。”肖云墨一一应着,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随后给张云升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 他转身走回床边,蹲下身握住宋希音的手。 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宋明意说他马上去医院等咱们。” “我现在去拿待产包,然后送你过去。” 宋希音摸着他汗湿的手背,反手握紧了些:“别慌。” “你忘了?嫂子说双胞胎大概率会提前生,咱们早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 肖云墨抬头看她,眼底的紧张还没散去,却多了些坚定。 “但我还是怕……” 怕她疼,怕有意外,怕这两个小家伙来得太急,让她受委屈。 “没事的。” 宋希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紧张的大犬。 “你在呢,哥嫂也在,我们都会好好的。” 肖云墨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快速去衣帽间,拎出早就备好的待产包,又回来小心翼翼地帮宋希音,换了件宽松的裙子。 下楼时,他半抱着她。 让她的重量尽量落在自己身上,一步步慢慢挪到车库。 车后座早就铺好了软垫,他先坐进去,再把她扶到自己腿上。 让她半靠在怀里,全程不敢有一点颠簸。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知道,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身边这个人都会牢牢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走过去。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产科走廊里静悄悄的,却站着十几号人,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肖云墨背靠着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磨掉的纹路。 吴维云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早就备好的红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肖天宇站在窗边,目光却频频往产房门口瞟,平日里沉稳的侧脸,也染上几分焦灼。 大哥肖云峰带着王文文和两个女儿,二哥肖云庭抱着柠柠。 连远在锦城的宋清梧和陈安民,也连夜赶了过来。 大家谁也没多说话,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 走廊的空气中,弥漫着既期待又紧张的气息。 谁都记得早上送宋希音进产房时的情景。 肖云墨红着眼圈,非要跟着进去陪产。 手指死死攥着宋希音的手,像怕一松开人就跑了似的。 “有我嫂子在呢,你进去添什么乱?” 宋希音被他拽得哭笑不得,额头上还沁着疼出来的薄汗。 “你在里面我紧张,反倒生得慢。” 肖云墨不松手,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眼底的执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宋希音没法子,只好放狠话。 “你再不松手,等生完孩子我就不理你了。” “直接回锦城住,带着宝宝们,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这话终于起了作用。 肖云墨的手猛地一颤,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 只是指尖划过她的手背时,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在外面等你,你……你别怕。” “知道了。”宋希音被护士推进去前,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等我好消息。” 可这“好消息”,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走廊里的人,换了好几拨姿势。 吴维云对肖云峰和肖云庭说,“你们都回去吧!都别在这里等着了。” “这里有我和老肖,还有音音的爸妈。” “你们都带着孩子回去吧!” 第198章 母子平安,双胞胎 肖云峰率先发话,“那行,咱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干等着了。” 肖云庭带着妻女离开。 柠柠搂着肖云庭的脖子,“爸爸,我们不等弟弟了吗?” “我想看弟弟。” 肖云庭蹭了蹭她的小脸,“等过几天咱们再看弟弟。” “弟弟还在睡觉。” 柠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要妈妈抱。” 苗宁笑着伸手接过女儿。 肖云峰走到肖云墨身边,拍了拍肩膀,“老三,有好消息了,记得群里说一声。” “也别太担心了。” 肖云墨点头,“嗯”了一声。 肖云峰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再多说。 真是没想到,这个喜欢权势,喜欢掌控一切的弟弟。 如今对上宋希音的事,平日里那副杀伐果断的样子,全然不见。 还真是稀奇。 肖云墨的衬衫后背,早就被汗浸湿了,却浑然不觉。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像尊钉在原地的石像。 忽然,门“咔哒”一声开了。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董君茹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身后的护士长,抱着两个襁褓,粉色的小被子里,裹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隐约能听见响亮的哭声,像两只刚破壳的小奶猫,却中气十足。 “恭喜恭喜!” 董君茹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难掩喜悦。 “母子平安!是双胞胎,两个男孩儿,生下来就有五斤多。” “哭声很响亮,刚才还睁着眼睛到处看呢,精神得很!” 吴维云踉跄着走上前。 看着襁褓里那两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笑着抹眼泪:“好,好……我的乖孙孙……” 肖天宇也走了过来,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笑意。 伸手想碰又不敢,只是看着那两个小家伙,眼底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肖家这一辈,老大老二家生的都是女儿。 没想到如今,一下子添了两个男丁,怎能不让人欢喜? 两个小宝宝被轮流抱在怀里,吴维云更是恨不得,把红布包直接系在孩子身上。 嘴里念叨着“给奶奶的乖宝讨个吉利”。 那宝贝的样子,仿佛怀里揣着两颗稀世珍宝。 宋清梧站在旁边,看着肖家人围着孩子忙前忙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安民,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但比起孩子的性别,他们更在意的是女儿平安。 “去看看音音吧。”陈安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嗯。” 宋清梧点头,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推开病房门,就见宋希音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却睡得很安稳,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 宋清梧走过去,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的女儿乖巧懂事,却在姜家跟着她受尽欺辱。 没想到来了奉省,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被人这样宝贝着、疼爱着…真好。 走廊里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婴儿响亮的哭声。 宋清梧站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忽然觉得,这个国庆节,大概是这辈子最圆满的一个假期了。 而走廊里,肖云墨终于被允许进病房看一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蹲在地上,握住宋希音放在被子外的手。 指尖轻轻吻着她的手背,眼底的红血丝里,全是庆幸和温柔。 辛苦了,他的女孩。 以后,换我们父子三人一起来疼你。 孩子出生后的头一个月,宋清梧几乎天天往肖家跑。 起初她总提着心,怕女儿没生过孩子,手忙脚乱应付不来两个小家伙。 毕竟是双胞胎,夜里哭起来此起彼伏,换尿布、喂奶哪一样都不轻松。 可真到了肖家才发现,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推开婴儿房的门,总能看见吴维云,坐在小床边给孩子换尿布。 动作不算快,却格外轻柔。 嘴里还哼着老家的童谣,哄得怀里的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肖天宇则在一旁帮忙递湿巾、整理小被子。 平日里威严的肖父,此刻弯腰时后背微微佝偻,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您歇会儿,让保姆来就行。” 宋希音在门口喊了一声,刚说完就被吴维云摆手拦下。 “不累不累,这俩乖宝多招人疼。” 吴维云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小孙子。 “你刚坐完月子,赶紧回屋躺着去,别着凉。” 转身回主卧时,张妈正端着一碗乌鸡汤从厨房出来,见了她就笑。 “少奶奶快趁热喝,这是按董主任给的方子炖的,补气血最好了。” 宋希音接过汤碗,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忽然想起刚出院那会儿,肖云墨把她抱回家时说的话:“家里请了两个育儿嫂,白天帮着带孩子。” “晚上我来。”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身体就好。” 他确实说到做到。 白天他去省厅上班,晚上回来就一头扎进婴儿房。 学着给孩子拍嗝、换尿布。 哪怕凌晨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也总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不让她沾手。 有次宋希音夜里醒了,听见婴儿房传来低低的哄逗声。 悄悄走过去看,见肖云墨抱着一个孩子,在屋里踱步,另一个躺在小床上哼哼。 他就伸长胳膊,用脚尖轻轻晃着摇篮。 嘴里还念叨着:“爸爸在呢,乖,咱不吵妈妈……”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那个平日里在单位,说一不二的男人,衬得像个笨拙却虔诚的信徒。 宋清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切,手里的茶杯,渐渐凉了也没察觉。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自己带着她在老家过日子。 夜里孩子发烧,她一个人背着去医院,回来时天快亮了,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地里干农活。 那时候总盼着,什么时候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像她这样辛苦。 如今看来,是真的盼到了。 第199章 女儿始终被疼爱呵护 吴维云抱着孩子出来。 见宋清梧在发呆,笑着走过来:“清梧,你看这孩子,眼睛跟音音小时候一个样,水灵得很。” 宋清梧接过孩子,小家伙在她怀里不安分地蹬着小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低头亲了亲那软乎乎的脸颊,眼眶忽然有点热。 “是啊,真好。”她轻声说。 其实两个孩子更像肖云墨,可亲家这份心意,她还是心领的。 由于两个宝贝长得一样,起初他们分不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闹了不少笑话。 肖天宇端着水果过来,闻言也笑。 “俩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换了不同的衣服,我每次都认错。” 吴维云笑了说了句,“老眼昏花啦!” “清梧,你是怎么区分的?我看你哪次都认不错。” 宋清梧指了指耳廓,“老大左耳朵轮上有个小坑。” 吴维云惊讶,“还真是,我都没发现呢!” 肖天宇也急忙看了一眼,“这我可记住了,下次保准认不错。” 正说着,肖云墨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就往婴儿房走。 路过客厅时看见宋清梧,笑着喊了声“妈,您来了。”,脚步却没停。 想必是急着去看孩子和老婆了。 宋清梧看着女婿的背影,忽然觉得,女儿嫁给这样的人真不错。 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而是这些藏在柴米油盐里的细节。 有人记得你爱吃的菜,有人替你分担琐碎的累。 有人把你和孩子,都放在心尖上,捧得稳稳的,不让受一点委屈。 她起身要走时,肖云墨和宋希音送她到门口。 宋希音的气色好了很多,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 肖云墨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妈,明天再来啊,尝尝张妈新做的山药糕。”宋希音笑着挥手。 陈安民为了声声读书方便,在省城买了房,将诊所开到了省城。 由于医术高超,很多人会慕名而来,宋清梧还像以前那样给他打下手。 夫妻两人相濡以沫,人人羡慕。 “好。”宋清梧点头。 看着女儿和女婿相携进门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秋阳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陈安民正好开车过来接她,将手里的围巾,给她围上,暖意迅速蔓延在脖颈间。 宋清梧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没拦着女儿嫁给肖云墨。 当初听音音说要嫁给肖云墨时,她是有过担心的。 生怕女儿嫁到那样的大家庭里,会受磋磨。 不过陈安民笑着劝她,“不会的,我姑姑家门风很正。” “你也不是没看见,云墨那样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他以前拽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为了音音,可真是卑微到了极致了。” “云墨咱们也算是看着长大,品性是没问题的。” “主要还是音音自己喜欢,清梧,你别担心,陈家永远都是你和音音的靠山。” “但凡肖云墨敢让咱们音音受一点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他。” 宋清梧看着陈安民认真的样子,点头答应。 如今看来,她的女儿,始终被人这样宝贝着,真好啊! 她转头看向认真开车的陈安民,岁月在他鬓边,留下痕迹,可却愈发有魅力。 陈安民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清梧,怎么这么看我?” 宋清梧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没什么,就是觉得嫁给你真好。” 陈安民轻笑,“能娶到你,才是真好。” …… 肖云墨去了三楼,以前只有他和音音两个人,三楼基本上就是空置。 可自从音音怀孕后,他就盘算着给孩子们,打造个专属的小天地。 他请了设计师,把三楼整个腾空重新装修。 墙面刷成温柔的米白色,顶上缀着星星月亮的夜灯,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泡泡球池。 松木做的摇摇马摆在窗边,阳光照进来时,木头上的纹路都泛着暖光。 宋希音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忍不住笑。 “他们才多大?你现在就弄这些,怕是要等明年才能玩。” “提前备好总没错。” 肖云墨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婴儿房里,那两张并排的小床上。 “等他们会爬了,就能在这儿打滚了。” 两个小家伙刚满两个月,还裹在襁褓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宋希音总爱趴在婴儿床边,伸出指尖轻轻戳戳这个的脸颊,又碰碰那个的小手。 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头发痒:“你看他们多可爱,皮肤像豆腐似的。” 肖云墨凑过去看了看,眉头却微微蹙起。 左边的君珩皱着小眉头,右边的君凌闭着眼。 俩小家伙都皱巴巴的,鼻子塌塌的,实在看不出,哪里继承了他和音音的模样。 他忍不住嘀咕:“明明我俩颜值都在线,怎么生出来俩‘小老头’?” 这话刚说完,就被端着温水进来的吴维云,狠狠白了一眼。 “你懂什么?” “小孩子都这样,‘丑’是暂时的,长着长着就长开了。” “想当初你刚出生那会儿,比他俩还皱呢,你爸说像只小猴子。” 肖云墨被噎得没话说。 宋希音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不许说我儿子丑。”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三个月了。 吴维云跟他们商量,“两个孩子的百天宴会,要不回肖公馆办?” “我想着这不正好也快要过年了,人肯定不少,肖公馆那里宽敞,地方大,停车也方便。” “在咱们真正的老宅,也有意义。” “让你大哥把周围两条街的民宿和旅馆都安排了,到时候不管来多少人,都有地方住。” 宋希音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些事她不是很懂,但婆婆肯定不会害她。 肖云墨想了一瞬,“可以,到时候我让周围的警力加强,以防万一。” “对,涉及到孩子的事,马虎不得。”肖天宇端着茶杯过来,跟着说道。 宋希音看着他们商量,突然有一种,看新闻联播开重要会议的感觉。 第200章 大哥和大嫂的私事 这天肖家来了不少亲戚,客厅里摆满了贺礼。 宋希音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他们讨论百天宴会时,会那样严肃了。 原来真的是权贵扎堆。 一辆辆低调奢华的车,开到肖公馆前面的停车场上。 黑色居多,偶尔有白色,看上去好庄重。 宋希音和两个嫂子,跟在吴维云身边,跟来参加宴会的人寒暄。 有奉省的,有山河省的,还有京市那边来的人。 有的人喊吴维云“姑姑”,有的喊“婶婶”,“伯母”,“吴姨”… 吴维云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儿媳妇,宋希音接受了一波又一波,几乎不带重样的夸赞。 王文文笑着说道:“这长孙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苗宁轻笑,“大嫂羡慕了?也接着生。” 王文文笑着拍了她一下,“你打趣我!我现在忙的,哪有时间?!” “算了,反正云峰和婆婆也从来没计较过什么,我又何必给自己压力,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有音音在,这一下子就生了俩儿子,咱们还是多指望她吧!” “我反正是没那精力了。” 肖云峰过来,揽过她挑眉问道:“说谁没精力呢?信不信今晚让你…” 王文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说我呢!你注意点,没看到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再口无遮拦,小心爸听见了,在肖家祠堂抽你。” 肖云峰轻笑,“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给我丢脸。你这当大哥的挨罚,我能光彩到哪里去?” 肖云峰勾起她的腰身,“别在这边了,重要的人,基本上都见完了,你这个长媳可以歇会儿了。” “念念正好找你呢!” 两人走了没几步,王文文突然停住脚步,肖云峰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王文文勾起红唇,拢了拢身上的毛绒披肩,抬了抬下巴,“诺,你老相好也来了!不去打个招呼?” 肖云峰微微皱眉,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两人最开始确实是联姻,可这女人都给她生了两个孩子了,还爱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这么阴阳他! 有些咬牙切齿地,“王文文,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我没有,你少冤枉我。” “有没有,你自己看。” “思思,念念,谁知道你思念谁呢?” “你…” “云峰…”,一声轻柔的呼喊,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王文文斜睨了肖云峰一眼,留下一句,“我去看念念了。”抬腿便走。 她才懒得看肖云峰跟老情人,卿卿我我叙旧情呢! 肖云峰看着王文文的背影,又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肖公馆,肖家的宴会上,故意出现在他和自己妻子面前。 这女人若不是爱自己爱的无法自拔,不顾脸面,就是故意为之的绿茶婊。 很显然是后者! 他急忙快走几步,追上王文文,“老婆,你等等我。” 王文文怒视着他,“你干什么?” 肖云峰故意给她拢了拢披肩,笑着说道:“生什么气,走,我带你出气去,顺便给你解释清楚。” “那个……王清清。” 王文文冷着脸推了推一下,“我不去,看见她就恶心。” “要去跟你老情人叙旧你自己去,少带上我给你打掩护。” 肖云峰无奈,“姑奶奶,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呢!被这绿茶挑拨几句,就昏了头了。” “你没看出来,她就是故意气你呢!” 王文文愣了一下,眼中盛着疑惑。 “是啊,她怎么就被王清清这女人,给挑拨了?” “归根结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唉…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居然没有信任。” “不是,我没有,谁说我不信你了?” “那现在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亲我一下。” “你……”可看着肖云峰的眼睛,她还是妥协,“好吧!” 在她的唇刚碰上肖云峰时,便被肖云峰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王文文看着肖云峰嘴上沾着口红的样子,笑得倒在他怀里。 肖云峰不明所以,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哈哈哈~我的妆花了,要~要去补一下,哈哈哈~” “沾到~沾到…你嘴上了。” “等会儿再补。”说罢抬了抬下巴,扶好王文文。 “你妹妹来啦!” 王文文看到王清清朝这边走过来,“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她算哪门子妹妹。” “我伯父伯母当初收养她,是看她乖巧可怜……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文文姐”,王清清温柔地喊了一声。 王文文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宋希音觉得这边廊下没人,过来躲清静,没想到撞到大哥和大嫂在接吻。刚要走,却看到过来一个娇柔的女子。 她心中好奇,八卦地扒着廊下的柱子,偷看起来。 肖云墨找了半天才找到她,看着宋希音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哪里都找不到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偷听。 他走去过,在宋希音头顶,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又是那个王家的养女王清清?! “走啦!” 宋希音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肖云墨,嗔了他一眼,“你吓我一跳!” 肖云墨微微俯身,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横抱起来。 “走啦!外面冷,快回屋里。” 宋希音晃了晃腿,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嘛!” “就看一会儿,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随后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我就看个结果,不然睡不着觉。” “大哥和大嫂欸~很少见他们俩的事。” “老公~就看一下嘛。” 她好想知道电视剧里面,世家联姻的桥段,在现实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肖云墨被她磨的没办法。 心想真是操蛋,在自己家里偷听大哥和大嫂的私事? 不过看她这副又撒娇又卖萌的样子,又不好拂了她的意。 真抱着她走了,估计她真会睡不着觉。 他叹了一口气,直接抱着宋希音走到凉亭里,坐在长椅上。 “想听在这里听,离得很近,听得更清楚。” 怕她冷,用大衣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宋希音发现还真是,她十分配合地往肖云墨怀里缩了缩。 第201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云峰哥~”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再次传来,是王清清的声音。 王文文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王清清,我们不熟,别叫哥。”肖云峰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宋希音心想,大哥真给力,男人就该这样,有边界感。 王文文听了这话,意外地看了肖云峰一眼,这不是他白月光吗?怎么不熟了? 却见肖云峰神情严肃地说道:“十几年前,我刚二十岁,去京市王爷爷家做客。” “当时看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穿着棒球服从门外走来,她笑容明媚…” “王爷爷说是他的孙女。” “我一直以为王家只有一个女儿,也理所当然地以为,我联姻的对象也是她。” “并不知道订婚宴上,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 “本来我以为,错了只要改正就行。” “没想到有人从中作梗,让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将这个错误修正。” “如果你不出现在我和文文面前,这事也就算了。” “毕竟是世交,我也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 “可你偏偏自以为是,总给文文添堵。” “王清清,就算你是王家的养女,那也是在王家长大的,教养和脸面都不要了?” “几次三番这样,有意思吗?” 王清清脸色煞白。 她没有想到肖云峰,会这样直白地把她的那点心思,扔在地上踩。 “云峰哥,我过来就是要跟你和文文道歉的。” “我真的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你相信我。” “我喜欢的人其实是三弟云墨…” 肖云峰和王文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肖云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女人还真是挺会恶心人。 “那年京市奥运,我是志愿者,云墨帮了我很多…” 宋希音仰头看向肖云墨,眼中带着询问和不可思议? 她生气地推了肖云墨一把,从他腿上下来,没想到吃瓜居然会吃到自己头上来?! 气死她了! “音音”,肖云墨急得喊了声。 宋希音跑得太快,肖云墨没抓住她,便跟着她跑了出去。 肖云峰和王文文回头,看着宋希音和肖云墨接连跑出来。 肖云峰挑眉,肖云墨会干偷听的事? 不过看这情形,他又好气又好笑。 活该!让他偷听,这回火烧到自己头上了,不躲着了!? 他干脆拉着王文文坐在廊下的木凳上,不走了,要听就光明正大的听。 “云墨”,王清清看到肖云墨,惊喜地喊了一声。 宋希音冷笑着看了一眼肖云墨,随后看向王清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回看清楚了,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类型,跟大嫂那种明艳大气一比,简直是太不一样了。 “王清清小姐,您也是王家的女儿呀?” “跟我大嫂还真是不一样呢!” “我大嫂明艳大气,气场强大,有事业,家庭又好,老公疼爱,女儿贴心…” “王清清小姐一看~就是一副苦情相,想必过的不好吧!?也没有自己的事业吧?!” “所以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吧?!” 王文文眼睛睁大,这三弟妹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猛! 这小嘴说的话,真是让人心里痛快! 肖云峰跟她对视一眼,仿佛在说,要不怎么让肖云墨那犟驴服服帖帖的!? 没想到宋希音接下来的话,更解气! “肖家的男人确实个个优秀。” “那是因为肖家门风清正,肖家祖上容不得藏污纳垢的龌龊事。” “王清清小姐肖想肖家的男人,这太正常了。” “可肖家几代人里,也没有王清清小姐这样的人,所以~还真是容不下你呢!” “哼~你刚刚的话,我真是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王清清眼中盛着怒火,却还是捏着嗓子,潸然泪下。 “这位小姐伶牙俐齿,我自然是说不过你。” “肖家门风清正,你却在肖家祖宅里,干偷听的事?” “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欺辱宾客…” 宋希音抱着手臂,“我又不姓肖,我想怎么听就怎么听?!你算哪根葱?” “对吧!?大哥,大嫂。” 肖云峰和王文文两人赶紧点头。 肖云峰还颇为纵容地翘着二郎腿,说道:“音音想做什么,都有肖家给你撑腰,别怕!” 宋希音粲然一笑,“谢谢大哥。” 她知道,就算她不是肖云墨的妻子,凭着陈家和宋家的关系在,大哥也会帮她。 随后,宋希音又看向王清清那柔弱的,好像即将倒下的样子。 “清清小姐,别装柔弱呀。你现在要是倒下了,可没有男人扶你哦!” 王清清看了一眼肖云峰,只见他翘着二郎腿,靠在王文文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再看看肖云墨,他直接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眼睛紧紧的看着,跟他说话的那个姑娘。 还一副与有荣焉很骄傲的样子? 肖家的男人,这是怎么了? 他们平时不是最知书达理,懂规矩吗? 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风范吗? 今天怎么容这这个女人在肖家祖宅里放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呀? 宋希音看着她变换的脸色,和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嗤笑一声。 就这么点城府,还敢拿出来卖弄?! “我刚刚听你说,在奥运会期间,你去做志愿者,肖云墨帮过你。” “那你今天干什么来了?是恩将仇报来了吗?” 王文文听了他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弟妹这嘴呀! 王清清怒视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对帮助过我的人,恩将仇报呢?” “我今天来就是要感谢云墨的。” “谢谢他当时对我施以援手,谢谢他在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照顾我…” 不等他说完,宋希音看向肖云墨,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热心呀!” 肖云墨摇了摇头,神情坦然的否认,“我没有。”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也不知道她是被谁照顾的?” “反正肯定不是我!” “我当时确实见过她,不过也是点了一下头就走了,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些事。” 第202章 怼绿茶 王清清却不依不饶,“云墨,你忘啦?” “就是你给我贴的暖宝贴,还拿暖水袋帮我暖肚子,你身边的警官们都知道呀!” “你真的忘了吗?” 肖云墨看着这个王清清说话的样子… 这些事他确实做过,可是当时是对宋希音做的,他照顾的人一直都是宋希音。 若不是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恐怕会被这个女人给洗脑,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可宋希音转念一想,就理解了。 她是学心理学的,对这些微表情做过一些研究。 刚刚看肖云墨的表情,不是说谎。 而这个王清清却不然,她故意装出一副很清白,确有其事的样子。 可实际上她的心是虚的,所以她的眼神,是飘忽不定的。 甚至刻意地看着肖云墨,活像是肖云墨辜负了他。 实际上是她自己心虚,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确认,在寻找。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在他脸上逡巡的目光,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审视。 随后看向那个王清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王清清,居然无耻到这种样子。 甚至还能无中生有的,脸不红心不跳地造谣。 冷笑着勾起嘴角:“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说谎可能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会付出代价的。” 宋希音抬手,制止了肖云墨要说出的话。 对付这种人就要一点点的,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再也提不起斗志去祸害别人。 光是威胁她,是不管用的。 这种人,心里有一种变态的满足。 你威胁她,她还以为他自己得逞了。 甚至还会以为,别人在在乎他,所以才会用这种办法威胁他。 随后看向王清清,笑着说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王清清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心想你做什么的,关我什么事呀,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是学心理学的。” “我见过说谎不带打草稿的人,见过以假乱真的人,甚至见过厚颜无耻,心理变态的人…” “可像你这样,全都占全了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你刚刚说肖云墨做的那些事,他确实做过。” “你说那些警官都看到了,当时,肖云墨身边有好几个同事,那些警官确实也都看到了,他在照顾一个女生。” “我不知道你是从谁的嘴里,听说这些事,或者是说你自己看到的这些事。” “在奥运会期间,肖云墨确实照顾过一个女生,确实贴心的给她拿暖水袋,给她贴暖宝贴。” “只是不巧~王清清,她照顾的那个女生不是你。” 王青青惊讶地看向宋希音:“你怎么知道她照顾的不是我?” “云墨每天有那么多的公务要处理,这点小事,他做过肯定是忘了呀,这也很正常!” “哈哈哈哈哈哈!”宋希音笑的都要直不起腰来了。 “我刚刚说过,这件事并不是假的。” “肖云墨的记性很好,他做过的事他肯定记得,因为他照顾的那个女生是我。” “有关我的事,他只要做过,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清清仍然不甘心的说道:“你又算哪根葱?凭什么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因为我是他费尽心思求来的老婆,我也是他孩子的母亲!” 宋希音勾起嘴角,就那样蔑视地看着王清清。 王清清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王清清啊,没想到你居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太可笑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嫂玩不过你了。” “因为大嫂没有你这样龌龊,没有你这样阴险,更没有你这样厚颜无耻!” “你是生活在旧时代的女人吗?” “就喜欢挑拨离间,破坏别人的家庭?” “撒谎成性,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脸都不红一下,我今天也真是开了眼了!” 王文文在旁边坐着,听得都震惊了。 她以前只是生气,生肖云峰的气,生王清清的气。 以为王清清就是喜欢肖云峰,想当别人的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而已。 没想到她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宋希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王清清。 “除非肖家的男人,都瞎了眼了,否则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你以为你撒的那些谎,没人知道吗?” “大哥不是傻子,肖云墨也不是傻子。” “凭肖家的能力,只要稍微一查,都能查清楚。” “大哥肯定也向大嫂解释过,但还是每次都被你得逞,让你恶心。” “大嫂对大哥,只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 “没想到却让你钻了空子。” “大家都没有你这么卑劣,没有你这么无耻。” “肖家的男人很优秀,也很有教养,但他们都不是傻子。” “王清清,不要拿别人的教养,当做自己卑劣无耻的工具”。 “谎言就是谎言,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 “哦,对了,我还要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欺辱宾客,我想请问你有请柬吗?” “你知道今天的宴会,是为谁准备的吗?” “想必你来的太过匆忙,没有打听清楚吧?” 王清清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只知道肖家祖宅要举办宴会。 心想肯定肖家所有人都在,因为只有重要的宴会,才会在肖家祖宅办。 便求着养父养母,跟着他们来了,并没有细打听,今天的宴会是为谁准备的? 宋希音看着她的表情,随后说道:“我劝你快去打听一下,看看今天的宴会,是为谁准备的。” “再顺便打听一下,我为什么可以站在这里跟你理论,却没有一个肖家人站出来说我。” 随后看向肖云墨,冷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你带那么多警力过来,是为了凑热闹的吗?” 随后抬脚就走,王文文急忙跟了过去。 路过王清清身边时,停了一下。 看着王清清潸然泪下,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 这么多年的憋屈,终于出了一口气。 小时候,因为王清清是王家的养女,所以大家对于她格外怜惜一点。 第203章 心理抚养很重要 从儿时起,自己有的玩具,王清清总要哭闹着抢过去。 新做的衣裳,她刚穿一次,王清清就缠着伯母要一模一样的。 那些年,她总想着“妹妹还小”,一次次退让,可这退让竟成了纵容的温床。 直到她与肖云峰定下婚约,王清清看她的眼神,也淬了毒似的。 订婚宴上,那女人穿着本该属于她的礼服,衣衫不整地冲进来。 对着宾客哭诉“云峰哥哥心里只有我”。 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和肖云峰之间横生了多少嫌隙。 伯父伯母对她那么好,王家都对她那么好了… 她真的想不明白,王清清为什么一定要,跟王家作对呢? 她为什么一定要把王家的脸面,踩在脚下,不顾礼义廉耻呢? “我劝你还是别晕倒,你晕倒了只会掉到冰冷的青石板上。” “说不定会把脸磕破,到时候嫁人可就难了。” “本来你年纪不小,又离过婚,亲事就难办。” “这要是破了相,往后可真成了难题。” “王家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就别再折腾伯父伯母,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 肖云墨被训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急忙朝不远处招手。 很快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官过来,将王清清带走。 扰乱治安的罪名虽然不重,但也足够她冷静几天了。 等王文文跟着宋希音走了之后,肖云峰看着肖云墨。 忍不住惊叹地竖起大拇指,笑着说了一句,“老三,你老婆可真厉害呀!” 肖云墨面无表情地瞅了肖云峰一眼。 “你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他实在想不通,大哥有什么可高兴的? 难道就因为大嫂消气了? 还是看自己被音音数落,在一旁幸灾乐祸? 一想到晚上可能要睡沙发,他就提不起半点精神。 肖云峰却没接话,想起刚才宋希音几句话点醒王文文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他与王文文之间那点,因王清清而起的心结,缠了这么多年。 竟被这弟媳三言两语解开了。 果然是学心理学的高材生,看问题通透得很。 王文文挽着宋希音的手,“音音,你刚刚真是太厉害了,真解气。” 宋希音笑着问道:“诶,大嫂,这么多年了,你都一直被这个女人给恶心吗?” “按说以大嫂的聪慧是不会…” 王文文抬了下手,像灰苍蝇一样,“嗨,别提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的订婚宴上,王清清衣衫不整的冲进来…” “哎呀,那一幕我想起来就恶心,连带着也生肖云峰的气。” “是谁都可以,可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缠上,还被她给算计了。” “不过好在肖云峰,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他很快就找出破绽,解释清楚了,要不然我才不会嫁给他!” “可当时那些媒体乱写,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肖云峰想必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这件事给平息。” 宋希音点点头,有些人就是这样。 哪怕被收养后再锦衣玉食,她骨子里的卑劣或惶恐,还是不能根除。 那是从出生就没有被好好对待过,造成的影响,那种不好的影响,会深入骨髓,后患无穷。 所以心理抚养的重要性从来不亚于物质抚养,它关系到孩子未来的一生。 “大嫂,刚听你说那个王清清还离过婚?” “可不嘛!”王文文撇了撇嘴。 “她以前看上个大学教授,那个教授大她几岁,人看上去知书达礼的,很儒雅。” “伯父伯母觉得没问题,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没想到结婚之后,王清清不安份,经常去什么洛丽塔的聚会。” “有时候还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摇滚歌手混在一起,经常三更半夜的才回家。” “她那个丈夫劝过她,甚至还为这事,去王家找过伯父伯母。” “不过后来经过伯父伯母的劝和,人家觉得她年纪小,再加上她会撒娇撒谎,也就原谅她了。” “只是没想到,她越发肆无忌惮…” “甚至趁她丈夫出差的时候,把好几个人回家了乱搞。” “结果被他丈夫撞见,他丈夫就拍下了照片,提出了离婚。” “当时伯父伯母气得差点心梗,我堂哥就让人送她出国了,停了她的副卡,每个月只给她打生活费。” “没想到她居然又回来了。” 宋希音听得叹为观止,原来小说里的豪门生活,真有这么狗血的…养女。 “她的亲生父母还在不在世?” 王文文摇了摇头:“不清楚。” “当年伯父伯母是去福利院捐赠时遇见她的。” “临走时她抱着伯母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说‘没人要我’,伯母心一软,就收养了。” 宋希音点点头,本不想插手王家的事,可话已至此,还是忍不住提醒。 “大嫂,或许可以查查她的亲生父母。” “有些根上的问题,不找到源头,怕是迟早还要惹出更大的祸。” 王文文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害人精留在王家,就是个定时炸弹。” “回头我跟堂哥说,让他留意这事。” 她顿了顿,忽然握住宋希音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恳切:“音音,说真的,我得谢谢你。” 宋希音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肖家添了两个大胖小子啊。” 王文文笑着眨眨眼,“肖家后继有人,我这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宋希音更糊涂了:“肖家门风清正,也不重男轻女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王文文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你也知道,我只有思思和念念两个女儿。” “公公婆婆嘴上不说,可肖家这样的人家,将来总要选个继承人的。” “以前思思是长女,虽说是女孩,却一直被按着继承人的标准培养。” “可你也见过她,那性子软得像棉花,哪里扛得住这么重的担子?” “我这当妈的,看着她学那些金融、管理,心里又疼又急,却没别的办法。” 第204章 怜子如何不丈夫 她望向不远处,正逗着孩子的吴维云,眼底漾着轻松的笑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公公婆婆抱着君珩、君凌那宝贝劲儿。” “思思总算不用,再被这些事困住了。” “她往后想画画也好,想教书也罢,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多好。” 宋希音怔在原地,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这么多人盼着她生个儿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这执笔授课的身子,竟也无形中,替另一个女孩卸下了千斤重担。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院子里的茶梅香。 王文文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啊,真得谢谢你。” 宋希音笑了笑,没说话。 或许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坏。 两个小家伙,被吴维云打扮得一模一样。 红色的小棉袄,虎头鞋,并排躺在婴儿车里,引得一群人围着看。 宋希音走过去时,正好看见肖云墨蹲在婴儿车旁,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着君珩的脸蛋。 小家伙似乎被弄醒了,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 眼珠黑得像葡萄,睫毛又长又密。 旁边的君凌也醒了,挥舞着小胖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 “你看,是不是变好看了?” 宋希音笑着说。 肖云墨听到她的声音,惊讶回头,她不生气了? 眼底漾着笑意,“咱们的两个儿子长得真好”。 宋希音看了他一眼,低头逗着婴儿车里的宝宝。 漫不经心地问道:“人带走了?” “带走了,扰乱治安的罪名,老婆放心。” “肖厅长办事向来靠谱,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肖云墨被噎了一下,没敢过多言语。 今日宾客众多,真理论起来,音音不给他留面子,丢脸的还是他! 想想刚刚大哥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气闷。 看来那个王清清的罪名还是太轻了,几次三番在肖家搅浑水,不应该就这样放过她。 他站起身,走到人少的地方,给张云升打了个电话,“去查查……” 交代完了之后,才返回来。 坐回宋希音身边,看着两个孩子。 这俩小子确实长开了,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又大又亮,隐约能看出点宋希音的影子。 连哭起来的样子,都比以前招人疼了。 肖云墨伸手将婴儿车里的君凌抱起来时,小家伙正张着小嘴打哈欠,被人抱起也不闹。 反而循着熟悉的气息,挥舞着小胖手抓住他的手指,吧唧吧唧啃了起来。 温热的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弄得他手背上湿漉漉一片。 “哎,别吃手指。” 肖云墨想抽回手,又怕弄疼了孩子。 只能任由他啃着,眉头皱着,眼底却漾着无奈的笑意。 “他……他这是饿了?” 宋希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看着他笨拙地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想推又不敢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可能是牙床痒,磨牙呢。” “是吗?磨牙?”肖云墨疑惑。 她望着肖云墨低头哄孩子的侧脸,想起鲁迅先生那句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从前在省厅里那个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冰山阎王”,此刻抱着孩子的模样,竟比谁都温柔。 “要不我抱他们去喂奶?”宋希音朝着他伸出手。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她身上的旗袍。 领口收得紧,裙摆也窄,抱孩子确实不方便。 他摇了摇头:“刚喝过奶粉,我过来时看见张妈冲了两奶瓶,估摸着是不饿。” 他把君凌放回婴儿车,又替旁边睡着的君珩,掖了掖小被子,才在宋希音身边坐下。 “你歇会儿吧!” “这一上午又是跟着妈迎宾客,又是去‘旁听’大哥大嫂说话,比谁都忙。” “谁偷听了?” 宋希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我那是恰好路过。” “是是是,恰好路过。” 肖云墨笑着应和,目光落在婴儿车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君珩、君凌,这名字倒是大气。” “爸给起的,说要上族谱呢。” 吴维云端着水果盘走了过来,连忙放下手,“妈。” “这一上午累坏了吧?” 吴维云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眼里满是疼惜。 “快吃点水果垫垫,刚才忙着招呼人,怕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谢谢妈,我不累。” 宋希音笑着拿起一块哈密瓜,小口咬着。 肖云墨在一旁拆台:“她可不累,还有精神,‘恰好路过’大哥大嫂那儿呢。” “听人说话呢!” “肖云墨!” 宋希音美目圆睁,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拳头落在他结实的胳膊上,软绵绵的像挠痒。 肖云墨也不躲,任由她打着,等她气呼呼地停了手。 还伸手揉了揉她的手腕,低声问:“手疼不疼?” 吴维云在一旁看得直笑。 这老三,在希音面前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偏偏这副欠揍的模样,比平日里对着下属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鲜活多了。 她故意凑近了些,扬着眉问:“哦?你大哥大嫂说什么了?让你这么感兴趣?” 宋希音一愣,没想到婆婆也有这八卦的心思。 脸颊微微发烫,正要开口解释,就被肖云墨一把捞进怀里。 “没说什么要紧的。” 他替她解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就是大哥大嫂的心结,被音音解开了,说不定啊,过阵子能给您再添个孙子。” 说完不等吴维云接话,他抱着宋希音就起身。 “妈,我们去歇会儿,辛苦您看着点孩子。” “这皮猴子!”吴维云笑着嗔怪一句。 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两个孙子身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去吧去吧,君珩、君凌有我呢。” 这两个名字,又大气又吉利,总算有孙子了,她这心里啊,比喝了蜜还甜。 刚走出客厅,就见不远处的花园里,几个相熟的亲戚,正往这边瞅。 目光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还带着善意的笑。 宋希音脸颊一热,连忙把脸埋进肖云墨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肖云墨低笑,脚步没停,反而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你是我老婆,抱着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忽然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第205章 做梦都在想着孩子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穿过回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到她。 廊下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宋希音把脸埋在他颈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刚才被宾客注视的羞赧,渐渐散去,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放我下来吧,到楼梯口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点闷。 “别动。”肖云墨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着笑意。 “这点路还累不着我。” 他一步步踏上楼梯。 实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倒像是给这安静的午后,添了点温柔的背景音。 到了卧室门口,他才小心地把她放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进去躺会儿,我让张妈把燕窝炖上,醒了正好喝。” 过了一会儿,他进来时见宋希音,还坐在床上发呆。 他替她褪去拖鞋,又弯腰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宋希音侧躺着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连带着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在想什么?” 肖云墨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想你啊。”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以前总觉得你穿警服的样子最帅,现在觉得……你穿西服,穿家居服也好看。” 肖云墨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过来,弄得她耳朵发痒。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就当是夸我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宋希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连日来被孩子搅乱的睡眠,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缺口,涌来浓浓的倦意。 “困了?”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眼皮在打架,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宋希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肖云墨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带着些化不开的忧愁。 有时候像只受惊的小鹿,连跟他说话,都要鼓足勇气。 谁能想到,如今她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睡得这样安稳。 窗外的花香顺着风溜进来,漫在房间里,甜丝丝的。 肖云墨低头,在她眉心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真好啊,他想。 有她在身边,连午后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宋希音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肖云墨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说:“君珩别闹……让弟弟先吃……” 他忍不住低笑,连做梦都在惦记着孩子。 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声说:“乖,他们都乖着呢!” “妈在楼下看着呢,没人闹你。” 宋希音似乎听懂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肖云墨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地躺着。 阳光从窗棂移到床尾,又悄悄隐没在墙壁的阴影里。 他却觉得这样的时光太短,短得让他想把钟表的指针拨慢些,再慢些。 直到楼下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哭声,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 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还在睡着,眉头舒展着,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疲惫。 他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外面的世界再热闹,他总会为她留一方安静的角落,让她能这样安心地睡下去。 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事了。 宋希音是被一阵淡淡的奶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落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却已经凉了,显然肖云墨已经起身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昨夜被孩子闹醒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还温着。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肖云墨的字迹,凌厉中带着几分柔和:“醒了下楼,妈炖了乌鸡汤。” 宋希音笑着拿起便签,指尖划过那熟悉的笔画,心里暖融融的。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哄笑声。 她放轻脚步往下走,只见客厅里,肖云墨正抱着君凌,吴维云抱着君珩。 两人面对面逗着孩子,张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君凌这机灵样,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维云颠了颠怀里的君珩,又看向肖云墨怀里的小孙子。 “君珩倒像音音,眉眼软和。” “妈您这是偏心。”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正抓着他的手指啃,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明明两个都随我。” “就你嘴硬。” 吴维云笑着瞪了他一眼。 转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宋希音,立刻招手,“音音醒了?” “快来看看,这俩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着呢。” 宋希音走过去,在肖云墨身边坐下。 君凌似乎认出了她,挥舞着小胖手朝她这边扑,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这是想妈妈了。” 宋希音笑着伸出手,肖云墨顺势把孩子放进她怀里。 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弄得她痒痒的。 “刚醒?” 肖云墨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张妈把汤温在厨房,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宋希音抱着君凌起身,刚走两步,就被吴维云叫住。 “让他去,你抱着孩子呢。” 第206章 给宝宝戒奶 吴维云把君珩,递给旁边的育儿嫂,又从果盘里拿起一串葡萄。 “来,尝尝这个,刚洗干净的,甜得很。” 随手将她怀里的君凌接过。 宋希音接过葡萄,刚放进嘴里一颗,就听见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肖云峰和王文文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大礼盒。 “我们来看看两个小家伙。” 王文文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宋希音怀里的君凌身上,忍不住惊叹。 “把宾客们送走,总算是清静了。” “你看才几天没见,又长开了些,这眼睛真亮。” “大哥大嫂怎么过来了?” 肖云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把碗递给宋希音。 “刚醒就有口福,我带来了你爱吃的芒果班戟。” “知道你喜欢,刚刚出去转了一圈,特意绕路买的。” 王文文把礼盒递给吴维云。 “妈,这是我托人从印尼带的燕窝,给音音补身体。” “又让你破费。”吴维云笑着接过,“快坐,张妈刚泡了新茶。” 几人围着孩子说笑,宋希音小口喝着汤,听着他们聊起王家的事。 王清清被带走后,王家伯父气得发了场火,已经决定将她送回福利院,断了所有联系。 “也是她自己作的。”王文文叹了口气。 “本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落到这步田地,谁也怨不得。” 宋希音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君凌。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她忽然觉得,一个人能被好好爱着,是多么幸运的事,可总有人不懂得珍惜。 “想什么呢?” 肖云墨注意到她的走神,伸手揽住她的肩。 “没什么。”宋希音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有爱人在侧,有家人相伴,有孩子在怀,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说:是啊,真好。 窗外的花香漫进屋里,混着汤的暖意,葡萄的甜,还有孩子浅浅的呼吸声,酿成了最安稳的日子。 回到省城的别墅里。 宋希音靠在门框上看肖云墨。 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下他说的话,忍不住问:“你觉得……该戒奶了?” 肖云墨的动作顿了顿。 转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不是觉得,是真的该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里带着心疼。 “你这阵子总睡不好,夜里两个小家伙轮着哭闹,刚喂完这个,那个又醒了,黑眼圈都重了。” “再说,你产假下个月,就结束了。” “回学校上课要备课、要开会,哪还有精力半夜起来喂奶?”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听话,让育儿嫂用奶粉喂,咱们循序渐进,慢慢戒,好不好?” 宋希音沉默着没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每次看着两个小家伙含着吃奶时满足的样子,心里就软得厉害。 总觉得舍不得。 “我知道你舍不得。”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可咱们不能总想着孩子,也得顾着你自己。” “你要是累垮了,谁来陪他们长大?”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你忘了?董君茹说,长期睡眠不足对产后恢复不好,还容易影响情绪。” “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委屈自己。”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酸酸的。 其实她也知道,戒奶是早晚的事。 只是心里那点不舍,总像根小刺,扎得人难受。 “而且啊,”肖云墨忽然低笑一声,在她耳边呵气。 “戒了奶,晚上就能安安稳稳抱着你睡觉了。” “这阵子总抱着两个小的,我都快忘了抱着你的滋味了。” “不正经。”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肖云墨捉住她的手,眼神认真。 “音音,咱们得为长远打算。” “你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陪他们,也才能……陪我更久。”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好,听你的。” “真的?”肖云墨眼睛一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那我让董君茹明天过来?” “她懂这些,让她给你制定个计划,慢慢来,就不会太难受。” “嗯。”宋希音点头,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或许就像他说的,有些舍不得,总要为了更长远的陪伴学会放手。 肖云墨见她答应了,高兴地把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这才乖。” “快躺下歇着,我去跟妈说一声,让她别让孩子上来吵你。” 宋希音被他放在柔软的被褥里,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拉住他的衣角:“肖云墨。” “嗯?”他回头看她。 “晚上……能给我讲个故事吗?就像哄孩子那样。”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 走回床边弯腰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好啊,等你醒了,想听什么我都给你讲。” 他替她掖好被角,又轻轻关了窗帘。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暖黄的床头灯,映着一片温柔。 宋希音看着他,轻手轻脚带上门的背影。 忽然觉得,原来戒奶这件事,有他陪着一起面对,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闭上眼,鼻尖萦绕着被褥上,淡淡的阳光味,心里悄悄想着:等戒了奶,一定要让他好好补偿自己。 比如,抱着她看一整晚的星星,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这样想着,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戒奶的日子,董君茹特意过来帮忙。 她教宋希音用芒硝敷乳房,缓解胀痛,又给她配了回奶的汤剂。 还笑着打趣:“等彻底回奶了,就让云墨带你出去度个假,好好享受几天二人世界。” 宋希音红着脸没说话,心里却悄悄盼着。 也不知道他那么忙,有没有时间? 第207章 我要云墨哥哥抱抱 肖云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虽然不太懂,但一直默默关注,默默支持。 …… 半个多月后,他下班回来时,手里捧着束玫瑰。 身后还跟着张妈推着餐车——牛排、红酒、蜡烛,把餐厅布置得像模像样。 “干嘛呀?”宋希音笑着问。 “庆祝我老婆‘解放’。” 他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喟叹。 “终于又能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好好睡觉了。”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红,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客厅里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 吴维云正带着保姆,逗他们玩,笑声闹哄哄的,却衬得此刻的相拥格外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有哭闹的孩子,有唠叨的长辈,有把她宠成孩子的爱人…琐碎又热闹,平凡却圆满。 月光落在餐桌上,映着红酒杯里晃动的光影。 肖云墨举起杯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敬我们。” “敬我们。” 宋希音笑着与他碰杯,清脆的响声里,藏着往后无数个温暖的日夜。 结束时,宋希音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 肖云墨要抱她回屋时,她死活不让。 一个劲儿地嘟囔着,“我没有喝醉,我没醉,不要抱,放开我。” “露台的夜晚原来这样美。” 宋希音张开手臂,仰头,呼吸着初春晚间的新鲜空气。 那里面带着青草香,花香和雨后的微凉。 颇有种“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之感。 宋希音本就不胜酒力,方才喝了几杯红酒,此刻脚步都有些虚浮。 眼神也蒙上了层水汽,像只慵懒的猫。 “回屋里看好不好?外面有些凉。” 肖云墨压着嗓子,柔声哄着。 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刚到卧室门口,宋希音忽然脚下一顿,猛地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肖云墨一手托着她,一手搂住她的腰。 宋希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仰着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肖云墨,我想看星星。”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醉后的撒娇,和平日里清冷聪慧的模样判若两人。 肖云墨被她这副憨态逗笑,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 “好,小醉鬼这么可爱,这就去看。” 他打横将人抱起,转身再次往三楼露台走去。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秋末的凉意。 宋希音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夜空。 露台铺着防滑的木栈道,角落里摆着藤编的躺椅。 肖云墨先将她放在椅子上,转身去储物间取了条羊绒毛毯。 夜里风大,他怕她着凉。 “披上。” 他展开毯子,想替她裹在肩上,却被宋希音一把推开。 “不盖,太热了。” 她挥着小手,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觉得身上的热气烧得慌。 竟直接把毯子往地上一踢,毛毯软软地落在脚边。 肖云墨无奈地挑眉,这丫头,醉了反倒更任性了。 他弯腰捡起毯子,搭在椅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确实比平时高些,许是酒精的缘故。 “晚上风凉,听话,盖一点。” 他耐着性子哄她,语气放得极柔。 “我不要嘛!” 宋希音噘着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在撒娇耍赖。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我要云墨哥哥抱抱~” 鼻尖蹭过他衬衫上的纽扣,带着点痒意。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软意。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依了她。 张开双臂将人牢牢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挡风。 “这样总行了吧?”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混着酒香的栀子花香。 宋希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点点头。 忽然伸手指向夜空:“你看,那颗星星最亮。” 肖云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子,像撒了把碎钻,其中一颗确实格外耀眼,正眨着眼睛似的。 “嗯,是挺亮的。” 他顺着她的话说,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像你的眼睛。” 宋希音忽然抬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眼神朦胧却带着认真。 “你工作的时候,眼睛就这么亮,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肖云墨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醉话连篇。” “才不是醉话。”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还知道,你看我的时候,眼睛更亮。” 说完嘴角微微弯起,漾起一抹浅笑。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的花香。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肖云墨,你是我遇到过的最美最亮的星辰,是黑暗的裂缝中,照进来的光…” 她意识朦胧,想起前世那个雪夜,她倒下时,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表哥和肖云墨逆光而来,给了她世间最后一丝温暖。 往事不可追,可遇到肖云墨真好,看着表哥和宋家一切安好,真好。 宋希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许是困了,呼吸也变得绵长。 肖云墨低头看她,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失笑,这丫头,醉了也不忘说情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捡起地上的毛毯裹在她身上,才转身往楼下走。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酒香。 回到卧室,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灯光下,她的睡颜恬静柔和,褪去了平日的矜持,也没有了醉后的娇憨,只剩下全然的放松。 肖云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吻一片易碎的月光。 “晚安,你也是我的星星。” 窗外的星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银辉,温柔得像一整个宇宙的偏爱。 那是肖云墨的心。 第208章 我要躺着缓一缓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钝钝的。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 她好像缠着肖云墨去看星星,还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肖云墨还睡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沉稳。 宋希音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肖云墨,你怎么不去上班?” 肖云墨被她推醒,眼皮掀开一条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伸手就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今天周末,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能陪你睡个懒觉?”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鸣,弄得宋希音耳朵发痒。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宋希音掐了肖云墨一下,闭口不言。 结果就听见他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怎么?” “昨晚嚷着要看星星,今天就忘了?” “要不我让人给你做个琉璃星星灯,挂在卧室里?” “哎呀,你还说!” 宋希音脸颊腾地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腕。 昨晚的片段,像潮水般涌来,她抱着他撒娇,还说他的眼睛像星星…… 那些羞人的话,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许说了!” 她挣开他的手,作势要打,却被肖云墨顺势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 宋希音的脚不小心蹭到他的腿,肖云墨忽然闷哼一声,猛地按住她的手。 一条腿不轻不重地压在她腿上,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沙哑:“别乱动……再躺一会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宋希音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心里却惦记着楼下的孩子。 连忙说:“我不躺了,要起来去看君珩和君凌。” 肖云墨知道她的性子,拗不过,只能松了手。 宋希音坐起身,揉了揉被他压得发麻的腿。 回头看了眼,还赖在床上的人,疑惑地挑眉:“你不起?” 肖云墨没睁眼,只是低头瞥了一眼被子某处。 闷声说了句:“我……再缓一会儿。” 宋希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被子里微微隆起一块,形状有些不可思议。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透了,像泼了层胭脂,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你……你慢慢缓!”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枕边的睡衣,就往洗手间跑。 关上门的瞬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闪躲,想起刚才那一幕,宋希音忍不住拍了拍发烫的脸。 肖云墨……真是的。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肖云墨这才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无奈地低笑一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纱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微尘。 楼下传来育儿嫂逗孩子的笑声,清脆又热闹。 肖云墨靠在窗边,听着那声音。 又想起刚才宋希音红着脸逃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样吵吵闹闹的清晨,真好。 宋希音对着镜子,用冷水拍了拍脸,发烫的脸颊总算降温了些。 她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嗔怪地弯了弯嘴角。 肖云墨这人,总能在不经意间让她方寸大乱。 换好衣服走出洗手间时,卧室里已经空了,想来肖云墨是去了书房。 她放轻脚步下楼,刚走到婴儿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吴维云温柔的哄逗声。 “哎哟,我们君珩这小模样,长大定是个俊小子。” “君凌也不差,你看这小拳头攥的,多有劲儿。” 宋希音推门进去,只见吴维云正坐在小床边,手里拿着拨浪鼓逗两个孩子。 君珩躺在婴儿床里,小脑袋跟着拨浪鼓的节奏左右转,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 君凌则被吴维云抱在怀里,小手抓住鼓槌不放。 眼睛瞪得溜圆,模样憨态可掬。 “妈。”宋希音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君珩的小脸。 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看得她心都化了。 “醒了?”吴维云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刚还念叨你呢。” “这俩小家伙早上醒了就找妈妈,尤其是君凌,哼唧了好一会儿。” 宋希音笑着接过,吴维云怀里的君凌。 小家伙立刻伸出小胖手,搂住她的脖子,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亲昵得不行。 她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亲。 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张妈把早饭做好了,在厨房温着呢。” 吴维云放下拨浪鼓,替她理了理被君凌抓乱的头发。 “快去吃吧,我在这儿看着他们。” “没事,我再抱会儿。” 宋希音抱着君凌在沙发上坐下,又让育儿嫂把君珩,也抱过来放在腿上。 一手一个,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满足。 “啊~呀~呜~呜~” 两个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妈妈的怀抱,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 偶尔互相踢踢小腿,或是抓着对方的小手玩,场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暖。 “对了妈,”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吴维云。 “之前大哥大嫂说的事,您跟爸提了吗?” 她指的是查王清清亲生父母的事。 吴维云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说了,你爸觉得可行。” “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总留在王家不是办法。” “找到她亲生父母,该怎么处置,也能有个章程。” “嗯。” 宋希音应着,心里却叹了口气。 王清清走到今天这步,固然有她自己的问题,可原生家庭的缺失,或许也是根源之一。 只是这些道理,对如今的王清清来说,怕是早已听不进去了。 正说着,肖云墨从外面走进来。 身上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走到宋希音身边,弯腰在两个孩子脸上各捏了一下,才看向她。 “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张妈给你热。” “都行。” 宋希音抬头看他。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想起早上的窘迫,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移开视线。 “我等会儿再吃,先陪他们玩会儿。” 第209章 我很想你 肖云墨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 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君珩理了理,歪掉的小帽子。 “刚才育儿嫂说,君凌早上喝了足足180毫升奶粉,比昨天多了20毫升。” “真的?”宋希音眼睛一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 “我们君凌这么能吃呀?” “以后肯定长得壮壮的。” 君凌像是听懂了,在她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抓住肖云墨的手指就往嘴里送。 肖云墨无奈地抽回手,在他胖脸上捏了捏:“小馋猫。” 阳光透过婴儿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融融的。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肩上,看着两个儿子傻乎乎的笑脸。 听着吴维云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趣事。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只有家人在侧,岁月安稳。 她悄悄往肖云墨身边靠了靠,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 初春的午后,阳光透过松针,洒在青石板路上。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走进山间的温泉别院。 院外是层林尽染的枫红,院内雾气氤氲。 天然温泉池藏在假山后,咕嘟咕嘟的水泡泛着暖意,混着松木的清香,格外惬意。 “这里的温泉是天然硫磺泉,对身体好。” 肖云墨替她解开披肩,指尖划过她的肩颈,带着熟悉的温热。 “你最近总说肩颈酸,泡一泡能缓解。” 宋希音看着池里,泛着淡蓝色的泉水,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小水珠。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 “之前办案时路过发现的,环境僻静,水质也好。” 肖云墨脱了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今天特意带你来放松,把那些烦心事,都丢在脑后。” 宋希音点点头,褪去外衫,慢慢走进温泉池。 温水漫过腰际时,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肩颈的酸胀果然缓解了不少。 肖云墨随后走入,在她身边坐下。 水花轻轻晃动,漫到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这里的水温刚刚好。” 宋希音靠在池壁,望着头顶的红枫。 “像……像被裹在暖融融的怀里。” 肖云墨凑近她,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比我怀里还暖?” 他的气息混着温泉的水汽,带着清冽的松香。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不一样……你的怀里更安心。”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池水传过来,让她的心也跟着轻轻颤。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低沉:“音音。” “嗯?” “你看。”他指向天空,“云散了。” 宋希音抬头,恰好看见最后一缕云被风吹走,露出澄澈的蓝。 几缕阳光直直落下来,在水面上碎成金箔。 她刚想说话,唇忽然被轻轻含住。 肖云墨的吻,带着温泉的暖意,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深情,渐渐加深。 水花在两人身侧轻轻荡开,混着彼此的呼吸。 宋希音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往池中心挪了些。 水深漫到胸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只剩下唇齿间的缠绵,和他掌心抚过脊背的温热。 “肖云墨……”她在吻的间隙轻声唤他,声音带着水汽的黏意。 “我在。”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这样算不算……把你泡在我的怀里?” 宋希音被逗笑,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踮起脚主动吻回去。 温泉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却不及他掌心的温度,和这个拥吻里藏着的,让她甘愿沉溺的温柔。 远处的枫树叶,“簌簌”落下一片,飘在温泉池边,被水波轻轻推着晃了晃。 像在为这对相拥的人,盖上一枚秋天的印章。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温柔地铺满房间。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穿过玄关时,她的脸颊还带着温泉水的暖意。 整个人软得像团棉花,乖乖地靠在他肩头。 “累了?” 他低头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宋希音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衬衫的纽扣:“就是有点热。” 温泉的余温,还残留在骨子里,被他抱着走了一路,身上更是暖融融的。 肖云墨把她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去开空调,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别走。” 她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陪我躺会儿。” 肖云墨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俯身躺到她身边。 刚想说话,宋希音却主动凑了过来,唇瓣轻轻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带着点试探的温热。 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肖云墨的呼吸猛地一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温泉池边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 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克制,全都倾泻出来。 宋希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后背抵着他滚烫的掌心。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暖得发烫。 “音音……”肖云墨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 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别急…不然你的身体会受不住…受罪的还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动作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宋希音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就懂了他眼底的复杂。 有渴望,有克制,还有藏得极深的心疼。 “我好想你…”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重新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也是。” 他低叹一声,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怅然。 “从你生了君珩和君凌,到现在都一年多了……” 他没说下去,但宋希音懂。 她刚生产完那阵子身体虚,夜里要被两个孩子轮流闹醒喂奶,常常累得沾床就睡。 他总是等她睡熟了,才躺到身边,连翻身都小心翼翼,更别说其他的亲密。 后来戒了奶,她又忙着准备回学校任教。 第210章 跟他们相关的帖子 两人总被各种琐事绊着,这样纯粹相拥的时刻,竟真的久违了。 “那时候看你累得,眼圈发黑,我哪敢……” 肖云墨的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着珍视的温柔。 “总怕弄疼你,怕你累着。”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泛酸:“我知道。” 她知道他夜里,悄悄替她掖被角,知道他看着她哄孩子时,眼底的心疼。 他的克制,从来都不是疏远,而是藏在细节里的深爱。 “现在不怕了。” 她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坚定。 “君珩和君凌被照顾的很好,我没有那么累了。” 这个吻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情愫。 肖云墨紧紧抱着她,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空白都填满。 月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藏在心底许久的、炽热的爱。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动作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宋希音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 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克制,在这一刻都有了,最温柔的归宿。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像在为这对相拥的人,唱一首温柔的安眠曲。 …… 沈城大学,, 宋希音站在心理系教学楼前,看着门口的红色横幅,深吸了一口气。 产假结束的通知,早就收到,此刻握着教案的指尖,竟有些久违的紧张。 “宋老师,这边请,您的课在三楼阶梯教室。” 系主任助理笑着引路,目光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 “新生们早就等着了。” “听说这届心理学导论课是您带,好多学生特意选了这门课呢。” 宋希音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 走廊里能听见各个教室,传来的讲课声,混合着窗外的蝉鸣。 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推开阶梯教室的门时,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落在她身上时,明显带着错愕。 宋希音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卡其色半身裙,腰间扎着和卡其色裙子同色系的腰带。 显得身材比例很完美。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抓夹固定住,露出纤细的脖颈。 耳朵上戴着不太大的珍珠耳钉,显得很有气质。 她站在讲台上,将教案放在桌角。 抬头时恰好撞上,前排几个男生的目光,对方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心理学导论老师,宋希音。”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秀丽。 “接下来一学期,由我和大家一起探讨,心理学的奥秘。” 声音温和清亮,像山涧的溪流,淌过寂静的教室。 底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觑,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想象中的心理学老师,要么是戴着厚眼镜片的老学究,要么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学者。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气质温婉又带着书卷气。 可听导员说,宋老师是博士生毕业的,可这么年轻吗? 第一节课在流畅的互动中结束。 宋希音收起教案时,听见后排传来低低的惊叹。 “天呐,这老师也太绝了吧!” “颜值和气质都在线!” “理论知识讲起来也好有意思啊!” 她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而此时的沈城大学贴吧,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名为《救命!心理学导论的宋希音老师也太漂亮了吧!》的帖子。 半小时内被顶到了首页。 回复量飙升到三位数。 楼主:【谁懂啊家人们! 刚上完宋老师的课,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穿白衬衫站在讲台上,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1楼:【+1!我本来是被室友拉来凑数的,结果全程盯着老师看,笔记都忘了记(狗头)】 2楼:【有没有知情人士?宋老师看起来好年轻,是不是刚博士毕业啊?】 5楼:【何止年轻,听说还是江大的高材生呢! 我表姐是心理系的学姐,说宋老师当年是系里的女神,拿奖拿到手软。 后来好像是结婚了,才暂时离开的。】 8楼:【结婚了?!我的梦碎了(大哭)不过说真的。 宋老师讲课也超厉害,把枯燥的理论讲得像故事一样。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周的课了!】 12楼:【放张偷拍照不过分吧?[图片] (模糊的讲台视角,宋希音正低头翻书。侧脸线条柔和,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浅金)】 15楼:【楼上太会拍了!这氛围感绝了!已经设成壁纸了!】 20楼:【有没有人觉得宋老师有点眼熟? 我好像在省台的法治节目上见过她? 好像是跟一位警官,一起做过心理分析……】 30楼:【楼上别说了,我查到了! 宋老师的丈夫是省厅的人! 之前破获那个连环案的时候,夫妻俩还一起接受过采访! 神仙爱情啊!】 帖子还在不断刷新,讨论从颜值蔓延到学术背景,再到捕风捉影的私人生活。 热闹得像个小型粉丝见面会。 宋希音自然不知道贴吧里的风波。 这时省厅的办公室里,张云升敲了敲门。 “进。”肖云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肖厅,网警监测到了一个贴吧的帖子,跟您有关。” 说着把手里的手机拿给肖云墨看。 肖云墨说了句,“照片发给我,剩下的相关帖子全都删除,封禁。” 张云升点头,按着肖云墨的吩咐,一一照做。 宋希音走出教学楼时,手机响了,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 “下课了吗?”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带你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很久的糖醋鱼。” 后面还跟着个大笑表情包。 宋希音笑着回复:“刚出来,这就过去。” 看着那个表情包,越看越想笑。 没想到肖云墨都会使用表情包了,哈哈哈~ 第211章 去派出所捞人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头望向校门口的方向,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车边等她。 重新回到校园,站在讲台上,被年轻的面孔包围着,这种感觉真好。 而更让她觉得踏实的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终点等着她。 宋希音加快脚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展翅的蝶,朝着光亮处飞去。 ……… 周五晚上的KtV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宋希音被几位一同来沈大任教的师哥师姐拉来聚会,说是庆祝她产假后回归校园。 包厢里还坐着几个,同系的年轻老师,大家围着茶几说笑,气氛热闹又融洽。 她不太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正靠在沙发角落喝果酒。 忽然听见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扫进来,伴随着严肃的男声:“警察例行检查,请大家配合,都站到墙边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后响起一阵慌乱的骚动。 宋希音愣了愣,下意识站起身,就见几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来,神色严肃地扫视全场。 “最近在开展扫黄打非专项整治,接到举报说这里有违规活动。” 领头的民警亮了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请各位出示身份证,配合登记。” 师哥连忙解释:“同志,误会了。” “我们都是沈城大学的老师,就是同事聚个会……” “是不是误会,查过就知道了。” 民警没多言,开始逐一核对身份信息。 轮到宋希音时,她从容地拿出身份证,轻声说:“我是沈城大学心理系的老师,宋希音。” 民警登记时皱了皱眉:“你们这包厢声音太大。” “另外,刚才巡查时发现隔壁包厢,有未成年人饮酒。” “你们这一片都得配合去所里做个笔录。” 宋希音这才注意到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心里无奈,却也知道只能配合,跟着大部队上了警车。 派出所的值班室灯火通明,一屋子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师哥师姐们都在低声抱怨。 宋希音靠在墙角,拿出手机想给肖云墨打电话,却发现这里信号不太好,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肖云墨在单位加班,估计是没有回家呢! 声音带着些沙哑,却透着关切:“希音?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肖云墨……” 宋希音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派出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肖云墨骤然清醒的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受伤了吗?” “我没事,就是跟师哥师姐在KtV聚会,遇到扫黄打非检查,被带来做笔录了。” 她赶紧解释。 “地址是……” “我马上过去。”肖云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那边别动,等我来。” 挂了电话,宋希音心里踏实了不少。 旁边的师姐凑过来:“给家属打电话了?” “唉,真是晦气,明明就是正常聚会,怎么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让我们走?!” 宋希音笑了笑:“没事,配合检查而已,说清楚就好了。” “估计是笔录还没有录完。” 大约半小时后,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局长亲自带路。 肖云墨穿着便装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宋希音。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确认她没受委屈,才松了口气。 转头对值班民警亮出证件:“你好,我是省厅的,来接我爱人宋希音。” 民警看到局长时,心里就犯嘀咕了。 再看到肖云墨的证件,又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 态度尊敬地说道,“肖厅长,这都是误会,误会。” “宋老师他们确实是正常聚会,就是正好赶上集中整治,让他们做个笔录就没事了。” 肖云墨点点头:“行,麻烦你们了。” 这项整治活动,他也签了字,又怎么会不清楚。 他转向宋希音,“笔录做完了吗?” “刚做完。”宋希音看着落在她身上的好几道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小声答道。 “那我们走吧。” 肖云墨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跟师哥师姐们打了声招呼。 “我先送希音回去。” “你们这边结束了,给希音打电话,我让人来接。” 宋希音的师哥师姐们急忙点头,这才知道宋老师真是太低调了。 看派出所众人,对她老公的态度,就能看出来,那人绝对不简单。 再看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好接触的人。 不过宋老师平时从来不提,他们也就非常识趣地不过问了。 走出派出所时,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宋希音下意识往肖云墨身边靠了靠。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可以啊宋老师,刚回学校就上了社会新闻,有幸参与了我们的整治工作。” “你别取笑我了~” 宋希音拍了他一下,想起刚才的场面,就觉得哭笑不得。 “谁知道会这么巧啊?” “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有这个整治活动,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你没事就好。” “以后聚会早点结束,或者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下次有整治活动,提前告诉你。” “嗯,知道啦!” 宋希音点点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被路灯拉长。 心里忽然觉得,哪怕遇到这样的小插曲,只要身边有他,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车开出去很远,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派出所。 忽然笑出声:“说真的,被警察抓的滋味,还挺新鲜。” 肖云墨看了她一眼,眼底漾着笑意:“这辈子有这一次就够了。” “还想多来几次?” 车厢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混合着彼此的呼吸声。 刚才的小风波,仿佛成了生活里一个有趣的注脚。 让这寻常的夜晚,多了点值得回味的余温。 第212章 冲我笑也不管用 肖云墨把车停在楼下,解开安全带就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将宋希音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鼻尖蹭到他下巴上的胡茬,带着点扎人的痒意。 “三更半夜不回家,还跑去KtV聚会?嗯?” 他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严肃,眼底却藏着笑意。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 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嗔怪照得格外温柔。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犯错的小猫,声音软得发黏:“就这一次嘛~” “师哥师姐们特意为我接风,不好推的。” 到了两人的卧室,她怕他真生气,又赶紧补充。 “我跟妈说过要晚点回,妈知道的。” 意思是她跟家长报备了。 肖云墨没接话,抱着她径直上了楼。 打开家门的瞬间,玄关灯亮起,他俯身将她放在鞋柜旁。 刚要松手,宋希音却踮起脚想逃,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拽了回来。 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肖云墨的吻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不容错辩的占有欲落下来。 他记得刚看到她时,她身边坐着那个,前年在心理咨询室见到的师哥。 那一瞬间,他是有点生气的。 辗转厮磨间,他含糊地问:“该怎么罚你?” “让我大半夜从单位跑出来,亲自去局子里捞人?” 宋希音被吻得呼吸发乱,指尖抓着他的衬衫。 脑子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就要罚她了? 听着他又低笑一声:“要不是因为你,那派出所长哪有机会见我?” “估计现在还在琢磨,肖厅长的老婆,怎么会被带去做笔录?” 他稍稍松开她,鼻尖抵着她的。 刚才吻她时,尝到了果酒的甜味,“喝酒了?” “就一点点果酒啦,甜甜的,像饮料。” “没有喝酒~” 宋希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像棉花,“辛苦老公啦~大半夜还要麻烦肖厅长…亲自跑一趟~” 她说着踮起脚尖,想亲他的唇,却只够到下巴。 小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明显不高兴了。 “长那么高干嘛?!” 肖云墨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 微微低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知道我今天在单位加班,不会很早回家,就敢这么放肆?” 宋希音抬眼望他,眼底像含着两汪秋水,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 忽然“噗嗤”笑出声,睫毛弯成了小扇子。 “我哪有?” 这一笑,彻底勾散了肖云墨最后一点刻意的严肃。 他眸色骤然暗沉,扣住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罢休。 “冲我笑也不管用。”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以后聚会必须十点前回家,外面不安全。” “听见没有?” “哼,就不要。” 宋希音故意瘪着嘴,伸手推他的胸膛。 “你太霸道了,管天管地,还管我回家的时间。” “你怎么什么都想管?!” 肖云墨没说话,忽然推着她转过身,让她后背贴住自己的胸膛。 他从她耳后吻到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霸道?” 肖云墨将宋希音,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身前的凉意,与他身上的灼热形成强烈对比。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下。 手上的动作不停,带着些粗暴。 吻从后颈一路辗转,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直到啃咬在她肩头时,宋希音疼得闷哼一声。 抬手抵着落地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混蛋…肖云墨…好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压抑的哽咽。 细碎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臂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肩头传来的刺痛,让她浑身发颤。 那声带着哭腔的骂声,像一盆冷水浇在肖云墨心头。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她肩头那抹刺目的红,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懊恼。 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她,只要她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被她挑起了欲火,竟然一时乱了分寸… “对不起,音音~”,他慌忙松开手。 指尖悬在她肩头上方,不敢再碰,怕再弄疼她。 声音里满是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希音别开脸,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停地掉,抬手推了他一把,力道却很轻。 带着委屈和疼意:“你就是故意的……” 她轻抚自己被撩起的裙摆和被扯坏的衬衫。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肩头的伤,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般难受。 方才的急切,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自责。 他想去碰她,结果被她躲了一下。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只能僵在原地。 声音低哑地重复着道歉:“是我不好,你别动,我去拿医药箱过来……” 说着便要转身,却被宋希音拉住衣角。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哭腔抱怨:“肖云墨,好疼…” “你都不心疼我,还故意折磨我…” 那一声软糯的控诉,瞬间击溃了肖云墨所有的强硬,心疼的要命。 两分钟后。 他拿着碘伏仔细地给她消毒…… 做完一切后,放下消毒液,将她搂在怀里。 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是怕你出事。” “还记不记得那年来沈城的事,遇到的那几个人渣……KtV里面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好地方。” 客厅的月光顺着落地窗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辉。 宋希音被他抱得很紧,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刚才那点故意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 “知道啦,以后早点回家。” 肖云墨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这还差不多。” 他放回药箱时,路过婴儿房,听见里面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脚步放得更轻了。 夜色还长,足够他们把这迟到的温存,一点点补回来。 第213章 另一边也给你咬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稍微缓解了刺痛。 宋希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带着未消的委屈。 “还疼不疼?” 肖云墨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蹭过她的脸颊,擦去残留的泪痕。 宋希音看他一眼,擦了药没有那么疼了,可仍然感觉不舒服。 她委屈地撅嘴,“疼…”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这小祖宗,真是知道怎么精准拿捏他。 他俯身一把将宋希音打横抱起。 “疼就对了,好好感受一下。” “接到你的电话时,我的心里也是这样疼,生怕你有事…”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 没想到她都说疼了,他居然一反常态,不安慰她,还说这样的话?! “你要做什么?”宋希音踢着腿挣扎。 “别乱动,省得一会儿受苦。” 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大步走向床边,将她扔在柔软的被褥里。 不等她调整姿势,他已经覆了上来。 指尖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气息,滚烫的吻落下。 从眉心到唇角,再到颈间,霸道得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宋希音微微蹙眉,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单手按在头顶。 她像一条被放在砧板上待宰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因为主动权和刀,都掌握在肖云墨手里。 他另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唔……” 她的抗议被他吞噬在唇齿间。 只能任由他带着侵略性的吻,席卷所有呼吸,直到意识都开始发飘。 ………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底是未散的占有欲。 “累了就睡会儿。”他命令道。 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却没打算松开她。 反而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希音早已累得眼皮打架,心里又气又无奈。 肖云墨很少这样,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可在他带着压迫感的怀抱里,竟也莫名安心,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宋希音只觉得浑身酸软,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动一下都费劲。 听到肖云墨起床的动静,她醒了一会儿,微微拧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旁的位置很快空了,但被褥还有余温。 没过多久,肖云墨再次推门进来。 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她在故意装睡。 “醒了?” 他挑眉,走到床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语气带着点戏谑,“还起得来吗?” 宋希音又累又困,还没睡醒,可生物钟居然强迫着她,暂时清醒。 其实他若不进来打扰,她还可以继续睡的。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她,听到他欠揍的话,忍不住瞪他一眼。 嗓子还沙哑着:“我起不来,你满意了?!” “嗯~”他应了一声,“满意吗?还算凑合,昨天表现的不错。” 声音低沉暧昧的,竟然比大提琴还要好听。 “音音,你的身体很诚实,在我想要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沈大的院主任拨号。 语气是惯常的冷硬,对着电话那头说。 “…今天不去了,给宋希音请个假。” 不等对方多说,直接挂断。 沈大的图书馆是肖家捐赠的,两座教学楼也是肖家捐赠的。 他自然不用低声下气地跟任何人说话。 放下手机,他俯身看着她,手指划过她的锁骨,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 “起不来就躺着。” “你今天不用上班啊?怎么还不走?!”她气鼓鼓地问。 他看着她像个小河豚一样,连起床气都这么可爱。 轻笑一声,“要上班啊!还早,不着急。” “刚刚已经给你请假了。” 他语气里的强势不容置疑。 “今天哪儿都别去,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嗯?” “滚…不想看见你…”,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肖云墨也不恼,勾起嘴角一笑,过去连人带被子捞到自己怀里。 这小脾气,唉,都是被自己惯的! 只能宠着呗! 宋希音推他,可双手软绵绵的,毫无威慑。 “欲拒还迎?今天不想下床了?”肖云墨挑眉看着她。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不累。” 宋希音看着他一脸餍足,却耀武扬威的样子,心中气闷。 明明累的不行,他却视而不见,还说风凉话,真是恶劣。 她眼中带着狡黠,“你靠近我一点。” 肖云墨闻言,不明所以地靠近她。 宋希音快速地抓住他的衣领,微微仰头,直接在他颈侧用力咬了一口。 “嘶~” 肖云墨微微皱眉,没想到她会这样,颇为无奈又咬牙切齿地,“宋~希~音!” 这是昨天晚上没机会反抗,现在想起来“报仇”了!? 宋希音松口后,微微退开一些,挑衅地看着他。 肖云墨看着她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都被气笑了。 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捏了捏她的脸。 “你可真行。” 随后迅速掀开被子,“不想下床,早说。” 边解着衣服的扣子边含糊地说,“满足你。” “另一边也给你咬。” 急切又略带惩罚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呜…肖云墨…” 宋希音的双手被肖云墨十指相扣,压在两侧。 …… 一个小时后,肖云墨才重新起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乖乖休息。” 重新穿上制服,走出家门。 宋希音想扇他一巴掌,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说起床了。 可不是得乖乖休息吗?!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枕头,全是肖云墨的味道,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又忍不住砸了一下枕头,生闷气。 小声骂了句,“肖云墨,你个王八蛋!” 折腾了这么久,这男人怎么精力还这样旺盛?! 可她现在来不及想别的,只想好好补个觉。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等他回来再算账! 第214章 “离家出走” 宋希音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都已经中午了! 她在床上赖了会儿,才慢腾腾地坐起身,浑身还有些说不清的酸软。 扶着床头挪到楼下时,客厅里传来吴维云逗孩子的笑声。 暖融融的,驱散了她身上最后一点慵懒。 “音音醒了?” 吴维云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快来看看,这俩小家伙刚喝完奶,正精神呢。” 宋希音走过去,在婴儿车旁蹲下。 君珩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她,小手挥舞着像是在打招呼。 君凌则含着自己的小拳头,吧唧吧唧吃得正香。 她忍不住伸出手,一会儿捏捏这个软乎乎的脸蛋,一会儿碰碰那个肉嘟嘟的小手。 心底的柔软像化开的蜜糖。 刚才那点不适,早就抛到了脑后。 “我儿子,真可爱。” 她笑着呢喃,眼底漾着母性的温柔。 正逗着孩子,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师哥发来的消息:“希音,岳教授说京市明天有个心理学交流会,邀请了斯坦福的专家。” “涉及到的专题有犯罪心理学,非暴力沟通等内容”。 “你要不要一起去参加?” 宋希音眼睛一亮。 斯坦福的心理学专家? 说不定能碰到当年带过她的导师,还有几位出国深造的校友。 这机会太难得,她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心。 “妈,”她抬头看向吴维云,语气带着点雀跃。 “京市明天有个心理学交流会,邀请了斯坦福的专家,我想去参加。” “去呗。” 吴维云想都没想就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君珩和君凌有我呢!” “还有育儿嫂和张妈帮衬着,你放心去。” “以前歇产假,带孩子,这阵子你刚回学校,算起来好长时间不出差了。” “现在戒奶了,也该出去透透气,跟同行交流交流。” “可是……”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 “又要辛苦您了。” “辛苦啥呀。”吴维云笑着瞪她一眼。 “你才是真的辛苦,给他们肖家添了两大胖小子,还亲自喂奶喂了好几个月,妈都看在眼里呢。” “出去了好好玩,啊不,好好开会。” “别总是放不开。” 宋希音被逗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那我去收拾东西了,今天晚上就得去京市,不然明天赶不上开场。” “让你爸送你啊。” 吴维云随口道,“他今天正好没事。” “让他开车送你去高铁站,或者去机场。” “要不给云墨打电话,让他送你也行。”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早上肖云墨那副霸道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昨晚他故意折腾得她,起不来床的账,心里忽然冒出个调皮的念头。 她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说:“不用了妈,不用麻烦云墨了。” “我自己打车去高铁站就行,挺方便的。” 吴维云没多想,只当她是怕耽误肖云墨的事,便没再坚持。 “那你收拾利索点,别落下东西。” 宋希音“哎”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上楼。 打开衣柜,挑了几件常用的衣物,又把充电器、身份证和会议邀请函塞进包里。 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 拎着箱子下楼时,肖天宇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吴维云抱着君凌跟她挥手。 “路上小心,到了给妈报个平安。” “知道啦妈!” 宋希音笑着应着,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坐进车里,她回头望了一眼别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肖云墨那个混蛋,昨天晚上故意折腾她。 今天早上还一副,“你离不开我”的霸道模样! 哼,这次她就不告而别,让他好好着急着急! 掏出手机,她甚至想象出肖云墨,发现她不见了时,那副又气又急的样子。 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肖天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明明刚下楼时,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当时跟吴维云对视一眼,心想该不会肖云墨欺负音音了吧?! 音音向来乖巧懂事,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咽,别真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没想到这刚坐上车,又开心了。 他的担心也少了一些。 人家小姑娘来给肖家做儿媳妇,可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了。 肖天宇眼圈笑着问:“音音。” “嗯?什么事,爸?” “这次的会场在哪里啊?” “在木樨园附近,有个心理学交流会场。” “嗯,要是交流会安排不紧凑,去了那边,好好玩几天。” 宋希音眉眼弯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好的,谢谢爸,我这算是……给自己放个小假。” 肖天宇看着宋希音眉眼弯弯,显然是高兴了。 “你大哥家的思思,也去京市读书了。” “是吗?” “等到了京市,你有时间可以约她,你们小姑娘正好有话说,让她陪你一起。” “嗯嗯,我知道啦!爸。” “思思的外祖和舅舅一家,都在京市,到时候让她带你去逛逛。” “王家吗?那我要不要去王家拜访一下长辈?” “不用,去看那些老家伙们干啥?”肖天宇似乎颇为介意。 “那些老学究们,烦得很,不用去听他们唠叨。” 到了高铁站,停车后,肖天宇笑着说道。 “不过王家在京市有不少产业,我的意思是你跟思思联系,让她带你去玩。” “别怕花钱,这个卡你拿着,不够了还有你大哥和肖云墨呢!” 说着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就要放到宋希音手里。 宋希音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小数目,她急忙拉着行李箱跑了两步。 “爸爸再见,卡我就不要了。” “你这孩子…慢点跑,别着急,赶得上车…” 肖天宇看着宋希音进了车站才离开,就跟看自己女儿一样。 高铁驶离沈城,宋希音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 忽然觉得这趟“离家出走”,说不定会格外有趣。 至于那个在家等着的男人? 就让他多等会儿吧,谁让他欺负人呢! 但是公婆却是真的好,就像爸爸妈妈一样,庇护她,照顾她。 想到这里,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曾经她得不到生父的爱,没想到老天这样厚待她,给了她成倍的补偿。 第215章 我要当“慈父”去 夜幕低垂,肖云墨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 吴维云正坐在沙发上,看育儿手册。 听见动静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嗯。” 肖云墨脱了外套,目光扫过客厅,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妈,音音呢?” “今晚有活动吗?怎么还没回来?” 吴维云放下手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音音下午就走了呀。” “走了?!” 肖云墨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居然离家出走?! 吴维云嘴角微笑,看着手里的手册,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接了个电话,说是京市有个心理学交流会,挺重要的。” “她想去参加。” “收拾完东西就坐高铁去了,这时候估计早到了。” 肖云墨一下午只顾着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文件。 之后又是几个小时的案情分析例会。 忙得都忘了给她打个电话了。 这女人,居然真敢不告而别。 真是给她惯的! “你不知道?”吴维云看出他脸色不对,试探着问。 “我还以为音音跟你说了……” 随后又忍不住想笑,活该! 当时看着音音红着眼睛,从楼上下来,她和老肖还担心,小两口这是怎么了? 音音不说,他们也没敢问。 如今看着儿子这样儿,肯定是欺负音音了! 这回好了,把媳妇气跑了,让他还拽,还冷脸?! 肖云墨没应声,胸腔里憋着股火。 正想转身上楼,就听见沙发另一侧,传来肖天宇淡淡的声音。 “下午我在院子里浇花,看着音音拎箱子出门时,脸色不太好。” “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不放心,亲自送她去的高铁站。” 至于后来宋希音高兴了的反应,是一点儿都没提起。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抬眼看向肖云墨,语气带着点嘲讽。 “某些肖大厅长啊,久居高位~” “怕是连怎么低头都忘了,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姑娘。” “真给我们肖家丢脸。” 肖云墨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爸,您这是转性了?” “以前不总说我做事有分寸?!” “有分寸?” 肖天宇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你那叫有分寸?” “音音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你就不能让着点?” “要不是音音性子好,换个人,谁能忍你这臭脾气?” 肖云墨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股火气没处撒。 索性弯腰抱起婴儿车里的君珩和君凌。 两个小家伙刚睡醒,正睁着眼睛四处看,被他一抱,反而咯咯笑起来。 “你干什么?” 肖天宇见他抱着孩子往楼上走,立刻沉了脸。 “把我孙子抱哪儿去?” 肖云墨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当慈父去。” “今晚你们谁也别想见我儿子。” “你个小王八蛋,给我下来!”肖天宇气得直拍沙发。 肖云墨在楼梯口停下,回头嗤笑一声:“我是小王八蛋,那您是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爸,祝您老长寿啊~” “你个……”肖天宇还要再骂,被吴维云伸手拦住。 “行了行了,跟他置什么气?” “让他自己带带孩子也好,省得总觉得带娃轻松。” “不知道体谅别人的辛苦。” 她朝肖云墨的背影扬声喊,“孩子刚喂过奶,别给他们乱吃东西!” “知道了。” 肖云墨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却还是应了。 他把两个孩子抱进主卧,轻轻放在床上。 君珩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他身边爬,小拳头还往他衬衫上砸。 君凌则乖乖躺着,吮着自己的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肖云墨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跟自己眉眼颇为相似的小家伙。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只剩下莫名的空落。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盯着看了半天,却没有任何消息。 这女人,走得倒干脆。 别说给他打电话了,连个信息都没给他留。 他发过几条信息,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终究没拨出电话。 转而打开微信,盯着宋希音的头像看了会儿。 那是她抱着两个孩子的合照,笑得眉眼弯弯。 肖云墨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宋希音再气,总不能不看儿子。 等她晚上视频过来,看他怎么“审”她。 他伸手捏了捏君珩的小脸,低声道:“等会儿你妈打电话来,就哭给她看,听见没?” 君珩似懂非懂,张着小嘴“啊”了一声,口水差点流到他手上。 肖云墨失笑,抽了张湿巾给儿子擦嘴。 心里却暗忖:宋希音,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不然……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照在父子三人身上。 肖云墨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孩子渐渐睡着,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卧室,确实空得厉害。 他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目光落在“沈城——京市”的高铁班次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落下。 算了,先让她得意一晚。 他给张云升打了个电话,“最近有没有去京市的安排?” 张云升看了看行程,“肖厅,后天上午,在京市有个案情分析和犯罪心理学的交流会。” “您当时不是觉得腾不出时间,给推了吗?说让小王代表你去一下。” “告诉小王,不用他去了,我亲自去。” “好,我明白。” 肖云墨关掉手机,俯身替孩子们掖好被子。 自己则躺在床边,保持着一个不会压到他们的姿势,闭上了眼。 夜里,君凌哼唧着哭了两声,他几乎是立刻惊醒。 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动作竟比平日里熟练了不少。 哄睡孩子后,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低笑一声。 当慈父,好像也没那么难。 就是……少了个躺在身边的人,有点不习惯。 第216章 真是脾气见长 高铁驶入京市地界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宋希音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高楼,次第亮起的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子。 心里那点对肖云墨的小赌气,渐渐被对这座城市的好奇感取代。 她拿出手机,信号刚稳定,就想起公公说的,肖思思正在京市读大学。 这姑娘性子软,却跟她格外亲近,上次视频还念叨着,想吃她做的蔓越莓饼干。 宋希音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去一条消息。 “思思,我来京市了。” “明天上午有个交流会,结束后有时间约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就收到了秒回。 肖思思连串的感叹号,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小婶婶!你居然来京市了?!” “太好啦!我明天上午没课,有的是时间!” 紧接着又是一条:“小婶婶你现在在哪儿呀?” “我今晚没什么事,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找你?” 宋希音失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急着见她。 她回复:“我刚下高铁,在木樨园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呢,太晚了就不折腾你了。” “木樨园?那离我们学校不远呀!” 肖思思很快又发来消息。 “那我明天上午,直接过去找你吧,正好带你逛逛附近的胡同!” “我知道有家超好吃的豆汁儿焦圈,想让你尝尝!” 宋希音看着“豆汁儿”两个字,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喝时,被那股酸味呛到的样子。 笑着回复:“好啊,明天见。” “不过豆汁儿就算了,我还是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糖葫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肖思思发来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小婶婶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嗯,你也早点睡。” 放下手机,宋希音看着酒店房间里柔和的灯光。 忽然觉得这趟“不告而别”,也没那么难熬。 有学术交流会可以充实自己,还有晚辈作陪,倒像是真的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晚风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远处的胡同里,传来零星的吆喝声,带着京市特有的烟火气。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至于肖云墨……她才不要主动联系他。 等他发现自己跑了,该着急了吧?! 这样想着,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翻看明天交流会的议程。 斯坦福那位专家的讲座,排在上午十点,正好结束后可以跟思思好好逛一逛。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宋希音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学术交流里。 暂时把家里那个“霸道混蛋”,抛到了脑后。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沈城的肖家别墅里。 某人正抱着两个孩子,对着手机屏幕磨拳擦掌,等着她“自投罗网”。 整理了一会儿,宋希音看了看时间。 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吴维云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很快亮起,吴维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小毛衣。 “妈,我到京市了,办好入住了。” 宋希音笑着晃了晃手机,让镜头扫过房间的一角。 “到了就好,一路累了吧?” 吴维云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关切。 “快别玩手机了,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嗯,知道啦。” 宋希音点点头,目光在屏幕里逡巡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忍不住问,“妈,君珩和君凌呢?睡了吗?” 吴维云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沙发扶手:“别提了,被他们那个爸给抱走了!”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刚吃完饭就把俩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进你们卧室了。” “还扬言说今晚要当‘慈父’,亲自哄睡,不给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看孙子了!”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幼不幼稚啊?” “俩孩子晚上闹觉,他能照顾好吗?” “谁知道呢,让他折腾去吧。” 吴维云摆了摆手,“你别操心家里了,自己在外注意安全,有事给妈打电话。” “好,妈您也早点休息。”宋希音笑着挥挥手,“晚安。” 挂了吴维云的电话,宋希音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肖云墨的对话框,拨去了视频。 电话几乎是秒接,屏幕里立刻出现肖云墨的脸。 他似乎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意,身后的背景正是他们卧室的床头。 “刚跟妈打完电话?” 肖云墨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宋希音看到他这副模样,莫名有些心虚,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抬了抬下巴。 “君珩和君凌呢?” “没闹吧?”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将手机镜头一转。屏幕里立刻出现两个小小的身影。 君珩和君凌,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穿着同款的小熊睡衣,你一拳我一脚地互相“切磋”。 小脸红扑扑的,玩得正欢。 “你看,这不是挺好的?”肖云墨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带着点得意。 宋希音看着两个小家伙肉乎乎的样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嘴角忍不住上扬:“行吧,没问题就好。” 她看了眼时间,“我这边有点晚了,先挂了,你也早点哄他们睡。” “嗯?就这?” 肖云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微微蹙眉。 “不多看我两眼?”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扫了眼屏幕里的他,语速飞快:“不了,拜拜~” 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这边,肖云墨举着手机,看着突然变黑的屏幕,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真是脾气见长了。 他低头看了眼床上,已经开始打哈欠的两个儿子,眼底的无奈渐渐化成一片柔软。 罢了,都是被自己惯的,还能怎么办? 忍着呗。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在省城见到宋希音时。 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说话都不敢大声。 受了委屈,只会红着眼圈掉眼泪,像只受惊的小鹿。 让人心疼的难受。 可这几年被他护在身后,渐渐养得胆子大了,脾气也长了。 会对着他撒娇耍赖,会在他惹她生气时,怼得他哑口无言。 甚至敢毫不犹豫地挂他电话。 活脱脱被惯成了个小祖宗。 肖云墨俯身,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低声笑了。 这样也好,她不必再藏起自己的棱角,不必再受半分委屈。 在他这里,她可以肆意做自己。 至于他自己? 甘之如饴。 第217章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 心理学交流会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宋希音坐在靠前的位置,指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 当主持人念出“詹姆斯·阿斯特利”,这个名字时,她微微一怔。 抬头望向讲台——走上台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眉眼间是熟悉的儒雅温和。 居然是他! 宋希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詹姆斯是她在斯坦福读研究生时的同学,出身英国老牌贵族,却毫无骄矜之气。 当年在实验室里,总爱帮她调试仪器,还会带自家庄园烤的司康饼,给大家分享。 詹姆斯的讲座深入浅出,列举的几个临床案例新颖又犀利,台下不时响起掌声。 结束后,他刚走下讲台。 目光早就穿过人群落在宋希音身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他刚刚在台上时,就看到了她。 “嗨,音,”他用流利的汉语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惊喜。 “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嗨,詹姆斯。” 宋希音站起身,和他轻轻握了握手。 “你刚才讲的案例很精彩,都是你这两年亲自参与的?” “of course。” 詹姆斯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温和。 “去年在瑞士做了个项目,刚结束就收到了这边的邀请。” “说起来,你毕业后就回国了,我还以为很难再见到你。” “说要带你去参观我家的庄园,也一直没机会。” “我现在在沈城大学任教。” 宋希音简单解释了一句,看了眼时间。 “对了,我正好约了朋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午饭?” “就当我尽地主之谊。” 詹姆斯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约了朋友?boy or girl?” “是个小女孩,叫思思,我先生的侄女,在京市读大学。” 宋希音笑着补充,免得他误会。 “思思,好名字。”詹姆斯欣然应允。 “能认识你的家人,我很乐意。” 他一直把宋希音当妹妹一样,她愿意给他介绍家人认识,他自然乐意。 两人刚走出报告厅,就看到门口站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正踮着脚四处张望,正是肖思思。 “小婶婶!” 肖思思一眼就看到宋希音,立刻笑着跑过来。 视线在她身边的詹姆斯身上顿了顿,礼貌地停住脚步。 “思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研究生同学,詹姆斯·阿斯特利,从英国来的。” 宋希音拉过肖思思。 “詹姆斯,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思思,肖思思。” “你好,思思。”詹姆斯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经常听音提起你……好吧,其实是刚听说,但我能感觉到你很可爱。” 肖思思被他逗笑了,脸颊微红。 “阿斯特利先生好,您可以叫我思思。” “那你也叫我詹姆斯就好。” 三人边说边往外走。 肖思思很会活跃气氛,一会儿问詹姆斯英国的大学,和京市有什么不同。 一会儿又跟宋希音念叨,学校附近新开的胡同咖啡馆。 詹姆斯听得认真,偶尔插句话,总能精准地接住梗,气氛格外融洽。 他发现,音的家人,跟她一样活泼可爱有活力。 走到胡同口那家,据说很有名的京味菜馆时。 肖思思忽然“哎呀”一声,拍了下额头。 “对了小婶婶,我刚才太急,手机落在车里了,我回去拿一下,你们先点菜等我!” “我陪你去?”宋希音问道。 “不用不用,很近的,我跑着去跑着回,十分钟就到!” 肖思思说完,冲两人挥挥手,一阵风似的跑了。 宋希音无奈地摇摇头 “很有活力,像只小兔子。”詹姆斯笑着拉开椅子。 “跟你一样。” 宋希音不好意思地笑笑。 “坐吧,我们先看看菜单。” 菜单是老式的线装本,詹姆斯饶有兴致地翻着,时不时指着菜名问宋希音。 “这个‘驴打滚’,是真的用……驴做的吗?” 宋希音被逗笑了:“不是,是糯米做的甜点,裹着黄豆面。” “甜而不腻,你应该会喜欢。” 她正给他解释着菜名,手机忽然响了,是肖云墨发来的视频请求。 宋希音看了眼詹姆斯,接起电话,语气尽量自然:“喂?” 屏幕里,肖云墨好像坐在车里。 “在忙吗?”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环境,“在外面吃饭?” “嗯,跟思思还有个朋友。” 宋希音简单说道,不想多提。 肖云墨的视线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落在她斜后方的詹姆斯身上。 虽然只露出一角西装和半张侧脸,那股子异国绅士的气质却很显眼。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什么朋友?” “我在斯坦福的研究生同学,从英国来的,正好也参加交流会。” 宋希音怕他多想,特意补充了一句,“就是普通朋友。” “嗯。”肖云墨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让思思接电话,我问问她上次让她帮我查的资料弄好了没。” “她回去拿手机了,等会儿……” 话没说完,就见肖思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举着手机。 “小婶婶,我回来了!” 宋希音连忙把手机递过去:“你小叔找你。” 肖思思接起电话,叽叽喳喳地跟肖云墨说了起来。 宋希音松了口气,转头却对上詹姆斯了然的目光。 “是你的先生?” 詹姆斯低声问道,眼底带着笑意。 宋希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很英俊,很帅气,跟我不相上下。”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詹姆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闯入领地的狐狸。” 宋希音轻笑。 脸颊微微发烫,正想解释。 就见肖思思挂了电话,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小婶婶,小叔说……他今晚也来京市。” “什么?”宋希音愣住了。 肖思思摊摊手,压低声音:“他说有个案子要过来参加个会议。” “顺便……看看你。”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詹姆斯。 “还让我把定位发给他,说晚点过来‘打个招呼’。” 宋希音:“……”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顿午饭,怕是要变味了。 第218章 他的占有欲很强 肖思思吐了吐舌头,冲宋希音挤了挤眼睛。 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小叔果然最在意小婶婶啦!” “不过也难怪嘛,谁让小婶婶这么美。” “换我是小叔,我也天天盯着~” 詹姆斯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看向宋希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揶揄。 “看来你的先生,占有欲很强。” 宋希音瞪了肖思思一眼,脸颊却悄悄泛红。 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肖云墨发来的定位确认消息,附带一句:“等我。” 肖思思凑过来看了一眼,捂着嘴偷笑:“看吧看吧,说曹操曹操到。” “小叔这速度,怕是恨不得插翅飞过来呢。” 宋希音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肖云墨这架势,哪是“打个招呼”,分明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看向詹姆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让你见笑了。” 詹姆斯摆摆手,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鸭,笑着说:“很有趣的家庭氛围。” “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在意,很珍贵。” “音,你就像我妹妹一样,看到你这样被珍视,真替你感到高兴。”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肖云墨穿着黑色风衣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宋希音。 扫过桌边的詹姆斯时,眼神冷了半度。 随即又恢复如常,走到宋希音身边自然地坐下。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 肖思思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小声跟詹姆斯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詹姆斯放下刀叉,挑眉看向肖云墨。 语气带着绅士般的从容:“这位先生就是音的先生吧?” “幸会,我是詹姆斯,音的大学同学。”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肖云墨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却带着审视:“肖云墨。” 简单两个字,气场却瞬间铺开。 宋希音赶紧打圆场:“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吗?”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肖云墨说着,自然地把宋希音面前的餐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拿起她没吃完的烤鸭卷,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不如家里阿姨做的好吃。” 肖思思在旁边差点喷笑。 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小叔,这可是京市老字号。” “好多人都慕名而来呢。” “你这么说会被打的。” 詹姆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宋希音说:“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宋希音刚要点头,肖云墨已经接过话头:“那是自然。” 他侧头看向宋希音,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刚收到思思消息,说你们在这儿聚餐。” “想着你胃不好,怕你吃这些油腻的不舒服,特意买了点小米粥过来。” 说着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餐盒,打开盖子,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宋希音心里一暖,嘴上却嗔怪:“你倒是想得周到。” 贴心的时候,简直贴心到把她当个白痴一样照顾。 霸道的时候,也恶劣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必须的。”肖云墨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张嘴。” 肖思思捂着眼睛假装没看见,冲詹姆斯做了个鬼脸。 詹姆斯笑着摇摇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来我这个老同学,今天是多余的了。” “音,sorry。我今天做了电灯泡。” “别这么说。”宋希音连忙摆手。 “难得聚一次,一起吃点吧。” 肖云墨却状似无意地说:“詹姆斯先生刚到京市?住哪家酒店?” “要不要我让人安排辆车,送你回去休息?” 那语气客气得像在赶人。 詹姆斯挑眉,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点头:“也好,确实有点累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音,下次有机会再聚。” “好,一路顺风。” 宋希音起身送他到门口,回来时瞪了肖云墨一眼。 “这醋劲也太大了。” 肖云墨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你好,你胃不好还吃这么油。” “回头疼起来又要赖我没提醒你。” 宋希音喝了一口小米粥,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京市?真实原因。” “我有个会议,跟犯罪心理学有关的。” “这样的会议需要你亲自来开?” “没办法啊!不亲自来开会,怎么见到老婆啊?!” “某个小白眼狼……” “肖云墨!”宋希音把勺子扔到碗里,瞪他一眼,“你骂谁呢!?”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那……某个小白狼?” 肖思思啃着鸭翅,闻言被这话给逗得想笑,结果成功噎着了。 咳嗽了好几声。 宋希音急忙给她轻轻的拍背,无奈地瞪了肖云墨一眼。 “喝点温水。” 肖思思咳嗽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真是没想到,小叔和小婶私底下是这样的。 以前小叔多高冷,从不见小叔说什么多余的话。 没想到为了哄老婆会这样搞笑。 还真是小瞧了他。 居然因为小婶婶一个眼神,就突然改口。 肖云墨看着肖思思的样子,微微蹙眉,“不是学什么商务礼仪吗?” “就学成这样?!” 肖思思喝了一口水,缓过来之后,“是呀!商务礼仪学了半年,我一直都维持的挺好的呀!” “还练了形体呢!” “可现在彻底破防了,哈哈哈~” “还得多谢谢小叔和小婶婶呢!” 肖云墨挑眉,“谢我们什么?” 肖思思眼睛亮晶晶的,“谢你们生了君珩和君凌,我这担子终于可以卸下去了。” “说实话,以前学的那些东西,我真想说了句‘臣妾做不到啊’!” 宋希音捂嘴轻咳,被她的话给逗笑。 肖云墨一脸嫌弃,“什么跟什么呀?这都跟哪儿学的这些怪话?” 肖思思满脸惊讶,“小叔,这你都不知道?这是网络新梗呀!” “心梗?!”肖云墨无语,看来这次回去得问问网警,这个网络新梗都是什么。 宋希音在肖思思耳边轻声说道:“你小叔不知道这些,他平时虽看手机,但手机功能跟个老人机差不多。” 肖思思捂嘴偷笑,小婶婶吐槽起小叔来,也真是毫不留情面啊! 第219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肖思思正刷着手机,屏幕突然弹出表哥王思钟的消息。 连着几条都是追问,“思思!你朋友圈那个美女是谁?也太绝了吧!” “这颜值我直接被击中了!快给我说说,哪认识的?” “帮我约出来见一面呗,就当我谢谢你,上次帮我抢的演唱会门票!” 肖思思看着那串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语气带着警告:“王思钟,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打她主意。” “那是!我小婶婶!” “你小婶婶?” 王思钟秒回语音,声音里满是惊讶。 “大学生啊?看着这么年轻漂亮!” “什么大学生?”肖思思翻了个白眼,又发了条语音。 “按辈分,你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小婶婶。” “他们结婚的时候,你当时在国外,肯定没关注到。” “你要是敢对小婶婶不敬,我小叔知道了,得弄死你。” “忘了你小时候在肖家欺负我,被我小叔戴手铐的事儿啦?” 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王思钟带笑的声音,透着点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懂了!” “原来是姑父那边的?行吧行吧,小婶婶就小婶婶。”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姑姑去肖家做客。 他不懂事儿,跟思思打架,还把思思头发给扯的乱七八糟。 姑父虽然生气,但是碍于姑姑的面子,也不好说他什么? 结果被刚回家的肖家三爷碰到,那家伙…直接拿出一个手铐给他铐上。 还说什么,打人犯法,故意伤害罪……要蹲监狱的…… 吓得他连哭带躲,连连求饶,保证再也不敢欺负思思了。 肖家三爷才给他把手铐解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不过既然小婶婶来了,我这做晚辈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明天来我家私家厨房吃饭,我让张叔露一手。” “我家的招牌菜,‘玉髓豆腐’和‘松茸煨鸡’,外面想吃都吃不到。” “味道非常棒,要不要来?” 肖思思本想直接拒绝,可一听到“王家私家厨房”几个字,心里就动摇了。 那家厨房在京市,可是出了名的难订。 据说主厨张叔的手艺,得过国宴级大师指点,多少人排着队,想尝一口都没机会。 没想到居然是王家的私人厨房。 她偷偷瞥了眼,正在客厅看书的宋希音,心想带小婶婶去见见世面也好。 便回了句:“行吧,明天几点?” “就傍晚六点,我让人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 肖思思回完消息,转头看向宋希音,笑着说:“小婶婶,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吃好吃的。” “保证你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 “好呀!” ……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满木樨园的街道。 王思钟先将肖思思送回学校。 折返回来时送宋希音,正坐在副驾上,翻看交流会的资料。 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轻缓,侧脸在路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到了。” 王思钟停稳车,刚要解开安全带,就见斜后方冲过来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吱呀”一声急刹在路边,车门打开,李哲摇摇晃晃地钻了出来。 领口敞开着,满身酒气。 他一眼就盯上了,刚下车的宋希音。 眼睛亮得像见了猎物的狼,吹着口哨就凑上来。 “哟,这不是刚才在王家没看够的美人儿吗?” “怎么,要不要跟我走,哥哥带你去兜风?” 说着,他那只带着金戒指的手,就往宋希音脸上探。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就被一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啪!” 声儿脆得像摔了瓷碗。 李哲被打得偏过头,半晌才反应过来。 非但没恼,反而舔了舔唇角,眼底泛着猥琐的光:“够辣!我喜欢!” 他猛地转头瞪向宋希音。 “不过小爷我可不能白挨这巴掌,今儿你必须跟我走,陪我喝几杯赔罪!” 他说着就要去抓宋希音的手腕,王思钟早一步挡在她身前。 皱眉喝道:“李哲,你发什么疯?” “王思钟?” 李哲眯起眼,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滚开,没你的事!” 他再次扑向宋希音,谁知手腕刚抬起来,又是一记更响的巴掌,甩在另一边脸上。 “人渣。”宋希音收回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李哲彻底怒了,捂着脸吼道:“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 “你是谁呀?”宋希音拧着眉打量他,那流里流气的样子,活像街头上的混混。 再贵的车,也掩盖不了那低劣的人渣味。 “看你这模样,怕不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王思钟赶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小婶婶,他叔是李部长李向前。” “早年给一位开国前辈,当过警卫员,在京市地面上算是很脸面。” “遇到的人,基本上都会给几分面子。” “李向前?”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李哲,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李哲见她神色微动,以为她怕了。 顿时得意起来,挺着胸脯道:“知道怕了?” “现在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个头,再陪我睡……” 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力道比前两记更重,打得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紧接着,宋希音抬脚精准地踹在他腿窝上。 只听“噗通”一声,李哲结结实实地半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宋希音俯身,用没沾过他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语气轻描淡写:“看来李向前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正好,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看他认不认你这个侄子?” 王思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小婶婶看着温温柔柔,清纯漂亮,没想到动手这么利落。 三两下就把横行霸道的李哲,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气场,怕是比他家那位严厉的老爷子还强。 难怪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肖家三爷能把她娶回家,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不然就这脾气,一般男人,还真不一定镇得住啊! 第220章 凭什么教训我 宋希音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备注为“李叔”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 “李叔,是我。” 宋希音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我来京市了,刚巧……遇到点事。” “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李向前的语气,立刻警惕起来。 他与王老爷子的感情,非同一般。 王老爷子的后人,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护着的。 “倒不算欺负,就是碰到个自称是您侄子的人。” 宋希音顿了顿,瞥了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哲。 “您听听,认识这人吗?” 她开了免提,把手机递到李哲嘴边。 李哲一听“二叔”的声音,委屈劲儿顿时上来了。 带着哭腔喊道:“二叔!有人欺负我!这女人她居然敢打我!” “闭嘴。” 宋希音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好好说话。” “别鬼哭狼嚎的,没看到吓到来往的行人了吗?”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就这怂样,被打了就知道找家长告状,还敢在外面横行霸道? 真是丢尽了李向前的脸。 王思钟在旁边看得直乐,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也不知道是谁,吓到了过路的行人?! 他还是头一回,见李哲这副惨样。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拽的跟个二百五一样。 原来就是个纸老虎,遇上硬茬就现原形了。 电话那头的李向前,显然听出了端倪。 沉声问道:“小丫头,他怎么你了?” “也没什么,”宋希音踢了踢李哲的膝盖。 “就是这位‘大侄子’,刚从跑车里下来,就想对我动手动脚。” “他说李向前是他叔。” “我说要给您打电话,他还挺得意。” 李向前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李哲?是不是你?” 李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酒意醒了大半。 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叔……我、我喝多了……”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喝多了就可以无法无天?” 李向前怒喝一声,“给我给宋丫头道歉!” “然后在原地等着,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回去再跟你算账!” 李哲吓得一哆嗦,哪还敢犟嘴,连忙对宋希音磕头似的道歉:“对、对不起!我错了!” “小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宋希音没理他,对着电话说:“李叔,没事了,您别生气,注意身体。” “等我处理完这混小子,明天让他登门给你赔罪。” 李向前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在京市哪住?我让司机给你送点东西。” “不用麻烦您了,我挺好的。”宋希音婉拒道。 “明天还有交流会,等结束了我去看您。” 李向前接着说了句,“那小子不懂事儿,我忙的也没时间管。” “小丫头,今天你正好碰到了,就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免得他一天到晚给我惹祸,丢脸。”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李哲,对王思钟说:“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回去后,要好好听家里人的话,别跟着他学。” “要是被我撞见,你也逃不了一顿打。” “听到没?” “哦哦哦,我听到了。”王思钟赶紧点头。 路过李哲身边时,故意踩了踩他的鞋跟。 低声嘲讽,“行啊李哲,连我小婶婶都敢惹,你这是嫌命长了?” “等着挨枪子儿吧你!” 李哲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心里把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婶婶”骂了千百遍,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晚风吹来,拂起她的发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刚才打李哲的地方还有点麻,却莫名觉得畅快。 她想起小时候,曾外祖总说李向前是个靠谱的,跟着他做事放心。 如今看来,李向前本人是不错,就是这侄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心理学交流会的中场休息时间,会场里人来人往。 肖云墨刚听完一场,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专题报告。 正站在走廊窗边接电话,张云升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肖云墨挂了电话,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脾气,倒真是见长,胆子也大了不少,挺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关切,“她没吃亏吧?” “宋小姐没吃亏。”张云升摇头。 想起刚才收到的消息,忍不住补充。 “倒是李哲,被宋小姐打得跪在地上哭,听说脸都肿了。” 肖云墨低笑一声,迈开长腿往外走:“我去看看。” 会场外的梧桐树下,停着辆亮闪闪的红色跑车,骚包得在一众车中格外扎眼。 王思钟正靠着车门玩手机,见肖云墨过来,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而跑车旁的水泥地上,李哲正狼狈地跪着,衬衫皱巴巴的,半边脸红肿得厉害。 宋希音半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刚摘的梧桐叶。 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听见没?” “李叔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免得你在外头总是惹事生非,丢他的脸。” 李哲被这顿连打带骂,折腾得酒意全消,只剩下憋屈。 梗着脖子道:“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凭什么教训我!”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啪!” 话没说完,又一记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宋希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你姑奶奶!” “刚刚不是还叫了吗?” “怎么?这是酒还没醒,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要不要姑奶奶,再帮着你回忆回忆啊?” 第221章 她是我夫人 李哲捂着脸,眼眶都红了,咬牙道:“别逼我!” “小爷我平时从不打女人,但你再这样,小心我……” “再怎样?” “小心你什么?” 宋希音扬手又是一巴掌,力道十足。 “李家的钱都被你拿来买跑车、泡女人了吧?” “李叔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结果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方向。 “现在,冲着天安门的方向,磕三个响头,我今天就饶了你。” “磕完自己滚回家,让李叔亲自收拾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李哲刚要发火,眼角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肖云墨。 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丧着脸喊:“肖哥!肖哥救我!”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宋希音一脚,踹在膝盖后窝,“噗通”一声又跪了回去。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 李哲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吼道。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小爷我今天……” “闭嘴。” 肖云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走到宋希音身边,冷眼扫过一旁看热闹的王思钟。 王思钟吓得一激灵,立刻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喊了声:“三叔。” “没你的事儿了,早点回去。”肖云墨淡淡道。 “哎!”王思钟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影。 边跑边想,早知道会碰到这冷面阎王,他就不留下来看热闹了,刚刚小婶让他回去的时候,他就该走。 李哲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来。 王思钟平时跟他称兄道弟,怎么见了肖云墨,跟见了阎王似的? “肖哥……” 他刚想诉苦,就被肖云墨冰冷的眼神冻住了。 “不想死就闭嘴。” 肖云墨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转头对跟过来的张云升说,“把他送回李家,跟他爸妈好好‘交代’一下。” 张云升应了声“是”。 上前一把拽住李哲的衣领:“李公子,上车吧。” 李哲被拽得一个踉跄,他一个混迹酒场夜店的二世祖,哪里是张云升的对手。 还不忘回头冲肖云墨喊:“肖哥!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 “她是我夫人。” 肖云墨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哲瞬间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夫、夫、夫人?肖哥的夫人?” 他被张云升像拖死狗一样,扔进跑车后座,嘴里的嘟囔声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居然把肖云墨的夫人给惹了!!! 别说二叔不会保他,怕是整个李家,都要因为他这蠢事抬不起头了。 肖云墨这才转过身,拿起宋希音的手。 她的掌心红扑扑的,显然是刚才打李哲时,用了大力气。 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轻轻捏了捏,指腹摩挲着那片泛红的皮肤。 声音放得极柔:“手都打红了,疼不疼?” “有王思钟跟着呢!还用的着亲自动手?” 宋希音愣了一下,抽回手看了看,确实有些火辣辣的疼。 又抬眼瞪他:“你怎么让张云升把他带走了?” “还没让他冲天安门,给先烈们磕头呢!” 肖云墨被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给逗笑了。 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在李叔家门口呢,多少给他留点儿面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该磕的头不会少。” “他回了李家,至少得跪上几天反省。” “李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保管比你这几巴掌厉害多了。” “真是便宜他了。” 宋希音还是愤愤不平,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李叔当年跟着曾外祖,出生入死,最是耿直机敏。” “李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个草包二百五?” “李家就这一个独苗,从小宠坏了。” 肖云墨笑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外强中干的性子,胆子不大,就会仗着家里的名头,在外头唬人。” “李叔太忙,没空搭理他,他父母也没时间管他,导致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这次也算给他个教训。” “他胆子不大,以后估计不敢再这么放肆了。” 宋希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她刚才也是气极了。 真要让李哲在大庭广众之下磕头,传出去对李向前的名声也不好。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渐渐柔和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往会场里带。 “走了,进去吧,下一场讲座快开始了。” “跟青少年成长有关的,你不是最喜欢吗?” “嗯。” 宋希音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上。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俊朗,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刚才他说,“她是我夫人”的时候,好像……还挺帅的。 本来她是跟肖云墨憋着气呢! 结果刚刚揍了李哲一顿,好像也出气了,现在倒没那么生气了。 那点对肖云墨的不快,居然烟消云散了。 有对比,就会觉得肖云墨比他们高,比他们帅,比他们正直,比他们优秀有能力。 同样是世家后代,肖云墨几乎从不拿来显摆。 越比较,越觉得肖云墨好。 宋希音的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加快脚步往前走,把那点莫名的悸动,藏进了心底。 肖云墨不知道,无形之中,李哲这个憨货替他承担了宋希音的所有怒火。 第222章 那通电话 心理学讲座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会场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宋希音合上笔记本,刚想跟肖云墨说些什么,就见他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肖云墨走到走廊僻静处,接起电话,背对着她的身影绷得笔直。 宋希音远远看着。 只见他偶尔点头,发出“嗯”“好”的单音节,末了沉声交代:“我知道了。” “你们先去现场布控,注意隐蔽,务必保护好人质安全,等我到了再行动。” 挂断电话,他转身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镇定,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锐利。 宋希音迎上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肖云墨伸手将她拽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没事,放心,我都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是不能陪你了。” “二十分钟后得回省厅,有个案子需要处理。” “张云升呢?他跟你一起回去吗?” 宋希音的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去开车了,在楼下等着。” 肖云墨松开她一些,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我去收拾东西。” “我帮你……” 宋希音刚转身,要去拿沙发上的外套,就被他重新拽了回来,跌进一个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怀抱。 “别急。” 肖云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沙哑的温柔。 “我没带什么东西,两分钟就能收拾好。让我再抱一会儿。” 宋希音不再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衬衫。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让人莫名安心。 她轻声说:“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家。我会带着君珩和君凌,在家等你。” “好。” 肖云墨应了一声,尾音轻轻颤了颤。 他微微退开,看着她泛红的眼角。 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勾起她的腰往上提了提,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吻了下去。 宋希音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迎合着他的吻。 唇齿交缠间,有不舍,有担忧,还有藏在深处的汹涌爱意。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肖云墨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再次覆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张云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肖厅,车已经在楼下了。” 宋希音猛地回神,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张秘书来接你了。” 肖云墨不舍地松开她,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像是在盖章确认某种归属。 “交流会结束了,就早点回沈城,别在京市逗留。” “想玩的话,等下次我有时间了陪你一起过来。” “或者等我安排。” 宋希音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我走了。” 肖云墨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宋希音追到门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忍不住喊了一声:“肖云墨!”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的冷峻瞬间融化成一片柔软。 “乖,回去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宋希音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唇瓣,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警车的车灯光线明亮,像是在提醒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车流里,才轻轻叹了口气。 肖云墨,一定要平安啊。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市区,车内气氛凝重。 肖云墨靠在后座,指尖轻叩膝盖。 目光透过车窗扫过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海关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前排副驾的张云升,立刻侧身递过平板,屏幕上是截获的走私清单和现场照片。 “奉省海关凌晨拦下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货轮。” “甲板下藏了三吨,新型合成毒品,检测显示纯度极高。” “接头人很狡猾,货轮登记信息全是伪造的。” “船员咬死是‘不知情的运输工’,目前只抓到两个外围跑腿的。” 肖云墨翻看着照片,指尖停在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 画面里有个戴渔夫帽的身影,在货轮靠岸前几秒,闪进了岸边的集装箱。 “这个身影,技术科能复原吗?” “正在处理,不过对方很懂反侦察,监控被干扰过,像素损失严重。” 张云升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个奇怪的点,货轮的航线记录显示,中途在公海上和一艘无标识游艇,有过短暂交汇。” “怀疑是交接过部分货物,只是没抓到实证。” 肖云墨眉峰微蹙:“通知水警,立刻排查近三天,公海海域的船舶轨迹,重点盯无标识游艇。” “另外,让海关把那两个跑腿的分开审讯。” “我要知道他们上家和下家的联系方式,哪怕只是个代号。” “是。” 张云升刚要拨号,肖云墨又道:“等等。” “告诉技术科,把集装箱周边五公里的监控都调出来。” “哪怕是商铺的私人监控,我要那个戴渔夫帽的人,所有踪迹。” “敢在奉省地界动这么大批货,胆子不小。” 轿车驶入省厅专用通道时,肖云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希音发来的消息:“记得吃饭,别熬太久。” 他指尖微顿,回了个“好”,眼底的冷硬稍稍柔和了半分。 “肖厅,” 张云升看着他的神色变化,试探着说,“您要是担心宋老师那边,我让人多派两个人守着?” 肖云墨收回目光,重新沉下脸:“不用,先处理眼前的事。” “毒品案比什么都急,漏出去一点,就是几十条人命。” 他推开车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厉,“让审讯室准备好,我亲自审。” 第223章 弟弟没有那么难管教 宋希音洗完澡,刚吹干头发,正准备躺下,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李叔”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向前,熟悉的爽朗嗓音:“小丫头,睡了没?” “还没呢!李叔。什么事呀?” “明天来家里坐坐,你阿姨念叨着要给你,做几样拿手菜呢。” 宋希音笑着拢了拢睡衣领口,“好啊,正好我也想拜访您和阿姨,明天一定到。” 挂了电话,她望着天花板笑了笑。 确实有些年头,没见李向前了,上次还是08年奥运会。 他带着刚上初中的李哲来观赛。 那会儿的李哲还是个,怯生生跟在身后的小不点,哪像现在这般张扬。 要不是后来想起这茬,她差点认不出来。 第二天清晨,宋希音换了件素雅的旗袍裙,拎着给李阿姨挑的丝巾下楼。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车身擦得锃亮,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家用车。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笔挺,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 “请问是宋希音宋小姐吗?” 宋希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刚好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司令,人已经接到了。” “宋小姐好像有些犹豫,您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他把手机递过来,宋希音刚把耳朵凑近,就听见李向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丫头,是我让老张去接你的。” “别拘谨,就当自家车。” “李叔,您这也太客气了。”宋希音松了口气,笑着应道。 “跟我还见外?”李向前在那头笑,“让老张送你过来,路上安全。” 挂了电话,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愈发恭敬。 “宋小姐,这边请。” 车子平稳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处低调的中式宅院前。 朱漆大门看着朴素,推开后却是别有洞天。 典型的四合院格局,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廊檐下的雕梁画栋透着精致。 墙角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处处透着老京市的韵味。 宋希音正打量着院子,身后突然窜出个身影。 带着点没好气的京腔腔调:“呦,这不是那天打小爷的女人吗?” “怎么,这回知道怕了,主动送上门来?” 是李哲。 他穿着件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显然还憋着上次的气。 宋希音斜睨他一眼,扬手就作势要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见了我记得喊姑奶奶。” “这么嘴硬,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李哲吓得猛地一缩脖子,下意识想躲。 反应过来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他实在想不通,二叔为什么对这女人,如此看重。 那天二叔回来,二话不说就拿家法抽了他一顿,罚他跪在祠堂反省。 今天还特意让老张去接人,甚至逼着他来道歉。 凭什么? 老张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沉声提醒:“小公子,宋小姐是司令特意叮嘱,要好好接待的客人。” 李哲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算是让开了路。 老张引着宋希音往里走。 他却像块牛皮糖似的跟在后面,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正房客厅里,李向前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见宋希音进来,立刻笑着起身:“小丫头,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上次见你还是08年奥运志愿者。” 宋希音被他说得笑起来,眉眼弯弯。 “李叔您才是风采依旧,看着比那会儿还精神,越来越帅了。”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嘴比小时候甜多了!” 李向前被逗得开怀大笑。 转头瞥见跟在后面的李哲,脸色一沉。 “杵在那儿干嘛?” “过来给客人倒茶。” 李哲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手都有点抖。 他偷偷抬眼瞅宋希音,心里纳闷。 这女人确实好看,气质也跟京市那些姑娘不一样。 可也不至于让二叔,对她另眼相看吧? 宋希音看着他那副,不情不愿却又不敢违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其实肖云墨跟她说过,李哲虽然看着混不吝,却也有底线。 不嫖不赌,就是爱泡夜店喝酒。 比起那些真正作恶的二世祖,确实算“乖巧”的。 李向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诚恳:“小丫头,是我没管教好侄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以茶代酒,给你赔个不是。” “李叔您这就见外了。”宋希音连忙摆手。 目光转向李哲,语气温和了些,“其实我看李哲也蛮可爱的。” 想起那天的情形,嘴角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天我都那样打他了,他也没还手,甚至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挺有风度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是学心理学的,从我的角度看,他可能就是太缺爱了。” “听说他从小跟爸妈聚少离多,你们都太忙,没人好好陪他。” “他才用这种张扬的方式,吸引注意力吧。” “再说了,李家家风正,他再怎么混,也守住了底线,这就很难得。” 宋希音看向李哲,笑着问,“对了李叔,李哲比我大还是小?” “该叫他哥哥还是弟弟?” “比你小一岁。”李向前答道。 宋希音伸手,像摸小孩似的揉了揉,李哲的头发,笑道:“原来是弟弟呀,还是挺乖巧的嘛。” 李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心里又惊又气,还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他瞪着宋希音,憋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你、你居然摸我的头!” 宋希音笑得更欢了,眼底的光像碎了的星星。 “弟弟,以后少去夜店和酒局,那些地方能量太低,会破坏你身上的气场。” “行事也别太肆意,该长大了。” 李哲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是让他学好? 他脑子嗡嗡的,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飘:“我知道了,姐姐。” “嗯?”李向前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家侄子。 这混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透了。 梗着脖子别过头,却没再反驳。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这“弟弟”也不是那么难管教嘛。 第224章 想认个干女儿 李哲的爸妈刚从外面回来,刚走到月亮门边,就听见客厅里的笑语声。 李哲妈妈是个出挑的爽利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云纱旗袍,手里还拎着刚从花市买来的兰草。 远远就扬声笑道:“今儿有什么喜事儿,这么乐呵?” 等走近了,正好听见宋希音劝着李哲的话。 李哲妈妈见自家儿子,红着脸站在一旁。 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活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狗,哪还有往日半点横冲直撞的气焰? 李父在一旁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混小子长这么大,除了怕他二叔,还从没对谁这么服帖过。 李母眼前一亮,把兰草往旁边佣人手里一递。 几步走到宋希音面前,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 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越看越喜欢:“哎呦,这就是音音吧?” “我听向前说了你好几回,今日一见,可真是比画上的人还俊!” 她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瞪了眼旁边的李哲。 “那天多亏了你管教这混小子!” “我跟你说,这小子就是欠抽,打小就没让人省心过,一天不惹祸浑身难受!” 李哲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刚想辩解,就被他妈一眼瞪了回去。 李母又转回头,握着宋希音的手更紧了。 语气热络得不行:“音音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能不能做我的干女儿?” “往后这混小子再敢胡来,你就替阿姨使劲揍,不用给我留面子!” 这话一出,不光李哲傻了眼,连李父都愣了愣。 他知道老婆头疼儿子很久了,又生气又无奈。 以前太忙,没时间管儿子,等有时间管的时候,发现根本管不了。 有时候看他招猫逗狗的,做的那些糊涂事儿,免不了揍他一顿。 可这孩子也皮实,该胡闹还是胡闹。 家里长辈早就想着让他成婚,收收心,盼着能有个厉害的儿媳妇管管他。 在听到李哲被一个女孩打的不敢还手的消息后,李哲妈妈高兴地问:“什么女孩?” “这么厉害啊?” “哈哈哈哈,我儿子有人管了!!!” 可没成想会喜欢这姑娘到认干亲的地步。 其实李母心里有本账:先前听二弟说,这姑娘不仅成了家,连孩子都有了。 那点想让她做儿媳妇的心思,早就歇了。 如今一见面,只觉得这么好的姑娘,能认作干女儿也是福气。 再看看自家那傻儿子,就比人小一岁,怎么人家就活得那么通透,他倒像个没长醒的愣头青? 真是没眼看!!! 宋希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心头一暖,笑着回握李母的手:“阿姨,您太抬举我了。” “那天我也是一时冲动,您不怪我下手重就好。” “怪你?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李母拍着她的手背直叹气,“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早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这小子,一天到晚在外头惹事生非。” “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连带着李家的脸面,都快让他败光了!” “妈!”李哲终于忍不住抗议,一张脸涨得通红。 “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么多人呢……” “面子?你也知道要面子?” 李母柳眉一竖,嗓门更高了。 “你在外头跟人飙车、泡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 “你把人家店铺的玻璃撞碎了,让你爸去给人赔笑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 眼看李哲被训得,头都快埋到胸口。 宋希音轻轻拍了拍李母的手背,柔声劝道:“阿姨,您其实心里比谁都疼他吧?” 李母愣了愣,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您是个爽朗人,心思通透得很。” 宋希音看着她,眼神真诚。 “您表达感情的方式,可能不像别的妈妈那样细腻…” “可我看得出来,他长这么大,您操的心一点都不少。” “不然您也不会这么着急,恨铁不成钢嘛。” 这话正说到李母心坎里。 她叹了口气,松开宋希音的手,抹了把脸。 这么多年,她一个女人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成为李家在京市举足轻重的人,付出了很多。 可人生就是这样,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会看人?” “可不是嘛,我跟他爸忙着生意,总觉得对他亏欠,想好好疼他,又怕惯坏了他。” “结果倒把他养成这副性子……” 李哲站在旁边,听着宋希音替他妈说话,又看着他妈难得流露的脆弱。 张了张嘴,那些反驳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他妈妈流眼泪。 他妈妈是李家的当家主母,跟二婶那种温婉完全不一样。 她很少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 今天宋希音让他看到了妈妈的另外一面。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宋希音含笑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姐姐”,好像也不算太坏。 李母被宋希音说中心事,眼圈微微发红,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了李哲一眼。 “听见没?人家音音都比你懂事!” “还是女儿贴心。” 李哲抿着唇,难得没顶嘴,只是悄悄往宋希音身边挪了挪,像是想找个挡箭牌。 宋希音被他这小动作逗笑,侧头看他:“别躲了,阿姨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李哲声音闷闷的,脚尖在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就是她说得太狠了嘛。” “狠?我还没提你上回,把隔壁家的自行车,骑进花坛里呢!” 李母又来气,伸手就要敲他脑袋,被李父一把拉住。 “行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少说两句。” 李向前转向宋希音,语气温和。 “音音啊,今天多亏你在,不然这混小子,指不定还得犟到什么时候。” 李哲的爸爸李向东也附和道。 “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让你阿姨露两手,她做的糖醋排骨可是一绝。” 宋希音刚想摆手拒绝。 李母已经拽着她往厨房走:“别客气!就当给阿姨个谢礼的机会。” “不然我这心里总惦记着你,帮我管教这臭小子的事。” 第225章 有个姐姐也不错 李哲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凑到李父和李向前身边。 小声问:“爸,二叔,我妈这是……真喜欢音音姐啊?” 李父哼了声:“你妈眼睛毒得很,能入她眼的孩子不多。” “再说了,人家音音又懂事又通透,比你强一百倍。” 李哲撇撇嘴,心里却没什么火气。 刚才宋希音替他解围时,那语气里的温和,比他妈念叨半天都管用。 他望着厨房门口,晃动的身影,忽然觉得,以后要是常能见到她,好像也不赖。 厨房里头,李母正利落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宋希音在一旁想搭把手,却被按在椅子上坐着。 “你就乖乖等着,看阿姨给你露一手。”李母笑着挥刀剁排骨 话没说完,李哲突然探进个脑袋:“妈,我不爱吃葱,你炖排骨别放!” 李母愣了愣,随即笑骂:“你倒记得清楚?” “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 宋希音看着李哲,慌忙缩回去的背影,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阳光穿过厨房的纱窗,落在冒泡的排骨汤锅里。 咕嘟咕嘟的声响里,混着隐约的笑闹,倒比任何乐曲都让人安心。 李哲妈妈跟宋希音讲起李哲的一些糗事,见宋希音被逗笑,也跟着乐起来。 手里的锅铲敲了敲锅沿:“你看这孩子,真是让人头疼。” 宋希音笑着摆手:“阿姨,李哲他就是年纪小,心性跳脱点,慢慢教就好了。” “还小?都成年了!” 李哲妈妈瞪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 “上次跟人赛车,把车蹭掉块漆,回来还嘴硬说是别人撞他。” “要不是人家长辈找上门,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李哲在门外听着,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进来顶嘴。 他知道妈妈这次是真生气了,上次那事确实是他理亏。 宋希音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替他解围:“男孩子嘛,总有几分好胜心。” “下次跟他说清楚利害关系,他会懂的。” 她转向门口,“李哲,进来帮阿姨递个盘子。” 李哲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溜进来,乖乖拿起盘子递过去,眼神里还带着点感激。 “你看,这不挺听话的嘛。” 宋希音冲李哲妈妈眨眨眼。 李哲妈妈被逗得笑出声:“还是你有办法!” “这混小子,以前也就他二叔说话他肯听两句。” 宋希音心里偷笑,二世祖小少爷们,被女人们捧惯了,这猛地被揍了一顿,可不得老实了嘛! 当然,除了李哲不打女人外,还有她自己的容貌,让他容忍了,不过这些不能说破。 厨房里的油烟气,混着排骨的香味弥漫开来。 李哲妈妈一边搅动锅里的汤汁,一边跟宋希音闲聊。 李哲在旁边默默帮忙递东西,偶尔被妈妈数落两句,也只是挠挠头笑笑。 气氛倒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饭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四合院的天井,落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李哲主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恳切:“姐姐,我送你回交流中心吧,这会儿不好打车。” 宋希音刚想婉拒,就见他已经拉开了车门,一副“你不上车,我就一直等着”的架势。 李母在一旁,笑着推了她一把:“让他送吧!” “正好让这混小子,多跟你学学规矩,省得在家待着也是惹事。” 盛情难却,宋希音只好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胡同,李哲难得没开音响。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他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宋希音,先打破沉默:“你这车子倒是收拾得挺干净。” “嗯,昨天刚洗的。” 李哲抓了抓头发,眼睛瞟向她,“姐姐,你跟肖哥……真的是夫妻啊?” 宋希音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逗笑。 侧头看他:“这还有假?你肖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没有。” 李哲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 “肖哥最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可我总觉得奇怪。” “肖哥那样的人,按说该找个跟他一样厉害的,才能镇得住他吧!?” “比如部队里的霸王花,或者军校出来的夜叉……” “怎么会喜欢姐姐你这样?” “这样柔弱的?”宋希音故意接过话茬,眼底笑意更深。 “嗯!不是……”李哲点头如捣蒜。 “不是说姐姐不好,就是觉得……反差太大了。” “肖哥那么冷峻,听说审讯犯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会对姐姐这么……这么……”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说言听计从吧,那倒不至于,肖哥是有原则的人。 说色令智昏吧,那更不可能了,肖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清冷俊毅的样子。 “那是你没见过他另外一面。” 宋希音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其实……挺细心周到的。” “另外一面?”李哲更困惑了。 脑子里浮现出肖云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要不就是皱眉,眼神凌厉,看你一眼能杀你于无形。 实在想象不出,他对女孩子“细心周到”起来,是什么样子? 车子刚好停在,交流中心门口。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姐姐,你别骗我。” “传闻说肖哥不近女色,你该不会是他找来的幌子吧?” 宋希音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翻了个白眼,干脆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自己看,这是我们的两个儿子,君珩和君凌,刚满一岁。” 照片里,肖云墨穿着居家服,怀里抱着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小熊连体衣,正抓着他的衣领咯咯笑。 而平日里冷硬的肖云墨,嘴角竟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哲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儿、儿子?” “姐姐,这是你和肖哥的?” “不然呢?” 宋希音收回手机,挑眉看他,“难不成还是我跟别人生的?” “不是,不是!”李哲连忙摆手。 那两个小家伙的下巴和鼻子,细看确实和肖哥有些像。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回座椅上。 第226章 姐姐生气的样子挺好看 宋希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行了,我到了。” “你赶紧回家吧,别让阿姨担心。” “哦……” 李哲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大楼,才缓缓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脏。 完了。 他第一次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一个姑娘。 那天在梧桐树下初见,她明明是凶巴巴地扇了他巴掌。 可他偏偏就像被施了咒,连挨打的疼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她,挺直脊背的样子。 觉得她比京市见过的那些名媛,都耀眼。 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小仙女,哪怕挨了几巴掌都心甘情愿。 结果呢? 人家不仅是肖哥的夫人,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李哲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揉皱了的纸,怎么也展不开。 这下好了,怕是真要孤独终老了。 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交流中心的灯光越来越远。 他忽然觉得,那几巴掌,好像还没现在这么疼。 车窗打开,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意识到,妈妈要认姐姐为干女儿。 爸爸和二叔当时都没有反对,是不是就是怕他生了什么心思? 不是,一家子长辈,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他又不是混蛋,额,鉴于自己之前的种种,也不怪家里长辈会这样做。 要是姐姐和肖哥是真的,他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不然肖哥分分钟弄死他!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什么亲戚和闺蜜什么的? 可以介绍给他认识,那也是一样的。 总之,李哲很快就将自己给哄好了,也想开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木樨园酒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鼻尖萦绕着酒店大堂,特有的香氛气息,心里却早已飞回了沈城。 出来这几日,心里总惦记着君珩和君凌。 两个小家伙,怕是早就念叨着要妈妈抱了。 她刚走到旋转门旁,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哲”的名字。 “喂,姐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却透着股挡不住的热情。 宋希音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行李箱的拉杆:“怎么了?” “姐姐今天有时间吗?” 李哲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 “我带你去京市周边转转啊,怀柔那边新开了家温泉山庄,风景特别好……” “不了,”宋希音打断他,语气带着歉意。 “我今天要回家了,出来好几天,想孩子了。” “回家?”李哲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急切了,“那我送你啊!” “我正好没事,开车送你回去,比坐高铁方便多了!” “真不用,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宋希音婉拒道。 “高铁快得很,几个小时就到了。” “坐什么高铁啊!”李哲在那头急了。 “我那车宽敞得很,后座能放平当床,姐姐累了随时能躺会儿,多舒服!” “高铁挤挤巴巴的,哪有这个自在?” 他这副盛情难却的架势,倒让宋希音有些无奈。 她刚想说“真不用麻烦”,就听李哲又补了句:“姐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就当让我弥补一下,上次的过失,行不?” 宋希音拗不过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心想等会儿直接去高铁站,他总不能追过去。 可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见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身又长又阔,在一众车里格外扎眼。 车窗降下,露出李哲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看见宋希音,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 几步冲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就接过行李箱:“姐姐,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我没答应……” 宋希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行李箱“咚”一声,被扔进了后备箱。 “哎呀,都一样。” 李哲拍了拍手,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车门走。 “你都是我姐姐了,送你回家,不是应该的吗?” 宋希音被他半推半就,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就见李哲也跟着坐了进来。 还献宝似的指着座椅:“姐姐你看,这个按钮一按,座椅就能放平,跟床一样舒服。” “司机师傅开了十几年车,稳得很,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宋希音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只觉得眼皮跳了跳。 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你对谁都这么热情?” “No no no!”李哲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只对姐姐热情。” “花花公子,我信你个鬼。” 宋希音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真的!”李哲急忙表忠心。 宋希音问,“你送我回家,李叔和你爸妈知道这事儿吗?” “我爸妈和二叔都知道!” 见她不信,又补了句,“这车还是二叔让我开的呢!” “他说必须把你平平安安送回家,这事要是办砸了,以后就别想进家门了。” 他说着,还故意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姐姐,你就当帮我个忙,配合一下呗?” “不然我真要被二叔赶出去了。” 刚刚还说带她去京郊玩儿,现在又换了副说辞。 不过,结合李哲的话和肢体表现,她分析肯定是昨天提起要回家的事。 李叔记在了心里。 宋希音被他逗得没脾气,只能无奈道:“配合可以,你离我远点。” 李哲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隔开十厘米的距离。 随即又得寸进尺地,把头往她肩上靠:“姐姐,我昨晚没睡好,借你肩膀靠会儿……” “我看你是找抽!” 宋希音皱眉,扬手作势要打。 李哲吓得瞬间弹开,缩到座椅角落,讪讪地笑:“跟你开个玩笑嘛,姐姐别生气。” 他盯着宋希音嗔怒的侧脸,又忍不住嘀咕,“不过姐姐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宋希音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你这么‘活泼可爱’,你肖哥知道吗?” “要不要我现在跟他视频,让他好好欣赏欣赏?” “别别别!” 李哲立刻告饶,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大半。 “姐姐别较真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227章 一口一个姐姐 宋希音瞪他一眼:“滚远点,再胡说八道,我真抽你。” “好好好,我不胡说了。” 李哲嘴上应着,眼睛却瞟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忍不住又道,“姐姐都跟肖哥结婚有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啊?” 这话彻底惹恼了宋希音。 她抓起手边的包,就朝他头上砸过去。 没好气地骂:“我让你不知道分寸!让你胡说八道!” “你再嘴欠……” 李哲被砸得连连躲闪。 一边抬手去挡一边告饶:“姐姐别打了,别打了!” “我嘴欠,我自己打!行不行?” 说着,还真抬手往自己嘴上扇了一下,力道不重,却透着十足的讨好。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又憨又傻的样子,举着包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是没再打下去。 又气又笑地骂了句:“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 “纯粹闲着没事儿,找抽!”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总是说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李哲嘿嘿一笑,揉了揉被砸到的胳膊,没敢再说话。 只是偷偷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发现,这位“姐姐”虽然看着温婉,可骨子里,却带着股泼辣劲儿。 倒比以前身边围着的那些,娇滴滴的姑娘,有趣多了。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旷野。 宋希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心里忽然觉得,有这么个活宝“弟弟”一路闹腾,这归途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车子驶离市区后,速度渐渐平稳下来。 虽然比高铁慢了些,但后排座椅放平后,宋希音半躺着靠在枕头上,倒也惬意。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地落在身上,少了转车的奔波,确实自在不少。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服务区。 李哲率先跳下车。 绕到后排拉开车门,笑得一脸殷勤:“姐姐,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听说这里的服务区,有家煎饺挺有名的,我去给你买。” 宋希音点点头,先去了趟卫生间。 等她走出来时,就见李哲已经端着两个餐盒站在车边。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煎饺,金黄酥脆,旁边还配着一小碗小米粥,温度刚好。 “刚出锅的,快趁热吃。” 李哲把筷子递过来,眼里带着点期待。 宋希音拿起一个煎饺咬了口,外皮酥脆,内馅鲜嫩,确实不错。 她抬眼冲他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细心,这煎饺味道很好。” “不错,孺子可教。” 被她这么一夸,李哲顿时眉开眼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姐姐在车上吃吧!车上可以放着餐桌。” 宋希音点头,接过东西放到车上的小餐桌上。 李哲凑近了些,指着不远处的饮品店:“姐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那边有奶茶和鲜榨果汁,我去给你买。” “那就来杯水果茶吧,加冰,少放糖。”宋希音随口道。 “好嘞!” 李哲应得干脆,转身就往饮品店跑,步子都带着雀跃。 前排的王师傅看着这一幕,悄悄挑了挑眉。 在京市的时候,自家小少爷,向来是被姑娘们围着讨好的。 端茶倒水这种事,哪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今儿在宋小姐面前,倒像是换了个人,殷勤得让他都有些不习惯。 难怪司令和夫人都喜欢这宋小姐,大少爷和大夫人也喜欢的紧。 几句话就能把小少爷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算是明白,大夫人为什么见了一面,就要认做干女儿了。 王师傅正想着,就见宋希音端着一盒煎饺走过来,笑着递给他。 “王师傅,辛苦您了,吃点东西垫垫。” 王师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宋小姐您吃就行。” “拿着吧,”宋希音把餐盒塞进他手里,语气自然。 “李哲买了不少,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他看着大大咧咧,不着调,其实还挺细心的。” “肯定连您的份都算上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您不用跟他客气,待会儿跟他道声谢就行。” 王师傅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煎饺,心里忽然暖了些。 他跟着李司令这么多年,看着李哲长大,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宠得有些跳脱。 如今被宋小姐这么一点拨,倒显得懂事多了。 正想着,李哲拎着三杯饮品回来了。 把加冰的水果茶,递给宋希音。 又转身把另一杯温热的绿茶,递给王师傅,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些:“王叔,给您的。” 王师傅连忙接过,眼眶有点热:“谢谢小少爷,还有刚才的煎饺,味道很好。” 李哲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刚才买煎饺时,确实特意多买了一份——王叔开了一上午车,肯定饿了。 虽说他平时爱闹,但也知道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王叔跟着二叔多年,又是家里的老人,他哪能真让人家,饿着肚子开车? 到时候二叔不揍他才怪。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意温和:“不错,真是个暖心的好孩子,比我亲弟弟还贴心呢。” 李哲刚喝了口水果茶,一听这话顿时僵住。 眼睛瞪得溜圆:“姐姐,你还有亲弟弟?” “嗯,比我小十岁,还在上初中呢。” 宋希音想起自家弟弟,嘴角弯得更柔,“小家伙皮得很,可没你这么懂事。”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水果茶,瞬间变得格外清甜。 姐姐说他比亲弟弟还贴心!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姐姐心里,他已经像亲人一样了? 他偷偷抬眼瞅着宋希音,见她正低头小口喝着水果茶。 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哲忽然觉得,这趟送姐姐回家的任务,真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休息区的风带着点燥热,却吹不散空气中淡淡的暖意。 王师傅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默默发动了车子。 看来,这趟归途,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些。 第228章 嫌小现在就滚蛋 下午四点多,车子缓缓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 绿树掩映着欧式风格的小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与京市的喧嚣截然不同。 李哲率先跳下车,动作快得像阵风。 绕到后排拉开车门,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姐姐,原来你跟肖哥住这儿啊?”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以前只听我二叔说,肖哥在沈城有个别墅,却很少回来住。” “没想到是这么个好地方。” “够幽静,周边设施看着也齐全,肖哥眼光确实不错。” 他说着,又忍不住嘀咕:“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倒挺会挑地方,心细得很嘛。” 宋希音看着熟悉的家门,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转头对他笑道:“进来坐会儿吧,别急着回去。” 李哲就等这句话呢,立刻眉开眼笑:“好嘞!” 他麻利地从后备箱,拎下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跟着宋希音往别墅走。 活像只被允许进门的大型犬。 推开雕花铁门,映入眼帘的是座三层小楼,附带一个打理得,精致的小花园。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盛。 车库里停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一看便知是肖云墨的。 再看旁边还空着两个车位,他挥手让司机把车停进来。 李哲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摸着下巴故作沉吟:“这别墅算上小花园,占地面积估计,也就六七百平吧?” 他转头冲宋希音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肖哥还挺节俭的嘛!” “姐姐,你跟着他住这么‘小’的地方,不觉得委屈呀?” 宋希音看着自家这带电梯、带露台,光客厅就有近百平的别墅。 再听听他那句“小地方”,顿时被气笑了。 她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比不得你李家财大气粗,锦衣玉食惯了。” “我们就喜欢这样的地方,温馨踏实。” “你要是嫌小,现在就滚蛋回你自己家去,没人留你。” “别别别!”李哲连忙摆手,嘿嘿直笑。 他就是故意逗她的,没想到她维护肖云墨,维护得这么紧,连句玩笑都听不得。 倒比平时更鲜活了几分。 “不小,一点都不小!” 他赶紧改口,语气诚恳得很。 “我知道肖家向来低调,这叫深藏不露。” “再说了,房子不在大,住着舒服就行。” “你看这花园多好,比我家那光秃秃的院子,有生气多了。” 宋希音没理他,径直走到玄关换鞋,随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李哲跟在后面,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客厅。 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幅水墨画。 角落里摆着个半人高的书架,上面除了书,还放着几个相框。 里面是宋希音和肖云墨的合影。 还有两个穿着同款婴儿服的小家伙,笑得露出没牙的牙龈。 “这是君珩和君凌吧?” 李哲凑过去看,语气软了些。 “跟肖哥真像,尤其是这眼睛。” 宋希音走过来,看着照片笑了笑。 “他们俩现在,正是调皮的时候,一天到晚爬上爬下的。” “这会儿不在家,肯定是被爷爷奶奶带出去了玩了。” “那我可得多待会儿,说不定……” 李哲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他还从没见过肖哥当爹的样子。 更想看看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也像他们妈妈一样,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宋希音看着李哲那副,好奇又期待的样子。 忽然觉得,让他进来坐坐,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别墅里飘着淡淡的糕点香,张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探出头来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笑:“音音回来啦!” “可把你盼回来了,君珩早上还念叨‘妈妈…回家’呢。” “肯定是想妈妈了。” 宋希音换着鞋,笑着应道:“张妈,我回来啦。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看着俩小家伙就高兴。” 张妈擦了擦手走出来,目光落在李哲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宋希音连忙介绍:“张妈,这是李哲,李叔的侄子。” “来沈城玩两天,跟云墨挺熟的。” 李哲立刻站直了些,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张妈好,麻烦您了。” 他这副乖巧样子,倒让宋希音有些意外。 在京市时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这会儿竟收敛得干干净净。 张妈笑着摆摆手:“客气啥,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刚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两个奶声奶气的呼喊:“妈妈!妈妈!” 宋希音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口。 肖天宇和吴维云,牵着两个小家伙走进来。 君珩和君凌穿着同款的小熊外套,一看见宋希音,立刻挣脱爷爷奶奶的手,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妈妈抱!” 君珩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她怀里。 君凌慢了半步,小嘴一瘪,眼眶就红了。 宋希音赶紧蹲下身,一手抱一个。 在两个小家伙脸上,亲了又亲:“妈妈回来啦,想不想妈妈?”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肖天宇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吴维云说:“你看,还是跟妈妈亲。” 李哲在一旁看得眼热。 原来小孩子这么可爱呀!看着就好玩儿。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凑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包装精致的糖果,递到小家伙面前。 “小朋友,我是你们的……呃,叔叔,给你们糖吃。” 君珩警惕地瞪着他,小手把宋希音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李哲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笑得和善些。 “我叫李哲,你们可以叫我哲叔叔。” 君凌偷偷从宋希音怀里探出头,看着他手里的糖果,咽了咽口水,却没敢接。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这是李叔叔,跟爸爸认识的,不用怕。” “他不是坏人。” 有了妈妈的保证,君凌才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接过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第229章 小孩子心性 君珩见弟弟接了,也不甘示弱地拿了颗橙子味的。 还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李哲顿时心花怒放,觉得比在京市赢了赛车还开心。 他索性在地上坐下来,指着自己的运动鞋。 “你们看,叔叔这鞋上有奥特曼,是不是很酷?” 两个小家伙果然被吸引了,眼睛瞪得溜圆。 君珩立刻从宋希音怀里滑下来,凑到他脚边,指着鞋面上的图案:“是赛罗!” “我也有!” “是吗?那你肯定很厉害。” 李哲顺着他的话说,还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那你会不会奥特曼变身?” 君珩立刻挺起小胸脯,双手交叉在胸前,奶声奶气地喊:“变身!” 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两个宝宝虽然说不了很长的句子,可是很聪明。 大人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表情,他们立刻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君凌见哥哥玩得开心,也跟着凑过去,三个“大小孩”,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李哲一会儿学着小狗叫,逗他们笑。 一会儿又把君珩架在脖子上,在客厅里跑圈圈。 惹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刚才的陌生感,早就烟消云散了。 宋希音看着闹作一团的三人,又看了看相视而笑的肖天宇和吴维云。 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 张妈端着水果出来。 看着李哲那副模样,忍不住跟宋希音小声说:“这孩子看着穿的跟个乞丐似的。” “没想到对两个小宝宝,倒挺有耐心。” 张妈说李哲穿的跟个乞丐似的,哈哈哈~ 宋希音憋着笑点头。 张妈不懂潮流,时尚,在她眼里,衣服都破洞了,就是跟乞丐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融融的光晕。 宋希音笑着看向他们,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思,跟谁在一起玩的开心,就喜欢谁。 吴维云拉着宋希音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满眼关切:“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看你眼底都有点红了。” “还好,不算累。” 宋希音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诚恳。 “李叔特意让李哲送我回来的。” “开了辆保姆车,座椅能放平,路上还能躺会儿,比自己倒车方便多了。” 肖天宇在一旁端着茶杯,闻言点了点头。 看向客厅里,正陪着两个小家伙搭积木的李哲。 若有所思地说道:“李向前这个侄子,以前在京市地面上,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刚回国那会儿,李向前想让他收收性子,塞到云墨手下,当了几天副手。” “结果没干满一个月,就因为擅自带队,闯了次私人会所,差点捅出大篓子。” 肖天宇呷了口茶,语气里带着点回忆。 “云墨没给他留面子,当场就把人摁在办公室训了顿,听说还动了手。” “那之后倒老实了些。” “后来李家大概是觉得京市待不住,又把他送出国了。” “没想到回来后变本加厉,赛车、泡吧,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李家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就没几天安生日子。” 肖天宇话锋一转,看着李哲此刻耐心陪孩子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今儿一见,倒比传闻里靠谱些,就是孩子气重了点。” 吴维云笑着接过话茬:“我那表妹,昨天还特意给我打电话。” “说多亏了音音,把这混小子扇醒了。” “脑子正常了。” “她要认音音,当做干女儿!” 说着跟肖天宇两人,一起笑起来。 宋希音愣了下,挑眉看向婆婆:“妈,李哲妈妈是您表妹?” 她倒真没听肖云墨提过,这层关系。 “是啊,论辈分你该喊她表姨。” 吴维云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我这表妹打小就好强,十几岁就说要自己闯事业,不肯靠家里。” “后来嫁到李家,那股子拼劲儿也没改。” “李家老太太在世时最疼她…” “知道她想做餐饮,不仅没拦着,还拿出私房钱入了股,帮她开了锦绣饭店。” “说起来也厉害,那饭店愣是被她从一家小馆子,做成了京市连锁。” “如今光是米其林推荐的分店,就有三家。” 吴维云叹了口气。 “就是女人家忙事业,总顾不上家里。” “李哲他爸那会儿在银行做高管,也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 “俩人为了生意各拼各的,孩子就扔给老太太带了。” 宋希音默默点头。 她太明白这种境况了。 组建家庭后,事业与家庭的平衡,从来都是难题,总有人要让步。 可一旦双方都不肯妥协,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孩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吴维云:“妈,李哲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变更过抚养人?” 吴维云想了想,点头道:“算是吧!” “他出生后,基本是李家老太太带大的,跟老太太最亲。” “十五岁那年老太太走了,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还肯听两句劝,那之后彻底成了脱缰野马,谁说都不听。” “李家没办法,才把他送出国的。” 宋希音了然地“嗯”了一声,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从心理学角度看,李哲的叛逆,其实是典型的情感缺失后的应激反应。 十五岁,本就是青春期敏感阶段。 他最依赖的抚养人突然离世,父母又常年缺位,既没及时填补他的情感空缺,也没做好引导。 他只能用“闯祸”这种极端方式,吸引关注。 就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只能靠哭闹,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看向客厅里,李哲正被君珩用积木砸了脑袋,非但没恼,反而故意夸张地倒地“装死”。 逗得两个小家伙,笑得直拍手。 阳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京市初见时的戾气,倒真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宋希音忽然觉得,或许李叔让他跟着来沈城,也藏着几分,想让他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感受点不一样的温暖的意思。 “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缺个人好好带带。” 吴维云看着李哲的背影,语气软了些。 “这次让他在沈城多待几天,说不定能受点影响。” “也让他爸妈少头疼几天。” 宋希音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或许可以找机会跟李哲好好聊聊。 毕竟,能被家人这样惦记着的孩子,心里总不会太硬。 第230章 跟自己老公客气什么 吴维云端着刚切好的草莓走过来。 见宋希音正望着窗外出神,笑着在她身边坐下:“音音,回来跟云墨说了吗?” “他要是知道你到家了,肯定惦记着早点回来。” 宋希音摇摇头,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划着:“还没呢。” “他在京市走得急,当时接了个电话,就赶去省厅了。” “我怕他还在忙案子,没敢打扰。” “跟自己老公客气什么?” 吴维云把草莓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今天家里有客人,让他早点回来吃饭。” 宋希音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五点五十。 按往常,这个点肖云墨该下班了。 可他的工作从来没个准点,谁知道是不是还在审讯室,或者会议室里连轴转。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锁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 带着点刚从忙碌中抽离的微哑:“喂?” “肖云墨,你在忙吗?” 宋希音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板轻声问。 肖云墨听到她的声音,指尖顿了顿。 暂时把手里的卷宗,推到一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回家了?” “嗯,你怎么知道?” 宋希音有些惊讶,难不成他会算? “猜的。” 肖云墨的指尖,轻轻敲着办公桌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传递某种隐秘的信号。 “想我了?” 宋希音被问得脸颊微热,没应声,只是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 肖云墨也不逼她,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到家的?” “下午四点多。” “四点多?”肖云墨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疑惑。 “按路程算,中午就该到了,怎么这么晚?” “路上在服务区歇了会儿,”宋希音抿了抿唇,补充道。 “李叔不放心,让司机送我回来的,李哲也跟着过来了,说想在沈城玩两天。” “李哲?”肖云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小子在京市,就没少给宋希音添堵,怎么还跟着跑沈城来了? 正想着,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李哲,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 “姐姐~跟谁打电话呢?是不是肖哥?” 肖云墨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他在旁边?” “嗯,”宋希音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凑过来的李哲,扬了扬手机。 “要不要把电话给他,你跟他说两句?” “不必。” 肖云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把电话开免提,让他听着就行。” 宋希音依言点开免提,冲李哲抬了抬下巴。 李哲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些,立正站好,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肖哥。” “喝了几年洋墨水,脑子喝坏了?” 肖云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连祖国的辈分都忘了?” “谁教你喊她‘姐姐’的?”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看了眼宋希音。 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那……姐姐不喜欢我这么喊吗?”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她只喜欢听我和我儿子喊她。”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些:“你要是舌头捋不直,分不清‘三嫂’和‘姐姐’的区别。” “等我回去,不介意帮你好好捋捋。” 最后那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李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背竟有点发寒。 他算是看出来了,肖哥这哪是训他,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宋希音在一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碰了碰李哲的胳膊,示意他别吭声。 电话那头的肖云墨,似乎满意了。 语气缓和了些,却是对着宋希音说的:“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大概七点能到家,等我回去开饭。” “好。”宋希音的声音软了下来,“路上小心。” “嗯。”肖云墨应了一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看好那小子,别让他在我家胡闹。”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静了两秒,李哲才摸着鼻子讪讪地笑:“肖哥……还是这么霸道啊。” 宋希音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安分点,别等他回来真把你舌头捋直了。” 李哲吐了吐舌头,没敢再顶嘴,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就喊了声姐姐吗? 至于这么大反应…… 看来肖哥是真把姐姐宝贝到家了。 他转头看向客厅里,追着皮球跑的君珩和君凌。 忽然觉得,等会儿肖云墨回来,这场面怕是会更热闹。 姐姐喜欢小孩子,他也喜欢。 等会儿看肖哥回来,会是个什么表情。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着李哲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跟你肖哥叫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李哲挠了挠头,往沙发上一瘫:“谁叫板了,我那是……跟肖哥开个玩笑。” 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往门口挪了挪,像是怕肖云墨突然从哪儿冒出来似的。 上次被肖哥在他办公室里,揍的那一顿,他至今记忆犹新。 想起来就打寒颤。 不知道肖哥用了什么手段,别人看不到他一点伤,可他就是疼得要死,还被堵住嘴。 宋希音没理他,转身去了厨房,想看看张妈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君珩奶声奶气地喊:“哲叔叔,你看我搭的城堡!” 回头一瞧,李哲正趴在地毯上,跟两个小家伙一起摆弄积木,刚才那点拘谨早没了影。 还故意把君凌搭的“围墙”推倒,惹得小家伙,气鼓鼓地去揪他的头发。 “哲叔叔,是大坏蛋。” 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还真是孩子心性。 不过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童心未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无论捅多大的篓子,惹多少祸,总有人托底,总有人解决。 虽然曾经缺失过父母关爱,可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那份爱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在恰当的时间出现。 第231章 哲叔叔会学小狗叫 肖天宇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偶尔抬眼瞧一眼,嘴角噙着笑意。 吴维云则在一旁择菜,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闹,别摔着。”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把这一大两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暖融融的烟火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宋希音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是难得。 李哲在京市时,那股子戾气,在这样的氛围里,似乎被磨平了不少。 倒真像个寻常人家的半大少年。 七点刚过,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哲跟条件反射似的,“噌”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积木,往一起拢。 那架势,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 肖云墨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外面的寒气。 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爸爸!” 君珩和君凌最先反应过来,丢下积木就朝他扑过去。 肖云墨弯腰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被一人亲了一口。 目光落到宋希音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累了吧?” “不累。”宋希音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张妈把饭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肖云墨“嗯”了一声,视线扫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李哲。 冷了几分的眼神,暂时收回,还有些意外:“还没走?” 李哲心里一紧,连忙站直了:“肖哥,我……我明天再走。” “二叔让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放后备箱了还没拿上来。” “不用拿,”肖云墨抱着孩子往餐厅走,头也不回。 “明天让张妈给你打包,直接拎走。” 李哲:“……” 他就知道,肖哥对他没好脸色。 估计那次闯的祸太大,听说是干部们在那里开会,被他给搅和了。 肖哥为此还替他背了处分。 宋希音在后面悄悄拽了拽,肖云墨的衣角,低声道:“别这样。” “他好歹送我回来的。” “而且一直陪着君珩和君凌玩。” 肖云墨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却还是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用。” 肖云墨看了李哲一眼,“杵在那里干嘛?去洗手吃饭。” 李哲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刻去洗手。 晚饭时,餐桌气氛倒是不算尴尬。 肖云墨一边给宋希音夹菜,一边听两个儿子叽叽喳喳地,讲刚才玩的趣事。 偶尔应两声。 李哲则埋头扒饭,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说错话惹肖云墨不快。 毕竟肖哥人生中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处分,就是因为他背的。 吃到一半,君凌突然指着李哲说:“爸爸,哲叔叔,会学小狗叫!” “汪汪叫~” 李哲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求救似的看向宋希音。 好像再说,“管管你儿子。” 宋希音忍着笑,摸了摸君凌的头:“吃饭呢,不许闹。” 肖云墨却抬眼看向李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会学小狗叫?” “正好,我家君珩最近想学怎么训狗,你示范一个?” 李哲:“……” 肖哥这是公报私仇吧?! 他求救似的看向吴维云,老太太笑着打圆场:“小孩子家的玩笑,云墨你别欺负他。” 又转向李哲,“多吃点,看你瘦的。” 李哲连忙点头,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他再也不想跟肖云墨同桌吃饭了! 宋希音看着李哲,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 又看了看肖云墨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肖云墨握住她的脚踝,捏了捏。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心疼了?” 宋希音瞪他一眼,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在桌子底下无声地较劲,倒把旁边的李哲看得一头雾水。 他怎么觉得,肖哥和姐姐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晚饭在李哲如坐针毡的煎熬中总算结束。 肖云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张妈,带君珩和君凌去洗澡。” “哎,来了。” 张妈笑着应道,牵着两个意犹未尽的小家伙往浴室走。 君珩还不忘回头冲李哲喊:“哲叔叔,洗完澡还能玩奥特曼吗?” 李哲刚想点头,就对上肖云墨投来的目光。 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笑了笑。 肖天宇和吴维云起身,去了客厅喝茶,餐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目光落在李哲身上,不说话,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李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站起身:“肖哥,嫂子,我先去客房收拾一下行李?” “急什么。”肖云墨抬眼。 “你二叔让你送人回来,就这点事?”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连忙端正态度:“二叔还说,让我跟您认个错,上次在京市……是我不懂事。” “知道错就好。”肖云墨语气没什么起伏。 “往后在沈城待着,安分点,别给你嫂子添麻烦。” “我知道!”李哲连忙保证。 “我肯定乖乖的,就待几天,看看风景就走。” 宋希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帮腔:“他今天表现还行,跟君珩君凌玩得挺好。” 肖云墨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就你心软”,却没反驳。 只是对李哲道:“上去吧。” 李哲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 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宋希音才看向肖云墨,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累了吧?” “看你眉头就没松开过。” “还好。”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案子差不多结了,这几天能多陪陪你。” 宋希音心里一暖,顺势靠在他肩上:“那案子棘手吗?” “还行,抓到几个关键人物,剩下的交给下面人就行。” 肖云墨顿了顿,话锋一转,“李哲那小子没给你添乱?” “没有,就是话多了点。” 宋希音笑了笑,“其实他也不算坏,就是缺人管着。” “有了正向的引导就好多了。” 肖云墨哼了一声:“缺人管也别指望你,你不被他带跑偏就不错了。” “我哪有那么笨。”宋希音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肖云墨挑眉,“那是谁大晚上的不回家,还被抓到派出所做笔录?” 第232章 脑子正常了 宋希音见他又提起这茬。 在在手背上掐了一下,转移话题,“对了,妈说李哲妈妈是她表妹,咱们还得喊表姨呢。” “嗯,知道。”肖云墨点头。 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阻止。 “以前跟李家有过生意往来,只是近几年联系少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表姨说让李哲在这儿多待几天?” “好像是,说让他在这儿受受‘熏陶’。” 宋希音想起吴维云的话,忍不住笑,“妈觉得他跟你待几天,能学好点。” 肖云墨挑眉:“让我当他的管教?我可没这闲工夫。” 想起替他收拾烂摊子,背的那个处分,就窝火。 “也不用你特意管,就让他在这儿待着,看看咱们家的日常就行。” 宋希音抬头看他。 “你不觉得吗?” “他今天跟君珩他们玩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像在京市那会儿,浑身带着刺。” “引人向善,功德无量,何乐而不为?” 肖云墨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像李哲这样的孩子,仗着家里有背景就肆意妄为,骨子里却空得很。 只是今天,见他耐心陪孩子玩的样子,倒确实有几分不一样。 “随他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只要别惹事,待多久都行。” 宋希音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 肖云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荡。 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下来:“光嘴上说可不行……”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落下。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映得两人交缠的身影格外缱绻。 楼上传来李哲,哼着不成调的歌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两个小家伙的笑闹。 远处的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温馨。 宋希音闭着眼,感受着肖云墨熟悉的气息。 忽然觉得,或许李哲这趟来,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个家因为多了个“活宝”,似乎更热闹了些。 而李哲也改变了很多。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 李哲抱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本想打游戏解闷,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餐厅里的动静。 隐约传来的低笑和私语,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羡慕。 原来安稳的家庭氛围是这样的,没有酒局上的虚与委蛇,也没有父辈们谈生意时的剑拔弩张。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略显“刺眼”的温馨,却见肖云墨牵着宋希音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没睡?” 肖云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这就去睡。” 李哲赶紧起身,却被宋希音叫住。 “客房床单换好了,热水也有,早点休息吧。” 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明天让张妈给你做,你爱吃的小笼包。” 李哲愣了愣,点头道:“谢姐……谢谢嫂子。” 转身上楼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第二天一早,李哲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趴在窗边一看,只见肖云墨正陪着君珩、君凌练太极,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宋希音和吴维云在厨房门口摘菜,时不时说笑两句。 张妈在晾衣服,嘴里哼着老调子。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把这一幕照得像幅画。 他摸了摸肚子,下楼时正好闻到小笼包的香味。 张妈笑着端上一笼:“小哲少爷,刚出锅的,快吃吧。” 李哲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忍不住赞叹:“比京市那家老字号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吴维云端着豆浆过来。 “吃完让你嫂子,带你去沈城逛逛,这地方虽不比京市繁华,却有它的好。” 正说着,肖云墨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 君珩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哲叔叔,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公园喂鸽子?” 李哲看了看肖云墨,见他没反对,便点头应了:“好啊。” 公园里,李哲看着君珩、君凌追着鸽子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宋希音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其实你爸妈让你过来,不光是认错,也是想让你换换环境。” 李哲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以前在京市,总觉得不惹点事儿,就显不出自己厉害,现在想想挺傻的。” “知道就好。”宋希音笑了。 “沈城节奏慢,你多待几天,说不定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李哲望着远处的肖云墨。 那个在审讯时,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帮君凌,捡掉在地上的帽子。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厉害,从不是靠惹事生非来证明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哲跟着肖云墨去省厅待过半天,看他如何冷静处理事务。 跟着宋希音去沈大的课堂,听她讲那些心理学的理论知识和案例。 跟着吴维云逛过菜市场,听她讲邻里间的趣事。 甚至跟着张妈学做了一道菜,虽然差点烧了厨房。 离别的那天,李哲拎着吴维云给的特产。 红着眼圈说:“表姨,我回去后肯定好好的,再也不胡闹了。” “等再有机会,我还能来吗?” “随时来。”吴维云笑着点头。 肖云墨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在这里看到的,别再犯浑。” “不然少不了挨揍!” 车子驶远时,李哲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带院子的小楼。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却又填进了些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感谢您和妈妈,还有二叔,这么多年对我的包容。 李向东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激动的老泪纵横。 赶紧截图,给李向前和李哲妈妈发过去。 没想到儿子挨了几巴掌,这阴差阳错的,真的治好了脑子!成正常人了。 不管怎样,一定要感谢肖家,感谢人家宋希音。 院子里,君凌扯了扯宋希音的衣角:“妈妈,哲叔叔还会来吗?” “会的。” 宋希音看向肖云墨,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改变,或许就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相处里,悄然发生着。 第233章 想吃小龙虾,不想剥壳 送走李哲,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希音刚转身要回屋,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肖云墨圈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刚送走“麻烦”的慵懒:“舍不得啊?” 宋希音抬手推他的胸膛,没推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你胡说什么呢?” 肖云墨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我胡说?” “这几天某人被‘姐姐、姐姐’喊得,怕是都快找不着北了。” 宋希音仰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她故意踮起脚尖,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怎么?” “肖大厅长这是吃醋了?” “他配?” 肖云墨嗤笑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不肯承认。 宋希音偏要逗他。 故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划了下:“那可不一定哦。” “万一……我就喜欢那样的呢?”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狡黠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看李哲,年轻,活泼,还是个小鲜肉,多可爱。” 肖云墨的眼神瞬间沉了沉,眸底像结了层薄冰。 宋希音见状,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 甚至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要不……你也喊我几声姐姐听听?” “说不定我听着顺耳,就不惦记别人了呢?” “宋希音。” 肖云墨的声音,骤然低了八度。 圈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小时候喊‘哥哥’喊得太少,这是分不清谁大谁小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笑意,和一丝被挑起的火气。 那眼神太沉,太烫。 宋希音却不怕,反而被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无奈。 “笑你啊。” 宋希音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肖云墨,你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她认真地看着他:“明明连三十岁都不到,偏生总端着一副老成持重的架子,活像个小老头。” “尤其是穿上制服的时候,那气场,跟爸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哥哥呢。” 肖云墨被她这番话说的气闷,只能低头堵住她的嘴。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 辗转厮磨间,把那些若有似无的醋意,都揉成了温柔。 直到宋希音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 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再胡说,就罚你今晚不许睡。” 宋希音脸颊发烫,伸手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肖云墨低笑,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晚饭想吃什么?” 宋希音任由他牵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甜丝丝的。 其实她知道,肖云墨哪里是吃醋,不过是借着由头跟她玩闹罢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的男人。 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样鲜活又可爱的一面。 两人刚走到客厅,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 拉了拉肖云墨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晚饭我想吃小龙虾。” 肖云墨刚要应声,就听她补充道:“要麻辣味儿的,十三香的不要。” 他顿时挑眉:“吃这么重口味?” “你肠胃本来就敏感,麻辣的刺激太大,换个清淡点的……” “我不换。” 宋希音直接打断他,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固执的小脾气,“就要吃麻辣小龙虾。” 她垂下眼睑,声音里染上几分委屈。 尾音轻轻发颤:“自从怀君珩君凌,到后来喂奶,我都快两年没碰过麻辣的了。” “上次在京市看到别人吃,馋得我半夜都没睡好。”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就软了。 她向来懂事,很少这样直白地提要求。 如今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吃麻辣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极柔。 “我这就去跟张妈说,让她多放些辣椒,够味儿。” 宋希音立刻笑逐颜开,眼睛弯成了月牙。 可没一会儿,她又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手指卷着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可是……龙虾壳好硬,我懒得剥,只想吃现成的龙虾球,怎么办呀?” 肖云墨被她这得寸进尺的小模样逗笑。 抬手屈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啊,倒会给我找活儿。”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有我在,还能让你自己动手?” “放心等着,待会儿保证给你剥出满满一碗龙虾球,一个壳都不会有。” 宋希音笑得更甜了。 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她转身跑去客厅,看电视的背影,肖云墨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他转身走向厨房,跟张妈交代时特意叮嘱:“多做些麻辣小龙虾,挑个头大的,洗干净点。” “对了,准备两个空碗,我待会儿要剥壳。” 张妈笑着应道:“知道了,这是给音音解馋呢?” “嗯,她念叨半天了。” 肖云墨嘴角噙着笑,想起宋希音刚才,那委屈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他素来不喜欢太辣的东西,也总担心她吃重口味伤肠胃。 可看着她为了孩子忌口两年,如今这点小小的心愿,他又怎么忍心拒绝? 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麻辣香气。 宋希音在客厅里闻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肖云墨走出来时,正好撞见她这副馋猫似的模样。 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再等会儿,张妈已经在做了,马上就好。” “嗯!” 宋希音乖乖点头,眼神却黏在厨房的方向,像个盼着糖果的孩子。 第234章 我看你是不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间流淌的细碎温情。 对肖云墨而言,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她在闹,他在笑。 哪怕只是为她剥一碗龙虾壳,耽误了一些工作,也觉得满心欢喜。 小龙虾端上桌时,红油裹着饱满的虾身。 花椒与辣椒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宋希音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肖云墨拉过一张小凳,坐在她对面。 拿起一只最大的虾,指尖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着虾背剥开硬壳。 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 吴维云和肖天宇带着两个孙子下楼时,看着这副情景,只觉得满意。 这才像做丈夫的样子嘛! “慢点剥。”宋希音托着下巴看他。 见他指尖被汤汁染得发红,忍不住伸手替他擦了擦,“戴个手套啊,辣手。” 肖云墨头也不抬,把剥好的虾肉扔进她碗里:“戴手套不得劲。” 说话间,第二只虾已经褪了壳。 他忽然停手,把虾肉往自己嘴边递了递,像是在试味。 却在她瞪眼睛时,突然笑出声,转而放进她碗里。 “骗你的,没沾我的口水。” 宋希音被他逗得脸颊发烫,夹起虾肉塞进嘴里。 麻辣的滋味瞬间窜上舌尖,她眯着眼吸气,眼泪都快辣出来了,却吃得停不下来。 “好吃……比上次在京市那家还香。” 肖云墨又剥了几只。 见她鼻尖沁出细汗,起身去拿纸巾。 回来时,手里多了杯温牛奶:“喝点缓和下,别呛着。” 她乖乖接过牛奶,小口抿着。 忽然瞥见他指尖泛红,像是被辣得发疼。 便抢过他手里的虾:“我自己来,你歇会儿。” 肖云墨没松手,反而捏了捏她的手背:“别动,你手指娇嫩,容易被虾壳划破。” “还是我来吧!” 他低头继续剥,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睫毛上,竟透着几分温柔。 一碗龙虾球堆得像座小山时,宋希音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声音黏糊糊的:“肖云墨,你剥的虾比糖还甜。” 肖云墨指尖一顿,耳根腾地红了。 抬手用手臂蹭了蹭她的头发:“吃你的吧,小馋猫。”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辣不辣?”宋希音问。 肖云墨点头,“有一点儿,我一会儿用肥皂洗了,冷水冲一下,就没事了。” “是吗?”宋希音有些不确定。 因为有一次吃小龙虾,她戴的一次性手套破了,被辣油辣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疼了好久。 肖云墨眼中盛着笑意,“心疼我啊?” 窗外晚风轻拂,碗里的龙虾球渐渐空了,两人指尖都沾着红油。 相视一笑时,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辣意。 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给你解辣。” 水果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肖云墨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明天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还要你喂我吃。” “……好。” 肖云墨舌尖抵着那点清甜,却偏过头看她。 眉峰微挑:“不过这糖不太解辣。” 宋希音正用纸巾,擦着指尖残留的辣油。 闻言抬眼:“是吗?那什么能解?” “你。” 肖云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刚被辣味熏过的微哑。 他摊开双手,指尖果然红得更明显了。 “刚才剥小龙虾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倒觉得双手火辣辣的,烧得慌。” 宋希音顿时紧张起来,抓过他的手翻看。 “这么红?那怎么办?要不找点药膏擦擦?” “是不是过敏了呀?” 肖云墨看着她急得皱起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却故意叹了口气:“要不……你陪我去冲个澡?冷水冲冲或许能好点。” “肖云墨!” 宋希音瞬间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透了。 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瞪着他的眼神又羞又气,“你正经点!” “我看你是不疼。” 肖云墨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厨房拉:“逗你的。” “怎么还生气了?” “走,陪我去冲点凉水就行。” 厨房的水龙头被拧开,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着。 肖云墨把双手伸到水下,指尖被冷水一激,那股灼烧感,果然淡了些。 宋希音站在一旁,伸手帮他调整着水流大小。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 “感觉好点了吗?” 她抬头问,语气里还带着点刚才的嗔怪,“让你戴手套你偏不戴,现在知道难受了?” 肖云墨冲了会儿,示意她关掉水龙头。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故意慢悠悠地说:“戴套不舒服。” “你!”宋希音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堵得噎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手套,却还是觉得脸颊发烫,转身就想走。 “不理你了,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 手腕却被他拉住,肖云墨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声音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好了不逗你了。” 他蹭了蹭她的颈侧,语气放软。 “其实刚才剥虾的时候,想着你吃得开心,就不觉得辣了。” “我正好也跟着你,尝尝不轻易尝到的美味。” 宋希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的羞恼瞬间散了,只剩下软软的暖意。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细细的:“那下次……还是戴手套吧。” 肖云墨低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好,听你的。” 厨房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味,把两人交缠的身影,吹得格外温柔。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忽然觉得,这世间最解辣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凉水或糖果。 而是身边这个人眼底的笑意,和藏在玩笑话里的,化不开的宠溺。 张妈刚要进厨房,看到两人的身影,笑着退了出来。 第235章 两人还像热恋时一样 宋希音被肖云墨圈在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抬手正替她理着被风吹乱的碎发。 厨房的灯光,从两人身后漫出来,把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缱绻得像一幅画。 张妈脚步一顿,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噙着笑转身往客厅走。 吴维云端着刚泡好的花茶,见她空着手回来,有些疑惑。 “张妈,你不是去厨房拿给君珩炖的鸡蛋羹吗?” “怎么又回来了?” 张妈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笑:“刚要进门,就瞧见小少爷和音音在里头呢!” “两人正说着话,我哪好意思进去打扰。” 吴维云闻言,眼底瞬间漾起笑意。 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晃了晃,花茶的清香漫出来:“这两个孩子。” 语气里满是欣慰。 她望着厨房的方向,思绪忍不住飘远。 想当初,家里为了帮衬生意,替云墨定下了和林家的联姻。 那孩子虽不情愿,却还是点了头。 整日里闷着张脸,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那会儿天天夜里睡不着,总担心这小儿子,要抱着心事孤独终老,头发都愁白了好几缕。 后来他突然说要悔婚,态度坚决得不容置喙。 家里乱成一团,她却在他眼底,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执拗。 再后来,听张妈说他竟然把宋希音带回家留宿。 跟人家在一张床上,待了一宿。 音音那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春日里的暖阳。 站在云墨身边,竟让那座冰山都化了几分。 吴维云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暖意。 不光是云墨,连小女儿云影也找到了靠谱的归宿。 前段时间还寄回照片,说在王家过得很好。 如今家里有君珩君凌,两个小家伙闹腾。 音音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云墨脸上的笑容都比从前多了。 看来真是金玉良缘。 也不枉肖云墨当初跟家里抗衡一番。 “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看看。” 吴维云放下茶杯,起身往厨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肖云墨牵着宋希音出来了。 两人手里还各拿着个苹果,正低头说着什么。 宋希音的脸颊红扑扑的,正像她手里熟透的果子。 “妈。”肖云墨先看见了她,喊了声。 宋希音也连忙问好:“妈。” 吴维云笑着点头:“我来拿鸡蛋羹,君珩刚才还念叨呢。” 她走进厨房,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笑。 这两个孩子,都当父母了,还跟热恋似的。 客厅里,君珩和君凌正缠着肖天宇讲故事。 张妈在一旁准备明天的食材。 厨房里飘出鸡蛋羹的香气,吴维云端着碗走出来。 看着眼前这融融的景象,觉得所谓的美满幸福,大抵就是这样了。 岁月温吞,家人在侧,连空气里都裹着甜。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阶梯教室的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站在讲台上,正讲到“青少年心理发展与家庭环境的关联”。 声音清润如溪,偶尔穿插的案例生动有趣。 台下学生们听得专注,连笔尖划过笔记本的声音,都格外整齐。 忽然,教室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你就是宋希音?” 女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宋希音握着粉笔的手微顿。 抬眼看去,来人身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商务套装,外面罩着件驼色长款风衣。 及腰的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 红唇明艳,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正上下打量着她。 宋希音心中疑惑,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从刚才这位小姐的表现来看,很显然也是不认识她的。 林安然也在看着宋希音。 素净的白衬衫,配着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衬衫的下摆扎到裤子里,显得腿又长又直。 身材比例很好。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没有浓妆艳抹,却自带着一种温婉又从容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望过来时,竟让她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客观来说,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可肖云墨从,来不是看重皮相的人。 当年多少名媛淑女,甚至当红的小花,明里暗里示好,他都视若无睹。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 究竟凭什么让他放弃婚约,甚至在短短三年内结婚生子。 “这位小姐,”宋希音率先收回目光。 将粉笔轻轻搁在笔槽里,语气平静温和,“我现在正在上课,如果您有事,能否请您稍等?” “下课后我们再详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不着急,也欢迎您留下来,听一节课,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前排几个相熟的学生,小声嘀咕: “又是来蹭课的吧?宋老师的课,校外慕名来的人可不少。” “这姐姐气场好强啊,看着不像普通学生……” “管她呢,先听课,别被打扰了。” 林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卷发,动作带着惯有的高傲。 她扫了眼教室前排,径直走向最靠边的一个空位,抬脚就要坐下。 “别坐那个位置!” 后排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提醒,“那椅子腿是松的,上周刚坏……”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林安然刚坐下,椅子就猛地向后一倾。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蹲。 风衣下摆都散开了,眼镜也滑到了鼻尖。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随即响起几声,没忍住的低笑,又很快被学生们自己掐断了。 宋希音眉头微蹙,立刻快步走下讲台,伸手去扶她。 周围几个学生,也连忙起身帮忙。 “这位小姐,您还好吧?有没有摔疼?”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指尖触到林安然的胳膊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第236章 给她的感觉像情敌 她在排斥她的接触,还带着明显的敌意。 情敌?宋希音一下子想到这个词。 结合这位小姐的表现,排除跟她有仇,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因为有仇的话,见到她会立刻上来报复。 不过,如此看来,是跟肖云墨有关系。 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肖家人提起过,有这样一号人? 林安然的脸颊“腾”地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疼,一半是羞愤。 她在国外向来是众星捧月,在家里也是林氏集团的小公主。 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刚才被宋希音的平静气度,压了一头,心里本就憋着气。 这会儿更是觉得难堪至极,简直是被气昏了头,才会这么狼狈。 她一把推开宋希音的手,自己撑着桌子猛地站起身。 胡乱扶了扶眼镜,声音冷得像冰:“我在学校外面的青袅茶厅等你。” 说完,也不管宋希音答不答应。 拎着风衣下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宋希音才缓缓松了口气。 转身面向学生们,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家庭环境,对青少年情绪的影响……” 她的声音平稳依旧,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学生们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换作是别人,怕是早就乱了阵脚,可宋老师却能这么快稳住心神,这份从容实在难得。 阳光依旧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重新响起。 课堂很快恢复了,之前的专注氛围。 只是宋希音握着粉笔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凉。 她知道,青袅茶厅的这场会面,恐怕不会轻松。 青袅茶厅的落地窗外,梧桐树影婆娑,将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林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茶杯的杯壁。 温润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侍者第三次过来添水时,她终于按捺不住,抬手看了眼腕表。 离她从学校出来,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宋希音还没来。 是故意的? 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林安然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口,舌尖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教室里的画面:宋希音站在讲台上的从容,学生们看她时的敬重。 还有自己摔在地上时,那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真切担忧…… 那担忧是真的吗?还是演出来的伪善? 她嗤笑一声,引得邻座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林安然收敛了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三年前她出国时,肖云墨虽未明说。 但她总觉得,以肖家当时的处境,以他骨子里的责任感,迟早会妥协。 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回国后的生活。 从订婚礼上,该穿什么礼服,到婚房要装成什么风格,连孩子的名字,都在心里拟了几个。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回国第一天,从父亲口中听到,“肖云墨结婚了,妻子叫宋希音,还有两个儿子”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到父亲手机里,肖云墨抱着孩子的照片。 那男人脸上的柔和笑意,是她认识他十几年,从未见过的,她才不得不信。 凭什么? 林安然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论家世,林家与肖家门当户对。 论能力,她在国外拿到双硕士学位,足以辅佐肖家打理生意。 论感情,她从少女时期就喜欢他,这份心意,宋希音比得上吗?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大学老师,除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还有什么? 她想起刚才在教室外,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宋希音讲课的样子,眉眼弯弯,声音温软。 连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林安然忽然有些恍惚。 或许,肖云墨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跟肖家在商场上的势均力敌。 而是这样一份……烟火气的安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肖云墨那样的人,野心藏在骨子里,怎么会满足于围着家庭打转? 若是甘于回归家庭,他就不会年纪轻轻,那么拼命了。 听说他如今都已经成了省厅的领导了,以后肯定还是要往上走的。 一定是宋希音用了什么手段,灌了他什么迷魂汤。 茶厅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林安然猛地抬头,看见宋希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步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阳光落在她肩上,像是镀了层金边。 林安然迅速敛去眼底的失态,重新端起那副高傲的姿态。 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这样就能宣示自己的主场。 她倒要听听,这个宋希音,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宋希音推开茶厅门时,风铃的响声惊动了窗边的人。 林安然抬眼看来,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只是比起在教室时,多了几分刻意压制的紧绷。 “宋老师倒是准时。”林安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抬手示意她坐对面,“想喝什么?我请。” “一杯温水就好,谢谢。”宋希音在她对面坐下,帆布包放在一边,姿态从容。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想您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喝杯茶。” 侍者送水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安然等侍者走远,才从包里拿出一个烫金请柬,推到宋希音面前。 “下周六,林家有场家宴,我父亲让我送份请柬,给肖云墨。”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是世交,总不能断了往来。” 宋希音拿起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的花纹,没说话。 原来姓林,看起来挺傲娇的。 她记得年前,在肖家老宅肖公馆那次的宴会上, 好像听说过江城林家。 “你大概不知道,”林安然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 “三年前,我出国前,这份请柬上,本该写的是我和他的订婚日期。” 宋希音抬眼望她,目光平静,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时婆婆说起林家,总觉得有些别扭,只说了句“算是世交吧!在生意上有往来。” 第237章 下午有个美女去找你 她喝了口水,“过去的事,再提没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林安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低。 “我就是想不通,你到底哪里比我好?” “论家世,我们林家世代经商,而我听说你是跟着母亲改嫁,去的陈家,说白了就是普通人家。” “论能力,我在国外主持过千万级的项目。” “你呢?守着三尺讲台,能给肖云墨什么助力?” 她的话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往人痛处扎。 宋希音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动怒。 果然世家就是躲不过要拼家世,她无奈,却也明白这就是现实。 这位是为什么她当初逼着表哥,一定要努力学习的原因。 曾外祖去世后,他的人脉以及人情,很快就会随着时间而流逝。 外祖父只是农民,不能给大舅舅什么助力。 世家只有一代代积累,一代代托举,才会让下一代人站得更高,走的更远。 可这都是为了提高自身修养,为后代做榜样。 没听说过,拿着先辈打下的基业用来耀武扬威的。 好在表哥和她,都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她缓缓开口:“林小姐,你说的这些,我承认我都比不上你。” “但感情从来不是等价交换。” “他并非我的首选,可他却不惜费尽心机选择我。” “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什么‘助力’,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和我在一起时,他不用假装坚强,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林安然一怔,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她想起过去,肖云墨在她面前,永远是冷静自持的模样,连笑都带着分寸。 她以为那是成熟,此刻才恍然,或许那不是成熟,是疏离。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林安然嘴硬道。 “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新鲜感。” “等他腻了,自然会明白,只有势均力敌的伴侣,才能走得长远。” “就像肖伯伯和肖伯母那样,还有肖大哥和大嫂那样的。” “或许吧。”宋希音不与她争辩,将请柬推回去。 “请柬既然是给肖云墨的,还请林小姐自己去给他。” “有什么话,也请当面告诉他。” “我不负责跑腿,也不负责传话。” 她站起身,“如果林小姐没别的事,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林安然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喊道:“宋希音,你就不怕我把当年,肖家欠林家的人情搬出来?” “不怕我让他为难?” 宋希音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嗤笑一声,却眼神清澈:“你可以试试。” “若是他动摇,便不值得我爱。” “就算失去他,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在这时忽然想起曾经在手机里,刷视频时看到的一段采访。 采访的娱乐记者问那个女明星,“如果有人跟你抢男人,你会怎么办?” 女明星声线温和中带着微微沙哑,笑着说了句,“让给她,男人多的是。” 那摇曳生姿,自信从容的模样美极了,是真正的金银玉器堆里,长出来的富贵花。 如今看着林安然这样,宋希音只觉得很好笑。 枉她自称世家,可行事却如此小肚鸡肠,歇斯底里,没有一点风度和贵气。 像个只知道雌竞的后宅妇人。 宋希音摇了摇头,临出门时,挑眉看向林安然,说了句“林小姐,祝你好运哦!” 林安然觉得她是在故意说这些话,挑衅她。 这个宋希音,哪来的信心? 风铃再次响起,宋希音的身影消失在茶厅外。 林安然看着那杯没动过的温水,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的够多,家世、能力、还有对肖云墨十几年的执念。 可到头来,却输在了最不起眼的“时间”二字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她拿起手机,翻到肖云墨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他不一定接电话,还是亲自去找他一趟比较合适。 走出青袅茶厅,午后的阳光落在肩头,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宋希音站在梧桐树下,拿出手机。 点开与肖云墨的对话框,指尖敲了行字:“今天下午,会有一位美女去找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象着肖云墨,看到信息时的表情,大概会以为是她要过去吧。 市厅办公室里,肖云墨正对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蹙眉,手机忽然响起专属的提示音。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意。 美女?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好,我等着。”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提前半小时下班。 正好陪她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很快,宋希音的消息又弹了进来:“那你等着吧!好好期待着,没准让你眼前一亮,心神荡漾~” 肖云墨看着那行字,低笑出声。 这丫头不知又从哪学来的词,还“心神荡漾”? 他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名字,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说起来,每次看到她,他确实会觉得心湖被投了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他回了条:“好,我很期待。” 放下手机,他重新看向卷宗,可注意力却有些集中不起来。 脑海里反复勾勒着,她等会儿过来的样子。 是穿着那条,他喜欢的米白色长裙,还是一身利落的牛仔裤? 会不会带了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期待有多真切。 更没想过,这份期待很快会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若是此刻能预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敲下“期待”二字。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肖云墨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进”。 以为是宋希音来了,连语气都放柔了几分:“来了?” 第238章 居然被威胁了两次 门口的人却没应声,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步步走近。 那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他陌生又疏远的气场。 肖云墨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林安然站在办公桌前,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云墨,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肖云墨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重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终于明白,宋希音说的“美女”是谁了。 这小祖宗……是故意的。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前,语气冷淡:“林小姐,有事?”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刺眼起来。 肖云墨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忽然觉得,宋希音那句“心神荡漾”,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林安然像是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 将礼盒放在办公桌一角,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三年多没见,你还是老样子,一板一眼的。” 肖云墨没接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我爸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安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当年肖氏资金链断裂,是林氏注资才稳住局面,这里面是具体的账目明细。”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点试探,“我爸说,这笔人情,你该还了。” 肖云墨的视线,落在文件上,封面的“林氏集团”四个字,格外刺眼。 他当然记得那笔注资,也记得当年林父提出的条件——联姻。 只是他从未想过,三年过去,林家还会拿这件事来说。 “账目我会告诉大哥,让财务对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至于人情,当年肖氏已经用三个项目的利润还清。” “我想林小姐不会不知道。” “项目利润?”林安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 “那点利润,够得上我们当时承担的风险吗?” “云墨,你明知道,我爸当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林小姐。”肖云墨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我以为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你明白一件事。” “我肖云墨从不欠谁的,尤其是感情债。” 林安然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不肯放弃:“我知道你娶了宋希音,也有了孩子。” “可云墨,我们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彻底斩断和林家的关系?” “我和她不是‘认识没多久’。” 肖云墨的声音陡然变冷,“她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 “林安然,你最好放尊重些。” 他的维护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林安然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从礼盒里拿出一个相框,推到他面前——那是两人少年时的合影。 照片上的肖云墨眉眼青涩,正被她拽着胳膊笑。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林安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等我长大,就……” “请你慎言。”肖云墨打断她,目光冷硬。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此时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我以为你早就过了,相信戏言的年纪。” 他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没想到居然被林家给威胁两次。 真是既讽刺又可笑。 他拿起相框,迅速地拆开,将有自己的那一半给撕下来,重新放回礼盒里。 “东西带走,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林安然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肖云墨,你就这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只是陌路。” 肖云墨站起身,按下内线电话,“张秘书,送林小姐出去。” 林安然看着他转身,走向落地窗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却冷漠,没有一丝留恋。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维持高傲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她拿起礼盒,声音低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肖云墨才缓缓转过身。 看着空荡荡的椅子,眉头依旧紧锁。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宋希音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只敲了三个字:“你故意的?” 很快收到回复,附带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让你‘心神荡漾’一下嘛~ ” 肖云墨有些生气,她居然一点都不吃醋,还把别的女人推到他这里。 “晚上回家给你赔罪?” 肖云墨看着那行字,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回了个“好”。 心里却清楚,这场由林安然掀起的波澜,恐怕还没结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文件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宋希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好”字,指尖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她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 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窃喜,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取代。 他居然就这么回复了“好”? 她咬着下唇,抬脚狠狠踢了一下路边的石阶。 鞋子撞上坚硬的石头,传来一阵钝痛,却没压下心里的烦躁。 这个王八蛋!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就不知道说句软话哄哄她? 不信他对着林安然那张熟悉的脸,真的半点波澜都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看来肖大厅长,对你那个曾经的未婚妻很满意嘛!” 发送出去,她盯着对话框,胸口还在起伏。 没过几秒,又觉得这话不够劲儿。 索性再补一句,字字都带着刺。“那要不要我退位让贤?” “反正你们门当户对,说不定小时候还有过什么非你不娶的戏言,正好续上这段佳话。”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愣。 明明知道肖云墨的性子,知道他对林安然半分情意都无。 可刚才在茶厅里,林安然提起那些“门当户对”,“少年情谊”时的笃定。 还有肖云墨那句,干脆的“好”,像根小刺扎在心里,不深,却硌得慌。 第239章 不想听他安排,就想耍脾气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一想到那个女人,曾离他那么近。 想到他们之间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心里就忍不住泛酸,恼火。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是肖云墨的电话。 宋希音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生气地直接挂了电话。 肖云墨连续拨了三个电话,都被她给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肖云墨。 她故意晾了他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接起,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有事?” “希音。”肖云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哪里?” “学校门口。”她硬邦邦地答。 “怎么?林小姐走了,想起我这个‘鸠占鹊巢’的了?” “哪有?”肖云墨的声音沉了沉。 “乖,我让张秘书去接你,晚上回家再说。” “不用。”她立刻拒绝,“我自己能走。” “听话。”他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让张秘书先送你回家,我尽快回去。” 宋希音没吭声,心里的火气却莫名消了些。 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 大概是皱着眉,指尖按着眉心。 一边处理公务,一边还要应付她,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 但……她还是不想听他的安排。 “挂了。”她含糊地说了句,不等他回应就按了挂断。 收起手机,她看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招手。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 肖云墨的心意,她比谁都清楚。 从他为了她拒绝联姻,到后来小心翼翼地照顾她,怀孕、带孩子,那些细节骗不了人。 可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道是小题大做,还是忍不住想作一作,想看看他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在意。 三年前,她才刚满十八岁。 当时宋家出事,她来省厅找肖云墨。 想来那时候肖家正在跟林家,谈肖云墨与林安然联姻的事。 一阵风吹过,带着凉意。 宋希音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走。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晚上回去,让张妈做糖醋排骨,多放些醋,酸死他。 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他回家,非得让他好好解释解释,那个“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林安然跟他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不能落下。 公交车缓缓驶来,宋希音抬脚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她拿出手机,看着与肖云墨的对话框。 那句“退位让贤”,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删。 就让他看看,通情达理的宋老师,也有无理取闹的时候。 张云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窗外的沈大校门越来越近。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刚从八十回落,他还是觉得慢。 肖厅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算不上急。 可那短短几句,“去沈大接宋希音回家”,尾音里藏着的紧绷,他不会听错。 车刚停稳在公交站台旁,他就看见宋希音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 浅灰色的风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手里拎着帆布包,步伐不紧不慢,看着和平常没两样。 张云升连忙降下车窗,扬声喊:“宋小姐!这里。” 宋希音闻声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 又移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就在张云升以为她会过来时,她却只是转身踏上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 车门“嗤”地一声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张云升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有些懵,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闹别扭了。 他想起下午那阵仗。 四点多的时候,一个穿西装套裙的女人走进了肖厅办公室,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他在门口候着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虽然隔着门听不真切,但肖厅那声压着怒火的“林小姐”,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女人姓林。 张云升在脑子里搜刮了片刻。 忽然记起来,几年前他跟着肖云墨回肖家老宅,见过这女人一面。 当时她站在林老爷子身边,和肖厅并排而立。 长辈们笑着说“郎才女貌”,那氛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后来他从长辈的嘴里零星听到些,说当年肖家生意遇到坎儿,林家伸了援手。 两家差点就定了联姻。 再后来…… 再后来宋小姐就为了舅舅的事,来了省城,那也是肖厅,第一次把女孩留在别墅过夜。 紧接着拒了林家那门亲,当时好像闹得不小。 这么一串联,张云升心里大概有了数。 十有八九是宋小姐,知道了林小姐来找过肖厅,心里不痛快,这才跟肖厅置气呢。 难怪肖厅刚才火急火燎,让他来接人,怕是自己也知道把人惹着了。 张云升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肖云墨的电话。 语气尽量放平缓:“肖厅,我到沈大了,不过……宋小姐看到我后还是坐公交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肖云墨低哑的声音,像是闭着眼揉着眉心:“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在后边跟着她,不用靠近,看着她安全到家就行。” “好的,我明白。”张云升应道。 抬眼一看,公交车正拐过街角。 他立刻发动车子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透过前车镜,能看见公交车上的宋希音,坐在靠窗的位置。 侧着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张云升心里嘀咕:肖厅这脾气,对着外人冷得像冰,偏偏在宋小姐面前没辙。 不过话说回来,这拌嘴的架势,倒像是寻常夫妻才有的热乎气。 他轻轻踩了踩油门,确保公交车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也好,让宋小姐消消气也好,等肖厅晚上回家,再亲自哄吧。 这旁人啊,插不上手。 第240章 她心情不好 公交车稳稳停在观澜别墅站,宋希音随着人们下车。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裹紧了风衣。 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里走,两侧的枫叶,红得像燃着的火,银杏叶则铺了满地碎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视线落在那片金黄的银杏林上,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肖云墨开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车窗外的风,掠起她的发梢,他侧头看她时,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 后来他们停在一片银杏林里,那里很美。 她捡起一片最完整的叶子,觉得可以做书签。 他说:“以后还带你来。” 那时的心动,像银杏叶上的纹路,细密又清晰,藏在少女故作镇定的沉默里。 走了约莫十分钟,熟悉的别墅轮廓已经在不远处。 可宋希音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不想进去了。 心里那点别扭还没理顺,一会儿见到公婆和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婆向来关心她,肯定会追问。 还是先不回家了。 她在离门口不远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旁恰好有棵老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她抬手拂去一片,指尖触到微凉的叶面,忽然就发起呆来。 林安然的话,肖云墨的“好”。 还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退位让贤”,像团乱麻在脑子里搅着。 不远处的路口,张云升把车停在树荫下。 看着宋希音在长椅上坐下,没再往前走。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拍了张照,发给肖云墨。 附言:“肖厅,宋小姐没回家,坐在了这里。” 办公室里,肖云墨点开图片,指尖在屏幕上放大。 照片里的宋希音侧坐着,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目光望着别墅区深处,那片银杏林的方向,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心里一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连保存图片的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知道了,你手机拍的照片删掉。”他回了条信息。 张云升秒回:“肖厅放心,我懂。” 肖云墨看着那三个字,差点没忍住骂出声——你懂个屁! 他要删照片,不是怕泄露什么,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落寞又惹人怜爱的样子。 他捏着手机,指尖泛白。 她是在伤心吗? 为林安然的出现,还是为他那句没头没脑的“好”?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吴维云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就被接起,母亲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云墨?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他向来不是主动联系家里的性子。 “妈,你在家里吗?”肖云墨的声音尽量放平缓。 “没在你那儿,我和你爸带着君珩君凌回我们这边了。” 吴维云顿了顿,试探着问,“怎么了?” “是不是音音回家没见着孩子,着急了?” 若是这样,音音肯定会直接给她打电话的,小儿子这语气,倒像是有别的事。 “不是。”肖云墨打断她。 “妈,让君珩和君凌今晚就在你们那边住吧,不用回去了。” “为什么?”吴维云更惊讶了。 “万一音音晚上想看孩子……” “她今天心情不好。”肖云墨的声音低了些,“我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吴维云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知道了,我会跟孩子们说的,让他们乖乖听话,不打扰你们。” 顿了顿,又补充道,“音音那孩子心思细,你多让着点,别跟她置气。” “我知道。” 肖云墨应道,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刚才在办公室对林安然有多强硬,此刻对宋希音就有多心虚。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股韧劲。 真要是生了气,不是撒泼打滚,而是自己憋着。 那模样,比吵吵闹闹更让人心疼。 他看了一眼手里还没看完的案例分析,装到公文包里。 起身出门。 握紧车钥匙,脚步匆匆地往电梯走,向来沉稳的步伐里,难得带了点急切。 肖云墨刚走到办公楼下的台阶,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孙志国背着手站在那里,鬓角花白,脸上的皱纹里,带着常年浸在刑侦队的风霜。 正是局里退休多年的老前辈。 “云墨,等会儿。” 孙志国嗓门洪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肖云墨眉头微蹙,停下脚步。 这位孙叔是父亲的老同事,当年在刑侦一线拼过命,论辈分论资历,他都得敬着三分。 “孙叔,有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急着走,跟你说个事。” 孙志国拉着他,往旁边的树荫下走,语气带着点熟稔的强势。 “前阵子城西那个诈骗案,抓的那小子里,有个是我远房侄子,你看能不能……” 肖云墨心里有些不耐烦,果然是说情的。 他耐着性子,听对方把话说完。 从那侄子“不懂事”,讲到“家里不容易”。 吧啦吧啦说了足有一刻钟,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夕阳的光斜斜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肖云墨看了三次表,每一秒都觉得像在煎熬。 音音还在长椅上坐着,天越来越冷,她会不会着凉? 会不会越想越委屈? 孙志国还在喋喋不休:“……你就通融一下,先放出来,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孙叔。” 肖云墨终于打断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您在刑侦上干了三十多年,亲手送进去的罪犯,没有成千上万也有百八十个…” “总不至于老糊涂吧?” 孙志国愣了一下,随即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兔崽子!什么叫老糊涂?” “我干了一辈子公安,还能分不清是非?” “我那侄子,他就是一时糊涂……” “法律不管‘一时糊涂’。” 肖云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第241章 后来拒婚是因为你 “您要是真为他好,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要是再找关系托人情,真把事情闹大了,小心连您的退休金,都得搭进去。” 这话够重,孙志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肖云墨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忽然想起当年这小子刚进队时,审案子就敢跟嫌疑人硬刚。 如今当了厅长,这股子“冷面阎王”的劲儿一点没改。 “好,好得很!” 孙志国气呼呼地松开手,指着他的鼻子。 “我算是白疼你了!” 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脚步踉跄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肖云墨没工夫管他,几乎是转身就往停车场冲。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甚至忘了顾及形象,一路小跑,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瞬间轰鸣起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孙志国在远处回头。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几乎要飞起来的速度,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跟我说话时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在倒跑得比谁都快!准是有急事。” “哼,多半是陪他那小媳妇去了!” 他骂归骂,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当年这小子拒了林家那门亲,他还骂过他傻。 如今看来,能让这“冷面阎王”急成这样的,大概只有放在心尖上的人了。 也好,有人能治住他,总比一辈子冷冰冰的强。 孙志国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家属院走,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 他本就是抹不开面子,受人之托。 办不成就办不成吧!犯了错就应该受到点惩罚,才能长记性。 车子刚拐进观澜别墅的大门,肖云墨就看见那棵老银杏树下的长椅。 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宋希音还坐在那里。 只是不知何时把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 双手抱着膝盖,望着满地碎金似的银杏叶出神。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就推开车门,大步朝她走去。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也吹散了他一路狂奔的焦躁。 “怎么不回家?” 他在她身边站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 宋希音闻声抬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底未散的迷茫。 她没说话。 眼中带着些破碎感。 就是这样才让肖云墨有些抓狂,又无所适从。 肖云墨顺势蹲在在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惯用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她的人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用加班了吗?” 宋希音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在长椅上坐久了,好像被催眠了一般。 隐约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将她飘散的思绪拉回。 可并没有想到是他。 肖云墨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嗯,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让你久等了。” 宋希音没接话,低头抠着风衣上的纽扣。 “下午的事,是我不好。” 肖云墨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检讨的意味。 “林安然去找你,你该早点告诉我。” 原来那个人叫林安然,江城林家算是豪门了,难怪会那样骄傲自满。 “我一开始又不知道她是谁,怎么告诉你?” “再说,告诉你干什么?” 宋希音抬眼瞪他,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反倒有点委屈。 “告诉你,好让你提前想好怎么应付我?”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她会来,故意瞒着我?” “没有的事。” 肖云墨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她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撑在她两侧的长椅上。 “我也是收到你的消息,才知道她回国了。” 宋希音平视着他,“这么说你有在关注她的动向,知道她曾经出国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和她之间,早就断干净了。” “又怎么会关注她的动向?” “当年若不是肖家有难,我不会答应联姻。” “后来拒婚,也是因为……” “因为什么?”宋希音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因为你。”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四年前,肖氏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几乎到了崩盘的边缘。” 肖云墨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往事的厚重。 “林家那会儿提出注资,条件很明确,就是联姻。” 宋希音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衣角。 “当时大哥大嫂刚稳住自家的产业,二哥二嫂新婚燕尔,家里不愿再让他们分心。” “云影是妹妹,总不能让她受委屈。” 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算来算去,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我。”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对权力的掌控欲,对家族责任的背负。 至于娶谁,似乎只是完成任务的一个环节。 “我想着,能让肖家度过难关,娶谁都一样,便点了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会儿觉得,婚姻不过是场交易,哪有什么情情爱爱。” “可是后来……”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许多。 宋希音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好奇:“后来怎样?” 肖云墨见她听进去了,心下稍安——肯听他解释,就说明这气消了大半。 他忽然俯身,伸手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哎!”宋希音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的衣服。 踢着腿挣扎,“你干什么?肖云墨,你放我下来!我还生气呢!” “回家再说。”他稳稳地抱着她往别墅走,步伐沉稳。 “外面太冷了,你看这风越来越凉了。” “我不管!你放我下来!” 宋希音的粉拳轻轻砸在他肩头,对肖云墨来说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 “说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第242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本来没那么生气,可他偏要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这分明是故意的。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拳头落得又快了些。 “天地良心,小祖宗。” 肖云墨微微侧头躲着,只要不砸在脸上,她想怎么闹都行。 “这天底下谁都能说我没诚意,唯独你不能。” 宋希音别过脸,冷哼一声。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心不由得一紧。 “你看你,脸都冻凉了,真感冒了怎么办?”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侧,痒痒的。 “家里暖和,回去你想怎么气,怎么罚,我都依你,好不好?” 宋希音被他说得心头一软。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又砸了他几下:“我没有无理取闹?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肖云墨笑着应和:“是是是,讲道理,回家慢慢讲。” 谁家讲道理是先动手的?不过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很可爱。 他腿长步子大,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没等宋希音再挣扎,他直接抱着人上了楼,脚步轻快得不像抱着个人。 “肖云墨!你听到没有?放我下来!” 宋希音皱着眉,脸颊因为着急微微泛红 “乖,别乱动。” “楼梯滑,小心摔下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二楼卧室。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转身扯过旁边的羊绒毯,细心地盖在她身上。 “先暖和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 宋希音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猛地掀开毯子,一把扔回他怀里。 语气带着点倔强的恼怒,“为什么我不能说你没诚意?” “你就是没诚意!” 肖云墨接住毯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这姑娘固执起来,还真是像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扎得人没办法,又舍不得真的推开。 “不盖毯子?” 他耐着性子问,眼底却藏着笑意。 “不盖!” 宋希音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 “好~”肖云墨拖长了调子。 忽然俯身,不容分说地将她圈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 “那不听我继续解释了?” “哼~”宋希音转过头瞪他,眼神里却没什么真火气,反倒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小没良心的。” 肖云墨被她逗笑,抬手屈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对你,从来都是最有诚意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后来……” “后来宋家出了事,宋叔被抓,你来了省城。”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不能把自己困住。” “得留着心,给你留个位置。” 宋希音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撞进了心里,又酸又软。 她一直以为,他拒婚是因为不愿被家族捆绑,却从没想过,这里面还有她的原因。 “你骗人。”她别过脸,声音有点发颤,“那时候我才多大,你怎么会……” “怎么不会?”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带着点笃定。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婚姻不是交易,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是会让你心甘情愿放弃所有计划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所以我拒了婚。” “哪怕被家里骂,被林家刁难,也只想把你留在身边。” “你说,这算不算诚意?”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积攒的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那……那你刚才就该一口气说完。” “怕说早了,某人不肯跟我回家。” 肖云墨低笑,伸手把毯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 “好了,不气了?再气下去,糖醋排骨真要凉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掌心裹住,一点点焐着。 “下午回复你‘好’,不是因为林安然,是以为你要过来。” “后来看你发的消息,才知道你吃醋了。” 宋希音被戳中心事,脸颊发烫,却嘴硬:“谁吃醋了?我才没有。” “嗯,你没有。”肖云墨顺着她的话说,眼底却漾着笑意。 “是我不好,没早点跟你解释,让你受委屈了。” 宋希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抽回手,却不是躲开,而是反手握住他的。 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那你……以后不许再跟别的女人,说那么多话。” “除了你,谁都不说。”肖云墨立刻保证。 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片银杏叶。 那是她刚才在路边捡的,完整又金黄。 她把叶子递给他:“给你。” 肖云墨接过来,叶柄上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窝,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那若是……我当时被我哥劝住了,没来省城呢?” 肖云墨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她:“你会吗?” “当然不会。” 她立刻抬头,眼神亮得很。 “大舅舅对我那么好,就像父亲一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顿了顿,她忽然皱起眉。 “说起来,我哥当时为什么拦着我?” “他跟你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去找你,他应该很放心很支持才对。” 肖云墨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声音带点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宋希音眨眨眼,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比谁都更早察觉了我对你的心思。”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想让你趟我这浑水。” “对我?更早?你骗人,更早的时候我才多大?” 宋希音愣住,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年前的画面。 她哭着求他帮忙,他却以“不合规矩”推脱,她被逼得跪在他面前。 他硬是让她在别墅陪他一晚,才松口…… 那些看似刁难的举动,此刻想来竟藏着别的意味。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来,她猛地抬手,“啪”一声脆响,狠狠扇在肖云墨脸上。 “肖云墨,你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他早就存了心思,却用那样强硬的方式逼她留下,简直混蛋! 肖云墨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浮了起来。 他缓缓转回头,没有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243章 只要我想要,皆可筹谋 他伸手抓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指腹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侵略性的占有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就是真实的我。” 他的声音低沉得发哑,“人心,权势,只要我想要,皆可筹谋。” “对你,也一样。” 宋希音被他眼中的狠戾,惊得心头一跳。 是了,她怎么忘了? 他从小就是大院里没人敢惹的霸王,智商、拳头、毅力,样样都狠得不像常人。 年纪轻轻坐到如今的位置,手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肖云墨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刺痛。 猛地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藏着一丝害怕失去的慌乱。 “呜……” 宋希音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可力气哪里比得上他? 直到脸颊涨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他才猛地松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睫毛上挂着泪珠,又怕又气地瞪着他。 肖云墨俯视着她,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执拗的认真。 “我从不欠任何人的情债,唯独你,音音。”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唇瓣。 “我希望生生世世,都与你纠缠不休。” “若是你当时没来省城,总有相见的那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到那时,我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强取豪夺,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宋希音看着自己,被他牢牢按在枕头上的双手,手腕被压得有些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从一开始,她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他的手段虽算不上光彩,可他对她的好,确是实实在在的有迹可循,随处可见。 回想起十八岁时,他那天并没有强迫她,甚至耐着性子哄着她,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之后更是追求她,与她谈恋爱。 不过说气也是真的,当时那样的情况,她一身狼狈,还被李雪儿羞辱,怎能不气? 可说恨,却是没有的。 他对她那么好,让她舍不得恨他。 “你松开一点……疼。”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没了刚才的火气,只剩下委屈。 肖云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面对她时,总是忍不住失控,生怕她会离开。 连忙松开手,却依旧保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 怕完全松开她,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 “回答我。” 他执拗地追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希音瞪着他,眼眶红红的:“我若说不喜欢呢?” “那就喜欢上。”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霸道的温柔。 “霸道!”她气鼓鼓地骂。 “只对你。”他立刻接话,眼底的执拗软了些。 宋希音被他堵得没话说,吸了吸鼻子:“孩子都有两个了,你现在问我这个?” “怎么不在五年前,我刚到省城找你时问?” 肖云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时……不敢。” 宋希音显然不信,嗤笑一声:“这世上还有你肖云墨不敢做的事?” “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作假,“跟你有关的事,我都怕。” “怕你不高兴,怕你受委屈,更怕……你转身就走。”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音音,我希望你回忆里,跟我有关的部分,多些甜,少些苦。” “油嘴滑舌!鬼才信你!” 宋希音别过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 “只对你油嘴滑舌。”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宋希音嫌痒,偏头躲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忽然话锋一转:“音音觉得,你哥宋明意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 她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维护,“我哥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坏人?” 肖云墨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的侧脸:“本质上,他跟我没什么区别。” “我们同龄,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是在大院还是在军营,他的经历几乎与我一样。” “你觉得他若是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吞无害,跟个傻白甜一样,能年纪轻轻当上省医院的院长?” 宋希音愣住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哥哥待她虽好,一直护着她。 可医院里那么多棘手的事,他总能不动声色地解决,哪里是什么“傻白甜”? 她猛地反应过来,肖云墨其实是在说她。 扬手就又要扇过去:“肖云墨,你说谁傻白甜呢?” 只是手刚扬起,就被肖云墨稳稳攥住。 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戏谑:“怎么?还想再扇一下?上瘾了?” 宋希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这扇人嘛,有了第一次,倒真有点顺手了。 她瞪着他,目光扫过他左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肖云墨的舌头顶了顶左腮,那点钝痛提醒着他——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扇脸。 说不气是假的。 可看着她又气又恼却偏偏无可奈何的样子,气性早就散了,只剩下好笑。 宋希音见抽不回手,索性瞪着他,骂了句:“你就是欠抽!” 肖云墨居然真应了声“是”,随即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点清润。 “扇也扇了,气该消了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长这么大,我爷爷在世时,都不曾扇过我的脸,你倒好,抬手就来这么一下。” 他故意指了指自己左脸,那里的红印还清晰可见。 “这要是明天被下属看见了,我还有什么威严?!” “恐怕冷面阎王的名声不保了。” 宋希音抿着唇没说话,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悄悄柔和了些。 “那你以后就多笑笑呗,笑一笑十年少嘛!干嘛总是板着个脸。” 可话虽这么说,她也知道,肖云墨每天面对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事,把那么重大的责任扛在肩上,哪里笑得出来。 第244章 只要你消气 肖云墨见她神色松动,胆子又大了些,微微侧头,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般轻柔。 “你太放肆了,坐好,我还没有原谅你呢。”宋希音眼含嗔怒地看向他。 只是那眼神,在肖云墨看来就是勾引。 喉结不自主地滚动,抬手扣住她后脑勺,印在她唇上加深了这个吻。 在她嘤咛间,趁机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掠夺着她的芬芳。 ……… “乖~”他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尾音微微发颤。 “明天我还要去厅里处理公务。” “总不能让我,顶着一脸的巴掌印见人吧?” 宋希音被他这副无赖,又带着点可怜的样子,逗得差点破功,连忙咬住下唇,才没让笑意漾出来。 她抬眼瞪他,语气却软了:“你也知道要脸啊?”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怒气早就散了。 只剩下藏不住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那我可得祈祷祈祷~”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祈祷晚上你做梦时,让我曾外祖和肖爷爷,在梦里一块儿扇你巴掌,替我出气。” 肖云墨一听,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得不行:“我的音音,怎么这么可爱?” “行啊,”他笑着应承。 “两位老祖宗要罚,我认。你是我小祖宗,要罚,我更认。” “只要你消气,怎么着都行。” 宋希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能屈能伸。 前一秒还带着点侵略性的霸道,下一秒就能摆出这副,任人拿捏的样子,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谁是你小祖宗?我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起开点,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肖云墨顺势翻身躺到旁边,却不忘伸手将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那你说,换个什么罚法?”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罚我今晚亲自伺候你?” 在她炸毛之前,又马上改口,“还是罚我天天给你剥龙虾壳?” 宋希音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暖融融的。 她想了想,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指尖划过那道浅浅的红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罚你……今晚给我讲故事,讲到我睡着为止。” “遵命,宋老师。” 肖云墨低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宋希音心里那点别扭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莫名的懊恼。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不自在的催促:“你去拿冰袋敷一下。” 肖云墨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这会儿想起心疼我了?刚才扇我的时候,手可没这么软。” “谁心疼你了。”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又用力推了他一把,这次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让你去你就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万一明天肿起来,被同事看到,看你怎么说。” 她嘴上硬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他脸上瞟,那道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沉。 刚才一时气急没多想,这会儿冷静下来,倒真觉得下手重了些。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势握住她推过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语气带着点笑意:“遵命,宋老师。” “我就说是我老婆打的。” 他起身下床时,故意夸张地揉了揉左脸,惹得宋希音瞪了他一眼。 “别装了,快点去。” “知道了。”肖云墨笑着应道,转身往浴室走。 没过多久,他拿着裹着毛巾的冰袋回来,刚要往脸上敷,手腕就被宋希音抓住了。 她从他手里拿过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脸上。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动作轻柔。 “有点凉,忍着点。” 视线落在他被冰袋遮住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点愧疚,“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用力了。” 肖云墨任由她动作,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有她指尖的温度,心里熨帖得很。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拿冰袋的手,声音透过冰袋传来,有点闷闷的,却带着笑意:“不碍事。” “这样也好,让我长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惹我们宋老师生气了。” 宋希音被他逗笑,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贫嘴。” 卧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有空气中悄悄流淌的温情。 冰袋渐渐融化,凉意透过毛巾渗出来,却怎么也抵不过心底的暖意。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愉快,倒像是给这平淡的日子,添了点调味剂。 酸过之后,剩下的全是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肖云墨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讲着他小时候在大院里的趣事,以及后来去了军校的一些事,偶尔夹杂着宋希音低低的笑声。 那点因林安然而起的波澜,早已被这满室的温情抚平。 宋希音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睡去。 肖云墨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低声呢喃:“小没良心的,打了人还得让我讲故事……” “我看霸道的人是你才对。” 话里带着嗔怪,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低头,在她唇角又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晚安,我的小祖宗。”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抽出来,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才下床。 轻轻地关好门,去了书房。 公文包里还装着没看完的案情分析报告,明天党组会议需要讨论分析,他必须在今晚看完才行。 第245章 再睡会儿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宋希音睁开眼时,窗外的鸟鸣正清脆地传来,浑身的筋骨都透着舒展的暖意。 昨晚睡得格外沉,连梦都带着甜味。 她刚撑起身子想下床,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稳稳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起这么早?”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晨露浸过的砂纸,粗粝又温柔。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慵懒的喟叹,“再睡会儿。” 宋希音被他抱得很紧,只好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还早吗?都七点多了。” 她侧头看他,他的眼睛还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平时这个点儿,不是早就起来了吗?今天怎么要赖床了?” 肖云墨没睁眼,只是往她颈窝里又钻了钻,声音含糊:“昨天跟前两天,都是凌晨两点多睡的,太困了。” 宋希音的心轻轻一揪。 她想起前天晚上自己睡得早,迷迷糊糊醒过一次,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后来听张妈说,他在单位忙到后半夜才回来。 原来这两天,他一直没休息好。 看来是遇到棘手的大案了。 她趴在他的怀里,抬手轻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指尖的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她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放得很轻。 “那睡到八点吧,到时候我喊你。” 怀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宋希音侧耳听着,知道他是真的累极了,才会这么快又睡着。 她不敢再动,就保持着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连眉峰都显得温顺了些。 这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睡得安稳又依赖。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作响,阳光一点点爬上床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希音数着他的呼吸,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刻。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安稳的怀抱,让他能踏实地歇一歇。 她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怕惊扰了他的梦。 再睡会儿吧,我的英雄。 肖云墨似乎被这轻柔的触碰扰了梦,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寻着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呜……” 他闭着眼睛,宋希音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一吻结束,只听到他说了句,“真甜。”便再次睡去。 她骂了句,“梦里还耍流氓。” 阳光漫过他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此刻微微舒展,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宋希音屏住呼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晨间阳光的暖意,像浸在温水里般熨帖。 她悄悄抬眼,看他下颌线绷了一夜的弧度终于放松。 青色的胡茬冒出浅浅一层,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床头柜的闹钟走到七点五十,指针滴答轻响,像在数着此刻的宁静。 宋希音忽然不想叫醒他了。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自己则半撑起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描摹他眉骨的轮廓。 他的眉峰生得锋利,像刀削过似的,此刻却被晨光磨去了棱角。 “唔……” 肖云墨的睫毛颤了颤,宋希音慌忙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怕惊醒了他。 可他只是往她颈窝又蹭了蹭,呼吸拂过她的锁骨,带着刚睡醒的湿热。 “别闹……” 她忍不住低笑,原来这冷面阎罗也有说梦话的时候。 指尖再次落下,这次轻轻按在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上。 许是常年皱眉思索,那里竟刻出了淡淡的痕迹。 她用指腹一点点摩挲,像要把那点疲惫都揉开。 八点的闹钟还没响,肖云墨却先醒了。 他睁眼时,正撞见她专注的眼神,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看着自己。 他愣了愣,喉结滚了滚,声音还带着些沙哑:“看什么?” 宋希音被抓了个正着,脸颊腾地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没、没看什么……。” 他却没放过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回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藏着抹笑意。 “看我好看吗?” “谁、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她拍开他的手,翻身下床时差点被被子绊倒。 “今天张妈不在,我去做早饭!” “你赶快起床,洗漱啦!” 看着她逃也似的冲进厨房,肖云墨坐起身,指尖抚过自己的眉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低头笑了笑,阳光恰好爬上他的唇角,把那抹笑意染得格外亮。 谁说男子的容貌不重要,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明明很重要。 好在有一副好皮囊,能让她多看两眼。 他笑着掀开被子,很迅速地洗漱完,换好衣服。 厨房很快飘出煎蛋的香气,宋希音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时手一抖,鸡蛋液差点洒出锅。 肖云墨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问:“煎糊了?” “才没有!” 她把煎得金黄的蛋盛进盘里,“快松手,烫!” 他却不肯,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发丝里:“希音,”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 “以后……不用等我。” 宋希音的锅铲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案子忙起来没个准点,”他继续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回没回来。” 她转过身,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忽然就懂了。 他是怕她熬着等,怕她担心。 她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笑得狡黠:“偏不。” “我就要等,等你回来一起吃早饭,等你给我讲案子里的趣事,等你……” 后面的话被他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晨光从纱窗漏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着细碎的舞,煎蛋的香气混着雪松味,漫了满室。 第246章 你真是变了不少 宋希音把最后一片吐司放进餐盘。 转身看向倚在厨房门框上的肖云墨,随口问道:“昨天君珩和君凌是不是在爸妈那边?” “早上没听见俩小家伙吵闹,倒有点不习惯。” 肖云墨“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系着的卡通围裙上。 还是上次带孩子去游乐园时买的,粉白相间的兔子图案,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是你让他们留下的?” 宋希音端着牛奶走过去,递给他一杯。 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 “昨天给妈打电话时,那俩小子正在那边的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疯得满头汗。” “我想着你心情不太好,家里清静点好,就让他们在那边住一晚。” 宋希音抿了口牛奶,追问:“那你跟妈怎么说的?” “总不能平白无故让孩子留下吧?” “没细说。” 肖云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就说你心情不好,她一听就以为是我欺负你,在电话里把我数落了好几句,说我不懂事,让我回来好好哄你。” “本来就是你欺负我。” 宋希音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随即又想起什么,认真地问,“对了,爸妈对林安然是什么态度?” “当年你们没能联姻,他们会不会觉得可惜?毕竟林家在江城也算是……” “怎么可能。”肖云墨打断她,语气带着点微不可察的不屑。 “林家跟肖家,从根上就不是一路人。” “你知道肖家的产业底子吧?抗战时我曾爷爷捐了大半家产支持前线,建国后又主动上交了不少实业。” “后来七几年那几年,家里更是被折腾得差点散了架。” “大哥当年接手家里那点薄底时,几乎算得上白手起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可林家呢?” “那会儿风声紧,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大半资产,转移到了澳洲。” “这些年靠着海外的底子才撑起来。” “在我爸妈眼里,这种只顾自家利益、没有家国担当的家族,就算再有钱,也入不了肖家的眼。” 宋希音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在肖家老宅,见到林家夫人时,吴维云的态度一直淡淡的。 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她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肖家以前的产业,都是谁在打理?” “听你说大哥十五岁才接触生意,那以前是谁在管?” 肖天宇公务繁忙,肯定没有时间,好像听说肖云墨有个二叔,但是从来没见过,难道是他那神秘的二叔? “是你婆婆。” 肖云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我妈年轻时,是出了名的能干。” “吴家两子一女,大舅管着吴家的生意,那时候经常把我妈带在身边,所以她学了不少。” “跟我爸成婚后,肖家的那点微薄产业全靠她撑着。” 宋希音惊讶地睁大了眼:“妈这么厉害?” “我平时看她总是笑眯眯的,没想到……” “她就是不爱张扬。”肖云墨喝了口牛奶。 “后来大哥逐渐能独当一面,她就不怎么管了。” “之后我大哥又和陈焱哥合伙开了影视公司,在娶了大嫂之后公司更是越做越大,成立了肖氏集团。” “现在家里的事,几乎不用她操心了。” 提到公司,宋希音又想起昨天的话。 轻声问:“那当年肖氏资金周转出问题,就是因为大哥的影视公司?” “嗯,有个电影项目投资砸了,牵连到了总公司的现金流。” 肖云墨说得轻描淡写,“不过都过去了,大哥现在经验足了,做事稳当,不会再冒进。” “肖家的产业只会越来越好,不用担心。” 宋希音望着窗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肖家能有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财富,而是骨子里的坚韧和正直。 这种良好的家风,比任何资产都珍贵。 她收回目光,有点担心:“那妈要是问起,我昨天心情不好的事,我该怎么说?” “总不能真说你欺负我吧?” 肖云墨挑眉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狡黠:“你就照实说被我气着了,她保准心疼你,说不定还会给你补偿。” “我知道她手里有个园子,在江城那边,依山傍水的,你到时候就提这个。” 宋希音目瞪口呆,手里的吐司差点掉下来:“肖云墨!你不至于算计你亲妈吧?” “什么叫算计?”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得坦荡,“那园子迟早是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宋希音不解。 “那是她早就想好,留给未来长孙的。” 肖云墨说得理所当然,“你不要,最后也是给君珩或者君凌。” “他俩都是你儿子,给他们,不就相当于给你?” 宋希音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拍开他的手:“我才不要。” “妈要是真想给,自然会给,哪有主动去要的道理。” “随你。” 肖云墨也不勉强,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反正跑不了。” “她要是不给,以后我给你建一个一模一样的。”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早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牛奶味,漫了满室。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笃定,觉得有没有那个园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早已把她和孩子,当成了他生命里最笃定的未来。 宋希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闻言摆了摆手:“我不要,妈已经给了我好多东西了。” 她想起衣帽间,那个专门的首饰盒。 里面的各种翡翠镯子、钻石项链,珍珠……堆得满满当当,好些连标签都没拆。 “那些珠宝首饰,放盒子里都快落灰了,要那么多东西干嘛?够用就行。” 肖云墨刚收拾完碗筷,闻言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怀念:“你呀,真是变了不少。” “嗯?”宋希音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我哪里变了?” 肖云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低笑起来。 肩头微微颤动,那笑意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 第247章 你都给我补上 “你笑什么?” 宋希音被他笑得更糊涂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语气带着点娇嗔,“肖云墨,有话就说,别憋着笑!” 肖云墨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进怀里。 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想起了你以前……” “我以前怎么了?”宋希音追问,心跳莫名快了些。 总觉得他要说什么糗事。 “以前是个小财迷啊。”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记得在江城,有一次带你去大哥家吃饭,临走时大哥给了你红包。” “你是因为什么事,跟我闹脾气,结果把揣在兜里的红包,落在我车上了。” “不等我开车离开,就看见你又气冲冲地跑回来,隔着车窗瞪我,手伸得笔直,说‘把我红包还我’。” “后来我给了你两个,某个小财迷真的是立刻脸色就好了。”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当时跟着肖云墨,去了他大哥在江城的家。 因为第一次见面,肖云峰就给了她一个厚实的红包,她宝贝得不行。 后来肖云墨送她回学校的时候,她因为一点小事,跟他拌嘴。 气得转身就走,下车后才发现红包没带。 “你还说!”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又羞又气。 “那时候我哥总说,我们宋家就是普通人家,比不上那些资本家出身的,手里得有点积蓄才踏实。” “我当然要攒钱了!” “哈哈哈哈……” 肖云墨被她较真的样子,逗得朗声大笑,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是是是,我们音音说得对。” 他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过现在不用攒了,我的就是你的。” “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所有的密码你都知道。” 宋希音被他笑得没脾气,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谁要管你的钱……”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是变了,只是心境不同了。 以前总觉得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可现在,被他这样稳稳地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就觉得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踏实。 肖云墨看着她悄悄泛红的耳根,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时光真好,把当年那个攥着红包,不肯撒手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能安心靠在他怀里的模样。 而他,也庆幸自己能陪在她身边,看她一点点卸下防备,露出最柔软的样子。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宋希音从他怀里出来,“对了,你怎么过年的时候,都不给我发红包了?” 肖云墨低头在她唇上轻啄,在心中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后来,不把你当妹妹了,不想给压岁钱,只想给戒指”。 “乖~先去换衣服。” 宋希音恍若未闻,“好像就只有那一次,我太亏了,不行,你都给我补回来。” “好~”肖云墨拖长音调,立刻拿出手机,转账。 宋希音的手机响了提示音,8个1314,从十五岁以后到二十三岁,都补给她了。 宋希音笑着踮起脚尖,勾住肖云墨的脖子,在他脸颊印上一吻,“谢谢我的云墨哥哥~” “我要去换衣服啦!”转身就要去衣帽间换衣服。 肖云墨看着她的样子,眉眼染上笑意,勾住她的腰,“换个称呼。” 他要的不只是她带着亲昵与依赖的“哥哥”,更想要她全身心的爱。 “哥哥?云墨?”宋希音看着肖云墨的表情,故意不说他想要的答案。 肖云墨也不恼,就那样看着她,勾起她的腰往上提了提,低头看着她,“故意的?那今天别出门了。” 说罢就像抱孩子一样,单手抱着她朝卧室走。 陡然变高,伸手就快要够的着天花板了,宋希音吓得急忙搂着他的脖子,大喊,“肖云墨,你快放我下来。” 见不管用,立刻撒娇,“老公~放我下来。” 肖云墨勾起嘴角,把她抱得低了一点,放到衣帽间,不等宋希音喘气,便被他吻住。 辗转碾磨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别坐公交了。” 宋希音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闪过昨天的画面。 公交车缓缓行驶时,她从后窗好像瞥见一辆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张云升的侧脸,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肖云墨不放心,特意让张云升跟着她的。 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咽了回去。 她看着肖云墨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连洗碗的动作,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好,”她应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我很快的。” “不用着急,”肖云墨头也不回地说,水流声哗哗响起,“我等你。” 宋希音转身往卧室走,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她太了解肖云墨了,从军营到军校,十几年的集体生活,早就把他打磨成了“效率机器”。 穿衣吃饭洗澡,样样快得惊人。 唯独在床上抱着她的时候,才肯放慢节奏,像要把一辈子的时间,都耗在她身上似的。 连带着这几年跟他一起生活,她也被影响得效率高了不少。 换作以前,她总要对着衣柜犹豫半天。 现在却目标明确, 米白色针织衫,配卡其色直筒裤,既符合课堂的庄重,又衬得气色好。 她打开衣柜,指尖刚触到针织衫的领口,就听见卧室门被推开。 肖云墨擦着手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点水汽。 “在找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没什么,就穿这件。”宋希音指了指身上搭着的衣服。 肖云墨的目光,在镜子里与她相遇。 忽然伸手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今天风大,带上这个。”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将围巾一圈圈绕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品。 第248章 还以为腿断了 宋希音看着镜子里,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他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又软又涩。 “你的脸……” 她抬手想碰,又怕弄疼他。 “早消了。” 肖云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脸上,那里只有一点淡淡的红,早就不肿了。 “没事,我脸皮厚,禁得住折腾。” 宋希音被他逗笑,抽回手转身推他:“那赶快走吧,别迟到了。” “遵命。” 肖云墨笑着退出去,脚步轻快得不像要去处理大案的人。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出门时,阳光正好越过别墅区的围墙,在车门上镀了层金边。 肖云墨替她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昨天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车子平稳地驶离观澜别墅。 宋希音看着窗外倒退的银杏林,忽然侧头问:“晚上回来,能赶上陪孩子吃晚饭吗?”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尽量。” 宋希音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期待。 有些话不用说透,他懂她的意思——再忙,也要记得回家。 而她也懂他的难处,所以愿意等。 车子很快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之间,暖融融的,像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 下课铃刚响过,阶梯教室里就响起一阵,桌椅碰撞的窸窣声。 学生们收拾书包的动作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大概是赶着去食堂抢饭,或是约了球局。 宋希音正低头整理教案,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啊!” 那声音里的痛意太过真切,她心里一紧,立刻拎着包往楼梯口跑。 只见楼梯转角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抱着腿坐在地上,额头上渗着冷汗,脸色发白,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旁边围着几个同宿舍的男生,急得手足无措。 “怎么了?” 宋希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目光落在男生蜷缩的右腿上。 “能动吗?哪里疼得厉害?” “宋老师……”男生咬着牙,声音发颤,“我的腿……好像断了……” “别慌,我们扶你起来!”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伸手就要去搀他。 “等等!” 宋希音连忙拦住。 “别碰他的腿,万一伤了骨头,乱动会更糟。”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120,语速平稳地报了地址和伤情。 “救护车很快就到,你们先让开点,给他留点空间。” 挂了电话,她又转向那个疼得直抽气的男生,放柔了声音:“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你试着深呼吸,别咬着牙硬扛,放松点能好受些。” 男生抬起头,正好对上宋希音关切的目光。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跑过来的动作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神却清亮又温柔,像春日里的溪水。 不知怎的,他刚才还钻心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些,脸颊反倒腾地红了。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事,宋老师……我们爷们儿,不怕这个……” 宋希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逞强,给逗笑了。 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多了几分温和:“知道你勇敢,但疼了就得说,不用硬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教学楼下。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来时,宋希音还特意叮嘱:“他说是腿可能断了,搬的时候小心点。” 几个男生跟着上了救护车,宋希音也索性锁了办公室门,打车跟到了省医院。 拍片、检查,折腾了近一个小时。 医生拿着片子出来,笑着说:“问题不大,就是下楼时没踩稳,脚踝崴了,有点韧带拉伤,没伤着骨头。” “养上两周,少活动,按时涂药就行。” “呼——” 同宿舍的男生们,集体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伸手拍了拍伤者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点哭笑不得。 “你小子,刚才嚎得跟杀猪似的,我还以为真把腿摔断了呢!” “害得我们跟着揪心,还连累宋老师跑这一趟。” 被说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脸又红了。 看向宋希音时眼神里,满是歉意:“宋老师,对不起啊,让您担心了,还耽误您时间。” 宋希音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家调皮的弟弟们。 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没事就好。” “年轻人好动,但上下楼梯还是得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医药费我已经结过了,这是医生开的药膏和注意事项。” “回去记得按时用,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宋老师!” 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说,眼里满是感激。 “回去的时候慢点,别再跑了。”宋希音又叮嘱了一句。 “好的!宋老师再见!” “宋老师您路上小心!” 看着几个半大的小伙子,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医院大门,宋希音才转身往公交站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的梧桐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刚才那点紧张早就散去了,心里反倒有点莫名的柔软。 这些孩子们,莽撞又真诚,像一群跌跌撞撞的小兽,让人忍不住想多照看几分。 她想去附近转转,拿出手机,想给肖云墨发个信息,说声晚点回家,却看到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 宋希音弯了弯嘴角,指尖敲下回复:“刚处理完点事,在医院呢,马上往回走。” 没过几秒,肖云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怎么去医院?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学生摔了一跤,我陪过来看看。”她笑着解释。 “已经没事了,我这就回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吓我一跳。” “在原地等着,我让张云升去接你。” “不用啦,我坐公交就行……” “听话。” 肖云墨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藏着温柔。 “我还有一会儿就忙完了。” “你想吃什么?先在餐厅点好,忙完了我去找你。” 宋希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笑着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地往医院门口走去。 第249章 快去找姑父 宋希音刚走到医院大厅,还没来得把手机放回去,就看见宋明意,从电梯口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起,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满是焦灼,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哥,出什么事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去。 宋明意看到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音音!你嫂子她们科室有个孕妇突发状况,大出血,情况特别紧急!” “是宫外孕破裂,妇产科的医生正在抢救,但孕妇凝血功能有点问题,止血困难。” “得去找姑父帮忙!” 他口中的姑父,正是宋希音的继父陈安民。 陈安民是省中医研究院的老专家,师从孙氏嫡系——就是那个写《千金方》的孙思邈的后人。 尤其擅长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处理急重症,当年在产科急救上出过不少力。 宋希音看他急得声音都发颤,知道事情定然非同小可。 来不及细问细节,立刻说道:“哥,你别去!我去!” “你是院长,这时候必须坐镇医院,万一有人趁机给嫂子使绊子,或是抢救现场需要协调,你不在怎么行?” “他老人家我熟,别人又不认识他,我去最快。” 宋明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君茹刚升妇产科主任不久,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种紧急抢救最容易出纰漏,被人抓把柄,他这个院长丈夫确实不能离开。 “姑父和姑姑刚才说,在附近的商场买东西,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大概说了一下。” “他们正往这边赶。” 宋明意急促地补充,“就是怕他们到了医院找不着地方,或者被门口的护士拦住耽误时间。” “你来了正好,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就立刻带过来,三楼妇产科抢救室!” “好!我马上去!” 宋希音点头应下,转身就往医院大门跑。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跑到门口时,远远就看见父母的身影。 陈安民穿着件灰色夹克,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宋清梧拎着个没来得及封口的购物袋,小跑着跟在旁边,脸上满是担忧。 “爸!妈!”宋希音扬声喊了一句。 陈安民看到她,先是一愣。 随即快步走上前,眉头紧锁:“音音?你怎么在这儿?” “明意电话里只说有急病人,没说你也在……” “我是陪学生来看脚伤的,刚巧碰上哥。” 宋希音简明扼要地解释,拉着陈安民就往医院里走。 “我哥说妇产科有个宫外孕大出血的孕妇,情况危急,让您赶紧过去!” 陈安民一听“宫外孕大出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也不再多问,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带路!” 宋清梧跟在后面,看着丈夫和女儿匆匆的背影,把到了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这时候,救人最要紧。 三人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 宋希音按下“3”键,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到了三楼,宋明意早已在抢救室门口等着。 看到陈安民,立刻迎上来:“姑父!病人血压掉得厉害,凝血功能差,输血都止不住……”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 陈安民打断他,语气沉稳,“无菌服在哪?” “准备好了!” 宋明意立刻让人,递过无菌服和口罩。 陈安民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接过护士递来的病例夹快速翻看,又听主治医生简单说了几句病情。 随即拿起早已备好的银针,大步走进抢救室。 宋希音和宋清梧等人守在外面,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宋清梧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掌心全是汗。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陈安民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松快了些:“血止住了,人保住了,后续交给你们妇产科团队观察。” “谢谢姑父!” 宋明意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宋希音看着父亲鬓角渗出的汗珠,连忙递过纸巾:“爸,您没事吧?” 陈安民摆摆手,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声音带着点沙哑:“没事,老胳膊老腿还撑得住。” 他看向宋明意,“让你爱人多盯着点,宫外孕术后容易感染,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姑父,我这就去安排。” 宋明意感激地点头,转身往护士站走去。 宋清梧拉着丈夫的胳膊,眼眶有点红:“你呀,每次都这么拼命,就不能悠着点?” 陈安民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女儿,忽然笑了。 “还是我闺女来得及时,不然真可能耽误事。” 宋希音看着父亲疲惫却欣慰的脸,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原来生命里的这些紧急时刻,总有人在为素不相识的人拼尽全力。 岁月悠悠,一晃十多年过去。 宋希音看着父亲陈安民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么多年来,父亲始终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行事磊落,高风亮节,从未变过。 他随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宋希音脸上,忽然开口:“音音,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宋希音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头:“是……是有一点。” 最近肖云墨总是……导致她总是休息不好。 “爸爸,您先在椅子上坐会儿。” 她连忙扶着陈安民,往走廊的椅子上走。 陈安民依言坐下,抬眼对她道:“伸出手来。” 宋希音乖乖地伸出右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 陈安民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腕脉上,指尖沉稳有力。 他凝神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一旁的宋清梧一直留意着这边,见丈夫这表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忙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关切:“音音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陈安民先安抚地看了妻子一眼,语气平静:“音音没事,别担心。” “就是没休息好,气血有点虚,所以脸色看着差了些。” 第250章 被骂得一脸懵 宋清梧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拉住宋希音的手,掌心温温的,带着母亲特有的暖意。 “俩孩子都戒奶了,家里有你公公婆婆又有阿姨,不用你操心那么多,怎么还休息不好呢?”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絮絮叨叨地嘱咐。 “别觉得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作息得规律些,晚上少熬夜,早饭一定要吃热乎的……” 宋希音听着母亲的唠叨,心里暖暖的。 顺势往宋清梧肩头靠了靠,撒着娇:“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注意。” 陈安民看着母女俩相依的模样,嘴角噙着点笑意。 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娘俩聊会儿。” 宋清梧点点头:“去吧。” 陈安民走出院门,站在老槐树下,掏出手机。 他翻出号码,拨通了肖云墨的电话。 肖云墨正在开车,看到来电显示是“陈安民”,他连忙腾出一只手接起,语气恭敬。 “五叔……哦不,爸,您找我什么事?” 以前没改口时,总喊“五叔”,结婚后改了口,偶尔还是会顺嘴说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陈安民,劈头盖脸的训斥。 “肖云墨!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音音休息不好,你当丈夫的不知道心疼?” “整天就知道那点事儿,不知节制!小心年纪轻轻就早衰了……” 一连串的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震得肖云墨耳朵嗡嗡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咔哒”一声,被挂断了。 肖云墨举着手机,一脸懵逼地愣在车里。 这……这是怎么了? 他皱着眉回想,最近没惹岳父不高兴啊? 音音休息不好吗?还骂他早衰??他没听错吧??一向儒雅的岳父,说起话来这么毒了?? 这怎么听着像是在诅咒他? 肖云墨越想越糊涂。 岳父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可看样子,是真动气。 他给宋希音发消息。 宋希音听到手机响,拿出手机,才发现肖云墨发来好几条信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的。 “还没忙完?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她指尖微暖,回了条信息:“刚忙完,马上出来。” 生活总有意外,但爱与责任,总能照亮那些紧急的瞬间。 宋希音跟爸妈一起往外走。 到一层时,不经意间瞥见宋明意,独自朝着走廊尽头缓缓走去,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忙碌的医院环境隔绝开来。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又有些担忧,哥哥一向都是开朗随性的,这是怎么了? 跟爸妈说了一声,抬脚快步跟了过去。 “哥。”宋希音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明意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轻声问道:“不去歇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神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希音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看向窗外,说道:“没事,我刚把爸妈送走。” “出来没看到你,就想着找找。” “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呀,在想什么呢?” 她歪着头,关切地看着宋明意。 宋明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烦闷都吐出去。 缓缓说道:“没什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宋希音却没有就此罢休。 她敏锐地察觉到,哥哥似乎有心事,追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难道……是跟我嫂子吵架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宋明意无奈地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小脑瓜里都想些什么呢?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放心,我们好着呢!” 宋希音捂着额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嘟囔着:“那到底是什么事嘛?” 宋明意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缓缓开口道:“音音,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宋希音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呀?” “卫健委。”宋明意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 宋希音更加疑惑了,忍不住问道:“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去卫健委呢?” “你在这儿当院长,不是挺好的吗?跟嫂子在一起,还能互相照顾。” 宋明意微微叹了口气,直白地说道:“因为我想要更多的权力。”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坐上院长这个位置,固然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但其中也少不了我三姨夫的帮忙。” “就因为这一点,医院里有不少人心里不服气,这些年,明枪暗箭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回。” “我本来以为,只要一心救死扶伤就够了。” “可没想到,在这个位置上,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算计和勾心斗角。” 宋希音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问道:“为什么呀?现在你手中的权力,还不够大吗?” “这已经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天花板了吧?” 宋明意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感慨地说:“我的傻妹妹,看来这些年,肖云墨将你护得很好啊。” “有些事你都不太了解。” “9在医院这个小圈子里,权力看似不小,但实际上受到的限制太多了。” “很多时候,我想推行一些改革,想为病人争取,更好的医疗资源,却因为各种利益关系和繁琐的流程而无法实现。” “去卫健委的话,我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能从更高的层面,去推动医疗事业的发展,做更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宋希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却对哥哥的想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看着宋明意,认真地说:“哥,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宋明意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不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兄妹俩静静地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 窗外,医院的花园里,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第251章 你觉得难是因为在走上坡路 宋希音凝视着宋明意,眼中满是真挚与骄傲:“不过,哥,你已经很厉害了。” “这些年,你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无论是在医术上,还是在管理医院方面,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你就是宋家的骄傲。” “要是曾外祖在天有灵,知道你如今的成绩,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她微微仰着头,眼神里像是闪烁着火光,那是对宋明意的由衷钦佩。 宋明意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这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无奈与感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与遥远的过去对话。 “太爷爷戎马一生,为国家立下无数功勋,他老人家一辈子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动用过手里的权力,为家里后辈谋取丝毫福利。” “宋家本就没有厚实的家底,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去拼搏。” “也正因如此,我们现在想要往上走,确实有些艰难。” “我有时候就在想,当时太爷爷但凡……”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沧桑。宋希音静静地听着,心中对哥哥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她明白,哥哥一路走来,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越往上走越艰难,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哥,虽然起步艰难,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你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医院站稳了脚跟,还赢得了那么多患者和同事的尊重。” “这一切,都不是靠家世,而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宋希音轻轻握住宋明意的手,试图给他传递一些力量。 “曾外祖在世时,最看不惯以权谋私。一身铁骨铮铮,震慑魑魅魍魉。” “现在你有想法,有目标,我相信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宋明意转过头,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了拍宋希音的手,“谢谢你,音音。跟你说说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说得对,做为宋家后人,怎么能奴颜婢膝,一身铁骨铮铮,才能震慑魑魅魍魉。” “其实,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我不想放弃。我想为宋家争口气,也想为医疗事业,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兄妹俩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温暖的光影。 这一刻,他们彼此理解,相互支持,仿佛在共同面对未来的种种挑战。 窗外,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也在为刚刚的话鼓掌。 宋明意望着眼前的宋希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兄妹俩各自成家后,忙着工作和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说过话了。 她几乎没离开过学校,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清澈,可说起话来却透着一股,通透的温柔。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会被他用拳头吓哭,用奶糖哄好的小丫头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怅然:“有时候啊,真的很不想长大。” “小时候多好,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不用琢磨人心,不用扛着担子,每天就想着怎么玩怎么乐。” 宋希音被他这难得的感慨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可不能抗拒长大呀。” “你觉得难,是因为你一直在走上坡路啊。” “往上走的时候,步子沉、担子重,可每一步都在变高,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笑着补充:“肖云墨以前跟我说过……” 宋明意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他说你和他,还有陈焱哥,都是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看着白净,内里有数不尽的心思,一般人算计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宋明意果然被逗笑了,刚才那点沉郁的气氛,瞬间消散。 “他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和陈焱顶多算带点芝麻粒儿,他那可不是汤圆,是从里到外都黑透了的墨锭!” 他看着妹妹一脸,“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的表情,又忍不住叮嘱:“那家伙心眼多着呢,十个你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个。” “以后跟他过日子,可得长点心眼,别傻乎乎的,被他卖了还乐呵呵地帮着数钱。” 宋希音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知道哥哥是担心她,可只有她清楚,肖云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从来都不用在她身上。 他对别人是深不见底的城府,对她却是掏心掏肺的坦诚。 “知道啦,我的院长哥哥。”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想去卫健委就去试试,真遇到什么难处,不是还有我和很多家人吗?”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宋明意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关于“家世”的憋屈,忽然就淡了。 是啊,他们宋家是没有祖辈留下的荫庇,可兄妹同心,彼此扶持着往前走。 再陡的坡,也总能爬过去的。 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重新染上笑意:“放心,你哥还没那么弱。” “走了,我送你出去,肖云墨估计在门口等急了。” “才不会呢。” 宋希音嘴上反驳着,脚步却已经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兄妹俩并肩而行的身影。 那些关于成长的烦恼、前路的艰难,似乎都在这片刻的温情里,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话音刚落,就见肖云墨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显然等得有些久了,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刚走近就听见宋明意的话,脸色瞬间沉了沉,语气里带着点冷意。 “你闲着没事儿,还是吃饱了撑的?整天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 他上下扫了宋明意一眼,又补了句,“真是黑心。” 宋希音看到肖云墨,眼睛一亮,立刻朝着他跑了过去。 肖云墨顺势张开手臂,稳稳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 随即抬眼看向宋明意,眉梢轻挑,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还故意朝他扬了扬下巴。 第252章 我这傻妹妹 宋明意见状,气得瞪了宋希音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哪儿挑拨的了啊?” “也不知道你给我这傻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一门心思向着你。” 肖云墨挑眉,将宋希音搂得更紧了些。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们夫妻同心,你嫉妒什么?” 宋明意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嫉妒你?肖云墨,你怕不是有病吧!”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这针锋相对的对话搅得热了几分。 宋希音被夹在中间,一边是护着自己的丈夫,一边是疼着自己的哥哥。 忍不住轻轻拽了拽肖云墨的衣角,小声劝道:“好啦,别跟我哥拌嘴了。” 肖云墨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换成了柔和的笑意。 只是嘴上还不忘怼宋明意:“看在音音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宋明意“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宋希音被肖云墨圈在怀里,抬头看了看他紧绷的下颌线。 “哎呀,我哥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你们小时候,不也经常打架拌嘴吗?” 宋明意反倒来了劲儿,挑眉道:“我不过是打个比方!” “就他那心思,说他墨锭真的是小觑他了。” 他瞥了眼肖云墨揽着宋希音的手,故意提高声音,“不知道是谁借着送文件的由头,让人在你办公室待到天黑?” “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肖云墨脚步未停。 只是侧头看了宋明意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倒是你,与其盯着别人的事,不如多看看自家的项目。” “听说上次那个医疗设备招标,差点被合作方骗了?” “你!”宋明意气结,却被戳中痛处。 上次那事,确实是他失了察,后来还是肖云墨暗中提点,才没酿成大错。 他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嘴硬地嘟囔,“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毕竟,希音脸上的笑容,带着明显的真切。 宋希音被肖云墨半揽在怀里,听着身后哥哥的嘟囔,忍不住轻轻掐了下,肖云墨的胳膊。 “你别总跟我哥针锋相对。”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是他先挑事儿的。”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的发梢,“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下次我让着他点。” 宋希音仰头看他,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肖云墨揽着宋希音往外走,指尖还带着点没散的戾气。 到了车边,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半扶半推地把人送进去,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进车里时,他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疑惑。 引擎启动后,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送着微凉的风。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口:“音音,你今天在医院见到岳父了?” 宋希音正低头摆弄着安全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点头:“见到了呀。” “当时我哥说嫂子科室有个孕妇情况紧急,得让爸过来帮忙,我刚好在医院,就去门口接了他一趟。” 肖云墨“嗯”了一声。 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又追问:“那……岳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话?” 宋希音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没有啊,怎么了?” 他这语气,倒像是盼着爸说点什么似的。 肖云墨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纯粹的懵懂,心里那点猜测又沉了沉:“真没说什么?” 宋希音被他问得有些不自在,忽然想起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哦……也不是完全没有。” “爸给我号脉了,说我没休息好,让我……让我注意作息,还说……还说要少行……房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说完她便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着,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肖云墨这才恍然大悟,心里那点被岳父训斥的火气,瞬间找到了源头。 忍不住低笑一声,难怪老头刚才在电话里,火气那么大,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目视前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带着点调侃:“那你怎么想的?” 宋希音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在胸口:“我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最近确实总觉得累,夜里也睡不安稳。 肖云墨一听,顿时没了脾气,反倒被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嘟囔:“以后少跟他待着,净教些不正经的。” 宋希音抿着唇没应声,心里却觉得爸是为了她好。 肖云墨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是哭笑不得。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人,心里那点恼怒又冒了上来。 这老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见多节制,年少轻狂,闹得满城风雨。 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管起床笫之事了? 可转念一想,又只能压下火气。他太清楚宋希音对陈安民的敬重了。 她生父混账,小时候受了不少苦,是陈安民把她当亲女儿疼,给了她安稳的家。 这份恩重如山的情分,让她对这位继父向来言听计从。 他要是真跟老头置气,反倒会让她为难。 肖云墨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宋希音的耳垂。 语气软了下来:“行了,知道了。以后听你的,节制点。” 宋希音被他捏得一僵,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羞赧。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肖云墨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心里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岳父的话虽然刺耳,可终归是为了希音好。 罢了,看在希音的面子上,就当没听见吧。 第253章 哪里硌的疼 宋希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忽然轻声说:“我不想去餐厅了,咱们还是回家吃吧!家里清静。”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侧头看她一眼,见她眉宇间带着点倦意,便应了:“好,我让张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说着便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嘱咐张妈备饭。 车子驶入观澜别墅的车库。 肖云墨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想牵她的手,却被宋希音轻巧地躲开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弱:“我爸说了,要禁欲。” 肖云墨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等她转身,长臂一伸就把人扯进怀里,按在冰凉的车门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怀里。 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危险的低哑:“是岳父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宋希音垂着眼眸,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小声嘟囔:“不管谁说的,反正……反正都一样。” 肖云墨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钩子似的,挠得人心头发痒:“是吗?” 宋希音被他看得心慌,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怀好意,趁他说话的间隙,矮身就想从左侧胳膊下钻出去。 肖云墨早有防备,迅速伸出右手,精准地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吻便落了下来,又急又霸道,带着点被拂逆的惩罚意味,强势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气息。 “呜……” 宋希音挣扎着推他,腰却被他箍得更紧,几乎喘不过气。 混乱间,她察觉到小腹处抵着的硬物,脸颊瞬间爆红,下意识地抬脚踢了他一下。 肖云墨闷哼一声。 非但没松手,反而长腿一伸,压住她的膝盖,防止她再乱动,吻得愈发深沉。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难分难解时,一串响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盆冷水浇灭了这旖旎的气氛。 肖云墨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松开唇,手臂却依旧紧紧环着她,怕她站不稳摔倒。 宋希音脸颊绯红,大口喘着气。 见他接起电话,趁他分神,悄悄抬脚踩在他的皮鞋上,还用力碾了碾。 肖云墨正听着张云升的汇报,感觉到脚上传来的疼痛,眉头微蹙。 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宠溺,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啊……” 宋希音没防备,低呼出声。 电话那头的张云升,显然听到了动静,识趣地长话短说。 “肖厅,京市那边刚才来电话,说关于华东区刑侦系统的协作方案。” “您要是同意,他们明天就着手安排对接。” “行,我知道了,明天到单位再细说。” 肖云墨挂了电话,不等宋希音反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扛在肩上。 “你放我下来!硌得疼~” 宋希音被他扛得七荤八素,忍不住拍着他的背挣扎。 肖云墨这才把她放到地上,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笑意。 故意凑近问:“哪里硌得疼?” 宋希音被他问得脸颊发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下流!” 说完转身就往车库外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客厅里,张妈正和吴维云一起给两个小家伙喂饭。 君珩和君凌坐在婴儿餐椅里,穿着同款的小熊围兜,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听见脚步声,两个小家伙同时抬头。 看到宋希音,立刻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妈妈!妈妈!” 宋希音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快步走过去蹲在餐椅前,笑着看着两个宝宝:“君珩,君凌,真乖~” “先吃饭哦,吃饱饱,才能长高高。” “妈妈先去洗手换衣服,一会儿抱你们好不好?” “好~”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应着,小奶音软得人心都化了。 肖云墨慢悠悠地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母慈子孝,天伦之乐的画面,心头的燥热渐渐平息,只剩下暖意。 吴维云抬头看到他。 笑着问:“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其实都七点了,按正常下班时候,也不早了,不过对肖云墨这种经常加班到很晚的人来说,还是挺早的。 肖云墨走过去,蹲在两个儿子面前,看着他们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嗯”了一声。 吴维云往他身后看了看。 见宋希音去了楼上,才压低声音问:“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这事,肖云墨的脸色沉了沉。 “林家的林安然,去找了希音,后来又到厅里堵我,说想重提联姻的事。” “荒唐!”吴维云气得拧眉。 “他们林家想干什么?当年那点情分,真当能挟恩图报?” 她转头瞪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肖天宇,“都怪你!” “我当年就说林家的恩欠不得,市侩得很,你非不听!” “当年她林家是在资金周转上,帮过我们一把,可第二年我们就连本带利,还回去了。” “这些年肖家明里暗里,给他们的好处,早就超过好几倍了!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时宋希音换了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 连忙走过去,拍着吴维云的背安慰:“妈,您别气,不值得。” 吴维云见她过来,脸色缓和了些。 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随即又瞪了肖天宇一眼:“都怪你爸,当年识人不清!” 肖天宇被说得脸上挂不住,放下报纸咳了咳:“什么叫都怪我?” “当时看你为了公司资金,愁得睡不着,我查了林家的底子,看着没什么问题才点头的。” “你当时不也没反对吗?” 他说着看向肖云墨,试图拉个同盟,“再说,我当时看云墨也没明确反对联姻……” “行了!” 吴维云急忙打断他,眼神示意他宋希音还在,哪能说这个。 肖天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尴尬地闭了嘴,拿起茶杯假装喝水。 吴维云连忙转移话题,拉着宋希音的手笑道:“音音啊,妈名下有个园子在江城,依山傍水的,环境特别好。” “送给你。” “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带着孩子,去那边住段时间,或者带着朋友去玩,就当散心度假了。” 第254章 给孩子讲瞎编的故事 宋希音愣了一下,心里暗暗称奇——还真被肖云墨说中了。 她笑着推辞:“妈,您这也太客气了,我什么都不缺,真不用……” “拿着吧。” 吴维云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园子放在我手里也是闲着,给你正好。我这就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准备过户手续。” “欸,妈……” 宋希音想拦,吴维云却已经起身去找手机了。 肖云墨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妈要给,你就收着,跟她不用客气。” 肖天宇见状,也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递到宋希音面前。 “还有这个,上次在车站就想给你,结果你跑那么快,我也追不上。” “这次可不能再推辞了,家里的媳妇、女儿都有,你哪能少了。” 肖云墨拿起卡塞进她手里,帮腔道:“拿着吧。” “大嫂二嫂都用这个,云影也有,你别搞特殊。” 宋希音看着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肖云墨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暖暖的。 或许肖家过去,有过这样那样的纠葛,但此刻这份维护与疼惜,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把卡放进包里,抬头笑道:“那……谢谢爸,谢谢妈。” “一家人,谢什么。” 吴维云打完电话回来,笑得眉眼弯弯,“快吃饭吧,菜该凉了。” 饭桌上,君珩和君凌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喊着“妈妈”“爸爸”。 宋希音笑眯眯地应着,“宝宝~真乖~” 吴维云给宋希音夹着菜,肖天宇和肖云墨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其乐融融的气氛,冲淡了所有不快。 晚餐后的厨房,还飘着饭菜的余香,宋希音系着围裙,正帮张妈把青瓷碗,一个个摞进消毒柜。 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和张妈絮叨的家常混在一起,透着烟火气的温暖。 肖云墨擦了擦手,轻声说:“我先去洗澡。” 她抬头应了声“好”,看他转身上楼走进浴室。 等肖云墨擦着湿发出来时,卧室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顿。 宋希音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大张画纸。 君珩和君凌两个小家伙,挤在她身边,手里各攥着支水彩笔,鼻尖沾了点彩色的颜料。 “妈妈,我要画太阳!像条上那个一样,红红的!” 君珩举着红色蜡笔,小胳膊使劲往她怀里蹭,奶声奶气地撒娇。 宋希音笑着抽了张湿巾,给他擦了擦蹭到脸颊的颜料。 看着他肉乎乎的小手里,攥着的水彩笔,自己的手轻轻覆上去,把他圈在怀里。 “来,我们先画个圆,再给它加光芒……对,就这样,君珩的小手真有力!” 红色的蜡笔,在纸上划出暖暖的弧线,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活力的太阳渐渐成型。 “宝宝真棒。” 君珩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妈妈!我也要!” 旁边的君凌急了,一把扔下手里的木质积木,积木“哗啦啦”散了一地,他却顾不上。 拽着宋希音的衣角晃:“我也棒!我要画月亮!弯弯的,像小船!” “我们君凌当然也厉害啦。” 宋希音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块,“来,妈妈教你画月牙儿。” 她握着君凌的手,用黄色蜡笔,轻轻勾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末尾还特意加了个小尖角。 “看,像不像你昨晚吃的香蕉?” 君凌歪着头看了看,突然咯咯笑起来:“香蕉!哥哥咬一口,我咬一口。” 肖云墨走过去,在地毯边蹲下,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肩头,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君珩眼尖,立刻从宋希音怀里弹起来,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 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爸爸!爸爸!陪我玩!” “还要听警察抓小偷的故事!”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肖云墨稳稳接住他,顺势坐下来,让君珩坐在自己腿上。 另一只手,把凑过来的君凌也揽进怀里:“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讲故事的氛围。 “以前有个小偷,专偷村里的牛。” “有天夜里,他又摸进王大爷家的牛棚,刚想牵走那头老黄牛,没想到老黄牛通人性,突然‘哞’地叫了一声,抬起后腿就给了小偷一脚——” “哇!好疼呀!” 君凌瞪大了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宋希音靠在床头,看着肖云墨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忍不住抿着嘴憋笑。 这故事也太敷衍了,可两个小家伙却听得入了迷,连她什么时候悄悄躺下的都没察觉。 肖云墨继续讲着:“后来警察叔叔赶来了,把小偷抓进了警局。” “天上的仙女刚好路过,看到警察叔叔伸张正义的样子,觉得他特别勇敢,就下凡嫁给了他。” “再后来呀……”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听得入神的两个孩子,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们就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一个叫君珩,一个叫君凌。” “咦?是我们吗?” 君珩拽着他的衣领追问。 肖云墨刚要回答,余光瞥见床头的宋希音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许是这几天累坏了,呼吸均匀,发丝散落在枕头上,透着柔和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今天被岳父骂得那一通,有些心虚。 可能最近他太忙,有些没顾上她,有时候又缠着她要的厉害…… 这时,吴维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声说:“时间不早了,该带孩子们去睡觉啦。” 君珩和君凌虽然不舍,但还是被肖云墨给一手一个抱走了。 到了他们自己的婴儿房,还不忘搂着肖云墨的脖子,对他说“爸爸,明天还要讲故事”。 肖云墨看着他们稚嫩的小脸,说了声“好,小声点,赶紧睡觉啦。” “乖乖睡觉,才有故事听。” 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肖云墨回到自己卧室,帮宋希音掖了掖被角,轻轻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拂开。 他在她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得像叹息:“晚安,我的小仙女。” 第255章 妈妈不乖,要罚 周末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的,睁眼时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指针刚过八点半。 她侧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音。 一夜好眠,让浑身的疲惫都散了,精神足得像是被阳光浸透过。 刚要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两个小家伙清脆的嚷嚷声,大概是在跟张妈撒娇要吃的。 宋希音心里一暖,赤着脚就往门口跑,想赶紧抱抱那两个小团子。 手刚碰到门把,“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她正好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啊——” 宋希音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眼看就要摔下去。 腰间突然一紧,肖云墨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勾住她,轻轻往上一提,稳稳地将她捞了回来。 “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目光却落在她光溜溜的脚背上。 不等她说话,肖云墨干脆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放回床上。 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家伙“蹬蹬蹬”跑了进来,扒着床边仰起小脸:“妈妈!妈妈醒啦!” 君珩学着大人的样子,皱着小眉头,指着宋希音的脚说:“妈妈不乖,光脚脚,会生病的!” 肖云墨在一旁帮腔,故意板着脸:“对,妈妈不乖,要罚。” 宋希音被父子仨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 伸手就在肖云墨腰上拧了一把,压低声音:“肖云墨,你别教坏孩子!” 肖云墨低笑一声,弯腰从床尾拎过她的棉拖,放到她脚边:“赶紧穿好,不然孩子们该跟着学了。” “你看君凌,都在偷偷看你的脚呢。” 宋希音低头一看,果然见君凌正盯着她的脚,小嘴巴抿着,像是在认真思考“光脚到底行不行”。 她赶紧把脚伸进柔软的棉拖里,抬头问肖云墨:“你今天不去单位加班吗?” 他平时周末也总被案子绊着,难得在家待这么久。 肖云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一会儿去,不急。” “快去洗漱吧,张妈做了你爱吃的翡翠烧麦,再磨蹭该凉了。” “知道啦。”宋希音推着他往外走,“你先带孩子们下去,我马上就来。” 肖云墨被她推到门口,又回头叮嘱:“牙膏给你挤好了,在洗手间镜子旁边。” 门关上的瞬间,宋希音听见外面,传来君珩的声音:“爸爸,妈妈为什么总睡懒觉呀?” “因为妈妈累了。”肖云墨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们以后晚上要早点睡,别吵到妈妈……不然爸爸会打屁股的。”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父子仨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宋希音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挑了身舒服的衣裳。 米白色的软糯毛衣,搭配一条藏青与酒红相间的英伦格子裙,裙摆下露出一截,浅灰色的保暖打底裤。 脚上蹬着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既利落又透着点娇俏。 她踩着楼梯往下走时,客厅里已经飘起了早餐的香气,张妈把饭又热了一遍。 吴维云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见她下来,立刻笑着抬头:“音音呀,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寒假?” 宋希音快步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答道:“还没确定具体日期呢!” “不过应该快了,这学期的课差不多都结了。” 吴维云端起一杯热牛奶,放到她面前,瓷杯壁温温的正好不烫手。 “快吃饭,翡翠烧麦刚出锅,吃完了咱们娘俩出去逛街。” “好呀。”宋希音笑着应下。 拿起筷子夹了个烧麦,咬开薄如纸的皮,里面的荠菜馅混着虾仁的鲜,瞬间在舌尖散开。 肖云墨这时从书房出来。 看她乖乖吃饭的样子,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发顶:“我去单位了。” 宋希音点头应了一声。 见他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转身走了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希音咽下嘴里的烧麦,看向吴维云。 “妈,咱们出去逛街,要带着君珩和君凌吗?” “带呀。” 吴维云笑得眉眼弯弯,“快过年了,给俩小家伙添几身新衣服,也给你挑几件,妈掏钱。”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那可就让您破费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吴维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给君凌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快吃,吃完了让你爷爷开车,送咱们去沈城最大的商场,那儿的童装最全。” 等宋希音吃完早饭,肖天宇已经把车从车库开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被张妈打扮得整整齐齐,穿着同款的小熊外套,像两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由肖天宇一手抱一个,塞进了车里。 沈城广场的商场刚开门不久,暖气足得让人脱了外套。 几人直奔三楼的婴童区,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衣裳,看得人眼花缭乱。 宋希音拿起一件,红色的中式小外套,上面绣着精致的祥云纹,转身给君珩和君凌比划。 “妈,你看这件怎么样?过年穿肯定喜庆。” “很漂亮,穿在两个小宝宝身上一定好看。”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宋希音愣了一下——这声音不是吴维云的。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身材匀称,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婉又带着点疏离。 吴维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语气有些不自然:“安念,你……你也来逛街?” 安念微微颔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大嫂,我出来转转,买点东西。” 她的目光转向肖天宇,轻轻喊了一声:“大哥。” 肖天宇从货架旁转过身。 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缺什么了,及时跟家里说。” “好。”安念应着。 第256章 在商场遇到一个女人 视线落在宋希音和两个孩子身上,安念柔声问道:“这是?” 吴维云连忙笑着介绍:“这是云墨和希音的两个孩子,大的叫君珩,小的叫君凌。” 安念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可爱,跟他小时候很像。” 她说的“他”,没指明是谁,但在场的人除了宋希音都懂。 吴维云的脸色又沉了沉,没接话,只是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君凌。 安念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淡淡笑了笑:“那我不打扰大哥大嫂一家逛街了,先走了。” “嗯。”肖天宇应了一声。 看着安念转身离去的背影,宋希音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看吴维云的神色,没敢多问。 只是把那件红色外套递过去:“妈,就买这件吧?” 吴维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露出笑容。 “好,再给他们挑两条配套的裤子。” 货架间的暖气依旧很足,但宋希音总觉得,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空气里好像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几人在商场里逛到下午两点,窗外的日头已经斜斜地往西偏了。 君珩和君凌这两个小家伙,早就没了上午的精神头。 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困得直打盹。 肖天宇一手抱着一个。 感受着怀里软糯的小身子,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望向不远处。 吴维云正拉着宋希音,在女装区的镜子前比划,手里拿着件驼色大衣,兴致勃勃地让宋希音试穿。 那股子劲头,丝毫不见疲态。 他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笑:这女人,年轻时就爱逛街打扮,如今都这把年纪了,这点喜好倒是一点没变。 “阿云,”肖天宇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俩小家伙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要不……咱先回家?” 吴维云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可不是嘛! 君珩的小脑袋,正搭在肖天宇的肩头,呼吸都变得绵长。 君凌更是直接在爷爷怀里,缩成了一团,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行,下次有时间再逛!” “张妈,音音,咱们回家。” 肖天宇小心地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到车上,轻轻放进后排的婴儿安全座椅里。 好在是辆七座车,空间宽敞,两个小座椅并排放着,一点不挤。 他还细心地给他们盖上了小毯子,生怕吹了风。 车子刚驶离商场停车场,两个小家伙就彻底沉入了梦乡,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 车上的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到了家,车刚停稳,宋希音就赶紧解开安全带。 “爸,我来抱一个吧!” 肖天宇正弯腰想把君珩抱下来,闻言回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没事,我还没老呢!” “这俩小家伙加起来也没几斤,抱得动。” 说着便一手一个,稳稳地将两个孩子抱了下来,脚步稳健得很。 吴维云拉着宋希音的手,跟在后面,低声笑道:“别管他。” “你爸啊,就生怕别人跟他抢孙子。” “自从这俩小家伙出生,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眼里心里全是这俩宝贝疙瘩。” 宋希音看着肖天宇抱着孩子,大步往屋里走的背影,忍不住点头。 她一直知道公公喜欢孩子,但没想到会疼爱到这种地步。 他这身体素质也确实让人佩服。 刑警出身,如今虽已退休,可腰背挺直,步履稳健,看着一点都不像六十多岁的人,倒像是刚过五十的模样。 想来跟常年锻炼,脱不了关系。 进了屋,张妈早已备好了温着的小米粥。 肖天宇轻手轻脚地把两个孩子,放进婴儿床,又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伴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 吃过饭,宋希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淡淡的红。 吴维云看她眉眼间的倦意,笑着摆手:“快去楼上歇会儿。” “俩小家伙有我和你爸盯着呢,刚喂了奶,乖得很。” 宋希音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目光落在婆婆脚上。 那双细跟短靴从早上穿到现在,逛了大半天街,吴维云却依旧精神饱满。 她是真佩服这份精力:“妈,您要不要也躺会儿?” “我不用。” 吴维云摆摆手,指尖捻着刚给君凌换下来的小袜子。 “人老了觉就少,这时候睡了,夜里准得瞪着眼睛数羊。” “你快去,看你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妈您可一点都不老。” 宋希音笑着摇头,语气真诚。 “下午试那件酒红色大衣时,比旁边专柜的小姑娘还显气质,逛那么久都不见累,我可赶不上。” “她呀,”肖天宇在一旁削着苹果,皮连成一整条不断,闻言打趣道,“逛街哪会累?” “她是越逛越精神,当年跟我刚认识那会儿,从城东商场转到城西夜市……” “我拎包拎得胳膊都快断了,她还说‘刚活动开’。” “你这死老头子,胡说什么!” 吴维云拿起手边的时尚杂志,不轻不重地往肖天宇胳膊上,拍了一下,脸上却带着笑。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哪能比?” “哦?”肖天宇挑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下午在童装区,抢最后一双虎头棉鞋,那速度可不比年轻姑娘慢。” 宋希音被老两口逗得笑出声。 起身道:“那我真去休息了,爸妈你们也早点歇着。” “去吧去吧。” 吴维云挥挥手,注意力已经转回婴儿床。 君珩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天花板,小嘴巴一噘一噘的,像只觅食的小雏鸟。 可宋希音刚上二楼没两分钟,又噔噔噔跑了下来。 吴维云抬头纳闷:“怎么了?忘拿东西了?” 第257章 她曾经有一个孩子 “不是。” 宋希音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晃了晃。 “肖云墨刚发信息,说今天周末食堂没开伙,让我给他送点饭。” “这孩子。”吴维云皱了皱眉。 “省厅附近那么多餐馆,随便吃点不行?还非得折腾你跑一趟。” 肖天宇在一旁小声接话:“你小儿子那心思,你还不清楚?” “哪是想吃饭?是想见人。” “你们男人都这德行!”吴维云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 “想见人不会自己回来?非得指使别人!” 肖天宇识趣地闭了嘴,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 张妈已经回房休息了,宋希音自己到厨房打包。 保温桶里盛了小米粥,又装了六个刚出锅的生煎包,都是肖云墨爱吃的。 “爸,妈,我去单位了。” 吴维云点头:“来回跑太折腾,送完就在他那儿歇会儿,醒了再回来。” “知道了。” 宋希音穿上白色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裹得严严实实,快步推门出去。 坐公交到省厅附近下车,步行没几分钟就到了办公大楼。 她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抬手敲了敲肖云墨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肖云墨的声音:“进。” 张云升正在汇报工作,闻言起身去开门,见是宋希音,立刻笑着侧身。 “肖厅,宋小姐来了。” 肖云墨抬眼,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朝张云升做了个手势。 张云升识趣地收拾好文件,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落锁的轻响,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宋希音举起手里的保温桶,晃了晃:“给你带了小米粥和生煎包,凑合吃点?” 肖云墨接过保温桶放到办公桌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顺势握住。 “等会儿再吃。” 他没多说,牵着她往里间的休息室走,刚关上门,就低头覆上她的唇。 吻来得又急又沉,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仿佛要将这半日的想念,都揉进这一吻里。 宋希音被他吻得有些喘,抬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握着手腕按到墙上,吻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办公大楼的灯光,透过百叶窗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映得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满是缱绻的暖意。 宋希音在他吻得急切时,伸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拒:“肖云墨,哎呀,你等一下。” 肖云墨却不容分说,再次低头含住她的唇。 声音含糊地蹭着她的唇角:“等不了。” “哎呀,你……唔……在单位呢,注意影响。” 宋希音的话被他吻得断断续续,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肖云墨亲够了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放心,这里是我的休息室,除了我没人能进,私密性好得很。” “那也不行。” 宋希音瞪他一眼,可眼眶微红,眼波流转间,那点嗔怪反倒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头发痒。 肖云墨正要再吻,被她伸手捂住了嘴。“别闹了,我问你个事。” 听她语气认真,肖云墨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握住她的手腕拿开。 疑惑道:“什么事?问吧!” 宋希音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今天跟妈在商场逛街,碰到一个女人。” 肖云墨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挑眉道:“碰到就碰到了,跟我有关系?” 宋希音低头忍不住笑,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那可说不准。” 肖云墨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掐了一下,顺势一提,将人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他一边把玩着,她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指尖缠着发丝绕圈,一边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宋希音想躲,却被他圈得更紧。 只好放弃挣扎,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听妈喊她安念。” “安念?”肖云墨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沉了些。 “你们怎么会碰到她?” 宋希音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追问:“你认识?” 肖云墨点头,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低沉:“她是我二叔的妻子,按辈分,你该叫二婶。” “二婶?”宋希音更疑惑了。 “可我看妈当时的表情,很不自然。” “当时带着君珩和君凌,但是妈好像特意遮挡,不想让安念靠近孩子。” 肖云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才道:“以后……尽量别让君珩和君凌,在她面前出现。” “为什么?” 宋希音追问,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 肖云墨似乎有些不愿提起,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看她满脸疑惑,终究还是没隐瞒。 “她曾经有个孩子,是个男孩,叫肖云岚。” “四岁的时候……没了。” 宋希音心头一紧,声音都轻了些:“没了?怎么会……” 肖云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我二叔当年参与一个重大禁毒行动,潜伏当卧底的时候,出了内鬼。” “毒贩抓了云岚,当着他的面……”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把孩子……肢解了。” “我二叔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动没动。” “后来毒贩把孩子残缺的尸体……送到了二婶面前。” 宋希音的呼吸骤然停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任何一个母亲,恐怕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剜心之痛。 “二婶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了好几年。” 肖云墨的声音更低了,“后来清醒些,还拿刀扎伤过我二叔。” 宋希音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她能想象出那种绝望。 丈夫近在咫尺却不能救,亲眼看到孩子遭此毒手,换作是谁,恐怕都会彻底崩溃。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那……你二叔呢?” 第258章 我会走的更高 肖云墨谈起这段往事,语气里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我二叔后来和同事们一起,把那群毒贩全抓了,然后就退出了一线。” 他顿了顿,“他想专心陪着二婶,可那道疤太深了,二婶这辈子好像都没法原谅他。” “一开始连靠近都不让。” “后来有一次,二婶情绪失控,差点拿刀把他扎死……” “她自己也因为情绪崩溃,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听说好像是忘了一些事。” “所以肖家这几年,大哥二哥家生的都是女儿,偶尔见面,她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苍白的脸,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爸妈肯定是怕她看到君珩和君凌。” “他们跟当年的云岚有几分像,怕万一勾起二婶的回忆,让她再受刺激。” 宋希音难受地叹了口气,胸口堵得厉害。 安念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从心理学角度看,她后来的遗忘或许是种幸运。 大脑的杏仁核,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将那些过于痛苦的记忆封存起来,免得自己被彻底摧毁。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衬衫纽扣,心里沉甸甸的。 原来每个看似平静的家庭背后,都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伤痛。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自我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 宋希音点点头,抬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红:“那……以后碰到二婶,我们还是尽量避开吧。” “嗯。”肖云墨应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先吃饭吧,生煎包该凉了。” 他起身把她放到沙发上,去打开保温桶。 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可宋希音看着那升腾的热气,心里却总觉得堵得慌。 宋希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那股压抑劲儿总也散不去。 忍不住又开口问:“二叔和二婶……他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能走到一起,一定很相爱吧?” 肖云墨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怅然:“爱之深,才会恨之切。” “二叔当年在部队时,二婶是军区医院的军医。” “听我爸说,有次二叔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是二婶守在床边照顾。” “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家里人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一年后,二婶就怀了云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后来他接了卧底的任务……” “为了不暴露身份,故意跟家里闹僵,说自己犯了错被部队开除,还沾了不少恶习。” “当时爷爷奶奶气得发抖,以为他真的无药可救,硬逼着跟他断绝了关系。” “他做卧底的事,家里也是案子结了之后才知道的……” 宋希音听得心口发紧,轻声问:“那时候二叔亲眼看着云岚……他心里一定比谁都痛吧?” 肖云墨点头,喉结滚动着:“他后来大病了一场,瘦得脱了形。” “醒来后一句话都不说,就坐在窗边发呆,坐了整整一个月。” “肖云墨。” 宋希音忽然喊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立刻转头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仿佛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 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希音,别为没发生的事杞人忧天。” 宋希音摇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可这不是凭空想的……你的职业……” 她没说下去,可眼底的担忧像潮水似的涌出来。 他的工作,从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今天听到二叔和二婶的事,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肖云墨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别担心。” “我会一步步走得更高,站到能护住你们的位置上,一定能护好你和孩子。” “相信我,音音。” “当年云岚出事,除了内鬼作祟,也因为二叔那时候职位有限,很多安排没法做到密不透风,才让那些亡命之徒钻了空子。”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年我一直引以为戒,从来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还记得吗?” “我们婚礼推迟那次,就是因为有个案子的漏网之鱼没抓到,我必须盯着收尾,绝不能留隐患。”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别怕,好不好?” “别疏远我,别离开我。” 他其实有点怕,怕她会因为这些事害怕,怕她对自己的职业产生隔阂,怕她会疏远自己。 宋希音被他抱得很紧,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那声音像定心丸,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不是随口承诺的人,他说会护着他们,就一定会拼尽全力。 只是二婶的遭遇太惨烈,让她忍不住多想。 “以后出任务,一定要万事小心。”她瓮声瓮气地叮嘱。 “再忙也要回信息,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好。”肖云墨立刻应下,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钻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仿佛也在默默见证这份沉甸甸的承诺。 过了好一会儿,宋希音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粥该凉透了,快吃吧。” 肖云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一起吃。” 他打开保温桶,小米粥还带着余温,生煎包的香气也散了出来。 两人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仿佛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只剩下彼此依偎的温暖。 宋希音看着他,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259章 夫人要去大悲寺 天舟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落地窗外的霓虹初上,将肖天舟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那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他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安念站在旁边笑靥如花。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霄鹰”的名字。 肖天舟接起电话,语气听不出情绪:“说。” 电话那头传来霄鹰利落而平板的声音,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肖董,夫人今天上午九点出门,去了沈城广场,进了商场。” “期间碰到几个熟人,我听见夫人喊他们‘大哥’‘大嫂’,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回了家。” 肖天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她心情怎么样?” “你说的‘几个熟人’,除了大哥大嫂,还有谁?”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一个年长些的女人,另外……还有两个长得很周正的小男孩。” 霄鹰顿了顿,补充道,“看当时肖大夫人的神情,似乎不太想让夫人靠近那两个孩子。” “我知道了。”肖天舟应着,声音压得更低,“夫人休息了吗?” “元姨说,夫人刚躺下。” “嗯。”肖天舟点头,“下午她若再出门,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 肖天舟闭上眼,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腹用力掐着眉心。 这五年来,安念几乎不跟他说一句话,更不许他靠近三尺之内。 她清醒后,他请了无数心理医生,得到的结论惊人地一致。 她选择性遗忘了云岚的尸体,被送到面前的那一幕,其余的记忆,分毫未差。 他至今记得她刚醒时的样子。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睛红得像燃着的火,死死抓着他的胳膊问:“云岚呢?我的云岚呢?他去哪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骗她。 “云岚……出了点意外,去了另一个世界,很安静的地方。” 她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 肖天舟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二十二岁跟了他,那时还是军区医院里,最年轻的军医,天真烂漫,笑起来眼里像盛着星光。 二十四岁生下云岚,他当时正忙得脚不沾地,全靠大哥大嫂帮着照看她们母子。 后来为了卧底任务,他故意扮作堕落的模样,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爸妈气得发抖,逼他断绝关系。 安念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收拾了行李,带着刚满三岁的云岚,搬出了肖家。 那时的云岚,正是最可爱的年纪,粉雕玉琢的,却偏偏继承了他骨子里的执拗。 记忆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肖天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咬得死紧,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深色的西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云岚,还不到五岁啊。 那天,亡命之徒把孩子从幼儿园门口抓走,带到他面前。 那些人用刀抵着孩子的脖子,问云岚认不认识他。 小小的孩子咬着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认识。” 他们用烟头烫他的胳膊,孩子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重复:“不认识。” 直到最后…… 肖天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一幕,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决绝。 这件事,成了笼罩在肖家头顶的阴霾。 当时大哥肖天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夜调动所有资源配合他,硬生生将那群亡命之徒一网打尽。 抓捕过程中,大哥的左臂中了一枪,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万幸没伤到心脏。 可那又怎样? 他的云岚,再也回不来了。 安念的世界里,孩子只是“出了意外”,可他的世界里,每一天都在重复那场凌迟。 办公室的灯光惨白,映着肖天舟痛苦的侧脸。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旧照片上,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儿子的笑脸。 声音低哑得,像从地底爬出来:“云岚……爸爸对不起你……”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这方,被痛苦浸透的角落。 有些伤口,时间永远无法愈合,只会在每个寂静的深夜,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曾经失去过什么。 半个小时后,肖天舟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屏幕上依旧是“霄鹰”的名字。 他指尖一顿,接起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说。” “肖董,夫人醒了。” 霄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她说要出门。” 肖天舟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掌心的粗糙蹭过泛红的眼角,哑声追问:“她要去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霄鹰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夫人说……要去海城的大悲寺。” “大悲寺?” 肖天舟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座寺庙在海城郊外的山上,以清修闻名。 安念素来不信这些,怎么会突然想去那里? 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好。你跟紧点,让司机开车稳些,别颠着她。” “是。” 挂断电话,肖天舟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稍稍压下了眼底的红。 这几年,他一头扎进商场,创办天舟集团。 没日没夜地谈项目、做投资,赚来的钱,一分没留,全用云岚的名字捐了出去。 他设立了专项基金会,资助贫困儿童上学。 创办了儿童福利院,收养那些失去父母的烈士遗孤。 福利院里的孩子,都亲昵地喊他“肖爸爸”,一声声软糯的呼唤,有时会让他恍惚,仿佛云岚还在身边。 可恍惚过后,是空落落的疼。 那些孩子再可爱,也不是他的云岚。 他再也听不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他一声“爸爸”了。 肖天舟拿起沙发上的深色大衣,顺势披在肩上,衣料滑落时带起一阵轻微的褶皱。 第260章 潜意识里依赖他 他没再多想,迈步走出办公室,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着,像在倒数着什么。 坐进车里,引擎发动的瞬间,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海城大悲寺……念念要去那里做什么?” 她向来不碰这些。 甚至在云岚“出意外”后,他怕她太过伤心,曾提议去寺庙祈福,也被她沉默地拒绝了。 肖天舟没再多想,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海城大悲寺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安念这次突然要去大悲寺,或许和上午在商场的偶遇有关。 是看到那两个孩子,想起了云岚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敢深想,只能攥紧方向盘,任由车子朝着郊外的山路驶去。 路两旁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却暖不透那层沉郁的寒霜。 他只希望,她能平静些,再平静些。 安念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今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两个孩子,总在她脑海里晃。 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像极了……像极了什么? 她想不起来,只觉得心口隐隐发闷。 肖天舟说云岚出了意外。 可她明明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她送云岚去幼儿园。 小家伙背着新买的奥特曼书包,奶声奶气地跟她拉钩:“妈妈下午要第一个来接我,我们说好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的。” 她答应了的。 可那天下午,她在幼儿园门口等到天黑,也没等来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她疯了一样给大哥打电话,肖天宇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找,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云岚就像人间蒸发了,凭空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这些年,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像有块模糊的拼图卡在记忆里,无论怎么拼凑,都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为什么找不到云岚? 他那么聪明,那么乖,怎么会平白无故出意外? 这么长时间不见妈妈,他不想妈妈吗? 安念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海城郊外的山路开去。 等抵达大悲寺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风卷着寒意,吹得路旁的树枝呜呜作响。 安念推开车门,望着远处隐在暮色中的寺庙轮廓,抬脚就要往上走。 霄鹰连忙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快步跟上去。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夫人,这时候寺庙已经封山了,山路不好走。” “要不就在山下的民宿歇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去?” 安念沉默了几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霄鹰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去安排住宿。 不远处的阴影里,肖天舟的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他没有靠近,只是坐在车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安念的背影上。 十二年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身形比从前清瘦了些。 可站在那里的样子,依旧像他初见时那般,韧如蒲草,清秀可人,让他移不开眼。 如果当初知道,跟了他会让她经历那样剜心的痛,他宁愿一辈子孑然一身。 只希望能远远看着她,平安顺遂,笑靥如花。 霄鹰很快办好了入住,是间临山的民宿套间,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入夜后,不知何时起了风雪。 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 肖天舟终究放心不下,推开套间外间的门,想看看她睡了没有。 门轴转动的轻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安念正抱膝坐在床沿,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念的眼神有些茫然,像迷途的孩子。 肖天舟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地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喉咙发紧,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念念,别怕。” 他不敢再靠近,生怕惹来她的不满。 就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 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屋里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有些伤痛,藏了太久,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安念潜意识里对肖天舟,仍存着一丝依赖。 见他推门进来,方才被风雪惊起的惶惑渐渐散去。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迷茫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肖天舟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缱绻地落在她脸上。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直到她呼吸渐渐均匀,眉头舒展,显然是再次睡熟了,却迟迟没有离开。 天快亮时,窗纸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安念翻了个身,似乎要醒。 肖天舟连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关门时动作放得极缓,只留下一道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安念醒来时,屋里已空无一人。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指尖在被单上划着无形的圈,随后起身洗漱。 换了身素净的米白色风衣,她推开门,径直往大悲寺的山路走去。 昨夜的雪下得不大,只在石阶上覆了层薄霜。 倒是狂风呼啸了半宿,此刻虽歇了些,山坳里仍回荡着呜呜的余响,听着有些疹人。 安念却走得很稳,一步一个脚印,踩在结了薄冰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没想刚走到山顶的转角,竟撞见了熟人。 安念停下脚步,看着迎面走来的宋希音,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们昨天见过。” 宋希音也有些意外,迟疑着喊了声:“二婶?” 安念轻笑摇头,阳光落在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漾起细碎的光:“我叫安念。” “安小姐。”宋希音顺从地改了口。 第261章 什么才是真实的 昨天听肖云墨讲完二叔二婶的事,她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今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想着来大悲寺静静心,没想竟在这里再次遇上安念。 人与人的缘分,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安念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对待以前在孤儿院时的妹妹。 “把‘小’字去掉吧。” 宋希音愣了愣,试探着喊:“安姐……姐?” 这辈分一下子就岔了,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嗯。”安念应着,随口问,“你多大了?” “二十三岁。” “比我小十一岁呢,”安念笑着说,“勉强能当你姐姐了。” 宋希音也笑了,顺势问道:“安姐姐来大悲寺是……?” 安念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间拢上一丝苦恼:“我好像忘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 宋希音心中微惊——果然是那段痛苦的记忆。 她斟酌着开口:“有时候,忘记并不是坏事。” “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或许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大脑替你把它们,封存在了最深的地方。” “它怕你太痛苦,怕你受不住,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保护你。” 安念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亮了亮。 “你是心理医生?” “不算,”宋希音摇摇头。 “我是沈城大学心理学专业的老师,偶尔做些心理咨询。” “难怪。”安念朝她投来友善的笑。 “我以前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们说的话都太专业,像隔着层玻璃。” “你不一样。” “你的话让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初春的冰凌遇了暖,一点点淌成水,说不出的舒坦。” 宋希音心头微动,轻声问:“安姐姐,要去慈航殿吗?” 安念点头。 望向山顶隐约可见的殿宇飞檐,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普渡慈航,观世音菩萨……” “心中的悲苦,真的能在这里化解吗?” 宋希音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轻声道:“能化解悲苦的,从来不是寺庙,是我们自己。” 她顿了顿,想起《金刚经》里的句子。 轻声念道:“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困住我们的,往往是不肯放下的执念。” “放过自己,才能真正拯救自己。”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鬓边的碎发。 安念站在原地,望着慈航殿的方向,若有所思。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石阶上,薄霜渐渐融化,露出青灰色的石面,像洗去了一层尘埃。 或许,有些道理,总要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才能真正听进心里。 宋希音跟着居士去了禅房,案上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宣纸上印着淡淡的《金刚经》经文。 她蘸了墨,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清隽,心却随着笔画起伏。 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漫上来。 二十五岁那年的雪夜,她看着漫天烟花,倒在在冰冷的雪地里,听着残存的风雪声,咽下最后一口气。 半生悲苦,仿佛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今朝重生,竟得此良辰美景。 有肖云墨护在身边,有公婆疼惜,连两个孩子都乖巧得让人心软。 可越是幸福,她越不敢肆意沉溺。 总觉得这一切像指间沙,像镜中花,轻轻一碰就会碎。 重生太过匪夷所思,她怕哪天梦醒,又是那个孤立无援的雪夜。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笔尖划过这句,她忽然停了手。 那什么才是真实的? 前世的痛苦?今生的幸福? 或许本就没有答案,唯有此刻握着笔的温度,是实实在在的。 安念没去打扰她,独自走向那块刻着“普渡慈航”的匾额下。 大殿里香烟缭绕,她对着观音像拜了三拜,转身往偏殿去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 “抱歉,打扰师傅了。”她轻轻叩了叩门。 诵经声停了。 穿灰袍的僧人转过身,眉目慈善,像浸在晨露里的菩提叶:“施主请进。” 安念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师傅,我好像忘了一些事,很重要的事……您可有办法让我记起来?” 僧人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掌心轻轻覆在她后颈下方,闭目片刻,才缓缓收回手。 低宣一声:“阿弥陀佛。” “师傅?”安念抬头,眼里满是期盼,“您有办法?” 僧人端详着她,目光平和如深潭:“山风易逝,南木长存。” “方生方死,向死而生。” 安念更茫然了,眼眶微微发红:“还望师傅明示,指点迷津。” 僧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山涧流水:“昴星曾下凡历劫,托生到施主腹中。” “观施主面相,有百子千孙之福。” “只是此前磨难重重——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尝遍世间苦。” 他顿了顿,看着安念瞬间发白的脸,继续道:“施主心地纯善,虽六亲缘浅,却有两子之缘。只是一子早夭,一子迟来。” “早夭……” 安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大师的意思是……我的云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僧人温声道:“施主与他的缘分已尽。” “方生方死,方生方死,他不在此世间,却在彼世间。” “该放下了。” “可我不记得了……”安念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怎么会不记得……” “不记得,是他给施主留下的最后一点保护。” 僧人递过一杯清茶。 “昴星寓意光明与正义,施主不必记着那些黑暗,只需记得,他曾为你带来过光。” 安念捧着茶杯,泪水落在茶盏里,漾起圈圈涟漪。 靠在门外的肖天舟,听着里面的动静,指节攥得发白。 心口像被山风反复撕扯,疼得喘不过气。 那杯茶带着淡淡的药香,安念喝下去没多久,眼皮便沉了。 僧人轻声道:“施主可在禅房歇息片刻,此茶能安神。” 他起身出门,见肖天舟站在廊下,衣摆沾着霜气,便低宣佛号:“阿弥陀佛。” 第262章 突破魔障悟情深 肖天舟微微颔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多谢大师开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僧人看着他。 “带她离开吧,此地缘分已了。” 肖天舟无声点头。 推开门时,见安念歪在禅床上睡着了,眉头却仍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走过去,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竟生出几分尘埃落定的安宁。 或许有些痛,总要在直面之后,才能真正结痂。 宋希音抄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笔山上,宣纸上的《金刚经》墨迹已干,字字透着沉静。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推开禅房的木门。 山风带着冰雪的清气涌进来,拂去了眉宇间的倦意。 抬眼时,正见一个男人抱着安念,从斜对面的禅房出来。 那背影挺拔如松,抱着人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宋希音下意识想出声询问,“欸……你……”她迟疑着开口,话到嘴边又顿住。 男人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看他眉眼轮廓,竟与肖云墨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郁。 宋希音心头一动,试探着喊了声:“二叔?” 肖天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眉眼清秀,眼神干净。 想起昨天霄鹰提过,安念在商场遇见过的人,便猜到是肖云墨的妻子。 他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安姐姐她……” 宋希音看向他怀里的安念,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虽依旧苍白,眉头却舒展了些。 “安姐姐?” 肖天舟低声重复了一句,唇边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辈分论得跳脱,却也透着几分亲近。 他没细究,只轻声道:“她睡着了。” “今天多谢你跟她说的那些话,有时间的话,来安园做客。” 宋希音点头应下,看着他抱着安念转身离去。 山路覆着薄霜,他走得极稳,步幅不大,显然是怕颠醒怀里的人,又怕山风冻着她,刻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肖天舟将安念抱进早就备好的禅房,屋里燃着安神的檀香。 他轻轻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刚直起身,就听见敲门声。 肖天舟放轻脚步走去开门,霄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佛经。 “肖董,”霄鹰压低声音,“老师傅没多说什么,只写了这几句,让我交给您。” 肖天舟接过佛经。 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轻声吩咐:“让人把大悲寺的禅房都修缮一遍,费用从云岚基金会走。” “是。”霄鹰应声退下。 肖天舟转身回屋,坐在床边的竹椅上,翻开了佛经。 扉页上是老师傅亲笔写的偈语,墨迹清隽,透着禅意: “昴星下凡历劫尽,尘缘了却不因陈。 山风逝去南木在,渡尽劫波百子存。 金刚怒目护天下,菩萨低眉怜世人。 奉劝施主早醒悟,突破魔障悟情深。”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指尖在“昴星”“南木”“情深”几处轻轻摩挲。 窗外的山风穿过廊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屋里的檀香却愈发沉静。 肖天舟抬眼看向床上安睡的人,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静坐了许久,直到阳光透过窗棂爬上床沿,才缓缓合上书页。 或许,老师傅的意思,从来都不是遗忘。 而是带着那些伤痛,学着与自己和解。 他起身走到床边,替安念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念念,我们回家。” 车子驶离大悲寺时,雪已经停了。 安念靠在后座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没再像往常那样闭目拒人千里,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山景出神。 肖天舟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在禅房外听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老师傅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这铃,他系了太久,早已锈迹斑斑,不知还能不能解开。 “水。”安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肖天舟几乎是立刻回头,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她没躲,只是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 这细微的变化,让肖天舟的心猛地一跳,像枯井里投进了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回到安园时,已是午后。 元姨早就备好了清淡的粥,安念却没什么胃口。 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肖天舟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佛经。 扉页上的偈语,她看了又看,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 肖天舟没打扰她,只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处理着公司的文件。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她。 傍晚时分,安念忽然抬头问他:“云岚……真的是昴星下凡吗?” 肖天舟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空洞,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痛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或许是吧。”他声音低沉,“他那么勇敢,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过。” 安念低下头,指尖划过“昴星寓意光明和正义”那行字,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次,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带着释然的哽咽,像积压了多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肖天舟起身走过去,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没躲。 “对不起,念念。”他声音哑得厉害,“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他,也没保护好你。” 安念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不怪你了,天舟。” 这声“天舟”,她已经五年没喊过了。 肖天舟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了多年的愧疚、痛苦、期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念念……谢谢你……”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天际,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痊愈,但只要肯放下执念,总有被温柔覆盖的一天。 第263章 她身上总有让人亲近的魔力 而此时的沈城,宋希音刚给两个孩子讲完故事。 君珩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二奶奶为什么不开心呀?” 宋希音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因为二奶奶心里,有个很想念的人。” “不过现在,她应该好些了。” 肖云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想大悲寺的事?” “嗯。”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希望二婶能真的放下。” “会的。”肖云墨收紧手臂。 “二叔这些年从没放弃过,总有重归于好的一天。”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别想别人的事了,想想我们。”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宋希音抬头看他。 肖云墨神秘一笑:“保密。”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地毯上,两个孩子已经睡熟,小脸红扑扑的。 宋希音看着身边的人,又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忽然觉得,前世的苦或许都不算什么了。 那些真实的痛苦,那些此刻的幸福,都是生命里的印记。 重要的不是沉溺过去,而是珍惜眼前人,握紧手中的温暖。 她往肖云墨怀里靠了靠,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明天会是什么地方呢?她有点期待。 第二天中午,肖云墨刚结束手头的工作,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希音的电话。 车正平稳地穿梭在,沈大校园的林荫道上,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刚从公务中抽离的松弛。 “宋老师,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宋希音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正将桌上的讲义逐一摞好,塞进帆布书包里。 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挎,她快步往门口走:“好呀!你到哪儿了?” “已经进学校了,你在哪儿?” “我在心理系教学楼这边,刚下课,正往外走呢。” “在楼下等我,马上到。” 宋希音刚走到一楼门口,就听见电话那头,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到你了,就站在那里别动。” 话音未落,通话便挂断了。 一辆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她脚边,车窗降下,露出肖云墨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随口问:“我们去哪儿?” “安园。” “安园?是安姐姐家?”宋希音有些意外。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眉梢微挑:“安姐姐?” “嗯呐。”宋希音点头。 想起昨天的情形便忍不住笑,“昨天在大悲寺碰到二婶,她让我这么喊的。” “后来还见到二叔了,他听到我喊‘安姐姐’,表情跟你现在差不多,就是多了点无奈,还有点……宠溺。” 肖云墨被她逗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学过微表情?观察得挺仔细。” “学过一点基础。”宋希音坦然承认。 “安姐姐说她比我大十一岁,勉强能算姐姐,就让我这么喊了。” 肖云墨了然点头,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又问:“说起来,二叔看着真年轻。”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五十多了,心想跟安姐姐差这么多岁?见到人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我奶奶生我爸时才十九岁,生二叔晚了不少,他跟我爸差了二十一岁。” 肖云墨解释道。 宋希音恍然:“难怪。” “这么说,二叔跟大哥的年纪差不多?” “嗯,”肖云墨点头。 “他跟我大哥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二叔,其实跟我们这些晚辈更像兄弟。” 说话间,车子已驶入安园的大门。 不同于肖家老宅的沉稳,安园里种满了玉兰,此时虽未开花,枝干却透着雅致。 肖云墨将车停进车库,带着宋希音往主屋走。 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位穿着素色围裙的阿姨,肖云墨喊了声:“元姨。” “是云墨啊,快进来。” 元姨笑着侧身,引他们进屋时扬声喊,“夫人,三少爷带客人来了。” 安念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书,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肖云墨喊了声:“二婶。” 安念竟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肖云墨微怔,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二婶笑了。 不等他回神,安念已起身走到宋希音面前,拉起她的手:“你叫希音对吧?” 宋希音点头。 “哪几个字?写给我看看。” 安念牵着她的手,走到厅中的桌案前,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显然是常练字的。 宋希音看只有毛笔,便在安念的示意下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宋希音”三个字。 字迹清隽,带着点书卷气。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 二婶这些年,极少跟家里人说话,对着二叔更是常常爱搭不理,视而不见,如今却对希音这般热络。 也是,希音身上总有种让人莫名亲近的魔力,谁见了都会喜欢。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肖天舟接到霄鹰的电话,特意从公司赶了回来。 进门就见安念拉着宋希音的手,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安念脸上甚至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朝肖云墨递了个眼色,肖云墨会意,跟着他往外走。 “二叔,什么事?” 肖天舟看他眼神还黏在屋里,嘴角勾了勾:“这么舍不得?” “我还想着,难得你二婶有个合眼缘的人,愿意多说说话,想让你媳妇儿在这儿陪她几天。” 肖云墨有些意外。 二叔竟也愿意说这么多话了,看来他跟二婶的关系,是真的缓和了些。 肖天舟见他没应声,挑眉道:“怎么?不愿意?” “我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安全得很。” “可以。” 肖云墨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二叔这里地方够大,要不……让我那两个孩子也住进来?” 肖天舟瞥他一眼,哼笑:“你小子……这么快就答应?不对劲。” 他眯起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肖云墨坦然承认,二叔敏锐,知道瞒不过他。 “三天后我要去京市,有个国际会议,各国政要都在,安保压力不小。” “未来几个月,我恐怕顾不上这边,想劳烦二叔替我照看一二。” 第264章 念念在看他 肖天舟的眉头微微蹙起,打量他片刻:“你小子,还真是算无遗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点感慨,“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不能算计的?” 肖云墨勾起嘴角,目光望向屋里宋希音的身影,语气郑重:“跟二叔一样,妻儿就是我的命。” “命里的事,不敢不算得周全些。” 肖天舟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他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没再多说,只是道:“进去吧。” 屋里,宋希音正听安念讲着园里玉兰的故事。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久未动笔的画,终于添上了温柔的色彩。 宋希音下午没课,安念拉着她聊得投缘,便留她在安园多待些时候。 安念看到肖天舟和肖云墨一起走进来,目光朝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自然:“云墨下午还要上班吧?” 肖天舟在一旁扯着嘴角笑,这分明是变相赶人了。 他拽了拽肖云墨的胳膊:“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别在这儿碍事。” 肖云墨却赖着不动。 故意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靠,翘着腿,挑眉道:“二叔二婶这儿,还缺我一顿饭?” “我饿了,得吃饱才有力气去上班。” “熊孩子。” 肖天舟笑骂一句,转头吩咐元姨,“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添副碗筷。” 安念看着叔侄俩笑闹,眼角忽然一热,有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场景了。 心像是久旱的土地,忽然被这丝暖意浸润,泛起久违的微澜。 她刚跟着肖天舟回肖家时,肖云墨还是个半大的学生,穿着白衬衫在院子里打篮球,阳光洒在他身上,像团跳动的火焰。 没想到转眼之间,他已长到当年肖天舟的岁数,沉稳可靠。 在长辈面前时,眉眼间却还难得的留着几分少年气。 脑海里忽然闪过老师傅写的那句“突破魔障悟情深”。 她与肖天舟,携手走过这么多年,竟在痛苦与折磨中蹉跎了大半光阴。 是她自己困在梦魇里不肯醒来,既放不过自己,也折磨了他。 这些年,他该有多苦? 他竭尽全力安慰她、保护她,却一次次被她伤害、推开。 可他眼里从来只有痛苦与疼惜,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烦。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原来那些被忽略的暖意,早已刻进了岁月里。 这边,肖云墨朝宋希音招招手,“过来。”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肖云墨拽着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微微弯腰侧身,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跟二婶聊得这么开心?都快把我忘了。” “二婶连饭都不想让我吃,也不见你帮我说句好话。” 宋希音往后躲了躲,却被他伸手勾住腰。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跟我出去一下。” 安念看着眼前的小夫妻,眼底漾起笑意,朝宋希音点了点头。 恍惚间,想起自己和肖天舟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总爱故意逗她。 看她脸颊发烫,还不肯罢休,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老师傅说她命中有两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肖天舟身上。 他虽已过不惑之年,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的英气未减,臂弯看着仍像当年那般有力。 至于其他…… 这么多年未曾触碰,倒真有些恍惚了。 肖天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目光,她在看他,专注地看了足足两分钟,没有移开。 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动作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她面前站定。 一手扶着桌沿,微微倾身。 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雾:“念念,你刚刚……在看我?” 安念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不能看你吗?”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毫不避讳地落在他的腰腹之间。 肖天舟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腰腹一紧,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她承认了,她在看他。 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彻底臣服。 他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当然能。” “念念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将那些冰封多年的隔阂,悄悄融化成一汪春水。 安念收回目光。 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温润的包浆,声音轻得像羽毛:“昨天在大悲寺,老师傅跟我说,我命中有两子。” 肖天舟的心猛地一提。 屏息等她往下说,却见她话锋一转,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层水汽:“天舟,云岚的……墓碑在哪里?” 话音落下,泪水便无声地滑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肖天舟伸手替她擦泪,指腹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时,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 只是固执地望着他,仿佛要从他眼里,找到什么答案。 “在烈士陵园。” 这几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明天带我去看看吧。”安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好。”肖天舟的声音也哑了,指尖还停留在她的眼角。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没有抗拒。 从不信鬼神的他,此刻无比感激大悲寺的老师傅。 那句“两子之缘,昴星历劫”,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心门。 也让他那颗夜夜被凌迟的心,得以喘一口气。 正怔忡间,忽然听安念说道:“今晚,你搬回主卧来,陪我一起睡。” “明天一早,我们去烈士陵园看云岚。” 肖天舟整个人都僵住了,悲喜像潮水般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安念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不愿意吗?那就……” “愿意!” 不等“算了”两个字出口,肖天舟立刻打断她。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这就去搬!” 说完,不等安念再开口,他几乎是风一般蹿上楼梯,去搬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脚步快得像怕慢一秒,她就会反悔。 安念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可搬的,不就一个枕头吗?” 第265章 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抬眼时,正见肖云墨揽着宋希音的肩膀走进来,想必是把悄悄话讲完了。 她朝宋希音招招手:“希音,快过来。” 宋希音看了肖云墨一眼,示意他松手,肖云墨却偏不,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肖云墨~” 宋希音嗔怪地瞪他。 “这是在二叔二婶家,你收敛点。” 肖云墨勾着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说不定过两天,你就得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是,过两天我要出差,大概两个月时间。” 肖云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选在这时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又怕她胡思乱想。 宋希音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两个月?怎么这么久……” “那不是赶不上回来过年了?” 肖云墨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嗯。” “去哪里出差?能说吗?” “京市。” “去做什么?” “……不能说。” 宋希音知道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很多事需要保密,便没再追问。 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下午没课,就在二叔这里多待会儿,熟悉熟悉环境。” “过几天,你和孩子们搬过来住,有二叔二婶照看着,我也放心。” 宋希音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看着他眼底的郑重,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宋希音从他怀里退开一步:“你快去上班吧。” “二婶刚刚喊我了,我过去看看。” 肖云墨却朝她示意了一下,挑眉道:“你确定要现在过去?” 宋希音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二叔正从背后圈着二婶,两人同握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字。 肖天舟的下巴,抵在安念的发顶,呼吸交缠,姿态亲昵得像一幅缱绻的画。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将岁月的痕迹,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显然,这时候过去,实在太打扰了。 宋希音当然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 吃完饭后,肖云墨拉起她的手,声音放轻了些:“跟我出去,等会儿再回来。” 宋希音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正见安念微微侧头,肖天舟看着安念,目光缱绻。 那笑容里藏着释然,也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原来有些缘分,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回到原点。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往外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芒。 到了停车场,宋希音抽回手,朝他摆了摆:“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不急。”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左臂一伸,轻轻松松就将她捞进怀里。 右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呜……” 宋希音猝不及防,眼睛都瞪圆了,脸颊瞬间涌上热意。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一丝,即将分别的缱绻,像要将这几日的温柔,都揉进这一吻里。 直到宋希音的呼吸都有些乱了,肖云墨才稍稍退开。 鼻尖抵着她的,眼底盛着笑意:“舍不得。” 宋希音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声音带着点喘,又羞又恼:“肖云墨,你……” 她跺了跺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丢下一句,“滚去上班吧你!” 说完转身就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走到园子里的冬青丛旁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云墨还站在车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嘴角噙着笑。 宋希音心头一跳,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冬青和茶梅交织的花径里。 深绿的叶片和含苞的梅朵,挡住了她的身影,却挡不住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彻底隐没在花木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未散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清香。 发动车子时,他又看了一眼那片花木掩映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她方才又羞又恼的模样。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安园。 后视镜里,那片雅致的园子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车流里。 肖云墨握紧方向盘,眼底的温柔敛去,多了几分沉凝。 这趟京市之行,他必须万无一失。 而园子里,宋希音靠在茶梅树下,手还捂在发烫的脸颊上。 风吹过,带起几片冬青叶,落在她的发间。 她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心跳又快了几拍,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 算了,不跟他计较。 她理了理头发,转身往主屋走。 刚绕过影壁,就见元姨端着水果,从里面出来,笑着朝她招手。 “宋小姐,夫人正等着呢。” 宋希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阳光正好,园子里的玉兰枝桠伸展着,像在预示着什么温暖的未来。 第266章 你曾外祖是…? 安念望着宋希音脸颊上,那抹未褪的绯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把人送走了?” “被欺负了?” 宋希音手插在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兜里,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地低头。 “哪有……他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早该走了。” 话虽如此,想起方才停车场那个带着霸道的吻,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他总是这样,不管在哪儿都敢胡来。 安念端起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玉兰枝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怅然:“肖家的男人啊,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人物,在外头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可惜了,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我嫁过来这些年,就没见谁踏踏实实地,在家待过一个月。” 宋希音脱下羽绒服,在她对面坐下,右手轻轻托着腮,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安念穿一件浅咖色羊绒衫,料子薄得像层雾,却丝毫没冲淡那份骨子里的清冷。 眉峰微挑时带着疏离,眼尾垂落时,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像幅需要就着月光细品的水墨画。 “二婶当初……是因为二叔优秀,才跟他在一起的吗?” 宋希音终究没按捺住好奇心,话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说……” 安念却笑了。 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像是沉水被投进石子,漾起了一丝鲜活的涟漪。 “那倒不是。” 宋希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心思。 嘴上却依旧文雅:“那是因为什么?愿闻其详。” 安念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点着,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主要是因为他死缠烂打,活像个没皮没脸的泼皮无赖——” “咳咳。”肖天舟恰好从外面走进来,闻言重重咳了两声。 脚步顿在原地,耳根竟悄悄泛起薄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当着小辈的面,别乱说。” 宋希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逗得趴在桌上直笑。 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柳叶,好半天才直起身,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 “二叔,二婶这是夸您执着呢。” 肖天舟看了安念一眼,那眼神软得像团棉花,语气却故作严肃:“别教坏孩子。” 宋希音连忙摆手,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帮腔:“我理解的是,二叔执着专一、锲而不舍!” “这种认准了就不撒手的劲儿,才最难得呢。” 这话可比“泼皮无赖”中听多了。 肖天舟脸上的尴尬淡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朝安念走过去。 可刚走到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就听安念淡淡开口:“你去忙你的事吧,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他脚步一顿,竟真的不敢再靠近。 只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要跟希音学写毛笔字。” 安念拿起桌上,那张宋希音写过名字的宣纸,递到他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你看她写的,是不是比你那鬼画符强多了?” 肖天舟接过纸,指尖抚过纸面,墨香混着纸的竹纹气息扑面而来。 “宋希音”三个字,写得清隽有力,笔锋藏着少女的灵动,又透着几分沉稳,确实见功底。 他心中一喜——安念愿意主动与他分享琐事,这已是难得的进步。 “是不错,有大家风范。”他由衷夸赞,“跟谁学的?” “我曾外祖。” “那一定是位儒雅和蔼的老人家吧?” 宋希音语气里带着暖意,随即又笑了笑,“……嗯,他老人家算不上儒雅和蔼。” 安念和肖天舟都有些意外,齐齐看向她。 “他戎马一生,身上总带着股硝烟味,说话直来直去,训起人来,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实在跟‘儒雅’沾不上边。” 宋希音想起曾外祖,眼里闪着光。 “但他教我写字时,手心的老茧蹭过宣纸,却说‘字要端方,人要挺直’。” “那时候觉得,他比谁都温和。” 肖天舟若有所思,这让他想起一位老前辈来,安念已忍不住追问:“你曾外祖是?” “王启先。”宋希音轻声道。 “我原来姓姜,随生父的姓。曾外祖说那名字听起来就不好,就给我改了‘宋希音’,说大音希声……”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是王老爷子?”肖天舟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那清礼大哥是……” “是我大舅舅。” 宋希音眉眼弯起,“他们都待我极好。” 肖天舟点头应着。 王启先是军中前辈,铁骨铮铮。宋清礼是商界里难得的仁厚君子,都是他素来敬重的人。 只是他从未见过宋希音。 正思忖着,就听宋希音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般补充:“我六岁多的时候,才到的锦城。” “二叔那时候应该已经去部队了,没见过也正常。” 肖天舟的心轻轻沉了沉,那些年的事像根刺,轻轻一碰就隐隐作痛。 他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对两人说:“你们聊着,我去处理点事。” “希音,让你二婶带你在园子里转转,西角的腊梅开得正好。” “过几天搬过来住,多陪你二婶待几天,她一个人闷得慌。” 安念本以为宋希音会犹豫——毕竟是陌生地方,又是长辈家。 没想到她几乎没打磕巴,爽快地应道:“好啊,正好可以跟二婶学认认花草,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安念心中顿时一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拉着宋希音的手就往外走:“走,我带你去看那株绿萼梅,是早年从江南移来的,花瓣是淡青色的,稀罕得很。” 宋希音笑着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庭院深处。 青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枯叶,被她们的脚步踩得沙沙响,混着偶尔飘来的笑语声。 竟让这沉寂了多年的安园,透出几分久违的生气。 肖天舟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指尖在“霄鹰”两个字上顿了顿,转身往书房走去。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肩上,竟让这常年绷着的身影,透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安念愿意敞开心扉,哪怕只是对一个晚辈,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慰藉。 或许,老师傅说的“渡尽劫波”,真的要来了。 第267章 她还真是一点不见外 安念带着宋希音在园子里转,才走了一半,宋希音就忍不住停下脚步。 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金红色的飞檐,轻轻叹了口气:“二婶,这园子也太大了吧?” 安念笑了,指着不远处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这才刚到东苑,后面还有西苑的竹林和南苑的鱼塘呢。”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咋舌。 难怪肖云墨坚持让她和孩子们搬过来住。 就这园子,一步一景,光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里面追跑打闹,就能耗上大半天,根本不愁没地方遛娃。 她忽然想起上次,婆婆说要把江城的园子给她,难不成也是这般气派? 安念看出了她的疲惫,眼底带着笑意:“怎么样?过来住段日子不亏吧?” 宋希音用力点头。 随即垮下肩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二婶,我累。” 安念掩唇轻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就见元姨推着一辆,粉白相间的小电瓶车过来,车筐里还放着块格子布垫。 “骑这个吧,省得走回去了。” 安念拍了拍车座。 宋希音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二婶,你坐后面,我带你!” “好啊。”安念笑着坐上去,轻轻扶住她的腰。 这孩子的性子,她是真喜欢。 娇俏里带着爽朗,可爱中透着坦诚,一点不扭捏,也不故作姿态。 刚才闲聊时听说她,几乎没离开过学校,从读研到留校任教,圈子干净得像张白纸。 难怪身上还带着,未被世事打磨的纯真。 想来是肖云墨把她护得太好,没让她见过半分龌龊,才养出这副小女孩似的娇气。 真好啊! 小小年纪就有疼她的丈夫,可爱的孩子,美满的家庭,还有自己喜欢的事业,活成了多少人羡慕的样子。 电瓶车慢悠悠地在石板路上行驶,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宋希音中午没午休,下午又跟着安念,在园子里转了大半圈。 这会儿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带着声音都发蔫:“二婶,前面那棵树开的是什么花?” “好香啊……” 安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蜡梅,再过些日子开得更盛,整座园子都能闻见香。” 话没说完,就见宋希音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安念让她把车停在廊下,柔声道:“看你困的,去客房躺会儿吧!” “等云墨来了再叫你。” 宋希音确实撑不住了,点点头就跟着安念往客房走。 房间布置得雅致,被褥带着淡淡的阳光味,她刚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肖云墨处理完事情赶来安园,没在客厅见到宋希音。 正要询问,就见安念笑着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在里面睡着呢,下午玩累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就见宋希音蜷在被子里,眉头微微蹙着,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 这丫头,说让她把这里当自己家,还真一点不见外。 肖云墨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她腋下和膝弯穿过,缓缓将人抱起。 怀里的人嘤咛一声,似乎被惊醒了。 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肖云墨?做什么……” “带你回家。” 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了她的睡意。 “回家?”宋希音眨了眨眼,显然还没彻底清醒,以为是在自己家的床上。 过了一会儿,好像是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怎么睡着了……” 肖云墨见她醒了些,又把人放回床上。 拿起旁边的羽绒服:“醒了就把衣服穿上,过两天再过来。” 宋希音伸出胳膊,任由他替自己套上衣服。 拉链拉到领口时,她忽然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还是累,不想动。” 肖云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再次将她抱起。 宋希音头一歪,在他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得像吹过湖面的风。 客厅里,肖天舟看了霄鹰一眼。 霄鹰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替肖云墨拉开门,一路护送到车边,亲手打开副驾驶车门。 直到黑色奥迪平稳驶离安园,他才转身回屋。 车里,宋希音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肖云墨腾出一只手,轻轻替她拢了拢头发。 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为坚定。 这次京市之行,他必须万无一失,才能护得住这份安稳。 ……… 而安园的客厅里,安念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忽然对肖天舟说:“明天我们还要去看云岚,早点休息吧。” 肖天舟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提到云岚,心中有压抑不住的伤痛。 可抬眼看向安念时,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宣纸,缓缓铺展在安园上空。 主卧里只留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地板上,映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肖天舟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指尖攥得发白。 这五年,他睡在隔壁的客房,主卧的门于他而言,像道隔着万水千山的屏障。 第268章 不敢靠近 在云岚遇害的那两年里,安念见到他,情绪总是近乎崩溃,但起码他还能靠近她…… 后来安念一怒之下,情绪失控,用剪刀扎伤他,之后自己又大病一场,陷入昏迷…… 醒来后,对他只剩下冷淡的疏离。 不让他靠近,甚至不与他说话,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忍受着折磨,却无能为力。 ……… 此刻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安念轻微的呼吸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惊扰了她。 安念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银白的边。 肖天舟把枕头放在床沿,犹豫了半晌,才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甚至能感觉到安念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只敢占着床沿的一小条地方,离安念还有大半臂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不是香水味,是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却让他心头滚烫。 五年了。 他有多久没这样,在床上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她的头发好像比以前长了些,发尾微微卷曲。 肩背的线条比从前清瘦,隔着薄薄的睡衣,能隐约看到蝴蝶骨的轮廓。 肖天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想靠近一点,哪怕只是指尖,碰到她的衣角也好,可又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他一动,梦就碎了。 安念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肖天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迟疑。 过了许久,她都没动,也没说话。 肖天舟的后背渐渐沁出薄汗,紧张得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你……”安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冷吗?缩在那里像只虾。” 肖天舟猛地睁开眼,对上她清亮的眸子。 灯光下,她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反而像盛着一汪浅浅的湖水,映着他的影子。 “不冷。” 他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安念往里面挪了挪,让出更大的地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肖天舟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她身边挪,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呼吸里的气息,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绒毛。 他的手搭在身侧,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几厘米。 他想碰,又不敢。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小心翼翼的感觉,比五年的疏离更让他煎熬,也更让他心动。 安念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肖天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却没躲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她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肖天舟的声音发颤,“可能是……有点紧张。” 他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这话太直白,太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可看到安念嘴角扬起的那抹浅淡笑意时,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她愿意让他紧张了。 安念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 肖天舟也不敢再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 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人依偎的影子,像幅被时光遗忘了很久的画,终于重新有了温度。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肖天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他侧过头,看着安念渐渐闭上的眼睛,轻声说:“念念,晚安。” 安念没应声,呼吸却渐渐均匀。 肖天舟知道,她没睡着。 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临睡前,他终于鼓起勇气,将手轻轻地、试探着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这一次,她没躲。 肖天舟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扬起。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青灰色的光。 肖天舟醒得很早,身边的安念还睡着,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屏住呼吸,静静看了她许久,轻轻拍着她,直到她眉头舒展,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元姨早已备好早餐。 清淡的小米粥冒着热气,配着几样爽口的小菜。 肖天舟没敢多吃,只喝了半碗粥,就坐在客厅里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 安念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穿了件素色的风衣,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走到客厅时,肖天舟立刻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准备好了?” “嗯。” 安念的声音很轻,指尖有些发凉。 车子驶出安园,一路往城郊的烈士陵园开。 越靠近目的地,车里的空气就越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肖天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安念望着窗外的侧脸,神情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烈士陵园肃穆庄严,松柏苍翠,晨露挂在松针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肖天舟牵着安念的手往里走,她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走到一排墓碑前,他停下脚步,声音低哑:“就是这里了。” 墓碑是汉白玉的,干净得没有一点尘埃。 最上方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蓝色的幼儿园园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大眼睛亮晶晶的,正是四岁时的云岚。 安念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定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肖天舟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看到安念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云岚”,却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男孩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那指尖的冰凉,透过光滑的石面传来,像是一下子戳破了这些年强撑的平静。 “云岚……我的云岚……” 一声低唤带着浓重的哽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得不成样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墓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第269章 妈妈,我还做你的儿子 她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肖天舟连忙伸手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安念靠在他胸前,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八年的思念、痛苦、委屈全都哭出来。 “我的云岚……妈妈来看你了……” “你怎么不等妈妈……你不是说要等妈妈去接你吗……”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你……妈妈不是故意的……”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肖天舟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她的发顶。 他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她需要这样一场痛哭,需要亲手触摸到这份失去,才能真正开始告别。 不知哭了多久,安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肖天舟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念念,不哭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云岚在天上看着呢,他不想看到妈妈哭。” 云岚那么坚强,那么勇敢,是个小男子汉。 安念抬起通红的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男孩依旧笑得灿烂。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在跟儿子做最后的告别。 “云岚,妈妈以后会常来看你。” “你要在天上好好的,做最亮的那颗星星……” 风再次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肖天舟搂着她,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直到晨光渐渐温暖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知道,这场迟到了七年的告别,终于开始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安念哭得脱了力,最后趴在肖天舟肩头,只剩下微弱的抽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肖天舟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她的风衣沾了些晨露,微凉地贴在他手臂上,可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发飘,让人心头发紧。 走出烈士陵园时,守门的老兵朝他们敬了个礼,目光里带着了然的悲悯。 肖天舟微微颔首,抱着安念快步上车,将暖气开得足了些,又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 安念靠在后座,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浮沉。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像被拉成模糊的色块,她渐渐闭上眼,坠入一片混沌的梦境。 梦里是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四岁的云岚,穿着浅黄色的小外套,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花田里跑。 他回头朝她笑,小虎牙亮晶晶的:“妈妈,你来追我呀!” 安念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跑越远。 她急得喊:“云岚!别跑了!等等妈妈!” 男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温柔,不像个四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慢慢朝她走过来,小短手轻轻抱住她的腿。 仰起脸说:“妈妈,我不跑啦。” 安念蹲下身,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云岚,妈妈好想你……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哭。” 云岚用小手替她擦泪,掌心暖暖的,“能做妈妈的儿子,我很幸运呀。” 安念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男孩歪着头笑,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等我攒够了运气,还来做你的儿子,好不好?” “好……好啊……” 安念哽咽着,拼命点头。 “妈妈等你,妈妈一定等你……” 云岚笑得更甜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软软的,带着油菜花的香。 他慢慢后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融进了金灿灿的花田里。 “妈妈,要好好的呀。” 最后一句话像羽毛般落在耳边,安念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后座上,脸上满是泪痕。 车已经驶进安园的大门,肖天舟正担忧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念念,你终于醒了?” “做噩梦了?” 安念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是方才的撕心裂肺,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哑:“不是噩梦。” 她伸手抓住肖天舟的手,掌心滚烫:“天舟,我梦到云岚了。” “他刚才跟我说……” 安念的声音,再次带上了悲喜交加的喜悦。 “他还想再做我们的儿子。” 肖天舟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念念……你说什么?” “他说,能做我的儿子很幸运。” 安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玉兰枝,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微光。 “他还说,等攒够了运气,就回来找我们。” 肖天舟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这是安念的幻觉,还是云岚真的来过。 可这一刻,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巨石,仿佛被悄悄搬开了一角,透进了些许光亮。 他把车停稳,俯身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好,我们等他。”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安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冰封的岁月,或许真的要开始融化了。 而远方的风,正带着新的希望,悄悄吹进这座沉寂了太久的园子。 第270章 长兄如父 两天后,沈城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 安园的朱漆大门刚被推开,就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 宋希音裹着件驼色大衣,身边跟着肖天宇和吴维云,抱着两个小家伙。 肖君珩和肖君凌,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一左一右牵着宋希音的手,鼻尖冻得通红。 安念正站在门廊下等着,身上披了件厚厚的羊绒披肩。 见他们来了,立刻笑着迎上去:“大哥,大嫂,快进来,外面雪粒子刮得人疼。”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热络。 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更是柔和得像化了的雪。 肖天宇和吴维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又带着一丝欣慰。 前几日肖云墨回家说,想让君珩和君凌搬来安园住些日子,他们心里还犯嘀咕。 毕竟安念这些年性子冷僻,极少亲近小辈。 可此刻见她主动招呼,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大半,吴维云悄悄松了口气。 在心里默念:真是谢天谢地,老二他总算熬出头了。 进了屋,元姨端来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肖君珩是个小机灵鬼,挣脱宋希音的手,就跑到安念身边。 仰着小脸,献宝似的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二奶奶,你看!我画的小红花!” 肖君凌则文静些,怯生生地躲在吴维云身后。 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温暖的屋子。 安念接过奖状,指尖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笑着夸道:“君珩真厉害,比你爸小时候强多了。”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连肖君凌也忍不住抿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趁着孩子们被宋希音,带去看园子里的腊梅,客厅里安静下来。 肖天舟给肖天宇续上茶。 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着,声音低沉下来:“大哥,父亲和母亲……” 话没说完,他的喉结就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些年,他最不敢触碰的就是这两个字。 当年他接了卧底任务,为了不牵连家人,硬生生切断了所有联系,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肖天宇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指腹触到他紧绷的肌肉,叹了口气。 “妈走得早,那会儿你刚‘失联’没多久。” “她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了,只当你犯了错躲起来。” “床头一直摆着你,十八岁穿军装的照片,临终前还在念叨,‘我的小二怎么还不回家’。” “爸的身体一直不好,妈走后的第三年,也撑不住了。” 肖天宇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泛红。 “云岚出事的消息,传到老家时,他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当场就摔在了地上……” “我当时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他听完没说话,就坐在门槛上,对着妈和你的照片,整整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告诉我,‘你弟弟是好孩子,他没给肖家丢人’。” 肖天舟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砸在茶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这些年他扛过枪林弹雨,受过非人的折磨,从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被兄长轻轻一句“没丢人”戳中,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 “大哥,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破碎的哽咽。 “我对不起他们……” “傻小子。” 肖天宇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长兄特有的纵容。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爸妈一直以你为荣,到死都记挂着你。” “爸常说,肖家的男人,就得有担当,你做到了。” 他轻轻拍着肖天舟的背,像安抚一头受伤的困兽:“别哭了,你是男子汉。” “我看安念也好多了,过去的事没法回头,既然心结开了,往后就好好过日子,跟安念恩爱白头。” “爸妈和云岚在天上看着呢,他们肯定盼着你们好。” 肖天舟望着兄长鬓角的白发。 当年那个替他背黑锅、护他周全的大哥,不知不觉间也老了。 一股久违的孺慕之情,涌上心头。 他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守着这个家,谢谢你从未放弃过我。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腊梅枝上,簌簌有声。 里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宋希音正教君凌认花盆上的字。 安念坐在一旁,偶尔插句话,声音温柔得像落在雪地上的阳光。 肖天舟看着那片暖融融的景象。 希望那些被辜负的岁月,那些深埋的愧疚,或许真的能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慢慢找到归宿。 肖天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有些伤口,总要在亲人的怀抱里,才能真正结痂。 第271章 二叔成孩子王了 腊梅的香气混着雪后清冽的空气,漫在安园的门廊下。 肖天宇和吴维云裹紧了大衣,准备动身回锦城老宅。 他们也很舍不得两个小孙子,可是年关将近,老家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处理。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一定能顾得上两个小家伙,所以只能把他们留在安园。 这位是他们老两口跟肖天舟和肖云墨商量之后,做出的最好的决定。 宋希音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和孩子们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更何况她和安念也很投缘,愿意留在安园。 肖云墨都说了可以把安园当自己家,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霄鹰早已候在车旁,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 “先生,夫人,请上车。” 宋希音快步上前,替吴维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扶着她的胳膊送进车里。 “爸,妈,路上慢点,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肖君珩扒着车窗,小脸蛋贴在玻璃上,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再见!” 肖君凌也跟着挥挥小手,声音软乎乎的:“爷爷奶奶,要早点回来呀。” 吴维云隔着车窗,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眼眶有点热:“哎,宝贝们乖,听妈妈的话,等奶奶忙完了,就来接你们。” 肖天宇坐在副驾驶,朝肖天舟和安念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院子里嬉闹的孩子,最终落在宋希音身上,语气温和:“希音,辛苦你了。” “爸您放心,有二叔和二婶在呢。”宋希音笑着摇头。 车子缓缓驶出安园,轮胎碾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宋希音站在门口,望着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孩子们自小由公婆带着,夜里偶尔哭闹,都是吴维云轻拍着背哄睡。 君珩第一次学走路摔了跤,是肖天宇蹲在地上,拍手鼓励他再试试…… 这猛地分开,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转念一想,公婆也该歇歇了,自己周末尚有空闲,还可以喘口气。 他们却围着孩子转了这么久,连个囫囵的假期都没有,却一直尽心尽力的。 “别担心。” 安念轻轻牵起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 “张妈和元姨都是肖家的老人,当年带过云墨他们兄弟几个,哄孩子有经验得很。” 她抬手朝院子里指了指:“你看那边。” 宋希音转头望去,只见肖天舟正把肖君珩举过头顶,小家伙笑得咯咯响。 小胳膊小腿在空中扑腾,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肖君凌在一旁急得直跳,拽着肖天舟的裤腿嚷嚷:“二爷爷,该我了!该我了!” “你说好了一人十下的!” “来了来了。” 肖天舟连忙把君珩放下来,弯腰抱起君凌。 粗粝的手掌稳稳托着的小胳膊,一下下往空中举。 “我们凌凌最乖,二爷爷给你多举三下!” 安念掩唇轻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 肖天舟也是这样抱着小时候的云岚,在老宅的院子里举高高,儿子的笑声比现在的君珩还要响亮。 他自己则累得满头大汗,却仍笑着说“再来十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哄孩子的招数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果然,一个家里有了孩子,就像枯木逢了春。 君珩的吵闹声、凌凌的软语、偶尔打翻玩具的脆响,像一道道鲜活的光,把这座沉寂多年的园子,照得鲜活明亮起来。 安念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跟着张妈研究辅食配方,中午盯着元姨给孩子缝绣球。 傍晚又要教君凌,认绘本上的小动物,连伤春悲秋的功夫都没有了。 脸上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多,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肖天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两个小家伙更是宠上了天。 君珩想要会跑的遥控车,他立刻让霄鹰去买最新款。 凌凌喜欢窗边的风铃,他亲自踩着梯子摘下来,怕挂钩硌着孩子,还特意缠了圈软布。 有时候连宋希音都觉得,这位二叔对孩子的宠溺,比亲爷爷肖天宇还要甚。 这天早上,宋希音刚给两个小家伙穿好衣服,君珩就蹬着小皮鞋往门外冲,嘴里喊着“去找二爷爷玩举高高”。 肖君凌也奶声奶气地,跟在后面。 手里还攥着块,昨晚没吃完的小饼干,要分给“二爷爷”。 宋希音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正在和霄鹰一起扫雪的肖天舟。 他似乎察觉到小家伙们来找他,回头时脸上带着笑,眼神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宋希音转头对安念笑道:“二婶,你看二叔,现在活脱脱一个‘孩子王’了。” 安念正在给窗台上的蜡梅换水土。 闻言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抹高大的身影上,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是啊,他呀……最疼孩子了。”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君凌咯咯的笑声,混着肖天舟低沉的哄逗声。 宋希音微笑,心想真好,这俩小家伙就是宝贝疙瘩,长得又讨喜,无论到哪里都受欢迎。 做为妈妈,真希望他们永远都平安喜乐,所遇皆美好。 第272章 想起自己小时候 肖君凌举着半块小熊饼干,踮着脚尖往肖天舟嘴边送。 奶声奶气地喊:“二爷爷,吃。” 肖天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低下头,真就着小家伙的手,咬了一小口。 饼干的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 他看着君凌满足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寻常的味道,竟比山珍海味还要动人。 宋希音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托着腮摇了摇头。 这俩孩子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二叔这样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到了他们面前,都成了没脾气的“老小孩”。 窗外,肖天舟正陪着君珩和君凌在雪地里打滚。 他穿着深色牦牛绒大衣,却像个十四岁的少年般,任由孩子们把雪球往他身上扔。 偶尔还故意装作被砸倒,逗得两个小家伙开心的笑起来。 四十岁的人了,玩起来比孩子还疯。 宋希音看着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笑脸,心里又暖又羡慕。 他们无论到了哪里,都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撒欢,背后是多少人,用爱撑起的晴空啊。 思绪忽然飘回遥远的童年。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却带着刺骨的冷。 四五岁时,下雪了,她要跟着大人在农村的房上扫雪。 妈妈转身去拿扫帚的功夫,生父姜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一脚,就把她从房顶上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摔进了房后的麦秸秆垛里。 柔软的草垛和蓬松的积雪,卸去了大半冲击力,她懵了半晌,居然没受重伤。 妈妈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顺着梯子下来,扑到草垛边把她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嘴里反复念叨着,“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害怕,只记得妈妈的怀抱很暖,眼泪很烫。 “在想什么呢?”安念的声音轻轻响起。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被放在手边,“在这里呆坐好久了。” 宋希音回过神,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谢谢二婶。”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焦香。 “看到二叔陪君珩君凌他们玩,突然想起我小时候的事了。” 安念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希音这样的姑娘,乖巧通透,身上总带着股,被细心呵护过的软糯,怎么看都该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可她提起童年时,眼底却没有丝毫雀跃,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宋希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安念说:“我六岁之前在山河省的农村过的。” “生父……不太喜欢我,好几次都差点没了命。” “若不是妈妈看得紧,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六岁那年,他拿石头砸我,幸好妈妈扑过来挡了一下。” “后来妈妈就带着我离婚了,一路辗转到锦城找大舅舅,才算有了个安稳的家。” 安念的心猛地一揪。 她听着宋希音,云淡风轻的叙述,却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女孩,在恐惧里缩成一团的模样。 小孩子的心最敏感,那样的对待,该在心里刻下多少伤痕啊。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日子。 墙皮剥落的房间,冬天没有暖气的床铺,还有被大孩子抢去馒头时的委屈…… 直到遇见肖天舟,有了云岚,生命里才照进光,才有了色彩。 安念握住宋希音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点薄茧。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苦了你了。” 她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在孤儿院的趣事。 偷偷藏起馒头喂流浪猫,被院长发现后罚站却偷偷笑。 还有第一次见到肖天舟时,他穿着军装,笨拙地给她递糖的样子。 宋希音听着,时而跟着笑,时而红了眼眶。 两个经历过不同苦难的人,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鸣。 最后安念擦了擦眼角,认真地看着宋希音:“希音,咱不跟过去较劲。” “我就是年轻时,太钻牛角尖,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你还年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勇敢点,往前看,知道吗?” 宋希音重重点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句诗。 那是她在古籍里看到的,明代宁钦的《半生》: “半生风雨半生寒,一杯浊酒敬流年。 回首过往半生路,七分酸楚三分甜。 日出东方催人醒,不及晚霞懂我心。 辞别再无相见日,终是一人度春秋。” 从前读时只觉悲凉,此刻却品出几分释然。 她的人生,虽有几分酸楚,终究也有很多甜,而且这甜,正越来越浓。 “妈妈!” 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打断了思绪。 宋希音放下茶杯,笑着张开双臂。 肖君珩和肖君凌像两只小炮弹,一前一后扑进她怀里,带着一身雪后的寒气。 “这么冷的天,你们都玩出汗了?!” 她捏了捏君珩红扑扑的脸蛋,又替凌凌拂去发梢的雪粒。 安念连忙从一旁拿起干净的帕子,给两个小家伙擦脖子里的汗。 回头瞪了肖天舟一眼:“你也真是的,不知道看着点?这么冷的天,出汗了最容易感冒。” 肖天舟刚跟着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沫子,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安念肯冲他发脾气了,肯管着他了,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 “二婶,不怪二叔。” 宋希音笑着打圆场,“他们疯起来,除了肖云墨,谁说都不听。” 安念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只听爸爸的话怎么行?妈妈才是最辛苦的。” 两个小家伙哪里懂这些,只顾着抱着宋希音的胳膊撒娇,一声声“妈妈”喊得甜腻。 “妈妈,二爷爷堆大雪人!” 君珩献宝似的比划着,“肚子胖胖的,比我高!” “比我高!” 君凌也举着小手补充,小奶音脆生生的。 “是吗?那二爷爷真厉害。” 宋希音亲了亲珺凌的小脸,“我们君凌也有帮忙对不对?” “嗯!”君凌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 君珩见状,连忙拽着宋希音的衣角:“妈妈,我也要亲亲。” 宋希音笑着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地咧开嘴笑。 第273章 他们吃蚂蚁? 安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说:“快中午了,我去看看元姨把宝宝的辅食做好了没。” “二奶奶!”君珩突然喊住她,“我要吃雪球,蚂蚁!” 肖天舟在一旁听得一愣,皱着眉看向安念,有些不好相信,“他们吃蚂蚁?” 安念哭笑不得:“哪能啊。” “是元姨用米饭混着芝麻和海带碎,团成小球。” “昨天做的时候,她跟张妈闲聊,说起‘蚂蚁上树’那道菜,估计被孩子们听去了,就记住‘蚂蚁’和‘小球’了。” 肖天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也笑了。 “那得跟他们说清楚,不然回头在院子里见了蚂蚁,真当成吃的可就糟了。” “我一会儿跟希音说。” 安念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客厅里,宋希音正耐心地给孩子们,解释“蚂蚁上树”不是真的吃蚂蚁。 肖天舟坐在一旁,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提问。 忽然明白肖云墨那样冷峻不羁的人,怎么就被这样一个,软糯的小姑娘给拿下了? 纯粹,善良,有二十来岁小姑娘有的活力,却没有这个年纪的任性,做什么事都很通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辉。 两个小家伙吃完饭,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元姨和张妈熟门熟路地抱起来,一个哼着摇篮曲,一个轻拍着后背,往楼上的儿童房去了。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希音端起没喝完的红枣茶,刚要起身收拾,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格外醒目——《各国政要齐聚*市,安保阵容引关注》 下面还跟着两条热评衍生的小标题: “最帅保镖刷屏热搜” “果然长得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宋希音心里一动,指尖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几张高清图片,还有几个短视频。 镜头里,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簇拥着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者,步履沉稳地走进人民大会堂。 而在最靠近主位的一侧,那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身影,不是肖云墨是谁? 她的心猛地一揪,随即又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 图片里的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 平日里略显随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沉稳的英气。 有个短视频,捕捉到他侧身护着一位白发老者的瞬间。 手臂微抬,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前排围观!这个保镖也太帅了吧!气质绝了!” “看肩宽!看腰臀比!这身材管理,是国家分配的吗?” “别只看脸!刚才那个挡开记者的动作,帅到我腿软!” “有没有内部人员说一下,这位帅哥单身吗?(狗头)” ……… 宋希音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却有些发酸。 难怪这几天,他既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原来是在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这样的场合,各国政要齐聚,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酿成大错,他哪里有半分空闲? 她想起出发前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当时只觉得不舍,此刻才明白那三个字里,藏着多少责任与压力。 视频里他的眼神始终紧绷,连嘴角都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放大他的脸。 隔着像素,她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这些天定是没睡好。 她忽然有些后悔,前几天还偷偷埋怨过他没联系自己,原来他是在守护着更重要的东西。 “在看什么?” 安念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过来,见她对着手机出神,随口问道。 宋希音把手机递过去,指着屏幕里的肖云墨:“二婶,你看,是云墨。” 安念凑过去看了看,笑着点头:“这孩子,穿西装还挺像模像样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天舟说他这次任务重,看来是真的。” “嗯。” 宋希音把手机收起来,拿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依旧惦记着。 “希望他能好好吃饭,别总熬着。” 安念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放心吧,他心里有数。” “肖家的男人,看着粗线条,其实比谁都懂得照顾自己。” “毕竟,家里还有等着他的人呢。” 宋希音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雪地里的脚印,被晒得有些融化,泛着湿漉漉的光。 肖云墨临走前对她说:“等我回来,带你和孩子们去肖家老宅看雪。” “好啊。” 她在心里悄悄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那是两个孩子,用彩泥捏的全家福,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京市的风应该很冷吧? 她默默想着,希望他穿得够暖。 希望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希望他的任务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的回来。 第274章 紧张的较量 人民大会堂的长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只剩下各国政要的皮鞋,踩在上面的轻响,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紧绷。 肖云墨跟在王文彬部长身侧半步之后,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却几不可察地泛着白。 就在五分钟前,穿过东大厅侧门时,一声几乎被空调嗡鸣掩盖的轻响,掠过耳畔。 多年的警觉,让他下意识侧身,将王文彬往柱后一带。 子弹擦着他的左臂过去,带着灼热的力道钻进皮肉。 消音枪。 肖云墨甚至没低头看伤口,只在转身的瞬间,用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通风口。 那里的金属格栅,有细微的变形,显然是射击的角度。 他扶着王文彬的手臂,语气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部长,这边请。” “刚才接到通知,会谈地点临时调整到三号厅。” 王文彬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暗示,配合地加快脚步:“哦?是出了什么事?” “暂时不确定,”肖云墨的声音压得极低。 左手始终垂着,西装袖口悄然滑落,遮住渗出来的血迹,“但保险起见,按二级预案走。” 抵达三号厅的瞬间,他借着关门的动作,迅速按下耳麦。 “鹰巢,东大厅通风口有异常,请求立刻封锁排查。” “另外,通知技术组,调取近半小时所有监控,重点查使馆区域人员动线。” “收到。” 耳麦里传来沉稳的回应。 会谈进行到一半时,肖云墨左臂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血液顺着袖口往下渗,在黑色西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站姿,用公文包挡住那片污渍。 目光却像雷达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国代表、翻译、记录员,还有几位负责引导的使馆工作人员。 刚才的射击角度刁钻,显然对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不是外部潜入,更像是内鬼配合。 “王部长,关于能源合作的条款,我们认为还需要再斟酌……” 对方代表团的发言人正说着,肖云墨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我方翻译身后的一位中年男人身上。 是驻某国前使馆参赞,李建国。 此刻他正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左手却在桌下,快速敲击着什么,指尖有微光一闪而过——是微型信号发射器。 肖云墨的记忆瞬间翻涌:李建国三年前从某国调回。 当时的安全评估,显示他心理素质过硬,从未出过差错。 但有一条被忽略的细节:他的独子正在某国留学,去年突然获得了全额奖学金,来源不明。 “鹰巢,”他再次按下耳麦,声音冷得像冰。 “锁定穿灰色西装的李建国,查他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重点关联某国情报部门。” “另外,派医疗组到三号厅侧门,带止血设备,动静要小。” 十五分钟后,会谈暂时休会。 王文彬借口去休息室,刚走进隔间,就转身看向肖云墨:“你受伤了?” 肖云墨这才扯下袖口。 左臂的伤口血肉模糊,子弹擦过肱骨,虽然不深,但失血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小伤,不碍事。” 他接过医疗组递来的止血带,咬着牙勒紧。 “李建国嫌疑最大,他刚才在发送信号,应该是在确认部长的位置。” 王文彬的眉头拧成川字:“是他?当年在使馆,他还救过我的急……” “人是会变的,”肖云墨用消毒棉按住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的儿子很可能被当成了筹码。” “刚才的射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应该在会谈结束后的走廊。” “那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散会,但路线改走地下通道。” 肖云墨迅速部署,“让技术组切断所有可能的信号源。” “同时让特警伪装成工作人员,在地下通道布控。” “等他发出信号,就人赃并获。” 果然,散会时李建国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处,再次掏出了信号发射器。 还没等他按下发送键,两道黑影已经从两侧扑出,将他按在墙上。 搜身时,除了发射器,还在他的公文包夹层里,找到了一把同样的消音手枪。 人赃并获。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李建国很快交代了——儿子被某国情报部门控制,他为了保全孩子,才答应配合刺杀王文彬,以此破坏能源合作谈判。 “幸好你发现得及时。” 王文彬看着审讯报告,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 目光落在他包扎着的左臂上,“快去处理伤口,这事儿你立了大功。” 肖云墨摇头:“是部长配合得好。” 他低头看了眼,染血的西装,忽然想起宋希音早上发来的消息,说孩子们在安园堆了个大雪人,像他。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疼痛似乎都轻了些。 他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信息:“一切安好,勿念。” 想了想,又加了句,“等我回来,陪你们堆雪人。”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夜色正浓。 京市的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轻轻敲打着玻璃,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胜利,奏响温柔的尾音。 第275章 都是份内之事 会谈结束后,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文件。 王文彬特意绕开人群,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推开门时,正见肖云墨坐在沙发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外面套着件备用的深色毛衣。 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伤口处理好了?” 王文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目光落在那截缠着纱布的胳膊上,“严重吗?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肖云墨抬眼,语气平静:“没事,子弹擦过,没伤着骨头,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王文彬点点头,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仍有些后怕。 “这次谈判能这么顺利,还没出岔子,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分内之事。”肖云墨微微欠身,“保护您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不敢居功。” 王文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论辈分,肖云墨得喊他一声“大哥”。 他是肖云墨大嫂王文文大伯家的儿子,说起来也算沾亲带故。 他看着肖云墨,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遇事不慌,既敏锐又有担当,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反观自己那个儿子王思钟,以前真是提起来就头疼。 仗着家里的势,总跟着李向前的侄子李哲那帮狐朋狗友鬼混,喝酒飙车,没少给他惹麻烦。 不过最近倒是有些长进。 王文彬想起前阵子,听家里人说的事。 李哲不知天高地厚,在酒吧喝完酒出来,路上调戏一个姑娘。 结果好巧不巧,那姑娘是肖云墨的妻子宋希音。 听说当时宋希音没惯着他,当场就把人给揍了,下手还挺利落。 自那以后,李哲老实了不少,连带着自家王思钟,也收敛了性子。 前几天,更是破天荒地跟李哲一起,去老干部活动中心给老人家表演节目,又去福利院捐了些书本和玩具,总算知道干点正经事了。 正想着,就见肖云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顺心的消息。 王文彬忍不住打趣:“看你这模样,是你爱人发来的吧?” 肖云墨坦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嗯,她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说起你爱人,”王文彬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倒是听说了件事。” “上次李哲那混小子,是不是被她给收拾了?” “思钟回来跟我说,李哲被揍得挺惨,还说以后得离你家那位远点,看来是真怕了。” 肖云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事儿连王文彬都听说了,更没想到这位四十多岁的长辈,平日里诸事缠身,居然还有心思关心这种八卦。 他想起宋希音当时气鼓鼓跟他说“那人太讨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就是单纯又正直。” “正直好,正直说明心地善良。” 王文彬笑起来,“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爱人。” “思钟说李哲被揍了之后,他才算想明白,以前那些混日子的事,根本不值当,现在总算有点长进了。” “看来这孩子,还是得严加管教才行。” 肖云墨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肖天舟揍过的几次。 一本正经地接话:“老话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有时候不打确实不成器。” 王文彬被他这话逗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看着严肃,说起话来倒挺实在。” 他看了眼手表,“这边的事差不多快结束了,等彻底收尾,跟我回趟家?” “让你嫂子给你做点这边的特色菜,尽尽地主之谊。” 肖云墨刚想拒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宋希音发来的照片。 两个孩子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在雪地里举着糖葫芦,笑得露出小奶牙。 配文是:“二婶说,等你回来,带我们去摘草莓。” “没想到,安园还有一片草莓园。”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抬头看向王文彬,眼底的暖意更甚。 “好,等忙完这阵,去叨扰大哥大嫂。”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休息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冲淡了刚才的紧张,只剩下几分亲戚间的热络。 有些缘分,不管隔多远,总能在不经意间,连起温暖的线。 事情尘埃落定时,年关已过。 京城的雪化了又下,枝头的红灯笼却还亮着,透着几分未尽的年味。 为了稳妥起见,宋希音带着两个孩子一直住在安园。 这里的安保系统,是肖天舟亲自盯着布下的。 红外线感应覆盖了每一寸角落,连院墙外的梧桐树上,都藏着微型监控,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肖云墨处理完收尾工作,刚想订最早的机票回沈城,王文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热络得不容拒绝:“云墨,别忙着走,晚上来家里吃顿便饭。” “你嫂子做了卤煮……,知道你这阵子辛苦……” 盛情难却,肖云墨只好应下。 王家的晚饭算不上奢华,却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王文彬的爱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不时给肖云墨添汤。 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像对待自家弟弟。 席间,王思钟的表现让王文彬格外欣慰。 这孩子以前见了谁,都带着股傲气,唯独对肖云墨,从进门起就一口一个“云墨叔”。 递茶时双手捧着,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敬畏。 “云墨叔,听说你这次任务……” 王思钟刚想打听,就被王文彬瞪了一眼。 连忙改口,“我是说,你这阵子肯定累坏了,多喝点汤。” 肖云墨看他一眼,淡淡点头:“还好。” 他知道这孩子性子刚收住,没必要太过严苛,便主动问了句,“听说你前阵子去福利院了?” 王思钟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肯定,连忙回话:“嗯,跟李哲一起去的,给孩子们送了些书和篮球。” “以前觉得那些事没意思,去了才知道,看着小家伙们笑,比飙车痛快多了。” 王文彬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偷偷给肖云墨使了个眼色。 这孩子,还是得你敲打才有长进。 第276章 你回来了呀 晚饭吃到近十点才散。 肖云墨婉拒了留宿的提议。 王文彬亲自送他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回去好好歇着,年后有空常来。” “会的,大哥。” 肖云墨点头道别。 门外,张云升早已候在车里。 他是肖家老部下的后代,跟着肖云墨一起长大,此刻见他走出来,连忙下车开门。 路灯的光落在肖云墨脸上,映得他轮廓分明,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肖厅,去哪儿?” 张云升发动车子,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直接去安园。” 肖云墨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张云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感慨。 这才多久没见,肖云墨身上的锐气似乎收敛了不少,却多了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以前他还能从眼神里,猜出几分心思。 如今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 也是,经历过枪林弹雨,揪出过身边的内鬼,又扛着千斤重担,护着要员谈判……人哪能不变? 经历越丰富,心思就越深沉,这既是铠甲,也是勋章。 “对了,”肖云墨忽然开口,“安园那边都好吧?” “好着呢,”张云升连忙回话,“霄鹰哥天天盯着。” “宋小姐带着小少爷们,在园子里堆雪人、放风筝,二先生和二夫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肖云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窗外,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宋希音发来的照片,两个孩子穿着红色的虎头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像落在白纸上的朱砂痣。 归心似箭。 张云升看着后视镜里渐渐放松的身影,悄悄加快了车速。 有些深沉,不是为了疏远,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他懂。 肖云墨睁开眼,望着车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眼底终于漾起一丝暖意。 沈城的安园,该是有一个软糯的人等他的吧。 后半夜的安园浸在墨色里,只有几盏廊灯透着昏黄的光,映着雪后结了薄冰的石板路。 肖云墨的车刚到门口,电动门就悄无声息地滑开。 霄鹰裹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岗旁。 见他下车,立刻迎上来:“三少爷,里面都安排好了。” “辛苦了。” 肖云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门岗里亮着的监控屏幕,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张云升在一旁笑着插话:“肖厅,那我先回了?” “嗯,”肖云墨点头,“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回去陪陪家人。” 张云升眼睛一亮,连忙应着“谢肖厅”,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霄鹰引着肖云墨往里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轻响。 “宋小姐带着孩子,住东苑的暖阁,” 他低声汇报,“那边带地暖,窗户朝东,早上太阳一出来就暖和,孩子们爱在那儿晒太阳。” 肖云墨“嗯”了一声,脚步放得更轻。 路过中院时,隐约看见肖天舟书房还亮着灯,想必是等他的消息。 便朝那边的方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东苑门口,肖云墨停下脚步:“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去歇着吧。” 霄鹰点头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开去,转身隐入回廊的阴影里。 凌晨三点的暖阁,静得能听见壁炉里余烬偶尔爆开的轻响。 肖云墨推开虚掩的婴儿房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两张小床上,鼓着胖乎乎的一团。 肖君珩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小胖脚蹬在床沿,睡袋被踢得卷到腰间。 肖君凌则蜷成个小虾米,怀里还抱着半截布偶兔子的耳朵,呼吸匀净得像春日的风。 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君凌露在外面的小手,暖乎乎的,带着奶香。 心里那点因赶路而起的疲惫,瞬间被这柔软的暖意,冲散了大半。 轻手轻脚退出来,拐进隔壁的卧室。 宋希音睡得正沉,脑袋歪在枕头边缘,一头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了墨的绸带。 肖云墨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睡姿,竟比两个儿子还要随性。 粉色的珊瑚绒睡衣皱巴巴的,衣摆卷到胸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被子被压在身下,只勉强盖住一条腿,另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 他走过去,弯腰替她把被子拉上来,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脚踝,不由得皱了皱眉。 暖阁的地暖开得足,室温怕是有二十多度,可她总爱踢被子,难怪上次视频时,听她说有点咳嗽。 肖云墨转身去浴室冲澡,热水冲刷着疲惫的筋骨,脑海里却总浮现她踢被子的模样。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果然见被子又被踹到了床尾。 宋希音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梦里的人较劲。 他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温控器旁调低两度。 温度降下来些,她或许能安分点。 掀开被子躺进去时,宋希音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 肖云墨顺势将她捞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另一只手重新把被子拢好,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 怀里的人动了动,闻到熟悉的气息,也没反抗,反而像找到舒服姿势的小猫,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带着温热的湿气。 “肖云墨?”她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软得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嗯,刚回来。”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 “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好。” 宋希音没再说话,知道他肯定也累了,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很快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肖云墨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透了进来,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闭上眼,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些天的殚精竭虑,一路的风尘仆仆,终究是为了此刻的安稳。 能拥她入怀。 值了。 第277章 小两口贪睡呢 清晨八点多,天光已彻底透亮。 连日来积压的积雪,被暖阳晒得渐渐消融。 屋檐下悬挂的冰棱化成细水流淌,偶尔有没来得及滴落的碎冰,坠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咚”的轻响。 安念披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走出来。 廊下的腊梅还开得热闹,香气混着雪水蒸发的潮气,清清爽爽地漫在空气里。 她目光扫过庭院,见张妈正牵着肖君珩的手教他认盆栽。 元姨蹲在地上,帮肖君凌系松开的鞋带。 两个小家伙穿着红色的小羽绒服,像两团滚动的小火球,唯独不见宋希音的身影。 “希音呢?” 安念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点关切。 往常这个时辰,宋希音早就起来了,她作息规律得很,从不赖床。 今儿个不见人影,莫不是昨晚着了凉? 张妈直起身,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二夫人,小少爷昨晚后半夜回了,许是小两口贪睡呢。” 安念恍然大悟,眼底浮起了然的温柔。 也是,肖云墨这趟任务凶险,宋希音定是挂念坏了,如今人平安回来,自然要多腻歪会儿。 她弯腰摸了摸肖君珩的头,又捏了捏肖君凌冻得红扑扑的脸蛋。 “宝宝们,今天天暖和了,二奶奶带你们去温室摘草莓好不好?” “红彤彤的草莓,甜得很呢。” “草莓!” 肖君珩眼睛一亮,挣脱张妈的手就往安念身边扑,小短腿蹦得老高。 “要要!我要摘最大的!” 肖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脆生生的:“凌凌要红的。” 安念被他们的模样逗笑,故意板起脸:“不过呀,得先乖乖吃早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摘草莓,不然跑不动可就被哥哥抢光啦。” “我吃!”肖君珩立刻举起小手,“我能吃两大碗!” 肖君凌也跟着拍拍肚子:“凌凌也吃。” 安念笑着直起身,对张妈和元姨道:“带孩子们去我那边的餐厅吧,早饭让厨房多备点南瓜粥,他们爱喝。” 她顿了顿,特意叮嘱,“动静轻点,别吵着东苑那小两口。” “哎,知道了二夫人。” 张妈应着,牵起肖君凌的手。 元姨则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小手套,给肖君珩戴上:“慢点跑,别摔着。” 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跟着往中院去,一路还在念叨着草莓。 安念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阳光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东苑的方向静悄悄的,想来那扇门里,正藏着属于年轻人的缱绻。 她转身往厨房走,心里盘算着,中午让厨房做道肖云墨爱吃的红烧肉。 这孩子,每次出任务回来,总要馋这口家常味。 屋檐的冰棱还在融化,滴答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漫过安园的每个角落。 春天,好像真的不远了。 其实清晨六点刚过的时候,宋希音就已经在浅眠中睁开眼。 身边的人呼吸沉稳,温热的气息拂在颈窝,带着熟悉的雪松味。 她动了动,想悄悄起身——往日这个点,她早该去看孩子们了。 可刚挪了半寸,腰上的手臂就猛地收紧。 肖云墨闭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再陪我睡会儿。” 他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胡茬刺得她皮肤微痒,“孩子有张妈她们看着,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宋希音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躺回去。 可心里记挂着孩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乖,别乱动。” 肖云墨的声音沉了几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宋希音正想回头说他两句,感受到异样。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又羞又窘地转过身,不再背对着他。 “你……” 她刚要开口,嘴唇就被牢牢堵住。 肖云墨闭着眼,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 起初只是温柔的厮磨,带着久别重逢的贪恋,可渐渐地,吻变得深沉而急切。 他似乎终于找回了些清醒,慢慢睁开眼,眸子里翻涌着浓重的墨色,像压抑了许久的浪潮,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两个多月的高度紧绷,明枪暗箭里的神经时刻悬着。 此刻骤然松弛下来,连带着本能的渴望,都变得格外汹涌。 他像是要将这两个多月的思念与担忧,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宋希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拒,却被他轻易握住手腕按在枕侧。 他的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颈窝、锁骨,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 “肖云墨……” 她气若游丝地唤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肖云墨停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却没停,只是放缓了些,等她慢慢适应。 太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这样放松地抱着一个人的滋味,忘了安稳的体温是什么触感。 那些在任务中,强压下去的焦虑,怕再也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她和孩子的恐惧。 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占有欲,想将她完完全全地融进骨血里。 宋希音起初还挣扎,后来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浮沉。 他带着些微的失控,像匹在辽阔草原上脱缰的野马,探底,不断地探底。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枕巾。 “疼……” 她呜咽着,有些受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臂。 肖云墨这才彻底回神,“乖~别咬自己,咬我”。 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和紧蹙的眉头,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弄疼你了?” “那我轻点?” 宋希音别过头,不理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笑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震得她心尖发麻。 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 那股压抑得到释放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 “再睡会儿。”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等醒了,带你和孩子去摘草莓。”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被他这一番没轻没重的折腾,是真的有些累了。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窗外的鸟鸣、屋檐冰棱融化的滴答声。 她迷迷糊糊地想,或许偶尔赖床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第278章 摘草莓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显然是又睡着了。 肖云墨低头看了她片刻,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脸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朵被晨露打湿的桃花。 他忍不住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又搂着她躺了约莫一刻钟,确认怀里的人睡得安稳。 他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下床时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在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脚踝上顿了顿。 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才给她放回被子里面。 转身去了衣帽间,还好宋希音给他准备了衣服。换好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眉宇间的凌厉被柔和取代,只剩下完成任务后的舒展与沉稳。 推开门时,廊下的阳光正好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三少爷。” 霄鹰不知何时候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些,“二先生在书房。” “嗯。”肖云墨点头,随口问了句,“孩子们呢?” “二夫人带着去摘草莓了,张妈说早饭吃了不少。”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迈开长腿往中院走。 路过花园时,听见温室那边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夹杂着二婶温柔的哄逗。 心里那点因早起而生的滞涩,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肖云墨直接推门进去,肖天舟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支钢笔,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文气。 “二叔。”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不拖沓。 肖天舟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见他气色不错,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舍得起来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晌午。” 肖云墨轻笑,走到书桌前。 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大多是天舟集团的项目报表,便知二叔这阵子不仅要照看着安园,还得兼顾公司的事,确实没闲着。 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这段时间,辛苦二叔了。” 肖天舟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懂礼貌了?” “当年都敢抢我枪套里的子弹玩,也没见你说过这话。” 肖云墨脸上难得泛起丝赧然。 那是他十岁那年的事了。 肖天舟刚从部队探亲回来,他好奇枪套里的东西,趁人不注意抽走了子弹,差点没把家里掀翻。 最后还是肖天舟替他背了黑锅。 “此一时彼一时。”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次的事,多谢二叔帮我照看家里。” 尤其是宋希音和孩子,能在安园住得安稳,少不了肖天舟的操心。 肖天舟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沉了些:“家里的事,跟我客气什么。” “倒是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王文彬跟我提了句,说是擦着骨头了。” “没事,养几天就好。” 肖云墨活动了下左臂,动作自如,“医生说没伤着筋脉。” 肖天舟这才点头,重新拿起钢笔,却没再低头看文件,只是望着他:“回来就好。” “下午让厨房炖点排骨汤,补补。” “嗯。”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二叔的鬓角,忽然觉得,这寻常的午后,比任何功勋都更让人踏实。 温室里暖意融融,空气里飘着清甜的果香。 肖云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肖君珩中气十足的呼喊:“我摘到最大的了!” 紧接着是肖君凌带着哭腔的反驳:“是我先看到的!” 安念正蹲在草莓垄旁,手里捧着个竹篮。 见他进来便笑着招手:“云墨来了?” “快来看看这俩小家伙,为了颗草莓快吵起来了。” 肖云墨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肖君珩攥着颗红透的草莓,举得高高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肖君凌则瘪着嘴,小手扒着垄边的泥土,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他蹲下身看着肖君凌,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珠。 “告诉爸爸,谁欺负我们君凌了?” “哥哥抢草莓!” 肖君凌搂着他的脖子,委屈巴巴地告状,小手指向肖君珩。 肖君珩立刻梗着脖子喊:“是我先摘到的!弟弟说要让着哥哥!” 肖云墨看着君珩这臭小子,一本正经的讲着歪理,哭笑不得。 “那也不能抢弟弟的。” 肖云墨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妈妈是不是教过你们?要懂得分享。” 肖君珩低下头,捏着草莓的手指动了动,忽然把草莓往肖君凌面前递。 “给你吧,弟弟,我再摘一个。” 肖君凌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又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我不要了。这是哥哥摘的。” 安念在一旁看得直笑:“这才对嘛,兄弟俩要好好的。” 肖云墨放下肖君凌,顺手拿起个空竹篮:“爸爸陪你们一起摘,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 他牵着肖君珩的手,安念领着肖君凌,沿着草莓垄慢慢往前走。 翠绿的叶子间藏着颗颗红果,有的刚泛红,有的已经红得发亮,沾着细密的绒毛,看着就让人欢喜。 肖君珩踮着脚,专挑最大最红的摘。 摘一个就往肖云墨手里的篮子里放,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给妈妈,这个给二爷爷,这个给二奶奶……” 肖云墨低头看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起笑意:“那君珩自己要不要?” “要!”小家伙立刻点头。 飞快地摘了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肖君凌不像他那么快,小心翼翼地捏着草莓蒂,轻轻一拧,一颗小巧的草莓就落在掌心。 他不像哥哥那样贪大,反而专挑形状圆滚滚的,说是“像小灯笼”。 摘满一小捧,就踮着脚放进肖云墨的篮子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拿。” 第279章 我也要妈妈亲亲 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照下来,落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上,也落在肖云墨微弯的眉眼间。 他看着竹篮里渐渐堆起的草莓,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安念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一旁,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画面。 照片里,肖云墨半蹲在草莓垄边,一手牵着肖君珩,一手托着肖君凌递过来的草莓。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金边。 把照片给宋希音发过去,“瞧瞧这父子三人,都给你摘草莓呢!” “差不多了,”安念笑着开口,“再摘就吃不完了,留着点让厨房做草莓酱。” 肖君珩还意犹未尽,拉着肖云墨的手不肯走:“爸爸,明天还来摘好不好?” “好。”肖云墨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妈妈醒了,我们带她一起来。” 提到宋希音,肖君凌立刻说:“妈妈喜欢吃草莓蛋糕。” “那我们让张妈用今天摘的草莓做蛋糕,好不好?” “好!” 离开温室时,两个小家伙手里各捧着颗草莓,吃得满嘴通红。 肖云墨提着沉甸甸的竹篮,走在后面。 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背影,又抬头望向东苑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这寻常的烟火气,便是他跨越山海也要守护的安稳。 宋希音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爬到了床尾,暖融融地裹着被子一角。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透着股松快的懒意。 困倦与羞赧还残留在脸颊,伸手一摸,竟还有点发烫。 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 “妈妈醒了吗?” 是肖君珩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期待。 “嘘……小声点。” 肖云墨的声音低沉悦耳,就在门口。 下一秒,门被轻轻推开,肖云墨探进头来,眼底带着笑意:“醒了?” 宋希音点点头,刚要掀开被子,就见两个小家伙,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手里各举着颗红彤彤的草莓,举到她面前:“妈妈!草莓!” 肖君珩献宝似的把草莓往她嘴边送:“妈妈吃我的,这个最大!” 肖君凌也不甘示弱,踮着脚举高小手:“妈妈吃我的,我摘的最甜!” 宋希音被他们逗笑,在两颗草莓上各咬了一小口。 故意咂咂嘴:“嗯!都甜!我们君珩和君凌真厉害。” 两个小家伙立刻得意地笑起来,围着床沿转圈。 肖云墨拎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堆满了红玛瑙似的草莓,还带着新鲜的绿叶,看着就让人欢喜。 “刚从温室里摘的。” 他把篮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去给你洗点。” 宋希音看着他转身去了外间的小厨房,听着水流哗哗的声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孩子们还在身边吵闹,说要让张妈做草莓蛋糕,说二奶奶摘的草莓,没有爸爸摘的红。 她笑着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褶皱。 带着一丝羞赧,心中被幸福填满。 没一会儿,肖云墨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里面盛着洗干净的草莓,颗颗饱满,水珠还挂在上面,亮晶晶的。 “用温水泡过了,不凉。” 他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宋希音接过碗,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肖云墨,他正站在床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心里忽然一暖。 她放下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声音软得像。 “老公真好。” 肖云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底炸开细碎的笑意,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顺势低下头,在她唇上回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就这?” 宋希音被他逗得脸红,刚要躲开,就被他拦腰抱起,坐在他腿上。 “再亲一个。” 他把脸凑过去,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爸爸妈妈!” 肖君珩忽然喊了一声,举着颗草莓跑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呀?” 宋希音连忙推开肖云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肖云墨却面不改色地,接过肖君珩手里的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跟妈妈说,草莓真甜。” 肖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脆生生的:“嗯,甜!妈妈也说甜!” 宋希音看着这父子三人,一个比一个像无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草莓的甜香混着彼此的呼吸,像一首温柔的诗。 真好啊,她想。 所有的等待与牵挂,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肖君珩和肖君凌凑了过来,小脸蛋仰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妈妈,我也要亲亲!” 肖君珩拉着她的衣角,学着刚才的样子噘起嘴。 肖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糯叽叽的:“我也要,妈妈。” 宋希音笑着在两个小家伙肉乎乎软糯糯的小脸上,各亲了一口。 “好了,妈妈的亲亲分你们啦。” 谁知肖君珩立刻皱起小眉头,不满地跺了跺脚:“不是这里!要像爸爸那样,亲嘴嘴!” 肖君凌也跟着应和,小手还指着宋希音的嘴唇:“要这里。” 宋希音一愣,随即被他们认真的样子逗笑。 刚想解释,旁边的肖云墨已经皱起了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行。”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肖云墨把宋希音往身后拉了拉,一本正经地跟孩子们讲道理。 “妈妈的嘴只能爸爸亲,这是规矩。” “为什么呀?哼!”肖君珩不服气地问,小脖子梗得老高。 “没有为什么。” 肖云墨严肃地板着脸,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你们还小,只能亲脸。” “想亲嘴,长大了亲自己媳妇去。” “妈妈是爸爸的,只能爸爸亲。” 这下两个小家伙可不干了。 第280章 爸爸只喜欢妈妈不喜欢我 肖君珩把手里的草莓,往桌上一放,叉着腰喊:“爸爸坏!你是大坏蛋!” 肖君凌也跟着瘪起嘴,眼圈瞬间红了,带着哭腔附和:“爸爸坏,抢妈妈……” “我刚才都看到了,爸爸亲了妈妈好多次!” 肖君珩越说越气,小胳膊一挥,“妈妈是我们的,不是爸爸一个人的!” “就是!”肖君凌扑到宋希音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告状。 “妈妈,爸爸欺负我们……” 宋希音又好气又好笑,拍着肖君凌的背安抚,又瞪了肖云墨一眼:“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 肖云墨却一脸理直气壮:“这是原则问题。” 说着还故意往宋希音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那里只能我亲,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宋希音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刚要说话,怀里的肖君凌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肖君珩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爸爸是坏蛋”。 “我不喜欢他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宋希音连忙抱起肖君凌,又拉过肖君珩,软声哄道,“是妈妈不好。” “妈妈再给你们亲两口脸蛋,好不好?亲最软的地方。” 她特意在两个小家伙的腮帮子上,多亲了几下,还发出“啵啵”的声音。 总算把他们的哭声哄住了。 肖君珩吸着鼻子,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不忘攥紧小拳头提条件。 “那……那爸爸要给我们做草莓糖葫芦,不然我们……我们还生气!”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孩子气的威胁。 肖云墨侧头看了宋希音一眼,见她眼底漾着憋不住的笑意,像藏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好,做两串最大的,裹最厚的糖衣。” “还要巧克力味的!” 肖君珩得寸进尺,小下巴抬得老高,颇有几分肖云墨平日里,不容置喙的架势。 “不行。” 肖云墨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巧克力吃多了会变笨,而且现在是上午,不能吃太甜腻的。” 这话刚落,旁边的肖君凌小嘴一瘪,眼圈“唰”地就红了。 小胖手拽着宋希音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委屈道:“爸爸只喜欢妈妈,不喜欢我和哥哥……” 肖云墨顿时皱起眉,这是什么九曲十八弯的逻辑?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 这俩小的,怎么跟他们女孩子一样,擅长用眼泪当武器? 他正想板起脸说两句,就被宋希音横过来一眼,瞪得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分明在说,“跟孩子较什么劲”。 肖云墨只好压下心头的躁,放软了语气哄:“爸爸喜欢妈妈,也喜欢妈妈的宝宝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肖君珩的眼睛引导:“你们是妈妈的宝宝吗?” 肖君珩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用力点头:“是!我们是妈妈生的宝宝!” “所以爸爸喜欢你们吗?”肖云墨循循善诱,眼底藏着点狡黠。 “喜欢!” 肖君珩答得干脆,刚才的委屈仿佛被风吹跑了一半,连带着肖君凌也停止了抽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 看着两个小家伙脸上,雨过天晴的模样,宋希音悄悄伸出手,在肖云墨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压低声音笑道:“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哄好了。” 肖云墨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着。 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带着点痞气:“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厉害?” 宋希音被他这话逗得脸颊发烫,嗔了他一眼:“没正经,闭嘴。” “我怎么没正经了?” 肖云墨微微勾起嘴角,语气理直气壮,“我刚刚明明在很正经地教育孩子,教他们理解‘喜欢’是可以分享的。” 他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倒是你,在想什么?嗯?” 那语气带着点暧昧的尾音,宋希音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想去打他。 “肖云墨,你……” 肖云墨早有防备,轻巧地后退一步躲开。 还故意提高了声音:“音音,你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打人,要给他们树立好榜样。” 宋希音被他气笑了。 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耸动起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妈妈,怎么了?”肖君珩立刻跑过来,小大人似的拍着她的背。 肖君凌也跟着凑过来,小胖手笨拙地擦着她的胳膊:“妈妈不哭。” 宋希音从指缝里看了肖云墨一眼,见他挑眉看过来,便故意带着哭腔说:“爸爸欺负我,他刚才凶我。” 她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晃了晃,“帮妈妈打他屁股好不好?轻轻打一下就行。” “好!” 肖君珩和肖君凌异口同声地答应,撸起袖子就想往肖云墨那边冲。 肖云墨顿时皱眉,哭笑不得:“宋希音,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教唆他们‘以下犯上’?” 宋希音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眼底满是得意。 肖云墨看着两个被妈妈忽悠得团团转的“傻儿子”,又看看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宋希音,只觉得头疼不已。 这母子三人,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两个孩子说:“爸爸没有欺负妈妈,妈妈是在骗你们呢。” “骗人是不对的,撒谎也是不好的行为,知道吗?” 见肖君珩和肖君凌似懂非懂地点头,肖云墨接着说道:“去告诉妈妈这个道理,让她以后不能再撒谎了。” 肖君珩立刻转身看向宋希音,小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妈妈,骗人是不对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自己从动画片里看来的话,“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肖云墨在一旁挑眉,心里暗赞。 这儿子不错,还会举一反三。 宋希音强忍着笑,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知错的样子:“妈妈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再也不撒谎了。” 肖君珩满意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我原谅你了。” 肖云墨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揽过宋希音的腰,在她耳边低语:“行啊,现在连儿子都成你的同伙了?” 宋希音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谁让你刚才气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一家人身上,带着草莓的甜香和孩子们的笑声,吵吵闹闹却格外温馨。 第281章 你还能行吗 车子缓缓驶出安园大门时,安念还在挥手,眼眶红红的。 肖天舟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捏着肖君珩刚才塞给他的玩具小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车身。 “二爷爷二奶奶,我们会想你们的!” 车窗里,肖君珩探出半个脑袋喊着,肖君凌则乖乖靠在宋希音怀里,挥着小胖手。 “以后常过来玩。”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路尽头,安念才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安静下来,还真不习惯。” 这些天,两个小家伙的笑声,几乎填满了安园的每个角落。 肖君珩追着肖君凌跑的脚步声、吃饭时奶声奶气的争执、睡前缠着讲故事的软语,一下子都没了。 空气仿佛都空了一块。 肖天舟把玩具小车揣进兜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嘴角噙着点无奈的笑意:“是啊,以前总觉得吵,这会倒盼着他们再吵点。” 正说着,肖云墨的电话打了过来。 肖天舟接起,就听见那头带着笑意的声音:“二叔,看您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俩孩子留下吧?” 肖天舟哼了一声:“臭小子,就你话多。” “真喜欢啊?” 肖云墨的声音里满是打趣,“那二叔跟二婶再努努力,自己生一个呗。” “您看君珩君凌多可爱,再生一个,安园更热闹。” 安念在旁边听见了,脸“腾”地红了。 转身就要走,嗔怪道:“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肖天舟捉住她的手,对着电话笑骂:“一边去!管好你自己的俩小祖宗吧!” 说完挂了电话,却忍不住看向安念,眼底带着点认真的笑意。 “不过……他说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安念的脸更红了,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屋里走:“老不正经的!” 阳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肖天舟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安园的寂静里,仿佛又悄悄酝酿起新的热闹来。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安园。 没了孩子们追跑的喧闹,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卷起落在窗台上的几片腊梅瓣,轻轻打着旋。 肖天舟洗完澡出来时,安念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米白色的睡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却又透着点说不清的局促。 这些天被孩子们的吵闹填满,倒不觉得什么。 此刻骤然安静下来,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真切,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肖天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片刻,手指在被单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终于还是悄悄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最终小心翼翼地搭在安念的腰侧。 “念念。” 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点试探的沙哑。 安念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拨开他的手。 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肖天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指尖感受到她腰腹的温热,胆子便大了些,手指轻轻收紧了些:“我们……要不要……” 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换了种说法,“念念,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安念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毛巾。 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敞开的领口扫过,那里隐约能看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你还行吗?” 肖天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灯还亮着,他能清晰地看到安念眼底,那抹直白的怀疑——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他伸手一捞,便将安念的腰揽了过来,让她更靠近自己些。 声音带着点较劲的认真:“我才四十岁,这些年洁身自好,身体好得很。” “怎么就不行了?” 安念看着他,眼神里还是有些迟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毛巾。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久到她几乎忘了,这样的距离该是什么滋味。 也是她曾经心如枯槁,一片荒凉,爱意深埋心底,只有恨和疏离。 现在心结解开,倒真有些不知所措。 肖天舟的嗓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点微哑的磁性,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你……要不要试试?亲自验证一下。” 说着,他拿起安念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心跳,还有肌肉的温热与紧实。 安念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烫到似的,刚想缩回手,却被肖天舟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不重。 另一只手臂更是收紧,将她整个人带得往前倾,最终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安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柠檬香味道,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颈窝。 她有些慌乱,刚想挣扎,肖天舟却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一个翻身,将她轻轻按在了身下。 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肖天舟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愫,像沉寂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急切。 安念起初还有些僵硬,可在他温柔而强势的亲吻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身体软得像一潭春水。 太久的疏离与等待,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浪潮,将两人一同卷了进去。 肖天舟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与柔软,心头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这是他盼了太久的时刻。 失而复得的珍贵,让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与难以言喻的激情。 窗外的风声渐渐远了,屋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与低低的呢喃。 暖黄的灯光被悄悄关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一夜缠绵,像久旱逢甘霖,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心田。 第282章 赶他去客房睡 当晨曦微露时,安念靠在肖天舟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忽然觉得,那些冰封的岁月,是真的彻底融化了。 肖天舟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安园,终于要真正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了。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被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安念是被浑身的酸软唤醒的,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撞进肖天舟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他醒了很久似的,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像停在眼睑上的蝶。 “念念,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缱绻的磁性,像浸了蜜的砂纸,磨得人心头发痒。 安念微微蹙眉,昨晚那些混乱又灼热的片段,顺着酸痛的筋骨爬上来。 肖天舟像头在笼子里关了很久,饿了很久,终于有一天被释放的困兽。 带着压抑多年的急切,缠着她折腾了大半宿。 她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别过脸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肖天舟见状,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摩挲,语气里满是关切:“哪里不舒服?”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反倒戳中了安念的窘迫。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虽然跟肖天舟夫妻多年,可这是近几年来的头一次。 身体早就忘了,这样的亲密该有的节奏,偏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别扭着,肖天舟忽然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颈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念念觉得……我昨晚表现得还行吗?” “是否满意?” 安念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猛地转过头瞪他。 眸子里虽染着怒色,声音却没什么气势,反倒像含着水汽的娇嗔:“肖天舟!” 尾音微微发颤,落在肖天舟耳里,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安念心尖发麻。 “好了不逗你了。” 他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带着缱绻。 “累了吧?再睡会儿,我让厨房炖点乌鸡汤。” 安念被他亲得浑身一僵,伸手推他却没推开。 索性放弃,直接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都怪你,不知节制。” “是是是,都怪我,要不打两下出出气?” 肖天舟笑着应承,手臂收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心头被填得满满的。 晨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腻的气息,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春宴,终于在这一刻,开到了最盛。 安念听着肖天舟温声软语的哄劝,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 昨晚那些过于炽热的画面又翻涌上来,让她又羞又恼。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拢了拢微乱的衣襟,瞪着他道:“谁要喝你的乌鸡汤!” “肖天舟,你……你昨晚太过分了!” 肖天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绷紧的下颌,知道她是真有些恼了。 连忙举手作投降状:“是是是,我过分,我认错。” 他想伸手去碰她,却被安念偏头躲开。 “认错也没用!” 安念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摔倒,肖天舟急忙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拍开手。 她扶着床头柜站稳,回头看向床上的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去客房睡!不许上床!” 肖天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念念,这都一大早了……” “一大早也不行!” 安念打断他,脸颊鼓鼓的像只气鼓鼓的松鼠。 “反正你不许进主卧的门,反省反省自己昨晚的‘罪行’!”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睡袍裹紧身子,转身就往浴室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 “赶紧起来,把床单换了!” 肖天舟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他慢悠悠地起身,看着凌乱的床铺,指尖划过被单上的褶皱,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的温度。 换床单时,他忍不住低头笑了。 虽然不是当年的小丫头模样了,可这气性倒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样鲜活的模样,比前几年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好多了。 等安念从浴室出来,主卧里已经收拾妥当。 肖天舟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叠好的睡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念念,真不让我留啊?” “客房的被子好像有点潮……” 安念别过脸,故意不去看他那副委屈的样子。 板着脸说:“潮了就自己去晒,反正主卧你别想进。” 她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肖天舟的笑声和无奈的叹息,都挡在了门外。 门内,安念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极了此刻心里那点别扭又甜蜜的滋味。 肖天舟去客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站在主卧门外,身姿笔挺,却像个讨糖不成的孩子,隔一分钟就抬手敲敲门板。 “念念,我冷。” 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委屈,清晨的寒气确实钻了空子,透过单薄的家居服,往骨头缝里渗。 没等里面有回应,他又敲了敲:“念念,我没换衣服呢,就穿了件单衣。” 停顿片刻,指节再次落在门板上,这次的声音更轻了些。 “念念,我没穿鞋,光着脚呢,地板冻得慌。” “念念…真的很冷…” “念念~” 他刚要抬手再敲,门板“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安念站在门后,头发还松松地挽着,脸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带着怒视:“你给我进来!” 肖天舟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顺势应了声:“遵命,夫人。” 第283章 瞬间失了分寸 安念斜睨他一眼,这人真是半点没变,跟十几年前追她那会儿一样。 什么招都往她身上使,没皮没脸的,仗着一副好皮囊死缠烂打。 她转身往里走,故意踩得地板咚咚响。 肖天舟紧随其后,在她走到床边时,忽然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安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领,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你干什么呀!”她又气又急,踢腾着小腿。 “地板凉。”肖天舟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夫人忘了穿鞋,我这不是怕你着凉么。” 安念被他堵得没话说,脸颊却更烫了,挣扎的力道也松了。 只小声嘟囔:“还不是被你气的。” 肖天舟低笑起来,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盖在她腿上。 他蹲下身,去够床尾的拖鞋,刚要递过去,却被安念一脚蹬开。 “我自己穿。” 她别过脸,耳根却红得透亮。 肖天舟也不恼,拿起拖鞋乖乖给她穿上,又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安念拍开。 “别碰我,反省去。” “遵命。” 他笑着应了,却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那反省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看着夫人?这样反省得更深刻。” 安念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刚想反驳,就见他倾身靠近,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快得像蝴蝶点水。 “肖天舟!” “哎,我在。” 他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夫人要是气还没消,那……罚我今天给你捶背?或者给你做早餐?” 阳光漫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安园的清晨,终于有了烟火气的吵闹,和藏在吵闹里的,化不开的甜。 安念困得厉害,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肖天舟凝视着安念,她微垂着眼帘,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脸颊泛起的红晕透着羞赧,实在可爱得紧。 他心头一热,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的温柔,可安念的唇瓣柔软得像花瓣,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瞬间失了分寸。 吻渐渐变得急切,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 辗转厮磨间,安念起初还微微挣扎,到后来便没了力气,软在他怀里。 只能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不能多写了,点了吧!自行脑补。) 结束时,安念累得额头抵着他的肩,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眼角挂着细碎的泪珠,带着嗔怪瞪他一眼,声音软得像棉花:“肖天舟……你混蛋……” 肖天舟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让安念的脸颊更烫了。 他抬手拂开她汗湿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是我混蛋,让念念受委屈了。” 看着她累得连睁眼都费力,却仍倔强地抿着唇不肯示弱的样子,肖天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低语:“以后不这样了,乖……” “鬼才信你呢!” 安念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竟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肖天舟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能这样抱着她的时刻。 仿佛荒芜的心田忽然迎来了春雨,每一寸肌肤的相贴,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稳稳地指向十一点。 阳光已经爬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元姨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了眼挂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可真是难得。 先生和太太结婚这些年,自从小公子出了意外…… 两人虽相敬如宾,却总隔着层淡淡的疏离,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少了些鲜活的暖意。 可这几日不同,尤其是今早。 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晨练时间都过了。 卧室里仍没什么动静,倒让这安园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正想着,楼梯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肖天舟换了身烟灰色的家居服,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微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元姨。” 他走过来,声音比往常柔和些,“去给念念炖点汤,乌鸡汤就好,加些枸杞和红枣。” 元姨连忙应着:“哎,好!我这就去弄,保证炖得烂烂的,正好给太太补补身子。” 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转身往厨房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肖天舟没去书房,而是回了卧室。 他抱了一摞文件进来,在床边的沙发坐下,顺手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镜架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平日里的凌厉被温润取代,倒添了几分书卷气的儒雅。 他翻开文件,指尖划过纸张时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目光却时不时往床边瞟一眼,见安念睡得安稳,才又低头继续看。 安念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就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肖天舟正低头看着文件,眉头微蹙,鼻梁上架着眼镜,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阳光落在他握着钢笔的手上,指节分明,笔尖在文件上轻轻圈点,动作沉稳专注。 安念看得有些出神。 她认识肖天舟几十年,见惯了他穿军装时的挺拔,穿西装时的干练,却极少见到他这样的模样。 也或许是见过却没有往心里去。 居家的衣服,架着眼镜,安安静静地处理工作,像幅熨帖的水墨画,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儒雅。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肖天舟抬眼望过来。 眼底的严肃瞬间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醒了?”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不舒服?” 安念摇摇头。 刚想说话,就见他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刚醒别着凉,汤很快就好了。”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底,也落在安念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卧室里静悄悄的,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第284章 就这样守着她 元姨在厨房听着楼上的动静,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这安园啊,总算是真的暖起来了。 肖天舟放下文件,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 料子是安念最喜欢的棉麻,摸起来柔软亲肤。 他走到床边,轻声道:“起来穿衣服了,元姨的乌鸡汤该炖好了,再不起锅要沸了。” 安念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赖在被窝里不肯动,眼皮耷拉着,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肖天舟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将她从被窝里轻轻捞起来,扶着她坐好。 他先拿起贴身的衣物,小心地穿过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指尖偶尔碰到她微凉的皮肤,便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 “胳膊抬一下。” 他低声说着,将袖子套上她的肩膀,又弯腰替她系好衣摆的扣子。 安念乖乖地配合着。 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 这些年,他总是忙碌,鲜少有这样细致照顾她的时刻。 其实也是她没给过他机会靠近。 倒让她想起刚结婚时,他也是这样,笨拙却耐心地学着照顾她。 穿好衣服,肖天舟又去拿了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待她踩稳了,才伸出双臂:“来,抱你下去。” 安念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自己走,却被他稳稳抱住,“地上凉,听话。”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熟悉的冷山鼠尾草香。 安念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许多年前赖在他怀里那样安心。 下楼时,楼梯的木质扶手被阳光晒得温热。 肖天舟脚步轻缓,生怕颠簸到她。 嘴里还低声说着:“元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你念叨了好几天的桂花糯米藕。” 客厅里,元姨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 见肖天舟抱着安念下来,连忙笑着打趣:“哟,先生这是把太太当宝贝疙瘩疼呢。” 安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往肖天舟怀里缩了缩。 惹得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肖天舟将安念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又转身去厨房拿了碗筷。 替她盛好汤,舀了满满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汤暖暖胃。” 乌鸡汤炖得糯烂,红枣和枸杞的甜味融进汤里,喝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安念小口小口地喝着。 肖天舟在一旁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怕她吃不饱似的。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餐桌的白桌布上,映得水晶虾饺泛着莹润的光泽。 安念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却珍贵,就像这碗乌鸡汤,没有轰轰烈烈的滋味,却有着绵长的暖意。 在心底一点点化开,温柔了岁月。 饭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肖天舟放下碗筷,伸手便要抱安念,却被她侧身躲开。 “我想去外面走走,”安念拢了拢衣襟,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总待在床上,骨头都要锈了。” 她也是真的怕肖天舟缠着她,要起来没完。 肖天舟看了眼窗外,冬春交接之际,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庭院里,玉兰树影影绰绰,看来快要抽芽了。 他眼底浮起笑意,顺着她的意:“好,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抄手游廊上,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 安念起初走得还算轻快,看着廊外新开的几丛迎春,嫩黄的花瓣沾着阳光,倒也有几分兴致。 可没走够十分钟,她便悄悄放慢了脚步,眉头微蹙,显然是腿酸了。 “怎么了?”肖天舟立刻察觉到,停下脚步看向她。 安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怪再明显不过——还不是拜你所赐。 肖天舟自知理亏,低笑一声,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 “走累了吧?”他的声音放得极柔,“要不要回去休息会儿?睡个午觉,嗯?” 安念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稳。 只好作罢,乖乖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 往回走的路上,没一会儿,怀里的人便没了动静。 肖天舟低头一看,安念的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他不由得放柔了眼神——看来是真累坏了。 他的脚步迈得愈发轻缓,像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穿过回廊时,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生怕那声响吵到她。 到了卧室,肖天舟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弯腰替她脱掉拖鞋,又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不成样子。 刚直起身想往沙发那边挪,衣角却被轻轻勾住。 “别走……” 安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小猫似的嘟囔着,指尖还攥着他的衣料不肯松。 肖天舟心头一软,重新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好,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他抬手拂开她落在颊边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颤了颤,“乖,睡吧。” 安念似乎听懂了,眉头渐渐舒展,嘴角还抿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肖天舟在床边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他心底也一片暖意。 原来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 阳光正好,爱人在侧,连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足够他守着这一方小天地,看她安睡。 肖天舟也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家居服,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守着她。 第285章 多陪陪我,好不好? 宋希音蜷在沙发里翻着日历,指尖划过那几个,圈出来的休息日。 忽然抬头看向正在处理文件的肖云墨:“还有几天假呢,我想带孩子们去江城的园子住几天。” “那边暖和,迎春花应该已经开了吧?” “记得去年照片里,那一片金黄特别好看。” 肖云墨抬眸,放下手里的钢笔。 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好啊,我送你们过去。”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仰头时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点惊讶:“你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忙吗?” “上午听你跟张云升说,城西的案子正到关键节点……” “再忙也能抽出一天。” 肖云墨的呼吸拂在她颈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陪你和孩子待一天,要不要?” 宋希音立刻转过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头。 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下一吻,声音亮得像缀了星光:“要!” 她知道肖云墨的时间金贵,能抽出一天纯粹陪着他们,已是难得。 指尖划过他衬衫领口的纽扣,刚想说些什么,腰忽然被他往上一勾,整个人便离了地面。 “这可是你说的。” “呀!”宋希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快放我下来,这么高……” 肖云墨却低笑一声,忽然将她扛起,大步往楼梯走:“马上放。” “肖云墨!”宋希音又羞又急,拳头轻轻捶着他的后背,“孩子们还在楼下呢!” 他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让他们等会儿。” 几步跨上楼梯,推开卧室门,肖云墨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宋希音刚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就被他俯身按住肩头,带得重新躺下。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从额角到鼻尖,再到唇瓣,辗转厮磨间。 宋希音的呼吸渐渐乱了,推拒的手也软了下来。 就在室内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妈妈?”是肖君珩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妈妈在哪里呀?” 肖君凌的小奶音跟着响起,像颗软糖砸在人心上。 肖云墨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眼底的旖旎被郁闷取代。 简直想把这两个小家伙,拎过来打一顿屁股。 宋希音也趁机推了推他。 声音带着未散的喘息和一丝焦急:“你快起来,君珩和君凌在找我呢。” 肖云墨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仰头倒在旁边的床上。 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被打断的郁闷:“这俩小东西,来得真不是时候。” “早知道不这么早生他们了,净碍事。” 宋希音又好气又好笑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那我们去江城的园子多住几天,就不碍你的事了。” “别。” 肖云墨立刻睁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眼底竟带着一丝与他平日雷厉风行截然不同的委屈,“音音~” 他坐起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很轻:“我离不开你。” 宋希音的心软了软,却还是故意逗他:“那怎么办?我又没有分身术。” “我陪你们去江城待一天,晚上你跟我回来。” 肖云墨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商量的恳切,“让孩子们跟着爷爷奶奶,张妈也跟着照看着。” “多陪陪我,好不好?” 宋希音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肖君珩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妈妈,你在里面吗?弟弟想你了。” “来了。”宋希音应着,挣开肖云墨的手起身去开门。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慢慢从床上下来,整理着微乱的衬衫。 虽然心里还憋着点被打断的火气,但听到孩子们的声音,终究还是没了脾气。 罢了,谁让是自己的儿子呢。 宋希音蹲下身,指尖轻轻捏了捏肖君珩软乎乎的小脸蛋,那里还带着点温热。 “弟弟说想妈妈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那我们君珩呢?想妈妈了吗?” “想!” 肖君珩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得像只刚打鸣的小公鸡,生怕妈妈听不见。 宋希音笑出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肖君凌的身影。 便扬声喊:“君凌~凌凌~妈妈的凌宝藏哪儿啦?” “妈妈,我在这里!” 桌布后面,忽然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肖君凌歪着头,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偷藏起来的小松鼠。 “原来在跟妈妈躲猫猫呀?” 宋希音朝他招招手。 等小家伙跑到身边,才提议道,“要不换妈妈藏起来,你们来找妈妈,好不好?找到妈妈有奖励哦。”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应,小脸上满是期待。 “那转过身去,不许偷看哦,”宋希音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妈妈要藏起来啦!”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故意拖着长音跟他们说话:“妈妈要藏一个很难找的地方哦……你们可要仔细找……” 声音渐渐远了,人也退进了衣帽间,轻轻拉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肖君珩的声音:“妈妈好像不见了!” 肖君凌跟着附和:“嗯,没声音了。” 两个小家伙转过身,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妈妈的影子。 “妈妈去哪里了?” 肖君珩挠了挠头,小眉头皱着,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肖云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小家伙,眼底藏着笑意:“我刚刚好像看到妈妈了。”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肖君珩立刻抓住他的裤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肖云墨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楼下:“我瞅着妈妈往楼下厨房去了,说不定藏在橱柜后面呢。” “那我们去找!” 肖君珩拉起肖君凌的手,就往楼梯跑,两个小家伙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楼梯口。 肖云墨靠在门框上,听着楼下传来“妈妈不在橱柜里”,“张奶奶说没看到妈妈”的声音,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286章 别分心,乖 没一会儿,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肖君凌瘪着嘴跑回来,小奶音带着委屈:“厨房没有妈妈,只有张奶奶。” “爸爸是不是在骗人?” “哼,大人欺负小孩。” 肖云墨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哦?那妈妈会不会是躲到电视里去了?” “我听说厉害的人,能钻进电视里呢。” 他指了指客厅的大屏幕,“要不咱们打开电视看看?” 两个小家伙被亲爹这番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肖云墨笑着拿起遥控器,调到早教频道,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唱儿歌的卡通人物。 果然,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乖乖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早把找妈妈的事,抛到了脑后。 衣帽间里,宋希音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正纳闷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肖云墨探进头来,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找到你了。” 不等宋希音反应过来,他已经跨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头便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辗转厮磨间,宋希音的呼吸渐渐乱了。 等他稍稍松开些,宋希音忙推了推他的胸口:“孩子们呢?他们还在找……” “在楼下看早教视频呢,张妈陪着呢。” 肖云墨的气息拂在她颈侧,带着点慵懒的喟叹,“放心,跑不了。” 宋希音还是不放心:“我去陪他们一会儿,不然他们该闹了。” 肖云墨哪里肯放她走,手臂收得更紧。 温热的呼吸,故意往她敏感的耳垂上吹:“我好不容易有两天空闲。” 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地带着诱哄,“多陪陪我,嗯?” 宋希音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攥紧了他的衬衫,刚想再说点什么,便被他更深的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呜……” 她的呜咽声被吞没在唇齿间。 “乖,别分心。”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衣帽间里光线昏沉,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外面隐约传来电视里欢快的儿歌声,衬得这方寸空间里的喘息与心跳,愈发清晰起来。 肖云墨吻到一半,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宋希音的指尖时不时动一下,眼神总往门外瞟,显然还在惦记楼下的两个小家伙。 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喘:“在想什么?” 宋希音抿了抿唇,睫毛轻颤:“君珩和君凌第一次看早教视频,会不会闹着要找我?” “张妈一个人……” 肖云墨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那俩小子被动画片勾住了,这会儿指不定正跟着唱儿歌呢。” 话虽如此,他却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 张妈在老宅待了十几年,精力早不如从前,俩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确实需要多个人搭把手。 “等会儿让经理联系家政公司,再请个年轻点的保姆,最好懂点早教的,”肖云墨搂着她往衣帽间外走。 “以后张妈负责家务,新保姆专门带孩子,这样你也能松口气。” 宋希音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上次看君凌画的画,总觉得他对色彩很敏感,要是有人能好好引导就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 肖云墨打开门,果然听见楼下传来,“小兔子乖乖”的童声合唱,夹杂着张妈温柔的哄劝:“慢点跳,别摔着。” 他侧头看宋希音,眼底漾着笑意,“听到了?比你想象中乖。” 宋希音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只见肖君珩站在沙发上蹦跳,肖君凌趴在地毯上跟着电视涂鸦。 张妈坐在旁边织毛衣,嘴角噙着笑。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笑着转身,却被肖云墨揽住腰往回带,“既然没事,那我们……” “别闹!”宋希音拍开他的手,脸颊泛红,“孩子们还在呢!” 肖云墨低笑着松手,却在她下楼时忽然说:“晚上等他们睡了……” “晚上再说!” 宋希音快步跑下楼,留下他站在楼梯口,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肖云墨拿出手机,本想发给肖云峰,转念一想,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他。 给肖氏集团投资的家政公司的经理阮惊蛰,打了个电话:“按我说的,找个靠谱的保姆,越快越好。” 阮惊蛰点头应下,心里了然。 “好的,三少爷,您的要求我记下了。” 楼下,宋希音刚走到沙发旁,肖君凌就举着蜡笔画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四个小人,最大的两个手拉手,旁边是两个小不点。 宋希音弯腰抱住他,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画得真好!”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对不对?” 肖君珩也凑过来:“妈妈,我也要画!” 肖云墨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掏出手机又给阮惊蛰发了条消息。 “优先选有幼教经验、性格开朗的,薪资不是问题。”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忽然觉得,家里是该添点人气了。 不止是保姆,或许……还可以再热闹点? 他看向宋希音温柔的侧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 最终还是把刚打下的,“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家庭医生”删掉了。 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第287章 旧时园林,喜无风雨 春日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站在那座古朴的园子外,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沉郁的牌匾。 古铜色的漆木被岁月磨得温润,“春鸟园”三个篆字笔力遒劲,透着股沉静的雅致。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木面,低声念出那三个字。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肖云墨,眼底带着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还是藏着什么故事?”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牌匾上,带着点悠远的怀念。 “这三个字是我外公写的。” “出自北宋周邦彦的《少年游》。” 宋希音恍然点头,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声吟诵起来。 “南都石黛扫晴山,衣薄耐朝寒。 一夕东风,海棠花谢,楼上卷帘看。 而今丽日明如洗,南陌暖雕鞍。” 她的声音清润如溪,刚念到此处,肖云墨便自然地接了下去。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旧时园林,喜无风雨,春鸟报平安。” 尾音落下时,宋希音转头看他,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她去年在翻看宋词时,随口提过喜欢这首词里的安稳意境。 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今天就让她真切地体会了一下。 不远处,肖君珩和肖君凌早就按捺不住,像两只脱缰的小马,冲进了园门。 清脆的笑声,惊起几只停在枝头的麻雀。 园子的经理,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张妈拎着孩子们的小水壶,在后面笑着叮嘱“乖乖,慢点跑”。 肖云墨伸手揽过宋希音的肩头,带着她往里走。 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新抽芽的翠竹,空气里飘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这园子是外祖父当年送给外祖母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家族旧事的温软。 “后来外祖父去世,外祖母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就不怎么来这园子了。” “在我妈出嫁时,这园子便给了我妈。” 宋希音脚步微顿,心里忽然掠过一丝顾虑。 她侧头看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迟疑:“这么说来,按道理该留给云影姐才是。” “我收下……会不会不太好?” 肖云墨低头看她,见她眉宇间藏着小心翼翼的斟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怜惜。 她总是这样,习惯了替别人着想,连接受一份心意,都要反复掂量。 大约是早年生父待她不好,后来又曾经寄人篱下,让她骨子里总带着点敏感的谨慎。 他握紧了她的手,似乎要给她一些底气,语气笃定:“肖云影自有她的园子。” “王明哲是独子,她嫁过去,王家的家业将来都是他们的,她不缺肖家这一份。”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妈特意过户给你,你就安心收下。” “若是实在过意不去,等过阵子请云影过来住几天,让她也尝尝这园子里的春茶,如何?” 宋希音抿了抿唇,知道婆婆待她有如亲女,还是有些犹豫:“那……要是她也喜欢这园子呢?” 肖云墨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点痞气的纵容。 “真要是那样,要么我去给你抢回来,要么让王明哲拿十倍的东西来换。”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或者,你想怎么做,都听你的。” “你说要,我就去争。你说不要,我就陪你转身走。”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忽然一暖,那些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手勾起他的胳膊,眉眼弯成了月牙:“我不是在意这些东西。” “那在意什么?”肖云墨似是故意一般,追问她。 宋希音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个字,“你。” 肖云墨听着她的回答,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一样,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更在意你。” 是啊,她哪里是在意一座园子。 若不是身边站着这个人,若不是心里装着这份爱,就算给她一座金山,她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肖云墨懂她的意思,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往深处走。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 可看着眼前这么多树,可以想象出来,到时候一定是落英缤纷,像铺了层粉白的地毯。 “往里面走还有惊喜,”他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那边有个老茶室,木窗雕着缠枝莲,雨天坐在里面听雨声最舒服。” “旁边还有个暖阁,冬天生着炭盆,能围着吃火锅。” “后面有片果林,樱桃、枇杷、杨梅都有,到了季节随便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园子分两部分,靠近门口的花廊和草坪是对外开放的,游客能进来喝茶赏花。” “茶室、暖阁还有果林这些,是不对外的,只留着咱们自家住。” 宋希音听得认真,指尖拂过垂到眼前的樱花瓣:“打理得真用心。” “以后这园子的营收,都会打到你卡上。” 肖云墨忽然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希音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要,这怎么行?” 她仰头看他,眼里满是顾虑,“维护这么大一个园子,肯定要不少资金吧?” “光是这些花草树木、房屋修缮,就得花不少钱。” 肖云墨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你不用担心。” “以前维护资金一部分从营收里扣,剩下的由肖氏集团补,早就形成固定流程了。” “现在这园子盈利能力比从前好,除去维护费,剩下的都是纯利润,不会让你亏的。” “那若是亏了呢?”宋希音还是不放心,皱着眉估算。 “我听张妈说过,这种老园子维护起来最费钱,一年的维护费怕是得七八位数吧?” 肖云墨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茶室走:“你呀,真是可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盈利了,钱就归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真要是亏了,有肖氏集团兜着,跟你没关系。” “不行不行。”宋希音急忙摇头,手在他胸前轻轻推拒。 “这样太不公平了,这盈利我不能要。” “要么划归到肖氏集团,要么……二叔的天舟集团不是有很多慈善项目吗?” “就捐给那些项目吧,也算这园子做了点好事。” 第288章 我不喜欢小师兄,只喜欢你 肖云墨抱着她走进茶室,将她轻轻放在靠窗的软榻上。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贪念。 他心中忽然一片柔软。 他的女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哪怕经历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怕受过委屈,骨子里的善良和纯粹却从未变过。 她从不贪慕这些身外之物,只在意身边的人是否安好。 肖云墨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好,都听你的。” 他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宋希音仰头看他。 “以后这园子,得常来住。”肖云墨的眼底漾着笑意。 “不然空着多可惜,你说呢?” 窗外的樱花还在簌簌飘落,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用力点了点头。 园子里的茶梅开得正好,品红的花瓣挂在枝头,一片喜气洋洋。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近处是彼此相扣的掌心温度。 宋希音忽然觉得,这“春鸟园”的寓意,大抵就是如此了——有良人在侧,有稚子绕膝,无风无雨,岁岁平安。 茶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进来,带着室外的淡淡花香。 “三少爷,三少夫人。” 来人站在门口,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肖云墨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称呼,总觉得别扭又矫情。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称呼,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费口舌纠正,便只淡淡“嗯”了一声。 宋希音也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三少夫人”这几个字,听着总像隔着层什么。 她只好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应了声。 “这是春鸟园的副经理,吴泽漆。” 肖云墨侧身介绍,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宋希音抬眼望去,心里不由得“咦”了一声。 吴?跟婆婆一个姓氏。 她正想开口问,就听肖云墨补充道:“他爷爷是我外祖父的弟弟,按辈分,你该叫他表弟。” “表弟好。”宋希音立刻笑着颔首,目光再次落在吴泽漆身上。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高足有一米八。 穿件黑色内搭,外面套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色牛仔裤配黑色运动鞋,浑身透着股阳光跳脱的少年气。 尤其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点狡黠。 肤色白皙,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看着倒不像个打理园子的经理,更像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浑身透着股清澈。 “你大学毕业了吗?”宋希音忍不住好奇地问。 吴泽漆闻言,立刻咧嘴一笑,几步走到茶桌旁坐下。 宋希音和肖云墨本是相对而坐,他这么一坐,恰好夹在两人中间。 他微微倾身,凑近宋希音,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三嫂……你大学毕业了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过来。 吴泽漆脖子一缩,转头对上肖云墨沉下来的脸,连忙坐直身子,假咳一声掩饰尴尬。 “咳,我是说,三嫂看着太年轻了,跟没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宋希音低头轻笑,指尖划过微凉的茶桌边缘:“嗯,我确实还是大学生。” “真的?” 吴泽漆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追问,“三嫂哪个大学的?” “沈城大学。” “巧了!”吴泽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些,“我也是沈城大学的,这么算来,你还是我师妹呢!” 他已然改了称呼,透着股自来熟的热络。 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又问,“师妹哪个系的?” “心理系。” “原来是心理系的高材生啊!”吴泽漆笑得更欢了。 “下次回学校,我去心理系找你玩,正好我有几个心理学的问题,想请教师妹。” “嗯,好的。” 宋希音应得坦然,眼底却藏着点促狭的笑意。 肖云墨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像模像样地认起了“师兄师妹”,起初还想开口制止。 这小子向来会讨女孩子欢心,没个正形。 可转念看到宋希音那副气定神闲、分明是在耍弄,这毛头小子的模样,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竟没再出声。 “聊完了?” 等吴泽漆终于告一段落,肖云墨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吴泽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喧宾夺主了。 连忙站起身:“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师妹肯定口渴了吧?我这就去拿茶具,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茶道功夫。” 宋希音有些意外,挑眉道:“你还会煮茶?” 看他这跳脱的性子,倒不像个能沉下心来摆弄茶具的人。 “那是自然!”吴泽漆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等着啊,我这就去取家伙什!” 说着,一阵风似的转身跑了出去,衣角带起的风都带着少年人的轻快。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宋希音忍不住笑了:“这表弟……倒是挺有意思的。” 肖云墨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吃味:“就这么好奇?” “没有,就是觉得好玩。” 他顿了顿,解释道:“他是表舅家的小儿子,性子跳脱得很,偏生对烹茶这回事格外上心,据说跟园子里的老茶师学了好几年。”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门口方向,补充了句,“还有,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哄女孩子的招数多着呢。” 宋希音被他这明显带着醋意的话逗笑了。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心,我对‘小师兄’可没兴趣。” “我只喜欢你。” 正说着,吴泽漆已经端着一套古朴的茶具回来了。 嘴里还念叨着:“上好的碧螺春,刚从储藏室拿的,保证师妹喝了还想喝……” 阳光透过木窗,落在跳跃的少年身影上,也落在茶桌旁相视而笑的两人脸上。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第289章 春鸟园里的茶 吴泽漆手脚麻利地煮水、温杯、置茶,动作看着随意,倒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架势。 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他给宋希音和肖云墨各倒了一杯,笑嘻嘻地推到两人面前。 “尝尝?这可是今年的新茶,我特意留的。” 宋希音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散开,确实是好茶。 她刚想夸两句,就见吴泽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师妹,你说你是心理系的?” “那你帮我分析分析呗,我最近总觉得……” “吴泽漆。” 肖云墨忽然开口,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泡茶就泡茶,哪来那么多话?” 吴泽漆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了嘴,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跟师妹投缘嘛……” 宋希音忍着笑,岔开话题:“这茶确实不错,师兄很会选茶。” “那是!” 吴泽漆立刻又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我跟你说,这春鸟园里的茶,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从明前龙井到正山小种,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年份……”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茶经。 从采茶说到制茶,又从茶道说到茶艺,倒真不像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毛头小子。 宋希音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两人竟聊得颇为投机。 肖云墨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给宋希音添茶,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知道宋希音性子静,平时没什么机会,这样畅快地聊天。 吴泽漆虽然跳脱,倒也算个合格的聊天对象。 正说着,吴泽漆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师妹,下周学校有个心理学讲座,据说是从国外请的专家,特别厉害!” “我这有两张票,师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宋希音有些意动,她对这类讲座向来感兴趣。 “不去。”肖云墨抢先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下周我们要回老宅。” “啊?回老宅做什么?”吴泽漆一脸茫然,“不是刚回去过吗?” 肖云墨淡淡瞥了他一眼:“爷爷忌日。” “哦……”吴泽漆蔫了下去。 “那太可惜了,那专家可是很难得才来一次的。” 他看向宋希音,满脸惋惜,“师妹,那票我先给你留着,等你有空了再说?” 宋希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肖云墨说:“不用了,讲座的录像我会让人找来。” 吴泽漆:“……” 行吧,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 他撇了撇嘴,收拾起茶具:“得,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撤了。” 临走前,他还冲宋希音挤了挤眼睛,“师妹,有空来园子的茶室找我玩啊!”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宋希音忍不住笑了:“你这表弟,还挺有意思的。” “野性子,没规矩。” 肖云墨嘴上嫌弃着,眼底却带着笑意,“不过他人不坏,就是话多。” 宋希音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听他说春鸟园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嗯,有个牡丹园,这个时候应该开得正盛,还有个锦鲤池,里面的鱼都养得跟小猪似的。”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下午我带你去逛逛?” “好啊。”宋希音笑着点头。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烦心事,只有身边的人,和眼前的茶。 她轻轻靠在肖云墨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或许,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吧。 早茶的雾气在青瓷杯口氤氲,宋希音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莲子的软糯混着冰糖的清甜,在舌尖漫开。 肖云墨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指尖敲了敲桌面:“要不要去歇会儿?看你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宋希音摇摇头,空着的手在桌下轻轻蜷了蜷:“不想睡。” “君珩和君凌呢?进了园子之后就没看到他们俩了。” “李经理带着去附近的游乐场了。” 肖云墨放下茶杯,指腹蹭过温热的杯沿,目光望向茶室东侧。 “说是新添了旋转木马,俩小子一听就闹着要去。” 宋希音立刻直起身子,眼里带着点担忧:“游乐场?” “远不远?他们俩皮得没边,别累着李经理。” “不远,就在那边。” 肖云墨抬手,指尖划过窗外的樱花树梢,“走几步就到了。” 宋希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出去,透过雕花窗棂,只能看到远处隐约有亭台的飞檐。 哪里有游乐场的影子? 她皱起眉,偏头看他:“这叫不远?我估摸着走过去,起码得二十分钟吧。” 肖云墨看着她蹙着眉较真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指尖带着微凉的薄茧:“小懒虫,二十分钟的路都嫌远。” “你干什么呀?” 宋希音被他捏得鼻尖发痒,瓮声瓮气地拍开他的手,脸颊泛起薄红。 “这里有没有脚踏车?有的话我骑车过去看看,省得他们俩疯起来没分寸。” “这是你的地盘。” 肖云墨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戏谑,“园子现在归你管,你说有就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拿起手机,“要不要现在给李经理打个电话?” “我赌他五分钟内,准能给你安排好,别说脚踏车,就是想坐小火车过去,他都能立刻调来。” 宋希音看着那部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打个电话,就让人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总觉得像电视剧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桥段,浑身不自在。 她抿着唇没说话,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着圈。 肖云墨见她这副模样,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怎么?不好意思了?” “肖云墨~”宋希音被他笑得脸颊发烫。 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 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长睫上沾着细碎的水汽,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你嘲笑我。” 第290章 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可爱 肖云墨的笑声停止,心头猛地一软,暗骂自己不该逗得太狠。 他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没有嘲笑你,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你才可爱。”宋希音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肖云墨被这句反驳噎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可爱”?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看着怀里人眼眶红红的样子,那点计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他顺着她的话哄:“好好好,我可爱,我最可爱了,行了吧?” 宋希音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认输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你才不可爱呢,一点儿都不可爱。” 肖云墨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她没再说话,任由她在怀里蹭来蹭去地撒气。 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李经理的电话,三言两语交代了几句。 挂断时还没到两分钟,茶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推着一辆脚踏车,样式有些复古,竟是早年流行的二八大杠,车把上还缠着圈红绸带,透着点笨拙的喜庆。 肖云墨挑眉,看向怀里的人:“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吧。”宋希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更有安全感的位置。 肖云墨先跨上自行车,稳住车把。 等宋希音小心翼翼地坐在前面的横杠上,他才伸手将她圈在怀里,手臂轻轻勒了勒:“坐稳了。” 车铃“叮铃”响了一声,自行车缓缓驶动。 肖云墨故意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还是在我前面舒服吧?是不是暖和些?” 宋希音老实地点点头。 舒服吗?其实算不上! 横杠硌得屁股有点疼,双腿悬着也不太自在。 可要说暖和,确实是真的。 被他圈在怀里,风都被挡在了外面,只有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味道,混着阳光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尖。 肖云墨见她点头,低笑一声。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床上……是不是更暖和?” “肖云墨!”宋希音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伸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拧了一把,声音又急又羞,“你下流!” 肖云墨低笑着并未躲开。 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加快了速度,穿过樱花树道。 很快就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车铃清脆的响声,像一首吵吵闹闹却格外甜蜜的歌。 自行车刚在游乐场入口的梧桐树下停稳。 宋希音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急忙从前面的横杠上跳下来。 方才被肖云墨圈在怀里,说的那些浑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脸颊的滚烫被风一吹,总算消退了些,只留下淡淡的粉晕。 她抬眼望去,游乐场里彩色的滑梯、旋转木马、小火车错落有致。 阳光洒在塑胶地面上,泛着明亮的光泽。 不远处,肖君珩和肖君凌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正顺着风飘过来。 宋希音心头一暖,提着衣服的衣摆,就朝孩子们跑过去。 李经理正站在滑梯旁,手里还拿着两瓶没开封的果汁。 见宋希音过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三少夫人,您来了。” “两个小公子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这会儿正惦记着那边的彩虹滑梯呢,说要比赛谁滑得快。” 宋希音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李经理,真是麻烦你了,让你一直跟着他们受累。” “您太客气了。”李经理连忙摆手。 “照顾小公子们是应该的,况且两位小公子乖巧得很,一点都不闹人。” 话音刚落,就听“咻”的一声,肖君珩从高高的旋转滑梯上滑了下来,落地时还顺势打了个滚。 抬头就看见宋希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颗找到了主人的小炮弹,一头扎进她怀里。 紧紧抱着她的腿:“妈妈!你也来玩!” “这个滑梯超好玩,从上面滑下来像飞一样!” 宋希音被他撞得晃了晃,连忙扶住他的小脑袋。 笑着摇头:“妈妈害怕,不敢滑。” 她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和弟弟一起玩好不好?” “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们,你一滑下来就能看到妈妈。” “好吧。” 肖君珩虽然有点失望,还是乖乖点头。 刚想转身跑回去,就见肖君凌也从滑梯上滑了下来。 小短腿蹬得飞快,跑到宋希音面前,仰着小脸邀功:“妈妈,我厉害吗?” “我刚才滑得比哥哥快!” 宋希音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指尖触到他额角的薄汗,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厉害,我们君凌最厉害了,比哥哥还快呢。” 肖君凌立刻得意地朝肖君珩扬了扬下巴。 惹得肖君珩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拉着弟弟就要再去比一次。 肖云墨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游乐场里的景象。 最后落在宋希音和孩子们身上,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朝李经理微微点头:“辛苦了。” 李经理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不辛苦,三少爷。” 他在肖家做事有几年了,知道这位主儿,平日里最是不苟言笑。 能得他一句“辛苦”,已是极大的认可。 宋希音看着两个孩子又爬上了滑梯,小小的身影在彩色的滑梯上追逐打闹,笑声此起彼伏。 肖云墨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看他们玩得开心,你也该放心了吧?” “嗯。”宋希音靠在他肩上,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在这里住着确实舒心,连孩子们都比在家里活泼些。” “喜欢就常来。”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我一会儿跟李经理说,把这里的秋千,再修得结实点,给他们添个沙池,让他们能在这里撒欢儿。” 风穿过游乐场的栏杆,带着孩子们的笑声。 宋希音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眼底的温柔勾勒得愈发清晰。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这游乐场里的阳光,明亮又温暖,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第291章 我需要补偿 清晨的微光透过纱帘,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暖。 肖云墨睁开眼时,身侧的宋希音还陷在熟睡中,长睫像蝶翼般轻轻覆着,嘴角微微嘟着,带着点孩子气的慵懒。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声音低沉而清晰:“音音,该起了,我们回沈城。” 宋希音在梦中哼唧了两声,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都没睁:“不要……春鸟园还没住够呢……”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肖云墨皱了眉,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说好了只住一天,这才刚过一夜就出尔反尔?” 宋希音这才勉强掀开点眼皮,眼神迷蒙地瞟着他。 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哪有?我什么时候答应得那么死了?”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二婶昨天打电话说,也想过来住几天,我得等着她呀……” 肖云墨被她这副耍赖的样子堵得气闷,胸口像是塞了团棉花。 这小骗子,总能轻易找到各种理由,把他的话抛在脑后。 无论是孩子还是亲戚,似乎永远都比他重要些。 他盯着她没睡醒的模样看了片刻,忽然松了力道,语气沉了下去。 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失落:“好吧,你想留就留下吧。” 宋希音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闭着眼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老公~你真好。” 肖云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撒娇可不管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要补偿。” “什么补偿?”宋希音迷迷糊糊地问,还没完全清醒。 肖云墨的指尖划过她的唇,声音低哑得像淬了火:“你。” 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腰就被他猛地勾起。 肖云墨显然憋着股气,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没顾上她是否准备好了。 “唔……” 突如其来的*感,让宋希音瞬间清醒。 眉头猛地拧起,生理性的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她抬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恼怒:“你混蛋!干什么?!” 肖云墨却俯身吻住她,将她的抗议悉数吞入腹中。 既然她醒了,他便再没了顾忌,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无忌惮。 肩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是宋希音咬了上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牙印。 他的后背也被她的指甲狠狠抓过,几道红痕蜿蜒而下,甚至渗了点血珠。 可他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的腰搂得更紧。 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垂上,带着蛊惑的沙哑:“喊老公,喊了就饶过你。” 宋希音心里又气又急,偏身体却不争气地被他撩拨得发软。 那种混杂着疼痛与奇异欢愉的感觉,让她既羞愤又无措。 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赌气似的,又用力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和恼怒,都发泄出来。 肖云墨却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点纵容,又有点得逞的意味:“怎么?自己言而无信,还不许我罚你了?嗯?” 宋希音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简直要气炸了! 不就是想多住几天吗?他至于这样折磨人吗? 她正想再咬下去,肖云墨却忽然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暧昧得像羽毛搔在心尖。 “我知道,音音……到了高处,就喜欢咬人。” 这话像根火星,瞬间点燃了宋希音所有的羞赧。 她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他再次堵住了唇,所有的控诉都被淹没在缠绵的吻里。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纱帘,在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春鸟园的清晨,本该是宁静的,此刻却被室内压抑的喘息与低吟填满。 像一场失控的风暴,席卷了彼此的理智,也缠绕着难以言说的爱与嗔。 晨光渐浓,透过窗纱的缝隙,在床榻间织出斑驳的网。 宋希音趴在肖云墨胸前,肩头还微微耸动,眼角的泪痕未干。 嘴里却仍不服气地嘟囔:“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想多待几天……” 肖云墨低头看她,指腹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纵容:“谁让你说话不算数?”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咬在自己肩头的牙印,那里还泛着红。 “不过,你这牙口倒是越来越好了。”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还不是被你逼的!” “嗯,是我逼的。” 肖云墨不反驳,反而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紧些,“那现在,能跟我回沈城了吗?” “不回!” 宋希音想都没想,立刻拒绝,可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刚才那场“罚”,早已耗尽了她的力气,连反抗都显得软绵绵的。 肖云墨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真不回?” “那下午二婶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该问你怎么了。” 宋希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 肖云墨挑眉,故意放缓了语速,“到时候二婶问‘希音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你该怎么说?说你……” “肖云墨!”宋希音急忙捂住他的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还说!”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肖云墨眼底的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腕拿开,在她掌心印下一个轻吻。 “好,不说了。” 他调整了个姿势,让两人都躺得更舒服些,“其实也不是非要今天回。” “只是下周爷爷忌日,另外有几份文件需要我回去处理。” “我一忙起来,也没时间陪你,留在这里也好。” 宋希音这才消了点气,嘟囔道:“那你早说啊……” “早说,你肯听吗?”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一提到回沈城,你就装睡。” “得罚过了,才能好好听我说话。” 宋希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歪理?” 第292章 大好时光不能光睡觉 宋希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她没有装睡,是真的困。 被窝里暖暖的,一点都不想起。 “春鸟园真的很舒服嘛,空气好,又安静,孩子们在这里也开心。” “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肖云墨顺着她的话。 “等忙完爷爷的忌日,我再陪你过来住,好不好?” 听到这话,宋希音才转怒为喜,抬头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肖云墨刮了下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希音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她这才松了口:“那……好吧,不过我真的想在这里待几天,还没玩够呢,等快开学的时候再回去。” “都依你。” 肖云墨笑着应下,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那现在,能起了吗?再不起,早饭该凉了。” 宋希音点点头。 刚想撑着身子起来,腿间却传来一阵酸软,忍不住“嘶”了一声,又跌回他怀里。 肖云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嘴上却仍带着点调侃:“怎么?这就下不了床了?” “都怪你!”宋希音瞪他一眼,却没什么火气。“你还说!” 肖云墨笑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肖云墨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宋希音。 她单手支着下巴,眼帘半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显然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挣脱出来。 这副带着倦意的慵懒模样,像只刚睡醒的猫,浑身透着股不自知的魅惑。 肖云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下腹一紧,那些刚被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急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杯。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邪火。 省厅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早上的会议更是耽误不得,他今天必须回去。 可看着宋希音这副样子,他又忍不住想赖着不走。 哪怕多待十分钟也好。 肖云墨重新坐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餐盘里的食物上。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刻意放得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他不敢再看她,怕多看一眼,那些理智就会土崩瓦解,真的不顾一切留下来。 宋希音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 放下勺子时,才发现肖云墨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对面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吃饱了?” 他问,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希音点点头,刚想起身,就被肖云墨打横抱了起来。 “回房再睡会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脚步沉稳地往卧室走。 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肖云墨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急切,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片刻的温存都揉进骨血里。 宋希音被他吻得呼吸紊乱,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 直到舌尖有些发麻了,他才猛地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喘息。 肖云墨的手还按在她身侧的床单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乖乖休息,我走了。” 宋希音看着他泛红的眼底,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得更近了些,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路上小心,别太累了。” 肖云墨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嗯,过几天来接你。”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才转身大步离开。 卧室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宋希音才蜷起身子,将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枕头上。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宋希音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原来习惯一个人的存在,竟是这样快的事情。 肖云墨的存在感太强,只消一天,哪怕一晚,片刻的温存,都能让她心尖发颤。 春鸟园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沾着细碎的露珠。 安念裹紧了身上的卡其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穿过雕花拱门,裙摆扫过丛丛新抽芽的兰草。 她是特意来躲肖天舟的。 那家伙最近黏得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 再不跑出来透透气,她怕是要被那股子热络劲儿焐化了。 想着宋希音应该在,安念径直往主院走,到了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希音?”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门被拉开。 宋希音揉着眼睛站在门内,头发还有些凌乱。 身上穿着柔软的珊瑚绒睡衣,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蒙,鼻尖沁着点粉色,像只没醒透的小兔子。 “二婶?”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看到安念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清醒了几分。 安念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大好的时光,好不容易来趟春鸟园,怎么能光窝在床上睡觉呢?” 她目光扫过屋内。 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毯上织出温柔的网,“快去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对了,一会儿思思也过来。” “思思?”宋希音的眼睛亮了亮,瞬间精神了不少。 “她没开学吗?” “还没呢,听说你在这儿,非得跟着来凑热闹。”安念笑着点头。 “快去换衣服吧,别让我们等太久。” “好,二婶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宋希音连忙关上门,转身时才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脖颈处、锁骨上,甚至被睡衣领口遮住的胸前,都散落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像被揉碎的晚霞。 她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暗骂肖云墨没轻没重,每次都跟急狼一样,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手下意识地拍了拍发烫的脸,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 第293章 思思也要来 翻箱倒柜,找了件米黄色的高领羊绒衫套上。 外面再罩一件米白色的茧型大衣,将那些羞人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她这才松了口气,匆匆梳好头发往外走。 安念正站在廊下看花。 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满意地点头:“嗯,我们希音穿什么都好看,软软糯糯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宋希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刚想说话,安念又问:“两个小家伙呢?我咋没看见?” “不是说跟你一起来了吗?” “呀!”宋希音这才一拍额头,她睡得迷迷糊糊,居然把俩孩子给忘了。 连忙给张妈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才笑道:“被爷爷奶奶接走了,说想孩子了,带他们去老宅玩两天。” 安念看着她这丢三落四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这孩子,就算生了两个宝宝,骨子里还是带着点小姑娘的迷糊劲儿。 想当初,若不是肖云墨那小子下手快,把人拐回了家。 以希音这性子,怕是还在大学里,安安稳稳地读书呢。 不过好在肖家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没让她受半分委屈。 不然她爸妈,怕是要提着棍子找上门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小婶婶,二奶奶,我来啦!” 话音刚落,肖思思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男生,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朗,另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嘴角噙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正是王思钟和李哲。 两人看到院里的宋希音和安念,都愣了一下。 宋希音穿着米白色大衣,站在晨光里,眉眼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安念一身卡其色羊绒大衣,气质娴雅,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站在一起,实在让人很难把“婶婶”“奶奶”这样的称呼,和她们联系起来。 李哲反应快,几步跑到宋希音身边。 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喊了声:“姐姐!” 宋希音把他的手扒拉开,他也不恼,能有机会亲近姐姐,他就心满意足了,不敢过分。 随即又看向安念,好奇地问,“姐姐身边的这位姐姐是?” 安念被他这声“姐姐”逗笑了。 挑眉看向肖思思:“你这朋友,倒会说话。” 她转向李哲,故意逗他,“你跟思思是朋友?那就随她喊奶奶吧。” “啊?”李哲顿时傻眼了。 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还是喊姐吧!您这看着比我妈还年轻呢,喊奶奶也太违和了。” 王思钟在一旁憋笑,跟着点头附和:“确实,喊姐姐更合适,奶奶真叫不出口。” 宋希音伸手拍了下李哲的脑袋:“就你嘴甜,想升辈分,占便宜啊?” “没有没有!”李哲连忙摆手。 “是真觉得喊不出口,您俩看着都跟我们差不多大。” 安念笑着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们吧,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不用那么拘谨。” 两人立刻齐声喊:“姐姐好!” “喂,你们俩!”肖思思在一旁不乐意了,叉着腰瞪他们,“辈分都乱了!” 李哲和王思钟朝她做了个鬼脸,惹得肖思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俩家伙,一个比她大一岁,一个比她大两岁,做起事来却一个比一个幼稚。 安念看着眼前几个年轻人笑闹的样子,听着他们清脆的笑声,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年轻真好啊,像刚抽芽的草木,带着蓬勃的朝气,连带着她这把“老骨头”,都跟着鲜活起来。 她拍了拍手,笑着提议:“走,安姐带你们去吃饭。” “吃完饭要是有兴致,咱们去酒吧坐会儿,好好玩玩。” “好耶!”肖思思第一个欢呼起来,拉着宋希音的手就往外走。 “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环境超好的!” 阳光穿过枝桠,在一行人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欢声笑语洒满了春鸟园的小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风,吹散了所有的沉闷与疏离。 霄鹰隐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落在不远处咖啡馆的露台上。 安念正侧头听肖思思说话。 阳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那抹笑鲜活得像初春枝头的新绿,连带着周遭的喧嚣都柔和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画面拍了张照,编辑信息发给肖天舟。 “夫人与思思小姐一行人在街角咖啡馆,状态安好。”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句:“那两个男人是谁?” 霄鹰指尖微动,迅速回禀:“身形偏瘦的是李家李向前的侄子李哲,另一位穿牛仔外套的是王家的小儿子王思钟。” “都是肖思思小姐的朋友,一同随行而来。” 屏幕那头沉默片刻,弹出一个“嗯”字。 紧跟着又是一条:“我知道了,看好他们,别出岔子。” 肖天舟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照片上安念的笑脸。 她难得这样放松,眉眼弯弯地跟那帮半大孩子说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轻快。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眼底漾开一层柔光——她开心就好。 只是……目光扫过照片角落举杯的动作。 他眉峰微蹙,重新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盯着夫人,别让她碰酒。” 信息发出即收到回复:“好的,先生。” 肖天舟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安念胃不好,向来不能沾酒,那帮孩子玩疯了,指不定就劝着她喝了。 还有,那几次都没有戴……万一…… 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该跟着去的,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第294章 舍不得离开 天气逐渐变暖,春鸟园的花园里的花次第盛开,花香阵阵。 几人在园子里住了数日,眼看着肖思思的开学日期越来越近,离别的氛围渐渐漫了开来。 午后坐在暖阁里喝茶。 安念看着肖思思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忽然开口问:“思思,是上大二了吧?” 肖思思抬头点头,指尖还在屏幕上滑动:“嗯,是啊,时间过得可快了,感觉刚入学没多久呢。” 安念捧着茶杯,望着窗外飘落的花瓣,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攥都攥不住。” “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我也该老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怅然,眼底却漾着温柔的笑意。 看着这些孩子鲜活的样子,真好。 肖思思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二奶奶才不老呢,您看着比我好多同学的妈妈都年轻,就像姐姐一样。” 她说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那年出事时她还小,只记得爸妈每次提起二奶奶,语气里都带着心疼和无奈。 总说“好好一个人,被磋磨成那样”。 如今看着二奶奶能这样轻松地说笑,眉眼间的郁结尽数散去,她打心眼儿里高兴。 王思钟在一旁听着,笑着接话:“安姐姐要是有时间,欢迎来京市玩啊。” “京市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给您当向导,保证让您玩得尽兴。” 他说着,还不忘朝安念举了举杯,杯子里的果汁晃出细碎的光。 宋希音点头。 “二婶,我去过京市,确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文化底蕴也很深厚,值得一去。”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肖天舟推门进来。 他刚走近暖阁,目光就扫到王思钟,凑在安念身边说话的样子。 眉头瞬间蹙起,周身的气压陡然低了几分,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肖思思眼尖,立刻站起身喊了声:“二爷,您来啦?” 王思钟被这声“二爷”喊得一愣,转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 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压迫。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肖思思狠狠拧了一把。 “不想死,赶紧离我二奶奶远点!”肖思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王思钟一头雾水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站起身,刚站稳就被肖思思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花架。 “二爷,我和表哥这就走了,快要开学了,得提前回去收拾收拾。” 肖思思连忙说道,拉着王思钟就想往外走。 肖天舟淡淡点头。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听不出情绪:“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谢二爷!”肖思思乖巧应着,几乎是拖着王思钟往外走。 出了暖阁,王思钟才揉着胳膊嘟囔:“思思,那是谁啊?气场也太强了吧。” 肖思思白了他一眼:“你个憨货,那是我二奶奶的丈夫!” “你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跟我二奶奶凑那么近套近乎,你傻不傻?” “你这拈花惹草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不然迟早惹出祸来!”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吓唬他,“我可告诉你,惹了我三叔,他顶多揍你一顿,揍得你爹妈不认识。” “惹了我二爷,他能让你全家在京市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王思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肖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护短?” “祸从口出懂不懂?”肖思思拽着他加快脚步。 “舅舅舅妈平时教你的都忘了?以后出来玩再这么没眼力见,我可不带你了。” “别别别!”王思钟连忙告饶。 他最喜欢跟着肖思思出来了,不仅能蹭吃蹭玩,还总能遇到像宋希音、安念这样,又好看又温柔的姐姐。 “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注意。” 暖阁里,肖天舟的目光落在安念身上,朝她伸出手:“该回家了。” 安念将手搭在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拉便站了起来。 仰头看他时忍不住打趣:“刚进来时板着张脸干什么?瞧把那孩子吓得。” 肖天舟没辩解,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安念又转头朝宋希音和李哲挥了挥手:“希音,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正好顺路。” 宋希音连忙摇头:“不了二婶,我再在园子里待两天。” “二叔二婶慢走。” 安念点点头,又看向李哲:“你们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李哲刚想喊“姐姐”。 对上肖天舟扫过来的目光,脖子一缩,立刻改口:“安姐放心,我们会的。” 安念被他这机灵的样子逗笑了,跟着肖天舟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暖阁里的身影,又看了看满园盛放的樱花,眼底满是不舍。 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真好啊。 肖天舟察觉到她的目光,放慢脚步等她:“舍不得?” 安念嗯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是啊,这帮孩子们一走,园子里又该冷清了。” “想热闹,以后常请他们来安园就是。” 肖天舟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只要你喜欢。” 春风拂过,卷起几片樱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第295章 姐姐帮我分析分析 肖天舟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暖阁内。 那个叫李哲的男生正凑在宋希音身边,手指轻轻扒拉着她的袖口,像只讨食的小狗。 宋希音头也没抬,抬手便拂开他的手。 指尖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好好坐着,没个正形。” 他看着那一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难怪肖云墨那小子半点不急,原来他媳妇自己,就能把这些毛头小子治得服服帖帖。 暖阁里,李哲被敲了脑袋也不恼,反而又往宋希音身边凑了凑。 压低声音问:“姐姐,咱们真的还要在园子里再住两天?” 宋希音正弯腰整理行李箱,闻言白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没停:“你是不是蠢?” “二叔特意来接二婶,你非赶着去当电灯泡?” “不找个多留两天的理由,难不成现在跟他们一起走,站在旁边看人家小两口腻歪?” 李哲恍然大悟,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还是姐姐聪明!我咋就没想到这层。” 宋希音没理他,将叠好的围巾放进箱角。 李哲倒是识趣,见她收拾完行李箱,立刻伸手接了过去。 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笑道:“姐姐,我来拎,你歇着。” 车子驶离春鸟园时,李哲握着方向盘,忽然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宋希音。 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姐姐,我毕业一年多了,换了好几份工作,总觉得不对劲,没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 “你学心理学的,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宋希音转头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分明,眼底带着点迷茫,倒不像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从你的言行来看,性格底色是善良的。” “平时看着爱凑热闹、喜欢冒险。” “其实心里有很清晰的底线和原则,不会为了利益突破自己的边界。”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 “所以那些需要钻营算计、风险极高的投资行业,其实不太适合你。” “你骨子里抵触打破规则的事,强行去做只会内耗。” “对对对!”李哲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我之前去一家投行实习,看着他们为了业绩耍各种手段,浑身都不舒服,干了俩月就跑了。” “姐姐你真是太懂我了!” 他感慨着,忽然又凑近了些。 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惋惜:“说真的姐姐,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怎么就这么早结婚了?” “咱们要是能早点认识……” “还想不想听分析了?” 宋希音打断他,眼神里带了点警告。 李哲立刻收敛,讪讪地笑了笑:“想听想听。” “姐姐你接着说,我保证不插嘴了。” 宋希音这才继续道:“你身上有股孩子气的热忱,对人对事都带着天然的善意。” “要么去试试幼儿园老师?” 李哲眼中带着些不可思议的震惊。 宋希音轻笑,“不过看你这性子,怕是嫌小孩子吵。” 李哲果然皱起眉:“确实,小孩子哭起来,能把房顶掀了,我可招架不住。” “那可以试试慈善项目。”宋希音说。 “我二叔的公司有不少公益项目。” “涉及儿童教育、乡村助学这些,需要有人跑一线、做调研,既需要耐心,也得有点闯劲。” “或许……适合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做自由职业者,比如新媒体运营。” “你不是总爱刷新鲜事、对网络热点特别敏感吗?把兴趣变成工作,或许能找到感觉。” 李哲听得认真。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忽然眼睛一亮:“我还特喜欢研究美食,各种探店、试新菜。” “姐姐觉得……我适合投资餐饮吗?” 宋希音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太适合。” “餐饮行业内卷太严重了,从供应链到后厨管理,再到门店运营,每一环都得亲力亲为。” “如果你只是喜欢吃,却没耐心盯着全流程,很容易被坑。” 她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补充道,“而且餐饮的利润薄,风险高,外行人盲目投资,十有八九要赔。” “我的天,姐姐你真是神了!”李哲惊呼出声。 “我有个发小就是这样,去年跟风开了家网红奶茶店,没半年就赔了几十万。” “后来投了几家,也都是一样,现在还在还债呢!” 宋希音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玩到三更半夜,就怕富二代头脑发热要创业。 车子驶过一片樱花林,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扑在车窗上,像一场温柔的雨。 李哲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又看了看身边从容分析的宋希音。 觉得心里那点迷茫淡了不少。 或许,他真的该试试那些需要“真心”的工作。 宋希音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唇角弯了弯。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她不过是帮他把那些模糊的感受,一点点理清楚罢了。 第296章 成就感比赚钱更让人踏实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前开,李哲没再说话,像是在认真琢磨宋希音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拍了下方向盘,眼睛发亮。 “姐姐,你说的慈善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还真没接触过这些。” 宋希音侧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樱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麦田。 她想了想。 解释道:“比如去偏远山区做助学调研,看看孩子们缺什么课本、文具。” “或者帮乡村学校,联系捐赠物资。” “也可能跟着团队,去考察留守儿童的生活状况,想办法帮他们建图书馆、开兴趣班。” “听着好像挺有意义的。” 李哲摸了摸下巴。 “我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住过,知道村里的学校有多简陋。” “要是能帮上点忙,好像……挺不错的。”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 “做这种事,靠的不是一时兴起,得有耐心。” “可能要跑很远的路,住很差的地方,甚至会遇到不被理解的情况。” “那有什么?” 李哲笑了笑。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扛造!” “再说了,总比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发呆强。” 他忽然转头看她,“姐姐,你二叔公司的项目,还缺人吗?我能不能去试试?”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会顺竿爬。” “这事我做不了主,不过可以帮你问问。” “那太好了!”李哲兴奋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前面有家不错的面馆,我请你吃面吧?” “就当谢谢姐姐,给我指了条明路。” 两人在面馆坐下,老板端上两大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汤里飘着红油,香气扑鼻。 李哲呼噜噜吃了大半碗,才抬头问:“对了姐姐,你说我要是去做慈善,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毕竟赚钱也很重要啊。” “理想和现实未必冲突。”宋希音慢慢喝着汤。 “这种项目虽然赚不了大钱,但能接触到很多人、很多事。” “或许能帮你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而且……” 她顿了顿,“有时候成就感,比赚钱更让人踏实。” “你本身也不缺钱。” 李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 “对了姐姐,我最近整理了些探店笔记,想做成短视频发网上。” “你帮我看看这风格行不行?” 宋希音接过本子,上面画着各种小吃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点评。 从口感、价格到店铺环境,记得格外详细,字里行间透着股真诚的热情。 她翻了几页,笑道:“挺好的,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推荐真实多了。” “你可以试试,把这些做成‘市井美食日记’,说不定能火。” “真的?”李哲眼睛更亮了,“我就怕没人看。” “用心做的东西,总会有人懂。” 宋希音把本子还给他,“就像你对美食的喜欢,藏不住的。” 李哲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往哪走。 可今天跟宋希音聊了这一路,好像迷雾忽然散了。 原来不是路太少,是他没敢往想去的地方走。 吃完面,李哲把宋希音送回家,临走时还特意鞠了一躬:“姐姐,真的谢谢你。” “不管是工作还是短视频,我都会好好试试的。” 宋希音笑着挥手:“加油。” 看着车子驶远,她转身走进楼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路,有人快些,有人慢些,有人会迷路,有人需要一点微光指引。 她不过是恰好递了根火柴,能不能照亮前路,终究还要看他自己。 此时的安园。 肖天舟靠在客厅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等安念换好家居服出来,才慢悠悠地按下了肖云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头,人正埋首文件的样子。 “喂,二叔,什么事?”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沉稳,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 “我们回来了。” 肖天舟言简意赅,目光却瞟向刚端着水果盘过来的安念。 “音音跟你们一起回吗?”肖云墨立刻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没有。” “没有?”肖云墨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有些意外,“她还在春鸟园?” 肖天舟低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自己老婆都没功夫接?” “我瞧着啊,有人正上赶着献殷勤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肖云墨,皱紧眉头的声音:“有人献殷勤?” “可不是嘛,”肖天舟瞥了眼安念递过来的葡萄,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李家那小子,眼睛都快长希音身上了,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亲热。” “二叔放心。”肖云墨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音音心里有数。” 不等肖天舟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还是这么欠揍。 奈何他这几天太忙了,只能中午抽时间给宋希音打个电话,晚上等他忙完就太晚了,怕打扰她休息…… 可她也没说今天要回来啊? 也怪他没有仔细问,才被李哲这小子钻了空子。 宋希音特意没有告诉肖云墨,就是知道他忙,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他,让他分心。 安念在肖天舟身边坐下,用牙签戳了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没好气地瞪他:“你又瞎说什么?” “希音和云墨的感情,哪是别人能插足的?” “小心好心办了坏事。” 肖天舟张口接住葡萄,状似无辜地挑眉:“我哪有瞎说?“ “今天在暖阁,李家那小子,扒着希音的袖子不放,要不是希音自己推开,他能黏得更紧。” “有吗?”安念蹙眉回想,“我怎么没注意?” “李哲不是说,希音是他妈认的干女儿,他一直把希音当亲姐姐看吗?” “小孩子家家的,亲近些也正常,没什么过分举动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笃定了,“更何况希音心里只有云墨,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第297章 国风酒馆 “不会吗?” 肖天舟倾身靠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那王家小子呢?” “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他都快躺你胳膊上了,一口一个‘安姐姐’,喊得比谁都甜。” 安念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肖天舟!你能不能正经点?” 她嗔道,“论辈分,王思钟得喊我一声奶奶。” “他那是不懂事,随口乱叫罢了。” “那他叫奶奶了吗?” 肖天舟挑眉,步步紧逼。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他从头到尾喊的都是‘安姐姐’。” “这其中也有念念的默许吧?” 安念被他堵得没话说。 忽然眼珠一转,故意凑近他,声音软得像:“我觉得还是你喊我姐姐好听。” “要不……你多喊两声来听听?” 肖天舟的眉头瞬间蹙起。 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又好气又好笑:“安念!” “看来在春鸟园待了几天,都糊涂了。” “我不糊涂啊,”安念故意拖长了尾音,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你就喊一声嘛,喊安姐~姐~” 肖天舟看着她耍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大没小。” 安念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客厅里葡萄的甜香,混着彼此的呼吸,像一场未完的春日絮语,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断。 ————— 观澜别墅区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宋希音摊开的心理学笔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忽然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云影姐”三个字。 她指尖划过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电话那头,雀跃的声音淹没。 “音音!你绝对猜不到我最近在忙什么!” 肖云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背景里隐约传来,敲击木头的脆响。 “我在城郊盘了个老院子,打算改造成国风酒馆。” “名字都想好了,叫‘月栖’,怎么样?” “是不是特有意境?” 宋希音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国风酒馆?” “听起来很有意思。” “是那种挂着红灯笼、摆着古琴的样子吗?” “差不多!但不止这些!” 肖云影的声音更近了些,像是特意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我想做沉浸式体验。” “客人进门就得换汉服,菜单用宣纸写,酒名全取自诗词。” “比如‘醉花阴’是梅子酒,‘青玉案’是桂花酿,连下酒菜都得叫‘长安一片月’‘燕山雪花大’这种……” “你说带不带感?” 宋希音想象着那个画面,指尖在笔记上轻轻点着:“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 “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了?” “前阵子去苏州玩,被那边的评弹酒馆勾了魂呗。” 肖云影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而且我总觉得,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喜欢传统文化了,国风肯定会越来越兴盛。” “这可不是一时兴起。” “我都做了三个月市场调研了,光设计稿就改了十七版。”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沙沙声。 肖云影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的诱惑:“音音,我跟你说,我特意留了个最重要的位置给你。” “你想想,你穿一身月白纱裙站在吧台后,手腕上系着银铃,给客人递酒的时候,轻轻说一句请慢用。” “那画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绝对斩男又斩女!”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 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耳边的碎发:“云影姐,你又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肖云影的语气陡然正经,“我是认真的。” “这酒馆虽然主打国风,但我打算以女客为主,特意请了退伍女兵当安保。” “你身边肯定配两个保镖,绝对安全。” “而且你不用天天来,就周末过来帮帮忙,试试菜单提提建议就行,算你半个合伙人。” 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心里像被投了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自从生了君珩和君凌,她的生活,好像就围着孩子和家庭转。 那些曾经在大学时,畅想过的“自己的事业”,渐渐被琐事淹没。 肖云影描绘的画面,像一道光,忽然照亮了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我能行吗?” “我对酒馆运营一窍不通。” “要的就是你不懂!”肖云影笑得爽朗。 “你懂心理学啊!” “你帮我分析分析,女客喜欢什么氛围,怎么让她们觉得舒服安全,这比懂运营还重要。” “再说了,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宋希音的心动得更厉害了,指尖几乎要攥紧手机。 可转念想到肖云墨,那点雀跃又像被泼了盆冷水。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她,去酒馆这种地方? 怕是连“合伙人”,这三个字都没听完,就要皱眉否决。 “怎么不说话了?”肖云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语气软了下来。 “是不是在想三哥?” 宋希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我也怕……万一影响到他的工作。” “我就知道。”肖云影叹了口气。“所以我才特意打电话问你。” “不过有一点你放心,咱们都是正当经营,又不犯法,不会影响到他的。” “不过……这事是你自己去跟他说,还是咱们先瞒着?” “说实话,我担心……以他那脾气,那占有欲,估计得炸毛。十有八九不允许你跟着掺和。” “那就先瞒着!”宋希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急切,“云影姐,你千万别告诉他,不然我肯定什么都做不了。” “等酒馆开起来,做得有模有样了,我再找机会跟他说。”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总不能……” 第298章 先瞒着他 “总不能把酒馆拆了是吧?”肖云影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音音,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行吧,我答应你不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找个合适的时机赶紧坦白。” “我可告诉你,我三哥发起火来,谁都会训,到时候他要是迁怒我,我可扛不住。” “不会的!” 宋希音连忙保证。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亮了起来,“对了云影姐,咱们拉二婶一起吧!” “二婶不是总说,想做点自己的事吗?” “而且她手里有闲钱,让她当大股东。” “到时候就算云墨知道了,看在二婶的面子上,也不会太生气。”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二婶!” 肖云影的声音瞬间拔高,“还是你聪明!” “二婶那人通透,肯定懂咱们的心思,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出不少主意。” “就这么办,我这就给二婶打电话!” 挂了电话,宋希音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手心竟有些发烫。 风卷着樱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粉色的星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心中万丈豪情。 或许,她也可以试着飞一飞。 三天后的傍晚,安念的车停在了春鸟园门口。 她们最终决定盘活春鸟园。 院子里有一大片闲置的地方,可以好好利用。 宋希音抱着刚出炉的樱花酥,站在廊下等她。 远远就看见车门打开,安念穿着香槟色真丝衬衫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皮箱。 “二婶!”宋希音迎上去,把点心盒递过去,“刚烤好的,你尝尝。” 安念接过来闻了闻,笑着挑眉:“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元姨了。” “说吧,特意叫我来春鸟园,是不是有事求我?” 宋希音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脸颊微红:“什么都瞒不过二婶。” “是云影姐有个项目,想拉咱们一起做。” 暖阁里早已摆好了茶,宋希音把肖云影的计划,一五一十说出来。 连带着那些“醉花阴”“青玉案”的酒名,都描述得活灵活现。 安念捧着茶杯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杯沿,眼里渐渐浮起笑意。 “这丫头,倒是跟大嫂年轻时一样,主意正得很。” 她放下茶杯,看向宋希音,“你呢?真想去?” “嗯。”宋希音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想试试。” “不光是帮忙,我还想……做点自己的事。” 安念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刚嫁给肖天舟的时候。 那时也总被“肖家二少奶奶”的身份框着,连喜欢的油画都不敢再碰。 直到去年在画展上,重新拿起画笔,才明白那种“为自己而活”的滋味有多畅快。 “行啊。”她笑着拍了拍宋希音的手。 “钱不是问题,我出八成。” “但我有个条件——酒馆的账目得由我派人管,盈利的三成捐给女童教育基金,怎么样?” 宋希音眼睛一亮:“二婶你答应了?” “傻孩子,”安念捏了捏她的脸。 “你们年轻人想折腾,我这当长辈的,总得帮衬一把。” “再说了,听着确实有意思,我也想看看‘月栖’开起来,是什么样子。” 正说着,肖云影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的她,正站在堆满木料的院子里,鼻尖沾着点灰。 “二婶!音音!我刚跟施工队定了工期,下个月就能完工!” “你们快来看看,这棵老槐树,我打算围起来做雅座,树下挂三百个灯笼,晚上肯定好看!” 她举着手机转了个圈,镜头扫过斑驳的砖墙、雕花的窗棂,还有墙角那丛冒新芽的腊梅。 安念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忽然笑了:“这地方我知道,二十年前我还来拍过照片呢。” “没想到现在成了你的地盘。” “缘分吧!” 肖云影笑得眉眼弯弯。 “二婶你要是有空,明天过来帮我看看软装?” “我选的那些刺绣屏风,总觉得差点意思。” “明天我让司机送几套苏绣过去,”安念随口道,“是我前年在苏州收的,正好配你的国风主题。” 宋希音坐在一旁听着,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瞒着肖云墨偷偷做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反而像小时候和伙伴们藏秘密,带着点刺激的甜。 接下来的日子,宋希音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在家陪孩子、看笔记。 晚上等肖云墨睡熟了,就偷偷躲在书房和肖云影视频,讨论菜单的摆盘、服务员的发髻样式。 甚至连酒杯上,该刻什么诗句,都要琢磨半天。 肖云影果然说到做到,没向肖云墨透半个字。 倒是有次家庭聚餐,肖云墨随口问起:“最近怎么总不见云影?又野到哪去了?” 宋希音正给君凌喂虾仁,闻言手顿了顿。 肖云影立刻笑着打岔:“在忙个设计展呢,下个月开展,到时候请三哥去剪彩啊。” 肖云墨挑眉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宋希音悄悄松了口气,低头时却对上肖云墨看过来的目光,他眼底带着点探究,像是看穿了什么。 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直跳——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好在肖云墨没再说话,只是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最近看你总没精神。” 宋希音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愧疚。 她知道肖云墨不是不让她做事,只是担心她累着、受委屈。 可“月栖”像颗刚发芽的种子,她实在舍不得放弃。 第299章 女客们被迷的神魂颠倒 转眼到了“月栖”试营业的前一天。 宋希音特意找了件水绿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是安念特意让人给她做的。 肖云影看着她穿旗袍的样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我说什么来着?这身段,明天开业绝对是活招牌!” 安念笑看着肖云影,点了点她的额头,“幸亏大嫂不在,不然又该念叨你了。” 肖云影闻言,耸肩吐了吐舌头。 安念宠溺地轻笑,“在王家比在自己家还轻松吧?” 肖云影点头,他们不跟公婆住一起。 王明哲从来都是顺着她,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可不是比在自己家还轻松。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安念拉着宋希音的手。 酒馆里果然如肖云影所说,老槐树下挂了三百个灯笼。 暖黄的光透过薄纱映出来,像满地碎金。 苏绣屏风立在角落,绣着“月上柳梢头”的词句,和墙上那幅《韩熙载夜宴图》的复制品相映成趣。 安念坐在雅座里,端着“醉花阴”抿了一口。 “这梅子酒甜度刚好,比我在日本喝的那些强多了。” “那是,”肖云影得意地扬下巴。 “是我托人从青梅之乡运的果子,泡了整整八个月。” 宋希音站在吧台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偷偷摸摸的夜晚、反复修改的方案,此刻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她拿起一个刻着“但愿人长久”的酒杯,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瓷面。 “明天试营业,邀请的都是女客,”肖云影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银质的酒壶。 “你就负责这桌‘潇湘馆’,都是二婶的朋友,好说话。” 宋希音点头,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她想象着明天客人们穿着汉服、笑着举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安念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天舟来的,估计是来接我了。” 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宋希音和肖云影,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俩啊,也别瞒太久。” “云墨那孩子看着冷,其实最疼音音,好好跟他说,他会懂的。” 宋希音心里一动。 刚想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肖天舟的声音:“安念,走了。” 安念朝她们挥挥手,转身走了出去。 肖云影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拍了拍宋希音的肩:“二婶说得对。” “要不……等试营业结束,你就跟三哥坦白吧?” “我总觉得心里发慌,怕他知道了真让人把我店拆了。” 宋希音咬了咬唇,望着满院的灯笼,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晃出温柔的涟漪。 宋希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但至少此刻,她想好好享受这份属于自己的、带着酒香的晚风。 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 “月栖”开业当天,天色未暗,巷口就排起了长队。 女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汉服,提着裙摆踮脚张望。 叽叽喳喳的笑语,混着巷尾卖糖画的吆喝,竟有几分穿越回盛唐市集的错觉。 宋希音躲在后台,手心微微出汗。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水红色大唐芙蓉裙,裙摆层层叠叠如绽放的牡丹。 领口袖边绣满缠枝宝相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化妆师刚为她点上最后一笔斜红,眼角那抹月牙形的胭脂。 瞬间让眉眼活了起来,平添几分盛唐女子的明艳。 “别紧张,”肖云影穿着墨色圆领袍走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你练了三个月的舞,闭着眼睛都能跳完。” “再说了,底下坐的都是姐妹,没人会笑话你。”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 指尖抚过腰间的蹀躞带,上面挂着的银铃轻轻作响:“我就是怕忘动作……” “忘就忘呗,”肖云影笑着帮她理了理披帛。 “咱们这是沉浸式体验,又不是专业演出。” “你往台上一站,就是活的杨贵妃,谁敢挑刺?” 正说着,前台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肖云影特意请的评弹艺人开嗓了。 三弦一响,吴侬软语漫过屏风,把气氛烘得正好。 宋希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乐声,定了定神。 都走到这一步了,没什么好怕的。 “到你了。” 肖云影朝她扬了扬下巴,转身掀开了通往舞台的帘子。 宋希音提着裙摆走出去,瞬间被满院的灯火包裹。 老槐树上的灯笼亮得正暖,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台下的女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像散落的星子。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抬头望了眼被灯笼映红的夜空,想起肖云墨书房里那本《长恨歌》。 化妆师说,大唐的美是张扬的,是“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恣意。 于是她挺直脊背,任由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乐声起了。 不是原版《霓裳羽衣舞》的靡靡之音,而是肖云影请人改编的古筝版,添了几分明快的鼓点。 宋希音旋身、踮脚。 水红的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弧度。 腰间的银铃“叮铃”作响,和着乐声撞出清脆的节奏。 她想起三个月前在舞蹈室。 老师说盛唐的舞姿讲究“提、沉、冲、靠”,要像流水一样柔韧,又要像烈火一样热烈。 她曾对着镜子练到脚踝淤青。 肖云影笑她傻,说没人会细看动作标准。 可她总觉得,既然要做,就得像模像样。 她投了那么多钱,可不能打水漂…… 此刻旋转间,她瞥见台下安念坐在雅座里,正举着酒杯朝她笑,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还有几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正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身体,脸上满是向往。 宋希音忽然放了心,动作愈发舒展。 披帛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振翅欲飞的蝶。 一曲终了,她以一个屈膝礼收尾,满院的掌声轰然响起。 有人喊“再来一个”,有人叫“小姐姐好美”……… 宋希音的脸颊发烫,提着裙摆匆匆退到后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看到没?” 肖云影递过来一杯温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天生的舞台料。” 宋希音刚喝了口水,就听见前台传来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原来肖云影要上台了。 第300章 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换了件月白对襟襦裙,手里拿着把油纸伞。 走到舞台中央时,伴奏忽然变了——不是古风乐器,而是带着现代节奏的电子音。 “撑伞接落花,看那西风骑瘦马……” 她开口竟是粤语,嗓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和着电子音唱出那句,“谁能为我一眼望穿流霞”时,忽然转了个身,油纸伞“唰”地撑开。 伞面映着灯笼的光,竟像是落满了星辰。 台下瞬间沸腾了。 女孩子们跟着节奏拍手,有人拿出荧光棒挥舞。 古风的婉约和现代的热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连老槐树的影子都像是在轻轻摇晃。 宋希音站在后台看着,忽然明白了肖云影的用意。 她们要做的,从来不是复刻历史,而是让国风活在当下。 可以是盛唐的霓裳羽衣,也可以是粤语歌里的江湖气。 可以是老太太手里的团扇,也可以是小姑娘手机里的自拍滤镜。 那天晚上,“月栖”爆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社交平台上全是关于它的视频: 有人拍宋希音的霓裳舞,配文“这才是大唐美人该有的样子”。 有人发肖云影的粤语歌,评论区吵着要音源。 还有人晒出菜单上的“青玉案”,说桂花酿甜得像初恋。 安念的朋友们回去后,把“月栖”推荐给了更多人。 第二天一早,巷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甚至有外地游客,专门打飞的来打卡,就为了看一眼,那三百盏灯笼下的盛唐舞姿。 宋希音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预约信息,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自己偷偷练舞时,总怕被肖云墨发现。 每次听到他回家的脚步声,都要慌忙把舞裙藏进衣柜。 想起第一次试穿芙蓉裙时,觉得裙摆太夸张,肖云影笑她“不懂大唐的浪漫”。 想起安念送来的那套苏绣屏风,上面的“月上柳梢头”,此刻正被无数镜头对着。 “发什么呆呢?” 肖云影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刚接到电话,有综艺想来拍专题。” “还有品牌找咱们联名出汉服,你说咱们是不是要火出圈了?” 宋希音接过报表,指尖划过那些不断上涨的数字,忽然笑了。 原来瞒着肖云墨做的这件事,竟真的开出了花。 “月栖”也要开始盈利了。 只是……她抬头看向窗外,不知肖云墨此刻在做什么。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仅开了酒馆,还穿着大唐芙蓉裙在台上跳舞。 会不会真的像肖云影说的那样,气得炸毛? ………… 肖云墨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刚签署的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些天,宋希音总说在邻市出差,忙着一个心理学相关的项目。 他虽有些想念,却也体谅她想做点事的心思,没多追问。 直到张云升拿着手机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担忧。 “肖厅,你看这个!” “最近爆火的国风酒馆,就在春鸟园里,听说老板娘是……” 话没说完,肖云墨的目光已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视频里灯火璀璨,三百盏灯笼将老槐树照得如同仙境。 一个穿着水红色大唐芙蓉裙的身影,正在台上旋转,裙摆飞扬间,腰间的银铃叮咚作响。 那张画着盛唐斜红的侧脸,不是宋希音是谁? 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墨的夜空。 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这小祖宗可真行,这是瞒了他多久啊? 他闭眼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想起这几个月里漏洞百出的借口,他怎么就那么信她的话呢? 出差!呵! 出差前一天晚上,她还在他身下承欢婉转,任他索取,也不嚷嚷着腿酸腰酸,那一夜他甚是欣喜,没想到……… 视频下方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酒馆里的小姐姐们笑起来,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跳舞的那位姐姐绝了!终于懂纣王为啥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难怪古代公子哥,愿意一掷千金,换这样的姑娘笑一笑,值啊!” “这才是真正的一眼万年,我愿意天天来打榜!” 肖云墨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 他家音音向来乖巧,连跟人大声说话都少见,怎么会突然穿着那样张扬的裙子,在台上跳舞?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肖云影那个丫头,在背后鼓动的!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王明哲的电话。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王明哲,你老婆快跟人跑了,还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王明哲,正被肖云影按在沙发上抢遥控器。 闻言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三哥?你开什么玩笑?” “云影就在我身边呢,怎么可能跟人跑……” “嘘!”肖云影一听是肖云墨的声音,吓得连忙捂住王明哲的嘴,朝他拼命使眼色。 压低声音急道,“蠢死你!别告诉他我在!” “一会儿他让我接电话怎么办?”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肖云墨不容置疑的命令:“让肖云影接电话!” 肖云影气得在王明哲腿上,狠狠踩了一脚,王明哲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作声。 她磨磨蹭蹭地接过手机,声音软得像没骨头,透着心虚:“三哥……什么事啊?” “我正忙着呢……” “少跟我装蒜!”肖云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网上的视频怎么回事?春鸟园那个国风酒馆,是不是你的主意?” “你怂恿音音做这个,经过我同意了吗?” 肖云影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三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当初就是提了一嘴,二婶才是大股东呢!” “再说了,音音自己也愿意,这酒馆还有她的股份呢,现在刚盈利,正是好时候……”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疼音音,舍不得她累着。” “可我们女人有自己的产业,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不是靠谁养着,是自己能立起来。” “你看王明哲,他就从来不会阻止我折腾,你也别对音音太严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第301章 他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肖云影以为他要发火时,却听见肖云墨的声音沉了沉。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你那酒馆的保镖靠谱吗?” “再多加几个,最好是女保镖,仔细盯着门口,别让不三不四的人进去。”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警告。 “音音要是有任何闪失,肖云影,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知道了知道了!”肖云影连忙应着。 挂了电话才长长舒了口气。 拍着胸口直念叨,“吓死我了,三哥这气场,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王明哲揉着被踩疼的腿,顺势把她搂进怀里。 笑着打趣:“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撺掇你这小三嫂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谁不知道肖云墨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初我就劝你,非不听,这回挨骂了吧!” “去你的!”肖云影白了他一眼。 “你们男人真是奇怪,嘴上说着支持,心里却总想着把人圈起来。” “我可跟他不一样。” 王明哲连忙表忠心。 “你搞事业,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从来没拦过你吧?” “是吗?”肖云影挑眉。 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我前阵子说,想接那部有吻戏的电影,你怎么连夜让人把投资给撤了?” 王明哲脸上的笑容一僵,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讨好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那不是一回事……” “那部电影的投资商名声不好,我是怕你吃亏。” “再说了,你现在忙着国风酒馆,天天都累得沾床就睡,哪还有精力拍电影?” 肖云影哼了一声,却没再追究。 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其实她懂,肖云墨不是真的反对,他只是担心音音。 就像王明哲阻止她拍吻戏,也不是不信任,只是男人那点别扭的占有欲罢了。 “对了,”她忽然坐直身子。 “明天让安保队再加两个人,最好是会武术的女队员,省得我三哥又来念叨。” 王明哲笑着点头:“听你的。”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 肖云影知道,不管是肖云墨对宋希音的紧张,还是王明哲对自己的小心思,说到底,都是藏在强势背后的在意。 只是不知道,等肖云墨亲自去了“月栖”,看到宋希音在台上跳舞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她忽然有点期待了。 ——— “月栖”的灯笼刚亮起,肖云墨就站在了巷口。 他换了身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 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镜片一挡,竟真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混在排队的年轻人群里,倒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他没提前打招呼,手里攥着张从黄牛那买来的预约券,指尖微微发烫。 张云升看着肖厅这副装扮下车,终于可以畅快的笑了。 这一路上,他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 忙得脚不沾地的,硬是挤出时间,还换了这么一身衣服……… 网上的视频,肖云墨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宋希音旋转时飞扬的裙摆、低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 每一个画面都像羽毛似的挠着心尖。 他说不清自己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单纯想看看。 换上不同的舞蹈裙、站在舞台上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样? 走进酒馆时,老槐树的灯笼正映得满院通红。 肖云影刚在后台补完妆,抬眼就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手里还端着杯“青玉案”,吓得差点把唇釉蹭到下巴上。 她慌忙朝宋希音的方向,挤了挤眼睛,示意她往门口看。 宋希音正在调整头上的装饰,闻言疑惑地转头。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直直撞进肖云墨的眼里。 他就站在灯笼底下,镜片后的目光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今天穿的是条红色渐变长裙,裙摆从深红过渡到浅粉,像燃烧的火焰又像初绽的桃花。 头上还缀着两条,毛绒绒的狐尾装饰。 是肖云影特意找手作娘做的,蓬松又柔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别慌。” 肖云影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 压低声音快速说,“他没发火,看样子是来捧场的。” “你正常跳,就当给他一个人表演。”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腰间的流苏。 这套“小狐狸舞”是她自己编的,动作里带着点狡黠的灵动。 没有霓裳羽衣舞的张扬,却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媚。 她原本只是觉得有趣。 此刻对上肖云墨的目光,忽然生出点莫名的紧张。 他会喜欢吗? 乐声起了,是清脆的琵琶和笛子合奏。 宋希音提着裙摆走到舞台中央。 狐尾装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像只刚睡醒的小狐狸。 带着点懵懂的警惕,又藏着勾人的媚态。 肖云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的酒杯一直端着,忘了喝酒。 他知道宋希音会跳舞,恋爱时她曾在他面前,跳过一次芭蕾,踮着脚尖旋转的样子像只白天鹅。 可此刻的她完全不同。 红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转身时裙摆划出的弧度,像朵盛放的花。 狐尾扫过脸颊时,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魅惑。 明明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却比任何暴露的装扮,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她跳得很投入,时而俯身轻嗅台上的假花,像在寻找猎物的狐狸。 时而踮脚转圈,狐尾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引得台下一阵低呼。 转到他这个方向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眨了眨眼。 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像在说“抓到你了”。 肖云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懂了网上那些评论。 什么“一掷千金只为春宵一刻”,在这样的美人面前,金银珠宝都显得俗不可耐。 他甚至觉得,就算此刻让他把肖氏集团的股份都拿出来,换她多跳一支舞,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 “我猜猜猜……卜了一卦……” 肖云影的歌声忽然响起,带着点俏皮的戏腔,正好卡在宋希音一个跳跃的动作上。 她穿着身鹅黄襦裙,手里摇着个签筒。 站在舞台侧面配合着唱:“公子莫怕,缘分来啦……” 第302章 该怎么罚你 宋希音配合着歌词,做出抽签的动作。 展开“签纸”时,故意皱了皱眉,随即又笑靥如花,灵动的样子惹得台下女客们纷纷鼓掌。 “小姐姐好可爱!” “这小狐狸我能看一年!” “啊……小姐姐,把我带走吧!” 肖云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希音。 褪去了平日里的温顺,像挣脱了束缚的精灵。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他忽然有些愧疚。 这些年,他总把她护在羽翼下,以为那是最好的保护,却忘了她也有想飞的渴望。 一曲终了,宋希音朝台下鞠躬,目光再次与肖云墨相遇。 这次他没躲闪,反而朝她举了举杯,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提着裙摆匆匆退到后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怎么样?我就说他会喜欢吧。” 肖云影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 “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下去。” “云影姐~别说了。” 宋希音嗔了她一句,指尖却忍不住抚上发烫的脸颊。 正说着,一个女保镖走进来,恭敬地说:“少夫人,有位先生在雅间等您,说是您的朋友。”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我知道了。” 走进雅间时,肖云墨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灯笼。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被镜片遮挡的凌厉眉眼,完全展露出来,却没了来时的冷意,反而带着点温柔的灼热。 “跳得很好。”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比网上的视频好看。” 宋希音的脸颊更烫了,低着头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小狐狸。” 肖云墨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头上的狐尾装饰,触感柔软得像团云。 “瞒着我这么久,嗯?该怎么罚你?” “我怕你不同意……也怕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宋希音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傻瓜。” 肖云墨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不是不同意你做事,是担心你累着。” “你喜欢这里,以后想来就来,我给你当司机。” 宋希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肖云墨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跳这支舞,只能给我一个人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 “那些狐尾、那些眼神,都只能是我的。”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搂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灯笼还在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肖云墨抱着怀里的人,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脂粉香。 忽然觉得,所谓的国风,所谓的浪漫,其实都不及此刻。 他的女孩站在自己喜欢的舞台上,眼里有光,而她的光里,恰好也映着他。 “不过……音音,网上的热度我可能会让人压下去。” “过度曝光,对你的人身安全不利。” “我这样的工作,这样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很多不便利,让你受委屈了。” 宋希音又怎会不理解。 “没有……没有委屈,都听你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番“出格”举动,已经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不能再继续任性了。 她知道肖云墨不会阻止她,但是背后肯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做很多事,都会考虑是否合乎舆情,是否合乎法规……… 既然已经盈利了,而且有口皆碑。 她可以慢慢找人替代,然后退居幕后,成为客人心中的“白月光”……… 雅间外,肖云影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悄悄拉着王明哲退了出去,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就知道,三哥对音音从来只有宠,哪有真的生气? 酒馆里的歌声还在继续,琵琶和笛子的合奏,混着女客们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夜曲,缠绕着灯笼的光,久久不散。 宋希音踮起脚,在肖云墨唇边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 她原本攒了满肚子的解释和求饶,甚至做好了,被他罚着抄家规的准备。 毕竟瞒着他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换作以前,他少不得要板着脸说教几句。 可此刻,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语气都软得像春鸟园的柳絮。 “谢谢老公的支持和理解。” 她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雀跃,指尖还攥着裙摆的流苏,微微发颤。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 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嘴上却故意皱起眉:“这谢礼,我可不太满意。” 宋希音仰头望他,明知他在逗自己,偏要故意别过脸:“那你想怎样?总不能让我现在再跳支舞吧?” 她晃了晃头上的狐尾装饰,毛绒绒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狡黠的挑衅。 “台下的客人还等着呢。” “不急。” 肖云墨也不逼她,顺势揽住她的腰,往雅间深处带了带,避开窗外探进来的灯光,“先说说正事。” “你在这酒馆投了多少?” 提到钱,宋希音的耳朵微微发烫。 她从小就被表哥打趣“财迷”,攥着压岁钱,能在枕头底下压到发霉。 连肖云墨第一次送她钻石项链时,她都忍不住先问了克数。 这次拿出一百万入股“月栖”,已是她鼓足了毕生勇气。 那是她这几年,攒下的稿费和一些哥哥们给的零花钱,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一百万。”她小声回答。 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是不是……有点多了?” 肖云墨低笑出声。 他太了解她这副模样了,像只护着粮仓的小田鼠,既想把粮食拿出来分享,又怕被人抢了去。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纵容:“不多。” “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还缺不缺资金?要是周转不开,老公给你补上,多少都成。” “不缺啦!”宋希音立刻摇头。 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云影姐说试营业这几天,流水很好,下个月就能给我分红了。” “等拿到第一笔分红,我请你吃大餐!” 第303章 尽所能护她安好 看着她掰着手指,算收益的认真模样,肖云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就是这样,倔强得很。 明明嫁给他之后,就从没缺过钱,却偏要自己挣点零花钱。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依附他的菟丝花。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家媳妇,除了顺着哄着,还能怎么办? “行,我等着你的大餐。” 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耳后的胭脂,细腻的触感像上好的丝绸。 “不过别太累,要是忙不过来就雇人,钱不够……” “知道啦知道啦!” 宋希音踮起脚捂住他的嘴,笑着打断,“你再提钱,我可要当真了。” “到时候让你给‘月栖’捐个鎏金屏风,摆在大堂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刻上你的名字。” 肖云墨被她逗得朗声笑起来。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掌心传过来,暖洋洋的。 他握住她的手移开,在她掌心印下一个吻。 “只要你喜欢,别说鎏金屏风,就是把整个酒馆镀上金,我都给你弄来。” 正说着,雅间外传来肖云影的声音,带着点试探:“音音?在忙吗?” “该准备下一场了,客人都在催呢。” 宋希音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慌忙理了理裙摆:“我得走了。” 她抬头看肖云墨,眼里带着点不舍,“你……要不要留下再坐会儿?” “不了。” 肖云墨帮她扶正头上的狐尾,“我还有事要处理,晚点让人来接你回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宋希音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时,又被他拉住手腕。 肖云墨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刚才那支舞很好看,特别是你歪头眨眼的时候。”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雅间。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肖云墨的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直到那抹红色长裙消失在屏风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稳的凝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局长的电话。 “老张,是我。”他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春鸟园附近的治安,麻烦你多费心。” “加派点人手巡逻,特别是晚上,盯紧点可疑人员。” 电话那头的张局长连忙应下:“肖厅长放心,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肖云墨又拨通了李经理的号码。 春鸟园的安保本就严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那些网上的评论,虽然大多是赞美,可难保不会引来别有用心的人。 酒馆里都是女客,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音音的信任? “李经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春鸟园的安保人员翻倍。” “都要找有格斗经验的退伍兵,最好是能以一敌三的。” “另外,在‘月栖’周围,再加装十个监控,无死角覆盖,晚上安排人轮班值守。” 李经理虽然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还是恭敬地应道:“是,三少爷,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肖云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热闹的酒馆。 灯笼的光晕里,宋希音正和肖云影站在吧台后。 给客人递酒时笑得眉眼弯弯,头上的狐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她想飞,他便给她翅膀。 可也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她撑起一片天,挡住那些潜在的风雨。 他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更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这样的保护太过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偏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小心翼翼里藏着多少珍视。 从第一次在王爷爷的会客室见到她,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肖云影探进头来:“三哥,你要走了?” 肖云墨回头,点了点头。 “那我不送你了。”肖云影笑着说。 “不过说真的,你能支持音音,我还挺意外的。” “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拎回家关起来呢。” 肖云墨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想做的事,只要不危险,我为什么要拦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好照看着她,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知道啦!”肖云影翻了个白眼,“就你疼媳妇。” 肖云墨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雅间。 穿过热闹的酒馆时,没人认出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大学生”,就是省厅里的掌权人。 他听着周围女客们,讨论宋希音的舞姿。 听着她们说“这个小姐姐好灵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赞美,是这样一种奇妙的感觉——既骄傲,又有点小小的独占欲。 像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花,终于在阳光下绽放,引得蜂蝶环绕。 既欣慰,又想把它藏起来独自欣赏。 走出巷口时,晚风带着樱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肖云墨抬头望了眼酒馆的方向,灯笼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温暖。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他也许会经常来这里,只为看一眼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孩。 他能做的,或许不多。 不能替她编舞,不能帮她招呼客人。 更不能代替她去感受那份,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成就感。 但他可以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护她周全,让她可以安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笑得像个孩子。 车子缓缓驶离巷口,肖云墨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灯火,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模样。 她在闹,他在笑,她往前飞,他在身后追,用自己的方式,陪她走过漫长岁月。 至于那个不满意的“谢礼”,不急。 等晚上回家,有的是时间慢慢讨。 他想象着宋希音听到他安排的安保时,那又气又笑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自家媳妇,果然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第304章 一个很巧的饭局 省厅大楼的灯光逐次亮起时,肖云墨刚结束那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案情分析会。 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喉间的干涩像火烧一样。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半,他几乎没停过说话,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肖厅,喝点水。” 张云升捧着保温杯快步进来,杯盖一拧开,清冽的薄荷香立刻漫了开来。 “刚泡的,加了点蜂蜜,润嗓子。” 肖云墨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仰头喝了大半杯。 薄荷的凉意在喉咙里散开,总算压下了那股灼痛感。 他放下杯子时,声音还有些沙哑:“去祥云斋一趟,买个草莓慕斯,放我车后备箱。” 张云升心里“哦”了一声,脚步却没停。 祥云斋的草莓慕斯,是宋希音的心头好,每天限量二十份,六点准时关门。 肖厅这是掐着点记着呢,再忙也没忘了给家里那位带点心。 他应了声“好嘞”,转身快步下楼。 心里暗自嘀咕:也就宋小姐能让肖厅这头“冰山”,露出点烟火气。 等张云升提着印着祥云斋烫金logo的盒子回来,肖云墨正在收拾办公桌。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警服肩章上的麦穗,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肖厅,办妥了,放您车后备箱了。” 张云升把购物小票放在桌上。 “师傅说今天的草莓特别新鲜,特意多加了层果酱。” 肖云墨“嗯”了一声,抬手看表——六点整,正好是下班时间。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对张云升道:“我先回去一趟,把东西放下。” “有急事给我打……” “电话”两个字还没落地,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章书记”三个字,让他动作一顿。 按下接听键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喂,章书记。” “云墨啊,晚上有空吗?” 章书记的声音,带着点熟稔的笑意。 “有个饭局,你得来一趟。” 肖云墨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章书记向来不搞这些虚礼,今天特意打电话,显然不是普通饭局。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饭局,还需要章书记亲自开口?” “哎,别提了。” 章书记那边传来一声叹息,带着点无奈。 “一是早年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推不掉。” “二是我母亲那边催得紧,已经跟我闹了好几次了。”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人到了就行,不用多待,应付一下就走。” 肖云墨沉默片刻。 章书记的面子不能不给,更何况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 他问:“几点?” “八点,地址发你手机上了。”章书记像是松了口气。 “谢了啊云墨,就等你了。” 挂了电话,肖云墨看着手机屏幕上。 弹出的地址——是城西一家名叫“听澜阁”的私房菜馆。 以私密性好、消费高昂闻名,寻常饭局绝不会选在这种地方。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不过眼下时间还早,六点到八点,足够他回趟家。 把蛋糕给音音放下,再跟她打个电话说清楚。 省得她像上次那样,炖了汤一直等他到深夜,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拿起外套正要出门,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肖厅……还好您没走!” “刚……刚移交过来一个大案,得您过目。” 肖云墨接过最上面的卷宗,封皮上“林家涉案材料”几个字,让他瞳孔微缩。 他抽出文件快速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行贿、受贿、偷税漏税,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几乎把林家这几年的“家底”都抖了出来。 林家这几年,在沈城商界扩张得厉害,手段向来不干净,出事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刚刚章书记的电话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案子跟章书记的饭局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想在他这里走人情,绝无可能。 他看向还在喘气的小王:“这材料是刚送过来的?” “是昨天下午送的,”小王连忙解释,“当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们先接收了。” “今天上午组里研究了一圈,觉得案情太复杂,还是得您亲自定夺。” 肖云墨点头:“放我这儿吧,你先去忙。” 小王刚走,张云升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肖厅,有个事……我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之前来办公室找过您的,那位林家小姐,她今天上午来过省厅,说是要见您,门卫没让她进。” “回来的时候,门卫说的。” 肖云墨的眸色沉了沉。 林安然,上个月确实来省厅找过他,他没见。 后来又托关系,想让林家的一个项目避开审查,被他当场拒了。 这么看来,林家是真的急了,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去门卫室调监控,确认一下是不是她。”他吩咐道。 张云升应声而去,没过十分钟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肖厅,是她。” “上午十点多来的,在门口跟门卫僵持了快半小时才走。” 肖云墨看着截图上,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眼神冷了下来。 林家这是想双管齐下,一边让林安然来省厅堵他,一边托章书记摆饭局,算盘打得倒是精。 “知道了,你先忙吧。”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林家的卷宗。 七点半,肖云墨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省厅大楼,门口的路灯亮得昏黄。 他驱车直奔听澜阁,抵达时还差十分钟八点。 刚停稳车,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生上前开车门。 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先生这边请,章书记已经在雅间等您了。” 听澜阁的装修透着低调的奢华,走廊两侧挂着水墨山水画,脚下的地毯厚得踩不出声音。 服务生推开“观海”雅间的门时,肖云墨闻到了淡淡的檀香。 抬眼就看见巨大的落地窗外,沈城的夜景像铺展开的星河,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第305章 我只是法律的执行者,不是判官 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章书记正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年男人说话。 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起身:“云墨来了,快坐快坐。” 肖云墨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当看到那个坐在主位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安然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沉了下去。 果然,这场饭局,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林家的案子来的。 雅间里的檀香混着饭菜的香气。 本该是温和的氛围,却因肖云墨的到来生出几分凝滞。 章书记看着他走进来,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些。 肖云墨能来,至少给了他三分面子,至于剩下的七分,他实在没把握。 林家出事那天,他母亲就坐在客厅里抹眼泪。 说表妹林安然有多可怜,她父亲被抓了,家里天塌了。 只剩下外祖父和一个不成器的舅舅……… 紧接着林安然就带着一箱子补品上门,跪在他面前又哭又闹,说只有他能求动肖云墨。 他被缠得没办法,才当着林安然的面,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太了解肖云墨了。 从颍州那桩连环案认识起,这年轻人就像块淬了冰的铁,眼里只有“公正”二。 常挂在嘴边的“公生明,廉生威”,不是口号,是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让他给林家走后门?难如登天。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顿饭局,终究是推不掉的。 “云墨,可算来了。” 章书记快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热络。 “快坐,就等你了。” 肖云墨颔首,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最后落在章书记身边的老者身上。 看眉眼与章书记有几分相似,想来是长辈。 他微微欠身,声音平稳:“章书记,让您破费了。” “这位是我父亲。” 章书记连忙介绍。 肖云墨对着老者再次颔首,礼貌周全:“叔叔好。” 老者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审视。 “早就听小章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做事比谁都靠谱。” “过奖了。” 肖云墨不卑不亢。 视线转向另一侧,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手指紧紧绞着裙摆,正是上午去省厅堵他的林安然。 章书记的介绍带着几分尴尬。 “这位是……我母亲的侄女,林安然,你们之前……应该见过。” 肖云墨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知道。” 一个“知道”,把所有客套都堵了回去。 林安然原本想站起身打招呼,闻言又讪讪地坐下。 指尖掐进掌心——她怎么会忘? 去年在肖家举办的商业酒会上,肖云墨出现过一次。 她端着香槟拦住他,说想聊聊林家项目审查的事。 他只瞥了她一眼,说“公事请走正规流程”。 那眼神里的疏离,像冰锥一样扎人。 此刻他就坐在对面,警服换成了深色西装,却依旧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安然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又悔又怕。 父亲被抓那天,她才知道林家这几年的账本有多脏。 那些偷税漏税的窟窿,那些用行贿换来的项目,足够让父亲把牢底坐穿。 她当初不该那么狂的。 不该在他拒绝帮忙时放狠话,说要让宋希音“好看”。 更不该托人去查宋希音的底细,想拿她做筏子逼肖云墨就范。 那些小动作刚露苗头,就被肖云墨的人挡了回来,现在想来,全是自取其辱。 可后悔没用。 父亲还在看守所里,家里的账户被冻结,她除了来求肖云墨,别无选择。 章书记见气氛冷下来,连忙给众人倒酒。 “来,都动筷子,尝尝这道‘佛跳墙’,听澜阁的招牌,熬了整整三天。” 肖云墨没动筷,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看向章书记,眼神清明:“章书记,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章书记被他看得一僵。 刚要开口,林安然突然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深吸一口气:“云墨……” “林小姐。”肖云墨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我们不算熟。”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全看章书记的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林安然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软话,想从颍州的案子说起—— 当年肖云墨在颍州查案,表哥帮过他不少忙,她想借这份人情求他网开一面。 可被他这么一堵,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强压下难堪。 端着酒杯往肖云墨身边凑,想给他添酒:“云墨,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了。” “这杯酒……” 肖云墨抬手,稳稳挡在酒杯前。 掌心朝下,姿态坚决:“抱歉,今天还有事,不能喝酒。” 林安然的手僵在半空,满桌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烫得像火。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颤抖着拿起公筷,想给肖云墨夹菜,试图缓和气氛。 “那……尝尝这个,你以前在颍州办案时,不是爱吃这道……” “不必了。” 肖云墨再次开口,语气里的疏离像结了冰。 “林小姐有话就说,说完我还有事,着急走。” 章书记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打圆场:“安然,有话好好说,云墨不是外人……” “我林家的案子,”林安然突然抬高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还希望肖厅长能高抬贵手。” “我父亲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看守所那种地方,他经不起折腾。” 肖云墨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林小姐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法律的执行者,不是判官。” “案子该怎么判,要看法院和检察院的调查结果,轮不到我‘高抬贵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如果林先生是被冤枉的,法律会还他清白。” “如果他确实犯了罪,那谁也护不住。” “林小姐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配合调查。”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安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背上。 第306章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肖云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对着章书记道:“章书记,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肖云墨!”林安然突然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当年宋家的案子,你跑前跑后,三天三夜不合眼,怎么不说要讲法律?怎么不说要公正?” 她指着肖云墨的鼻子,眼里迸出嫉妒的火焰:“是不是因为宋希音?” “就因为她是你心上人,你就可以徇私?现在我求你,你就跟我讲法律,讲公正?” 肖云墨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的身影透着一股寒意。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章书记的父亲都停下了筷子,皱着眉看过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林安然:“你想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不公正!”林安然被他看得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下去。 “宋希音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宋家有的,我们林家也有!宋家没有的,我们林家也有。” “只要你肯放我父亲一马,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肖云墨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比?”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林安然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她是我妻子,是我肖云墨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她相提并论?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吗?” “你……你竟敢羞辱我!” 林安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是你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肖云墨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家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 “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侧过身,目光扫过雅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章书记的父亲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无论是章家,还是林家,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却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和邪魅,像蛰伏的猛兽露出獠牙: “最好不要打我妻子的主意。” “如果有人敢从她那里做手脚,试图威胁我……” 停顿半秒,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落下,雅间里鸦雀无声。 连章书记都被他眼底的狠戾惊住。 他认识肖云墨这么久,只见过他办案时的冷静,审犯人时的严厉,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像被触碰了逆鳞的龙,浑身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肖云墨没再看任何人,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檀香依旧浓郁,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 服务生想上前引路,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 前台结完账。 坐进车里时,肖云墨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后怕。 林安然提到宋希音时,那嫉妒又怨毒的眼神,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太清楚这些人会用什么手段。 明的不行来暗的,正面刚不过,就想从音音那里找突破口。 他们以为音音是他的软肋,却不知道,她是他的底线,是碰一下就要付出血的代价的逆鳞。 发动车子时,他给宋希音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云墨?你忙完了吗?” “快了。”肖云墨的声音瞬间软下来,刚才的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等我回家吗?” “嗯,”她轻笑。 “刚把君珩君凌哄睡,给你留了碗甜汤,在保温箱里呢。” “好,等我回去喝。”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音音,最近如果有人找你,不管是谁,都别理会。” “直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宋希音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事。”他不想让她担心,语气放得更柔,“就是提醒你一声。”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肖云墨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底的温柔被深沉的冷意取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云升的电话:“查一下林家所有直系亲属的动向,特别是林安然。” “另外,加派人手守在春鸟园和观澜别墅区周围,二十四小时轮岗,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肖厅!” 挂了电话,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肖云墨知道,林家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林安然既然能说出那些话,就有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但他不怕。 为了宋希音,他可以是公正廉明的肖厅长,也可以是不择手段的肖云墨。 谁敢动他的光,他就敢把谁拖进黑暗。 车子驶过祥云斋时,他想起后备箱里,摆放的草莓蛋糕,忽然记起第一次给她买蛋糕的样子。 她捧着盒子,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肖云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那时他就想,要护着这双眼睛,不让它沾染上半点尘埃。 现在依然是。 他握紧方向盘,车速快了几分。 他想快点回家,想抱抱他的女孩。 想告诉她,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他都会挡在她身前,让她永远能笑得像个孩子。 至于那些试图掀起风浪的人…… 肖云墨的眸色沉如寒潭。 走着瞧。 第307章 甜吗?我尝尝 门锁转动的声音刚响起,宋希音就像只雀跃的小兔子,踩着软底拖鞋从客厅跑出来。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粉色家居服衬得脸颊粉嘟嘟的,眼里的笑意,比头顶的灯光还要亮。 “老公,你回来啦!” 她仰着脸看他,鼻尖因为跑快了微微泛红。 肖云墨肩上的寒气,仿佛被这声呼唤融化了大半,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乖?” 说着,从身后拎出一个熟悉的粉色盒子,“给,奖励你的。” 宋希音的目光立刻被盒子吸引。 祥云斋的烫金logo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眼睛一亮:“草莓慕斯!” “嗯,”肖云墨把盒子递给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 “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儿陪你。” “好呀!” 宋希音抱着盒子转身去了厨房,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 打开盒子时,清甜的草莓香立刻漫了出来,奶油上缀着三颗饱满的草莓,红得像宝石。 她舀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冰凉的奶油混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是她最爱的味道。 吃了三四口,她就把勺子放下了。 不是不好吃,是总觉得甜点要留着和他一起分享,才更有滋味。 她瞥见保温箱里的汤,想起张妈临走时说“菌菇鸡汤炖了四个小时,给先生补补身子”。 便取了两个青花瓷汤碗,小心翼翼地盛了汤,又夹了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在碗边。 刚把汤碗摆上餐桌,就见肖云墨从楼梯上下来。 他洗了澡,黑发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身上穿的是宋希音前两天刚买的家居服。 白色棉麻上衣配黑白格子裤,和她身上的粉色款是情侣装。 只是他身形高大,腿又长,裤子穿在身上像条九分裤。 露出脚踝上淡淡的青色血管,竟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好看。 “快来喝汤!”宋希音弯着眼睛朝他招手。 “张妈炖的排骨超香,鸡汤也鲜。” “我刚才偷喝了一小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肖云墨笑着走到餐桌旁坐下,刚拿起勺子,就被她眼里的促狭逗笑了:“这么夸张?” “真的!”宋希音用力点头,“你要不要尝尝?” “你呢?不再喝点?”他看向她面前空着的碗。 “不了,”她指了指厨房的蛋糕盒,“刚吃了草莓蛋糕,有点腻。” 肖云墨挑眉:“好吃吗?甜不甜?” “挺好吃的,跟以前一样,就是太甜了,不能多吃。” 宋希音说着,转身想去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腕却突然被他扣住。 “我尝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沐浴完的湿热气息。 “我去给你拿勺子……” 话没说完,肖云墨轻轻一扯,她就失去平衡,跌坐在他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卷走了她唇齿间残留的草莓甜香。 他吻得又轻又慢,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直到宋希音的脸颊发烫,他才稍稍退开。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喑哑:“嗯,确实很甜。下次有空再给你带。”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呀。” “一是为了惜福,二是怕上瘾。”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却又抓不到把柄。 只能无奈地笑:“知道了,我的小哲学家。” 宋希音从他怀里坐起来,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喝汤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 肖云墨没再逗她,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他吃饭向来快,却不显得粗鲁,几口就把一碗汤和排骨解决了,放下碗筷时,嘴角还沾着点汤汁。 宋希音抽了张纸巾想给他擦,被他偏头躲开,自己抬手擦了擦。 “我来收拾吧。” 她站起身,刚要去拿碗,就被肖云墨按住了手。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 “你先上楼休息,我来收拾。” “好。”宋希音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他拉住。 肖云墨仰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带着点狡黠:“去床上等我。” “讨厌!”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噔噔噔跑上楼梯。 衣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只受惊的小粉兔。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肖云墨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快速收拾好餐桌,把碗放进洗碗机,又洗了手,才慢悠悠地上楼。 卧室里,宋希音正坐在床边看书,暖黄色的床头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羞赧:“收拾完了?” “嗯。”肖云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今天在酒馆累不累?” “还好呀,”她靠在他肩上,翻了页书。 “下午没什么客人,我还跟云影姐学了调‘醉花阴’呢,下次调给你尝尝?”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不过别太累,要是忙不过来就跟我说,别硬撑。” “知道啦,我的肖大管家。” 宋希音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对了,你今天开会顺利吗?感觉你嗓子有点哑?” “已经好多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喝了你盛的汤,舒服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308章 小狐狸,欠收拾 卧室里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被褥上。 宋希音往肖云墨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窝,带着点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发沉,却被腰上突然收紧的力道,扰得清醒了几分。 肖云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线,声音低沉得像浸了蜜的酒。 “睡不着,陪我做点助眠的事。” 宋希音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 从他怀里爬起来:“你等我一下。” 肖云墨挑眉看着她。 见她兴致勃勃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一路小跑出去,留下细碎的声响。 没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她换了一件衣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等她站定在床边,肖云墨才看清。 那是件大红色的纱裙,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腰间束着同色的抽绳,将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愈发不盈一握。 裙摆是层叠的轻纱,走动时像流动的火焰,又带着点朦胧的魅惑。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舞蹈服,”宋希音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怎么样?好看吗?” 肖云墨蜷起一条腿,闲散地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脸上,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愈发幽暗。 他微微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很美。” “有多美?” 宋希音凑近了些,纱裙的下摆扫过他的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 “过来,我告诉你有多美。” 肖云墨朝她伸出手,眼底的笑意像酝酿着风暴的海。 宋希音却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笑:“才不要过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耍流氓。” 肖云墨低笑出声,索性掀开被子下床。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反应,就伸出手臂将人稳稳搂在怀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轻薄的纱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和急促的心跳。 他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低沉而认真:“美的让我无法自拔,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 故意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喉结。 那里的皮肤滚烫,随着他的吞咽微微滚动,像蛰伏的兽。 肖云墨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手臂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打横将人抱起,轻轻扔到床上。 床榻发出一声轻微的晃动。 宋希音还没坐稳,就见他俯身压了过来,眼底的温柔早已被浓烈的占有欲取代。 “胆儿肥了不少,敢主动撩拨我了?” “你别乱来!” 宋希音连忙抬手抵在他胸前,生怕他压坏了身上的裙子。 “这是我刚做好的舞蹈服,明天还要穿去酒馆试跳呢!” 肖云墨跪坐在她身侧,抱着手臂看着她。 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那就自己脱。”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势在必得,知道躲不过去。 她咬了咬唇,指尖慢慢移到腰间的抽绳上,一点一点地解开。 随着抽绳松动,裙摆像花朵般散开。 她仰头看着肖云墨,眼尾带着点狡黠的红:“其实……这本来就是我做的睡衣。” “小狐狸。” 肖云墨低笑一声。 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欠收拾。” “我要睡觉啦!” 宋希音偏过头躲开他的吻,脸颊却被他轻轻捏住。 “你睡你的,”他的吻落在她的颈窝,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做我的,不耽误。” ……… “肖云墨……你……能不能……” 她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不能。”他的回应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轻点嘛……” ………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卧室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 宋希音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温水轻轻拂过肌肤,带着舒服的暖意。 她往那温热的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随后便彻底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轻轻将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炽热渐渐沉淀为温柔。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肖天舟的电话。 夜风格外清冷,吹得他的衬衫微微晃动。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肖天舟,带着睡意的低吼:“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三更半夜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和你二婶睡了?” 肖云墨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二叔,跟你说个事儿。” “林家那边可能要动歪心思,我怕音音留在这边不安全,想让她去安园住段时间,正好和二婶作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肖天舟清醒了几分的声音:“林家?” “就是那个涉嫌行贿的林家?” “是。” 肖云墨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今天他们找我吃饭,林安然放了些狠话,我担心她会对音音不利。” 他长舒了一口气,林家上边应该还有人,估计有场“硬仗”要打,他担心自己分身乏术,会顾及不到她。 “放心让她过来。”肖天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好你二婶刚查出来有孕,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多走动,音音过来正好陪她说说话解闷。” “安园的安保你也知道,出不了事。”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低声道:“恭喜二叔,苦尽甘来。” 肖天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行了,少整那些虚的。” “你自己也小心点,林家狗急了跳墙,别让人钻了空子。” “我知道。”肖云墨应道,“等这边事了,我就过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肖云墨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 夜凉如水,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 将音音送到安园,有二叔二婶照看着,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处理林家的事。 回到卧室时,宋希音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像是在做美梦。 肖云墨在她身边躺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 她立刻像有感应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第309章 为什么去安园?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就觉得一切都有了底气。 月光再次漫进卧室,将相拥而眠的两人温柔笼罩。 肖云墨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白天的戾气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回到这里,抱着他的女孩,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低声说:“睡吧,我的宝贝。”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明天或许还会有新的麻烦,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 一夜好眠。 晨光透过纱帘,在被褥上织出一片温柔的金网。 肖云墨醒来时,身边的人还睡得沉,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发顶。 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清清爽爽的,像春日清晨的风。 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音音,该起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 发出一声软糯的嘟囔,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嗯……不起,好累。” 肖云墨低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都怪我?” “就是怪你,肖云墨你是大坏蛋。” 宋希音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尾音还微微上翘。 听着不像抱怨,反倒像撒娇。 他笑着俯身,在她颈窝亲了亲,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 “好,我是坏蛋。但真该起了,君珩和君凌都去安园了,你去不去?” “安园?” 宋希音猛地掀起眼皮,眼里还蒙着层水汽,满是迷茫。 “为什么要去安园?发生什么事了?” “你……” 她记得上一次去安园,是肖云墨要去京市执行任务。 说是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才把她和孩子送到二叔那里暂住。 但她心里知道,肯定是怕会发生意外。 她和孩子,不能成为别人威胁肖云墨的筹码,所以她很配合。 这次又突然让孩子们过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晚他叮嘱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最近别接陌生电话,遇到不认识的人,立刻给我打电话”。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肖云墨担心会对她和孩子不利? 肖云墨见她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心里暗叫不好。 连忙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滚烫得让人心慌。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轻轻辗转厮磨。 直到她呼吸渐乱,眼里的疑虑被搅成一团雾气,他才稍稍退开。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喑哑:“别多想,没事。” 宋希音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那……为什么让孩子们去安园?” “二婶怀孕了。” 肖云墨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毛。 “二叔说她一个人闷得慌,想让你们过去住段时间,陪二婶说说话,解解闷。” “二婶怀孕了?!” 宋希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落了两颗星星,“真的吗?太好了!” “二叔二婶盼了这么久,终于……” 她兴奋地抓住肖云墨的胳膊,语速都快了几分,刚才那点疑虑,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知道二叔二婶有多想要个孩子。 以前的事让二婶心结难解,与二叔生分疏离的那么些年。 现在两个相爱的人,终于有了好消息,她是打心底里替他们高兴。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宋希音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动作急得像阵风。 结果脚刚沾地,膝盖就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毯上。 还好肖云墨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勾住她的腰,稳稳地把人带回怀里。 他低头看她,眼里盛着揶揄的笑:“急什么?”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 想起昨晚那些羞人的事,伸手握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还笑!都怪你,罪魁祸首!” “是是是,都怪我。”肖云墨笑着认错,顺势打横将她抱起。 “我抱你去洗漱。” “不要,我自己能走。”宋希音挣扎着想去够拖鞋,却被他抱得更紧。 “听话。”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不然一会儿又该腿软了。” “肖云墨!”宋希音又气又羞。 伸手去捂他的嘴,指尖却被他轻轻含住,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连忙收回手。 红着脸把头埋进他怀里,再也不敢乱动。 肖云墨低笑着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她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而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挤好牙膏递到她手里,又拧开温水:“快点洗漱,早餐让张妈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宋希音接过牙刷,偷偷抬眼瞪他,却被他眼里的温柔烫得慌忙低下头。 牙刷在嘴里轻轻搅动,泡沫渐渐漫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根,心里又甜又气。 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就让她乱了方寸。 等她洗漱完,肖云墨已经帮她找好了要穿的衣服。 是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小朵的蔷薇,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他帮她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一根珍珠发簪轻轻绾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去收拾行李!” 宋希音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又被他拉住。 “不用急,”肖云墨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 “我让张妈帮你收拾,你只要把常用的护肤品和衣服首饰带上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你设计的那几件舞蹈服也带上。” “安园里有个小戏台,你可以陪二婶跳跳,她肯定喜欢。” “对哦!” 宋希音拍了下手。 “我还可以教二婶做孕妇瑜伽,书上说适当运动对宝宝好。” 第310章 他要独自面对风雨 看着她叽叽喳喳规划着去安园的日子,眼里满是期待。 肖云墨的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舍。 他要专心处理林家的案子,很可能会长时间出差。 知道把她送走,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 可一想到接下来几天见不到她,心里就像空了块地方。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到了安园,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的超人英雄老公。” 宋希音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肖云墨听着她一连串的称呼,宠溺地一笑。 “你也要快点处理完事情,过来陪我们,君珩说想让你教他打拳呢。” “好。”肖云墨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快下去吃早餐吧,一会儿司机该到了。” 宋希音“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跑,鹅黄色的裙摆像只轻快的蝴蝶。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眼底浮起一层深沉的凝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云升的电话:“安排好了吗?” “肖厅放心,”张云升的声音带着点严肃,“已经加派了人手,会一路跟着夫人的车。” “到了安园,也会和二叔那边的安保交接清楚,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盯紧林家的人,特别是林安然。”肖云墨的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她敢靠近安园半步,直接扣下来,不用请示我。” “是!” 挂了电话,肖云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宋希音正和张妈说着什么,脸上笑得灿烂。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在心里默默说:等我。 等他处理完这边的事,就立刻去安园找她。 到时候,他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 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君珩君凌长大,看二叔二婶的宝宝出生…… 看春鸟园的樱花,年复一年地开。 只是现在,他需要先独自面对这场风暴。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肖云墨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握紧了拳头。 林家,林安然…… 你们最好祈祷,不要动不该动的人。 车子驶进安园时,宋希音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青石板路两侧的梧桐树叶,刚抽出新芽,嫩得像抹了层绿釉,风一吹,沙沙的响。 远远就看见安念站在廊下等她,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着同色系长裙。 小腹还没显怀,眉眼间却透着藏不住的温润。 “二婶!”宋希音刚下车就朝她小跑过去,但脚步却轻得很。 安念笑着迎上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慢点跑,仔细脚下。”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宋希音的脸颊,眼里满是疼惜。 “路上累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银耳羹,刚盛出来,温着呢。” “不累!”宋希音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眼睛亮晶晶的。 “二婶,听说你有了,真的是太让人高兴了!” “也是巧了,”安念低头笑了笑。 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前阵子总觉得累,以为是春困,去医院一查才知道……” “你二叔当时在旁边,脸都红了,比我还紧张。” 宋希音也捂嘴笑,真的很难想象二叔脸红的样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客厅。 肖天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们进来,抬眼朝宋希音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这丫头一来,安念眼里的笑意,都多了几分。 “二叔。”宋希音甜甜地喊了一声,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里,“呀,有草莓!” “知道你爱吃,特意让管家去果园摘的。”肖天舟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吧,歇一会儿。” 宋希音刚坐下,就被安念拉着问起酒馆的事。 她眼睛一亮,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月栖”的照片给安念看。 “您看这灯笼,云影姐说挂了三百个呢,晚上亮起来像星星落了一地。” “还有我新做的舞蹈服,红纱的,跳起来可好看了……” 安念凑过去看,指尖划过照片里的苏绣屏风:“这屏风还是我送的那套?摆在这里倒比在库房里积灰强。” 她抬头看向宋希音,眼里带着点了然,“云墨没为难你吧?” “他那人看着冷,其实最护短。” 宋希音想起昨晚肖云墨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摇了摇头:“没有,他可支持我了,还说要给酒馆捐鎏金屏风呢。” 肖天舟在旁边哼了一声:“他也就对你大方。” “上次我跟他说想在园子里加个鱼池,他非说‘浪费钱’,转头就给你买了祥云斋的蛋糕,还是限量的。” “二叔!”宋希音被说得不好意思。 低头拿起颗草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心里却甜丝丝的。 真是没想到二叔会打趣她,看来二婶怀孕,二叔是高兴的没边了,都开始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了。 正说着,管家进来回话,说君珩和君凌在后院喂兔子,吵着要找妈妈。 宋希音一听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们。” 安念也跟着起身:“我陪你去,正好活动活动。” 后院的草坪上,两个小家伙正蹲在兔笼前。 君珩拿着胡萝卜条往笼子里递,君凌则踮着脚扒着栏杆,小奶音喊着“兔兔吃”。 阳光落在他们毛茸茸的头发上,像撒了把金粉。 “君珩,君凌!”宋希音喊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立刻回头,看到她就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君珩抱着她的腰仰头看:“妈妈,你怎么才来?爸爸说你要给我们带草莓蛋糕。” “蛋糕在车里呢,等会儿吃。” 宋希音捏了捏他的小脸,又摸了摸君凌的头,“跟哥哥在这儿玩得开心吗?” “开心!”君凌奶声奶气地说。 “二奶奶给我们买了小铲子,还能挖沙子。” 第311章 他是不是出事了? 安念站在旁边看着,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偏头对宋希音说:“你看这俩孩子,跟云墨小时候一个样,皮实得很。” 宋希音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安念往旁边的花房走。 “二婶,我跟您说个事。” “我最近编了支新舞,想用在酒馆开业周年庆上,您帮我看看动作行不行?” 安念笑着点头,又关切地嘱咐,“你这又教书,又抽空去酒馆,还要带孩子,还要顾着编舞,别累坏了。” 宋希音微笑回应,“没事的,二婶,虽然是有一点点累,但是我乐在其中。” “教书也不是每天都有课,没那么忙。” “君珩和君凌有张妈,还有赵姐,还有司机,也累不到我。” 花房里暖意融融,摆满了安念养的兰花,淡紫色的花瓣透着清雅的香。 宋希音找了块空地,提起裙摆转了个圈。 “就是这样,我想着加几个转圈的动作,像蝴蝶飞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跳,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扬起。 发间的珍珠簪子轻轻晃动,像只误入花丛的精灵。 安念坐在门边看,时不时提点一句:“这里可以慢点,柔一点,像拈花似的……” “对,就是这样,眼神再带点笑意。” 宋希音跳得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婶的审美向来很好,她的指导宋希音都听进去了。 等她停下来时,安念递过手帕。 笑着说:“挺好的,比你上次跳的霓裳舞多了点灵气,女孩子们肯定喜欢。” “真的吗?”宋希音眼睛一亮。 “那我再练练,等肖云墨来了跳给他看。” 提到肖云墨,安念的目光柔和了些。 “他啊,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在意你。” “这次让你过来,说是陪我解闷,其实是怕你在沈城受委屈。” 她顿了顿。 轻声道,“林家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担心,有云墨在,出不了乱子。” 宋希音心里一动,原来二婶什么都知道。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就是……有点想他。” “傻孩子,”安念拍了拍她的肩。 “等他处理完事情,自然就来接你了。” “这几天你就在园子里好好玩,陪我看看花,聊聊舞蹈,不好吗?” 正说着,君珩举着朵小雏菊跑进来:“妈妈,二奶奶,你们看!兔兔旁边开的花!” 宋希音接过花,别在君珩的耳朵上,逗得他咯咯直笑。 安念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有孩子的笑声,有贴心的晚辈,还有腹中新生命的悸动。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宋希音蹲下身看着君珩和君凌稚嫩的小脸,摸了摸他们的头。 想起唐朝杜甫写的《月夜》中的一句诗“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肖云墨是不是站在遥远的京市,也在想这句话。 她暗自下定决心,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让肖云墨分心。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夕阳西下时,管家来请吃饭。 宋希音牵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安念和肖天舟跟在后面。 看着她时不时回头朝他们笑,像只快活的小鸟。 肖天舟碰了碰安念的胳膊,低声说:“你看她,一来你就精神多了。” 安念笑着点头,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粉紫色的云卷着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早上,肖云墨打来的电话。 他说“麻烦二叔二婶多照看音音”,语气里的郑重藏着满满的珍视。 其实哪里用得着照看呢? 这丫头就像束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堂。 晚餐桌上,君凌非要挨着安念坐。 小勺子在碗里扒拉着,把蒸蛋喂到安念嘴边:“二奶奶吃,蛋蛋香。” 安念笑着张嘴,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来安园真是来对了。 这里有温暖的家人,还有满院的花香,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味道。 她拿起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我到啦,二婶做的银耳羹超好喝,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云墨的回复:“很快。” “照顾好自己,等我。” 宋希音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不管肖云墨在忙什么,他总会来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等着。 像守着一颗会发芽的种子,等它长成参天大树,等他踏着阳光回来。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照在餐桌上没吃完的草莓上,红得像一颗颗小心心。 这个夜晚,安园里的每一盏灯,都亮得格外温柔。 宋希音抱着刚睡着的君凌,往客房走。 经过书房时,虚掩的门缝里传来肖天舟压低的声音,语气里的凝重,像块石头砸在她心上。 “……确定是林家的人动的手?” “车闸被做了手脚,云墨现在在市一院抢救……” 宋希音愣在原地,怀里的小被子滑落在地。 君凌被惊醒,瘪着嘴要哭,她却浑然不觉,只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家?车闸?抢救? 这几个词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浑身发冷。 难怪一整天肖云墨都没回信息。 早上打电话时,他还笑着对她说,“晚上给你带祥云斋的栗子酥”。 怎么会……怎么会出车祸? 书房门被拉开,肖天舟看到她惨白的脸,眼神一沉,下意识就想遮掩。 声音里难得的带着一丝不自然,却还是放轻,“希音,你怎么在这儿?” “君凌醒了?” “二叔,”宋希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君凌像是有感应一样,又像是被这种气氛吓到,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她却死死抱着孩子,指甲掐进掌心,想让自己镇定一些。 真想让肖天舟告诉自己,是刚刚听错了。 “云墨……云墨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第312章 是林家干的 肖天舟叹了口气,跟张妈示意接过君凌,却被她躲开了。 安念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 看到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来扶住宋希音:“怎么了这是?” “二婶,”宋希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君凌的小脸上。 “他们说云墨出车祸了,是林家干的,对不对?” 安念脸色瞬间白了,看向肖天舟,肖天舟沉沉点头。 “刚接到电话,车在城郊盘山路上失控,撞到了护栏,现在在抢救。” “林家那几个蠢货,真是反了天!” “我要去医院!” 宋希音猛地转身就想往外冲,被安念一把拉住:“你冷静点!” “君珩还在睡觉,君凌又醒了,你这样怎么去?” “我已经让司机备车,天舟这就过去,你在这儿看好孩子,有消息我们立刻告诉你。” “我不!”宋希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要去看他!” “他早上还说……还说晚上要给我带栗子酥……”话说到一半,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君凌被她的样子吓到,“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宋希音这才回过神。 看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又想起还在熟睡的君珩,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怎么能慌? 肖天舟已经换好了外套,拿起车钥匙:“希音,你放心,我去盯着。” “云墨那小子命硬,不会有事的。你在这儿稳住,等我消息。” 他顿了顿,又道,“林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敢动我的人,他们付得起代价。” 看着肖天舟急匆匆出门,宋希音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安念扶着坐到沙发上。 她把君凌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地拍着孩子的背。 嘴里喃喃着:“云墨不会有事的……” “他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看海的……” 安念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安慰:“会没事的,云墨那么机灵,肯定能闯过去。”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脑袋磕个大包,第二天照样爬上去掏鸟窝,皮实着呢。” 宋希音点点头,可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早上她发的“路上小心”。 肖云墨回的那个“嗯”,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她想再发点什么,手指却抖得按不准键盘,只能死死攥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安园里的灯明明亮亮,却照不进宋希音心里的阴影。 她抱着渐渐睡着的君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肖云墨,你必须没事。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回来。 肖天舟临走时,吩咐霄鹰,“看好安园”。 霄鹰恭敬又认真地点头,“先生放心。” 肖天舟赶去省医院,肖云墨正在手术。 肖天舟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随手摁灭在垃圾桶里。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云升,声音沉得像结了冰:“到底什么情况?细说。” 张云升搓了搓手,脸上满是焦灼:“早上肖厅按惯例去城郊勘察,车子刚拐过第三个弯道,突然方向盘锁死,刹车也失灵了” “——后来技术科的人去查,发现车底的制动管线,被人动了手脚,像是用特制的工具拧松了接口,还抹了点易腐蚀的东西。” “估计是昨晚,停在车库时被下的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还好肖厅反应快。” “眼看要撞上护栏时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山壁滑出去几米,没直接坠崖。” “但冲击力太大,他额头磕在方向盘上,肋骨断了三根,手臂还有些擦伤。” “送过来时意识倒是清醒,就是疼得脸色发白……” 肖天舟听完,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沉默了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林家那几个涉案的,控制住了吗?” “已经让下面的人去了,”张云升连忙应声。 “您之前打过招呼要盯紧他们,所以一出事,我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方向。” “现在正按流程抓人,绝对跑不了。” “流程?”肖天舟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狠厉。 “等他们走完流程,云墨躺在里面的罪都白受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告诉下面,不用讲情面,所有跟这事沾边的,老账新账一起算。” “我要他们今天之内,把林家翻个底朝天。” 随后看了张云升一眼,“你也别在这里了,去盯着。” 张云升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宋明意摘下口罩,朝着肖天舟走过来,语气稍缓:“手术很顺利。” “肋骨已经固定好,额头的伤口也处理了,没有伤及颅内。” “就是失血有点多,需要好好休养,醒了之后观察两天,没异常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肖天舟悬着的心猛地落下,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些:“多谢医生。” 等护士把肖云墨推出来,他连忙迎上去。 肖云墨脸色苍白,嘴唇没一点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还在疼。 肖天舟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放得极轻:“臭小子,命还挺硬。”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肖天舟转头对跟过来的护士说:“麻烦多照看些,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又对身后的警卫员吩咐,“守在这里,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安顿好肖云墨,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霄鹰,安园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霄鹰沉稳的声音:“先生放心,一切正常。” “宋小姐和孩子们都没受影响,我加派了人手在周围巡逻,林家的人插不进来。” “做得好。”肖天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会让人去替换你。” “另外,告诉希音,云墨没事,让她别太担心。” 第313章 你只管好好养伤 挂了电话,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沉睡的人,眼底翻涌着暗流。 林家这一步棋,显然是冲着肖家来的,他们说情不成,就想灭口。 既然敢动到云墨头上,就别怪他心狠。 这潭水,该彻底清一清了。 肖天舟刚在病房外站定,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肖天宇沉稳中带着焦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天舟,云墨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大哥,你别急,”肖天舟放柔了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一些,“云墨的手术刚结束,很成功。” “主刀的是宋家那小子——就是宋明意,你肯定知道他吧?” “他的技术扎实得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他亲自操刀,错不了。” 电话那头的肖天宇明显松了口气,呼吸都平顺了些:“宋明意?” “那孩子眼神亮,做事稳,跟云墨又是打小的交情,有他在我放心。” “我们刚从公司出来,这就往医院赶。” “路上慢点,别急。” 肖天舟叮嘱道,顿了顿,又沉声补充。 “大哥,查清楚了,是林家动的手,车的制动管线被他们做了手脚。” “林家?”肖天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倒是敢!” “云墨这边……你多费心照看,我这边安排好就过去。” “放心吧,我守着这儿。”肖天舟应道。 挂了电话,肖天宇转头看向身边的吴维云。 她手里还攥着,刚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通电话时,她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云,”肖天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力量。 “你先去医院看云墨,宋明意主刀,手术又成功,肯定没大碍。” “林家那边……交给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吴维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好。” “你也别太急,注意分寸……别留下把柄……”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捏了捏肖天宇的手。 “我先去看儿子,你……早点过来。” 看着吴维云转身快步走向车库的背影,肖天宇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道:“是我,肖天宇。” “帮我查林家所有的产业和资金链,越详细越好。对,就是现在,我要最快的速度。” 挂了电话,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林家仗着祖上留下的几分薄产,在本地横行也就罢了,竟敢动到他肖家的孩子头上,还下了这么阴狠的手。 真当肖家这些年低调行事,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敢伤我儿子,”他低声自语,指节在方向盘上捏出深深的印痕,“这债,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车子在路口调转方向,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驶去,引擎的轰鸣声里,藏着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 吴维云赶到医院时,肖云墨刚被转到普通病房。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 见儿子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云墨……”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住儿子没输液的手,掌心的冰凉让她心口一揪。 想起前几天打电话时,他还笑着说,晚上要带她去新开的茶馆尝尝碧螺春。 怎么转眼就躺在这里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肖云墨的手背上。 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肖云墨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妈……” “哎,妈在呢。” 吴维云连忙擦去眼泪,挤出笑意,“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宋明意说你手术很成功,再养些日子就好了。” 肖云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妈,你别担心,就是躺久了有点酸。” “我爸呢?” “你爸去办点事,过会儿就来。” 吴维云没敢说实情,怕他动气影响恢复。 “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小米粥,温着呢,要不要喝点?” 肖云墨点点头,被吴维云扶着慢慢坐起身,背后垫上靠枕。 一勺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让他精神了些。 “妈,是林家干的吧?” 他忽然开口,眼神清明了几分,“早上我开车时,就觉得不对劲。” “那股拧动的滞涩感,不是机械故障该有的样子。” 吴维云喂粥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瞒不住。 只能轻轻点头。 “你爸和你二叔已经在处理了,你别操心这些,安安心心养伤就行。” “他们……” 肖云墨想说什么,却被吴维云打断:“别管他们怎么闹,你只要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你爸那人,护短得很,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肖天宇走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醒了?”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动作放得极轻,“感觉怎么样?” “爸。”肖云墨喊了一声。 “林家那边……” “放心,”肖天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出三天,就让他们知道,动我肖家的人,得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向吴维云,“粥还有吗?给我也来一勺,跑了一路,还没顾上吃饭。” 吴维云嗔了他一眼:“你呀,还是这样,快坐吧。” 说着拿起另一个勺子,舀了粥递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了些,肖云墨看着父母默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渐渐落地。 他知道,爸妈从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只是这次…… 他望着窗外,想起那辆失控的车,眼神沉了沉。 林家敢做这么绝,背后恐怕不止是一时冲动那么简单。 第314章 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公主 而此刻的林家老宅,正被一片低气压笼罩。 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都是蠢货。” “动谁不好,偏要去动肖家的人!你以为肖天宇是什么都不懂的呆子吗?” “肖家百年基业,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触碰算计的。” 林家长子林坤脸色惨白,喏喏道:“爸,我也没想到……” “那肖云墨看着也没什么太硬的背景……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没弄死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老爷子气得发抖。 “刚才接到消息,公司账户被冻结,几个大项目全被叫停,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赶紧去准备,把家里能变现的都变现,咱们……咱们先躲去国外避避风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说是查偷税漏税和非法交易的,已经把大门围了!” 林老爷子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知道,肖天宇动手了,而且一来就是绝杀,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林家老宅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林老爷子正哆嗦着手指去摸抽屉里的护照。 泛黄的皮质封面还带着霉味,是他早年间就备下的后路。 却没料到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派上用场。 “林老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着冷光。 “涉嫌非法交易、包庇行贿,还有蓄意伤害,这几桩罪,得跟我们回去说清楚。” 林坤想拦,被人轻轻一推就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花架。 青瓷碎片混着泥土溅了一地,像极了林家此刻的处境——支离破碎,再无体面。 林老爷子被人扶起来时,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空了大半。 他望着墙上挂着的“家声远播”匾额,那是当年他父亲鼎盛时请人题的,如今看来只剩讽刺。 “我孙女……林安然呢?”他哑着嗓子问。 “林小姐已经在局里了。” 来人语气平淡,“她说,很多事都是受您指使。” “这个孽障!”林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再没力气骂下去。 被押出门时,他回头望了眼这座,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却照不亮满地的狼藉。 消息传到医院时,肖天宇正给肖云墨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断。 “林家全进去了?”肖云墨靠在枕头上,指尖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 “嗯,”肖天宇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 “账本、人证、物证都齐了,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他顿了顿,递过牙签,“至于林安然,把责任全推给了她爷爷,自己想争取个宽大处理,不过……” “爸不会让她如愿的,对吧?” 肖云墨接过苹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放手,任由家族的势力将他护在身后。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错,但他也不是废物,也有自己的妻儿需要护着,不介意在这场对林家的清算中,再添一把火。 肖天宇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账,不是推就能推掉的。 当初林安然派人查希音的底细,甚至想动安园的主意,这笔账,总得好好算算。 傍晚时,宋希音带着君珩君凌来了医院。 小家伙们刚进病房就扑到床边,君珩举着幅画:“爸爸,你看我画的奥特曼,能打败坏蛋!” 君凌则踮着脚,小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肖云墨的胳膊:“爸爸疼不疼?凌凌吹吹就不疼了。” 肖云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忍着疼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宋希音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却一直笑着。 直到孩子们被吴维云带去走廊玩,她才走过来,握住肖云墨没输液的手。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怕。 “不疼了。”肖云墨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泛红的眼角,“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宋希音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枚平安符,红布缝的,边角还歪歪扭扭。 “我跟二婶学着绣的,”她有点不好意思,“说能保平安。” 肖云墨拿起平安符,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找庙里的师傅求的香灰,还有……” 她小声说,“我剪了点自己的头发放进去,他们说这样能心有灵犀。”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把平安符塞进贴身的口袋,紧紧攥着:“等我好了,陪你去春鸟园。” “好。”宋希音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肖云墨轻轻地为她拂去泪水,“乖,别哭。” 不说还好,说完发现宋希音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肖云墨拿起一旁的纸巾,再次给她眼泪,“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受委屈了?” 宋希音摇摇头,抹了一把眼泪。 “肖云墨~我都要吓死了,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和君珩,君凌不能没有你,你是我们的依靠。” 肖云墨轻轻拂着她的脸颊,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心中熨帖满足,很享受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好,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加小心,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不让我的小公主伤心,担心。” 宋希音破涕为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肖云墨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开玩笑,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公主,是我放在心上疼爱的人。” 宋希音脸颊滚烫,肖云墨看着那粉色脸颊却很欢喜,她害羞的样子,总是这样惹人疼爱。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火,透过玻璃照进病房,在被子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肖云墨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劫难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他更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珍宝。 第315章 一手抄起一个孩子 而病房外,吴维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看着走廊尽头的肖天宇,两人相视一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 日子总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自有阳光去驱散。 他们要做的,只是守着身边的人,等着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吴维云正蹲在地上,听君珩用含糊的调子唱着不成句的儿歌。 小家伙攥着她的手指,肉乎乎的掌心全是汗。 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个缺了耳朵的奥特曼。 那是肖云墨上次出差带回来的,被他当宝贝似的揣了半个月。 “先送两个孩子回去吧。”肖天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刚从病房出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君凌刚才蹭上去的奶渍。 吴维云抬头望他,眼里浮出层疑惑。 刚才在病房里,肖云墨还拉着君凌的小手说“明天教你叠纸飞机”,怎么转脸就要把孩子送走? 但她没多问,只是摸了摸君珩软乎乎的头发:“跟爷爷奶奶回家好不好?妈妈要在这儿陪爸爸。” 君珩还没来得及点头,肖天宇已经弯下腰,一手抄起一个孩子。 君凌“呀”了一声,小胳膊立刻缠上他的脖子,圆滚滚的脚丫在半空蹬了蹬:“爷爷,飞高高!” “别闹。”肖天宇托紧了怀里的小家伙,指腹轻轻刮了下它的鼻尖,“回家给你找糖吃。” 进了电梯,镜面映出三个叠在一起的影子。 君珩趴在肖天宇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鼻尖快蹭到他颈窝:“爷爷,爸爸……爸爸脸脸白。” 肖天宇指尖顿了顿。 这孩子还不到三岁,说话都不利索,却把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两个孩子靠得更稳些,声音放得像棉花般软:“爸爸在抓坏蛋呢。” “坏蛋?”君珩的小眉头皱成个疙瘩,肉乎乎的手指揪紧了肖天宇的衬衫。 “是……是偷糖的坏蛋吗?” “对。” 肖天宇望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平稳。 “爸爸要把偷东西的坏蛋都抓到笼子里去,就像公园逮兔子那样。” 君凌突然咯咯笑起来,口水蹭在肖天宇的衣领上:“爸爸……爸爸是黑猫警长!” 他前几天刚看过动画片,对那只戴帽子的猫印象极深。 “嗯,爸爸是最厉害的黑猫警长。”肖天宇笑着应道,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生得早慧,君珩能数到三十,君凌认得清家里所有人的拖鞋。 想糊弄过去,还真得费点心思。 车刚驶出医院大门,君凌就扒着车窗往外看,小手指着路边的路灯:“妈妈……妈妈没上来。” 吴维云坐在副驾,闻言心里一紧。她转过身,对着后座的安全座椅笑:“妈妈要给爸爸加油呀。” “就像你玩滑滑梯,妈妈在下面喊‘凌凌勇敢’,你才敢往下跳对不对?” 君凌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小短腿在安全座椅上踢腾着:“妈妈……妈妈喊加油,爸爸就……就赢了?” “对呀。”吴维云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等爸爸赢了,就给你买草莓味的蛋糕。” 君珩立刻接话:“我要哈密瓜味的!” “都有,都有。”肖天宇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个争着要蛋糕的小家伙,发动了车子。 夜色渐浓,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串会跑的星星。 回到家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君珩的头歪在君凌肩上,嘴角还挂着点口水,手里的奥特曼被压得变了形。 肖天宇轻手轻脚把他们抱进婴儿房,吴维云跟着进来,往他们小手里塞了安抚奶嘴。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上。 吴维云替他们掖了掖被角,转身跟着肖天宇来到客厅。 刚坐下就问:“老肖,到底咋回事?刚才在车里就觉得不对劲。” 肖天宇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也拉了把藤椅坐下。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云墨想让外面以为他伤得很重,最好是……连床都下不了。” “为啥?”吴维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他肋骨都断了三根,还不够重?” “不够。”肖天宇的声音沉了下来,“林家敢动他的车,背后肯定有人。” “他想借着‘重伤’引对方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在后面撑腰。” 吴维云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温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那……那医院里安全吗?要是被人看出破绽……” “放心。”肖天宇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颤抖。 “明意那孩子跟云墨是发小,心里有数。他对外只说云墨需要静养,除了他和安排的护士,谁都不见。” “天舟还调了八个警卫,明里暗里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吴维云还是不放心,眉头拧成个疙瘩:“那音音呢?她明天还得出门,要是被人盯上……” 提到宋希音,肖天宇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性子纯良,却不是个软柿子。 上次林安然派人去酒馆找茬,她没声张,自己就找了保安把人轰出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对方要是知道云墨“重伤”,保不齐会从她身上下手。 “天舟调了两个人跟着她。”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笃定。 “都是刚从特战队退下来的,脸上没疤没痣,看着就像普通上班族,跟在音音后面买杯奶茶、看场电影,谁都察觉不到。” “靠谱吗?”吴维云追问,指尖都捏白了。 她见过太多阴私手段,就怕那些人对一个小姑娘下狠手。 “靠谱。”肖天宇点头。 “那俩孩子是天舟一手带出来的,当年在边境抓毒贩,一个人能撂倒三个,机灵得很。” “音音去酒馆,他们就装作客人坐在角落。她回家,他们就守在巷口的便利店,保准出不了岔子。” 第316章 留在这里陪我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吴维云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云墨小时候学走路,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却咬着牙不让人扶,非要自己站起来。 这股犟劲,是随了谁呢? “老肖,”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 “要不……咱们别让云墨干这个了?找个安稳工作,守着音音和孩子,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肖天宇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他要是想安稳,当年就不会去考军校,又非要去省厅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还记得他第一次穿警服回家,站在门口给咱们敬礼吧……” “那是他选的路,咱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吴维云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婴儿房里突然传来阵动静,大概是君凌踢了被子。 吴维云连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君珩的梦话:“爸爸……加油……” 她站在门口,望着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是啊,孩子们都在盼着爸爸回家呢,云墨那么疼孩子,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回到客厅时,看见肖天宇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盯紧点林家的远房亲戚,特别是那个在海关工作的林坤……嗯,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吴维云,眼里的冷意瞬间化了。 “去睡吧,明天还得给孩子们做早饭。” “你也早点睡。”吴维云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别熬太晚。” “嗯。” 夜深了,月光像层薄纱,轻轻盖在这座房子上。 卧室里,吴维云很快就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 肖天宇坐在床边,看着她鬓角的白发,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仗,不仅是云墨的,也是他们的。 只要能护着孩子们周全,再难,也得扛下去。 窗外的风停了,连虫鸣声都低了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着天亮。 省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被角落里的香薰冲淡了些。 暖黄的壁灯在地板上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宋希音被肖云墨圈在怀里,腰上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她不敢乱动,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他缠着纱布的伤口。 “不早了,”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半。 “刚妈打电话说,君珩和君凌都抱着小警车睡着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肖云墨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微微侧头,露出点委屈的神色,眼底的乌青在灯光下更明显了些:“儿子都睡了,你今晚就在这儿陪我吧。”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宋希音环顾四周。 病房比家里的卧室还宽敞。 靠窗的位置摆着沙发和茶几,床头柜上放着恒温壶和新鲜的百合,连病床都比普通的宽出一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沙发上:“那……我在沙发上对付一晚?” “哪儿去?” 肖云墨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就在床上睡。” “可是你的伤口……” 宋希音急忙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万一我不小心压到你……” “没事。” 肖云墨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我有话跟你说,离远了听不清。” 宋希音瞥了眼离床不过两米的沙发,心想这距离怎么会听不清? 但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道:“那你先躺下,别坐着了,累得慌。” “平躺不舒服。”肖云墨指了指床头的按钮,“半靠着就行。” 他按了下按钮,没过几秒,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动作利落地调整着床的角度,直到肖云墨说“可以了”,才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全程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没往宋希音这边抬一下。 “这人……”宋希音看着紧闭的门,有些疑惑,“不像是医院的护工啊。” 肖云墨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凉意:“少打听。” “哦~”宋希音拖长了调子,故意学着他平时的语气,眼里却漾着笑意。 她知道这肯定是二叔安排的人。 肖家的行事向来周密,只是没想到连调个病床角度,都要专人来做,未免也太谨慎了。 但是非常时期,谨慎些没坏处。 “靠近点。”肖云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希音依言坐近了些,羊绒毯的柔软蹭着腿弯。 她抬头问:“到底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就被他扣住后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上。 他的唇有点凉,带着淡淡的药味,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真乖。” 他松开她时,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春水。 宋希音想伸手拍他一下,手抬到半空又想起他的伤口,只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 “不忘什么?”肖云墨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她的唇角,“不忘欺负你?” “懒得理你。” 宋希音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肖云墨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侧脸,从眉骨到下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说。”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宋希音立刻转回头,眼里的嗔怪被好奇取代。 看他这神情,不像是说情话,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些,隐隐有些期待——难道是关于林家的案子?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遇到这种事居然一点都不怕,反而像只等着拆礼物的小猫,胆子倒是比刚认识时大了不少。 第317章 或许我们要成为鱼饵 “音音,”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 “跟着我,辛苦你了。” 宋希音刚想摇头说“不辛苦”。 就听他继续道:“明天你正常去上班,想去酒馆也照常去,不用特意过来陪我。” “那怎么行?” 她立刻打断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伤得这么重,我哪还有心思去管酒馆的事?” “再说了,君珩他们还在家里……”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肖云墨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打断她的话。 “虚虚实实,半真半假,才能浑水摸鱼。” 宋希音的眼睛倏地睁大:“什么计划?” “林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肖云墨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算把明面上那几个主犯抓进去,剩下的人也会像附骨之疽,迟早还会跳出来作祟。” “他们现在肯定在盯着医院,盯着我身边的人,想知道我到底伤得有多重。”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所以,我要让他们看到‘破绽’。” “我是鱼饵,引他们露出更深的底细,而音音……”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或许,你也要暂时做饵。” “怕吗?” 宋希音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怕。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他以前给她讲过的那些权谋故事。 轻声道:“谋士以身入局,方能胜天半子。对吧?”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他就知道,他的女孩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 她有足够的聪慧和勇气,能看懂他的布局,甚至……与他并肩。 “林家大概以为,抓了我就能威胁你,就能逼你和肖家让步。” 宋希音的语气平静下来,条理却异常清晰。 “他们不知道,肖家人凑在一起,就像块铁桶,谁都别想敲出缝来。” 她猜得没错。 肖云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她正常上下班,故意在林家的眼线面前露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同时又让医院这边放出“肖云墨伤势恶化、昏迷不醒”的消息。 再加上病房外层层守卫,足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摸不清虚实。 他们或许会忍不住动手抓她,想从她嘴里套话,或是用她来要挟肖云墨。 但他们不会知道,这恰恰是肖云墨想要的——只要他们敢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到时候就能顺藤摸瓜,把林家那些藏在水下的势力连根拔起。 十八岁那年,她在省城遇到过几个流氓,幸好当时肖云墨路过救了她。 后来教了她一些些防身术。 ………往事如烟。 “你教我的那些,我可没忘。”宋希音忽然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虽然这几年没怎么练,但真要动手,跑还是跑得掉的。”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耳垂,眼底的担忧被笑意取代:“我的女孩,长大了,越来越勇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二叔已经安排了人,会一直在暗处跟着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 “但只要你有需要,他们会立刻出现。” “还有这?”宋希音惊讶地睁大眼睛,“是什么人呀?是不是特别厉害?” “睡觉。”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羊绒毯往她身上拉了拉。 “都十一点了,再不睡,明天上班该迟到了。” “不说就不说!” 宋希音撅了撅嘴,却还是乖乖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宋希音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有风浪。 但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只要一家人的心紧紧靠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肖云墨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说:等这一切结束,就带她和孩子们去春鸟园,看樱花,钓小鱼。 什么都不想,就做回普通的丈夫和父亲。 夜色渐深,壁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像一个坚固的壳,隔绝了窗外的风雨。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还在熟睡,脸颊贴着肖云墨的手臂,呼吸均匀得像只贪睡的猫。 肖云墨醒得比她早,正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要碰到,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像蓄势待发的豹,周身的气压骤然变冷。 直到门被推开,看到宋明意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那股寒意才缓缓褪去。 只是眼底的警惕,还未完全消散。 “嘘——”肖云墨竖起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别吵醒她。” 宋明意刚要开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瞪着病床上相拥的两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视线扫过宋希音,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傻妹妹,昨晚肯定没睡好,居然在这种地方守了一宿。 他刚要迈步,目光突然落在肖云墨胸前的纱布上,那里洇开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怎么弄的?” 宋明意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医生的严肃。 肖云墨低头瞥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不小心压到了。” 这话里的“不小心”,傻子都听得出是怎么回事。 宋明意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骂了句:“你他妈不要命了?” 肋骨刚固定好就敢乱动,这是嫌自己恢复得太快? 他转头看了眼熟睡的宋希音,小姑娘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宋明意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只是叹气。 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纯,被这只“大狼狗”三两下就哄得死心塌地,连哥哥的话都没这么听。 “就这么喜欢我妹妹?”他挑眉看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肖云墨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希音脸上,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我们互相喜欢,两情相悦。” “嗤——”宋明意嗤笑一声,心里暗骂这小子不要脸。 第318章 我妹妹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狼狗 音音是聪明,可论起算计,十个她也抵不过一个肖云墨。 不过看这狼狗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毕竟妹妹自己乐意。 “说正事。”宋明意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声音压低了些。 “我早上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和三楼走廊看到几个生面孔,眼神不对劲,总往这间病房瞟。” “以后还是让音音少来,免得被盯上。” 肖云墨点头,他信宋明意的敏锐。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可当年在医学院解剖室,能仅凭一点组织液的颜色,就判断出标本被动过手脚,观察力比谁都细。 “我知道,已经跟她交代过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宋明意哼了一声。 视线扫过肖云墨渗血的伤口,终究还是没忍住,“我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摊上你这么只狼狗?” 肖云墨没接话,只是低头帮宋希音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怕吵醒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明意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反而勾起嘴角笑了笑:“还能起来吗?” “能起来就换药。” 肖云墨扶着床沿慢慢起身,刚站直就觉得胸口一阵抽痛,闷哼了一声。 宋明意看着他踉跄的样子,嘴里骂着“活该”,身体却很诚实地上前扶了一把:“慢点。” 肖云墨也没客气,直接把大半重量压到他身上。 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麻烦宋医生了。” “你这狗……” 宋明意刚想骂他得寸进尺,对上他苍白却带着点戏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你识相,知道自己是病号。” “大丈夫能屈能伸。”肖云墨轻笑,目光掠过窗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宋明意扶着他走到换药台边,一边拆纱布一边嘟囔:“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时奉陪。”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穿着病号服,一个穿着白大褂,骂骂咧咧间,却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病房里很静,只有宋希音均匀的呼吸声,和纱布被轻轻揭开的窸窣声,像温柔的晨曲,暂时驱散了潜藏的阴霾。 宋希音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阳光透过纱帘,在被褥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肖云墨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肖云墨?”她扬声喊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在里间。”肖云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点匆忙的尾音。 宋希音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刚推开里间的门,就看到宋明意正低头给肖云墨换药。 白大褂的袖口挽起,露出小麦色手臂上鼓起的血管。 镊子夹着棉球在纱布上轻轻擦拭,动作专注又仔细。 “醒啦?”宋明意抬眼瞅了她一下,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 “病床睡得比家里还舒服?连你哥来了都不知道。”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 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喊:“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早?”宋明意挑眉,手里的镊子在消毒盘里,轻轻磕了一下。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我哪知道……” 宋希音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尾却悄悄瞟向肖云墨,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呦,这就开始找外援了?”宋明意嗤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 “嫌我来早了,打扰你们两口子你侬我侬了?” 宋希音被他说得没辙,索性撅起嘴,朝着门口的方向扬声喊:“嫂子!我哥他又欺负我!” 宋明意的手猛地一顿,以为董君茹真过来了。 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想起董君茹刚下了夜班,在家倒休呢!怎么会来这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瞪着宋希音:“你这丫头,跟肖云墨待久了,连骗人都学会了?” “还真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他摇了摇头,视线转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看看你,把我这单纯的妹妹教成什么样了?” 肖云墨正低头看着宋希音泛红的耳根,闻言勾了勾嘴角。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老婆聪慧,一点就透。” “啧啧啧,”宋明意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已经开始缠绷带了。 “这才刚结婚几年,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宋希音没再理他们,转身去了外间的洗漱台。 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镜子里的自己眼尾带着点红,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起肖云墨昨晚说的计划,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等她洗漱完出来,肖云墨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病号服,坐在床边看文件。 宋明意正在收拾换药盘,见她出来,头也不抬地说:“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去上班啦!”宋希音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肖云墨叫住她,指了指沙发上的纸袋。 “我让人把衣服送过来了,换了再走。” 宋希音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皱皱巴巴的,袖口还沾了点昨晚的灰尘。 她拿起纸袋打开,里面是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小朵的栀子花。 正是她上次在橱窗里,多看了几眼的款式。 “谢谢老公!”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宋明意看着肖云墨瞬间漾起笑意的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着换药盘转身就走,关门时的力道都重了些。 这小子,哄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宋希音很快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高高扎成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透着股青春靓丽的朝气。 肖云墨刚洗漱完,正拿着毛巾擦手。 见她过来,下意识想俯身亲她,可腰刚弯到一半,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第319章 就知道他想要这个 他闷哼一声,直起身靠在床头,朝她伸出手:“过来。” 宋希音连忙走过去,双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见他眉眼染上笑意,她就知道他想要这个。 刚要退开,就被他按住后颈。 “还不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张云升急急忙忙地闯进来,嘴里还喊着“肖厅,有新情况”。 话音未落,就看到自家老大正搂着宋希音在亲。 吓得他“妈呀”一声,连忙捂住眼睛,转身就往回退。 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敲门!” 宋希音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跑:“我上班去了!” 留下一阵慌乱的风声。 肖云墨眼底的柔情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看着张云升僵在门口的背影,沉声问:“什么事这么急?” 张云升这才放下捂眼睛的手,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肖厅,林家的案子有新进展。” “技术科在林坤的车里,搜出了和境外势力的通话记录。” “还查到他账户里有一笔不明来源的巨款,金额高达五千万。” 肖云墨快速翻看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林坤?” “他不过是林家的远房侄子,怎么会和境外势力扯上关系?” “我们顺着线索查了,”张云升压低声音。 “发现林坤的母亲是当年林家老爷子收养的义女,据说和境外的某个组织沾亲带故。” “之前我们都以为他是个没什么用的,没想到……” “这大概就是林家最后的底牌了。” 肖云墨合起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知道明面上斗不过我们,就想借境外势力翻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抬头看向张云升:“资料给我,你继续盯着林坤,别让他有机会联系外面。” “另外,让人查一下他母亲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张云升利落地应道,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肖厅,刚才宋小姐跑出去的时候,好像撞到墙角了,不过看着没事……” 肖云墨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肖云墨拿起文件,目光落在“境外势力”四个字上,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林家这步棋,比他想象的还要险,看来这场较量,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他拿起手机,给霄鹰发了条信息:“加派两个人跟着音音,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在文件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肖云墨望着那片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尘埃落定,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宋希音走出医院大门时,晨光正好漫过街角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拢了拢裙摆,想起肖云墨刚才疼得皱眉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却没敢停。 按照计划,她得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走到公交站台,她刚要掏出手机查路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刻意压低的车头,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姑娘,等车啊?” 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笑着搭话,“这103路车难等得很,我都等了快十分钟了。” 宋希音回过神,笑着点头:“是啊,阿姨,您这是刚买菜回来?” 两人闲聊的功夫,那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动了,缓缓滑到站台斜对面的树荫下,像是在等人。 宋希音的指尖悄悄攥紧了包带。 肖云墨教过她,遇到这种刻意保持距离、又始终盯着你的车辆,十有八九是有问题。 公交车到站时,她跟着人群上车。 眼角余光扫过面包车,果然看到副驾上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公交车的方向拍了张照。 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定是有问题!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那辆黑色面包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条蛰伏的蛇,让人脊背发凉。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指尖摸到包里的小水果刀。 那是肖云墨去年送她的防身武器,刀柄上刻着小小的“音”字。 “师傅,麻烦下一站停一下。” 她忽然起身,对着司机喊道。 公交车靠站时,她几乎是跑着下了车,拐进旁边一条窄窄的巷弄。 这条巷是她以前去买东西时,偶然发现的近路。 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尽头连通着学校后门的那条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轮胎碾过石子路的摩擦声。 宋希音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跟上来了。 她加快脚步,裙摆扫过墙角的野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巷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跑到中段时,前面突然出现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堵在了巷口。 “宋小姐,别跑了。” 其中一个刀疤脸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跟我们走一趟,你男人要是识相,林家的事或许还能商量。” 宋希音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时,身后的面包车也停了下来,下来三个男人,把她的退路彻底堵死。 她握紧手里的水果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飞快闪过肖云墨教她的话—— “遇到危险,先稳住,找机会攻击对方的薄弱处,眼睛、膝盖、裆部……” “你们想干什么?” 她故意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害怕。 “不干什么,”刀疤脸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像黏腻的蛛网,“就是想请宋小姐去林宅坐坐,喝杯茶。”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屋顶突然落下一个黑影,动作快得像阵风。 不等最前面的男人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就劈在他的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320章 全部撂倒 剩下的人瞬间懵了。 刚要掏家伙,巷口突然又冲出两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 一个抬脚踹向刀疤脸的膝盖,另一个手肘直击后面男人的下巴。 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不过半分钟,五个男人就全被撂倒在地,疼得在地上打滚。 宋希音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领头的外卖小哥,不,应该是小姐姐,朝她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声音压低了些:“宋小姐,没事吧?我们是肖厅安排的人。” “我……我没事。”宋希音这才反应过来,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谢谢你们。” “应该的。”小姐姐笑了笑,拿出手铐把地上的人反手铐住。 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霄鹰哥,人抓到了,在老巷这边,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她对宋希音说:“宋小姐,您先去沈大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肖厅交代了,让您别担心,按原计划行事就行,有同组的人暗中保护你,但不会打扰到你。” 宋希音点了点头,脚步还有些发软。 她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已经被塞进了面包车。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巷弄,转眼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透过巷口的树影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包带。 原来这就是肖云墨说的“暗中保护”,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挺直脊背,朝着沈大的方向走去。 裙摆飞扬间,再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笃定。 有他在,有这些默默守护的人在,她什么都不怕。 而此刻的医院病房里,肖云墨接到霄鹰的电话,听到“人已抓获,宋小姐安全”时,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他望着窗外的阳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林家那边可能还有后招,别掉以轻心。” 有些风雨,总得有人挡在前面。 但只要想到她在前方等着,再难的路,他也能一步步踏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肖云墨靠在床头翻看着文件,指尖划过“林坤账户流水”几个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窗外的风忽然掀起窗帘一角,一道极快的反光闪过,像镜片折射的日光,却带着淬毒般的寒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按住桌面,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哗啦”一声,文件散落满地。 他已滚到病床另一侧,同时扬声喊道:“关窗!拉窗帘!” 守在门外的警卫员反应极快,撞开门的瞬间已扯动绳索。 厚重的遮光帘“唰”地落下,将整个病房拖入一片昏暗。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 肖云墨扶着床头柜站起身,手已按在枕下的配枪上。 那道反光来自斜对面的写字楼顶层,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他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看来林家是等不及要狗急跳墙了。 “肖厅,楼顶已派人包抄!”耳麦里传来霄鹰急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肖云墨没应声,指尖在墙面暗格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和肖天舟约定的信号,一旦触发,埋伏在医院各处的人手会立刻布控。 他很清楚,狙击手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暗处。 果然,没过三分钟,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卫员的喝止和打斗声。 “砰!”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坤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握着枪,身后跟着五个面色狠戾的男人,鱼贯而入。 “肖云墨,别藏了。” 林坤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枪口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 “你对林家赶尽杀绝,让林家赔得底朝天,我今天就让你给林家陪葬!” 肖云墨靠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故意放出“伤势恶化、独自住院”的消息,就是为了引林坤主动现身。 这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果然咬钩了。 “林家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肖云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勾结境外势力,走私违禁品,还敢动到奉省这里,你以为凭这点人,就能翻盘?” “少废话!” 林坤往前逼近两步,枪口对准病床的位置,“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显然是肖天舟埋伏的人手开始行动。 林坤带来的人顿时慌了。 有个小个子刚要转身,就被林坤一枪托砸在背上:“谁都不准退!” “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一起死!” 混乱中,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悄无声息地从林坤身后绕过来。 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金属输液杆,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 她脚步极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目标正是肖云墨藏身的阴影处—— 这是林家埋在医院的最后一颗棋,伪装成护士潜伏了三天,就等今天给肖云墨致命一击。 “小心!” 两声警告同时响起。 宋明意刚从药房取药回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手里的药盘“哐当”砸在地上,人已像离弦的箭般冲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肖云墨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侧身旋踢,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两人的脚同时踹在女护士胸口,她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踢飞出去,撞在对面的监护仪上,发出一声闷响,昏死过去。 金属输液杆“当啷”落地,在昏暗里闪着寒光。 “你怎么样?”宋明意扑到肖云墨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纱布,顿时变了脸色,“又渗血了?让你别乱动,逞什么能!” 肖云墨没理会他的呵斥,反手将配枪扔过去:“掩护。” 宋明意接住枪,动作利落地上膛,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他跟肖云墨之间的默契,是从小一起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磨合出来的。 肖云墨把枪扔给他的那一刻,宋明意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第321章 没事了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林坤带来的人顿时慌了神。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肖云墨已矮身冲到窗边,猛地拉开一条窗帘缝。 斜对面的写字楼顶,狙击手早已被制服,正被按在地上。 “你的后盾已经没了。”肖云墨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坤,该束手就擒了。” 林坤看着窗外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走廊里的打斗声越来越近,显然他带来的人已撑不住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 他喃喃自语着,突然像疯了一样举起枪,对准肖云墨,“你去死吧!” 宋明意眼疾手快,一把将肖云墨推开,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林坤的胳膊飞过,打在墙上迸出火花。 林坤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刚要去捡,就被冲进来的警卫员按住肩膀,狠狠砸在地上。 “带走!”肖天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脸上沾着点灰,显然刚亲自参与了打斗。 看到房间里的狼藉,他皱了皱眉。 目光落在肖云墨渗血的纱布上,“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肖云墨摆摆手。 刚站直身子,就被宋明意一把按住:“什么叫没事?肋骨错位了怎么办?躺好!” 肖云墨皱眉,“你……” 宋明意板着脸,“治不好影响那方面的生活,到时候我妹妹嫌弃你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肖云墨,“…………” “我………你大爷的,宋明意!” 宋明意瞪着肖云墨,语气里满是火气,“闭嘴吧你!再不老实待着,我立刻给音音打电话。” 肖云墨一听,鼻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老实坐下。 宋明意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 “幸好只是擦破点皮,要是再用力点,你这肋骨就别想好了!” 肖天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前一秒还跟凶神似的踹飞杀手,下一秒就被宋明意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倒真是奇景。 果然,一提宋希音,就能制住这小阎王,保准比什么都管用。 下午肖天舟又来了一趟。 “林家的余党都清干净了。” 肖天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文件,“林坤招了,境外那条线也摸到了,这次能一网打尽。” 肖云墨靠在床头,听着宋明意絮絮叨叨地数落,忽然笑了笑:“辛苦二叔了。” “跟我客气什么。” 肖天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敢动我肖家的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宋明意正忙着重新包扎伤口,闻言哼了一声:“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档子事儿,当初就不该让这姓林的蹦跶那么久。” 他转头瞪着肖云墨,“还有你,以后少玩这种以身犯险的把戏。”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音音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我妹妹跟了你,真是倒了霉了。” 提到宋希音,肖云墨的眼神柔和了些。 也没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这边没事了,晚上想不想吃祥云斋的糕点?我让人送过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宋明意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手里的绷带却缠得更紧了些。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明意整理器械的窸窣声。 肖天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被押上警车的林坤,轻轻吁了口气。 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较量,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学校的宋希音收到信息时,正站在讲桌后擦拭桌上的粉笔灰尘。 看到“没事了”三个字,她握着抹布的手微微一颤,眼眶忽然就红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一天过的是多么的担心,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好在没事了。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极了肖云墨拥抱她时的温度。 她低头回复:“好,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有些风雨,总要有人并肩扛过。 但只要想到风雨过后,有他在阳光下等她,再难的路,似乎也变得好走了些。 肖云墨指尖停留在屏幕上那句“我忙完就过去找你”上,忽然就在意起自己的模样来。 刚才和林坤的人缠斗时没顾上,这会儿静下来才觉出不对劲。 脸颊上黏糊糊的,大概是蹭了灰,额角的纱布边缘还沾着点血渍,病号服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怎么看都透着股狼狈。 这副样子太不入眼了。 “喂,”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器械盘的宋明意,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去给我拿个镜子来。” 宋明意正用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闻言手一顿。 刚要脱口而出的“卧槽”,硬生生憋了回去,肖云墨这狼狗要镜子?!抽什么风? 想到什么,转而勾起嘴角,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点,刚才打斗时蹭到的灰尘。 “我妹妹一会儿要过来?” 肖云墨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知道还问。你不是正好要出去吗?顺便带条湿毛巾过来。” “那不是有护士吗?”宋明意翻了个白眼。 把器械盘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没看见我忙着呢,没功夫伺候你这尊大佛?” “她是女的。” 肖云墨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我这不是怕音音看到……” 话没说完,旁边正在整理床铺的小护士突然开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股医院特有的实在:“肖先生要是需要,您就把我当男的使唤。” “反正我们这儿,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早没什么性别之分了。” 她说话时手里还拎着个沉重的铁制床架,纤细的胳膊稳稳当当,半点不晃。 宋明意和肖云墨都见过这小护士的本事。 前几天有个两百来斤的病人要翻身,她一个人架着就挪了位置,比护工大叔还利索。 两人的嘴角同时抽了抽,没再接话。 第322章 关心病人 肖云墨索性自己撑着床头柜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却径直走向里间的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确实算不上体面,左边脸颊有块浅褐色的擦伤。 头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倒是亮得很,带着点刚打完仗的锐利。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那点擦伤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出来时,宋明意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苹果。 见他出来,嗤笑一声:“这不是有手有脚吗?” “刚才拿着枪跟人搏命的时候,怎么不嫌矫情,这会儿倒讲究起来了?” “滚。”肖云墨懒得跟他计较,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你不是说忙得没空吗?杵在这儿干嘛?” “我等我妹妹啊。”宋明意往沙发背上一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不是说音音一会儿就来?我这个当哥的,不得在这儿等着接驾?” 肖云墨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闪闪的光斑。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从宋明意成了他大舅哥,就没少往他和音音中间凑。 活脱脱一个巨型电灯泡,还总觉得自己挺受欢迎。 他有时候真挺欠揍的。 “哎,我说肖云墨,”宋明意见他不理人,反而来了劲,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我怎么你了?” 肖云墨闭了闭眼,全当没听见。 宋明意却不肯罢休,索性从沙发上坐直了。 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感慨:“说真的,我这都多少年没摸过真枪了,刚才那场面,还真是……刺激!” 他说着挥了挥拳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刚才不是生死搏斗,而是去打了场球。 “哥,你们动真枪了?” 宋明意的话刚落,门口就传来宋希音带着担忧的声音。 她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满是紧张。 目光飞快地在肖云墨和宋明意身上扫来扫去,“有没有人受伤?” “肖云墨,你怎么样?” 宋明意的兴奋劲儿瞬间卡壳,那样血腥的场面,他可不想让妹妹知道,怕吓到她。 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沉稳的样子:“放心,有你哥在,死不了。” “哥!”宋希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你是院长,是医生,怎么动不动就说‘死不了’?一点都不关心病人!” “我不关心病人?”宋明意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关心病人的医生了!” “不信你问肖云墨,让他自己说,我有没有把他的伤势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肖云墨看向宋明意略带威胁的眼神,配合地点了点头。 随即朝宋希音伸出手,声音放柔了些:“音音过来坐。” 宋明意也跟着站起身,快步走到病床边。 眼巴巴地瞅着宋希音,那眼神活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大型犬。 宋希音被他们俩这架势,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桶,看着一个坐在床上伸着手,一个站在床边瞪着眼。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小心闯入两人世界的第三者。 “笑什么呢?小丫头。” 宋明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宋希音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我感觉……我像是你和肖云墨之间的电灯泡。” “哥,我是不是不该来呀?你看你这眼神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我幽怨?”宋明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量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哪有幽怨?” “你干什么?”肖云墨一把挥开他指着宋希音的手,顺势将宋希音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别吓到我家音音。” “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宋明意不服气地扒开肖云墨的手,非要跟宋希音理论。 肖云墨却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开口:“就算有幽怨,那也是你的单相思。” “我心里只有我家音音,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你死心吧。” “肖云墨你个王八蛋!” “老子……”宋明意看着宋希音看过来的眼神,没骂下去。 气得抬脚就踹了下床腿,“哐当”一声,病床都被踹得晃了晃。 他指着肖云墨,气得手都在抖,“你故意的吧?懒得理你们两口子!”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吼了一句:“谁他妈幽怨了!” “砰”的一声,门被甩得震天响。 随后搓了搓自己胳膊,“恶不恶心?” 宋希音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扶着床头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等笑够了,她才转头看向肖云墨,嗔怪道:“你也太坏了,怎么总气我哥?” 肖云墨伸手替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带着点微凉。 他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紧绷感也跟着烟消云散。 语气里带着点无辜:“我哪有气他?” “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开个玩笑,谁知道他这么不经逗,居然真生气了,真是小肚鸡肠。” 宋希音挑眉:“你确定是他小肚鸡肠?” “我怎么觉得,某人比谁都……?” 肖云墨的耳尖微微泛红,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避开了这个话题。 “保温桶里是什么?” “给你炖的鸽子汤。”宋希音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张妈说这个补气血,炖了一上午呢。” 她盛了一碗递过去,看着肖云墨小口喝着。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问:“今天……没什么问题吧?” 肖云墨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稳:“别怕,已经结束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汤碗里偶尔泛起的热气,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安稳的模样。 而被气走的宋明意,其实并没走远。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病房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又很快板起脸,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哼,臭显摆。” 转身往办公室走时,脚步却轻快得很。 只要妹妹高兴,被气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323章 感谢小公主的服务 肖云墨喝完最后一口鸽子汤时,宋希音正低头收拾保温桶。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混着窗外漫进来的阳光,有种难得的安宁。 她将盖子扣好,刚要起身放到墙角,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离我近一点。”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刚喝过热汤的微哑,指尖温温的,缠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宋希音依言往床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床沿。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远,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沐浴露的清冽。 想来是早上宋明意帮忙换药时,他趁机简单擦过身子。 “再近一点。” 肖云墨又说,眼神沉沉的,像浸在水里的墨石。 宋希音眼珠转了转,忽然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仰头望着他笑:“这样够近了吗?做什么呀?”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点洗发水的甜香。 肖云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做……想做的事。”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宋希音的耳朵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不等她躲开,肖云墨的左手已经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指尖微凉,触感却像带着电流,一路窜到心底。 下一秒,他右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低头,吻了上来。 “唔……”宋希音下意识想躲,又猛地想起他的伤,硬生生定在原地。 她不敢推,也不敢乱动,只能绷紧了身子,任由他辗转厮磨。 唇齿间还残留着鸽子汤的鲜甜,混着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你的伤……”她含糊地哼着,怕他动作太大牵扯到肋骨。 肖云墨像是没听见,只是放缓了动作,吻得又轻又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直到宋希音憋得脸颊通红,睫毛都开始发颤,他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微微喘着气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怎么不会换气了?”他低声调侃,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 “看来是太久没做了。” “你闭嘴!”宋希音瞪了他一眼,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可是医院,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护士或者宋明意闯进来,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万一又有人进来怎么办?” 她小声抱怨,“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啊?”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点痒意。 “放心,”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没人敢随意进来。” 门口的警卫员可不是摆设,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别想踏进来半步。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乖,帮帮我。” 宋希音的手被他按在病号服上,能清晰感觉到那里的温热。 听到他的话,她猛地抽回手,脸更红了。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肖云墨!这里是医院!不行?” “乖。”肖云墨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手背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烫意。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松了口,语气软了下来:“那扶我起来,帮我洗澡。” 宋希音听到前半句,立刻挺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扶他:“好,我扶你……” 话没说完,后半句就钻进了耳朵里,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帮他洗澡? 她偷偷抬眼,瞥见他锁骨处隐约露出的绷带,又想起他的肋骨伤,心里天人交战。 拒绝吧,他行动确实不便。 答应吧,两人共处浴室,想想都觉得脸红心跳。 肖云墨看着她纠结得快要拧成麻花的眉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委屈:“怎么?不愿意?” “不是……”宋希音咬着唇,小声说,“我怕弄湿你的伤口……” “我教你。”肖云墨顺势接话,拉着她的手往浴室的方向带,“很简单的。” 宋希音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脸颊上的热度。 她心里暗骂肖云墨无赖。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里面早就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和干净的毛巾。 肖云墨转过身,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麻烦宋小姐了。” 宋希音被他这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快点吧,一会儿我哥该来了。”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时,病房里的阳光正好移到床头,像一块温暖的金纱,轻轻盖在凌乱的被褥上。 那些潜藏的阴霾和惊险,仿佛都被这温柔的午后融化了。 只剩下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在水汽氤氲中悄悄蔓延。 从浴室出来时,宋希音的指尖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点温热的水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帮肖云墨擦背时,不小心碰到他肩胛骨的薄肌。 那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烫得她脸颊又烧了起来。 “在想什么?” 肖云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润感。 他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 额角的纱布被宋明意重新处理过,洁白整齐,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宋希音慌忙把手背到身后,刚要说话,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 肖云墨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唇瓣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感谢小公主的服务。” “肖云墨!你……无耻!” 宋希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瞪着他,眼里又羞又气。 “你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人,去过那些地方?” 肖云墨愣了一下,眼底浮出点迷茫:“什么地方?” “你还装!” 宋希音跺了下脚,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 她别过脸,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说那个……什么服务?不就是只有那种地方才有吗?” 第324章 终其一生的判断题 肖云墨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些天忍得辛苦,今天见了她,实在没忍住让她帮了点小忙。 偏生还怕她累着,没敢多折腾,大半时间都让她在浴室外面等着。 就这,小祖宗还揪着不放。 他若是真去过那些地方,找过什么“服务”,何至于憋得这样难受? “第一,”肖云墨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我平时太忙,破案、查案、写报告,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实在没功夫去那些地方。”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 “第二,我的身体,只会对你有感觉。” 这话直白又滚烫,宋希音的脸更红了。 却还是咬着嘴唇抬眼望他,眼里带着点不确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轻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 “空口无凭,确实无法判断真假。” 他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海:“可这道判断题,需要用一生去验证。” “音音,终其一生去验证一句话的真假,值得吗?” 宋希音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专注。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了他很久。 久到肖云墨心里都开始发虚,生怕她觉得这份承诺太过沉重。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也未尝不可。” 她知道什么是爱,自然也知道什么是不爱。 爱就投入,不问回报,哪怕知道跟他在一起也许会刀山火海,也绝不后悔。 可肖云墨若是不爱她了,她也许会伤心,但绝不允许自己沉溺于其中太久。 肖云墨的嘴角瞬间漾开笑意,像冰雪初融,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边的危险,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从不是说说而已。 让她跟着自己,或许真的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的笑,舍不得她的闹,舍不得她为他担心时皱起的眉头,更舍不得放手,让别人把她护在身后。 “那说好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生为期,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是乌龟。”宋希音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去,笑起来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肖云墨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把脸埋在他胸口。 “为什么是乌龟?” 肖云墨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边问边将鼻尖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属于她的清香。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慢慢移过地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宋希音的声音很轻,“千年王八万年龟,乌龟代表长寿,若是你有一天反悔了,那我祝你长命百岁。”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满。 有些路,不必看得太清。 只要身边有彼此,哪怕前方风雨兼程,也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把“一生”这道判断题,写成最圆满的答案。 肖云墨轻轻拥着她,“我家音音这么心软的人,诅咒起人来这么……” 他想说恶毒,可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跟她毫不沾边,便止住话头改口。 “这诅咒倒是特别。” “如果我的余生里没有你,那长命百岁,无异于每日凌迟。”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轻咳,带着点刻意的提醒意味。 宋希音像受惊的小鹿,猛地从肖云墨怀里退出来。 脸颊还泛着红晕,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胳膊:“你快去床上躺着,都站这么久了,伤口该疼了。” 肖云墨顺着她的力道坐回床上,抬眼看向门口时,眼神里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宋明意靠在门框上,白大褂的领口敞开着,手里拿着个病历本,显然是故意等在这儿的。 “来得正好。”董君茹的声音从宋明意身后传来。 她拎着个食盒走进来,笑着拍了拍宋希音的肩膀。 “音音,走,跟我去食堂吃饭,让你哥在这儿盯着。” 宋希音看了看肖云墨,又看了看宋明意,犹豫着没动。 宋明意朝她扬了扬下巴:“去吧,你嫂子的手艺比食堂好,让她给你弄点爱吃的。” “那我吃完饭就回来。”宋希音叮嘱了一句,跟着董君茹往外走。 经过宋明意身边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哥哥真是的。 宋明意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关上门,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敛去。 他走到床边,拿起换药盘里的镊子,动作利落地解开肖云墨胸前的纱布。 嘴里没好气地嘟囔:“你就不能忍忍?非得折腾,不知道自己伤着骨头了?” 纱布揭开的瞬间,肖云墨倒抽了口冷气,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 伤口被刚才的动作牵扯到,隐隐作痛。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带着点闷响:“换作是你,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忍得住?” “也得分时候!”宋明意拿着碘伏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语气更冲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肋骨断了三根,昨天还跟人动枪,今天就敢搂搂抱抱,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肖云墨忍着疼,忽然低笑一声:“没听过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嗤——”宋明意嗤笑出声,手里的镊子在盘沿上磕了一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别真把自己当情种。” 他抬眼瞪着肖云墨,眼神里带着护犊子的凶狠,“还有,少他妈污蔑我妹妹,她可没本事弄死你。” “倒是你……有本事弄死她。” 第325章 我更在意她 “她是我的命。” 肖云墨靠在床头,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比你更在意她,比谁都在意。” 宋明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肖云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深沉的珍视。 他知道,这话肖云墨不是第一次说。 可每次听到,心里那点对妹妹嫁给肖家的担忧,总会淡去几分。 他是看着宋希音长大的。 虽说是姑姑的女儿,可在他心里,和亲妹妹没什么两样。 当年肖云墨第一次把人领回家时,他差点没抄起手术刀,把这“拐骗”妹妹的家伙给废了。 可这些年看下来,肖云墨待音音的好,是实打实的,半点掺不得假。 宋明意没再说话。 低头专心致志地缠绷带,动作比刚才轻了些。 “老实待着,再养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你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肖云墨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我这身子骨,用得着再养一个星期?” 宋明意抬眼扫过来的眼神像刀子。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断几根骨头就恨不得躺成废人,连一个星期都熬不住?” “废物说谁呢!” 肖云墨顺手抄起手边的枕头,精准地朝宋明意的脑袋砸过去。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宋明意皱眉,心中一惊,立刻接住被肖云墨扔过来的枕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一把按住肖云墨的肩膀,低头查看他的伤口。 “刚包扎好就敢乱动,再折腾俩星期也别想出院!” 肖云墨拍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挺了挺背:“我没事,这点疼算什么。” “论嘴硬,谁也比不过你肖云墨。” 宋明意面无表情地嘲讽,手里却把枕头放回床头。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绷带,确认没松开才松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肖云墨看着宋明意收拾器械的背影。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卫健委报到?” “下个月。” 宋明意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本来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结果摊上你这档子事,真是个衰神。” 话虽抱怨,语气却比刚才轻松了些。 显然是确认肖云墨的伤口没大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肖云墨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 宋明意要去卫健委任职的事,他早有耳闻。 宋明意的姑父家在医学界根基深厚,可到了行政系统,终究要重新打拼。 “肖家在杏林这一块儿,没什么能帮上你的。” 他忽然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 “但你记住,以后要是有为难之处,哪怕是动用人脉或者资源,我肖云墨一定尽力。” 宋明意收拾器械的手顿了顿。 转过身时,脸上的嘲讽已经散去,只剩下真诚的笑意。 他和肖云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光着屁股在大院里爬过树,偷过邻居家的葡萄。 后来一个穿上白大褂,一个穿上警服。 看似走了两条路,可那份盼着对方越来越好的心思,从来没变过。 “放心吧。” 宋明意笑了笑,拿起换药盘。 “我既然敢选这条路,就早就推演过可行性,规划都做了三版了。” 他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靠人不如靠己,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肖云墨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了。 也是,宋明意从来都不是会依附别人的人。 当年在医学院,他就能带着团队攻克难题,如今去了卫健委,自然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大展拳脚了。” “彼此彼此。”宋明意扬了扬下巴,转身往门口走。 “我先去处理点事,你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惹麻烦。” “知道了,宋大医生。” 肖云墨挥了挥手,看着他推门出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无论是身边的爱人,还是并肩的兄弟,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努力前行。 而他,只需要养好伤,然后继续守护着这份安稳,守护着眼前的一切。 这样就很好。 ———— 宋希音放下筷子时,食堂的吊扇正慢悠悠地转着,把饭菜的香气吹得满屋子都是。 她看着董君茹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嫂子,你和我哥今天都值班啊?” “那两个孩子谁看着呢?” 董君茹正用纸巾擦嘴角。 闻言笑了起来,眼角盛着暖意:“放心吧,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抢着要带呢。” “早上出门时,我妈还说要把孩子接过去住两天,你舅舅在旁边跟她争,说该轮到爷爷带孙子了。” 宋希音被逗得笑出了声,心里那点因离开肖云墨而生的不安也淡了些:“那就好。” 她差点忘了,哥哥和嫂子都是独生子女。 子珩和子玟这两个小家伙,简直是两家老人的心头肉,走到哪儿都被捧在手心里。 “小孩子能被这么多人爱着,真好。” 她轻声感慨,想起自己小时候,舅舅和舅妈待她极好,就像是对亲女儿一样。 董君茹总把最好的糖果留给她,宋明意虽然嘴上凶,却会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打架。 董君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刚洗完手的凉意:“怎么不吃了?吃饱了?” 宋希音点头,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嗯,吃不下了。” 第326章 饿了 董君茹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故意拖长了调子笑:“我看你呀,是想回病房找肖云墨吧?” “放心,有你哥在那儿盯着,出不了岔子。” 被说中心事,宋希音的脸更红了。 她轻轻拽了拽董君茹的衣袖,小声问:“嫂子,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董君茹心里咯噔一下。 希音这孩子看着单纯,心思却细。 当年在医学院,她能仅凭病人家属的一个眼神,就察觉出隐瞒的病史,洞察力向来惊人。 宋明意早上只跟她说“把音音支开一会儿”,没说具体要跟肖云墨商量什么。 可看这架势,多半是和林家的案子有关,不方便让希音知道。 她放下纸巾,握住宋希音的手,语气尽量轻松:“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你哥又在数落肖云墨不爱惜身体。” “就算真有事瞒着你,也肯定是为了你好,别多想。” 宋希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董君茹不会骗自己,只是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总泛着圈涟漪。 “嫂子,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帮着收拾碗筷,“你值完班记得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董君茹笑着应。 看着宋希音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掏出手机给宋明意发信息:“音音吃完饭了,回病房了。” 几乎是秒回,宋明意发来几个字:“嗯,知道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 “那有没有给我留点?” 董君茹一拍脑门,懊恼地叹了口气。 光顾着陪希音说话,竟忘了宋明意今天也值班,肯定还没吃饭。 她回了句,“额,没有”,刚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已经发来两个字:“等我。” 董君茹看着屏幕,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无赖,又想干什么? 她走出食堂,沿着回廊往妇产科走。 想着一会儿要不要给他订个外卖? 午后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的打印机偶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转了一圈,大部分病房都关着门,只有最里面的病房亮着灯。 “董医生。”值班护士笑着打招呼。 “3床的产妇恢复得很好,婴儿评分也都正常,明天就能出院了。” “嗯,我去看看。” 董君茹推门进去,产妇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见她进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董君茹轻声问了几句恢复情况,又检查了婴儿的黄疸值。 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轻轻带上门退出来。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她刚推开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猛地往前一扯。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人按在了门板上。 “啊——”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熟悉的气息淹没。 宋明意搂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带着点急切的掠夺,像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揉进唇齿间。 董君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慌忙往窗外看。 还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宋明意才稍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想你了。”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值班吗?” 董君茹的声音还带着点发颤,指尖抵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宋明意的眼神暗了暗,带着点委屈的沙哑:“饿了。” 话音未落,他又俯下身,吻落在她的颈窝,带着点痒意。 董君茹缩了缩脖子,推他的肩膀:“别,别在这里……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宋明意,停。” 宋明意却顺势勾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的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蛊惑:“我饿了。” “饿了就吃饭啊。”董君茹伸手去摸手机,“我给你订外卖,想吃什么?” 指尖刚碰到手机,就被他按住。 宋明意低下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像羽毛:“想吃你。” 董君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瞪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真恼了:“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去那边坐好!” 宋明意居然难得地听话,乖乖松开手,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只是眼神还黏在她身上,像只等着猎物的狼。 董君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飞快地点开外卖软件,订了份他爱吃的三鲜水饺。 刚下单,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坐在他腿上。 “你……”董君茹刚想挣扎,就被他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冰凉的桌面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来寒意。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咬着牙低喝:“宋明意,你太过分了!” 宋明意没说话,只是动作里带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 这些天压在他心头的事太多了。 去卫健委的手续虽然办得顺利,可前路的未知像块石头。 肖云墨遇袭那天,他亲自做的手术,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一边是关乎前途的抉择,一边是关乎生死的牵挂,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回家都不敢。 怕把紧张情绪带给她,又怕给她带去危险。 只能让她暂时别来医院。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她,那些紧绷的弦仿佛一下子断了,只剩下汹涌的思念。 肖云墨说得对,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谁能忍得住? 董君茹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着桌沿,不敢出声。 这是宋明意第一次在医院里这样肆无忌惮。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浑身发软。 “宋明意……别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点哀求,尾音发颤。 宋明意却忽然将她翻过来,让她坐在冰凉的桌子上。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眼底的痞气混着温柔,格外勾人:“腿软了?” 董君茹偏过头,不敢看他,连脖子都红透了。 可宋明意哪里肯罢休,勾住她的腰又凑了过来,动作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外面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您好,您订的水饺到了。” 第327章 他笑起来带着痞帅 董君茹猛地回神,这才发现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她哑着嗓子应道:“放门口吧,谢谢。”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董君茹推了推宋明意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急了:“你出去。” “水饺到了,先吃饭。” 宋明意却摇了摇头,眼底的欲望还没褪去。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再等等。” 直到彻底平复下来,他才打横抱起她,走到休息室里间的小床上放下。 董君茹窝在他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嗔怪地瞪他:“你疯了?这可是医院!” 宋明意低笑出声,吻了吻她的额头。 声音带着点满足的喟叹:“我下个月就要去卫健委了,以后想见你哪有这么方便。”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想在你这儿留点印记,以后你值班的时候,看到这桌子,看到这椅子,就能想起我。” 董君茹的心忽然软了。 她知道他看似洒脱,其实对省医院有着很深的感情。 这里有他从医多年的心血,有他们相爱的回忆。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了下来:“就算没有印记,我也不会忘的。” 宋明意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董君茹推了推他:“你快去吃饭吧,水饺该凉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整理皱得不成样子的白大褂,指尖碰到裙摆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烫意。 “我先走了。” 她穿好鞋子,不敢再看他,生怕又被他拽回去。 宋明意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过分了。 可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慌乱的样子,心里却有种隐秘的满足。 就算以后不在这医院了,她想起今天这荒唐又刺激的一幕,也总会想起他。 董君茹走出休息室时,正好碰到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过。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有发烫的脸颊暴露了刚才的慌乱。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往护士站走。 再待下去,天知道那个无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有些腿酸,姿势稍显怪异。 休息室里,宋明意看着门口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忽然低笑出声。 他拿起手机,给董君茹发了条信息:“我吃饱了,很香,很好吃。” 董君茹看到信息后,脸颊滚烫,暗自骂了句不要脸。 “不要脸。” “我是说水饺,你在想什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看到信息时,又气又恨的样子。 真好。 “滚,没个正经。” 宋明意看着消息栏里董君茹给他发的“滚。” 勾起嘴角,痞气十足的一笑,回了句“好,等你下班,回家再滚。” 董君茹查完最后一间病房,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 月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宋明意还靠在床头没走。 他双手枕在脑后,脱下了白大褂,里面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半眯着眼看她,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值班领导当得就是省心。” 董君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床边睨他。 宋明意挑眉,“我已经把所有值班室都转了两遍了。” “值班负责人都在,有事儿自然会给我打电话的。” 董君茹有些不信,“这才一个小时,你就把值班室转了两遍?真的假的?” 宋明意勾着唇角笑起来,桃花眼微微上挑。 那股子痞帅劲儿混着阳光,晃得人有点眼晕:“腿长,走得快。” 董君茹伸手推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胳膊,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她当然知道宋明意生得好。 他十几岁时穿着白衬衫站在篮球场边,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像盛着星光。 修长的腿往那儿一站,身后总跟着一群偷偷递水的女生。 那时候他和肖云墨总凑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松,一个张扬似火,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肖云墨性子冷,旁人轻易不敢靠近,倒显得他格外受欢迎。 二十岁那年,他穿着医学院的白大褂,第一次在手术台上主刀。 褪去青涩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专注,只消一个抬眼,就能让旁边递器械的护士红了脸。 如今三十岁,他已经成了省医院最年轻的院长,眉宇间添了成熟稳重。 可偶尔像这样笑起来,带着点当年的痞气,依旧能勾得人心神不宁。 医院里的小护士们见了他,一口一个“宋院长”喊得甜,总爱找借口往他办公室凑。 只是这几年他脸上的笑容少了,大多时候都是板着脸,一身严肃,倒把那点风流气藏得严实。 董君茹知道他肩上的压力。 从住院医师到院长,他踩着多少个通宵的手术台才走到今天,她都看在眼里。 心疼他的不易,却更崇拜他的能力。 也支持他选择去卫健委闯一闯——那是他新的战场,她怎会拖后腿? “在想什么?” 宋明意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伸手勾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董君茹摇摇头,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很轻:“在想我们。” 宋明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动过念头,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卫健委。 可转念一想,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而省医院是她待了近十年的地方。 从住院医师到妇产科主任,这里有她的心血,有她的梦想。 他怎么忍心让她放弃? “等我在那边站稳了,”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就带你去看看。” “要是你也喜欢,咱们再做打算。” 董君茹笑着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好啊。” “不过现在,你得先把省医院的摊子守好,别等你走了,人家背后说你撂挑子。” “放心。”宋明意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早就安排好了,保证无缝衔接。” 第328章 二哥的心思 休息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董君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年少相识,从校服到婚纱,他们走过了十年,往后还有更多的十年。 无论他去卫健委,还是留在医院,只要两人的心还贴在一起,再远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宋明意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侧脸,悄悄收紧了手臂。 他知道,她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事业和光芒。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发光,也陪着她面对所有风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温暖而安稳。 ———— 宋希音推开病房门时,走廊外的灯光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闪闪的光带。 病房里很静,只有肖云墨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似乎在跟谁说话。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视线越过病床,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正微微侧头听肖云墨说话。 宋希音愣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哪个大人物过来了吧? 怕自己贸然进去打扰谈话,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就被肖云墨叫住了。 “音音,你回来啦?” 随着他的声音,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镜片后的眼睛先落在她身上,随即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语气带着点熟悉的调侃:“跑什么?见了二哥还躲?” “二哥?”宋希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包带差点没攥住。 “你怎么来了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陈垚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闻言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口。 他生得极像二伯父陈安年,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儒雅端方。 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气。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副斯文表象下藏着怎样凌厉的锋芒。 尤其是他看陌生人时,镜片后的眼神能像冰锥似的,让人莫名发怵。 但此刻面对宋希音,那点凌厉早已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融雪:“刚到没多久,跟你家肖云墨聊点事。” “音音这么盯着我看,”陈垚忽然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就不怕肖云墨吃醋?” “二哥!”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跺了下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熟透的桃子,看得陈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他眼角的余光刚瞥见肖云墨的脸,那家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你三弟陈鑫都结婚生子了,”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冰碴子。 “你个老男人还在这儿逗小姑娘,丢不丢人?脸呢?” 陈垚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肖云墨,心里暗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毒? 他扶了扶眼镜,挑眉反击:“总比某些人护食似的强。” “我跟我妹妹说句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老婆,”肖云墨寸步不让,“离她远点。” “嘿,你这……” 宋希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家兄弟几个向来疼她,尤其是陈垚。 小时候总爱把零食分给她,谁欺负她了,他第一个不饶。 虽然不像大哥那样圆融,三哥那样土豪,四哥那样跳脱,可他站在那里,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对方,就有震慑力。 后来长大了,这份疼惜也没减,只是多了几分分寸。 唯独偶尔逗她时,还像从前那样没正经。 陈垚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没再跟肖云墨计较。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个子比小时候蹿高了不少,可站在自己面前,还是矮了小半个头。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儿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温柔的韵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 她已经是肖云墨的妻子,再像从前那样亲近,确实不妥。 陈垚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转而看向肖云墨:“我先回去了,刑庭那边还得准备开庭的事,林家那案子牵涉广,得好好捋捋。” 肖云墨点头:“把门关好。” 陈垚嗤笑一声,明摆着是嫌他碍眼了。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当年宋家出事后,他刚转入锦城法院刑庭没多久。 虽职位有提升,可还是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红着眼去找肖云墨。 那时候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往上走,不能再无所谓的荒废时间了。 要走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这几年他几乎是以拼命的架势在做事。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从普通科员到刑庭庭长,再到如今的省法院副院长,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实权。 他总想着,现在若是她遇到难处,自己应该能替她挡一挡了吧? 可转念一想,她已经有了肖云墨,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过得很好。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早就该埋进土里了。 走到门口时,陈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希音:“音音。” “怎么了,二哥?”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 陈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 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刚才忘了拿出来。” “是祥云斋的呀!” 宋希音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 浓郁的草莓香瞬间弥漫开来,蛋糕上还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谢谢二哥!” “跟二哥客气什么。” 陈垚这次没再犹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短暂地停留在发间。 他甚至故意迎上肖云墨投来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 他是哥哥,疼妹妹天经地义。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垚收回手,转身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宋希音手里的蛋糕盒上。 祥云斋的招牌烫金印在盒子上,格外显眼。 他当然知道陈垚对音音好,可那份好里藏着的缱绻,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329章 背影很像音音 “好吃吗?” 肖云墨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宋希音挖了一小勺蛋糕,递到他嘴边。 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草莓酱应该是新鲜草莓做的,一点都不腻。” 肖云墨张嘴咬住勺子,甜腻的奶油混着草莓的微酸在舌尖蔓延。 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那甜味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他看着宋希音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食的小猫。 心里的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宋希音见他没说话,有些不确定地问。 “太酸了。”肖云墨皱了皱眉,语气笃定,“不好吃,别吃了。” “你不是喜欢新鲜草莓吗?等我出院,带你去安园摘草莓,现摘现吃,比这蛋糕新鲜多了。” 宋希音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蛋糕,犹豫了一下。 肖云墨说得对,安园的草莓又大又甜,确实比蛋糕诱人。 她把蛋糕放回桌子上,小声说:“那……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二哥应该不会怪我的。” 肖云墨拿起纸巾,仔细地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指尖的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晚上吃太多甜食容易蛀牙。” “对啊!”宋希音恍然大悟,站起身,“我去刷刷牙。” “快去吧。” 肖云墨看着她转身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肖云墨的目光落在那盒被冷落的草莓蛋糕上,心里忽然畅快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安园的负责人发了条信息:“下周准备好草莓棚,别打农药。” 有些心思,他懂。 但音音是他的,从年少到白头,只会是他的。 宋希音刷完牙出来时,看到肖云墨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氤氲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没再提蛋糕的事。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心里却想着安园的草莓。 往年去摘草莓时,肖云墨总爱把最红的那颗塞到她嘴里,果汁沾得两人满手都是,像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病房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那些潜藏的心思和莫名的醋意,都被这温柔悄悄抚平。 只剩下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 陈垚的车刚驶出医院停车场,月亮被阴云遮住,风里卷着点凉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 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在病房里,宋希音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像颗裹着糖衣的果子,甜得人心头发软。 车行至临江路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家酒吧门口有些骚动。 那是陈家旗下的产业“夜潮”。 平日里安保做得极好,很少有闹事的情况。 陈垚皱了皱眉,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隔着车窗望过去,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推搡。 那女孩穿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 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被推得踉跄,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不知怎么的,那倔强的背影让陈垚想起了多年前的宋希音。 那时候宋家刚出事,小姑娘站在法院门口,也是这样咬着唇。 明明眼里蓄着泪,却硬是不肯掉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微凉的风灌进西装领口,带着酒吧门口喧嚣的音乐和酒精味。 那几个年轻人正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黄毛伸手想去拽女孩的头发,被陈垚一把攥住了手腕。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黄毛疼得“嗷”了一声。 回头看到陈垚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 看着斯文,可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你谁啊?多管闲事……” 旁边一个绿毛刚想嘴硬,被为首的红毛狠狠踹了一脚。 红毛显然是认得出陈垚的,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陈垚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看向那个女孩。 她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咬得发白。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恐,像只受惊的小猫。 就是这双眼睛,像极了宋希音。 干净、纯粹,不掺杂半点世俗的浑浊,只消一眼,就让人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女孩看到他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往后退,试图躲开那几个年轻人。 可她浑身发软,刚退两步就踉跄着要摔倒,陈垚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腰抱住。 “啊!”女孩吓得惊呼一声,挣扎着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 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 “别怕,我不是坏人。” 陈垚的声音放柔了些,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她偏过头,滚烫的脸颊蹭过陈垚的西装外套,声音气若游丝:“我……我来给表姐送文件。” “她在302……我喝了她给的果汁,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她的话断断续续,陈垚却瞬间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女孩潮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 这是被人下了药。 他没再跟那几个年轻人废话,抱着女孩转身就往酒吧里走。 路过红毛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等着蹲局子吧。” 红毛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旁边的黄毛还想嘴硬:“容哥,他谁啊?这么狂……” “狂你妈!”红毛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陈家二公子!你他妈想害死我们啊!” 第330章 给我滚出来 几个年轻人瞬间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说话的。 酒吧经理王强接到陈垚电话时,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 电话那头的怒喝像炸雷似的,吓得他手里的笔都掉了:“二、二公子!您在哪?我马上过去!” “门口。”陈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我滚出来,顺便派人去302看看,里面的人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也别让飞出去。” “好好好!我马上去!” 王强挂了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一路小跑着往门口冲。 一边跑一边给楼层主管打电话,“快!带两个人去302,把里面的人看住!” “不准任何人离开,等我过去!” 跑到门口时,正好看到陈垚抱着个女孩往里走。 王强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二公子,您吩咐的我都安排了……” “找个安静的房间。”陈垚没看他,语气里的寒意没减。 “再让人弄点冰水和干净的毛巾来。” “哎,好!这边请!”王强连忙在前头引路,心里把302那伙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谁这么不长眼,敢在陈家的地盘上,二公子面前,搞这种龌龊事? 陈垚抱着女孩走进一间僻静的休息室,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女孩还在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水……热……”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刚站起身,就看到王强领着服务员端着冰水和毛巾进来了。 “二公子,您看还需要什么?” “把302的人带过来。” 陈垚拿起毛巾,浸了冰水,轻轻敷在女孩的额头上,“另外,报警。”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报警? 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陈垚冰冷的眼神,把话又咽了回去:“是,我马上去办。” 休息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女孩压抑的喘息声。 陈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因为燥热而泛红的脸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才在门口就觉得这女孩眼熟,此刻仔细一看,不仅眼睛像音音,连蹙眉时的样子都有几分相似。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褪去了些潮红。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陈垚时,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想坐起来:“先生……谢谢你……我表姐她……” “302的人已经被控制了。”陈垚递给她一杯温水。 “警察马上就到,你先冷静点,把事情说清楚。” 女孩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发抖。 她叫邓琳,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今天是来给表姐送一份合同的。 表姐说在302等她,还给了她一杯果汁。 她没多想就喝了,没多久就觉得不对劲,浑身发软,还特别热。 “我刚走到门口就被那几个人拦住了……我想去找表姐。” 邓琳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哭腔,“他们说……说表姐欠了他们钱,让我替她还……” 陈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王强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正是邓琳的表姐。 那女人看到邓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警察同志,就是她!” 林薇薇看到表姐,情绪激动起来,“是她给我喝的果汁有问题!” 警察例行公事地录了口供,带走了邓琳的表姐和那几个闹事的年轻人。 王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休息室里只剩下陈垚和邓琳。 女孩已经完全清醒了,看着陈垚,小声说:“先生,谢谢您……我叫邓琳,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陈垚。”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我让人送你回学校。” 邓琳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听话。”陈垚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这种事不是小事,让司机送你到宿舍楼下。” 邓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不知道这个叫陈垚的男人是谁,但他身上的安全感,让她莫名地安心。 陈垚看着司机把邓琳安全送走,才重新坐回车里。 车窗外,“夜潮”酒吧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拿出手机,给王强发了条信息:【查一下邓琳的情况,有困难的话,帮一把。】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发动了汽车。 后视镜里,酒吧的影子越来越小,他忽然想起邓琳那双干净的眼睛,像极了宋希音。 或许,每个人的生命里,总会遇到一些需要伸手帮一把的人。 就像当年,他没能护住音音,如今遇到相似的身影,总忍不住想多做些什么。 车汇入车流,朝着法院的方向驶去。 陈垚握紧方向盘,将那些莫名的思绪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林家的案子,是时候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付出代价了。 第331章 换种方式守护 邓琳在“启铭律师事务所”实习的第三个月,终于接到了独立送资料的任务。 初夏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抱着厚厚的卷宗站在省法院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这份关于“盛华集团合同纠纷”的补充材料,需要直接交到刑庭书记员手里。 律所的前辈特意叮嘱过,一定要当面确认签收。 穿过安检口时,卷宗的边角不小心蹭到了金属探测器,发出“嘀嘀”的轻响。 邓琳连忙道歉,抱着资料往电梯口走。 刚要按楼层,就被一个穿着法警制服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干什么的?有预约吗?”男人双手抱胸,眼神带着点审视。 “刑庭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我是启铭律所的实习生,来送补充材料,这是我的证件。” 邓琳连忙掏出实习证,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颤。 “书记员姐姐说今天上午可以过来……” “谁跟你说的?”男人扫了眼她的证件,嘴角撇了撇。 “没预约单不让进,回去让你们律师自己来。” “可是这份材料下午就要用……” 邓琳急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怀里的卷宗“哗啦”散了几本,落在地上。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 指尖刚碰到卷宗封面,就被那男人用脚踩住了:“说了不让进听不懂?实习生就敢乱跑,出了岔子你担得起责任?” 皮鞋底碾过纸张的声音刺耳。 邓琳的脸瞬间涨红,却还是咬着牙说:“请您挪开脚,这是重要文件。” “哟,还挺横?”男人嗤笑一声,非但没挪脚,反而更用力了些。 “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轮得到你个实习生撒野?”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窃窃私语,却没人上前帮忙。 邓琳的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自己没背景没资历,可这样被故意刁难,心里还是又委屈又愤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张磊,你在干什么?” 那年轻法警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收回脚。 转身时脸上已经堆起了谄媚的笑:“陈、陈副院长!” “我这不是……不是在核实证件嘛,怕有人浑水摸鱼……” 邓琳抬起头,撞进一双隔着镜片的眼睛里。 深灰色的西装,身形挺拔,正是几个月前在酒吧救过她的陈垚。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让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莫名让人安心。 陈垚没看那法警,目光落在邓琳散落的卷宗上,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我……我来送材料,他说没有预约单不让进,还……” 邓琳的声音有点哽咽,话没说完就被陈垚打断了。 “刑庭的补充材料签收流程,什么时候需要预约单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张磊,去把你们队长叫来。” “我倒要问问,法院的门是给谁看的,连送材料的实习生都要刁难?” 张磊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结结巴巴地说:“陈副院长,我、我错了,是我记错了流程……我这就带这位小姐进去……” “不必了。” 陈垚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宗递给邓琳,指尖触到她的手时,感觉到她还在微微发抖。 他直起身,对旁边一个路过的书记员说:“小周,带这位小姐去刑庭签收材料。” “顺便把张磊的工作证收一下,让他去纪检组报到。” “是,陈副院长。” 小周不敢怠慢,连忙接过邓琳手里的卷宗,领着她往电梯口走。 邓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张磊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而陈垚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冷硬,没再看这边一眼。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签完材料出来时,邓琳特意绕回刚才的走廊,想跟陈垚说声谢谢,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小周笑着说:“陈副院长刚去开党组会了。” “他平时看着严肃,其实最不喜欢有人仗着身份欺负人,你今天也算歪打正着了。” 邓琳攥紧了手里的签收单,心里却不像小周说的那样轻松。 她想起酒吧那天,他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的温度。 想起刚才他弯腰捡卷宗时,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温和。 更想起律所前辈提起“陈垚”这个名字时的敬畏。 省法院最年轻的副院长,主抓刑庭,以铁面无私着称,据说连厅长见了他都要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两次出手帮她? 走出法院大门时,初夏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邓琳有点恍惚。 她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只存了号码,却从没打过的联系人。 那天在酒吧分别时,陈垚让司机留下的号码,说“有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陈先生您好,我是邓琳,今天谢谢您。您哪天有空的话,想请您吃顿饭表示感谢。”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邓琳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这条信息会不会石沉大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说声谢谢。 只是觉得,那个总是穿着笔挺西装、眼神清冷的男人,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难以接近。 而此时的党组会议室里,陈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指尖在桌下顿了顿,没回信息,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照亮了“林家案补充证据”几个字。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当年没能护住的人,如今遇到相似的身影,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慢慢守护。 第332章 他同意了她的邀约 党组会议结束时,夕阳正透过法院办公楼的玻璃。 邓琳发给陈垚的信息,带着点学生气的拘谨。 陈垚看着屏幕,想起白天在走廊里,她蹲在地上捡卷宗时,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 那股倔强的劲儿,确实像极了当年的宋希音。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可以”,发送出去。 放下手机时,秘书正好拿着刚泡好的茶过来:“陈院,这是您要的龙井。” “嗯。”陈垚接过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小周呢?” “周书记员在整理下午的庭审记录。” “让她把我的私人号码给邓琳。” 陈垚啜了口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 她跟着陈垚多年,从没见他主动给过谁私人号码,尤其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实习生。 但领导的心思向来不用猜那么细,只要不违法乱纪,照做就好。 她转身去找小周时,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位邓琳姑娘,怕是和陈院有点渊源。 小周接到吩咐时,正在核对文件,闻言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她想起白天陈院为邓琳解围的样子,恍然大悟般笑了笑。 立刻找到邓琳上午留下的律所联系方式,把号码发了过去。 顺便加了句:邓小姐,这是陈院的私人电话,他说您有事情可以直接联系。 邓琳收到信息时,正在律所整理下午送签的材料。 看到那条附带号码的信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原来他不仅回复了“可以”,还特意让人把私人号码给了她? 她盯着屏幕上的“可以”两个字,看了又看,才确定自己没理解错。 他确实是同意了她的邀约。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发送的瞬间,她就开始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的边角。 陈垚是省法院副院长,位高权重,每天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会愿意抽出时间,跟她一个实习生吃饭吗? 手机震动时,邓琳差点没拿稳。点开信息,还是简洁的几个字:“明晚七点。”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一家离法院不远的粤菜馆,名字叫“晚香居”。 听律所的前辈说过,是家口味地道、环境清幽的地方,消费不低,寻常实习生很少会去。 邓琳看着地址,心里更忐忑了。 她原本想着请他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点几个家常菜意思一下。 可他选的地方…… 她摸了摸口袋里这个月的实习工资,咬了咬牙——大不了这个月省着点花。 她回复:“好的,明晚七点,晚香居见。”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整理材料。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在法院的画面:他弯腰捡卷宗时,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表。 他训斥那个法警时,镜片后冷冽的眼神。 还有他递给她卷宗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这些碎片像电影镜头似的,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忽然想起酒吧那次,他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外套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今天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邓琳,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前辈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份证据清单赶紧整理好,明天开庭要用。” “哦,好!”邓琳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去看文件。 可目光落在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场出于感激的邀约,在陈垚那里,早已悄然变了性质。 而此时的陈垚,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沉入远处的楼宇。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邓琳回复的信息界面。 他拿起手机,给晚香居的老板发了条信息:“明晚七点,留个靠窗的包间。” 老板秒回:“好嘞,二公子,保证安排妥当。” 陈垚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他不是没察觉自己对邓琳的格外关注。 那份关注里,有对相似身影的怜惜,有对未能弥补的遗憾的投射。 或许,还有些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崭新的情绪。 但他并不打算抗拒。 人生漫长,总要有新的故事开始。 就像明天晚上的那顿饭,或许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感谢。 窗外的夜色渐浓,法院办公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陈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办公室。 明天,会是有趣的一天。 傍晚的风带着点初夏的温热,吹得晚香居门口的灯笼轻轻摇晃。 邓琳站在公交站台旁,望着那家粤菜馆的鎏金牌匾,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双肩包的背带。 米色的连衣裙是她翻遍衣柜找出的最正式的衣服,帆布鞋刷得雪白。 可站在这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的建筑前,还是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繁华的异乡人。 手机显示七点还差五分,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退了回来。 光是门口侍立的服务生那身笔挺的旗袍,就足够让她拘谨了。 三楼靠窗的包间里,陈垚正临窗而立。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 少了几分法庭上的凌厉,多了些温润的烟火气。 目光往下瞥时,正好看到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 小姑娘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像只犹豫着要不要啄食的小雀,纤细的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转身朝门口的服务生招了招手:“麻烦下去请个人。” “您说。”服务生恭敬地应着。 “楼下门口,穿米色裙子、背双肩包的女孩,”陈垚的声音放得温和,“直接带她到这个包间来。” “好的,二公子。” 第333章 这点跟音音不一样 没一会儿,邓琳就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唤她:“请问是邓小姐吗?” 她回过头,看到服务生礼貌的笑脸。“请跟我来,陈先生在包间里等您。” 邓琳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努力朝对方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跟着服务生穿过雕花的走廊,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远处传来的小调,让她愈发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包间门被推开时,邓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陈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发梢,给那副细框眼镜也镀上了层柔光。 他抬眼看来,目光温和得像化开的春水:“来了?” “嗯。”邓琳点点头,站在门口没敢动。 “坐吧。”陈垚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指腹在红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 “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那天酒吧的事,放心。”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拘谨,特意提了句。 邓琳心里一暖,依言坐下,后背却还是挺得笔直。 包间很大,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烟,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点菜吧。”陈垚朝服务生示意了一下。 服务生立刻将平板电脑递过来,笑着对邓琳说:“这位小姐姐,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我们家的烧鹅和老火靓汤都是招牌。” 邓琳“哦”了一声,接过平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屏幕,心里也是一凉。 她低头划着菜单,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菜名后的标价。 一份烧鹅要两百多,一盅汤近百,随便点两个菜,就抵得上她大半个月的实习工资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将平板放回桌上。 抬眼看向陈垚,脸颊微微发烫:“陈先生,对不起。” 陈垚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本来是真心想请您吃饭表达谢意的,”邓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的坦诚。 “可我的经济水平……实在吃不起这里的菜。”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学校附近有家小馆子,味道挺不错的,而且……” “而且便宜,对吗?”陈垚接话时,嘴角已经漾开了笑意。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会这样直白,打直球的性子倒真有点像宋希音。 当年音音有一次跟他去吃西餐,也是这样攥着菜单,小声说“这里的牛排好像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不吃了”。 邓琳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嗯。” “没关系。”陈垚的笑意漫到了眼底,拿起平板轻轻敲了敲桌面,“这顿我请,下次你再请我。” “是我考虑不周,没问你的意思,抱歉。” 他语气里的真诚让邓琳愣了一下,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褪去了法庭上的清冷,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泛起浅浅的纹路,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 整个包间仿佛都被这笑意染得暖了几分,连空气里的檀香都变得清甜起来。 “下次……”邓琳抿了抿唇,有点为难。 “陈先生,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请您来这种地方吃饭。” “谁说要在这种地方了?”陈垚挑眉,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着,“下次你选地方。” “路边摊也行,学校食堂也可以,只要是你请的,我都去。” 邓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心里的拘谨像被风吹散的云,渐渐淡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记住了。” 陈垚这才接过平板,抬眼问她:“有什么忌口吗?不吃辣?或者不吃海鲜?” “没有,我不挑的。”邓琳摇摇头。 陈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挑食,倒真是好养活。 这点跟音音不一样,音音不喜姜蒜的辛辣,还怕腥……… 大哥和老三愿意宠着她,每次吃饭都得让厨房单独做。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孩,自然是谁都愿意宠着,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很快点了几个菜,烧鹅、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再加一盅竹蔗茅根水,都是清淡又不失特色的菜色。 服务生退出去后,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华灯初上,晚香居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星辰。 “你在沈大上学?”陈垚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嗯,今年大四,在启铭律所实习。”邓琳回答得很乖巧。 “学的法律?” “对,刑法方向。”提到专业,邓琳的眼睛亮了些。 “我挺喜欢刑诉的,觉得能帮人理清是非、讨回公道,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陈垚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了刚进法院时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腔热血。 觉得法律是悬在人间的利剑,能斩尽所有不平。 他点了点头:“确实是有意义的事,但也不容易。” “我知道,”邓琳用力点头。 “律所的前辈说,做刑辩要扛得住压力,还要有韧劲,我会努力的。” “挺好。”陈垚没再多说,转而问起别的。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家里离沈市远吗?” “嗯,我家在阳城,离这儿坐高铁要四个小时。”邓琳回答道。 “阳城?”陈垚有些意外,“这么巧,我五婶也是阳城人。” 邓琳惊讶地抬起头:“真的吗?阳城不大的,说不定我还认识您五婶呢。” “她姓宋,很多年前就来沈市了,估计你不认识。”陈垚笑了笑。 五婶就是音音的母亲,当年嫁给五叔后,二人琴瑟和鸣。 家里老人走了,这些年很少回去。 “原来是这样。”邓琳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更亲近了些。 他愿意跟自己说家里的事,是不是意味着没把她当外人? “陈先生家里人很多吗?”她好奇地问。 “嗯,算是个大家庭。” 陈垚想起逢年过节时陈家老宅的热闹,叔伯姑嫂,兄弟姐妹,满满一屋子人。 “我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妹妹,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很热闹。” 第334章 被人造谣 邓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真好,我家就比较简单。” “爸妈就我和弟弟两个孩子。” “爸爸这边有个叔叔,妈妈那边有个舅舅,加起来人也不多。” “人少也有好处,清净。” 陈垚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道。 邓琳笑了笑:“也是,不过还是觉得人多热闹,尤其是过年的时候。” 正说着,服务生端着菜进来了。 烧鹅油光锃亮,皮脆肉嫩。 清蒸鲈鱼卧在葱丝红椒里,透着鲜美的水汽。 上汤娃娃菜翠绿欲滴,上面撒着细碎的皮蛋丁。 最后端上来的竹蔗茅根水,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透着淡淡的琥珀色。 “尝尝这个烧鹅,”陈垚给她夹了一块,放在骨碟里,“蘸点酸梅酱,解腻。” 邓琳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外皮果然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肉汁混着酸梅酱的酸甜在嘴里炸开,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陈垚的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包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桌上的菜色,也映着两人偶尔交汇的目光。 邓琳忽然觉得,这场原本让她忐忑的饭局,好像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或许,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陈副院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而陈垚看着眼前这个吃得认真的小姑娘,心里忽然有种久违的平静。 那些关于宋希音的遗憾,关于林家案的焦灼,好像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或许,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也不错。 竹蔗茅根水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凉意,像极了这个平静的夜晚,温和而悠长。 晚香居的灯笼在身后渐次远去,陈垚发动汽车时,邓琳还在偷偷回味烧鹅的余香。 “安全带系好。” 他侧头提醒了句,指尖在导航上输了沈大的地址。 “其实不用麻烦您的,我坐公交回去很方便。”邓琳拽了拽书包带,语气里带着点不安。 刚才吃饭时聊得投缘,可真要让他亲自送自己回学校,还是觉得太打扰。 “顺道。”陈垚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这个点公交不好等,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 邓琳没再推辞,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的微风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陈垚没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呆。 霓虹灯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连带着那副细框眼镜,都显得格外顺眼。 车到沈大南门时,刚过九点。 邓琳解开安全带,弯腰道谢:“今天真的谢谢您,不仅请我吃饭,还送我回来。” “举手之劳。” 陈垚看着她推开车门,忽然又补了句,“实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邓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嗯!谢谢您!” 她背着书包跑进校园,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陈垚的目光正好望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邓琳的脸颊瞬间发烫,转身快步跑进了夜色里。 陈垚看着那抹米色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发动汽车离开。 他没注意到,校门对面的树影里,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车和邓琳的背影,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第二天一早,邓琳刚到律所,就被同学的电话炸醒了。 “邓琳!你快看学校论坛!出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开沈大的校园论坛。 置顶的帖子标题格外刺眼—— 《惊!法学院实习生被神秘中年男子豪车接送,疑似被包养?》。 帖子里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陈垚的车停在南门的侧影,虽然没拍清车牌,可那标志性的车型,明眼人都能认出是辆价值不菲的进口车。 另一张是她背着书包跑进校园的背影,虽然模糊,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她。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这不是法学院的邓琳吗?听说在法院实习,难道是认识了什么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我看是被包养了吧,不然谁会特意开豪车送她回学校?” “长得清纯没想到这么拜金,啧啧……” “听说她家里条件一般,估计是想走捷径吧?” 恶毒的揣测像潮水般涌来,邓琳的手指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不通,不过是正常的道谢吃饭,怎么就被歪曲成了这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唇没让掉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正想找同学问清楚情况,辅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邓琳,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院里领导找你。” 邓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跟律所的前辈请了假,攥着手机往学校赶。 阳光刺眼,可她觉得浑身发冷。 路上遇到同学,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进办公室时,院长和辅导员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桌上的平板电脑亮着,正是那篇造谣的帖子。 “邓琳,你自己看看吧。” 院长把平板推到她面前,语气沉重,“学校一直强调要立德树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院长,不是这样的!” 邓琳急得声音发颤,“那是帮过我的人。” “我请他吃饭道谢,他顺路送我回来而已,根本不是帖子里说的那样!” “顺路?”辅导员冷笑一声,“开着上百万的车顺路送你?” “邓琳,你当我们是傻子吗?那男人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省法院的陈副院长,之前我遇到麻烦,他帮过我两次,我只是想感谢他……” “陈副院长?”院长皱起眉,显然不信。 “省法院的领导会跟你一个实习生有交情?我看你是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我说的都是真的!”邓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们可以去查!他叫陈垚,是省法院的副院长!” 第335章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查?”院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学校的声誉了!”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你先停学反省,最近别来学校了,写份深刻的检讨交上来。” “后续怎么处理,还要看你的态度!” 邓琳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些什么。 可看着院长和辅导员那副“认定你有错”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翻到那个备注着“陈垚”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拨出去。 她不想再给陈垚添麻烦了。 或许,就像他们说的,一个实习生和法院副院长走得太近,本身就是件容易引人猜忌的事。 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家世悬殊,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那些恶毒的谣言像附骨之疽,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会将自己推向怎样的境地。 而此时的省法院,陈垚刚开完一个庭。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陈院,您看这个……” 他递过来的平板上,正是沈大论坛的那篇帖子,截图清晰,连下面的评论都截得一目了然。 陈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说话。 “查。”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查清楚是谁发的帖子。” “还有,把发帖人的Ip地址和相关信息,立刻送到网安支队。” “是!”秘书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走。 陈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竟然给那个小姑娘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那些肮脏的揣测,那些恶毒的谣言,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拿起手机,找到邓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邓琳带着哭腔的声音:“喂?” “是我。”陈垚的声音放得极柔。 “别怕,事情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邓琳握着手机,眼泪忽然决堤。 在被所有人质疑、指责的时候,这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却对她说“别怕”。 “陈先生……”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在学校等我,我现在过去。” 陈垚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挂断电话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谁敢动他护着的人。 宋希音刚结束上午的心理课,坐在办公室里喝水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发来的链接,附了句:“希音,你看这个帖子,好像是你们学校的事。” 她随手点开,标题赫然写着“法院女大学生被神秘权贵包养,深夜豪车接送校门”。 配图有些模糊,可当她看清那辆黑色轿车的侧脸,以及驾驶座上隐约的身影时,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那不是二哥陈垚是谁? 再往下翻,另一张照片里,背着双肩包跑进校门的女孩背影也有些眼熟。 宋希音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是邓琳。 那个总坐在第一排听她课的法学院女生,每次提问都眼睛亮亮的,格外认真。 “胡闹。” 宋希音低骂了一句,立刻起身拿包。 她太了解陈垚了,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可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歪得没边了,再发酵下去,那叫邓琳的小姑娘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快步走到法学院楼下时,宋希音果然在台阶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邓琳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头上,却照不进那股浓浓的委屈。 “邓琳。”宋希音放轻脚步走过去。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到是她,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哽咽着喊了声:“宋老师……我没有被包养,他们都不相信我……” 宋希音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声音温和却笃定:“别哭了,我相信你。” 邓琳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送你回来的人,是不是叫陈垚?” 宋希音直接问道。 “是他!”邓琳惊讶地睁大眼睛,“宋老师,您认识他?” 宋希音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你去过校务室了?” 邓琳点点头,眼泪又开始掉:“去过了。” “我说他是省法院的副院长,是帮过我的人,我只是请他吃饭道谢。” “可院长他们都不信,还让我停学反省,写检讨……” “可写了检讨不就等于承认被包养了,会不会给陈院长带来麻烦。” “傻姑娘。”宋希音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忍不住笑了笑。 “你都泥菩萨过河了,还在担心别人呢?” 邓琳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小声说:“可是陈院长他……他公正廉明。” “要是因为我被人造谣,影响了他的名声怎么办?” “放心。”宋希音打断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就不会待在法院了。” “倒是你,平白受了这么大委屈,就打算认了?” 邓琳咬着唇,没说话。 她想反驳,可面对全校的流言和校领导的质疑。 她一个没背景的大学生,眼看就要毕业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领导,很有可能影响毕业。 万一拿不到毕业证,影响找工作………她不甘心,却只能委屈的忍着。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走。”宋希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我带你去校务室讨回公道。” 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反正二哥有能力,索性就摊开了,推他身上得了。 邓琳看着宋希音伸出的手,白皙纤细,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平时在课堂上,宋老师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像个漂亮的大姐姐。 可此刻,她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第336章 宋希音给邓琳撑腰 路上,宋希音掏出手机给肖云墨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清楚。 邓琳很惊讶,虽然不知道宋老师在给谁打电话。 可听着宋希音的安排,就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陈垚的绯闻?” 电话那头的肖云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行,我让人处理,保证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剩。” “别幸灾乐祸,赶紧办。” 宋希音嗔了他一句。 挂断电话后,拍了拍邓琳的手,“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到了校务室门口,邓琳的脚步又顿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宋希音回头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法学院院长和辅导员正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桌上,还摊着打印出来的帖子截图。 看到宋希音带着邓琳进来,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宋老师,你怎么来了?” 辅导员皱着眉,“我们正处理邓琳的事呢,这是我们法学院的内部事务……” “内部事务?” 宋希音打断他,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两人。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学生被人恶意造谣,照片发得全校都是。” “你们不去查造谣者,不去固定证据,反而逼着学生写检讨?”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 院长的脸色有些难看:“宋老师,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男的开的车价值百万,跟一个实习生非亲非故,大晚上送她回学校……” “非亲非故就不能互相帮助了?”宋希音挑眉,声音清亮。 “那位所谓的‘神秘权贵’,是省法院的副院长陈垚。” “他上周刚处理完一桩重大贪腐案,清廉得能去当典型。” “至于那辆豪车,陈家想必你也听说过,他是陈家人。” “开的是陈家的私家车,没什么稀奇的。” 几位院系领导,也不敢追究宋老师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毕竟也听说过宋老师家里也是有背景的。 “邓琳同学之前遇到麻烦,是他出手相助。” “人家小姑娘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他顺路送回来,哪里就碍着你们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去年一次会议时拍的,二伯母发在了家族群里。 陈垚穿着法官制服,胸前别着徽章,站在一群穿着正装的人中间,背景是省法院的国徽。 “这是陈副院长的工作照,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给省法院打电话核实。” 院长和辅导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看到照片里陈垚的样子,再对比帖子里的侧影,显然是同一个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们当成“包养金主”的男人,竟然真的是法院副院长。 “还有,”宋希音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发帖人偷拍他人隐私,恶意诽谤,已经涉嫌违法。” “你们作为学校领导,不仅不维护学生权益,反而助纣为虐,逼着受害者认错。” “要是这事闹大了……” “你们觉得学校的声誉,是被造谣的学生影响大,还是被你们这处理方式影响大?” 一番话有理有据,堵得两人哑口无言,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邓琳站在宋希音身后。 看着平时温柔的宋老师,此刻气场全开的样子,心里又震撼又感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宋希音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层金边。 那身影不仅美丽,更带着种让人仰望的伟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垚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从法院赶过来的。 他刚才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到宋希音条理清晰地为邓琳辩驳。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陈家娇养出来的女孩,就该这样肆意张扬,无所畏惧,像骄阳一样灿烂。 “宋老师说得好。” 他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宋希音身上,带着点笑意。 宋希音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若不是他行事不注意,邓琳怎么会平白遭这份罪? 好好的,为啥那天非开家里的车,真是的,一点都不低调。 陈垚着实冤枉。 他的车拿去修了,只能暂时开了大哥给的车。 本来想着没几天,哪能想到就惹来这么多麻烦。 陈垚接收到她眼里的不满,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把目光转向邓琳。 看到女孩红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他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语气放柔了些:“哭过?” 邓琳连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没,没有。” 陈垚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还是太胆小,看来以后得多护着点才行。 他朝宋希音递了个眼色,声音温和:“你先带邓琳出去透透气,我跟校领导聊聊。” 宋希音朝他“哼”了一声,拉起邓琳的手:“我们走。” 邓琳被她拉着走出办公室,临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垚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 与校领导对视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 像极了她在法院看到的、审理案件时的模样。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低气压。 宋希音拍了拍邓琳的手背:“没事了,等着好消息吧。” 邓琳点点头,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她看着宋希音明亮的眼睛。 忽然觉得,今天遇到的所有委屈,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办公室里,陈垚看着面前两位脸色发白的校领导,指尖在公文包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现在,我们来谈谈怎么处理造谣者。” “以及……怎么给邓琳同学恢复名誉。”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脚下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他此刻眼底翻涌的、不容侵犯的底线。 有些人,有些事,他护定了。 第337章 看上了一个小姑娘 学校的澄清公告像一场及时雨,浇熄了论坛上的流言蜚语。 公告里不仅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附上了发帖人的道歉信。 字里行间满是恳切的悔意。 邓琳看着那篇公告,心里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连带着去律所实习时,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也从探究变成了同情和理解。 可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该怎么感谢陈垚? 她翻遍了手机里的支付软件,余额加起来刚够在学校食堂,请人吃几顿饭。 上次晚香居的消费,让她至今心有余悸,再请他去那种地方,显然不现实。 可送礼物? 她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万一送错了,反倒显得唐突。 纠结了两天,邓琳忽然想起校务室里的场景。 陈垚对宋希音的态度格外温和,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好几度。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亲近,宋老师一定很了解陈垚的喜好吧? 周三下午,心理学院的下课铃刚响,邓琳就攥着书包带等在了走廊尽头。 宋希音抱着教案走出来。 看到她时,眼睛弯了弯:“邓琳?来找我吗?”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宋希音身上。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邓琳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走上前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宋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我想问您个事儿。” “有空啊。” 宋希音笑着侧身,指了指楼梯口。 “正好到饭点了,咱们去食堂边走边聊?” “我知道三楼新开了家麻辣烫,据说味道不错。” “好。”邓琳连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楼梯走。 教学楼里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课程。 宋希音偶尔会停下跟相熟的同事打招呼。 笑容得体又亲和,看得邓琳心里愈发忐忑。 这样优秀的人,真的会耐心听自己这点小事吗? 走到食堂三楼,宋希音熟稔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微辣的麻辣烫。 热气腾腾的汤底端上来时,她才抬眼看向邓琳。 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吧,什么事?是不是跟我二哥有关?” 邓琳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脸颊瞬间红了。 搅着碗里的鱼丸,小声说:“宋老师,您……您和陈院长认识吗?” “陈院长?”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位二哥,在法院里是说一不二的陈副院长,可日常生活中二哥还算比较随和。 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得这么“生分”。 她想象了一下陈垚听到这称呼时,眉头紧锁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你说的是陈垚吧?” 邓琳点点头,耳根更红了。 “他是我亲二哥。” 宋希音舀了勺汤,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想打听他的事?” “嗯……” 邓琳的声音细若蚊蚋,刚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感谢他,就被宋希音抢了话头。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宋希音放下勺子,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邓琳惊讶地抬起头,差点把嘴里的鱼丸给卡住了,急忙咽下去。 她没想到宋老师会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希音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自家二哥都快32了,二伯母为了他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大半。 从最初要求的“门当户对、知书达理”,到后来的“只要是个女的、身体健康就行”。 标准一降再降,可陈垚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不是说那些姑娘不好,只是他心里像装着块冰,捂不热。 直到这次,他不仅接二连三地帮邓琳,还特意赶去学校处理谣言。 甚至昨天她给二伯母打电话时,老太太还神秘兮兮地说。 “你二哥最近不对劲,昨天居然主动给我买了束康乃馨”。 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 宋希音笑着说,“二伯母,您想的事说不定有眉目了。” “真的呀?” “二伯母,您先别急,我帮您探探口风,别吓到人家姑娘。” “好好好,别吓到人家,别吓到人家。” 陈垚的母亲孙宁言碎碎念着,挂了电话后,心情还十分激动。 陈安年看到她兴奋的样子,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孙宁言笑得合不拢嘴。 “音音打电话来说,陈垚看上了一个小姑娘,是她们沈大法学院的学生。” “人小姑娘今年就毕业了。” 陈安年一脸不可思议,那岂不是比陈垚小十一二岁。 “人小姑娘愿意吗?” 孙宁言冷静下来,“也是,毕竟差这么多岁呢!” “人家不会嫌弃他年纪大吧?”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沈大,还有那个什么律所。” “到手的儿媳妇不能跑了!” “诶,你别急………”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唐突了人家的。” ———— 宋希音打量着邓琳。 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脸上连点粉底都没打,却透着股干净的灵气。 尤其是提到法律时,眼睛亮得惊人。 那股执拗的认真劲儿,跟当年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陈垚,简直如出一辙。 而且邓琳家境普通,却从不卑不亢。 被人误解时会委屈落泪,却始终没说过半句陈垚的坏话,反倒担心会影响他的名声。 这样的姑娘,无论是品性还是韧劲,都配得上她二哥。 “你是想感谢他吧?” 宋希音主动开口,帮她解了围。 “其实我二哥这人看着严肃,心思细着呢。” “他不喜欢铺张浪费,你不用请他去高档餐厅。” 邓琳眼睛一亮:“那……他喜欢什么?” “他啊……”宋希音歪着头想了想。 “说起来也奇怪,贵的东西他见得多了,反倒偏爱些实在的。” “比如法院门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馄饨摊,他加班晚了,总爱去吃一碗。” “还有,他书房里的钢笔,用了五年都没换,说是顺手。” 第338章 做点实在的 她顿了顿,看着邓琳认真倾听的样子,又补充道:“而且他这人嘴硬心软。” “上次我家孩子发烧,他明明在开重要的庭,却还是偷偷让助理送来了退烧药。” “你要是真感谢他,不如做点实在的事。” “比如~等你实习结束,拿份优秀实习生的奖状给他看看?” “他最看重努力的孩子了。” 邓琳的眼睛越发明亮,心里的迷茫像被吹散的雾,瞬间清晰了。 她想起自己的实习考核还有一个月。 若是能拿到优秀,既能证明自己,又能当作感谢的礼物,确实比请吃饭实在多了。 “谢谢您,宋老师!” 她抬起头,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客气。”宋希音笑着摆摆手,夹了个鱼豆腐放进她碗里。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我二哥这人怎么样?” 邓琳被问得一愣,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陈垚在酒吧救她时的果断,在法院帮她解围时的凌厉,在晚香居吃饭时的温和。 还有刚才在学校里,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陈院长他……” 邓琳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小声说,“很正直,也很温柔。” “哦?温柔?” 宋希音挑了挑眉,差点没绷住笑。 她家二哥的“温柔”? 怕是全天下独一份,也就这傻姑娘能体会到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那就好。他啊,就是看着冷,其实比谁都怕孤单。” 麻辣烫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风景,也模糊了两人脸上的表情。 邓琳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东西,心里却像揣了颗小太阳,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或许陈院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或许那份优秀实习生的奖状,不仅仅是感谢。 而宋希音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她拿出手机,给陈垚发了条信息。 “二哥,我帮你问过了,邓琳说你“很正直,也很温柔”。” “加油啊,老光棍。” 没过多久,陈垚回复了一个字:“滚。” “调皮鬼,大人的事少管。” 宋希音看着那字,笑得更欢了。 打了个吐舌头做鬼脸的表情。 看来,陈家二伯母嘴里说的这块冰山,终于要化了。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喧闹的人声里,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相视而笑,一个满眼憧憬,一个满是揶揄。 空气里弥漫着麻辣烫的香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悄发酵。 陈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表情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宋希音这丫头,小时候就爱跟他捣乱。 如今当了老师,这调皮劲儿倒是半点没减。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沈大的校园就在不远处,绿荫掩映,钟楼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 音音在那里教书,邓琳在那里上学,若真想碰面,其实很容易。 但他更在意的是,邓琳会主动找音音打听自己。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心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陈院长”。 而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分量? 食堂里,宋希音和邓琳刚吃完麻辣烫。 宋希音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着说:“谢啦,今天这顿我吃得挺香。” 邓琳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宋老师不嫌弃就好,这地方太简陋了……” “简陋什么?” 宋希音打断她,眼神认真了些。 “我在江大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去食堂吃饭。” “那时候总觉得,能加两块鱼豆腐就是天大的幸福。” “不过咱们沈大的食堂,也很不错。” 她看着邓琳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刚毕业那会儿。 攥着第一个月工资去买职业装,在商场里对着标价牌犹豫半天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同病相怜的暖意。 “对了,邓琳,你找到工作了吗?” 邓琳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算是……找到了吧。” “现在在启铭律所实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音量,“你可是沈大法学系的高材生。” “专业课次次拿奖学金,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就这条件,各大律所抢着要才对吧!” 邓琳被她夸得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宋老师您过奖了,我没那么好。” “好多地方都还不懂,大律所要求严,我怕自己跟不上……” 宋希音看着她明明优秀却不够自信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递过去。 “这个是云宁律所的地址,我二嫂是那里的创始合伙人。” “她们律所风气正,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更不会苛待实习生。” “如果你在现在的地方做得不舒心,不妨去试试,就说是我介绍的。” 邓琳双手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面时,忽然有些发颤。 纸上的字迹清秀有力,地址在市中心的cbd,是她以前只在招聘信息上见过的地方。 “二嫂?是陈院长的妻子吗?” 宋希音见她这样问,失笑道,“怎么可能?这话要是被我二哥听到,非得揍人不可。” 生怕邓琳误会,急忙解释,“陈垚在陈家排行第二,我母亲嫁给了他五叔,所以我喊他二哥。” “陈垚至今未婚,也从来没有女朋友,他的感情史很单纯。” “我刚说的的这个律所的二嫂,准备说是我丈夫的二嫂,我们是妯娌。” 邓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刚刚以为陈垚已经结婚了,还有些伤心。 她在百度词条中看到陈垚的简介,他已经三十二岁了,理所当然的以为刚刚宋老师说的二嫂是……… 她想起前几天。 启铭律所的主任为了拿下一个大客户,在酒桌上拍着她的肩膀说,“小邓啊,年轻漂亮就是资本。” “去给王总敬杯酒,这案子成了,你的转正名额就稳了”。 当时她吓得借口去洗手间躲了半天。 第339章 这事不简单啊 回来时却看到另一个女同事穿着低胸裙,端着酒杯在客户怀里周旋。 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不是羡慕,而是强烈的不适。 她想离开,可又怕找不到下家。 毕业后要租房子,要交水电费,父母在阳城务农,弟弟还在上学,她实在没勇气裸辞。 没想到,宋希音竟然主动给了她一条新的路。 “宋老师……” 邓琳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您……” “谢什么,”宋希音拍了拍她的手背,“有能力的人就该站在更合适的地方发光。” “你要是真去了,好好干,我二嫂眼光高着呢,能入她眼的,都是好苗子。” 第二天上午,邓琳跟着启铭律所的团队,去见一个重要客户。 会议室里,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 启铭的主任先是拍着胸脯保证“关系硬、路子广”,接着就示意助理开酒。 笑着说:“王总,咱们先不说工作,喝高兴了再说!” “小孙,去给王总倒酒啊,昨天教你的忘了?” 那个叫小孙的女律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是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裙子的领口低得几乎要走光。 邓琳坐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袋,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云宁律所的团队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化着淡雅的妆容,手里抱着个文件夹,笑容从容又专业。 “王总,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这是我们针对贵公司合同纠纷,做的三套解决方案,附带风险评估报告,您先看看。” 她没提喝酒,没说关系。 直接把文件递了过去,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您担心的违约金问题,我们查了相关判例,最高可争取下调30%。” “对方提出的补充条款存在陷阱,这里有三个漏洞需要规避……” 王总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眉头渐渐舒展,时不时点头提问。 云宁的女律师应对自如,每个回答都精准到法条编号,连助理递过来的水都没顾上喝。 对比之下,启铭这边的酒桌文化显得格外刺眼。 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插不上话。 对方拿出的方案太扎实了,像块密不透风的墙,让他那些“关系论”无处遁形。 邓琳坐在那里,眼睛却一直跟着云宁的女律师。 她看着她自信地翻动文件,看着她被问到专业问题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看着她拒绝客户递来的酒杯时,那句“抱歉王总,我酒精过敏。” “不过方案里的细节,我可以陪您看到天黑”。 那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靠专业立足,凭能力说话,活得坦荡又洒脱。 会议结束时,王总当场拍板:“就跟云宁合作。” 他握着女律师的手,语气真诚,“你们的方案让我放心。” 走出会议室时,邓琳特意看了眼云宁律所的门牌,又想起宋希音昨天说的话——“那是我二嫂”。 原来,那个活成“律政俏佳人”的女人,就是宋老师的二嫂。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优秀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的,宋老师那样正直的人,她的家人也一定是通透而明亮的。 回到启铭律所,邓琳立刻递交了辞职申请。 主任骂骂咧咧地说她“不知好歹”。 她却没辩解,只是认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走出那栋压抑的写字楼时,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刚存下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温和干练的女声:“您好,云宁律所。” “您好,”邓琳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异常坚定。 “我叫邓琳,是宋希音老师介绍来的,想问问……你们这里还招实习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轻笑:“希音的朋友?当然招。”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的简历来面试吧。” 挂了电话,邓琳站在阳光下,忽然想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想起陈垚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的眼睛,心里忽然充满了勇气。 或许,人生真的可以换一种活法。 不用依附谁,不用委屈自己,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到想去的地方。 苗宁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陈垚的电话打过来。 “听说音音给你推荐了个人?” 苗宁心中顿时有些好奇,陈垚也来打听,这事不简单啊! “是啊!小姑娘明天来面试。” 陈垚沉默了一瞬,“要是可以,拜托你们律所将人留下。” 苗宁轻笑,“呦,既然陈大院长都发话了,我肯定得给面子啊!” 陈垚被调侃了也不恼,“谢了,改天请你们一家吃饭。” 苗宁也不跟他客气,“那我等着。” 肖云庭跟她说过,真论起亲戚来,陈垚比他小,还得喊他一声表哥呢! 那她就是陈垚的表嫂了。 既然表弟有事相求,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就答应吧! 苗宁挂了电话,转头对助理说:“明天上午九点的面试,把资料给我准备好。” “对了,查一下这个叫邓琳的姑娘,沈大法学系的,听说很优秀。” 助理笑着点头:“好的,苗律师。” “您这是……给陈副院长留意的?” 苗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不该问的别问。” “不过说真的,要是这姑娘真像希音说的那么好,说不定……能收了咱们那位‘万年冰山’呢。” 办公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满室温馨。 苗宁低头看着电脑里面,邓琳发过来的简历,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 去谈合作那天,她好像看到启铭律所的人里面,有这个小姑娘,站在角落里紧紧抱着文件夹。 优秀的人才,不应该明珠蒙尘。 希音的眼光向来不错,看来云宁律所又要迎来一员干将了。 第340章 肖云墨,你发誓 宋希音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 暖黄的光线漫过客厅,她一眼就看见沙发旁立着的行李箱。 肖云墨正背对着她,将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里。 深色的西裤在他臂弯里垂落,勾勒出利落的腰线。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往常这个点,他要么在省厅的灯光下埋首案卷,要么在跨市的会议桌上周旋。 十点前能踏进门,已是奢侈。 肖云墨转过身,指尖还捏着衬衫的一角。 暮色从落地窗渗进来,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眼底似乎还凝着未散的疲惫,却在看见她时,悄然柔化了几分。 “嗯,有点事。” 他说着,朝她走了两步,自然地张开手臂。 宋希音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胸前的衬衫。 熟悉的雪松味,是他身上总带着的味道。 “要出差?” 她仰头问,手指已经摸到了行李箱冰凉的拉杆。 “嗯,有个案子,得去南方一趟。” 肖云墨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 “去多久?”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可能要一个月。” “一个月?” 宋希音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唰”地红了。 她抬手就往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实打实的气。 “肖云墨,你才离开医院多久?” “医生怎么说的?让你静养!静养!” 话音未落,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他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忘不了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上半身缠满绷带,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 医生拿着片子说“再偏半寸就伤及脏器”时,她的腿都软了。 这才过了多久? 他就又要往外面跑。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肖云墨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 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偏头躲开。 “乖,别哭。” 他放软了声音,试图把人重新搂回来。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肌肉紧实,触感温热。 “前天晚上我们还……” “你还有脸说!” 宋希音气得抬脚踢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却带着十足的羞恼。 她转身就往楼梯跑,鞋面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像是在控诉他的不在意。 冲进卧室,她“啪”地甩上门,扑到床上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被褥上还残留着他昨晚睡过的温度,可这点暖意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委屈。 他总是这样,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好像从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 那些深夜里亮着的省厅灯光,那些跨市出差时匆忙挂断的电话。 那些她抱着孩子,等他回家的漫漫长夜…… 此刻都化作酸涩的潮水,将她淹没。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时,宋希音的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她哭得伤心。 肖云墨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停在床边。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埋在枕头里的脸平齐,声音沙哑得厉害:“音音。” 宋希音不理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她有时候真觉得肖云墨一点都不懂她的感受。 她在这里为他担惊受怕,他却总能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到底是故作轻松怕她担心,还是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胡思乱想间,身体忽然一轻。 她被肖云墨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他腿上。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别哭了好不好?” “再哭,眼睛该肿得像核桃了,明天怎么去上课?” 宋希音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抱着。 声音闷闷的:“什么案子?非你去不可吗?” “是公安部统一安排的,跨境的案子,各省厅要配合行动。” 肖云墨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不是我主动要去的,推不掉。” 宋希音抬起头,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若是不问,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怎么会?” 肖云墨急忙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通知早上才下来,我一接到消息就往回赶,本来想收拾好东西再跟你细说的。” “只要不是机密的事,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一上午没歇着,心里的气消了些。 却还是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鬼才信你。” 他就是哄她,他们省厅哪件事不是机密? 能告诉她的也就,有没有吃饭这件事了。 肖云墨顺着她的动作,把脸凑到她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点痒痒的触感。 “鬼信不信不重要,我只要你信我。” 他的吻落下来时,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 不同于以往的急切掠夺,这个吻温柔得像羽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 辗转厮磨间,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音音,这次出差真的不危险,就是去对接些资料,整理案卷。”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等我回来,给你带那边的芒果干,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正宗的南方果脯吗?” “还有那边的玉兰花膏,据说擦手特别好。” 宋希音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肖云墨,你别骗我。” “不骗你。” 肖云墨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不敢告诉她,这次要去的是滇南边境,离缅北只有一步之遥。 那里的丛林里藏着多少危险,他比谁都清楚。 会不会受伤?他不敢保证,但他能保证的是,一定会活着回来。 “肖云墨。” “嗯?”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许带伤,不许生病,什么事都不能有。”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 “你发誓。” 第341章 别激我,嗯? 肖云墨沉默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好,我发誓。” “我肖云墨一定平安健康地回来见你,若违此誓……” “不许说!” 宋希音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眶又红了,“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肖云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说了。 宋希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的眉毛很黑,眉峰挑得恰到好处,像用墨笔精心勾勒过。 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君珩和君凌的长睫毛就是随了他,每次眨眼睛都像小扇子似的,好看得紧。 她忽然心念一动。 故意板着脸说:“肖云墨,你要是敢食言,我就……我就立刻找别人嫁了。” “天天跟他逛街看电影,晚上还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肖云墨猛地扯开了手,翻身压在了床上。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惩罚意味,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 “宋希音,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颤。 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沙哑,“别激我,嗯?” 宋希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不怕死地勾起嘴角。 “试试就试试……唔……” 剩下的话被他吞进了喉咙里。 卧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暮色漫过窗帘,将相拥的身影染成了模糊的剪影。 肖云墨的吻渐渐温柔下来,带着点珍惜的缱绻。 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他知道她是故意气他,也知道她的担心。 这个小祖宗,总是能轻易地撩动他所有的情绪。 让他坚硬的外壳瞬间崩塌,只剩下满腔的柔软。 “音音,乖,等我回来。”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希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不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只知道这个男人很重要,她等不起任何意外。 夜色渐浓,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肖云墨就起身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转身拎起行李箱,脚步轻得像一阵风。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宋希音猛地睁开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她昨晚偷偷存下的滇南天气预报。 未来一个月,那里多阵雨。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记得带雨衣,别淋着。”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模糊的雨幕里,回头朝她微笑。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越野车碾过边境的石子路,车身颠簸得厉害。 肖云墨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 看到宋希音发来的信息时,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意。 “记得带雨衣,别淋着。” 简短的几个字,带着她惯有的细腻。 哪怕生气,她还是在意他,关心他的。 他仿佛能想象出她趴在床上打字的样子,眉头一定微微蹙着,眼底还残留着昨晚哭过的红意。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回了个“好”,附带一个简单的表情。 放下手机,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茂密的丛林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沈市的干燥截然不同。 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晚的卧室。 灯光暧昧,她的眼泪还没干透,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像受惊的蝶。 他压在她身上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紧张与不舍,指尖攥着他的衬衫,力道大得几乎要攥碎。 “肖云墨……”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被他吻得断断续续,却偏要逞强硬撑,“你要是敢不回来……” “不敢。”他堵上她的唇,用吻代替所有承诺。 那一夜,她格外缠人。 不像往常的温顺,也没有平日的娇嗔。 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骨血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害怕,也懂她那句“嫁给别人”背后的惶恐。 那是爱到极致,才会有的口是心非。 越野车猛地碾过一块巨石,车身剧烈一晃,将肖云墨的思绪拉回现实。 驾驶座上的同事侧头看他:“肖队,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肖云墨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仍残留着几分暖意:“没什么。” 他从背包里翻出冲锋衣,外套的口袋里还揣着个小盒子。 是昨晚临走前,他偷偷放进包里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支润唇膏,草莓味的,是宋希音最喜欢的那款。 她总说冬天嘴唇容易干,他想着滇南潮湿,或许用不上,却还是忍不住带了。 “前面就是检查站了。”同事提醒道,“把证件准备好。” 肖云墨收起盒子,将手机揣进内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心里却异常安稳。 昨晚的蚀骨销魂还在感官里残留。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那句带着泪音的“我等你”,都成了此刻最坚硬的铠甲。 “走。” 他推开车门,声音沉稳。 “尽快办完,早点回家。” 丛林深处的风带着凉意吹过。 他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想起宋希音的叮嘱,伸手将冲锋衣的帽子拉好。 等他回去,一定要把这个小祖宗按在怀里。 告诉她——他不仅带了伞,还把她的牵挂,牢牢揣在了心口。 丝毫不敢懈怠,不敢再惹她伤心。 第342章 梦里的撕心裂肺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勾勒出相拥的身影。 肖云墨的吻带着珍视与不舍,从她的额头缓缓滑落,掠过鼻尖,最终停留在唇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唇齿相依间,是压抑不住的深情。 宋希音微微仰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熨帖了她所有的不安。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馨香,在静谧的空气中晕开。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 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诉说着藏在心底的千言万语——有愧疚,有心疼,更有无法言说的眷恋。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声音像是一剂安定剂,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肖云墨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 宋希音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用沉默回应着他的承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呼吸也带着几分急促。 她好像到了滇南,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肖云墨穿着她熟悉的黑色冲锋衣,站在滇南湿热的榕树下。 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靛蓝绣花裙的姑娘。 眉眼弯弯,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姑娘手里捧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饱满的荔枝,正仰头对肖云墨说着什么,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宋希音想靠近,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肖云墨接过竹篮,伸手揉了揉那姑娘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肖云墨低下头,在那姑娘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不要——!” 宋希音猛地喊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冲过去质问他,想把那个竹篮狠狠摔在地上。 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网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相视而笑。 看着肖云墨转身跟着那姑娘走进远处的竹楼,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给她。 “肖云墨!你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你说过会回来的!你骗我!” 空荡荡的林间只有她的回音。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平日里被她强压下去的不安、恐惧,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密密麻麻地扎进心里。 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可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他看那姑娘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呜呜……” 宋希音蜷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浸湿了枕巾,冰凉地贴在脸颊上。 她好像又闻到了,滇南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那姑娘发间淡淡的花香,呛得她喉咙发紧。 “肖云墨……你混蛋……” 她哽咽着,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宋希音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提醒着她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肖云墨亲吻那姑娘的瞬间,像烙印似的刻在她脑海里。 她抬手抹了把脸,满手都是湿冷的泪水,心口的钝痛还未散去。 “骗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抓起身边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的信息。 滇南现在应该还是深夜吧?他是不是已经睡了?还是在忙着案子? 宋希音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这场梦像个不祥的预兆,让她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她知道肖云墨不是那样的人,可牵挂到了极致,总会生出些没来由的恐慌。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发信息。 怕打扰他休息,更怕……得不到回应。 只能等。 她裹紧被子,把脸埋进肖云墨睡过的那侧枕头,那里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然……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曦透过纱帘照进房间。 可宋希音的心,却像是还陷在那个阴雨绵绵的梦里,又冷又沉。 第343章 有人假扮成他的样子 宋希音坐在飞机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卡扣。 舷窗外的云层翻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 梦里那幕太清晰。 肖云墨低头亲吻那个靛蓝衣裙姑娘的瞬间,像根刺扎在她眼底。 拔不掉,剜不去。 她请了一周假,只跟婆婆吴维云含糊说了句“需要出差”。 吴维云笑着拍她的手:“放心去吧,君珩和君凌有我呢,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老人家眼里的信任,让宋希音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却还是咬着牙没说实情。 有些担忧,是不能分担的。 梦里的那种不安袭来。 滇南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刚走出机场通道,宋希音就被扑面而来的湿热裹住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心里沁出薄汗,屏幕上还停留在给婆婆报平安的界面—— “妈,我到了,放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放心”里藏着多少心惊。 打车到了肖云墨提过的边境小镇。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晃悠悠地响。 转过街角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大榕树时,宋希音的呼吸骤然停住。 榕树下站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得像株松。 他身边的姑娘梳着乌亮的长辫,靛蓝色的绣花裙上缀着银饰,笑起来时银铃般的响声,顺着风飘过来。 男人侧过头,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是肖云墨! 宋希音的心脏猛地一跳,刚要张口喊他,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熟悉的雪松味裹着汗湿的气息压过来。 肖云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得像蚊子振翅:“别出声。” 她浑身一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榕树下的“肖云墨”虽然穿着同样的冲锋衣。 可转身时那抹刻意扬起的下颌线,却少了肖云墨骨子里的沉稳。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太凶,像蓄势待发的狼,而非肖云墨那种藏锋于内的锐利。 “跟我来。” 真正的肖云墨拽着她拐进身后的巷子,青石板的棱角硌得她脚心发疼。 巷子尽头是栋爬满青藤的二层小楼。 木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只剩斑驳的碎片,像张苍老的脸。 “进去。” 他推开门,把她塞进最里间的屋子。 屋里弥漫着旧木头和霉味,唯一的窗户蒙着层灰,透进的光线昏昏沉沉的。 “乖,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肖云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是把枪。 宋希音的手指猛地收紧,枪身的纹路硌得她掌心生疼。 “还记得我教你的射击吗?”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粗糙的暖意,“三点一线,扣扳机时别闭眼。” “一会儿不管谁进来,哪怕看到的是我,也要立刻开枪。”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知道吗?” “为什么?”宋希音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 她不懂,为什么要对着他开枪。 “来不及说了。” 肖云墨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像是在刻下一个印记。 “锁好门,从里面反锁。” 他转身要走,衣角扫过她的膝盖。 宋希音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感觉布料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拉满的弓。 “肖云墨,你……” “乖,等我。” 肖云墨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门被轻轻带上。 宋希音过去反锁了插销,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枪还紧紧攥在手里,后坐力震得胳膊发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去年在靶场,他握着她的手扣动扳机,笑着说“别怕,子弹比坏人听话”。 可现在,她要对着谁扣扳机? 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枪声,被厚厚的树叶捂住,闷闷的,却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宋希音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窗边。 窗户是老式的插销,她费了些力气才拉开。 外面有个窄窄的露台,大概是用来放空调外机的,水泥边缘已经风化得掉了角。 露台底下是齐腰高的冬青丛,叶片边缘的锯齿闪着冷光,看着就扎人。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得像催命符。 宋希音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抓起枪,猫着腰躲到门后,枪口对着门锁的位置。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要炸开,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音音,是我。” 门外传来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和他每次加班晚归时一模一样。 宋希音的手指扣紧扳机,指节泛白。 是他吗?还是…… 她没来得及细想,“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地晃动起来。 插销的位置裂开一道缝,木屑飞溅到她脸上,带着木头的腥气。 宋希音的本能比思维更快。 她转身扑到窗边,翻身跃上露台。 露台窄得只能容下她半蹲,脚下的水泥松动得像要塌掉。 她刚稳住身形,就听到屋里传来门板被彻底踹开的巨响,伴随着男人粗嘎的怒吼:“人呢?!” “音音,音音?” 宋希音死死咬住嘴唇,将身体贴在墙壁上。 不是肖云墨,那就是那个所谓的替身。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找人扮成肖云墨的样子? 栽赃陷害,或是更过分的事,她不敢想下去。 墙皮受潮剥落,粉末蹭得她后颈发痒。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虚空,像只沉默的眼睛。 肖云墨,你到底在哪里? 第344章 每天面对魑魅魍魉 宋希音蹲在狭窄的露台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指尖因为用力攥着枪而泛白。 露台边缘的水泥已经风化,时不时有细碎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落在楼下的冬青丛里,悄无声息。 屋里的对话像淬了毒的针,一句句扎进她的耳朵。 “你不是说肖云墨的爱人会来这里吗?” 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事搅得不耐烦了。 紧接着是女人的声音。 尖锐中透着窒息的挣扎,显然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你……松手……找不到她,咱们谁也活不了……” 尾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惧。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废物。” “把你整得跟她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调调都学了三分。” “结果呢?还不是留不住肖云墨的眼?” 女人不服气地反驳,声音因为憋气而显得尖利:“你又好到哪里去?” “顶着张跟肖云墨八分像的脸,连背影都刻意练了三个月。” “人家还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假装他去医院,被门口的警卫拦下来时,那怂样……” 宋希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原来如此。 她之前还以为是警方布的局,用替身引蛇出洞。 现在才明白,这根本是敌方的圈套。 他们照着她和肖云墨的样子找人模仿,就是想引她自投罗网。 那些刻意模仿的细节,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忽然想起哥哥总说她“心思太单纯”,以前还觉得是宠溺,此刻才懂,那是担忧。 原来肖云墨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处心积虑、擅长伪装的魑魅魍魉。 “她跑不远。” 屋里的女人忽然放低了声音,带着点笃定的阴狠。 “我亲眼看到肖云墨带人进了这栋楼,她肯定藏在附近……” “闭嘴。” 男人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 看着沙发上扔着的衣服,眼神凌厉,“把这身衣服换上。” 女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嗤——” 男人低笑起来,声音里全是不怀好意的打量,“装什么贞洁?” “你浑身上下哪块地方我没见过?上次在仓库里……” “你住口!”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羞恼。 “别拿以前的事说嘴!” “以前的事?” 男人的声音凑近了些,像是故意贴着她的耳朵,“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忘了是谁教你怎么勾引人?忘了是谁教你模仿宋希音的眼神?” “现在跟我装清高,晚了!” 宋希音的胃里一阵翻搅,下意识地捂住嘴。 露台的空间本就狭小,屋里的声音毫无遮拦地钻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黏腻的恶意。 突然,“刺啦”一声脆响,像是布料被猛地撕开。 女人惊叫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慌和愤怒:“你干什么!” “别遮了。”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兴奋。 “赶紧换,磨磨蹭蹭的,等肖云墨回来,咱们都得死!”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被迫褪下衣物。 宋希音紧紧闭着眼,不敢想象屋里的画面。 可那些声音却像有了形状,在她耳边盘旋—— 女人的低泣、男人的嗤笑、还有……越来越露骨的喘息。 她听到女人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刻意的娇媚,像是毒蛇吐信。 “申哥……你别生气嘛……我换就是了……” “滚开!”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厉,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摸我的枪?” 女人被打得闷哼一声。 随即传来挣扎的动静,伴随着男人凶狠的骂声:“敢耍花样?给我老实点!” “喜欢勾引人是吧?” 男人的声音里淬着毒。 “行啊,老子今天就满足你!” 之后的声音,宋希音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那些不堪入耳的喘息、咒骂、还有男人刻意压低的、充满侮辱的调笑,像污水一样往她耳朵里灌。 她甚至能听到男人拿出一个小瓶子,带着恶意的愉悦。 “尝尝这个……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飘,带着诡异的颤音。 “好东西。”男人低笑,“好好享受吧……” “这可是专门为宋希音准备的,先让你试试效果……” 宋希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 她猛地捂住嘴,转身对着露台外干呕起来。 冷风灌进喉咙,带着冬青叶的涩味,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原来人心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 原来肖云墨每天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黑暗。 她蹲在露台上,死死攥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身的冰冷透过掌心传到心底。 远处的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越来越近。 可她却觉得,这栋楼里的黑暗,比任何夜色都要浓稠,几乎要将她吞噬。 露台上的风带着湿气,吹得宋希音的裤脚微微发颤。 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太久,腿肚子早已酸麻得像灌了铅。 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就像有细针在扎。 屋里的声音不知何时歇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渗出来,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肖云墨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念头像根水草,在心里反复缠绕。 她想起出门前,他揉着她的头发说“等我回来”。 想起他把枪塞进她手里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可现在,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每一声都敲打着不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身,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要不要进去? 趁他们松懈的时候…… 她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不行,肖云墨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开枪。 子弹就那么几颗,每一颗都该用在保命的时刻,她不能拿自己当赌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生硬的中文,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 第345章 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宋希音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分辨着那些模糊的音节。 “……佐藤大人……这边请……” 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此刻却透着谄媚的恭敬,和之前的凶狠判若两人。 “佐藤?”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姓氏像根冰锥,瞬间刺破了她的思绪——是倭国人? 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男人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急切:“佐藤大人,人就在里面,按您的吩咐……” “嗯。”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明显的口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废物一个,留着也没用。”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穿衣服。 那个被称为“佐藤”的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送给你们了。” “我给她喂了秘药,正好让兄弟们尽兴,也算没白养她一场。” “多谢佐藤大人!” 几道粗犷的男声同时响起,伴随着猥琐的哄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 宋希音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那些笑声像黏腻的虫子,顺着窗户缝往里钻,爬得她浑身发麻。 她能想象出屋里的场景——那个女人或许还没从药效里缓过神。 而那些男人正用贪婪的眼神打量着她,像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风突然变大了,吹动着露台边缘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希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斑驳的墙皮,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不能再等了。 她悄悄拉开保险栓,枪身轻微的“咔哒”声被风声掩盖。 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瞥,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和地上散落的衣物。 心跳得更快了,手心的冷汗几乎要让枪打滑。 肖云墨,你再不来,我可能……真的要犯规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枪口对准门板的位置,指腹扣在扳机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房间内的哄笑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女人模糊的呻吟。 每一个声音都在催促着她——要么躲下去,要么冲出去。 露台上的阴影渐渐拉长,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天暗了下来。 宋希音的眼前一片模糊。 只有那把枪,像唯一的支点,支撑着她快要崩塌的神经。 另一边,肖云墨正带着队员肃清倭国间谍的窝点。 仓库里的枪声渐歇,最后一个毒贩被按在地上时,他摘下染血的手套。 耳麦里突然传来陈淼的怒吼。 “肖云墨你大爷的!你把音音一个人扔在那儿?!” 陈淼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破音的愤怒。 “她要是出事,我跟你没完!” 肖云墨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通讯器上按得发白。 “她跟着我才危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佐藤的目标是我,留她在那边,至少暂时安全。” 他没说出口的是,给宋希音的枪里,他偷偷多装了两颗特制子弹——足以击穿防弹衣的那种。 耳麦里传来陈淼的闷哼,大概是被气得说不出话。 肖云墨不再犹豫,对着队员扬手:“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查!” “佐藤那老东西肯定在附近!” 而此时的宋希音,正蹲在露台边缘,胃里的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屋里的污秽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痉挛。 忽然,草叶“沙沙”作响。 她猛地转头。 看到陈淼猫着腰从冬青丛里钻出来,军靴上还沾着泥,眼眶红得吓人。 陈淼看到她蜷缩在露台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脚踝处的裤脚渗出血迹,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刚要开口,宋希音就竖起手指按在唇上。 另一只手朝屋里指了指,眼神里的警示清晰明了。 陈淼立刻噤声,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都放轻了。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她渗血的脚踝,喉结滚动:“摔到了?” 宋希音摇摇头,把沾着草叶的头发别到耳后。 声音压得极低:“屋里有倭国人,听到他们喊‘佐藤大人’。” “操!” 陈淼低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看了眼宋希音的脚踝,二话不说就脱自己的防弹衣,“穿上!这玩意儿能挡子弹。” “四哥!”宋希音按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却异常坚定。 “你穿着!解决他们要紧,我躲在这里没事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肖队给的子弹,够用。” 陈淼看着她眼里的倔强,狠狠咬了下唇,把防弹衣重新穿好。 只解下腰间的烟雾弹塞给她:“有事就拉这个,我立刻到。” “记住,别逞能,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们还得一起回去吃火锅呢。” 宋希音点头,指尖触到烟雾弹的冰凉外壳:“嗯,都要活着回去。” 陈淼转身时,军靴在地上碾出半道浅痕。 他打开耳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肖队,发现佐藤踪迹,坐标xxx,请求火力支援!” “收到。” 肖云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背景是急促的脚步声。 “三分钟后抵达,你稳住。” 三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 宋希音蜷缩在露台阴影里,听着屋里的动静渐渐低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佐藤用生硬中文,发号施令的声音。 她握紧烟雾弹,另一只手的枪抵住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是佐藤的怒吼:“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宋希音的心猛地提起——是陈淼动手了? 她没多想,拉开烟雾弹的拉环,橙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露台。 同时,她攥着枪滚下露台。 脚踝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更大的声音。 烟雾中,她听到陈淼的喝骂声、枪声、还有佐藤气急败坏的嘶吼。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陈淼。 他脸上沾着血,笑着露出白牙:“音音快走!肖云墨带人来了!” 第346章 疼不疼? 她被他拽着往后跑,身后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是肖云墨的支援到了。 烟雾弹的余味混着硝烟味扑在脸上。 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肖云墨的身影正踹开屋门。 黑色风衣在火舌中翻飞,像一只浴火的鹰。 “别看了!” 陈淼拽了她一把,“那阎王有分寸!” 宋希音被他拉着钻进冬青丛,脚踝的血滴在草叶上,像一粒粒破碎的红宝石。 她攥紧手里的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对,都要活着。 无论是在火里的肖云墨,身边的陈淼,还是满身伤痕的自己。 草丛很深,能遮住她的身形。 她蜷缩在里面,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枪声、喊叫声,还有男人的狞笑。 “佐藤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给我打!” 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倭国口音。 是佐藤! 宋希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她能想象出肖云墨此刻的样子。 一定是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冰,指挥着队员冲锋陷阵。 他会不会受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想,一想就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了。 宋希音的腿麻得失去了知觉,脚踝的疼也变得麻木。 她悄悄探出头,看到远处的小楼里亮起了灯,有人影在晃动。 安全了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音音?” 宋希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肖云墨站在月光下,黑色的冲锋衣上沾着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上有道划痕,渗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到她的瞬间,那抹凌厉瞬间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肖云墨……” 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朝着他跑过去。 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肖云墨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没事了,我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后怕的颤抖,手抚过她身上的划痕,“疼不疼?” 宋希音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你混蛋……你骗我,还说给我带什么特产……”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控诉,“你说过不危险的……” “是我不好。”肖云墨任由她打着,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让你受委屈了。” 远处传来陈淼的喊声:“肖队,佐藤抓到了!” 肖云墨没回头,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回家。” 宋希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他口中的“回家”,不仅仅是回沈市的家。 更是回到那个没有枪声、没有阴谋、只有彼此的安稳里。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远处的虫鸣渐渐响起,驱散了硝烟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后的宁静。 宋希音紧紧抱着肖云墨的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在,哪里都是家。 ………… 滇南边陲的小镇浸在雨后的湿意里,临时搭起的军绿色帐篷外,挂着的马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昏黄的光透过帆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肖云墨坐在折叠床沿,怀里抱着宋希音。 她的头枕在他臂弯里,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睡着时眉头也微微蹙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肖云墨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沉稳得像他的心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帐篷外传来队员走动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警笛余响。 宋希音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眼。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 肖云墨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就在这里陪着你,嗯?” 他抬手抚平她蹙着的眉,“乖,接着睡。” 宋希音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确认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才重新闭上眼。 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这帐篷外的夜色里。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下午在小楼里找到她时,她蜷在冬青丛里,脚踝淌着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枪。 眼神里的警惕和后怕,像针一样扎得他心疼。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陈淼的声音探进来:“肖队,后续的收尾工作……” 话没说完,就见肖云墨抱着宋希音站了起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军靴踩在帆布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陈淼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放低了音量:“我妹妹……睡熟了?” 肖云墨点点头。 视线落在宋希音恬静的睡颜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撞见的事太多,吓着了,离不开人。” 陈淼的目光扫过肖云墨被攥皱的衣襟,那团布料被宋希音牢牢锁在掌心,像抓着救命的浮木。 他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自家这个妹妹,也算是在哥哥们的羽翼下长大,哪里见过这般刀光剑影? 没当场哭晕过去,已经是骨子里够韧了。 他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想质问肖云墨为什么把音音一个人留在那栋小楼里。 可看着肖云墨抱着人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化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们干刑警的,尤其是肖云墨这种冲在最前面的,哪次任务不是水里来火里去? 道理谁都懂,真要较起真来,倒显得矫情了。 只是看着肖云墨这副“片刻不离”的样子,陈淼的额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压低声音:“不是,一会儿各中队的队长都要过来碰头,商议后续部署。” “你就一直这么抱着她?” “去前面的木屋。”肖云墨迈开步子往外走,军绿色的帐篷帘在他身后轻轻落下。 “那边空间大,不碍事。” 第347章 金刚化成绕指柔 陈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肖云墨的步伐很稳,怀里的人睡得安稳。 马灯的光勾勒着两人交叠的轮廓,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往临时指挥部走,心里五味杂陈。 说肖云墨无耻吧,他确实够“狠”。 明知道这趟任务九死一生,偏舍不得把宋希音送回安全的地方。 宁愿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也要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可要说他不爱惜音音,那双抱着人的手臂,紧得像怕摔碎珍宝,眼底的温柔,骗不了人。 几个大舅子总说肖云墨把音音带得太“野”,不像他们那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陈淼心里清楚,肖云墨的爱,藏在更实在的地方。 教她开枪,是怕他不在时没人护着她。 让她撞见那些魑魅魍魉,是怕她永远活在温室里,真遇到事了只会哭。 就像现在,他抱着她穿过夜色。 身后是刚肃清的战场,身前是未知的危险,却把最安稳的怀抱给了她。 陈淼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没事就好。 至于肖云墨和音音这纠缠的缘分,大概就是命吧。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肖云墨抱着宋希音走到角落的行军床旁,小心地把她放躺下。 宋希音的眉头动了动,攥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松。 他索性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抓着。 自己则拿起桌上的作战地图,指尖在标注着红点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窗外的风还在吹。 屋里的灯光安静地亮着,映着相拥的影子,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交织成一幅危险又温柔的画面。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 陈淼和张云升领着几位中队长走进来。 刚要开口汇报,目光扫过角落时,都齐齐顿住了脚步,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肖云墨就坐在行军床沿,背脊挺得笔直,怀里却抱着个人。 宋希音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露出的半张侧脸睡得安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几位中队长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就在半小时前,肖队还在仓库里红着眼杀穿敌阵。 一脚踹开铁门时,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让旁边的队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现在呢?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怀里人的发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 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肖队。”张云升最先反应过来。 把汇报材料往桌上放时,特意放轻了动作,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八度。 “各中队清点完毕,佐藤的余党已经肃清,缴获的物资正在登记。” 肖云墨“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怀里的人。 只是微微侧过头,示意他们继续说。 几位中队长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放轻了声音。 平日里开起会来个个嗓门洪亮,此刻却像怕吵到什么似的,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小心翼翼。 “边境线的布防已经加强,刚才接到通报,邻国警方会配合我们巡查。” “俘虏那边审出些线索,佐藤背后好像还有更大的组织,我们……” 讨论声不高,却条理清晰。 肖云墨偶尔插句话,声音低沉柔和,和刚才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冷硬判若两人。 他怀里的宋希音似乎被说话声惊动,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缩了缩。 肖云墨立刻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对众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重新平稳,才放下手。 低声道:“继续,小点声。” 几位中队长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谁不知道肖云墨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破案时铁面无私,冲锋时悍不畏死,队里的新兵见了他都腿肚子打颤。 可今儿个亲眼瞧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才知道原来这阎王也有软肋。 会议开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众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到了木屋外,才敢松口气。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 一个中队长摸了摸下巴,感慨道:“真是活久见,肖队这……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一位老中队长接话。 想起刚才肖云墨护着怀里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以前以为他这辈子就跟案子过了,没想到也有这么‘软’的时候。” 陈淼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想起刚才在帐篷外,肖云墨抱着音音时,那眼神里的温柔。 是连他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没见过的。 “什么软不软的。” 陈淼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那是疼人。” 众人都笑起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知道,肖云墨这颗战场上的金刚,是真真正正化成了绕指柔,只因为怀里那个需要他守护的人。 木屋里面,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宋希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蹙着的眉。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怕,已经安全了。” 夜风穿过木屋的缝隙,带着远处的虫鸣。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小猫一样,乖的让人心疼。 肖云墨就这样搂着她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她的睡颜,缓缓合上眼。 第348章 你不只是我的软肋 滇南的晨雾还没散尽时,第二批支援的队伍就到了。 领头的是省厅的老熟人,看到木屋角落里抱着人低声说话的肖云墨,脚步顿了顿。 最终还是识趣地没多问,只把加密文件递过去:“佐藤的线审出来些眉目。” “他背后的‘黑蛇’组织在缅北有个中转站,最近要运一批货过境。” 肖云墨接过文件时,宋希音正帮他整理着微皱的衣领。 她的手指还带着点昨夜的颤抖,却比初见时稳了许多。 听到“黑蛇”二字,抬眼看向肖云墨,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心,对来人点头:“知道了,安排一下,按计划行事。” 等支援队员退出去,宋希音才低声问:“要做什么?” “演场戏。”肖云墨翻开文件,指尖点在“中转站”的坐标上。 “他们以为你是我的软肋,那就让他们这么以为。”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锋芒,忽然明白了。 她伸手按住文件,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我要一起。” 肖云墨刚想拒绝,就对上她倔强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惶恐,只剩下一种“要与你共进退”的坚定。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慌。” “音音,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当天下午,小镇的临时医院就传出消息。 肖队的爱人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吵着要立刻离开滇南。 肖云墨为此发了火,和队员起了争执,甚至动了手,最后被陈淼按在屋里,气得摔了杯子。 这些动静,自然通过“黑蛇”安插在镇上的眼线,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入夜后,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越野车驶出小镇。 车窗半降,能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宋希音脸色苍白,正被肖云墨低声安抚。 车刚驶进盘山公路,前后就突然冲出几辆无牌车,将他们逼停在悬崖边。 “肖队,别来无恙啊。” 为首的男人叼着烟,脸上带着刀疤,正是“黑蛇”在滇南的负责人。 “把人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 肖云墨推开车门,挡在宋希音身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暴怒和忌惮:“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男笑起来。 眼神贪婪地扫过车里的宋希音,“佐藤栽在你手里,这笔账总得分分清楚。” “听说肖队最疼这位夫人?不如……让她跟我们走几天?” 宋希音适时地瑟缩了一下,抓住肖云墨的衣角,声音发颤:“云墨……” 就是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让刀疤男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围上来,手里的枪都上了膛。 “肖队,识相点就别反抗。” 肖云墨“怒视”着他们,拳头攥得咯吱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对方的手快要抓到宋希音时,他突然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宋希音猛地从座位底下,拽出一把改装过的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幕,像一颗骤然亮起的星。 几乎在同时,悬崖两侧的树林里传来密集的枪声。 支援队员从暗处涌出,车灯突然全部亮起,将整个盘山公路照得如同白昼。 刀疤男和他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你!”刀疤男瞪着肖云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早就设了局!” 肖云墨将宋希音护在身后,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暴怒。 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不然呢?真以为我会把软肋送到你们面前?” 宋希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刚才那瞬间的恐惧是真的,但握着信号枪的手没有抖。 因为她知道,他就在身边。 这场仗打得很快。 “黑蛇”的人没想到会中圈套,反抗寥寥无几,不到半小时就被全部制服。 刀疤男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你们斗不过‘黑蛇’的!等着瞧!” 肖云墨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转身检查宋希音有没有受伤。 她的额角沾了点灰尘,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 “吓到了?” 他抬手帮她擦去灰尘。 宋希音摇摇头,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说过,要一起。” 肖云墨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宠溺和自豪,“胆子越来越大了。” 夜风从悬崖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支援队员正在清点战果,车灯的光晕里,能看到陈淼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笑了。 这朵被他护在温室里的玫瑰,终究还是跟着他闯进了风雨里,却没凋零,反而生出了更坚韧的刺。 铿锵玫瑰如烈焰般盛开,让人沉醉。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往越野车走去,“收网了,我们回家。” 宋希音握紧他的手,脚步坚定。 她知道,这场戏落幕了,但他们的故事还长。 以后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险境,但只要他们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车重新启动,驶离悬崖时,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被制服的敌人和闪烁的警灯交织成一片,像极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而前方,是通往家的路,亮着温暖的光。 临时指挥部的灯光下,陈淼刚处理完俘虏交接。 转头就看见宋希音,正帮肖云墨整理作战服上的褶皱。 他几步走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力道不重,语气里却裹着藏不住的心疼,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你个缺心眼的傻丫头!” “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悬崖边枪林弹雨的,肖云墨让你往前冲你就冲?” “他让你上天你还真敢架梯子?” 第349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宋希音被他戳得往后缩了缩。 随即又凑上来,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像只撒娇的小猫:“四哥,肖云墨会保护我的呀。”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全然的信任,“他说过,不会让我出事的。” “他说什么你都信?”陈淼被她气笑了。 刚要再训两句,就见宋希音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而且我知道,四哥也会保护我的。” “四哥最厉害了,比四伯父还厉害呢,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淼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父亲曾经挂职省厅,一辈子刚正不阿,是警界出了名的“铁面”,也是军校的校长。 从小到大,他最不服气的,就是别人总说“你是陈厅长的儿子”。 心里憋着股劲,就想证明自己比父亲更出色。 这话藏了二十多年。 今儿个竟被这丫头轻飘飘说出来,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荡起一圈圈热烘烘的涟漪。 他用力抿着唇角。 指节在她胳膊上轻轻敲了敲,试图维持严肃。 “小丫头少来这套,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是吧?” 可眼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声音都软了三分。 “下次再这么冒失,看我不告诉大哥,让他来收拾你。” 宋希音知道他这是消气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啦,谢谢四哥。” 这时,肖云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份刚签好的文件。 看了眼陈淼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眼底也漾起几分暖意。 故意板着脸附和:“陈队长这次确实立了大功。” “从侧翼包抄那一手,比当年陈厅长在边境那仗打得更利落。” “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点不夸张。” “去你的。” 陈淼瞪了他一眼,脸上却红了半边。 伸手推了他一把,“少在这儿给我戴高帽。” “赶紧带着你家这缺心眼的,去给她处理下脚踝的伤,别回头肿成馒头。” “昨天就扭到了,今天还跟着瞎闹。” 肖云墨顺势揽过宋希音的腰,对陈淼点了点头:“谢了,四哥?” “滚蛋,谁是你四哥,你比我大,肖云墨,我发现你有时候还真挺不要脸的。” “原先怎么就没发现呢?” 陈淼嘴上骂着,眼神却往宋希音的脚踝瞟了瞟。 见没什么大碍,才转身去忙别的事,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看着陈淼走进灯光深处的背影。 忍不住笑:“四哥真好哄。” “是你会哄。”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被戳过的额头。 “不过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嗯?” “知道啦。”宋希音攥住他的手,晃了晃。 “有你和四哥在,我不怕。” 远处传来队员们整理装备的声音,夹杂着几声低笑。 月光透过指挥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落在陈淼那挺拔的背影上。 这滇南的夜色依旧带着湿意,却因为这些藏在硬壳下的温柔,变得格外温暖起来。 ………… 返程的越野车刚驶离小镇,就被一道身影拦在了路口。 那姑娘穿着阿昌族的黑色对襟衫,靛蓝色的统裙上绣着繁复的彩色花纹。 腰间系着银链,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怀里抱着个竹篮。 见车停了,便仰起脸,清亮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请问,车上有姓陈的警官吗?” 驾驶座上的中队长探出头,愣了愣:“姑娘找姓陈的?” 他回头扫了眼车厢,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后座的陈淼。 整个队伍里,姓陈的就只有他一个。 宋希音也跟着凑到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手肘轻轻碰了碰陈淼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八卦:“四哥,找你的?”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未来四嫂”的模样。 这姑娘眉眼周正,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就讨喜。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陈队,下去看看呗!” “说不定是来送定情信物的!” “赶紧下去,别让人家姑娘等着!” 陈淼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皱着眉瞪了众人一眼,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撇。 他拗不过,拉开车门下车时,军靴在地上碾出半道浅痕。 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嚷嚷什么。” 那姑娘见他下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陈淼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微微颔首:“春焕阿嫂。” 原来他认识。 宋希音趴在车窗上,看得更起劲儿了。 被叫做春焕的女人,往前递了递怀里的竹篮。 竹篮里铺着靛蓝的土布,放着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 有巴掌大的竹编鱼篓,有系着红绳的平安结。 还有几个小巧玲珑的花篮,篾条细得像发丝,编出的花纹却栩栩如生。 “陈警官,真是多谢你。”春焕阿嫂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你帮我们端了那些坏人的窝,寨子里的孤儿寡母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这些是我们娘们儿编的小物件,不值钱,就是点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陈淼看着她眼里的淳朴,又看了看竹篮里的东西。 伸手从里面拿出那个最小的花篮。 篮子是用金竹篾编的,提手处缠着红绒线,篮底还缀着颗小小的玻璃珠,一晃就闪着光。 “多谢阿嫂。”他把小花篮揣进兜里,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 “我家里有个妹妹,最喜欢这些小巧精致的东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春焕阿嫂见他收下了,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她来之前还担心,这些粗笨的手工活入不了城里警官的眼。 现在见陈淼肯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第350章 快点抽离出来 春焕阿嫂往后退了半步,并拢双脚,双手在胸前交叠,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阿昌族礼。 “多谢陈警官护着我们寨子。” 陈淼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指尖几乎要碰到帽檐。 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闪着细碎的光。 等他转身上车,车厢里的哄笑声更响了。 “陈队,这花篮编得不错啊!” “刚才谁说送定情信物的?站出来!” 陈淼没理会众人的调侃,径直走到宋希音面前,把那个小花篮递了过去。 竹篾带着阳光的温度,细巧得能放进掌心。 宋希音接过来。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忍不住赞叹:“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巧夺天工啊!” “春焕阿嫂给的。”陈淼在她身边坐下。 见她还在盯着花篮看,便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别瞎想,春焕阿嫂的丈夫是寨子里的主事,上次跟倭国人对峙时被打伤了,我恰好救了他。” “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这才托春焕阿嫂来道谢的。” 宋希音“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八卦”的小火苗灭了,却生出些别的感触。 她把小花篮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篾条的缝隙里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晃了晃花篮,玻璃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真好。” 陈淼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路边的榕树叶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招手的手。 他想起春焕阿嫂说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心里忽然觉得,这趟滇南之行吃的苦、受的累,都值了。 越野车重新启动,带着满车的疲惫和几分莫名的暖意,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宋希音把小花篮放进包里,指尖还残留着竹篾的温度。 她转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肖云墨,又看了看前排和队员们说笑的陈淼。 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或许就是这份守护与被守护的温暖。 回到沈城时,天刚蒙蒙亮。 熟悉的干燥空气,取代了滇南的湿热。 街边的梧桐树在晨雾里舒展着枝叶,一切都带着安稳的气息。 宋希音刚把行李箱拖进玄关,就被肖云墨从身后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旅途的疲惫,声音却很沉:“先休息两天吧,我跟学校那边打过招呼。” 宋希音转过身。 指尖抚过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摇了摇头:“不了。” 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神里带着点滇南之行留下的锐利。 “滇南的事……冲击力太大了,我得找点事做,才能快点抽离出来。” 那些枪声、硝烟味、还有露台上听到的污秽对话,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海里盘旋。 她需要回到熟悉的课堂,回到那些心理学概论和案例中去。 让条理清晰的知识,把那些混乱的碎片压下去。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心里又疼又软。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先睡一觉,其他的醒了再说。” 被子里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宋希音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的,可是就是睡不着,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感觉肖云墨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点痒意。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宋希音蹭了蹭他的颈窝,含糊地问:“什么方法?” 肖云墨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腰线,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声音又轻又暧昧:“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宋希音感觉热意蔓延开来,脸颊“腾”地红透了。 她抬起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踹到了他腿上紧实的肌肉。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肖云墨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逗你的。” 他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垂,“睡吧,明天想去学校,我送你。” 宋希音“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滇南的风雨还在记忆里翻涌。 但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宋希音忽然觉得,那些黑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都没有睡着,闭着眼睛硬是躺了半个小时。 宋希音伸了个懒腰,肖云墨将她揽在怀里,“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或许有用。” 浴室里的水汽尚未散尽,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漫进卧室。 肖云墨将宋希音裹在浴巾里抱出来。 放在床沿时,她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头发还没擦干。” 他拿过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发间,指腹穿过湿发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宋希音靠在他膝头,听着吹风机的嗡鸣,眼皮渐渐发沉。 滇南那几日的紧绷,在此刻终于化作了难以抵挡的倦意。 躺进被窝时,宋希音几乎是立刻就蜷缩进肖云墨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温热。 可她很快就发现,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肖云墨的呼吸看似平稳,手臂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指节甚至微微泛白。 宋希音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 比平日快了半拍,像是还在为滇南的枪林弹雨悸动。 她知道他在硬撑。 从滇南回来的路上,他始终一副沉稳的样子,替她挡开所有询问的目光。 处理好后续的琐事,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剿,从未在他心上留下痕迹。 可他紧蹙的眉头骗不了人,那是只有在深夜独自消化压力时,才会露出的疲惫。 宋希音悄悄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眉心的褶皱像道化不开的痕。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第351章 如榫卯般契合 肖云墨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却没有睁眼。 宋希音的呼吸渐渐平稳,胆子也跟着大了些。 她俯下身,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像是要替他抚平眉宇间,那道因思虑而紧锁的褶皱。 又移到眼梢,吻去那抹尚未散尽的锐利锋芒。 最后落在唇角,带着试探的温柔,轻轻一点便收。 当她的吻顺着脖颈滑过喉结时,肖云墨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带着压抑的喟然。 “音音……” 宋希音抬起头,撞进他骤然睁开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白日里的冷静自持,而是翻涌的暗流,像被星火点燃的荒原,瞬间燎原。 他的吻接踵而至,带着压抑许久的炽热。 辗转厮磨间,呼吸渐渐沉重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肖云墨伸手,指尖拂过两人睡衣的系带。 棉质衣料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声音沙哑得厉害。 “音音,我睡不着……得做点别的。”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却迎着他的目光,鼓起勇气轻声说:“我要在上面。” 说完,她咬着下唇,眼底泛起羞怯的红。 却还是执拗地直视着他,像只明明怕得发抖、却偏要竖起尖爪的小兽。 肖云墨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的紧绷散去不少。 “好,满足你。” 他翻身躺回原位,顺势将她捞进怀里。 宋希音顺势跨坐在他腰间。 柔软的掌心抵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像一首无声的歌谣,温柔地安抚着两颗尚未从惊涛骇浪中完全平复的心。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肖云墨的胸膛,按在上面。 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还是咬着唇,慢慢俯下身。 发丝垂落,扫过他的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肖云墨抬手,轻轻攥住那缕调皮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别怕。”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安抚的磁性,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 “慢慢来。” 宋希音点点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 那里的胡茬刚冒出点青色,刺得她有些痒。 她学着他往日的样子,吻轻轻落在他的喉结上。 听到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肖云墨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停在她的后颈。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着,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月光勾勒着他的轮廓,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柔和了许多。 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战场的戾气,而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的吻渐渐大胆起来,从喉结移到锁骨,再到心口。 那里的皮肤滚烫,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颤。 肖云墨的呼吸越来越沉,攥着她头发的手微微收紧,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吟,像隐忍的兽。 “音音……” 他哑着嗓子唤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宋希音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却带着让他沉沦的力量。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说“做点别的”能转移注意力。 此刻,滇南的枪声、硝烟、那些狰狞的面孔,都被眼前的温度覆盖了。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脏共振的频率。 她慢慢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笨拙的热情,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肖云墨的回应,来得又快又急。 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揉进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宋希音累得趴在他胸口。 脸颊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肖云墨的手在她汗湿的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累坏的小猫。 “好些了吗?” 她小声问,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声音里带着释然的慵懒。 “嗯。” 他不再去想滇南的硝烟,也不去想那些尚未肃清的余孽。 此刻怀里的温度,唇齿间的清香,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能抚平他所有的躁动和不安。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其实……我也好多了。” 那些可怕的画面,好像真的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掌心的温度,他有力的心跳,还有刚才他眼底的温柔。 原来他说的方法,真的有用。 肖云墨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以后不许再逞强。” “知道啦。”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肖云墨,你明天……能送我去学校吗?” “嗯。” 他应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 “睡吧。” 月光渐渐移到床脚,屋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肖云墨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卸下所有防备,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在许一个无声的承诺。 “晚安,我的音音。” 她方才的主动,让他有些情难自持。 便如楔子一般,填补了所有空隙。 就像古建筑的榫卯结构之所以坚固,正因每一处缝隙都被妥帖填满。 肖云墨轻轻抽回手臂,下床掀开被子一角。 见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痕,眸中染上几分懊恼。 他转身去浴室拿来医药箱,取出温和的药膏,动作轻柔地为她涂抹。 她想必是累极了。 哪怕在睡梦中被细微触碰惊扰,也只是蹙了蹙眉,便又沉沉睡去。 肖云墨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替她掖好被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夜更深了,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守护着这片刻的安宁。 第352章 我没有千手千眼,不是神仙 宋希音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爬上了床沿,暖融融地落在被子上。 身边的位置空着,余温不在,显然肖云墨起了有一阵子了。 楼下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吵闹声,夹杂着肖云墨低沉的笑。 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驱散了她心头最后一丝倦意。 她趿着拖鞋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肖云墨正把君珩举过头顶。 小家伙咯咯地笑,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 “哇,爸爸好厉害。” 君凌坐在地毯上,抱着个变形金刚。 仰着小脸嚷嚷:“爸爸,我也要举高高!” 肖云墨放下君珩,弯腰把君凌也架了起来,两个孩子的笑声像银铃似的洒满客厅。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 那是去年抓毒贩时留下的。 平日里这个时间,他早该出现在省厅的会议室里。 今天却破天荒地留在家,陪着孩子们疯闹。 宋希音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晨光照在肖云墨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锐利,竟有种难得的烟火气。 “醒了?”肖云墨最先看到她。 把君凌放下来,朝她伸出手,落下轻柔的一吻,“早饭在厨房温着。” 宋希音刚走过去,就见肖天宇从书房里出来。 老爷子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个紫砂壶,眼神落在肖云墨身上,带着审视的锐利。 “过来。” 他朝肖云墨扬了扬下巴,语气听不出情绪。 肖云墨把孩子们交给保姆,跟着父亲走到阳台。 宋希音端着牛奶,隐约听到老爷子沉声道:“有没有受伤?”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没有。” “哼。”肖天宇呷了口茶,紫砂壶盖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阳台格外清晰,“你当我老糊涂了?” “这么多天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不是执行任务是什么?” “还骗我们说是出差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正陪孩子们玩的宋希音,语气沉了下来。 “你和音音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本不该多嘴。” “但你记住,音音不只是你的妻子,她还是陈家的姑娘、宋家的女儿。” “人家把宝贝疙瘩嫁到肖家,是让你疼的,不是让你带着她往枪林弹雨里钻的!” “爸,我明白。”肖云墨的声音低了些。 “你明白个屁!” 肖天宇猛地放下紫砂壶,声音陡然拔高,“明白你还带着她去滇南?”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把她往火坑里推?”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陈家交代?怎么跟两个孩子交代?” 肖云墨看着父亲激动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爸,我比谁都想让她平安。” “可我不是神仙,没有千手千眼,护不了她一辈子。” “这次带她去,是迫不得已,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二叔当年的事,您忘了吗?” “他去做卧底的时候,二婶哭得肝肠寸断。” “若不是还有云岚,她怕是撑不下去。” “我不敢想,万一我哪天不在了……” “闭嘴!”肖天宇厉声打断他,眼眶微微发红,“少跟我提你二叔!” “什么叫‘万一’?我肖家的男人,没那么孬种!” “有本事就好好活着,护着家,护着老婆孩子,再敢说这种混账话,看我不抽你!” 老爷子的手都在抖,指着肖云墨的鼻子。 “现在不比当年了!肖家如今站稳脚跟了,用不着你再像我和你二叔那样拼命!” “你要是还拎不清,就别当这个厅长了,回家给我带孩子!” 肖云墨沉默着,没再反驳。 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对父亲的愧疚,有对现实的无奈,更有对宋希音藏不住的珍视。 客厅里,君珩拿着个小皮球跑过来,撞到肖云墨的腿上。 “爸爸,爷爷为什么生气呀?” 肖云墨弯腰抱起儿子,脸上的沉郁散去不少。 揉了揉他的头发:“没生气,爷爷在跟爸爸说悄悄话呢。” 宋希音走过来,悄悄握住肖云墨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肖天宇看着小两口相握的手,终究是叹了口气。 拿起紫砂壶转身回了书房,留下一句:“中午在家吃饭,我让张妈多做几个菜。” 肖云墨低头看着宋希音,眼神温柔:“吓到了?” 宋希音摇摇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 她知道,老爷子的怒火里,藏着多少关心。 君凌也跑过来,抱住肖云墨的另一条腿:“爸爸,我们去玩积木好不好?” “好。” 肖云墨笑着应着,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朝客厅走去。 宋希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忽然暖暖的。 或许前路还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肖天宇走到庭院里,看到吴维云正在和张妈一起浇花,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我来吧!” 吴维云松开手,“跟他谈过了?” 肖天宇摇摇头,“还没有,他们小两口刚回来,过几天再说吧!” 吴维云点点头,悄悄抹了一把眼泪,“也好。” 两个小孙子乖巧可爱,她实在舍不得这么小就让两个宝贝,学习接触那些复杂的事。 可是没办法。 做为肖家的男孩,有些自己的责任,肖家男儿不能做孬种,可以被宠爱,但该吃的苦一定要吃。 一个家族的兴衰全在后代身上。 第353章 你舍得囚禁我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窝在肖云墨怀里,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本想只眯一会儿。 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 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均匀。 临睡前,她特意给手机定了闹钟——下午还有课,不能睡过头。 闹钟没响,宋希音却自己醒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发软,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分不清是昨夜累着了,还是这一觉睡得太沉。 肖云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雾:“睡醒了?”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嗯”了一声。 尾音拖着长长的鼻音,像只刚伸过懒腰的小猫,慵懒又黏人。 肖云墨坐起身,顺带把她也扶了起来。 指尖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起来吧,再睡晚上该失眠了。” “嗯……” 宋希音又应了一声,眼皮还耷拉着,没彻底清醒。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想不想去安园摘草莓?” “听说那边的奶油草莓熟了,甜得很。” 宋希音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摇了摇头。 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慵懒,软绵绵的:“不去啦,下午要去给心理系的学生上课。” “请了一周假,已经落下两节课了,得赶紧补回来。” 她说着就要下床。 刚把脚落到地毯上,腿根忽然传来一阵酸软,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宋希音撅着嘴,回头瞪了肖云墨一眼。 眼里带着点羞恼,又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肖云墨一脸莫名其妙,愣了愣——自己又哪里惹她了? 可当他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忍着笑,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勾起:“已经给你那里……涂过药了,还疼吗?”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泼了层胭脂。 她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涂过药?什么时候?” “昨晚啊。”肖云墨说得坦然,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担心你那里会疼。” “我还怕弄醒你呢,不过~看来是睡得太沉,不记得了。” 昨晚激情过后,她确实累坏了。 沾着枕头就睡沉了过去,哪里知道他还做了这些。 宋希音的耳根都红透了。 声音细若蚊蚋,软绵绵的,却带着点急:“不……不是那里疼。” 肖云墨微微倾身,低头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等着她往下说。 宋希音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咬着下唇,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腿……腿酸疼。” “你……你下次……不要总是……总是那个姿势……” 话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猛地转过身,忍着腿根的酸软,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卫生间跑去。 冰凉的瓷砖踩在脚下,才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热度。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拍。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肖云墨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味着她那句话——“不要总是那个姿势”。 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是……嫌他花样不够多? 说实话,他倒是觉得那个姿势没什么不好,既能看清她泛红的眼角,又能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踏实得很。 不过…… 肖云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要是真惹得她不高兴了,以后不让碰了,苦的还是自己。 看来,确实得学些新花样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宋希音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肖云墨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低低地笑出了声。 眼底的笑意里,藏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宋希音用冷水拍了拍脸,镜中的自己脸颊依旧泛着薄红,眼尾却清亮了许多。 她迅速换好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简单利落,透着书卷气。 收拾课本时,指尖划过《犯罪心理学》的封面,想起滇南的经历,忽然觉得书里的理论变得鲜活起来。 走出卧室,肖云墨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他换了身白色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沉稳的光。 见她出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到学校,我正好去省厅。” 宋希音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要加班?” “嗯,佐藤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心,“晚上可能要很晚。” “也就是说,不回家吃晚饭了?”宋希音追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明白了。 低笑一声:“怎么,你晚上有安排?” “我跟邓琳约了吃火锅。”宋希音晃了晃他的手,语气轻快。 “要是四哥和二哥有空,也一起来凑个热闹。” 宋希音想着在滇南时跟四哥约好了一起吃火锅,四哥有时间肯定到。 至于二哥嘛,他跟邓琳正处于暧昧期,有邓琳在,二哥还会不来吗? 正好大家凑一起聚一聚,估计四哥和二哥也好长时间不见面了。 肖云墨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力道不轻不重:“我家音音,还真是抢手。” 宋希音扬起下巴,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是自然。谁让我这么美,性格又好,情商高,智商还在线呢!” “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我啊?” “是是是。”肖云墨被她逗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嫉妒了,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宋希音眨了眨眼睛,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舍得囚禁我吗?” “一半舍得,一半舍不得。”肖云墨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 “舍得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舍不得看你不开心。” 第354章 小抠门儿 车很快停在沈大心理系附近的停车位。 宋希音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手腕却被肖云墨按住。 “怎么了?” 她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肖云墨微微倾身,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过来,亲一下。” 宋希音笑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 “敷衍。” 肖云墨挑眉,明显不满意。 刚要伸手拉她回来,宋希音却像只灵活的小鹿,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转过身,趴在车窗上,歪着头朝他挥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老公,拜拜~” 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晃眼。 肖云墨看着她的身影跑进教学楼,才发动车子,嘴角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却像颗小太阳,把他心里照得暖洋洋的。 省厅的文件还堆在桌上,佐藤背后的线索需要连夜梳理,但此刻肖云墨的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他想,等忙完这阵子,好好陪她吃顿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课铃刚响,宋希音就收拾好教案,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给邓琳打电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琳琳,晚上有空吗?一起吃火锅?” 电话那头的邓琳几乎是立刻就接了。 声音雀跃得像只小鸟:“有空有空!宋老师你可算联系我了!” “这几天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快急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啦,之前去了趟外地,信号不太好。” 宋希音笑着解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栏杆。 “地点我发你手机上,老地方的那家铜锅涮肉,记得吗?” “记得记得!” 邓琳的声音隔着电流都透着兴奋。 “对了宋老师,我这月发工资了,正好想请你呢!” 宋希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调皮。 “本来是……我二哥要请客的。” “陈院长啊?” 邓琳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请吧!你帮我那么多忙,早该我请你了。” “嗯……也不是不行。” 宋希音眼珠一转,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那你介意我多带个人吗?我们可以AA。”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二哥的弟弟,也在沈城。” “前几天帮了我个小忙,本来约好请他吃火锅的,想着正好一起聚聚。” “没问题啊!” 邓琳一口答应,语气真诚。 “你家里人帮了我那么多,我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再说能认识陈院长的家人,求之不得呢。” 当初她能进云宁律所,多亏了宋老师帮忙牵线。 后来又听苗律师说陈院长也跟她打过招呼,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挂了电话,宋希音转身就给陈淼拨过去。 省厅的办公室里,陈淼正对着一摞卷宗皱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朝门外走。 “我去接个电话。” “四哥,晚上请你吃火锅啊?” 宋希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软糯得像裹了层糖,甜丝丝的。 陈淼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敲了敲墙面。 “什么时间?” “就今天啊,这不是下班了吗?” “今天恐怕不行。” 陈淼的声音沉了沉。 视线不自觉地瞟向肖云墨办公室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里面的人怕是还不知道,这丫头正四处约饭呢。 “为什么呀?” 宋希音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陈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你请我吃火锅,肖云墨知道吗?” “知道啊。” 宋希音说得理直气壮。 “他说要去省厅加班,不跟我们一起。” 陈淼心里“呵”了一声,果然如此。 难怪刚才肖云墨非说有份文件得他亲自核对,硬生生把他留到现在。 感情是这货自己去不了,也不想让别人陪他媳妇吃饭? “我跟肖云墨一块儿呢,得处理点事儿,改天吧。” 陈淼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改天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好吧。” 宋希音也没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就跟我朋友一起了,不等你啦。” “小抠门儿。” 陈淼又好气又好笑。 “请我吃饭还是顺带的?我还以为是单独请我呢。” 宋希音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辩解。 “哪有……我还叫了二哥呢。” 陈淼顿时来了精神,挑眉追问。 “二哥?他有空?肯跟你去吃火锅?” 他家二哥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平时请他吃饭比请神还难,怎么会突然有空陪这丫头? “那肯定~有空啊~” 宋希音笑得神秘兮兮。 “毕竟……我朋友是二哥想见的人嘛。” 陈淼刚想再八卦几句——难道他家冰山二哥要铁树开花了? 就听到张云升在走廊那头喊他。 “陈队,肖厅让你赶紧过去,佐藤的卷宗有点问题!” “知道了。” 陈淼应了一声。 对着电话那头匆匆道,“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聊了。” “饭钱我给你发微信,多吃点。” “谢谢四哥!你也记得吃饭呀。” 宋希音笑着嘱咐了一句,挂了电话。 走廊里,陈淼看着手机屏幕上“红包已被接受”的提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跟肖云墨待久了,倒是越来越会“拉人下水”了。 他转身往肖云墨办公室走,心里却忍不住琢磨——二哥想见的人?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能让二哥动凡心! 办公室里,肖云墨正翻看着卷宗。 见陈淼进来,抬了抬眼皮。 “聊完了?” “嗯。” 陈淼把手机揣回兜里。 语气意味深长。 “你媳妇儿约我吃火锅,我说没空,她还叫了二哥和一个朋友。” 肖云墨翻页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随即恢复如常。 淡淡道:“嗯,她跟邓琳约好了。” 陈淼看着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里啧啧称奇。 行吧,这两口子,倒是挺坦诚的。 他就等着看音音明天会不会主动汇报“战况”了。 第355章 两个小醉鬼 铜锅涮肉的热气氤氲在包间里,将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雾。 吃到尾声时,邓琳突然朝服务员招手,要了瓶低度果酒。 红着脸倒了满满一杯,举到陈垚面前,舌头已经有些打卷。 “陈、陈院长,我敬您!” “谢谢您当初帮我进云宁律所,谢谢您在我被刁难时帮我。” “我……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您……” “总之,一切都谢谢您。” 她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喝完。 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转向宋希音。 眼睛亮得像含了水光。 “宋老师,也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良师益友。” 宋希音被她逗笑,也跟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酒带着清甜的果香,后劲却藏得深。 她没防备,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了酡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少喝点。” 陈垚想拦,却被邓琳躲开了。 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喝酒,不知深浅,仰着脖子又灌了半杯。 放下杯子时,脑袋已经开始往下耷拉。 嘴里还嘟囔着:“没事……我没醉……” 宋希音也没好到哪里去,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戳着空了的蘸料碗。 忽然咯咯笑起来。 “邓琳,你脸红得像虾子……” “你才像虾子……” 邓琳反驳,声音却软绵无力,说着就往桌上趴。 “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陈垚看着这两个东倒西歪的小醉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还好他谨记着要开车,滴酒未沾,不然今晚真是麻烦了。 他掏出手机给肖云墨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无波。 “你过来一趟,地址发你微信,音音喝多了。” 肖云墨赶到时,就看到宋希音正趴在桌上,脸颊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点泛红的耳尖,像只醉倒的小狐狸。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半天,才认出他。 咧开嘴傻笑。 “肖云墨……你来了……” “嗯,带你回家。” 肖云墨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乖,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果香。 “二哥,那邓琳……” 宋希音还不忘惦记朋友,声音含混不清。 “我会送她回去。” 陈垚站在一旁。 看着肖云墨怀里的人,又看了看趴在桌上已经快睡着的邓琳。 语气依旧平淡。 “路上小心。”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垚正弯腰收拾邓琳散落在桌上的手机和包,动作算不上温柔,却难得的有耐心。 他勾了勾嘴角,抱着怀里温热的人,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包间里,陈垚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邓琳,叹了口气。 小姑娘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邓琳很轻,像只没长开的小猫。 被抱起时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痒意。 “麻烦。” 陈垚低声吐槽了一句,脚步却放得极轻,抱着人往停车场走。 夜风格外凉。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邓琳身上,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车窗外的路灯连绵不断,像串起的星辰。 陈垚看着副驾驶座上睡得安稳的人。 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麻烦”一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陈垚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 邓琳的脑袋歪在椅背上,眉头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为说不清住址而烦恼。 他放缓车速,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醒醒,再想想,你住的小区叫什么名字?” 邓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蒙着层厚厚的水汽,眼神涣散得抓不住焦点。 “嗯……好像是……” “法院附近”,“有棵大树。” 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索性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哼哼。 “不记得了……头好晕……” 陈垚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法院附近? 法院附近的小区星罗棋布,总不能凭着“法院附近”“有棵树”这种模糊的线索挨家找。 他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滑过十一点。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总不能把个醉醺醺的姑娘丢在车里。 最终,他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 这是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平日里不常来,胜在清净。 把邓琳从车里扶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软得像没有骨头。 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果酒的甜香和少女的气息。 陈垚的身体瞬间僵了僵,扶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进了公寓,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驱散了些许清冷。 陈垚把邓琳放在沙发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她轻轻抓住了。 “别……走……” 邓琳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水光。 酒精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 平日里对“陈院长”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直白的打量。 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忽然傻笑起来。 声音软得发腻。 “陈院长……你好帅啊……” 陈垚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听惯了各种客套的恭维,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心悸。 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带着酒后的憨直。 没有半分算计,纯粹得让人心头发痒。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沉得像浸了夜露。 “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 邓琳乖乖点头。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是省法院的陈院长呀……最厉害的那个……”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 陈垚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那里还沾着点晶莹的水光,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少女香和酒气,交织成一种让人沉沦的味道。 就在两人的唇瓣,只差半寸的距离时,陈垚猛地顿住了。 第356章 若是此刻吻下去 他看到邓琳眼底深处的迷茫。 那不是动情的羞怯,而是醉酒后的混沌,像个懵懂的孩子,对眼前的一切毫无所知。 若是此刻吻下去,和趁人之危有何异? 陈垚猛地直起身,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沉稳,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他拿了条薄毯盖在邓琳身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旁边摆好醒酒药和蜂蜜。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和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向客房。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人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开来,像只卸下防备的小兽。 陈垚再次折回,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将醒酒药喂到她嘴边,无奈这小醉鬼不配合。 他只能低声哄着,“乖,张嘴。”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轻柔,邓琳竟真的乖乖张嘴配合。 不仅吞下了醒酒药,甚至还像吃果冻一样吮吸他喂药的手指。 他耳根发烫间,却听她说了句,“不好喝。” 陈垚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端起一旁的蜂蜜水,喂到她嘴边,“张嘴,这个好喝,是甜的。” ………… 客房的床很软,陈垚却辗转难眠。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的甜香,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带着娇憨的“好帅啊”。 这一夜,注定漫长。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邓琳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睁开眼的瞬间,陌生的天花板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简约的灰色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感,显然是个男人的住处。 指尖触到身上盖着的薄毯,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还好,还是昨晚那件米白色连衣裙,只是裙摆有些皱。 悬着的心刚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邓琳僵硬地回头,撞进陈垚的视线里。 他刚洗漱完。 黑色的短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冲淡了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 身上穿着件宽松的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醒了?” 陈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听不出情绪。 邓琳的脸“腾”地红透了。 舌头像打了结,结结巴巴地:“陈、陈、陈院长……我、我、我……” 她想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又觉得这话太过暧昧。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垚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面上却依旧平静,语气甚至带了点无奈:“你昨晚喝醉了,说不清楚住址。” “我总不能把你丢在火锅店。” “对、对不起!”邓琳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给您添麻烦了……我、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起身,动作太急,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陈垚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又顿住了。 转而收回手,淡淡道:“不急,去洗漱吧。” “哦……”邓琳点点头。 刚走两步又停住了,手指绞着裙摆,小声问,“那个……洗漱用品……” “新的放在洗手间了,左手边的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 陈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透着妥帖的细致。 邓琳冲进洗手间,看着洗手台上崭新的牙刷、牙膏和未拆封的护肤品,心跳得更快了。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疲惫。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 等她简单收拾好出来时,陈垚已经换好了衣服。 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方才那点居家的松弛感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如雪的陈院长。 邓琳看着他站在玄关处的背影。 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样的男人,若是卸下所有防备,堕入凡尘,露出点烟火气,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邓琳啊邓琳,你在想什么呢? 这可是陈院长,是你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的大人物! 她慌忙低下头,快步走到玄关:“陈院长,谢谢您……我、我先走了。” 陈垚侧身让她过去。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声音听不出波澜:“我送你。” “不、不用了!”邓琳连忙摆手,“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的!” “正好顺路。”陈垚拿起车钥匙,语气不容置疑,“走吧。” 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邓琳盯着自己的鞋尖,能清晰地闻到陈垚身上淡淡的幽香。 很好闻,像雪山,像海洋,不知道是什么名贵的香水。 和这栋公寓一样,清冷又让人安心。 她悄悄抬眼,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这个早晨,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漫长许多。 第357章 不能冷灶太久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晨光正好越过楼群,在引擎盖上洒下一片金辉。 邓琳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拘谨地放在膝头。 目光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试图掩饰车厢里的沉默。 “住在哪里?” 陈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邓琳愣了一下,报了个地址:“就在……法院后面那条老街,叫和平里小区。” 陈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和平里他知道,是沈城出了名的老旧小区。 墙皮剥落,楼道昏暗,连停车都得在夹缝里找位置。 “几楼?” “顶楼,六楼。”邓琳的声音低了些。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跟两个同事合租的,分摊房租能便宜点。”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陈垚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脑海里闪过那片低矮的居民楼。 上次去附近取证,偶然见过一次,墙面上爬满了青苔,楼道口堆着杂物,连电梯都没有。 她一个小姑娘,每天下班爬六楼,确实不容易。 “我在云宁律所旁边那套公寓。”绿灯亮起时,陈垚忽然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一直空着,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 邓琳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陈院长,这、这太不合适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陈垚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 “你只需要定期打扫,保持整洁就行,不用付房租。” “那怎么行!”邓琳连忙摆手,脸颊泛红。 “您的房子肯定很贵重,我怎么能白住……”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陈垚打断她。 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而且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比你每天爬六楼方便。” 邓琳咬着唇,心里有些动摇。 她确实受够了,每天下班拖着疲惫的身体爬楼梯。 尤其遇到值夜班,回家时,黑漆漆的楼道总让她心里发毛。 可陈垚的公寓…… 光是“云宁律所旁边”这几个字,就足以说明地段有多好,租金定然不菲。 “可是……租金肯定很贵。”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窘迫。 她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律师,工资大半都要填进房租和生活费里,实在负担不起高档公寓。 陈垚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会做饭吗?” “啊?”邓琳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点头,“会的!” “我爸妈是开小饭馆的,从小就跟着在灶台边转,家常菜都会做。”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亮了些,带着点小骄傲。 陈垚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她面前的中控台上。 钥匙串很简单,只有一把防盗门钥匙和一个黄铜挂坠,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周给我做一顿饭,就当是房租了。” 邓琳看着那串钥匙,心跳漏了一拍。 这提议太过诱人,却也太过……亲近。 她犹豫着,指尖悬在半空,没敢去碰。 “这……不太好吧?” “您要是想吃家常菜,随便找个饭馆都比我做的好……” “饭馆的味道不对。” 陈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妈以前总说,家里的灶台要热,烟火气才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些许。 “前阵子认识个玄学大师,说我那房子空太久,冷灶冷锅的,聚不住气,得有人常住才好。” “我平时忙,很少过去,正好拜托你帮个忙。” 这话半真半假。 玄学大师是有,但没说过这些话。 他只是想起昨晚邓琳在沙发上睡着时,眉头舒展的样子。 像株在冷清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绿植,带着鲜活的生气。 那套公寓他买了三年,除了保洁定期去打扫,几乎从没人住过。 确实冷清得像座空壳。 邓琳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 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真诚,不像是客套。 而且……一周做一顿饭,就能换一套地段绝佳的公寓住,怎么想都是她占了便宜。 “可是……” 她还是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打扰您了?” “不会。” 陈垚把钥匙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住单位宿舍的时候多,偶尔过去也会提前告诉你。” 他看着邓琳还有些迟疑的样子,补充道,“就当是……帮我个忙。” “总让房子空着,确实可惜。”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 邓琳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串钥匙,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那……谢谢您,陈院长。” “我一定会好好打扫,做饭也会认真做的!” “嗯。” 陈垚应了一声。 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真实存在。 怕她记不住地址,又补充道,“地址在钥匙扣上。” “今晚有空就可以过去看看,缺什么东西自己买,票据留着,我报销。” “不用不用!” 邓琳连忙摆手。 “我自己有日用品,不麻烦您了!” 陈垚没再坚持,车子已经快到和平里小区门口。 他放缓车速,停在路边。 “就在这里下?” “嗯,前面就是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邓琳解开安全带,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我晚上过去看看?” “可以。” 陈垚点头。 “有不懂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陈院长!” 邓琳推开车门,下车时还差点绊到台阶。 站稳后又回头朝车里鞠了一躬,才红着脸跑进了小区。 陈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渐渐远去。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心里忽然觉得,让那套冷清的公寓多些烟火气,或许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另一边,邓琳跑进楼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串钥匙,黄铜挂坠在阳光下闪着光。 想起陈垚刚才那句“一周做一顿饭”,脸颊又忍不住发烫。 这样算起来,她是不是……能经常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 邓琳啊邓琳,别想太多,人家只是好心帮忙,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钥匙,转身往六楼爬去。 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平日里觉得难爬的楼梯,似乎都没那么累了。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她此刻雀跃又忐忑的心情。 第358章 男人不能惯着 周末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邓琳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锅里的糖醋里脊。 油星溅起时,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鼻尖沾了点面粉,像只沾了雪的小兔子。 这是她搬进陈垚公寓的第一周,按照约定,今天该给“房东”做顿饭。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鲈鱼和小龙虾。 想着多做几个菜,不能辜负这份“房租”。 忽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邓琳心里咯噔一下。 陈垚不是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中午不回来吗? 她手忙脚乱地解下围裙往门口走。 刚拐过玄关,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换鞋。 女人身姿匀称,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气质娴雅得像幅水墨画。 “这位阿姨,您找谁?” 邓琳试探着开口,心里有点发慌。 该不会是陈院长的家人吧? 自己这贸然住进来,会不会让人家误会? 孙宁言转过身,目光落在邓琳身上时,眼睛亮了亮。 刚才从厨房门口看背影,就觉得这姑娘身形,跟希音有点像。 转过来才发现,连眼睛都有几分相似,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股未经世事的纯劲儿。 她越看越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你是邓琳吧?” 邓琳愣了愣,连忙点头。 “阿姨,您认识我?” “听希音提起过你。” 孙宁言走进屋里。 目光扫过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还摆着一小束向日葵,透着生气。 比她上次来看到的冷清模样顺眼多了。 “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在云宁律所当律师,又能干又善良。” “宋老师过奖了……” 邓琳的脸颊有点发烫。 没想到宋希音会在长辈面前提起自己。 “我跟宋老师是亦师亦友,她一直很照顾我。” 孙宁言的视线落在厨房门口,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糖醋香。 笑着问:“这是在做饭?” “对对!” 邓琳这才想起灶上的菜,慌忙往厨房跑。 “我赶紧去看看火!” 她一边关火一边解释。 “陈院长把这房子租给我了,说找大师看过,房子不能冷灶太久。” “他平时忙,就让我每周给他做顿饭当房租。” “哦?还有这事?” 孙宁言憋着笑,故意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点头。 “可不是嘛!” “我们老家那边也有这说法,房子空久了容易聚阴气,得有人住,灶火得旺,才能聚福气。” 她走到灶台边。 看着锅里色泽鲜亮的糖醋里脊,还有旁边盆里,处理干净的小龙虾和鲈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准备做这么多呀?” “第一次给陈院长做饭,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就想着多做几个……” 邓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怕不合他胃口。” “他呀,口味怪着呢。” 孙宁言拿起一根葱,慢悠悠地剥着,像是在说家常。 “你说他喜欢清淡吧,偏偏对麻辣小龙虾情有独钟。” “每次跟希音他们聚餐,就数他剥得最欢。” “你说他爱吃重口吧,清蒸鲈鱼又是他最喜欢吃的。”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还特别喜欢糖醋里脊。” “不过这几年忙,估计也没怎么吃过了。” 邓琳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 “陈院长……口味这么特别吗?” 在她印象里,陈垚总是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 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抱着麻辣小龙虾大快朵颐。 毕竟谁能想到,陈垚喜欢剥小龙虾,是因为宋希音爱吃,那是给宋希音剥的。 孙宁言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更满意了。 单纯点好,单纯点才好被她那个木头儿子骗到手。 她拍了拍邓琳的手,语气带着点长辈的宠溺。 “别管他喜欢什么,你做自己爱吃的就行。” “男人嘛,不能太惯着,你做什么他就得吃什么,哪能挑三拣四的。” 邓琳被她说得脸更红了。 低下头小声应着:“这不太好吧。” 孙宁言抬手看了看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再待下去,怕是要耽误儿子的“好事”。 她放下手里的葱,笑着说:“我本来是来看看垚儿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还得去找希音逛街呢。” 邓琳连忙擦了擦手,要去送她。 “阿姨,我送您下去吧。”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孙宁言走到门口换鞋。 回头看了眼站在玄关的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了,还没告诉你我是谁呢。” 邓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阿姨,您是……?” 孙宁言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下次见面你就知道了。” “快回去做饭吧,别糊了。” 看着孙宁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邓琳才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满是疑惑。 这位阿姨看着跟陈院长有点像,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亲近。 难道是……亲戚? 她转身回厨房,看着灶台上的菜。 忽然想起那位阿姨说的,“糖醋里脊是陈院长小时候爱吃的”,心里莫名生出点暖意。 她重新开火,往锅里加了勺糖。 心里想着:那就多放两勺糖,甜一点,应该会喜欢吧? 而此时的电梯里,孙宁言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微信。 “你二哥可以啊!” “为了追姑娘,连大师说房子不能冷灶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跟他爸当年追我时一个德行!” 很快收到宋希音的回复。 “哈哈哈,我就说二哥怎么突然让邓琳住过去,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二伯母,您觉得邓琳怎么样?” 孙宁言看着屏幕,笑着回:“挺好,单纯,会做饭,眼睛像你,我喜欢。”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单元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看来,她这个当妈的,很快就能喝上二儿子的喜酒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重新响起。 邓琳哼着歌翻动着锅里的菜,心里的疑惑,渐渐被做饭的热情取代。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早已被那位“未来婆婆”悄悄记在了心里。 成了她和陈垚之间,一道温柔的伏笔。 第359章 这念头藏得太深 下午四点半,夕阳的金辉斜斜地穿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邓琳刚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系着的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脸上带着刚忙完的轻快笑意:“你回来啦?” 声音不高,带着点家常的随意,像颗小石子投进陈垚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他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公文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空气里的香气。 糖醋里脊的甜,清蒸鲈鱼的鲜,还有隐约的米饭香。 混在一起,是他久违了的、叫做“家”的味道。 邓琳正弯腰摆碗筷,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细细的金边。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褪去了在律所时的拘谨,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陈垚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陈家老宅时,他每次放学回家,推开门也会听到这样一句“你回来啦”。 厨房里飘着饭菜香,父亲坐在客厅看报纸,母亲在灶台边忙碌,琐碎却温暖。 后来老宅的人越来越少,家里渐渐冷清。 他习惯了一个人吃外卖,习惯了深夜在办公室加班,习惯了宿醉后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 他不是没想过,或许有一天,打开门能闻到饭菜香,能看到一个人笑着朝他走来,问一句“你回来啦”。 只是这念头藏得太深,被常年的清冷和忙碌压在心底,几乎快要遗忘。 直到此刻,邓琳的笑容撞进眼里,那句简单的问候落进耳里。 那些被遗忘的、关于温暖的想象,忽然就有了具象的模样。 “嗯。” 陈垚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他放下公文包,换鞋时动作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邓琳的身影。 她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在看自己,脸颊微微泛红。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听……听人说你喜欢吃糖醋里脊,就多放了点糖。” 陈垚走到餐桌旁,视线落在那盘糖醋里脊上。 色泽鲜亮,酱汁浓稠,确实是他小时候爱吃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邓琳,她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忐忑,像个等着被打分的学生。 “很香。”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熨帖得像是能暖到胃里。 “很好吃。” 邓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 “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 邓琳也拿起筷子,偶尔偷偷看他一眼,见他吃得认真,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陈垚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下午有人来过?” 他看到茶几上放着个陌生的水果篮,包装精致,不像是邓琳会买的样子。 “嗯,一位阿姨,说是听宋老师提起过我,还跟我说了你喜欢吃的菜呢。” 邓琳咬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你小时候超爱吃糖醋里脊。” 陈垚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谁。 他母亲上午发微信说“去你公寓附近看个朋友”,想来是顺道过来“考察”了。 他没戳破,只是低声道:“她乱说的。” “没有乱说呀,你这不是吃得挺香的吗?”邓琳笑着反驳,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陈垚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喉结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包裹着小小的餐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那些深夜的宿醉,那些独自一人的清冷,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满桌的饭菜香,被眼前这个笑着的姑娘,悄悄治愈了。 原来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必轰轰烈烈,只是一句“你回来啦”,一桌热乎饭,就足够了。 “明天想吃什么?” 陈垚放下筷子,看着邓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邓琳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都可以呀,我不挑的。” “那就做你爱吃的。” 陈垚拿起汤勺,给她盛了碗鱼汤,“不用总想着我。” 汤碗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邓琳的心莫名一暖。 她低下头,小口喝着汤。 心里想着:其实,做你喜欢吃的,我也很开心呀。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窗外亮起万家灯火。 公寓里的灯光温柔地亮着,映着满桌的饭菜,和两个安静吃饭的人。 构成了一幅陈垚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画面。 原来,温暖从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它就藏在这样寻常的烟火气里,在一句简单的问候里,在彼此递过来的一碗热汤里。 收拾碗筷时,厨房里飘着淡淡的洗洁精香味。 邓琳刚要伸手去拿水槽里的盘子,陈垚已经先一步捞了起来。 指尖碰到瓷盘的瞬间,两人的手不经意间撞在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我来吧。” 陈垚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坚持,拿起海绵擦认真地刷着碗。 泡沫沾在他的指节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倒添了些烟火气的温柔。 邓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慌,连忙转身去擦桌子。 夕阳的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忽然发现,原来这位总是板着脸的陈院长,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今天的饭很好吃。”陈垚忽然开口,打破了厨房的安静。 邓琳的脸颊发烫,低着头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碗很快刷完,陈垚擦了擦手,转身走向客厅的酒柜。 那是个嵌在墙里的深色酒柜,玻璃门后摆着几排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从中拿出一瓶白兰地,动作流畅地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线。 第360章 像初春枝头的白玉兰 邓琳从卫生间出来,见他还没走,有些惊讶。 他靠在吧台边,指尖捏着酒杯,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下颌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像被刀精心雕琢过,带着种禁欲的性感。 “你……还不走吗?” 邓琳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按说饭吃完了,她这个“租客”也尽了义务,他这个“房东”该回自己的住处了。 陈垚转过头,眼底蒙着层淡淡的酒意,像是被雾气笼罩的湖泊。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素净的脸颊,滑到她攥着衣角的手。 她刚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没擦任何东西,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 睫毛又长又密,低垂时像两把小扇子。 “不急。” 他的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 “陪我坐会儿。” 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 吧台上的灯光很暗,只照亮了他握着酒杯的手,和她放在膝盖上的指尖。 空气里弥漫着白兰地的醇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种让人安心的暧昧。 “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邓琳没话找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面。 在法院见他时,总觉得他是座冰山。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又觉得他没那么难接近。 “还好。”陈垚晃动着酒杯,酒液在杯里打着旋。 “平时在法院说太多,回家就想清静点。” “哦。” 邓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一个人喝酒,会不会很闷?” 陈垚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在邓琳心尖上,让她瞬间红了脸。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喝酒的声音,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陈垚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精致的、刻意讨好的面孔。 却从未有谁像邓琳这样,素面朝天,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连害羞时红着脸的样子,都透着股不加修饰的韧劲。 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白玉兰,带着点怯,却又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觉得,这瓶放了多年的白兰地,似乎不如眼前这抹鲜活的身影,更能让人醉。 “下周想吃什么?” 陈垚放下酒杯,声音里的酒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邓琳愣了愣,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只有清晰的温和。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做你小时候爱吃的吧?阿姨说你喜欢……” “不用。” 陈垚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上。 “做你爱吃的就好。” “我……都可以。” 邓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吧台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白兰地的醇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像一个无声的约定,缠绕在彼此之间。 她不知道,此刻在陈垚心里,那句“做你爱吃的”,其实藏着另一句话——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邓琳看着陈垚,靠在吧台边喝酒的样子。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却莫名透着股落寞。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陪您一起喝吧?” 陈垚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你酒量不太好,这个太烈,不行。”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嘛。” 邓琳有点不服气。 想起上次喝果酒的糗态,又有点想证明自己,说着就伸手去够吧台上的酒杯。 手腕刚碰到杯壁,就被陈垚按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两人的手交叠在微凉的玻璃上,像有电流窜过。 “喝醉的后果,能承担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两人靠得极近,邓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白兰地的醇香。 还有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落在他交叠的长腿上。 灰色西裤包裹着紧实的线条,透着克制的力量感。 “看哪里?” 陈垚微微蹙眉,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邓琳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慌忙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没、没看什么……再说了,穿着衣服又看不到……” 她咬着唇,像是赌气似的,挣脱他的手拿起酒瓶,往空杯里倒了小半杯。 不等陈垚阻止,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焦糖的甜,几乎没有辛辣感,像在喝某种醇厚的饮料。 她咂了咂唇,眼睛亮了亮。 “味道不错啊,一点都不辣。” “这是什么酒?” 陈垚晃动着自己杯里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我自己调的,加了点蜂蜜。” “要不要再喝点?” 邓琳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她没注意到,陈垚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酒初尝绵柔,后劲却足得很。 是他以前办案熬夜时用来提神的,等闲人喝半杯就得晕乎。 就在邓琳伸手去拿酒瓶时,陈垚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只能喝这一杯。” “小气。” 邓琳撇撇嘴。 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酒精正在悄悄上头。 她仗着这点微醺的胆量,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 “再给我一点嘛……” 陈垚侧身躲开。 随手将酒瓶放在茶几另一端,离她远远的。 邓琳扑了个空,身体一时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他怀里。 柔软的身体撞在坚实的胸膛上,像棉花撞在了石头上。 邓琳的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醉了?” 陈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震得她耳膜发麻,心里却痒痒的。 第361章 不哭了,给你 不知道是酒精壮胆,还是此刻的氛围太过暧昧。 邓琳忽然低下头,微微倾身,靠近,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点酒的醇香,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很甜。” 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陈垚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随手将酒瓶往茶几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等邓琳反应过来,他已经单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 两人的姿势瞬间颠倒。 邓琳仰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陈垚俯身看着她。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刚刚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 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邓琳被他看得心慌,却仗着酒劲不肯示弱。 反而笑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憨直。 “亲你呀。” 陈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那我是谁?” “是省法院的陈院长,主管刑庭,办过好多大案……” 邓琳掰着手指,一条一条说得认真,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还是……是我喜欢的人。”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惊雷似的在陈垚心里炸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带着醉意的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些失神。 很多年前,他也曾对着另一个女孩的背影,默默期待过这样一句话。 期待她回头时,眼里也藏着和他一样的心意。 可那终究是妄想。 宋希音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肖云墨。 但此刻,邓琳的眼睛里,只有他。 他分得清,这一刻心头的悸动,不是因为过去的执念,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 或许这份心动来得比他以为的更早。 是她第一次在法院送材料时,红着脸说“谢谢陈院长”时,是她笨拙地给他做饭时……… 还是她刚才醉醺醺地扑进他怀里时?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么多年,他的心像被一层厚厚的尘埃封着。 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冷硬、克制,守着工作过一生。 可邓琳像一缕清风,带着烟火气,带着莽撞的热情,硬生生吹散了那些尘埃。 让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那跳动里,藏着清晰的心动,叫嚣着要冲破所有克制的防线。 陈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邓琳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 “我是谁?” 邓琳的脑子晕乎乎的,却还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喜欢的人。” 话音未落,陈垚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再是她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啄吻,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 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揉进骨血里。 白兰地的醇香,蜂蜜的甜,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香,交织在一起,成了最让人沉沦的味道。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公寓里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邓琳的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酒精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最直白的欢喜。 陈垚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像是要将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带着烟火气的女孩,牢牢地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沉寂了太久的心湖,终于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再也收不回来了。 卧室的门被陈垚一脚轻轻踢开。 带着外面暖黄的光晕一同涌进来的,还有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与酒气交织的气息。 邓琳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脸颊贴在他滚烫的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不舒服了就告诉我。” 陈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得像蒙了层雾,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 邓琳仰头看着他,卧室的灯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轮廓。 平日里清冷如谪仙的双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欲色。 像被月色浸染的深海,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她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布料的褶皱里,藏着她难以言说的紧张与期待。 陈垚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让人心颤的温度。 他的吻先是落在她的额角,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随即缓缓下移,掠过她泛红的眼角,落在柔软的脸颊上。 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辗转厮磨间,带着克制的温柔。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的沙哑几乎要滴出水来。 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纤细的颈侧,带着点试探的轻咬。 引得邓琳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手轻轻探过她的腰侧,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紧,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当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陈垚的动作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原来她这么敏感。 邓琳被他这若即若离的温柔撩拨得心头发痒,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她循着本能,微微仰头,主动凑过去想要亲吻他,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 这个男人,明明眼底已经燃起了火焰,却偏要克制着不进行下一步。 邓琳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哭。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情绪,或许是他的克制让她不安,又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慌了神。 陈垚看到她的眼泪,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立刻停下动作,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声音放得更柔了。 “怎么哭了?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邓琳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陈垚低低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他吻了吻她挂着泪珠的睫毛,声音哑得厉害。 “乖,不哭了,给你。”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第362章 现在还是意外吗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爬上窗台,透过薄纱窗帘,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像一首无声的歌谣,温柔地缠绕着两个靠近的心。 邓琳紧紧抓着陈垚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量。 那些紧张、不安,都在他的温柔里渐渐消散,只剩下全然的信赖与沉沦。 陈垚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吻去她最后的泪痕,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心里那片尘封已久的角落,终于被彻底照亮了。 …………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陈垚醒时,怀里的人还睡得沉。 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上,鼻尖微微泛红,带着点未褪的慵懒。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昨夜的旖旎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她的软语、她的战栗、她眼底纯粹的依赖,都像烙印般刻在他心上。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清晨的微凉和满心的珍视。 邓琳被这触感弄醒,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放大的俊脸。 陈垚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残留着昨夜未曾褪尽的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那继续?” 邓琳的肩膀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他滚烫的吻、有力的臂膀、还有他不知餍足的模样,都让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摇着头,声音沙哑又无力:“不要……” 这个男人,前一天在法院还清冷如雪,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 可昨晚却像头脱了缰的饿狼,将她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她现在浑身酸软,连动根手指都觉得累,哪里还经得起他再来一次。 陈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眼底的羞怯,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逗你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邓琳“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打架。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垚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厨房的阳光正好,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新鲜的食材——是邓琳昨天特意买的。 他系上围裙,开始笨拙地煎蛋、热牛奶,动作不算熟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煎蛋的香气飘进卧室时,邓琳终于醒了。 她披着陈垚宽大的衬衫,赤脚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那个平日里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系着围裙,专注地盯着锅里的吐司。 侧脸在晨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醒了?”陈垚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马上就好。” 邓琳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看着盘子里煎得有点焦的蛋,忍不住笑了:“陈院长,你这煎蛋技术,比我差远了。” “嗯,以后厨房归你。”陈垚很自然地接话。 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先喝点热的。” 邓琳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忽然觉得,那个清冷如雪的陈院长,和昨晚那个不知餍足的男人,还有此刻系着围裙煎蛋的他,都是真实的。 而这样的他,让她心动得一塌糊涂。 邓琳捧着牛奶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对面瞟。 陈垚正低头翻看手机,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可她一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就忍不住发烫。 陈垚显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 只在她又一次偷看时,抬眼递过去一块煎蛋:“多吃点。” 邓琳慌忙收回目光,接过盘子时差点没拿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吃完早饭,陈垚主动收拾碗筷,水声哗哗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累的话就再睡会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今天周末,不用急着起来。” 邓琳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幸好今天轮休,不用去律所值班。 不然以她现在浑身酸软的样子,怕是连穿衣服都费劲。 她漱了口,站在主卧门口犹豫了片刻。 平日里她一直睡在客房,昨晚是被他半抱半哄着才进了主卧。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一瞬,她还是轻手轻脚地回了客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试图用柔软的被褥藏起自己的窘迫。 陈垚洗完手回到主卧,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向客房。 刚推开门,就看到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像只偷藏起来的小兽。 床垫微微塌陷,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他体温的怀抱随即覆了上来。 邓琳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却被他圈住腰,牢牢带了回去。 “为什么跑这边来?” 陈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本来就睡这间的,”邓琳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昨晚是……意外。” “意外?”陈垚的眸色沉了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温热的大手从她宽松的衣摆下探入,触到细腻的肌肤时,引得邓琳一阵瑟缩战栗。 “那现在呢?”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带着点惩罚似的轻咬。 “还是意外吗?” 他的手不老实,指尖划过的地方像点燃了细小的火苗。 昨晚那种被蚂蚁啃食般的酥麻感,再次漫上心头。 第363章 说好的清冷如雪呢? 邓琳的呼吸渐渐乱了,双眸蒙上一层迷蒙的水汽。 望着他的眼神带着点求饶,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渴望,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泫然欲泣。 “乖,放松。” 陈垚的嗓音越来越哑,带着蛊惑的磁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你好坏……” 邓琳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的推开他。 陈垚看着她情动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的膝盖轻轻分开她的双腿,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用指腹描摹着她的眉眼,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现在说,是意外吗?” 他低头问,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邓琳被他磨得没了力气,只能轻轻摇头,眼里的水汽更浓了。 “那……要不要跟我结婚?” 陈垚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清晰的期待。 邓琳愣住了,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要。” “好,这是你说的要。” 陈垚的嘴角瞬间漾开笑意,连眼角都染上了温柔的褶皱。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接下来的事,让邓琳莫名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拔萝卜的场景。 被他一次次送上云端,又在他温柔的哄劝里缓过神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被子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邓琳累得浑身发软,汗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直到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陈垚才低笑着放过她。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累坏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后背。 邓琳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含糊地嘟囔:“陈院长……你骗人……” 说好的清冷如雪呢? 分明就是头不知餍足的狼。 陈垚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骗过来了,就不还了。” 客房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相拥的两人呼吸渐渐重合。 邓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梦里都是甜甜的,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萝卜成熟的清香。 不,是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带着点莽撞又炽热的甜。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房间。 邓琳是被饿醒的,胃里空落落的发慌。 可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她翻了个身,正想喊陈垚,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陈垚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个温热的白煮蛋。 “醒了?”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饿坏了吧?我端进来喂你。” 邓琳点点头,脸颊有点发烫。 他坐在床边,舀了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米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小菜是她爱吃的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被人这样伺候着,她倒有点不好意思。 含糊着说:“我自己来……” “别动。”陈垚按住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养好了力气,明天才有精神。” “明天做什么?”邓琳含着勺子,含糊地问。 “好好睡一觉,”陈垚舀了第二勺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天去领证?” 邓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真、真的?” “骗你做什么。”陈垚笑着点头,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的粥渍。 “户口本我已经让助理取来了,你的放哪了?” “在……在我包里的夹层里。” 邓琳的心跳得飞快,惊喜来得太突然,让她有点晕乎乎的。 吃饱喝足,困意再次袭来。 邓琳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刚要合上,就觉得呼吸一滞。 陈垚俯身在吻她,带着清粥的淡香,温柔得像月光拂过湖面。 “唔……”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娇软得像棉花。 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控诉,“你不是说让我好好睡觉吗?” 陈垚低笑,吻落在她的眼角,带着点痒意:“就一次,保证不折腾你。”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承诺,尤其是开了荤的男人,多半是不算数的。 第二天一早,邓琳困得眼皮粘在一起,被陈垚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时,还在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他耐着性子哄她:“乖,领完证回来让你睡一天。” 她像只没骨头的小猫,被他抱着去洗漱,牙膏挤好递到手里,洗脸巾温温热热地敷在脸上。 等换好衣服被塞进车里时,邓琳还没彻底清醒。 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得陈垚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怎么办?自己做下的事,只能好好伺候着。 民政局门口人不多。 陈垚抱着她进去时,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姑娘长得清秀,就是怎么困成这样? 邓琳迷迷糊糊地配合着拍照、签字。 直到红本本塞进手里,指尖触到那片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了几分。 “我们……真的结婚了?” 她举着红本本,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嗯,合法了。” 陈垚把她重新抱回车上。 替她系好安全带时,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现在,该去拜见岳父岳母了。” 邓琳愣了愣。 “现在就去?” “当然,”陈垚发动车子,温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总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被我拐走了。” “把你家地址发我。” 邓琳在手机导航上搜出地址,指尖有点发颤。 那是阳城县城的一个老小区,父母开了家小饭馆,平日里总念叨着让她找个本分人。 第364章 婚礼在陈家老宅办 她有点紧张,戳了戳陈垚的胳膊。 “我爸妈……他们挺好的,就是有点碎嘴。” “放心。” 陈垚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准备好见面礼了。” 车子驶离市区,往阳城方向开去。 邓琳实在熬不住,靠着椅背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低矮的居民楼,路边的小吃摊。 还有空气中飘着的、带着点烟火气的油烟味,都是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紧张吗?” 陈垚侧头看她,眼里带着安抚的笑意。 邓琳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邓琳的父母已经等在楼下了。 邓母穿着件碎花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 看到陈垚从车上下来,又绅士地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眼睛都看直了。 这小伙子长得也太俊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精神! “叔叔阿姨好。” 陈垚放下邓琳。 随后从后备箱里提出几个精致的礼盒,笑容得体又温和。 “我是陈垚,琳琳的……丈夫。” “哎哎,快进屋快进屋!” 邓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厨子,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陈垚就往楼里走。 “听琳琳说你在法院工作?真是年轻有为啊!” 家里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 邓母拉着邓琳在厨房说话,眼睛里闪着泪光。 “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心想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邓琳红着脸,心里却甜丝丝的。 客厅里,陈垚正和邓父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句句都透着真诚。 聊到兴头上,他忽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 “叔叔阿姨,这是三十万彩礼,按规矩应该提前备好的。” “仓促了些,希望您别介意。” 邓父邓母都惊呆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阳城这边的彩礼普遍是两三万,最多不过十万,这三十万…… “小陈,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邓母连忙摆手,脸都红了。 “应该的。” 陈垚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琳琳是您二老的心头肉,嫁到陈家,我自然要让她风风光光的。” “这钱您收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婚礼打算在下个月办。” “陈家老宅那边正在收拾,到时候还请您二老务必赏光。” 邓父看着眼前这个谈吐得体、眼神真诚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厨房里女儿红扑扑的脸蛋。 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重重拍了拍陈垚的肩膀。 “好孩子,琳琳交给你,我们放心!”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光。 邓琳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相谈甚欢的两个男人。 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来得这么快。 前几天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她,此刻不仅有了家,有了爱人,还有了被珍视的底气。 陈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朝她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邓琳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满是欢喜。 这场仓促却郑重的拜见,成了他们婚姻里最温暖的序章。 往后的日子还长,但邓琳知道,只要身边有他,再平凡的日子,也能过出蜜来。 陈家老宅的红绸,从雕花门楣一直垂到青石板路。 唢呐声混着宾客的笑谈,把秋日的庭院烘得暖意融融。 邓琳穿着一身龙凤褂,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愈发鲜亮。 正被陈垚的母亲孙宁言拉着手往里走。 “琳琳,跟妈来,给你看样东西。” 孙宁言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掌心的温度暖得像春日阳光。 “前几天特意让人备的,保准你喜欢。” 邓琳下意识地朝陈垚看去。 他正站在廊下和几位长辈说话,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朝她轻轻点头。 “去吧,妈给的肯定是好东西,喜欢就收下。” 她这才放了心,跟着孙宁言穿过喧闹的前院,往内堂走去。 身后,陈淼正拽着肖云墨应付各路宾客。 一个嘴甜会来事,一个沉稳镇得住场,倒也相得益彰。 宋希音抱着手臂站在月洞门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笑了笑。 转身往中堂去——那里一向是老宅最清净的地方。 “音音。”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希音回过头,见陈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身上的喜服还带着褶皱,想来是刚从人群里脱身。 “二哥?” 她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不去陪新娘子,怎么跑到这里来躲清净了?” 陈垚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第一次来陈家老宅的小姑娘。 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 站在雕花屏风前,乖巧里带着点拘谨,像只受惊的小鹿,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心里。 这些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曾以为那份心动会缠绕一生,却没料到,原来放下,也可以是水到渠成的事。 “音音,我……” 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告别。 话到嘴边,却被宋希音轻轻打断。 “二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 眼底像盛着秋日的晴空,干净又明朗。 “你很好,真的。” “如今找到了能相伴一生的人,该好好过日子。” 她顿了顿,朝他弯起眉眼。 “祝我最敬爱的二哥,天天都开心。” 陈垚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带着彻底的释然。 “调皮鬼。” 他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却又轻轻收了回来。 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怎么忘了,宋希音从来都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 他那些藏在眼底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思,她或许早就察觉了。 只是一直装作不知,用最温和的方式,维系着他们之间“兄妹”的距离。 第365章 藏着的心思终于放下了 “这里是清净,”陈垚朝内堂看了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也别待太久。” “等会儿开席了,少不了要你这个‘小姑子’去敬杯酒。” “知道啦。” 宋希音笑着点头,眼里的轻松藏不住。 “二哥放心,我肯定把嫂子陪好。” 陈垚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红色的喜服,在青石板路上划过一道鲜亮的弧线,背影挺拔,再没有半分过去的滞涩。 宋希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轻轻舒了口气。 她知道,陈垚心里那点未曾说出口的执念,终于在今天,随着这场婚礼,彻底落了地。 陈家是大家族,继父待她视若己出,伯父伯母们都喜欢她,四个堂哥也个个护着她。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家庭最看重颜面和分寸。 从很早以前,察觉到陈垚那点不同寻常的心思时,她就刻意保持着距离。 一起吃饭时就坐在陈淼身边。 聊工作时只谈公事,连玩笑都带着“妹妹对哥哥”的亲昵,却绝无半分逾矩。 她是真的把他们当亲哥哥看待的,从未有过半点其他念头。 好在陈垚也始终恪守着界限,从未有过让她难堪的举动。 如今又遇上了邓琳,那个眼里有光、笑起来像向日葵的姑娘,一看就和二哥很配。 “真好。” 宋希音轻声说,指尖拂过身边的雕花栏杆。 阳光穿过银杏叶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司仪喊“吉时到”的声音,紧接着是鞭炮齐鸣,宾客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宋希音转过身,往喧闹的前院走去——该去给新人道贺了。 内堂的香炉里,三炷香还在静静燃烧,烟丝袅袅,像在无声地见证着一场圆满的告别。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动,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终究都成了过往。 往后,他是她的二哥,她是他的妹妹。 各自牵着爱人的手,走向属于自己的,长长久久的幸福。 婚宴的喧嚣渐渐沉淀,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陈家老宅的灯笼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 肖云墨站在廊下,看着不远处正和邓琳说话的陈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曾一度以为,对希音存着别样心思的是陈淼。 毕竟两人年纪相仿,希音小时候总爱追在陈淼身后喊“四哥”,陈淼也总把她护得像眼珠子。 直到后来偶然撞见,陈垚对着希音的照片出神,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看似清冷的二哥,心里藏着更深沉的波澜。 好在,如今陈垚终于放下了。 看着他望向邓琳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 肖云墨知道,这场迟来的圆满,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累了?” 他低头,见宋希音正靠在自己肩上打哈欠。 眼尾沁出点生理性的泪,像只困倦的小猫。 宋希音点点头。 声音含糊地从鼻子里,挤出个“嗯”字,往他怀里缩了缩,显然是撑不住了。 从早上帮忙布置到中午迎接客人,再到下午的仪式,她几乎没歇过脚。 肖云墨揽着她的腰,转身去向陈安年和孙宁言道别。 “二叔,二婶,音音困得睁不开眼了,我们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孙宁言笑着挥手,眼里满是慈爱。 “让她好好睡一觉,今天累坏了。” 肖云墨没再多说,弯腰将宋希音打横抱起。 她轻得像片羽毛,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睫毛颤了颤,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脚步放得更轻,一步步走出老宅的大门。 门内,孙宁言望着小两口远去的背影。 忍不住和身边的邓琳感叹:“你看这小两口,真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妈希望你们小辈都好好的,和和美美的。” 邓琳笑着点头,目光追随着那对身影消失在巷口。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宋希音的丈夫,挺拔英武,眉宇间带着沉稳的锐气。 可看向宋希音时,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宋老师的爱人是这样的。 难怪宋老师总能笑得那么明媚,被这样的人疼爱着,是多少姑娘的梦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龙凤褂,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盘扣。 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抬眼时,正撞上陈垚望过来的目光。 他站在廊柱边,一身喜服还没换下,眉目间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 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像被温水浸过,缠缠绵绵的,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邓琳的脸颊微微发烫,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累了吗?” 陈垚的声音放得很柔。 “有一点。” 她摇摇头,嘴角却扬着笑。 “但很开心。” 是啊,真的很开心。 从没想过,自己能嫁给这样好的男人,能走进这样和睦的家庭。 陈家的长辈温和,同辈亲近,连刚才那些闹哄哄的宾客,看她的眼神里也满是善意。 这样的日子,安稳又温暖,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悄悄抬头,看着陈垚的侧脸,心里暗暗想:一定要好好珍惜。 珍惜这个愿意对她展露温柔的男人,珍惜这份恰到好处的缘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那些小说里写的虐恋情深,那些为了所谓的“真爱”,互相折磨的戏码,她一点都不羡慕。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有甜为什么要去尝苦? 能安安稳稳地牵着喜欢的人的手,柴米油盐,细水长流,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陈垚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低头问:“在想什么?” “在想,”邓琳笑着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以后每天都要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陈垚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好,我等着。” “不过……可以去掉后半句。” 邓琳呆愣了片刻,随即脸颊滚烫。 老宅的灯笼还在亮着,映着满院的红绸,像一个温暖的句号,也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对陈垚和邓琳来说,是刚刚启程的甜蜜。 而对陈家所有人来说,这场婚礼,圆满了所有人的期待。 往后的日子,只剩下稳稳的幸福,在烟火气里,慢慢发酵。 第366章 在他心里掀起燎原之势 车子驶入观澜别墅区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宋希音还在睡,头歪靠在副驾驶座的靠枕上,呼吸清浅。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睡着时都蹙着点眉,像是在梦里还惦记着婚礼上的琐事。 肖云墨将车稳稳停进车库,熄了火。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绕到副驾驶座这边,动作轻柔地解开安全带,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团棉花,被惊动了,哼唧了一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到家了吗?” “到了,睡吧。” 肖云墨低笑。 托着她膝弯的手又收了收,生怕动作大了扰了她的睡意。 进了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宋希音在他怀里动了动,挣扎着要下来。 “我去洗漱……” 今天为了搭配礼服,特意化了点淡妆,不卸妆总觉得脸上紧绷绷的,不舒服。 肖云墨把她放在地上,扶着她的腰。 “慢点,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浴缸里很快注满了温热的水,撒了点她喜欢的玫瑰精油,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宋希音脱了鞋坐进去,水温正好熨帖着疲惫的四肢,舒服得让她喟叹了一声。 可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像坠了铅。 没一会儿就歪着头靠在浴缸边缘,沉沉睡了过去,连头发梢沾了水都没察觉。 肖云墨在主卧换了身家居服,去另一个卫生间冲了澡。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出来,心里有些发紧,推门走进浴室。 氤氲的水汽里,就见她歪着头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张着。 睫毛上沾了点水珠,像落了层碎钻。 “宋希音!” 他又急又怕,伸手探了探水温。 还好,依旧温热,可在水里睡久了终究容易着凉。 他急忙将人从水里捞起来,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 宋希音被他这声喊惊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像含着两汪清泉。 她看着肖云墨紧绷的脸,小嘴一撅,带着点委屈。 “你好凶……” 肖云墨对上这样一双水汽蒙蒙的眸子,心头的火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无奈。 他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洗澡都能睡着,你想吓死我?” 他拿过宽大的浴巾,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像抱小孩子似的抱回卧室,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腰间。 “趴过来点。”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把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宋希音听话地翻过身,趴在他腿上,像只温顺的小兽。 肖云墨插好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轻柔地拨弄着,生怕扯到她。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又没了动静,呼吸均匀,显然是又睡着了。 她似乎觉得有点冷,寻着他身上的热源往怀里蹭了蹭。 脸颊贴着他的大腿,毛茸茸的发梢扫过他的小腹。 “唔……” 肖云墨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得厉害——这小丫头,真是磨人。 他知道她今天累坏了,从早上五点就起来梳妆,一整天忙着应酬宾客,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本想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可她偏不,总是这样无意点火。 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声含糊的呓语,就能轻易在他心里掀起燎原之势。 “宋希音。”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隐忍。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点狡黠。 肖云墨猛地睁开眼,将人从腿上捞起来。 她仰躺在他怀里,眼睛还闭着,嘴角却扬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清醒了。 “醒了就别装睡。”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没有,还是困……” 宋希音推着他的肩膀。 声音软糯得像,带着点撒娇的控诉。 “别闹,肖云墨,我要睡觉……” 肖云墨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渴望,辗转厮磨间,几乎要将她吞入腹中。 宋希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软软地哼唧着,指尖抓着他的衬衫,皱成一团。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 察觉到怀里人呼吸不稳,肖云墨猛地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磨人的小坏蛋。” 他低骂一声,语气里却满是宠溺的无奈。 宋希音睁开眼,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火焰,还有那强行压下去的欲望,忽然笑了。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明天……明天补偿你呀。”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我等着。” 他重新拿起吹风机,快速将她剩下的头发吹干,然后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去了客房。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卧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宋希音蜷缩在被子里,闻着枕头上熟悉的雪松味,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其实她没装睡,只是被他抱着的感觉太安心,忍不住想逗逗他而已。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肖云墨温柔的眼神,还有往后漫长岁月里,触手可及的温暖。 而客房里的肖云墨,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她的照片,无奈地笑了。 罢了,谁让他宠她呢。 等她养足了精神,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第367章 这是你欠我的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薄纱窗帘淌进卧室,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翻了个身,锦被滑落至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眼角眉梢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 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肖云墨又像往常一样早起了。 宋希音支着下巴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枕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男人,自律得近乎刻板,哪怕是周末,也从未赖过床。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月栖”小酒馆,春鸟园那边的院子怕是落了层薄尘。 趁着暑假正好过去住段时间,既能打理酒馆,也能躲开市区的燥热。 毕竟她占着小酒馆近半数的股份,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宋希音趿拉着拖鞋往器材室走。 果然,刚拐过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 “肖云墨。”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穿着深灰色速干t恤的身影。 肖云墨正做着最后一组引体向上,听到声音,手臂用力一收,稳稳落地。 他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 单薄的t恤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布料早已被汗水浸透,深色的痕迹顺着脊椎的弧度往下蔓延。 可见方才锻炼得有多卖力。 他随手抓起一旁搭着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颈间的阴影里。 肖云墨挑眉看向她。 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睡醒了?还记得昨晚的承诺吗?” “昨晚的承诺?”宋希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承诺?” 她脑子里全是春鸟园的青石板路和小酒馆的木质吧台,压根想不起睡前说过什么。 肖云墨放下毛巾,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刚运动完,身上带着滚烫的热度,像个行走的火炉。 不等宋希音反应,他伸手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稳稳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渗进来,激得她轻轻一颤。 肖云墨的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他俯身看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锻炼后的热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范思哲同名香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清冽的须后水气息。 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形成一种让人腿软的荷尔蒙气场。 “想不起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 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宋希音耳膜发麻。 “看来是需要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宋希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腰却抵到了冰冷的墙壁。 肖云墨顺势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抱着她转身往外走。 “哎——” 她惊呼一声。 双腿只能条件反射地紧紧圈住他的腰,手臂牢牢搂着他的脖子,生怕摔下去。 “什么呀,别闹,我跟你商量个事!” “这不是快放暑假了吗?我想带着君珩和君凌去春鸟园住段时间,顺便打理一下‘月栖’……” 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失重,下一秒就被肖云墨轻轻扔在了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锦被被撞得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宋希音弹了弹,刚要坐起来,就被覆上来的阴影彻底笼罩。 肖云墨撑在她上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滚烫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又要去春鸟园?” 他挑眉。 指尖轻轻划过她睡衣的领口,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危险。 “在想这些之前,不如先想想……昨晚是谁说‘明天补偿你’的?” 宋希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临睡前的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她别开脸,不敢看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小声嘟囔:“我……我那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儿?” 肖云墨低笑一声,俯身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 “肖太太,男人在某些事上,从不开玩笑。” 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宋希音的抗议声很快被淹没在逐渐升温的空气里,只剩下缠绕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轻吟。 看来,关于春鸟园的计划,得等这位“记仇”的肖先生满意了,才能有机会继续说下去了。 锦被被压出深深的褶皱,宋希音刚撑起上半身,就被肖云墨按了回去。 他的掌心滚烫,贴着她的腰侧滑上去。 指尖勾住真丝睡袍的系带,轻轻一扯,那层轻薄的布料便松松垮垮地滑落在肩。 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肖云墨……” 宋希音的声音发颤。 下意识地想拢紧衣服,手腕却被他轻易按住,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他欺身而上,滚烫的呼吸拂在她颈间,带着运动后的灼热和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想起来了吗?” 肖云墨的声音低哑。 指尖划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战栗。 “昨晚是谁说,要补偿我的?” 宋希音咬着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春鸟园的青石板路和小酒馆的木质招牌,哪里记得清睡前的戏言。 “我……我当时是真的忘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忘了?” 肖云墨低笑。 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却没半分放缓。 “那我就帮你一点一点想起来。” 他的吻从颈侧滑下去,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每一寸肌肤都被细细描摹。 宋希音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张被拉满的弓。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只能软软地哼唧着,徒劳地扭动着身体。 “肖云墨……”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又不是故意想不起来的……” 肖云墨却像是没听见。 只是埋在她耳边,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耳垂,留下浅浅的齿痕。 “别哭,”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是你欠我的。” 第368章 怎么个累法? 晨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的眼泪越流越凶,不是疼,是委屈。 是被他这样反复“追问”,带着惩罚的**。 她的指尖抓着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无声的控诉。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的才渐渐放缓。 他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带着未平的粗重。 “现在还会忘了吗?” 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哄诱的意味。 宋希音迷迷糊糊地摇头,眼皮重得像粘在了一起,只能任由他抱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肖云墨低笑一声,翻身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发。 “好了,不闹你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春鸟园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她耳边问:“想起来了吗?” 她摇摇头,却被那人笑着揉了揉头发。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在被子上织出一张温暖的网。 肖云墨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其实他哪里是真的要讨什么承诺,不过是想借着由头,多抱她一会儿罢了。 这个磨人的小丫头,就算忘了所有事,他也舍不得真的欺负她。 宋希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帘被风掀起的轻响。 她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刚一站起来,大腿处就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疼。 她忍不住低咒一声“肖云墨混蛋”,扶着墙往卫生间挪去。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唇色也比平时艳了几分,颈侧还藏着几个浅浅的痕迹。 宋希音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想起自己提了好几次的春鸟园,气就不打一处来。 每次她说要去住几天,肖云墨嘴上都应得爽快。 “想去就去,我让司机送你”。 可临到跟前,总会用这副无赖做派折腾她,非要弄得她第二天起不了身才罢休。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 刚拧开水龙头,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云影姐”三个字。 “喂,云影姐。” 宋希音接起电话,刻意让声音听起来精神些。 肖云影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带着点戏谑。 “音音呀,听你这声音,是还没起?” 宋希音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心虚。 “起了,起了,刚醒。” “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不小心睡过头了。” “有点累?” 肖云影故意拉长了调子,尾音带着浓浓的暧昧。 “怎么个累法?跟姐姐详细讲讲?” “云影姐!”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嗔怪地喊了一声。 “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 肖云影笑够了,才转入正题。 “说正事。” “你这不是快放暑假了吗?我打电话问问,还去不去春鸟园住几天?” “那边的紫藤花都开了,小酒馆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要去的!” 宋希音立刻来了精神。 “我正想跟你说呢,打算这周末就过去。” “跟你家那位说好了?” 肖云影不放心地追问。 “别到时候咱们刚住舒坦,某人又千里迢迢把你逮回去,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放心吧,说好了的。” 宋希音想起肖云墨睡前那句“想去就去”,心里踏实了些。 “反正是他说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绝不干涉。” 挂了电话,宋希音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开始琢磨着收拾行李。 而另一边,肖云影放下手机,对着空气吐槽。 “这傻妹妹,肖云墨的话也信?” “上次是谁说‘绝不跟着’,结果第二天就开着车追去春鸟园了?” “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操那么多心。” 王明哲正坐在沙发上哄孩子。 怀里的小家伙刚喝完奶,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不放。 他抬头看了肖云影一眼,笑着摇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呀,别瞎掺和。” 肖云影走过去,弯腰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 “给我抱会儿。” 王明哲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一脸警惕。 “别,上次让你抱了五分钟,差点把我儿子摔地毯上,现在想想还后怕。” “王明哲!” 肖云影瞪了他一眼。,故意把头扭到一边。 “你现在眼里只有儿子,都不爱我了!” 王明哲见状,连忙放下孩子。 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语气急得都带了点颤。 “怎么会不爱你?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再说了,儿子是你生的,我疼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捧着肖云影的脸,眼神认真得不行。 “你为了给我生孩子,推了多少好戏?” “当初多少导演捧着剧本找上门,你说退就退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带孩子多累啊,我怎么舍得再让你费力气?” 肖云影本来是故意逗他,听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反倒有点热。 她伸手抱住他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老公最棒了。” 王明哲被这一口亲得浑身都舒坦了。 刚才的紧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嘴角翘得老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顺势在她脸上回啄了一下,主动提议。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春鸟园?我让司机备车,亲自送你们过去。” “等音音放了暑假吧?” 肖云影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着他的衬衫纽扣。 “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去,让君珩君凌跟小宝作个伴。” “行。” 王明哲点头。 见怀里的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连忙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进婴儿房。 轻轻放在小床上,盖好薄被。 出来时,他见肖云影正对着窗外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想什么呢?” “想春鸟园的酒了,”肖云影转过身,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亲。 “你们王家最会做生意。” “那边的经理是京市派去的老人,有他盯着,我们这些投资人放心得很。” 第369章 妈妈投降啦 王明哲被她夸得眉开眼笑,低头轻吻她的唇,声音里满是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不过……” 他咬了咬她的唇角,语气带了点暧昧。 “比起做生意,我更擅长‘伺候’你。” 肖云影被他说得脸红,伸手推开他。 “没个正经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客厅里,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此时观澜别墅区内—— 宋希音还在卧室里,哼哧哼哧地收拾行李。 完全没料到,肖云墨所谓的“绝不干涉”,早已在心里盘算起了另一套计划。 比如,以“考察江城治安情况”的名义,陪她在春鸟园住上一阵子。 宋希音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肖云墨那句“想去就去”还在耳边,可她心里清楚,这男人多半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这次她没打算戳破,只把那点气闷压在心底。 反正明天放了暑假,春鸟园的行程她早就定好了,他总不能真把她困在家里。 客厅里,君珩和君凌正围着她叽叽喳喳,像两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妈妈,瑶瑶老师今天夸我真棒!” 君珩仰着小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哦?我们珩珩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呀?” 宋希音放下手里的绘本,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 “我吃饭最快!” 君珩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满是骄傲,“比壮壮还快,老师说我是‘吃饭小冠军’!” 旁边的君凌不甘示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贴纸。 踮着脚尖举到她面前:“妈妈,我有小贴纸!李老师给的!” 那是张印着小熊图案的贴纸,边角都磨卷了,显然被他攥了很久。 “凌宝真棒,”宋希音接过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衣领上。 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脸颊。 “是因为什么得到的呀?” “我给朵朵分享积木了,”君凌的小奶音软软糯糯。 “朵朵哭了,我把我的消防车给她玩,她就笑了。” “我们凌宝真懂事。”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看向眼巴巴望着她的君珩,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我们珩珩吃饭不挑食,也是最棒的。” 君珩立刻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 宋希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傍晚六点刚过,夕阳正把天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一会儿妈妈陪你们去花园玩水枪好不好?” 她提议道。 心想这天气热得很,玩水既能降温,又能让小家伙们多耗点精力,晚上定能睡个安稳觉。 “玩水枪!玩水枪!” 两个小家伙瞬间兴奋得蹦蹦跳跳。 围着她转圈圈,小短腿跑得飞快,像两只上了发条的小马达。 半小时后,后花园的草坪上已经成了水的世界。 宋希音穿着轻便的棉麻家居服,手里举着一把蓝色的小水枪,正跟两个小家伙“对战”。 君珩举着他的黄色水枪,瞄准宋希音的衣角“发射”,水柱细细的,却带着十足的气势。 君凌则绕到她身后,趁她不注意,偷偷往她背上喷了一小股水,喷完就捂着嘴笑。 小身子扭来扭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哎呀,背后偷袭可不算英雄哦!” 宋希音转身“反击”。 故意把水枪举得高高的,让水柱落在两个小家伙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没一会儿,君珩的刘海就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君凌的小短袖也湿了大半。 两人却笑得更欢了,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在花园里回荡。 张妈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两条干毛巾,有些担忧地看着。 “夫人,孩子们浑身都湿透了,这晚风一吹,会不会着凉啊?” 坐在藤椅上的吴维云笑着摆了摆手。 手里摇着蒲扇,眼里满是纵容。 “张妈你放心,这天气热得很,孩子们玩得高兴,出点汗反而舒坦。” “你看音音,不也玩得开心吗?” 她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这把老骨头是跑不动了。” “不然啊,真想加入他们,也体验体验这打水仗的乐趣。” 张妈被逗笑了。 “夫人,您可别凑这个热闹,真要淋了水,先生回来该担心了。” 吴维云看着草坪上追逐嬉闹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悄悄朝君珩和君凌招招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罗马柱。 “珩珩,凌凌,你们妈妈躲到柱子后面去啦!” 君珩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君凌蹲下身。 “快,妈妈在那里!我们绕过去偷袭她!” “我来啦!” 君珩率先冲出去,小短腿跑得飞快,水枪举得高高的。 “哥哥,等等我!” 君凌紧随其后,举着水枪喊,“快吸水!我的水枪没水了!” “奶奶帮你!” 吴维云笑着起身。 走到石桌旁,拿起旁边的小水桶,帮君凌的水枪装满水。 动作虽然有些慢,却十分认真,时不时被两个小家伙的笑声逗得直乐。 又玩了十来分钟,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留下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 宋希音看着两个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番茄。 终于举起双手:“妈妈投降啦!” “你们赢啦!” 君凌立刻扑到君珩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喊:“哥哥,我们赢啦!” 君珩也挺起小胸脯,大声宣布:“我们赢啦!” 那骄傲的小模样,仿佛打赢了一场了不起的战役。 吴维云走上前,疼爱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好了好了,赢了就快进屋换衣服,洗个热水澡,不然该感冒了。” “好嘞!” 宋希音牵着一个,笑着往屋里走。 她自己也跑得出了一身汗,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却觉得浑身舒畅。 那点因肖云墨而起的闷气,早就随着汗水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回到屋里,她把两个孩子交给张妈和保姆,又嘱咐婆婆早点休息。 这才拿着换洗衣物上了楼。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淌。 宋希音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楼下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笑声。 第370章 仿佛随时准备着不告而别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君珩和君凌还在兴奋地讲着,下午玩水仗的趣事。 小嘴里满是“妈妈投降了”,“我喷到妈妈了”。 逗得吴维云直笑。 宋希音一边听着,一边给两个小家伙夹菜,偶尔跟婆婆说几句话,气氛温馨。 饭后,宋希音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看学习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拼音儿歌,君珩跟着念“b-a-ba”。 君凌则指着屏幕上的“大”字,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是爸爸的‘大’!” 宋希音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头。 “宝宝们,到时间了,该睡觉啦!” 两个孩子很听话,把学习机交到宋希音手里,异口同声道:“给,妈妈。” “真乖,”宋希音在他们额头各印下一个晚安吻。 “我们睡觉觉啦。” 她把两个小家伙,抱到婴儿房的小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哼唱着摇篮曲。 君珩和君凌打了几个哈欠,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小眉头舒展开来,呼吸渐渐均匀。 宋希音看着他们恬静的睡颜,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连日来的忙碌加上下午疯玩了一场,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索性在床边的空位躺下,没一会儿就靠着床沿睡着了。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两个小家伙“打水仗”。 晚上十点,肖云墨回到家时,主卧的灯是暗的。 他换鞋时有些纳闷,今天睡得这么早? 喊了声,“张妈。” 张妈走过来说:“少爷,你回来啦!” “音音呢?没在家吗?” 张妈看了眼主卧,会心一笑。 “少夫人下午陪小少爷们玩得累了,估计是在婴儿房里睡着了。” 肖云墨点点头,放轻脚步朝婴儿房走去。 推开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床上躺着三个身影。 君珩横躺着,一只脚伸到了被子外面,君凌蜷缩着,像只小猫。 而宋希音侧躺着,头靠着床沿,一只手还搭在君凌的小被子上,显然是怕孩子踢被子。 三个人三个姿势,没有一个好好躺着睡觉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肖云墨放轻手脚走过去。 先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把君珩的小脚丫放进被窝里,又替君凌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宋希音抱起来。 她很轻,像片羽毛,被惊动了也只是哼唧了一声。 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沉沉睡去。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抱着她往主卧走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肖云墨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明天该跟她好好说说春鸟园的事了。 或许,带上这两个小家伙一起去,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穿过走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衣帽间半开的门。 门后立着两个熟悉的行李箱,银灰色的外壳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显然是早就收拾好的。 他的眸色瞬间沉了沉,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又是这样! 每次想走,都把行李提前备好,仿佛随时准备着不告而别。 刚把人轻轻放在主卧的床上,宋希音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看清眼前的人时,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肖云墨?你要……” “唔……” 后半句问话被彻底封在了唇齿间。 肖云墨俯身吻了下来,带着夜归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辗转厮磨间,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夺走。 宋希音的意识瞬间回笼,彻底清醒了。 她皱紧眉头,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举过头顶按在了枕头上。 他的膝盖顺势抵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困在身下,让她动弹不得。 “肖云墨,你发什么疯?” 宋希音挣扎着,脸颊被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低吼。 肖云墨松开她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哑得厉害。 “衣帽间的行李箱怎么回事?”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下午玩得太疯,后来又累得直接在婴儿房睡着了,竟然忘了把行李藏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却还是不服气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是你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春鸟园的事,我早就跟你提过。” “我是说过让你自由。” 肖云墨气得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可我的承诺,不是让你瞒着我偷偷走。” “音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老公呀。” 宋希音忽然软下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软糯的勾人意味。 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只犯错了却懂得撒娇的小狐狸。 肖云墨被她这声“老公”堵得一噎,竟然真的气笑了。 这丫头,做错事总能精准地踩在他的软肋上,顾左右而言他。 偏生他还真就生不起气来。 他呼出一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按红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些:“小狐狸。” “我今天晚上要是加班不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明天晚上回来,就见不到你和孩子们了?” 宋希音趁机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声嘟囔:“怎么会?” “我本来是想等你下班跟你说的,谁知道陪珩珩和凌凌玩完,累得直接睡着了。” 她微微撅着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还特意动了动被他按过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软。 “都被你按疼了~” 肖云墨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立刻松开手,低头查看她的手腕,果然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伸手轻轻揉着,声音里的火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奈。 “下次要走,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不过是怕他不同意,才想着先斩后奏。 可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她去不去春鸟园。 而是她总是这样,把他排除在她的计划之外,仿佛他会阻拦她的一切。 第371章 看你表现 他更怕的是,她这单纯的性子,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 他没能及时派人跟着,该怎么办? 只是这些担心,他没打算说出口。 若是让她知道了,恐怕往后连出门买束花都要瞻前顾后,那不是他想给她的自由。 宋希音见他松了口,立刻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知道啦。” “那……我们明天可以去春鸟园了吗?” “云影姐说那边的荷花开得正好,想带小宝跟珩珩凌凌一起划船。”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去就去。”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跟你们一起去。” 宋希音愣了愣:“你不用上班?” “调两天假期出来,倒是不成问题。” 肖云墨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正好陪你和孩子们待两天。”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忽然就笑了。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那你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把我锁在房间里……” “看你表现。”肖云墨低笑。 翻身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发,“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原来,不用偷偷摸摸,也能去想去的地方。 而肖云墨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他就知道,对付这只小狐狸,硬的从来不如软的管用。 至于春鸟园…… 正好,他也想跟过去看看,肖云影带着她又要搞什么名堂? 天刚亮透,观澜别墅的院子里就停好了车。 肖云墨正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宋希音牵着两个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站在台阶上。 君珩手里攥着他的奥特曼卡片,君凌则抱着个兔子玩偶,小脸上满是期待。 “张妈,王姐,快上车吧。”宋希音回头朝屋里喊。 张妈拎着个装着孩子换洗衣物的布包,身后跟着同样挎着背包的保姆王姐。 两人脸上都带着“不放心”的神色。 毕竟两个孩子年纪小,虽然不是第一次去春鸟园,可这次是长住,总怕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来了来了。”张妈应着。 走到君凌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玩偶,“凌凌乖,路上要是困了就靠奶奶肩上睡会儿。” 肖云墨拉开车门,先让宋希音和孩子们上了后座,又帮张妈和王姐安顿好,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发动时,君珩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家。 突然喊:“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等荷花开败了就回来。” 肖云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怎么,这就想家了?” “才没有!”君珩立刻否认,却悄悄拉了拉君凌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车子刚驶上主干道,宋希音的手机就响了,是肖云影打来的。 “音音!你们出发了没?”电话里传来肖云影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宝咿咿呀呀的喊叫。 “我跟明哲也准备出门了。” “这小家伙听说要去春鸟园,早上六点就醒了,抱着他的小皮球不肯撒手。” “我们刚上桥,估计比你们晚半小时到高速口。” 宋希音笑着说,“你真要带小宝去?他才一岁多,长途车怕是坐不住。” “没事,我让保姆李姐也跟着了,实在不行就让明哲抱着。” 肖云影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好不容易放暑假,当然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再说了,把他放家里我也惦记,带在身边想看就看,多方便。” 宋希音还想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王明哲无奈的声音。 “云影,东西都拿齐了吗?” “小宝的奶粉和尿不湿别忘了……” 紧接着肖云影嗔怪的一句。 “知道啦,你比保姆还啰嗦”。 然后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转头跟肖云墨说:“云影姐也带着小宝和保姆。” “王明哲亲自送他们,说是要跟我们在高速口汇合。” “意料之中。”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她那个人,做什么都热热闹闹的,少了谁都觉得不圆满。” 一个小时后,高速口的休息区。 肖云墨的车刚停稳,另一辆白色的轿车就跟着驶了进来。 车门打开,王明哲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抱出小宝。 小家伙穿着件黄色的连体衣,像只圆滚滚的小鸭子,手里果然紧紧攥着个彩色皮球。 “舅舅!舅妈!” 小宝看到宋希音,咿咿呀呀地伸着胳膊要抱抱。 宋希音连忙走过去接过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宝真乖,想舅妈了吗?” “想!” 小宝奶声奶气地应着,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肖云影拎着个精致的妈咪包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歉意。 “路上小宝闹了会儿,耽误了点时间。”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君珩和君凌,笑着招手。 “珩珩,凌凌,快过来看看弟弟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君珩和君凌立刻跑过来,小宝也大方地把手里的皮球递过去。 虽然话说不利索,却用小手拍着皮球,示意他们一起玩。 三个孩子很快凑到了一起,张妈和王姐、李姐也围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笑着帮他们,整理一下衣服。 王明哲走到肖云墨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还是你有办法,能让你家那位,安安稳稳等我们汇合。” “我家这位,早上差点就要自己开车先走了。” 肖云墨笑了笑。 “她也是想孩子们多亲近亲近。” 他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早了,出发吧,争取中午到春鸟园吃午饭。” “好。” 王明哲点头,又回头叮嘱肖云影。 “看好孩子,别让他们跑太远。” “知道啦!” 肖云影挥挥手,眼里却满是笑意。 第372章 我也想要亲亲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休息区,朝着春鸟园的方向开去。 君珩和君凌各自玩着玩具,偶尔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悦耳。 宋希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树林,心里一片宁静。 身边的肖云墨专心开着车,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 后座上,张妈正耐心地教君凌认路边的庄稼,王姐则帮君珩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而另一辆车里,肖云影正拿着小零食逗小宝。 王明哲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或许,这就是最动人的风景——爱的人在身边,牵挂的人在身旁。 即使是漫长的车程,也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温馨而短暂。 距离春鸟园越来越近,空气里似乎都开始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宋希音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路牌,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春鸟园,我们来了。 春鸟园的暖阁里,雕花木窗半开着。 风里卷着荷香漫进来,混着桌上龙井的清冽,格外舒心。 宋希音将一叠画稿,在梨花木桌上铺开,指尖点着其中一张飞鱼服的纹样。 “云影姐,你看这组‘大明风华’的设计。” “用石青配暗金,再绣上蟒纹流云,是不是既有锦衣卫的凌厉,又不失雅韵?” 肖云影一张张翻看着,眼睛越睁越亮。 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手。 “音音,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月栖要是办这个主题展,保准能火!” 她说着就往宋希音身边凑,作势要亲她的脸颊。 “快让姐姐沾沾你的灵气!” “啧。” 肖云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长臂一伸,半搂着宋希音往后退了半步,堪堪避开肖云影的亲近。 眉峰微蹙。 “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 肖云影被他泼了冷水,气鼓鼓地转头扑进王明哲怀里。 “三哥太过分了!” “我亲音音怎么了?他就是看不得我跟音音好!” 王明哲憋着笑,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好了好了,不气了啊。” “他不让你亲音音,我让你亲,随便亲,不要钱。” 说着还把脸颊凑了过去。 肖云影被他逗笑了。 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哼道:“还是我老公好!” 王明哲眼底漾着笑意,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气了就好。” 肖云墨看着对面腻歪的两人,眉峰皱得更紧,低声吐槽。 “王明哲为了哄人,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宋希音看他一脸“嫌弃”却又藏不住羡慕的样子。 故意仰头望着他,眼尾带了点狡黠。 “我也想要亲亲。” 肖云墨愣了一下,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点被王明哲夫妇勾起的异样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俯身,温热的唇准确地落在她唇上。 不同于方才王明哲夫妇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辗转厮磨,直到宋希音喘不过气,才微微退开。 他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被吻得发红的唇角,眼底带着笑意。 “这回满意了?” 宋希音脸颊烫得像火烧,慌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到沙发上假装看画稿。 心跳却擂鼓似的停不下来。 没想到肖云墨来真的。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忽然,宋希音指着画稿上的人物身形,轻声念道:“虎背蜂腰螳螂腿。” “什么?” 肖云影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追问。 “这是什么说法?” “是明朝锦衣卫的选拔标准。” 宋希音解释道。 “明成祖朱棣定的规矩,要‘肩宽背厚如虎,腰细如蜂,腿健似螳螂’,这样的身形才便于侦查、格斗。” 她顿了顿,又道,“我带了十几套飞鱼服过来。” “想着月栖一直用女模特展示古风,这次换个思路,用男模特穿飞鱼服,说不定能给顾客新鲜感。” “这个主意好!” 肖云影拍着手叫好,转头看向王明哲。 “你说呢?” 王明哲点点头,认真分析。 “很有创意。” “月栖的客群里,本就有不少古风爱好者,锦衣卫的题材自带话题性。” “用男模展示刚硬气质,确实能和之前的柔美风格形成反差,吸引更多关注。” 宋希音却皱了皱眉。 “可符合‘虎背蜂腰螳螂腿’的模特,不好找啊!” “既要身形标准,还得有那种凌厉的气场。” 王明哲闻言,悄悄清了清嗓子,视线往窗边瞥了瞥。 肖云影立刻心领神会。 眼睛一亮,看向站在窗边看风景的肖云墨,上下打量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我看三哥就挺合适的!” 肖云墨猛地转过身,脸色一沉。 “肖云影,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回沈城去?” 宋希音也跟着打量起他—— 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常年锻炼的身形确实符合标准。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凌厉,还真有几分锦衣卫的气场。 肖云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转身就要走:“我去看看孩子们。” “老公!” 宋希音连忙起身拦住他。 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 “你就试一下嘛~好不好?” “你说过要支持我的呀。” 她轻轻晃着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期待。 “就穿一下,让我看看效果,好不好嘛~” 一声声“老公”,喊得肖云墨心头发软。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一次。” 宋希音立刻笑开了花,拉着他往屏风后走。 片刻后,肖云墨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玄色的飞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朱红色的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腰间悬着的绣春刀平添几分冷冽。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银线绣的云纹和蟒纹泛着细碎的光。 仿佛真有一位从史书里,走出来的锦衣卫指挥使,眉眼间带着睥睨的气场。 “我的天……” 肖云影捂住嘴,压低声音惊叹。 “这简直是大明锦衣卫复活了!” “三哥这气势,比那些顶级男模强多了!” 王明哲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朝她摇了摇头。 这话要是被肖云墨听到,少不了又是一顿怼。 第373章 从体育学院找的人 宋希音也看得有些失神。 喃喃道:“果然是国家严选的身材,这才是真正的虎背蜂腰螳螂腿啊……” 她拿出手机,忍不住连拍了好几张,才笑着说,“好了,可以脱下来了。” 肖云墨挑眉。 “这就够了?不用我去小酒馆当模特?” 宋希音走上前,双臂环住他的腰。 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不用啦,我都见识过了,没遗憾了。” 她心里清楚,肖云墨身为省公安厅的领导,身份特殊,怎么能去抛头露面当模特? 能让他破例试穿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让步。 她舍不得让他因为这点事惹来非议。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肖云墨,你真的好帅。” 肖云墨被她直白的赞美说得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紧绷仿佛都松缓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投桃报李,那你下次回家,把衣帽间最里面那身衣服穿给我看。” 宋希音一愣:“哪身?” “就是黑色的”,肖云墨低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耳垂,“蕾丝边的那件。” 宋希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身情趣内衣是肖云影送的,她特意藏在衣柜最深处,怎么会被他发现?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 “欲盖弥彰。”肖云墨笑得更欢了。 “我可没偷看,是某人藏得太不用心,露了个角就让我看见了。” 暖阁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张妈正带着君珩、君凌和小宝在院子里追蝴蝶。 宋希音看着窗外嬉闹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穿着飞鱼服、眉眼带笑的肖云墨。 脸颊的热浪才稍稍有点退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春鸟园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看了眼腕表,眉宇间染上几分公务的凝重。 晚上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再不走就赶不及了。 宋希音送他到停车处,看着他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袖口。 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带着夏末的温软,眼底藏着不舍。 肖云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 语气放得柔和:“嗯,你在这儿也别太累。” “月栖的事若是不能敲定,等我下次过来再一起看。” “知道啦,工作要紧。”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清泉,“快走吧,别迟到了。” 肖云墨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希音还站在原地,裙摆被风拂起,像只停在枝头的蝴蝶。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踩下油门,汇入前方的路。 宋希音望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客房走。 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敲门声。 “音音,在吗?”是肖云影的声音。 她打开门,疑惑地问:“云影姐,什么事?” 肖云影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来暖阁一趟,咱们再合计合计‘大明风华’的细节。” “我这肚子里的墨水少,好多地方还得你掌掌眼。” 宋希音被她拉着往前走。 心里纳闷——早上不是已经把画稿和思路,都聊得差不多了吗? 刚踏进暖阁的门,就被一声齐刷刷的“老板好”,惊得顿住了脚步。 只见暖阁靠窗的长凳上,整整齐齐坐着一排小伙子。 个个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透着一股子青春勃发的气息。 宋希音愣了几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肖云影。 “云影姐,这……这是?” 肖云影清了清嗓子,朝小伙子们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我们宋老板脸皮薄,别吓着她。” “都坐,放松点。” 小伙子们立刻拘谨地笑了笑,重新坐好,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宋希音。 肖云影这才凑近宋希音,压低声音说:“这是我上午让明哲去江大体育学院挑的。” “都是练散打的,你看这身形,是不是有那股子劲儿?” 她朝长凳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得意。 “虽然跟你家肖云墨比,还差着点意思,但这精气神儿,穿上飞鱼服肯定不差!” 宋希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小伙子们确实个个肩宽腰窄,腿长笔直。 站在那儿像挺拔的白杨,倒真有几分“虎背蜂腰”的雏形。 她点了点头,心里的惊讶渐渐被期待取代。 “身高看着都够了。” “正好我带的飞鱼服有不同尺码,一会儿让他们试试?”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肖云影一拍手。 转身朝小伙子们喊道,“听见没?宋老板让你们试衣服了。” “都精神点,一会儿谁穿得最像样,晚上请他吃春鸟园的招牌荷花酥!” “好嘞!” 小伙子们立刻兴奋起来。 眼里的拘谨散去,多了几分少年的雀跃。 宋希音让张妈和王姐把带来的飞鱼服抱过来。 十几套玄色的袍子堆在桌上,银线绣的云纹在光下闪闪发亮。 她拿起一套最小码的,递给最旁边那个,个子稍矮些的小伙子。 “你先试试这个。” “注意腰带别系太紧,要露出腰腹的线条才好看。” 小伙子红着脸接过,在众人的起哄声里躲到屏风后。 没一会儿,他穿着飞鱼服走出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玄色的袍子衬得他身姿更显挺拔。 腰间的红带勾勒出利落的腰线,倒真有了几分锦衣卫的英气。 “不错不错!” 肖云影拍手叫好。 “这范儿不就来了吗?” 宋希音也笑着点头,拿起手机拍下照片。 “再转个身我看看……” “对,肩膀放松,想象自己是在巡街的锦衣卫,眼神要沉一点……” 暖阁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小伙子们轮流试穿飞鱼服,有的动作标准,自带气场。 有的则紧张得顺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希音一边指导他们调整姿态,一边在画稿上标注修改细节。 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阳光正好,荷香阵阵。 忽然觉得,肖云墨不在身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毕竟,有这么多事要忙,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春鸟园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呢。 第374章 大明风华主题展 三天后的傍晚,春鸟园的“月栖”小酒馆外早已排起长队。 朱红色的灯笼,沿着青石板路一路挂到门口。 暖黄的光映着门楣上“大明风华”的木质牌匾。 经过肖云影和宋希音的一番布置,到处都透着浓浓的古风韵味。 酒馆内特意搭起的小舞台上。 红绸悬顶,射灯打在铺着暗纹地毯的地面上,平添几分神秘感。 宋希音和肖云影站在后台,看着镜子前的八个小伙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穿着熨帖的玄色飞鱼服,腰间悬着精致的绣春刀仿品。 头发用玉冠束起,原本青涩的脸庞,被妆容勾勒得愈发英挺。 肖云影抬起手肘碰了碰宋希音,凑到她耳朵边低语。 “这一扮上,还真有点皇家暗卫那么回事儿。” “就这身材,往那一站………简直不敢想象。” 几个小伙子不知道两位美女老板,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还时不时地打量他们,都有些紧张起来。 “别紧张,就按我们排练的来。” 宋希音拍了拍最边上那个小伙子的肩膀。 他是体育学院的散打队长,身形最是标准。 “记住,眼神要稳,步伐要沉,想象自己就是巡街的锦衣卫。” 小伙子们深吸一口气,齐齐点头。 肖云影在一旁笑着打气:“都精神点!” “台下好多小姑娘等着看你们呢,别给咱们月栖丢人!” “表现好了,还有丰厚的奖励哦!” 随着台前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帷幕缓缓拉开。 八个身影踏着鼓点走上舞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先是抱拳行礼,随即拔刀出鞘—— “唰”的一声,绣春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虽说是仿品,却也带着十足的气势。 接下来的刀术表演更是惊艳全场。 劈、砍、刺、挑,动作干净利落,配合着铿锵的配乐,仿佛真的看到了当年锦衣卫巡街的场景。 尤其是队长那记空中旋身劈刀,动作行云流水。 落地时稳稳收势,刀鞘轻磕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瞬间点燃了台下的气氛。 “哇!太帅了!” 前排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激动地站起来,手里的相机咔嚓作响。 “这才是飞鱼服该有的样子啊!” “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带感!”旁边的男生也忍不住感叹。 “原来绣春刀握在手里是这种感觉,太飒了!” “我也要拿一套,回家自己偷偷穿。” 掌声雷动时,小伙子们已收刀入鞘,再次抱拳行礼,转身退入后台。 台下的观众还意犹未尽,纷纷讨论着刚才的动作,眼里满是兴奋。 没过多久,舞台灯光骤变,暖黄的光换成清冷的银辉。 八个身影再次登场,却换了副模样—— 他们穿着改良版的藏青色马面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折扇,扇骨轻敲掌心,带着几分文雅的慵懒。 “咦?这是……马面裙?” 有懂行的观众惊讶地睁大眼睛。 “男生穿马面裙?” 只见小伙子们踏着昆曲的调子,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带着戏腔的婉转。 他们走位变幻,时而成列,时而成环。 马面裙的褶皱在转身时,划出优美的弧线。 刚硬的身形与柔美的裙摆,在他们身上奇妙地融合,竟透着一种别样的风骨。 “天呐,这反差也太大了!” 刚才那个汉服姑娘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 “男生穿马面裙居然这么好看!又帅又雅!” “月栖也太会了吧!” 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先锦衣卫后马面裙,这创意绝了!” 表演结束时,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 小伙子们鞠躬谢幕,台下的观众却不肯让他们走,纷纷喊着“再来一个”。 宋希音和肖云影在后台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这三天的排练果然没白费。 当晚,“月栖锦衣卫”“男生马面裙”的话题就冲上了本地热搜。 有人把现场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春鸟园藏着个大明江湖”,短短几小时就收获了上万点赞。 评论区里,网友们炸开了锅: “这才是古风该有的样子!既有阳刚气,又有文化魂!” “明天就去春鸟园!有没有一起的姐妹?” “求问月栖还招不招模特?我弟弟练武术的,身材绝对达标!” 酒馆打烊后,宋希音站在门口送客人。 看着大家意犹未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肖云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这下好了,咱们月栖算是彻底火了。” “明哲刚才打电话说,已经有旅行社来谈合作了,想把咱们这的春鸟园,设成江城的必打卡点。” “没想到这春鸟园到了你的手里,竟能如此风生水起,音音,你可真是个小福星。” 说完竟揉了揉她的脸。 音音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当初妈把春鸟园过户给她是对的。 宋希音接过水杯,暖意在掌心蔓延。 “还是多亏了云影姐,你找的这些小伙子。” “这么好的创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 肖云影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 “不过说真的,等你家肖云墨来了,高低得让他再穿次飞鱼服。” “我敢打赌,他要是上台,台下的小姑娘得疯!” 宋希音被逗笑了,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清辉洒满春鸟园,连空气里都飘着欢喜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 附上几张今晚的现场照片: 月栖的“大明风华”火了,你的飞鱼服没白试~ “要不是我们肖大厅长屈尊降贵的亲自打样,我们想象不到后来的点子。” “多谢老公的珠玉在前。” 没过几秒,肖云墨就回了消息:“恭喜。” “喜欢的话,回家给你当专属模特。” 宋希音看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烫,笑着回复:“那我可等着了~” 夜风拂过,带着荷花的清香。 这个夏天,月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也许,还会再次攀上高峰。 第375章 姐姐不记得我了吗 月栖的“大明风华”主题火了半个月。 肖云影从江大体育学院,找来的几个小伙子也跟着出了名。 短视频平台上,他们穿着飞鱼服耍刀的片段被反复转发。 评论区里满是,“求小哥哥联系方式”的留言,连带着几个人的社交账号,都涨了不少粉。 有经纪公司闻风而来,开出不菲的条件。 大部分人都动了心,表演结束后就跟对方签了约。 只有宋明轩留了下来。 这天傍晚,表演间隙,肖云影在后台找到正在整理戏服的宋明轩,递给他一瓶冰水。 “其他人都被挖走了,你怎么没动静?” 宋明轩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老实回答:“姐姐给的工钱已经很多了,而且我喜欢月栖的氛围,想在这里长期打工。” 他身形挺拔,说话时眼神很亮,带着年轻人的坦诚。 肖云影挑眉,上下打量着他。 这小伙子不仅身形好,五官也周正。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有神,是块吃娱乐圈饭的料。 她想起大嫂托付的事,试探着问:“想不想进娱乐圈?” “那边赚得可比这多得多,要是火了,能给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宋明轩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瞬,抬头看向肖云影。 “我想问问宋老板的意见,可以吗?” “哦?” 肖云影来了兴致。 “为什么要问她呀?” 正说着,宋希音掀帘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件修补好的飞鱼服。 “云影姐,这几件的腰带松了,我重新缝了下……” “咦,小轩也在呀。” 宋明轩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子。 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着宋希音的眼睛。 “姐姐,你……真的不觉得我眼熟吗?” 宋希音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他。 高鼻梁,瑞凤眼,嘴唇不厚,唇形很好,眉眼间带着股英气,确实看着舒服。 要说眼熟还真有些眼熟,因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她实在想不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见过的。” 宋明轩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 “就是奶奶去世那年,你跟姑姑回山河省奔丧……” “在老宅的院子里,你还给过我一块糖。” “姐姐不记得了吗?”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宋希音尘封的记忆。 那年外婆走得突然,她半夜接到电话,跟着妈妈回了趟山河省老家。 老宅的院子里,挤满了吊唁的人。 混乱中,她确实给过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一块奶糖。 那孩子当时躲在柱子后面,眼睛红红的,跟眼前这小伙子的眉眼隐隐重合。 她恍然大悟。 走上前两步,再看宋明轩的眉眼,果然跟小舅舅宋清平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股倔强的耿直。 “你是……清平舅舅的孩子?” 宋明轩用力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雀跃。 “姐姐想起来了?我爸是宋清平。” “可不是嘛!” 宋希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亲昵了许多。 “仔细看,眉眼跟小舅舅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这孩子,刚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宋明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朵有点红。 “那时候人多,肖老板找我们来是打工的,凭本事吃饭,哪能那时候就攀关系呢?” “我爸妈从小就教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不能给宋家丢人。” 宋希音心里一暖。 小舅舅宋清平,在老家操持着祖宅和几十亩地。 性子耿直,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想到教出的孩子也这么有骨气。 她倒了杯果汁递给他。 笑着问:“那我要是一直没认出来,你就打算一直不说?” “嗯。”宋明轩干脆地点头。 “我爸说,自家日子得自己扛,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这话让宋希音想起了表哥宋明意。 表哥性子活泛,心思深沉,在职场上游刃有余,跟眼前这耿直的表弟截然不同。 倒真是应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说法。 她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大?大舅舅和明意哥知道吗?” “今年刚考上体育学院,”宋明轩老实回答,“提前来参加集训了。” “大伯知道我来江大,我爸跟他通过电话,但明意哥应该还不知道,我没敢告诉他。” “怕他特意跑来看我,耽误事。” “我听说他很忙的。”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心思倒细。 她打开手机微信,调出二维码:“扫我一下,加上微信。”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别跟姐姐客气。” 宋明轩连忙拿出手机扫码,加好联系方式后。 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宋希音。 “姐姐,眼下就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宋明轩指了指旁边的肖云影:“肖老板问我要不要进娱乐圈,说能赚很多钱。”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姐姐能不能帮我拿拿主意?” 宋希音看向肖云影,后者朝她眨了眨眼。 肖云影确实是在替大嫂物色人选,宋明轩这条件,稍加打磨绝对是块好料子。 而峰焱影视本就是肖家的产业,让明轩进去,既能得到专业培养,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若他愿意,那确实是个好去处。 她仔细打量着宋明轩,缓缓开口。 “进娱乐圈不是不行,但你得想清楚—— “那里看着光鲜,其实比在这里表演累得多,要学的东西也多,台词、身段、镜头感,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会有很多身不由己,可能要放弃一些自己的生活。” 宋明轩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 “不过,”宋希音话锋一转。 “你的外形条件很出众,刚才说的那些,只要肯下功夫学,都能练出来。” “峰焱影视是自家公司,你要是去了,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和保护,不用怕被欺负。” “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试试?” 宋明轩沉默了几秒,眼里渐渐有了光:“我想试试。” “我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想多赚点钱,让他们别再那么辛苦。” 第376章 小不点要当明星了 “好。” 宋希音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想好了,那就去闯闯。” “云影姐会帮你对接公司,先从基础学起,别急着求快,把底子打牢最重要。” 肖云影笑着接话:“放心,有你姐姐这话,保准让你少走弯路。” “回头我就让公司的形体老师和台词老师过来,先给你做个测评。” 宋明轩用力点头。 眼里的迷茫散去,多了几分坚定:“谢谢姐姐,谢谢肖老板。” 后台外传来客人的叫好声,下一场表演要开始了。 宋明轩拿起一旁的绣春刀,深吸一口气,朝两人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舞台。 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希音看着他的背影。 对肖云影笑道:“看来咱们月栖不仅能火主题,还能出明星呢。” 肖云影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人。” 她撞了撞宋希音的胳膊。 “说真的,这孩子不愧是宋家人,很靠谱,将来肯定有出息。” 暖阁外的锣鼓声响起,宋明轩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刀光一闪,引来满堂喝彩。 宋希音望着那道年轻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春鸟园,藏着的惊喜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真的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惊喜。 感谢上苍,让她有重来的机会,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肖云影看宋希音眉宇间还带着点忧愁,以为她在担心。 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大嫂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峰焱影视现在缺新生代力量。” “总不能一直靠老演员撑着,得早点培养能扛大梁的新人。” 她眉眼发亮,语气笃定。 “宋明轩这条件,放在青春剧里绝对亮眼。” “清纯里带着股少年气,阳光得像刚从操场上跑下来的校草,正好符合现在观众的审美。” “剩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来跟大嫂说。” 宋希音知道肖云影是误会她了,可她不好解释什么,也就将错就错。 这么好的机会,何不成人之美? 肖云影向来是行动派,说罢就掏出手机。 踩着高跟鞋走到窗边,拨通了王文文的电话。 “喂,大嫂!”她的声音透着雀跃。 “你不是一直愁下一部青春校园剧的男主少年时期没合适的人选吗?” “我给你找着好苗子了!” 电话那头的王文文正对着一堆简历发愁。 闻言来了精神:“哦?什么样的好苗子能让你这么激动?” “这孩子刚考上江大体育学院,外形条件绝了,”肖云影对着远处正在整理刀鞘的宋明轩比划了一下。 “清纯明媚,阳光帅气,笑起来俩酒窝,浑身透着股干净的少年气。” “最关键的是,靠得住,而且跟咱们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亲戚?”王文文更感兴趣了。 “什么亲戚?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号人物?” “这些年家里的小辈,我都摸得差不多了,没听说有这么个出众的孩子啊。” “远了说不着,近的就在眼前,”肖云影哈哈大笑。 “是音音的亲表弟,宋明意的亲堂弟,宋清平舅舅家的儿子,叫宋明轩。” 王文文在那头“哟”了一声,语气瞬间热络起来:“那可真是自家人!” “宋明意那小子带点痞帅,音音又是标准的清纯学霸美人,他们家的基因差不了!” “这孩子我要定了!” 她顿了顿,语气急切起来,“你让他在春鸟园等着。” “我现在就让人备车,下午就过去跟他谈合同,千万别让别家公司抢了先!” “放心吧大嫂,跑不了!” 肖云影挂了电话,冲宋希音扬了扬手机,“搞定!” “大嫂下午就来,这效率够意思吧?” 宋希音无奈地笑了笑。 转头看向一旁略显局促的宋明轩,温声安抚:“别紧张。” “我大嫂看着爽朗,其实人很随和。” “而且她是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最护着自家艺人,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峰焱影视是咱们自家的公司,签进去踏实,没人敢给你使绊子。”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你得想清楚,进了这行,吃苦是免不了的。” “拍夜戏、吊威亚、背大段台词都是常事。” “可能还要忍受网络上的非议,这些你都能扛住吗?” 宋明轩攥紧了手里的绣春刀,指节微微发白。 却用力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不怕吃苦。” “我爸从小就教我,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得到什么,就得凭本事去挣。”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只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再苦再累我都能扛。” “这你放心。”宋希音笑了。 “峰焱影视最忌讳这个。” “大嫂在公司里立下过规矩,谁敢搞歪门邪道,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你只管好好磨练演技,别的不用操心。” 正说着,张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 “小少爷们在院子里玩累了,嚷嚷着要吃西瓜呢。” 她看到宋明轩,笑着问,“这就是跟你一起表演的小伙子吧?” “看着真精神,快尝尝刚从井里湃过的西瓜,甜着呢。” 宋明轩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张妈”,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吃着。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少年人的青涩还未完全褪去,眼里却已经有了对未来的憧憬。 宋希音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奉省的时候。 也是这样带着点懵懂,却又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拿起手机,给宋明意发了条消息: “你堂弟宋明轩在江大,下午要跟峰焱影视签约,有空来看看?” 没过多久,宋明意回了条语音。 语气吊儿郎当的:“哟,小不点都要当明星了?” “下午正好没事,我过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比我当年还帅。” 宋希音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手机。 暖阁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君珩和君凌正追着小宝跑。 宋明轩吃完西瓜,已经拿起绣春刀,在角落里默默练习动作。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像一株正在努力生长的白杨。 肖云影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肩膀:“看,多好的苗子,将来肯定能火。” 宋希音望着窗外,嘴角弯起。 “是啊,说不定以后,咱们月栖就成了‘明星摇篮’了。” 午后的风带着荷香吹进暖阁,宋希音知道,宋明轩的人生,从这个夏天开始,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377章 很多好消息 王文文踏进暖阁时,宋明轩刚结束一场排练,额角还带着薄汗。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却难掩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 宽肩窄腰,长腿笔直,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她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哪是好苗子,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小鲜肉! 这股子纯粹的少年感,在如今的娱乐圈里太稀缺了! 好好打磨几年,绝对能成大器。 “明轩是吧?我是王文文,峰焱影视的负责人。” 她走上前,笑容爽朗,一点架子都没有。 “刚才在台下看了你的表演,身段和眼神都很有戏,是块好料。” 宋明轩紧张地鞠了一躬。 “王总好。” 王文文被他这拘谨的样子逗笑了。 转头拉住宋希音的手,语气越发热络:“音音,你们宋家的基因是真没话说!” “你看看明轩这模样,再看看你和明意,个个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希音的小腹。 “说起来,你和云墨就生了君珩、君凌两个,多可惜啊!” “这么好的基因,不多生几个简直是浪费!” 宋希音无奈地扶额,这位大嫂真是三句话不离催生,连这种场合都能绕回去。 她赶紧转移话题。 “大嫂,我昨天给二婶打了个电话,本来想让她来春鸟园散散心,你猜怎么着?” 王文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和安念虽差着辈分,却亲如姐妹。 知道安念前几年失去过一个孩子,心里一直有阴影。 这次好不容易再次怀孕,全家人都捏着一把汗。 “怎、怎么了?” 她的声音都带了点颤。 “你可别吓我,二婶她……” “今早妈特意打电话来报喜。” 宋希音笑着安抚她。 “二婶生了,是个男宝宝,七斤半呢,哭声洪亮得很,医生说母子平安。” “二叔给孩子取名叫云楠,说是希望他像楠木一样扎实成长。” 王文文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捂着胸口,眼眶有点发热。 “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 她想起安念这些年的不易,声音软了下来。 “二婶这些年太苦了,总算盼来了好日子,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肖云影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 “是啊,二叔对二婶那叫一个上心。” “怀孕这几个月,恨不得把饭喂到嘴边。” “现在添了个大胖小子,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甜。” 王文文抹了把眼角,忽然站起身。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春鸟园这边的事先放放,我得先去安园,看看二婶和孩子。” “大嫂别急,路上慢点。” 宋希音连忙说。 “我们把明轩的合同细节敲定,再跟张妈她们交代一下孩子的事,随后就过去。” “对对,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肖云影也帮腔。 “正好把君珩和君凌也带去,让他们看看小叔叔。” 王文文点点头,又转头拍了拍宋明轩的肩膀。 “明轩,合同的事让助理跟你对接。” “等我从安园回来,再跟你细聊后续的培养计划。” “你先安心在这儿待着,别紧张。” “好的,谢谢王总。” 宋明轩认真点头。 王文文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的助理立刻拿出合同,和宋希音、肖云影一起核对细节。 暖阁里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宋明轩捧着合同,手指有些发颤。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转折。 宋希音看他紧张,递给他一杯温水。 “别担心,合同条款都很合理,大嫂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等签完字,你就是峰焱影视的签约艺人了。” “以后好好努力,姐姐们都看着你呢。” “嗯!” 宋明轩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望着远处追逐蝴蝶的孩子们,心里一片柔软。 二婶平安生产,明轩找到新的方向,春鸟园的夏天,果然处处都是好消息。 她拿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 “二婶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明轩和峰焱签约了,一切顺利。” 没过几秒,肖云墨回了消息。 只有简单几个字,却透着掩不住的暖意。 “知道了,晚上我去安园一趟。” 宋希音笑了笑,收起手机。 看来今晚的安园,又要热闹一番了。 安园的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奶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肖天舟半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念,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端着青花瓷碗,用小勺舀起乌鸡汤,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刚炖好的,补气血。”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安念生产时费了不少力气。 脸色还带着产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得他一阵阵揪心。 安念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药膳香。 她喝完小半碗,轻轻摇了摇头。 “不喝了,有点撑。” 肖天舟立刻放下碗,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又把碗递给旁边的元姨。 “元姨,剩下的放保温桶里,晚点再热。” “哎,好。” 元姨接过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了这对刚迎来新生命的夫妻。 安念靠在肖天舟怀里,侧耳听着隔壁婴儿房的动静。 轻声问:“云楠呢?醒了吗?” “刚看过,喝完奶睡着了。” 肖天舟轻抚着她的后背,指尖划过她汗湿的发丝。 “念念,你刚生完,别操心孩子。” “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回来才最重要。” 安念却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期待。 “你把他抱过来吧,我想挨着他睡会儿。” “听着他的呼吸声,我才踏实。” 肖天舟拗不过她,只好先扶着她躺好。 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又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往婴儿房走。 小家伙躺在定制的婴儿车里,身上盖着薄薄的纯棉小被。 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刚出壳的小猫。 也许是开门的动静稍大了些,他忽然皱了皱小眉头。 小胳膊条件反射似的挥了一下,眼看就要哭出来。 第378章 他的名字叫云楠 “乖乖,没事,是爸爸。” 肖天舟急忙走过去,放轻脚步蹲在婴儿车旁。 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脸颊。 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轻,“爸爸带你去找妈妈,咱们不吵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云楠。 小家伙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又或者是爸爸的怀抱太温暖,小嘴动了动,竟然没哭。 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呼呼大睡。 肖天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亲,才抱着他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安念听到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肖天舟怀里的小家伙,嘴角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肖天舟把孩子放在她身边的小床里。 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安念能清楚地看到儿子的睡颜。 “你看他,鼻子跟你一样挺。” 安念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云楠的鼻尖,眼里的光芒比星光还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文文的声音:“二婶,我来啦!” 安念抬头望去,笑着招呼:“文文,快进来。” 王文文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的安念,以及她身边小床上的婴儿。 午后的阳光落在安念脸上,她弯着身子,眼神温柔地望着孩子。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画面宁静又美好。 看得王文文鼻子一酸,急忙抬手抹了把眼泪。 这些年安念失去孩子的痛,怀孕时的小心翼翼,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总算盼来了圆满,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她扬起笑脸,快步走到床边。 “二婶,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还吃得消吗?” “好多了,”安念笑着摇头,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你看,我现在有力气跟你说话了。” “文文,我真高兴,能再有一个孩子。” 她说着,声音里带了点哽咽,那是苦尽甘来的激动。 王文文用力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盼这一天盼了多久。” “这下好了,有小云楠在,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她转头看向小床上的孩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看这小家伙,睡得真香。” “眉眼跟二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肯定是个大帅哥。” 肖天舟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给王文文倒了杯温水。 “刚生下来七斤半,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好,哭声洪亮得很,将来肯定结实。” “那是,随二叔!” 王文文接过水杯,笑得更欢了。 “对了二婶,音音和云影说晚点带孩子们过来,让君珩和君凌也来看看小宝贝。” “好啊,”安念眼里满是期待。 “正好让孩子们热闹热闹,这院子里啊,就该多些孩子的笑声。” 阳光透过窗棂,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云楠在梦里咂了咂嘴,安念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肖天舟坐在床边,看着妻与子的睡颜。 只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王文文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悄悄退到门口。 心里默默念叨:一定要让元姨多给二婶炖点好东西补身体。 往后啊,可得让二婶好好享享清福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纱在被褥上织出一层朦胧的金纱。 安念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襁褓里的小云楠身上。 小家伙睡得正酣,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海城大悲寺的情景。 那时她心中迷茫,心里却总揣着块石头。 云岚的离去,让她痛的无法呼吸,像根刺扎在心头,日夜不得安宁。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师傅,听完她的心事,曾在宣纸做的经书上,写下偈语。 “山风逝去南木在,渡尽劫波百子存。” 当时她不懂深意,只当是寻常的祝福。 可此刻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他眉眼间肖天舟的影子。 再想起梦里有人告诉她,宝宝的名字叫“云楠”,心头忽然一震—— 山风散去,南木长青,可不就是历经波折后,这个叫“云楠”的孩子稳稳地来了吗? “云楠……”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胎发,声音带着点哽咽。 “你一定要好好的,健康平安,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说着说着,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砸在小云楠的襁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怎么哭了?” 肖天舟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念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想起大悲寺老师傅的话了。” “‘山风逝去南木在’,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有云楠?” “我开始以为是南山的松木,不曾想过……” 肖天舟的心也跟着一动。 他想起那位老师傅写下偈语时,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万物自有定数,劫波渡尽,便是坦途”。 那时他只当是安慰,如今看来,竟是冥冥中的指引。 他俯身在安念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声音沉稳而坚定:“会的,念念。” 他看向襁褓中的儿子,眼里满是为人父的温柔与郑重。 “我们的云楠,一定会平安快乐地长大。” “有我在,有这个家在,没人能再让你们受委屈。” 安念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对未来的笃定。 这些年,肖天舟为了她,为了这个家,扛下了太多风雨,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正说着,小云楠忽然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小胳膊挥了挥,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 安念和肖天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看,他听到了。” 安念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小家伙的手指蜷了蜷,竟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指尖。 力道虽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遍她的四肢百骸。 肖天舟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你也累了,睡会儿吧。” “我守着你们。” 安念点了点头,眼皮渐渐沉重。 她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听着身边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第379章 大朋友的挂件是小朋友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夜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婴儿房的小床上。 宋希音坐在床边,替君珩理了理被角,又帮君凌把踢到肚子上的小熊玩偶挪开。 两个小家伙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点潮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宝宝们,”她轻声开口,指尖轻轻点着君珩的小胳膊。 “明天我们去安园玩好不好?” 君珩眼睛一亮,立刻从被窝里坐起来。 小脑袋上的呆毛翘得老高:“好呀!” “安园是不是有草莓棚?我想去摘草莓!” 上次去安园,他跟着肖云墨摘了满满一篮子红草莓,甜得他现在都记得。 君凌也跟着点头。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我也要摘草莓,要比哥哥摘的大!” 宋希音被他们逗笑了。 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可以摘草莓。” “不过去之前,我们要先去看一个小宝宝。” “他呀,是你们的小叔叔哦。” “小叔叔?” 君珩皱起小眉头,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小宝宝不是应该叫弟弟吗?为什么是小叔叔呀?”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眼神里满是不解:“是呀,弟弟才对呀。” 宋希音忍住笑,耐心解释:“因为按辈分算,他是爸爸的堂弟哦。” “爸爸的弟弟,你们是不是该叫叔叔?”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君珩的脸颊。 “他虽然年纪小,但辈分比你们还高一点点呢,所以你们要叫小叔叔呀。” 君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点头:“好吧!那我就叫他小叔叔。” “我是大哥哥,不跟小孩子计较!”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手拍了拍胸脯:“我也叫小叔叔!” 宋希音笑着点了点君凌的小鼻子。 这孩子心思单纯,哥哥说什么都跟着应和,接受能力倒是比哥哥强些。 她替他们盖好被子,在两人额头各印下一个晚安吻。 “好了,快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兄弟俩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小脸软乎乎的,还带着对明天的期待。 宋希音看着两个可爱的儿子,满足地笑了笑,悄悄退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希音就带着两个小家伙收拾妥当。 刚走出客房,就见宋明轩站在院子里等着。 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小舅舅!小舅舅!” 君珩和君凌一看到他,立刻挣脱宋希音的手,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张开双臂要抱抱。 “举高高!要举高高!” 宋明轩笑着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手臂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不愧是江大体育学院的学生。 “走,跟舅舅上车去!” 昨天晚上,宋明轩听说宋希音要带孩子去安园。 立刻主动请缨:“姐,我有驾照,明天我开车送你们吧。” “虽然拿证时间不长,但我车技绝对靠谱,在学校练过不少次呢!”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生怕宋希音不相信。 宋希音看着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正好带你去认识认识家里的亲戚,往后在江大读书,也好有个照应。” 宋明轩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谢谢姐!” 他不知道安园是什么所在,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跟着去了。 省得让姐姐为难。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到了车边,宋明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 “等一下哦,舅舅给你们开车门。” 他刚站起身,君珩和君凌就像两个小挂件似的,一左一右贴了上来。 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裤腿。 君珩还踮着脚尖,试图够到他口袋里的钢笔。 君凌则抱着他的大腿,把脸埋在布料上蹭了蹭。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机。 镜头里,高大的宋明轩微微低头,看着脚边两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像幅画。 她按下快门,发了条朋友圈,配文: “大朋友的挂件是小朋友。” 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肖云影的评论。 “这画面也太有爱了!” “明轩这是练习当舅舅呢!” 宋明轩打开车门,先把君珩和君凌抱进后座。 又替他们系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 宋希音坐进副驾驶。 看着他熟练地发动车子,忍不住夸了句。 “看来车技确实不错。” 宋明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发动车子。 “姐放心,保证安全送到。” 车子缓缓驶出春鸟园,朝着安园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君珩和君凌正拿着宋明轩给的小草莓挂件,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一片明媚。 今天又是热热闹闹的一天呢。 这次本来也有带宋明轩去安园的打算,见他主动提起开车,她更开心了。 弟弟真好,不枉她为他费这心思了。 第380章 都让你好好走路了 安园的雕花大门外,肖云墨刚停稳车,就看见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他推开车门下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知道宋希音担心二婶,所以昨天特意跟她说了要去安园,让她安心在春鸟园待着。 没想到她竟直接带着孩子赶过来了。 车门打开,宋希音先下了车,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拂起,衬得她身形愈发轻盈。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小伙子从驾驶座下来。 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五官却和宋明意有七八分相似。 “小舅舅,等等我!” 两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君珩和君凌从后座钻出来,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向小伙子。 嘴里喊的“小舅舅”让肖云墨挑了挑眉。 他快步走上前,看着那小伙子笨拙地弯腰,去牵两个孩子,嘴角渐渐漾起笑意。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宋希音小舅舅宋清平家的儿子。 以前听宋明意,提起过的那个堂弟。 没想到几年不见,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已经长这么高了。 “爸爸!爸爸!” 君珩和君凌眼尖地瞥见肖云墨,立刻挣脱宋明轩的手,扑到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腿。 宋希音转头,正好对上宋明轩错愕的眼神。 显然是没料到肖云墨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这气场强大的男人,竟是自己的姐夫。 她笑着介绍:“明轩,这是我丈夫,肖云墨。” 宋明轩连忙站直身体。 双手紧张地贴在裤缝边,声音都带了点颤:“姐夫好。” 眼前的男人穿着深色大衣,身姿笔挺,眼神深邃。 周身那股沉稳凌厉的气场,让他莫名想起军训时的总教官,下意识就想立正敬礼。 肖云墨朝他颔首,语气平和:“叫什么名字?” “宋、宋明轩。” 宋明轩的耳根微微发红,手心都开始冒汗。 宋希音看他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了。 忍不住拽了拽肖云墨的胳膊,嗔怪道:“你别板着脸,吓到我弟弟了。” 肖云墨低笑一声。 宋家人这护短的性子,他早就领教过了。 他看向宋明轩,语气放缓了些:“紧张什么?都是自家人。” “晚上一起吃饭,我让明意也过来,你们兄弟俩正好聊聊。” 这话既是对宋明轩说的,也是在跟宋希音商量。 宋希音立刻点头:“别去外面饭店了,就在咱们家里吃吧,张妈的手艺好,也方便。” “正好带明轩认认门。” “都听你的。” 肖云墨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软肉,眼底满是宠溺。 “走吧,二叔刚才打电话,说元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相携着往里走,宋明轩愣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眼巴巴望着他的两个小家伙,嘴角抽了抽。 这夫妻俩,是把孩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无奈地蹲下身,一手牵起一个:“走吧,小舅舅带你们去找奶奶。” 君珩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小舅舅你别惊讶,爸爸他只喜欢妈妈。”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瓮声瓮气的:“对,爸爸眼里只有妈妈。” 肖云墨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让明轩带着孩子,正好能让他放松些,省得一个人拘谨。 宋希音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却故意不去看他,只是往前走。 可腰间的手越来越不老实,指尖总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痒得她想躲。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压低声音:“肖云墨,你给我老实点。” 肖云墨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迈开步子:“好好走路,当心摔了。” 宋希音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到底是谁不老实? 她悄悄伸出左脚,趁着肖云墨迈步的间隙,轻轻往他脚前一别。 这是她跟君珩学的小把戏,每次想捉弄人就来这么一下。 可肖云墨早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右脚微微一抬,轻巧地跨了过去。 同时故意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宋希音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重心一歪,身子瞬间往旁边倒去。 “小心。” 肖云墨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将她捞进怀里,掌心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小脸,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都让你好好走路了,非不听话。” “乖一点,不然摔了怎么办?” 宋希音在他怀里站稳。 伸手推了他一把,脸颊微微发烫:“懒得理你。” 说完转身就往正屋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真有点恼了。 肖云墨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快步跟了上去。 好久不见了,她在春鸟园玩得开心,也不说想他。 如今他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自然想看看她有趣的一面。 生怕她与他生分了。 看着她在他面前故意耍小聪明,使小性子的样子,他只觉得满足。 没与他生分了便好。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距离产生美,只有产生疏离感。 他就喜欢离她近一点,最好能时时刻刻看到她。 可是又没有办法做到。 有时候想想,真是恼人。 阳光穿过安园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明轩牵着两个小家伙跟在后面。 听着前面夫妻俩若有似无的拌嘴声,看着君珩和君凌偷偷交换的“了然”眼神。 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真好。 原来这就是姐姐嫁的人。 虽然刚刚见面时,肖云墨的眼神很骇人。 可刚刚看到的一幕,直接让他对肖云墨大为改观。 心想,原来姐夫这样宠溺姐姐,没错,就是宠溺,而且还很粘人。 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第381章 一副熊孩子样 肖云墨穿过回廊,刚走到婴儿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门进去时,正看见肖天舟蹲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小云楠换尿布。 小家伙光着屁股,小胳膊小腿乱蹬。 肖天舟耐着性子哄着,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满是柔和。 “恭喜二叔。” 肖云墨倚在门框上,看着这难得的温情画面,嘴角噙着笑意。 肖天舟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少废话,把桌上的奶瓶递过来。” 语气听着不耐烦,尾音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喜气。 肖云墨轻笑一声,走过去拿起恒温器上的奶瓶。 在掌心搓了搓,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 “二叔这有了小堂弟,气色是不一样,看着起码年轻了五岁,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肖天舟眼角抽了抽,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日里在外面雷厉风行,板着张脸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怎么一到自己跟前,就成了这副熊样? 张嘴就没句正经的,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没好气地接过奶瓶,将奶嘴轻轻塞进云楠嘴里。 小家伙立刻含住,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吮起来。 刚才还乱蹬的小腿也乖乖放了下来。 肖天舟看着儿子满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有空过来?” 他一边轻拍着云楠的后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小子是出了名的忙,若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在上班时间跑过来。 肖云墨走到桌边,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胳膊搭在桌沿上,语气沉了些:“过来恭喜二叔是真,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肖天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神色正经,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林家那边有结果了。” 肖云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翻当年的旧资料时发现,云岚的事,林家也参与了。” “云岚”两个字刚出口,婴儿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肖天舟抱着云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凌厉,像淬了冰的刀。 那是他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痛。 当年若不是自己卧底的身份泄露,云岚怎么会遭人暗算?安念又怎么会受那么多苦?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寒意,“果然是他们。” “难怪当年层层保护,还是出了岔子,原来是家贼难防。” 也许是被这骤然变冷的气场吓到,刚安静下来的小云楠,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肖天舟这才回过神,急忙松开紧攥的拳头。 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他的背:“云楠不怕,爸爸在呢……” 肖云墨也走到他旁边,看着小家伙哭得通红的小脸。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平安锁,轻轻放在云楠的襁褓边。 锁身是足金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二叔,”他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过去的事,该清算的总会清算。” “但如今有了云楠,得往前看。” 肖天舟哄了好一会儿,云楠的哭声才渐渐止了。 小脑袋靠在他怀里,委屈地抽噎着。 他低头看着儿子湿漉漉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沙哑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云岚和安念?就因为我是卧底?” “不全是。”肖云墨摇头。 “你当年的身份,应该是被人泄露了,但林家针对你们,还有更深的原因。” “他们明面上的产业,早就转移到国外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正常的资产转移。” “直到这次深挖才发现,林家祖上是做烟土生意的,百年来一直没断过。” “所谓的产业转移,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藏得更深。”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你当年端掉的那几个窝点,恰好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线。” “他们不敢明着动你,就把气撒在了云岚和二婶身上。” 肖天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以为当年的事只是报复,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龌龊。 “务必查干净,”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牵扯到谁,一个都不能放过。” “二叔放心。”肖云墨点头。 “该翻的旧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只是眼下,二婶刚生产,这事暂时别让她知道,免得影响她休养。” 肖天舟沉默着点头,低头吻了吻云楠的额头。 小家伙已经重新睡着了,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着。 他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想起安念温柔的眉眼。 眼底的寒意渐渐被暖意取代。 “你说得对,该往前看。”他轻声说。 “云楠和念念,才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平安锁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肖云墨看着肖天舟小心翼翼抱着云楠的样子。 知道这个家,终于要走出过去的阴霾,迎来更光明的新生。 “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决绝。 林家百年基业下藏着的龌龊,早已越过法律与道德的底线。 如今东窗事发,既是天道轮回,也是法网恢恢。 婴儿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云楠均匀的呼吸声。 另一边,宋希音陪安念说了会儿话。 见她眼皮渐渐沉重,眼底带着倦意,便轻声说:“二婶,你躺下歇会儿吧,我去看看堂弟。” 安念笑着点头,声音软软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楠这会儿被你二叔抱去婴儿房了,你去吧。” 宋希音替她掖好被角。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肖天舟刚削好的苹果,笑道:“二叔真是贴心。” “二婶你安心睡,我不打扰你了。”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 刚走到婴儿房门口,就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围着小小的婴儿车,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 肖天舟微微俯身,肖云墨倚着旁边的衣柜。 两人的影子被窗外的阳光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画面实在新奇,宋希音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第382章 怎么当人丈夫的? 肖云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抬头看向门口,见是宋希音,嘴角立刻漾起笑意。 “过来了?来看小堂弟?” 宋希音笑着走过去,弯腰凑近婴儿车。 小云楠正睡得酣,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沾了层露水的蒲公英。 她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 小声感叹:“好软啊,小婴儿的皮肤,跟似的。” 她看着小宝宝,端详了一会儿。 “你看他这眉眼,多像二叔,尤其是这眉骨,透着股英气。” “嘴巴和肤色倒更像二婶,温温柔柔的,长大后肯定是端方君子。” 肖云墨挑眉,凑过去看了看。 “这么大点的小家伙,五官都没长开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瞧着他眼睛,可比二叔小多了。” 肖天舟在一旁低笑,没说话,眼里却带着认同。 宋希音努了努嘴,理直气壮道:“谁让你们肖家基因太强大?” “这眉眼间的神韵,一看就带着肖家人的影子。” “剑眉星目,朗若星辰,可不就是你们肖家男人的标配嘛。” 这话夸得不动声色,却把肖家上下都捧了一遍。 肖云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小丫头,嘴巴越来越甜了。 果然,肖天舟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主动开口:“中午在这儿吃饭吧,让元姨多做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多谢二叔!” 宋希音立刻应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 “二叔。” 她忽然想起什么,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期待。 “安园的温室大棚,是不是有草莓熟了?我想去摘点。” 肖天舟失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 “想去就去,你运气好,这两天刚熟了一茬,长得不错。” “让云墨陪你一起去。” “太好了!”宋希音眼睛更亮了。 又补充道,“对了二叔,我表弟也跟过来了。” “刚才是他开车送我们来的,能不能让他也一起去?” 肖云墨在一旁看着她,见她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安园向来清净,很少让外人进,她这般谨慎,倒是考虑得周全。 肖天舟愣了一下。 “你表弟?” “嗯,是我小舅舅宋清平的儿子,叫宋明轩,刚考上江大,这两天在春鸟园帮我忙呢。” 宋希音解释道。 “二叔要不要见见他?” 肖天舟点头。 “也好,去前厅吧,正好让他过来认认人。” “好嘞!”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外跑。 “我这就去叫他!” 肖天舟看着宋希音轻快跑远的背影,转头睨了肖云墨一眼。 语气带着点嗔怪:“你就这么当人丈夫的?” “没瞧见那丫头刚才一脸局促,不知道说句话?” 肖云墨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宋希音局促? 那小狐狸的演技倒是越发逼真了。 她向来通透,怎会不知安园的规矩? 今天特意带着宋明轩来,还这般小心翼翼地求见,摆明了是想让二叔替这表弟撑撑腰。 宋家那护短的性子,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刚才故意不搭话,就是想让二叔瞧着她那副小模样,更容易动恻隐之心。 往后宋明轩真进了娱乐圈,有二叔这句话,便是多了层最硬的靠山。 “她那点小心思,二叔还看不出来?” 肖云墨低笑。 “让她自己折腾折腾,印象才深。” 肖天舟摇摇头,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 婴儿房有元姨和保姆照看,外面还有霄鹰盯着,倒也放心。 前厅里,宋明轩正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边。 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 宋希音站在他身边,刚想再叮嘱几句,就见肖天舟和肖云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肖天舟一进门,目光落在宋明轩身上,不由得笑了。 刚才宋希音还说肖家基因强大,如今看来,宋家的基因也不差。 这年轻人眉骨清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宋家人特有的英气。 不用介绍也知道,定是宋家的小辈。 他虽没见过宋清平,却跟宋清礼熟稔,看着宋明意长大。 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宋家人的模子刻出来的。 “别紧张。” 宋希音轻轻拍了拍宋明轩的胳膊。 柔声介绍,“这是我二叔,肖天舟。” 宋明轩深吸一口气,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洪亮:“肖先生好!” “诶,这是做什么?” 肖天舟连忙伸手扶他起来,失笑不已。 “跟希音一样叫二叔就好,这么见外做什么?” 宋希音在旁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宋明轩立刻反应过来,红着脸喊了声:“二叔。” “坐吧,站着累。” 肖天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宋明轩。 “听希音说,你考上江大体育学院了?还签了峰焱影视?” “是,二叔。” 宋明轩规规矩矩地回答。 “今年刚考上,前几天刚跟峰焱签了合同,以后想试试演戏。” 肖天舟点头,眼里带着赞许:“有想法是好的,年轻人就该多闯闯。” “不过娱乐圈水深,可得守住本心。” 宋明轩用力点头:“我记住了二叔,爸妈也跟我说过,不能走歪路。” 肖天舟满意地笑了,转头对站在身后的霄苍,打了个手势。 霄苍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 “霄苍。” 肖天舟指了指宋明轩,对霄苍道,“这位小兄弟是宋家的后辈,叫宋明轩,刚签了峰焱影视。” “往后他在圈子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多照拂着点。” 霄苍颔首,对宋明轩微微点头:“宋小先生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随后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看着霄苍递过来的名片,宋希音和宋明轩都愣住了。 宋希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霄鹰和霄苍是二叔最得力的手下,却从没想过他们竟有这般能力。 霄苍竟然是《禁毒英雄》的导演,在娱乐圈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 二叔这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忽然想起肖云墨平日里,处理公务时的雷厉风行,又想起那些从未对外人言说的人脉。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肖家的根基。 第383章 您是何方神圣啊? 宋明轩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没有正式进入娱乐圈,却也知道峰焱影视在业内的地位。 而眼前这位霄苍,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股慑人的气场,显然不是普通的助理或保镖。 姐姐带他见的,到底是些什么人物? 还是宋希音先回过神,眨了眨眼,看向肖天舟,语气带着点好奇和试探。 “二叔,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肖天舟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转头看了肖云墨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奈。 这小子,把媳妇护得也太好了,竟什么都没说过。 难怪在肖家待这么久,宋希音还总带着点,涉世未深的单纯。 跟在肖云墨这只“黑心芝麻丸”身边,还能保得住这份纯粹,倒是难得。 “等你什么时候想知道了,让云墨告诉你。” 肖天舟卖了个关子。 又看向宋明轩,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安心在圈里闯,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没人能欺负到你头上。” 宋明轩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二叔!” 阳光透过前厅的花窗照进来,落在红木桌椅上,映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宋希音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宋明轩的这条路,怕是要比想象中好走得多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 肖天舟摆摆手。 “不是要去摘草莓?让云墨带你们去,温室大棚里的草莓刚熟,甜得很。” “好耶!” 宋希音立刻笑开了花,拉着宋明轩就往外走。 “明轩,走,摘草莓去!” 看着他们轻快的背影,肖天舟对肖云墨道:“这丫头,倒是会替人操心。” 肖云墨望着宋希音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她高兴就好。” 前厅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夹杂着宋希音清脆的笑声,像一串风铃。 肖天舟望着窗外远去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宋希音这小姑娘,通透里带着点狡黠。 即便是为宋明轩铺路的小心思,也摆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遮掩,反倒显得坦荡可爱。 安念素来不喜欢虚与委蛇,偏对这丫头亲近得很。 想来就是被这份纯粹率真打动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肖云墨,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捡到这么个宝贝。” 也难怪他平日里又惯又护,换成谁,怕是都舍不得让这颗明珠蒙尘。 肖云墨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暖意。 温室大棚里暖意融融,藤蔓上挂着一颗颗,红得发亮的草莓,像缀在绿丛里的红宝石。 宋希音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摘着熟透的果子。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尾音带着雀跃的上扬。 她是真心为宋明轩高兴。 这孩子人品正,三观端,又是血亲,能帮一把自然要帮。 今日带他来安园,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先去看了安念,见二婶精神不错,才借着摘草莓的由头,顺势跟二叔提了句“要不要见见”。 若是二叔面露不虞,她绝不会再提。 可没想到二叔,给了这么大的面子。 不仅见了人,言语间的重视,更是给足了底气。 至于肖云墨…… 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君珩和君凌追着蝴蝶跑,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自始至终没说什么,却用沉默给了她最大的支撑。 她知道,自己在安园的一举一动,若有半分不妥,他定会不动声色地替她圆回来。 这个男人,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着许多事。 “就这么开心?” 肖云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嘴角噙着笑意。 目光落在她手里满满一篮的草莓上。 宋希音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 踮起脚尖递到他嘴边。 “尝尝?刚摘的,可甜了。” 肖云墨配合地张嘴咬住,草莓的甜汁在舌尖炸开,带着阳光的暖意。 他素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总觉得腻嗓子,可这颗草莓,甜得恰到好处。 许是因为,是她递过来的。 “怎么样?” 宋希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甜。” 他点头,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沾着的一片草莓叶。 “比你上次在春鸟园摘的甜。” “那是自然,安园的水土好嘛。”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收敛了笑意,仰头看着他,声音软了下来。 “刚刚……谢谢你。” 肖云墨的指尖顿在她耳后,轻轻将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默默支持我。” 宋希音的目光很亮,像盛着星光。 “老实说,我今天的行为有点失礼。” “明轩毕竟是外人,我不该贸然带他来安园,还麻烦二叔……” “小傻子。” 肖云墨微微弯腰低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和。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讲‘失礼’这两个字。” 他知道她聪明,看事情通透得很。 可有时候,又忍不住心疼她这份通透。 他宁愿她傻一点,骄纵一点,不必事事周全,不必处处体谅。 “二叔既然见了他,便是认了这份情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你是宋家的女儿,护着自家弟弟,天经地义。” 宋希音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纯粹而专注。 她忽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狐狸。 “那我就不客气啦。” “嗯,不必客气。” 肖云墨低笑,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不远处,君珩举着一颗草莓跑过来。 “妈妈,你看我摘的!比爸爸的还甜!” 君凌也跟着喊:“妈妈,我也要抱!” 宋希音从肖云墨怀里挣出来,笑着朝孩子们张开双臂。 “来,让妈妈抱抱我们的小功臣!”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被两个小家伙扑得踉跄。 看着宋明轩在不远处安静地摘着草莓,嘴角的笑意带了点不常有的柔和。 阳光透过大棚的薄膜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草莓的甜香,还有一种叫做“家”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第384章 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肖云墨屈起指节,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以后心里有什么打算,直接跟我说。” “或者告诉我你想怎么做,我来安排就是。” “不必事事都自己扛着,累不累?”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熨帖的衬衫,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呀。” 她怎会不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肖云墨总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别说只是帮宋明轩搭个桥,就算是更难的事,他也定会眉头不皱地应下来。 甚至有时候,她哪怕只是随口提一句,他也会记在心上,悄悄办得漂亮。 可在她心里,夫妻之间该是两棵并肩的树,而非一株依附另一株的藤。 有情有义,有来有往,互相体谅着对方的难处,珍惜着对方的付出,日子才能过得长久安稳。 若是一味索取,把对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她不是做不到颐指气使。 肖云墨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纵容的笑意,仿佛她就算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也会笑着应承。 可她骨子里的东西不允许——宋家的人,从来都是有风骨的。 小时候曾外祖就教她,“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教她“人要立得住,首先得自己站得直”。 她姓宋,受了宋家二十多年的教养与庇护,这份风骨不能丢。 就像此刻,她带宋明轩来安园,是真心想帮衬这个懂事的弟弟,却也拿捏着分寸。 她没有仗着肖云墨的情面硬闯,而是先探了二叔的口风。 她没有要求肖家必须给宋明轩多少关照。 只是顺其自然地让他们见一面。 若是二叔觉得可以,自然会伸手帮忙,若是不可以,便不能开口强求。 这也是做给宋明轩看的。 就算肖家势大,就算往后能借着这份关系走得顺些,也不能生出半分“理所当然”的心思。 人情是相互的,今日肖家给的体面,来日得靠自己的本事还回去。 可以把感激藏在心里,用行动证明值得。 却不能把别人的善意,当成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本。 “你呀。”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带着珍视的温度。 “总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不是有你替我松着吗?” 肖云墨被她逗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是,我替你松着。” 远处传来宋明轩的声音:“姐,君珩说要吃草莓蛋糕,咱们摘够了吗?” “够了够了!” 宋希音扬声应着。 从肖云墨怀里挣出来,拎起手边的篮子晃了晃。 “你看这一篮,够做两个大蛋糕了!” 她转身往宋明轩那边走,脚步轻快,裙摆被拂起,像只振翅的蝴蝶。 肖云墨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懂她的坚持,也敬她的风骨。 正是这份不依附、不盲从的通透,让她在他心里,永远闪闪发光。 温室大棚里的草莓,还在散发着甜香,阳光透过薄膜,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 宋希音笑着接过君珩递来的草莓,又往宋明轩手里塞了几颗。 叽叽喳喳的笑声漫过田埂,清越而温暖。 肖云墨望着宋希音轻快的背影,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他怎么娇纵,这丫头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在某些事上轴得厉害,半步都不肯越界。 他有时真觉得心疼——她总把自己裹得太紧,像只警惕的小兽。 明明身后有可以依靠的港湾,却偏要自己竖起尖刺。 可他又舍不得强迫她改变。 这股子执拗,也是她的一部分,是他从一开始就放在心尖上的特质。 只是偶尔,会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层薄雾。 看得见彼此的轮廓,却摸不透最深处的心思。 那种抓不住的虚无感,有时会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让他莫名烦躁。 就连在最亲近的时刻,他也总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结果却常常因为失了分寸弄伤她。 每次看到她隐忍的皱眉,他都懊恼得想给自己一拳。 可却忍不住又想看她被弄哭的样子。 那副娇俏无礼的恼怒样子,是她对他难得的真实,哪怕被她扇一巴掌,也让他心里觉得满足。 可平日里………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宋希音身边:“音音,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宋希音摘草莓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因为二叔的事吗?” 肖云墨坦诚点头:“是,关于二叔,关于肖家的事。” 宋希音却摇了摇头,拎起篮子继续往前走。 语气轻快得像在说天气:“没什么想问的呀。” 肖云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就是这样。 她永远这么有分寸,不该她管的事从不多问。 哪怕他把所有的卡和密码都塞给她,告诉她“我的就是你的”,她也只会收下,却从不会主动探问背后的来龙去脉。 甚至在投资她的小酒馆时,也一分钱都没有从他的卡里刷。 “宋希音。” 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跟我过来。” 说罢,不等她反应,就拽着她往安园东苑走。 那里有间朝南的卧室,是以前特意为她准备的。 被褥换着新的,一直空着,却打理得干干净净。 宋希音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甩了甩手:“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 她能感觉到肖云墨在生气。 可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进了房间,肖云墨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将宋希音按在圈椅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双手撑着扶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静。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从来不好奇肖家的事?音音,告诉我。” 第385章 爱到……至死方休 宋希音这才反应过来,他纠结的是什么。 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看向窗外那棵老梧桐,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要装傻,敷衍我。” 肖云墨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看着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宋希音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急切,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肖云墨,你很爱我,对吗?” 肖云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我的爱意不够明显,让你感觉不到?” “都不是。” 宋希音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圈椅的木纹。 “你爱我,是因为我值得被爱。” “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的人,你的感情,从来都带着清醒的判断。” 肖云墨的声音哑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身边不是没有过其他女人,可我眼里从来只有你。” “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清醒的判断。” “从你来沈城的观澜别墅区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什么清醒可言了。” “音音,为什么还是不能对我,毫无保留?为什么?” 宋希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值得,才更要守住分寸。” “毫无保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时候可能是灾难。” “我不敢赌,也不想赌。” 她见过太多因为太过依赖,而失去自我的例子。 宋家的教养教会她,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敢把自己的全部,都押在一段感情上。 人心是会变的,她怕有朝一日摔得粉身碎骨。 肖云墨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释然。 他伸手将她从圈椅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你这辈子,就是来磨我的。” 他原以为自己能焐热这块冰,却发现她本就不是冰,只是裹着层坚硬的壳。 可这壳底下,藏着的是比谁都柔软的真心。 “罢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沉而郑重,“你想有保留,那就有保留。” “我等得起,等你愿意把心,完全交出来的那一天。” 宋希音问,“如果没有那一天呢?” “肖云墨,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我一眼便知。” “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她起誓,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我会一直爱你,爱到……至死方休。” “不要离开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也许,她可以试着,对他更依赖一点。 “肖云墨,二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宋希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落在肖云墨的心尖上。 肖云墨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终于肯主动问了? 这比签下任何“一笔大生意”,破获案件,都让他觉得雀跃。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二叔以前是特种兵,后来参与过禁毒行动,还做过卧底。” “很幸运,活着退役了。” “退役后,接管了肖家的一部分产业。” “二叔很有经商天赋,后来成立了天舟集团。” 他顿了顿,坦诚道:“不过二叔手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很多连我都不太清楚。” “他以前带过的那些手下,后来大多跟着他进了天舟集团。” “涉及的行业很广,从实业到安保都有。”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找二叔开口就行,他一向疼家里的小辈。” “当然,找我爸或者大哥也一样,他们都会帮你。” 肖云墨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不过,我还是最希望你先找我。” “找我,什么都能给你解决。” 宋希音被他,这直白的偏爱逗笑了。 身体微微后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像蝴蝶点水般温柔。 随后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 “肖云墨,你真可爱。” “嗯?” 肖云墨皱眉,显然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 他向来以沉稳冷峻自居。 “可爱”这两个字,怎么听都透着点孩子气,和他的形象完全不搭。 “你也很可爱。” 他不服气地反驳,却没忍住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我觉得你最可爱。”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揪了揪他的脸颊,手感紧实却带着点温度。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可爱的。” 肖云墨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宋希音被他这幼稚的反驳,逗得笑倒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兽。 肖云墨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和温热,听着她清脆的笑声。 心里那点因为她的“有分寸”而生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声音低沉而温柔:“笑够了?” “嗯。”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肖云墨,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一点一点告诉我,谢谢你愿意等我慢慢靠近。 谢谢你无论何时,都无条件的支持我。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他懂她未说尽的意思。 就像她也渐渐明白,他那些看似强势的占有欲背后,藏着的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东苑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过了好一会儿,宋希音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 “好了,该出去了,不然君珩他们该找我们了。” “再抱一会儿。” 肖云墨不肯撒手,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个耍赖的孩子。 “就一会儿。” 宋希音无奈又好笑,只好任由他抱着。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也许,毫无保留确实很难,但一点点靠近,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此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觉得很安心。 第386章 真正的体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元姨温和的声音:“该吃午饭啦!” “今天做了希音爱吃的松鼠桂鱼,清炒笋片,云墨喜欢的清炖乳鸽,快下来尝尝鲜。” “来啦,元姨!” 宋希音急忙从肖云墨怀里跳下来,转身去开门。 手刚碰到门锁才发现门是锁着的,顿时脸颊一热,回头嗔怪地瞪了肖云墨一眼。 这人,刚才竟悄无声息地落了锁。 肖云墨低笑一声,起身跟在她身后。 门打开,元姨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帕子。 宋希音自然地扶过她的胳膊:“元姨,辛苦您了。” “这有啥辛苦的,”元姨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越过她看向肖云墨,眼底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云墨也快过来吃饭。” 肖云墨笑着点头,“知道了,元姨。” 宋希音和元姨两人走在前头。 元姨想起刚刚从厨房出来时,见到的那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很懂礼貌,知礼数,一直陪着君珩和君凌玩,一看就很有耐心。 “刚才瞧着那个年轻人,高高瘦瘦的,眉眼俊朗,一看就是你们宋家的孩子。” “跟清礼年轻时像得很呢。” 宋希音惊讶地挑眉:“元姨认识我大舅舅?” “怎么不认识?” 元姨笑着点头。 “早年我在肖家锦城老宅待过几年,清礼常去看望老太太,我们见过好几回。” “他那股子爽朗劲儿,跟你这表弟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时间太久,她都快要忘了。 “元姨您刚说的那个年轻人是宋明轩。” 宋希音笑着解释。 “他是我小舅舅宋清平的儿子,刚考上江大,这几天在春鸟园帮我忙呢。” “今天我来安园,就是他帮我开的车。” “怪不得呢,”元姨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瞧着眼熟,原来是清平的孩子。” “这孩子看着就稳重,是个好苗子。” 宋清平小时候去过几次锦城,当时跟着宋清礼经常去肖家串门,元姨是见过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前厅。 肖云墨快步上前一步,先一步拉开雕花木门,侧身让她们先进。 元姨在肖家待了大半辈子,看着肖家几代人长大,小辈们都把她当亲长辈敬重。 这份周到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前厅里,宋明轩刚带着君珩和君凌洗完手回来。 两个小家伙看到宋希音,立刻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张开湿漉漉的小手。 “妈妈!” 君珩举着自己的小胖手,献宝似的凑到宋希音面前。 “舅舅给我洗手啦!洗得可干净了!” 君凌也跟着伸着小手,小奶音甜甜糯糯的:“我也洗啦!舅舅还帮我擦手了!” 宋希音笑着蹲下身,在两个小家伙手背上各亲了一下。 “我们君珩和君凌真乖!” “洗完手就可以吃饭啦,今天有你们爱吃的蒸蛋哦。”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松鼠桂鱼的酸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欲大开。 宋希音扫了一眼座位,没看到安念。 便问元姨:“二婶怎么没来?” “夫人刚吃过了。” 元姨正给君珩和君凌分蒸蛋,闻言笑着解释。 “营养师特意交代了,月子里要少吃多餐,一天四顿呢,都是按食谱来的,这样对伤口恢复好。” 宋希音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她又看了看主位,肖天舟也不在。 便又问:“那二叔呢?” “自然是陪着夫人呢!” 元姨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自从云楠出生,你二叔恨不得长在婴儿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娘俩,看得比眼珠子还金贵。” “刚才我去送汤,还见他拿着小勺子,笨手笨脚地学给孩子拍嗝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前厅里的气氛愈发暖意融融。 肖云墨给宋希音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在她碗里。 “尝尝这个,元姨说厨师加了新花样。” 宋希音张嘴咬下,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 忍不住眼睛一亮。 “好吃!这里面好像放了菠萝?带着股清甜味,比以前吃的更爽口了。” “还是希音嘴灵,”元姨笑着说。 “做饭前二先生特意吩咐厨房,说你爱吃酸甜口,让在里脊里加些菠萝块,解腻又开胃。” 宋希音心里一暖,笑着点头:“二叔也太有心了。” 宋明轩坐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 桌上的菜精致却不铺张,长辈们说话温和亲切。 肖云墨给宋希音夹菜时的自然宠溺,元姨对孩子们的耐心照料…… 没有想象中大家族的疏离与骄矜,反而像寻常人家聚餐般温馨和睦。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体面从不是摆架子、讲排场,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体贴。 这份待人接物的平和,让他这个第一次上门的“外人”,丝毫感觉不到局促。 反倒像回到了自家一般自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宋明轩低下头,默默记下这份温暖,心里对未来的路又多了几分笃定。 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是他的幸运。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红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饭桌上的谈笑声,将安园的午后填得满满当当。 宋明轩心中感激姐姐带他出来见世面,给他未来铺路。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能不辜负姐姐的一点心意。 不能给宋家丢人,努力争气,让宋家以后也能更上一层楼,也为后辈攒下基业。 第387章 去后花园切磋一下 宋明意靠在观澜别墅区内,肖云墨家的朱漆大门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给肖云墨打去电话。 听筒里刚传来“喂”的一声,他就吊儿郎当地开口:“在哪儿呢?” 肖云墨正开着车,蓝牙耳机里传来宋明意的声音。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在路上。” “去哪儿了?” 宋明意抬脚轻轻踢了踢,门旁那块刻着“泰山石敢当”的石碑,石面被岁月磨得光滑。 “大门锁得严严实实,我在这儿等半天了,赶紧回来。” “急什么?” 肖云墨漫不经心地转着方向盘。 “火烧眉毛了?” “可不是嘛。” 宋明意站直身子,语气里带了点兴奋。 “我那堂弟宋明轩来了,刚跟我通了电话。” “我寻思着带他转转。” 肖云墨轻笑一声。 “我们刚从安园出来,午饭都吃过了。” “去安园了?” 宋明意挑眉,语气里带着惊讶。 “宋明轩也跟着去了?” 他可是知道安园的规矩,除了自家人,外人很少能踏进去。 “嗯,”肖云墨应了一声。 “你那傻妹妹带进去的。” “他们开另一辆车从江城过来的,没跟我在一块儿。” 宋明意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些。 “她带明轩去安园干啥?” “总不能是去摘草莓吧?” “不然呢?” 肖云墨的语气带着点揶揄。 “还能是去给人找后台呀。” 宋明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可以啊!这丫头!” “能让二叔松口,够本事!” 他自己都怵肖天舟,小时候调皮捣蛋,被二叔抓去军营站军姿,太阳底下晒得脱层皮。 那阴影到现在都没散。 “不愧是我宋家的种,有股子虎劲儿!” 肖云墨听着他夸宋希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那是,我二叔二婶都疼她。” “她一开口,二叔哪有不应的道理?”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 “也就我倒霉,每次见了二叔,他看我都跟看拐跑他亲闺女的仇人似的,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哈哈哈哈!” 宋明意笑得更欢了。 “你也有今天?小时候你蔫坏的劲儿谁不知道?” “二叔是怕你欺负音音,特意给你敲警钟呢!” 他凑近话筒,压低声音。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我们宋家的面子上,二叔早把你拎去军营再练三年了。” “他那是帮理不帮亲,明事理。” 宋明意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肖云墨嗤笑一声:“我蔫坏?” “你宋明意小时候,偷偷把二叔的军靴藏起来,害他光着脚去出操,这事忘了?”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还有,”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 “是谁小时候在背后,管我二叔叫‘活阎王’?” “在军营里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着道走。” “我靠!肖云墨你找死!” 宋明意炸毛了。 对着话筒吼道,“别隔着电话逞能,赶紧滚回来!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奉陪到底。”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正好许久没切磋了,让我见识见识,这些天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 仿佛又回到了光着膀子,在院子里追打的少年时代,没了半点成年人的拘谨。 挂了电话,宋明意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忍不住笑了。 音音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办起事来倒是干脆利落。 比他这个做大哥的还靠谱。 而车里的肖云墨,也收敛起玩笑的神色,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宋明轩开着车,稳稳地跟在肖云墨的车后。 宋希音不放心他一个新手,便坐进了副驾驶。 君珩和君凌也吵着要跟妈妈,硬是扒着车门不肯放。 肖云墨无奈,只好自己上了前面的车。 没想到刚开出安园没多久,就接到了宋明意的电话。 肖云墨看着后视镜里,自家媳妇正低头给孩子们剥橘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幸好只有自己一人,不然宋明意那家伙的疯言疯语,怕是又要让音音笑他半天。 快到肖家老宅时,肖云墨远远就看见宋明意站在门口的石榴树下。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他停稳车,推门下车。 朗声冲那边喊:“喂,去后花园,切磋一把?” 宋明意抬眼,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车。 挑了挑眉,扯着嗓子应道:“行啊!正好让我弟也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男人的较量。” “拳头硬,才是真本事!” 说话间,宋明轩的车也停稳了。 宋明意几步走过去,拍了拍宋明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不错啊小子,长得挺结实,比你哥我当年还壮实。” 宋希音牵着两个孩子走过来,笑着打趣:“哥,你来得够快的。” “看来明轩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 宋明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都揉乱了:“再重也越不过你。” 他看向宋明轩,“走,跟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你姐夫的‘真本事’。” 宋希音看他这架势,忍不住叮嘱:“哥,你们轻点,别受伤了。” 宋明意回头挥了挥手,语气满不在乎:“放心,都是练家子,有数。” 说罢勾着宋明轩的肩膀,哥俩好地往后花园走。 宋明轩被他勾着,心里还有点懵。 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大哥,你们这是要……打架?” “什么打架,多难听。” 宋明意嗤笑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这叫切磋,懂不懂?” “我跟你姐夫从小切磋到大,不打一架浑身难受。” 后花园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肖云墨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 他活动着手腕,看向走过来的宋明意:“今天让你三招?” “少来这套。” 宋明意摆开架势。 “谁让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两人就动了手。 宋明意的招式更野,带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拳头挥得又快又猛。 肖云墨则更沉稳,脚步移动间总能避开锋芒,看准时机才出拳,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宋明意的格挡处。 第388章 背后给你撑腰的人多着呢 宋明轩站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格斗! 两人下手都没含糊,闷响一声声传来,听得他心都跟着揪紧了。 可奇怪的是,不管打得多激烈,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要害。 拳头落在背上、胳膊上,愣是没往脸上招呼。 “姐夫的身手……也太厉害了吧?” 宋明轩喃喃自语。 他是体育学院的,自认身体素质不差,可跟眼前这两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打了约莫十几分钟,两人都出了汗,呼吸也粗重起来。 宋明意被肖云墨一个过肩摔撂在草坪上。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抹了把脸,笑骂道:“行啊你,在病床上躺那么久,身手没退步。” 肖云墨伸手把他拉起来,额角的汗珠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彼此彼此。” 宋希音扔过去两条毛巾,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宋明意接过毛巾擦着脸,看向宋明轩:“怎么样,见识到了吧?” “男人就得这样,有劲儿,能扛事。” 宋明轩用力点头,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这就是大家族里的“切磋”,不仅是身手的较量,更藏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夕阳的金辉洒在草坪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明意勾着肖云墨的肩膀,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忽然都笑了起来,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存在过。 宋希音牵着君珩和君凌上了二楼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正对着后花园的草坪,既能清楚看到下面的动静,又隔着安全的距离。 两个小家伙扒着栏杆,小脸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舅舅加油!”君珩挥着小拳头喊。 “爸爸加油!”君凌不甘示弱,声音比哥哥还响亮。 宋希音靠在栏杆边,看着草坪上你来我往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俩人,多大岁数了还跟少年似的,非得用拳头分个高下。 直到两人终于停手,宋希音才从露台的储物架上,拿了两条干净毛巾。 牵着孩子从后花园的旋转楼梯走下去。 “喏,擦擦汗。” 她把毛巾扔给肖云墨和宋明意。 眉头微蹙地打量着两人——宋明意的胳膊上红了一片,肖云墨的额角也沾了点草屑,脸上都憋着股疼劲儿。 估计晚上回去少不了要擦药酒。 “一天天的,就知道闲得找罪受。”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明轩。 他还维持着刚才那副惊叹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 宋希音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淡然:“习惯就好。” “他们俩从小就这样,不打一架浑身不自在。” “明轩,”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以后别学他们这样动手。” “能用脑子和嘴解决的事,尽量别动拳头。” “武力是最后的办法,不是首选。” 宋明轩连忙点头,笑得有些腼腆:“我知道了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我们体育学院也讲规矩,不是靠打架解决问题的。” “他倒是乖巧。” 肖云墨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宋明轩,带着点调侃。 “都说是体育学院出来的了,装什么鹌鹑?” 宋明意立刻接话,冲宋明轩扬声道:“听见没?你姐说得对。” “别学你姐夫,整天打打杀杀的,跟个莽夫似的。” 他故意挺了挺胸,摆出一副“智者”的模样。 “得学我,多动脑筋,用脑子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肖云墨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那点脑子,全用在损人上了。” 宋明轩在一旁偷偷笑。 心里却明镜似的——刚才切磋时,明明是大哥下手更猛,这会儿倒说起姐夫来了。 不过看他们斗嘴的架势,就知道关系铁得很。 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拌嘴,反倒透着亲近。 姐夫这样的出身,能与大哥打成一片,一点没有摆架子,倒是挺难得的。 宋明意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看向宋明轩。 语气沉了些:“说真的,咱们宋家虽说比不得那些百年世家,有家大业大的底气托底,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 “曾祖父在世时为人刚正,不爱攀附人脉,所以咱们没什么现成的靠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以后宋家要往前走,还得靠咱们这些小辈撑着。” “不过你记住,真遇到事了别慌,只要占理,就尽管据理力争。” “背后给你撑腰的人,多着呢。” 说这话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肖云墨一眼。 肖云墨自然懂他的意思。 希音的家人,只要她重视,他自然是愿意帮衬的。 嘴角噙着笑意,接口道:“对,背后给你撑腰的人,多着呢,不用怕!” 宋明轩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在家时,爸妈总念叨起大舅舅和曾祖父,说他们是宋家的脊梁。 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明意大哥看着带点痞气,说话却句句在理,既有对家族的担当,又有对晚辈的护持。 夕阳的光落在草坪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宋希音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表哥他们刚刚说的话。 忽然觉得,宋家的孩子们,不管走多远,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相同的韧劲。 “好了,别站着了。” 她拍了拍手。 “进去吧,我让厨房炖了汤,正好给你们这两个‘伤员’补补。” “还是我妹疼我。” 宋明意立刻凑过来,伸手想揉她的头发,被宋希音笑着躲开。 肖云墨牵着君珩,宋希音抱着君凌。 宋明意勾着宋明轩的肩膀,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屋里走。 后花园的草坪上,还留着刚才切磋的痕迹。 可风一吹过,那些痕迹就被青草掩盖。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余温。 第389章 看我不揍你 肖云墨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嫌弃地皱了皱眉。 转身上楼,没一会儿就冲了个澡出来。 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衬得他愈发清隽。 发梢还带着点湿意。 刚才切磋时的狼狈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挺拔的模样。 宋明意看了后,一边的嘴角微勾,这家伙在希音面前向来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也嫌弃地皱了皱眉。 难怪刚才想揉希音的头发,被她笑着躲开了,这味儿确实不太好闻。 他冲肖云墨扬了扬下巴,站起身。 “喂,把你衣服给我找一身去,我也去冲个澡。” 肖云墨轻嗤一声,宋明意还真是不要脸惯了,说得这么理所应当。 他挑眉看他:“要不要里面穿的?” 宋明意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劲。 故意拉长了调子:“要~啊!” “咱们俩小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要是不介意把你的给我穿,我……” “变态,要不要脸?” 没等他说完,肖云墨就骂了一句,转身往衣帽间走。 片刻后,他扔过来一套崭新的灰色短袖短裤,还有一个没拆封的黑色内裤。 “拿去,新的,别弄脏了我的浴室。” 宋明意接住衣服,嘿嘿一笑,也不恼:“知道了,大少爷。” 他拎着衣服就往肖云墨刚出来的洗漱间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肖云墨叫住了:“去客房那边的洗漱间,这边是我和音音用的。” “事儿真多。” 宋明意嘟囔了一句,脚步却很听话地转了方向。 其实他刚才就是故意往那边走——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哪间洗漱间能公用,他心里没数,故意等着肖云墨指方向呢。 这副不见外的样子,把旁边的宋明轩看呆了。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肖云墨,见他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忍不住小声问:“姐夫,我大哥他……你们关系是真挺好啊。” 肖云墨勾起嘴角,冷嗤一声。 “他不要脸惯了,从小到大就这样,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瞥了宋明轩一眼,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要是敢学他这赖皮样,看我不揍你。” 宋明轩吓得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得,他这嘴就不该多问,平白惹了一身“威胁”。 “你又要揍谁呀?” 宋希音端着水果盘走过来,正好听到后半句,不满地瞪了肖云墨一眼。 君珩在旁边立刻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告状:“妈妈,爸爸说要揍小舅舅!” 肖云墨顿时一僵,心里暗道不好。 忘了这俩小家伙现在懂事了,还特别会学舌。 他轻咳一声,脸上挤出笑容:“没有,我跟明轩开玩笑呢,他刚考上大学,我逗他玩呢。” 为了转移话题,他赶紧问道:“晚上吃什么?要不要把陈寒声也叫过来?” “他这会儿应该放学了。” “对啊!” 宋希音一拍额头,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 “我这就给爸妈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让他们带着声声一起来,人多热闹。” 看着宋希音转身去打电话的背影,肖云墨悄悄松了口气。 蹲下身盯着君珩,压低声音。 “以后不许随便跟你妈妈告状,知道吗?” 君珩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那爸爸为什么要揍小舅舅呀?” “我动手了吗?” 肖云墨反问。 君珩摇摇头:“没有。” “这不就得了,”肖云墨循循善诱。 “我没动手,你却告诉妈妈我要揍人,这叫污蔑。” “随意污蔑别人,是不对的,严重了还要被抓进监狱呢。” 君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肖云墨又说:“以后说话要讲证据,不能瞎告状。” “那什么是证据呀?为什么要讲它?” 君珩歪着小脑袋,好奇地追问。 “证据就是……”肖云墨卡了壳。 总不能跟个三岁多的孩子讲“人证物证”吧? 他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说法。 “就是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东西。” “比如爸爸真的揍了小舅舅,你看到了,那才叫有证据。” 君珩彻底被绕晕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肖云墨看着儿子迷茫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 “你只要记住,不能随便说别人坏话,要说真话,知道吗?” 君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扑进他怀里:“爸爸,我要吃草莓。” “好,爸爸给你拿。” 肖云墨抱起儿子,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这小家伙注意力转移得快,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孩子解释“证据”和“污蔑”。 客厅里,宋明轩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在外人面前沉稳冷峻的姐夫,在孩子面前是这副模样,倒比刚才切磋时可爱多了。 他看着低头捣鼓着手里玩具的君凌,凑了过去,陪他一起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的灯光亮起来,暖融融的。 宋希音打完电话回来,笑着说:“爸妈说马上就到。” “声声一听要来跟君珩他们玩,高兴得直跳呢。” 肖云墨点头:“那我去看看厨房的菜好了没。” 第390章 当爸妈的电灯泡 宋明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地毯的纹路。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却驱不散他眼底那点犹豫。 好久不见姑姑了,他都不记得姑姑的样子了。 自从爷爷和奶奶去世后,姑姑就很少回山河省的老家了。 爸爸偶尔跟姑姑通电话,也总被她一句“太忙了”带过。 他们知道姑姑在沈城过得很好,也放心。 可毕竟是隔了层距离,乍一要见面,他心里总有些打鼓。 姑姑会不会觉得他唐突? 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子? 宋希音端着洗好的葡萄走过来。 见他对着窗外发呆,欲言又止的样子。 便在他身边坐下,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明轩?” “是不是有话要说。” 宋希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带着鼓励,“跟我还客气什么?” 宋明轩这才抬起头,手指绞了绞衣角。 小声问:“姑姑她……她会不会介意,我突然来打扰?” “我这趟来得急,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傻不傻。”宋希音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 “我妈妈最念旧了。” “你是她亲弟弟的儿子,她盼着见你还来不及呢。” 她想起母亲每次通电话时,总会问起老家的事,问起小舅舅一家,语气里的挂念藏都藏不住。 “这些年她忙着照顾声声,又要打理家里,是走不开。” “外婆去世后,她总说老家空荡荡的,回去了心里难受,才很少回去。” “但你要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每次说起小舅舅,都念叨你小时候多乖多懂事。” 宋明轩看着宋希音明媚的笑脸,听着她温和的话语。 心里那点忐忑像被温水泡开的糖块,渐渐化了。 他重重地点点头,嘴角也扬起了笑:“嗯,我知道了姐。” 另一边,宋清梧挂了宋希音的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喜气。 陈安民正在书房看医书。 听见她声音里的雀跃,便走出来笑着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弟弟清平的儿子,明轩,来沈城了!” 宋清梧弯着眉眼,语气里满是期待。 “现在在音音家呢,让我们过去一起吃饭。” “那可得去。” 陈安民笑着点头,转身就往卧室走。 “初次见面,得给孩子包个红包,沾沾喜气。” 宋清梧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翻箱倒柜找红包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安民,你真好。” 陈安民回过头,手里拿着个烫金的红包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该说‘你真好’的是我。” “清梧,是你聪慧又心善,处处体谅我,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我才能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站在门口的陈寒声翻了个白眼,默默地退了回去。 又来了。 爸妈结婚快二十年了,恩爱得跟刚谈恋爱似的。 以前姐姐宋希音在家时,两人还能凑在一起当“电灯泡”,对着爸妈的甜言蜜语做鬼脸。 可自从姐姐出嫁,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被迫承受这份“甜蜜暴击”。 搞得他现在一到晚上就躲进房间刷题,美其名曰“好好学习”。 实则是想离这对腻歪的夫妻远一点。 也难怪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毕竟,谁想当爸妈爱情里的背景板呢? “声声,走了。” 宋清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寒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听说那个表哥是体育学院的? 不知道会不会打篮球? 要是能拐到家里住几天,是不是就能有人陪他分担一下“狗粮”了? 他一边穿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眼神里多了点期待。 车子驶出小区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灿烂。 宋清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期待。 算算日子,明轩都长这么大了。 不知道还记得小时候,她抱着他去村口买糖葫芦的样子吗? 陈安民握着方向盘,看她时不时整理头发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别紧张,都是自家人。” “我哪有紧张。” 宋清梧嘴硬,指尖却还是不自觉地抚平了衣角的褶皱。 陈寒声在后座听着,偷偷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消息。 “姐,爸妈又开始了,救命!” 宋希音很快回复。 “忍忍,明轩表哥来了,让他陪你。” 陈寒声看着屏幕,嘴角悄悄扬起。 看来,今晚的“电灯泡”生涯,终于能有个伴了。 第391章 跟姑姑姑父见面 车子刚在观澜别墅区,肖云墨家门口停稳,陈寒声就像只脱缰的小马,“嗖”地一下跳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明轩,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宋家人特有的英气。 立刻兴冲冲地跑过去:“你就是明轩表哥吧?” “我是陈寒声!” 没等宋明轩回应,他又拉着人家的胳膊,往自家车那边拽。 “晚上别在这儿住了,跟我回我家!” “我家房间多,还能一起打游戏,比在这儿自在多了。” 宋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和宋明意说话的宋希音。 心里盘算着——姐姐和姐夫是夫妻,大哥也有自己的生活,确实不如跟这个同龄的表弟走自在。 他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自家兄弟!” 陈寒声笑得更欢了。 “嘿,你这小鬼,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宋明意插着兜走过来,抬手就想拍陈寒声的后脑勺,却被他灵活地躲开。 “表哥你少冤枉人!” 陈寒声躲到宋希音身后,探出个脑袋。 “我就是想跟明轩表哥多亲近亲近。” 宋希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对刚下车的宋清梧和陈安民说:“爸妈,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 宋明轩连忙迎上前,对着宋清梧和陈安民,深深鞠了一躬:“姑姑,姑父。” 陈安民笑着点头,眼神温和地打量着他。 “都长这么高了,比你爸年轻时还壮实。” 他扶着宋清梧往屋里走。 宋清梧看着宋明轩,眼圈微微发红。 这孩子的眉眼,跟弟弟清平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微微抿唇的样子都像。 刚进客厅,陈安民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大红包,塞到宋明轩手里。 “第一次来沈城,姑父没什么准备。” “这点心意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宋明轩连忙推辞:“姑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和大哥已经很照顾我了……” “拿着!” 宋明意从后面推了他一把,直接把红包按在他手里。 “姑姑姑父的心意,你推来推去的反而生分。”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白拿的,以后逢年过节多来看看他们,比什么都强。” 他挤了挤眼睛。 “明天跟我去见你大伯,他那儿还有一份呢,一起收了才叫圆满。” 宋希音也笑着帮腔:“明轩,拿着吧。” “你要是不收,我妈该以为你嫌弃她这个姑姑了。” 宋明轩这才红着脸收下,红包厚厚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又对着宋清梧和陈安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姑姑,谢谢姑父。” 宋清梧擦了擦眼角。 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细细问起老家的事:“你爸妈身体还好吗?” “家里的稻子收了没?” “都好,姑姑放心。”宋明轩一一回答。 看着姑姑关切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 原来姑姑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一直记挂着老家。 正说着,屋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君珩和君凌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嘴里喊着“姥姥!姥爷!” 一头扎进宋清梧和陈安民怀里。 “慢点跑,当心摔着。” 宋清梧笑着接住君珩,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想姥姥了没?” “想了!” 君珩搂着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 “姥姥,我摘草莓了,给你留了最大的!” 君凌也在陈安民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姥爷,爸爸和舅舅打架了,打得可凶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宋明轩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忽然觉得,沈城的天,好像比老家更暖一些。 陈寒声拉了拉他的胳膊。 小声说:“表哥,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回我家。” “我房间里有新出的游戏机,咱们玩个通宵!” 宋明轩笑着点头。 心里的那点拘谨,早已在这满屋子的烟火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晚饭后的客厅里,杯盘已被收拾干净。 只剩下几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漫过沙发,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宋明意喝了点白酒,脸颊泛着红。 正靠在沙发上跟陈安民聊得起劲。 嘴里说着些年轻时的糗事,时不时拍着大腿笑两声。 宋明轩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偶尔被问到才答上两句,眼底带着对长辈过往的好奇。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宋明意打了个酒嗝,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我送你吧。” 宋明轩连忙起身扶住他。 “大哥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行,那麻烦你了。” 宋明意也不推辞,拍了拍他的胳膊。 “正好跟你说说,以后在圈子里该注意的事。” 两人刚走到门口,陈寒声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几步冲到宋明轩身边,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我跟你一起送表哥回家!” 宋明轩愣了一下,看向他:“你去干嘛?” “等会儿我送完大哥,还要跟你回你家呢。” “不行!” 陈寒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一撒手宋明轩就跑了。 “我得跟着你,万一你送完表哥,被他拐去他家住了怎么办?”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 宋明意低头睨着他。 故意逗道:“怎么?怕我抢你表哥啊?” “就是!” 陈寒声梗着脖子,把宋明轩的袖子拽得更紧了。 “明轩表哥答应跟我回家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宋清梧看着儿子,难得这么主动与人亲近,眼底满是笑意。 陈寒声这孩子从小性子偏静,除了跟君珩他们玩,很少主动黏着谁。 如今对明轩这般热络,倒是件好事。 她笑着摆摆手:“去吧,路上跟紧你表哥,别调皮。” “知道啦!”陈寒声立刻眉开眼笑,拉着宋明轩就往外走。 “明轩表哥,快走!” 宋明轩无奈地被他拽着。 又回头冲宋希音他们摆手:“姐,姐夫,姑姑姑父,我们先走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宋希音叮嘱道。 又看向宋明意,“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啰嗦。” 宋明意挥挥手,被宋明轩半扶半搀着上了车。 第392章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 陈寒声一溜烟钻进后座,还不忘把宋明轩的包也抢过来抱在怀里,像个警惕的小哨兵。 车子缓缓驶离肖家老宅。 宋明意靠在副驾驶座上,借着酒劲开始絮叨。 “明轩啊,进了娱乐圈,嘴巴要甜。” “但心里得有杆秤,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碰的别碰……” 宋明轩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后座的陈寒声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后来见他们说的都是些“大道理”,便觉得没意思。 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靠着车窗看起了夜景。 路过一个路口时,宋明意突然拍了拍宋明轩的胳膊。 “对了,你大伯明天上午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他。” “他认识不少体育圈的人,说不定能给你指条路。” “谢谢大哥。” 宋明轩感激道。 “跟我客气啥。” 宋明意打了个哈欠。 “咱们宋家的孩子,就得互相帮衬着。” 后座的陈寒声听到“明天见大伯”,立刻摘下耳机。 “我也要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见大舅舅!” 宋明意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你不去上学?” “明天周六!” 陈寒声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跟明轩表哥是一伙的,他去哪我去哪。” 宋明轩被他逗笑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行,带你一起去。” 陈寒声这才满意地重新戴上耳机,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偶尔传来宋明意的叮嘱声,或是陈寒声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哼出的小调。 宋明轩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路灯连成的光带。 心里忽然觉得,沈城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想,或许这就是家人吧! 吵吵闹闹,却又实实在在地为你着想。 让你在陌生的城市里,也能找到一份踏实的归属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宋明轩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宋明意靠在副驾驶座上,酒意渐渐上头,说话的语速慢了些。 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恳切。 “明轩啊,”他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堂弟。 “你刚到奉省,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多。”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别自己扛着,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宋明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暖烘烘的。 “我知道了,大哥。” 来沈城这几天,从姐姐到大哥,再到姑姑姑父,每个人都在替他操心。 这份沉甸甸的暖意,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踏实了不少。 “不光是娱乐圈的事,”宋明意又补充道,“生活上有难处也尽管开口。” “你大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在沈城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别学你姐那犟脾气,什么都自己憋着,傻不傻?” 宋明轩忍不住笑了。 “姐那是独立。” “独立也得分时候,”宋明意哼了一声。 “一家人就是用来互相麻烦的,不然养着我们这些亲戚当摆设啊?” 后座的陈寒声,原本在低头玩手机。 听到这话立刻探过头来,脑袋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明轩。 “表哥,那我遇到事儿能不能第一时间找你?” 宋明意反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耐烦。 “滚蛋,凑什么热闹?” “你小子能遇到什么事儿?” 他斜睨着后视镜里的陈寒声,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你爸是陈安民,身后还有你四个商界,教育界,餐饮业,军政界的亲伯父,四个本事大的表哥。” “外加一个,把天捅破都能给你补上的姐夫……你是想上天还是咋地?” “用得着找你明轩表哥?”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指着陈寒声的鼻子笑骂。 “在我这儿争什么宠?你从小到大被宠得还不够?”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少在这儿装可怜。” 陈寒声被他说得脖子一梗。 故意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撇了撇嘴,声音捏得尖尖的。 “哼,大哥都不疼我了。” “有了新表弟就忘了老表弟,果然是喜新厌旧的坏东西。” “嘿,你这小子!” 宋明意被他逗得气笑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忙。 自从去了卫健委,忙着一摊子事儿,手头上几个项目赶工期。 跟肖云墨都有段日子没见了。 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又赶上宋明轩来沈城,一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此刻酒劲正上头,对着陈寒声的耐心显然没对宋希音那么足。 他转过头,皱着眉瞪了陈寒声一眼,语气沉了沉。 “闭嘴!” “再跟我叽叽歪歪,说这些茶言茶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陈寒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 “本来什么本来?” 宋明意没好气地打断他。 “一会儿我就给你姑父打电话,让你今天别回自己家了,就在我那儿住。” “正好让你尝尝我家的‘待客之道’,看你还敢不敢贫嘴。” 陈寒声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九霄云外,凑到前排座椅中间。 “真的?大哥你让我住你家?你家不是不让外人住吗?” 他记得宋明意以前,最宝贝自己那套公寓。 连亲妈去住都得提前报备,更别说外人了。 宋明意被他这变脸速度,逗得没脾气,摆了摆手。 “少废话,让你住就住,哪来那么多问题?” 其实他哪是真要罚陈寒声,不过是看这小子,难得对谁这么热络。 想给他们表兄弟,多留点相处时间罢了。 宋明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眉飞色舞的陈寒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这大哥,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着呢。 第393章 去大哥家住一晚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两旁的梧桐树影婆娑,路灯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宋明意指着前面一栋公寓楼:“就这儿,停路边就行。” 宋明轩把车停稳。 刚解开安全带,陈寒声已经蹦蹦跳跳地下了车。 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想帮宋明意开车门。 却被宋明意一把推开:“一边去,毛手毛脚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还没老呢!” 他自己推开车门,脚步还有点晃。 宋明轩连忙绕过去扶他:“大哥慢点。” “没事,这点酒算什么。” 宋明意摆摆手,却还是乖乖地靠在宋明轩身上。 “走,上去坐坐,我那儿有好茶,给你泡点醒醒酒。” 陈寒声早就跑到单元楼门口等着了。 见他们过来,连忙按了门禁:“大哥,你家密码是不是还没变?” 说着就伸手去输密码,显然是来过不少次。 进了电梯,陈寒声熟门熟路地按了18楼。 转头对宋明轩说:“表哥,我大哥家可酷了,客厅有个超大的投影,我们等会儿可以看电影!” 宋明意斜了他一眼:“谁跟你说要一起看电影?” “我跟你明轩表哥有正事要说。” “什么正事比陪我还重要?” 陈寒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识趣地没再顶嘴。 到了18楼,宋明意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他随手按了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黑白灰为主色调。 却在沙发上摆着几个毛茸茸的抱枕,显得有些反差萌。 “随便坐,我去泡茶。” 宋明意松开宋明轩,趔趄着往厨房走。 陈寒声拉着宋明轩在沙发上坐下。 兴奋地给他介绍:“表哥你看,那就是我跟你说的投影,比电影院的还清楚!” “还有那个游戏机,是最新款的,我求了我爸好久他都不给我买……” 宋明轩笑着听他说。 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体育杂志和奖杯。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宋明意大学时的篮球照。 还有一张他跟宋希音、肖云墨的合影,照片上的三人笑得一脸灿烂。 “茶来了。” 宋明意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三个茶杯和一个紫砂壶,茶香袅袅。 他把茶杯放到两人面前,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 “明轩,”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明天见了你大伯,他要是问你以后的打算,你就照实说。” “你大伯那人看着严肃,其实最疼小辈,尤其是咱们宋家的孩子。” 宋明轩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还有,”宋明意又说,“峰焱影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让他们给你安排个靠谱的经纪人。” “资源方面不用急,先从配角做起,把演技磨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谢谢大哥。” 宋明轩心里又是一暖。 他知道峰焱影视是业内顶尖的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全靠哥哥姐姐们铺路。 “跟我客气啥。” 宋明意摆摆手,又看向陈寒声。 “你小子明天跟我们去见大伯,别瞎说话。” “知道啦,”陈寒声拿起一块茶几上的饼干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再说了,大舅舅可喜欢我了。” 宋明意被他逗笑了,没再理他,继续跟宋明轩聊起圈子里的注意事项。 从合同细节到人际交往,事无巨细,生怕漏了什么。 陈寒声在旁边听着,起初还觉得有意思。 后来渐渐困了,就蜷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抱枕打起了盹。 宋明轩看着他睡着的样子,轻声问:“他就这样睡了?” “没事,这小子沾着枕头就能睡。” 宋明意压低声音,“咱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去见你大伯。” 他起身去客房抱了床被子,盖在陈寒声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宋明轩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所谓家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平日里吵吵闹闹,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最真的关心。 让你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到那份踏实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客厅的一角,也照亮了两个沉睡的身影。 宋明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心里对明天的见面,多了几分期待。 凌晨五点多,天色刚蒙蒙亮,董君茹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值了一整夜的班,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只想赶紧泡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补觉。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哒”一声开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换鞋时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瞬间吓了一跳——沙发上居然蜷缩着一个人! “谁?” 董君茹下意识地放轻声音,手悄悄摸向玄关的灯开关。 “大嫂?”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灯光亮起,董君茹这才看清,沙发上躺着的是陈寒声。 他身上盖着条薄毯,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怀里还抱着个抱枕,显然是睡得正香被吵醒了。 “怎么在这儿睡?” 董君茹走过去,伸手替他把滑落的毯子拉好,语气里带着心疼。 这孩子自小就养的精细。 今天居然能在沙发上睡得这么沉,想来是累坏了。 陈寒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我在哪儿都能睡着。”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嫂,我明轩表哥来了!” “昨天大哥喝多了,是明轩表哥送他回来的,现在在客房呢。” “明轩?” 董君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小叔家的那个明轩?” 她记得那孩子,小时候来过一次沈城。 当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不点,如今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嗯,就是他!” 第394章 这样的感情经年不变 陈寒声点头,打了个哈欠又倒回沙发上。 “我再睡会儿,等会儿叫我啊。” “睡吧,困就再睡会儿。” 董君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主卧走。 她先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用温水洗了洗脸,才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宋明意趴在床上,睡得正沉。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点酒渍。 董君茹无奈地摇摇头。 这男人,准是喝多了。 幸好两个孩子昨晚没跟着过来住。 不然光是哄孩子,就够他们忙的,哪还有功夫管他这醉鬼。 说起孩子,她心里又暖了几分。 公婆和爸妈总说他们工作忙,主动把两个小家伙接去照看。 嘘寒问暖的,比他们这当父母的还上心。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妈当得实在有些省心。 她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宋明意的睡颜。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烦心事的梦,胡茬冒出了点青色,平添了几分沧桑。 董君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柔声喊了句:“明意?” 宋明意“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本能往她身边凑,伸手就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回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累不累?上来睡会儿。” 董君茹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顺势倒在了床上。 她侧过身,鼻尖蹭到他带着酒气的衣领,却不觉得难闻,反而有种踏实的熟悉感。 “昨晚又去喝酒了?” 她明知故问,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知道宋明意自从调去卫健委后,虽说不用像以前在医院那样值夜班,可杂事一点没少。 应酬更是接踵而至。 但他向来有数,非去不可的推不掉,其余的总能找借口溜回来。 用他的话说就是,“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哪有功夫跟外人瞎喝”。 “放心,在希音家喝的,跟肖云墨。” 宋明意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没喝多少,就是高兴。” 董君茹被他蹭得痒痒的,笑着推了推他。 “二叔家的明轩来了?” “寒声刚才跟我说了。” “嗯,来了。” 宋明意闷声应着,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是个懂事的孩子,昨天跟着希音去见了姑姑姑父,看着挺稳重。” “今天我带他去见我爸妈,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董君茹一听,连忙想从他怀里挣出来:“那我别睡了,起来给你们做早饭。” “家里有面粉,我烙几张葱油饼,再熬点粥,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别动。” 宋明意死死搂着她不撒手,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不用麻烦,一会儿我带他们出去吃。” “都是自家人,不用搞这些虚礼。” “这不好吧?”董君茹有些犹豫。 明轩第一次来家里,她这个做嫂子的,理应尽点地主之谊。 总不能让孩子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有什么不好的?” 宋明意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听话,你先睡会儿,还早呢。” “你看寒声那小子,现在睡得跟小猪似的,明轩估计也没醒。” “他们俩,一个大学生,一个初中生,正是缺觉的年纪,没那么容易早醒。”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你也趁这会儿补补觉,值了一夜班,眼睛都熬红了。” “等睡醒了,跟我们一起去爸妈那儿,看看两个孩子。” “他们昨天还念叨你呢。” 董君茹心里一软,不再挣扎。 她确实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闻着宋明意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就睡一小会儿……” “嗯,睡吧。” 宋明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被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宋明轩睡醒了,轻手轻脚地从客房出来。 看到沙发上还在熟睡的陈寒声,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楼下的公园里,已经有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透着岁月静好的从容。 宋明轩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忽然很安定。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哪怕素未谋面,哪怕相隔千里。 只要聚在一起,就能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说的温暖与默契。 他轻轻关了窗,转身往厨房走。 昨晚他好像看到冰箱里有牛奶,不如自己动手做点早餐,也算给大哥大嫂减轻点负担。 刚打开冰箱,就听到主卧的门开了。 宋明意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醒了?” 他笑着拍了拍宋明轩的肩膀。 “别忙活了,一会儿带你出去吃沈城最有名的胡辣汤,配油饼,绝了。” 宋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让你大嫂再睡会儿,咱们等寒声醒了就走。” 宋明意压低声音,指了指主卧的方向,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宋明轩点点头。 大哥和大嫂结婚时,他跟着爸妈来过一次奉省,大嫂为人爽朗,跟大哥感情很好。 如今一看,经年不变,大哥还是这么在乎大嫂。 真好,他以后也想拥有这样的感情,像大哥和大嫂这样,像姐姐和姐夫那样! 客厅里,阳光越来越亮,渐渐漫过沙发,落在陈寒声熟睡的脸上。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在这样宁静而温暖的氛围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395章 给你一个起点 车子驶出公寓区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车厢里烘得暖洋洋的。 陈寒声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脑袋时不时撞到车窗上,却依旧睡得香甜。 “这小子,可真能睡。” 宋明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随即转向宋明轩,“别管他,咱们先去我爸妈那儿。” “你大伯母今天特意炖了汤,说要给你补补。” 宋明轩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 来之前他就听宋希音提过,大伯宋清礼是宋家如今的主心骨。 曾祖父没留下什么产业,但很多人都愿意帮衬。 大伯在摸爬滚打中,创立了宋家的外贸公司。 他行事沉稳,不苟言笑,是家里最有威严的长辈。 “别紧张,”宋明意看出了他的局促,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爸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心软得很,尤其疼咱们这些小辈。” “你是小叔的儿子,他盼着见你呢。” 车子拐进一片绿植掩映的别墅区,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独栋小楼前停下。 刚按响门铃,门就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可算来了,我听门铃声就猜是你们。” “妈。” 宋明意笑着喊了一声。 “大伯母。”宋明轩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晒。” 大伯母周晓丽,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快坐,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客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幅宋清礼与外宾的合影。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眼神锐利。 宋明轩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宋清礼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缓步走了下来。 “爸。”宋明意站起身。 宋明轩也跟着站起来,紧张得手心冒汗:“大伯。” 宋清礼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 “坐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 自己则在主位沙发坐下,接过周晓丽递来的茶杯。 “听明意说,你考上江大体育学院了?” “是,大伯,学的运动训练专业。”宋明轩老实回答。 “体育好,有朝气。” 宋清礼呷了口茶,话锋一转,“听希音说你还签了峰焱影视?” 宋明轩心里一紧,生怕大伯觉得这行不务正业。 连忙解释:“我从小喜欢表演,想试试……” “试试是好事。” 没等他说完,宋清礼就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了些。 “年轻人就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走得正,不怕别人说闲话。” 宋明轩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伯会是这个态度。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晓丽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大伯就是嘴硬。” “昨天听明意说你要进娱乐圈,还特意查了峰焱影视的业务呢。” 宋清礼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只是看向宋明轩:“峰焱影视是业内龙头,资源不错,但竞争也激烈。” “你刚进去,怕是要从底层做起。” “虽然肖家跟我们家是世交,但是也没有上来就摆谱的道理。” “我知道,大伯,我有心理准备。” 宋明轩挺直脊背,“我不怕吃苦,只想好好磨练演技。” “好。”宋清礼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有这份心气就好。” “你第一部作品定了吗?” “还没,公司说先让我去培训班学习,再安排试镜。” “不用等他们安排。” 宋清礼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 “我让助理联系峰焱的王总,给你量身打造一个剧本。” “你的第一部作品,大伯来做投资商。” 这话一出,不光宋明轩愣住了,连宋明意都有些惊讶。 宋清礼向来不掺和娱乐圈的事,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要做投资商。 “爸,你这……” “你别插嘴。” 宋清礼摆了摆手,继续对宋明轩说,“不是让你搞特殊,是给你一个起点。” “能不能站稳脚跟,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但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大伯就给你撑腰,谁也别想欺负到你头上。” 宋明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来沈城这些天,感受到的温暖太多。 大伯这番话,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他身后,让他瞬间有了底气。 “谢谢大伯……” 他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周晓丽递给他一张纸巾。 笑着说,“你大伯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孩子。” “当年明意想创业,你大伯嘴上骂他胡闹,背地里却偷偷给他凑了启动资金。” 宋清礼轻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在:“说这些干嘛。” 宋明意笑着打趣:“爸,您这是偏心啊,当年我创业您可没这么大方。” “你那叫胡闹,人家明轩是正经追梦。” 宋清礼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宋明轩。 “剧本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让团队尽快拿出方案。” “你只管好好准备,拿出最好的状态。” “我会的,大伯!” 宋明轩用力点头,心里燃起一团火。 他知道,这份支持不是压力,是动力,他不能辜负大伯的期望。 正说着,陈寒声揉着眼睛从外面走进来。 原来他早就醒了,被周晓丽安排去院子里摘葡萄了。 “大伯,大伯母。” 他把手里的葡萄递给周晓丽,凑到宋明轩身边。 “表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你大伯要给你表哥,投资拍电影呢。”宋明意笑着说。 “真的?” 陈寒声眼睛一亮。 “表哥要当男主角了?那我要去探班!” “等你表哥站稳脚跟再说吧。” 周晓丽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我炖了排骨藕汤,给你们补补。” 第396章 所谓家族 午饭桌上,气氛格外热闹。 宋清礼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给宋明轩夹菜,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 周晓丽拉着宋明轩问起老家的事,说起清平叔小时候的糗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明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 “到了沈城,跟着你大伯大哥好好学。” “咱们宋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不起。” 当时他还不太明白,现在却懂了。 所谓家族,不是靠血缘捆绑的枷锁。 而是无论你走多远,身后都有一群人在为你托底。 让你有勇气去闯,去拼。 饭后,宋清礼叫宋明意去书房谈事。 周晓丽拉着宋明轩看家里的相册。 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说:“这是你爸小时候,跟你大伯去河里摸鱼。” “当时他们弄得满身泥,被你曾祖父追着打……” 宋明轩看着照片上,两个咧嘴笑的小男孩。 忽然觉得,原来那些遥远的过往,从未真正远去。 它们藏在长辈的话语里,藏在这栋充满烟火气的房子里。 藏在每一个温暖的瞬间里,构成了所谓的“家”。 陈寒声在一旁翻着相册。 忽然指着一张,宋明轩婴儿时期的照片喊:“表哥,你小时候好胖啊,跟个小团子似的!” 宋明轩笑着去抢相册,周晓丽在一旁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柔和的光晕。 书房里,宋清礼看着宋明意:“明轩这孩子不错,踏实,有韧劲。” “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在圈子里走了歪路。” “我知道,爸。”宋明意点头。 “您放心吧。” 宋清礼呷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想当年,你爷爷总说,宋家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孩子们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做人。” “现在看来,这孩子没丢宋家的脸。”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回应着这份跨越岁月的期许。 宋明轩正帮着大伯母收拾餐桌,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动起来。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屏幕上跳动着“王文文”三个字,备注是峰焱影视的王总。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喂,王总好。”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 王文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明轩,别叫王总这么见外,喊我文文姐就行。” 宋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些:“文文姐。” “这才对嘛。” 王文文的声音里笑意更浓。 “刚跟你大伯通过电话,他说想给你量身定做个剧本。” “这事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宋明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 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 才见过大伯,今天王总就主动联系了。 “你刚进圈子,根基浅,也没什么表演经验,”王文文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这种时候最忌讳好高骛远。” “量身定做的剧本,能避开你的短板,先立住一个讨喜的角色,容易积累观众缘。” “而且贴合你本人特质的角色,你驾驭起来也不会太费力,能慢慢找到演戏的感觉。”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这只是起步。” “想在圈子里长远走下去,表演功底必须扎实。” “公司给你安排了封闭式训练班,从台词到形体都得练,不能偷懒。” 宋明轩听得心头滚烫。 这几天感受到的善意,像潮水般涌来,却没有哪次像此刻这样,让他清晰地触摸到“机会”的形状。 他对着电话越发恭敬。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语气却格外诚恳:“谢谢文文姐为我考虑这么多。” “您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完全赞同。” 王文文在那头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接到宋清礼的电话时,她还在琢磨这孩子是不是仗着宋家,是个骄纵的性子。 此刻听着这份踏实谦逊,倒生出几分真心的欣赏。 “你同意就好,”她翻了翻手边的日程表。 “正好趁着你放暑假,先把封闭训练安排上。” “争取年前开机,赶在明年开春档上映,时机正好。” “明天我让经纪人小周去接你,先到公司熟悉环境,跟团队见个面。” “好的,麻烦文文姐了。”宋明轩应着。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 “那个……文文姐,我学校那边……还没来得及请假。” “江大的课程管得严,不知道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王文文轻笑打断:“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 “我已经让小周准备材料了,他会跟学校那边沟通请假事宜,尽量协调线上授课。” “保证不耽误你毕业。” 她特意强调:“江大的学历在娱乐圈可是金字招牌。” “多少人挤破头想往身上贴,你可不能轻易丢了。” “这既是你的底气,也是加分项。” 宋明轩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都是应该的。” “谁让你成了我公司的艺人呢!” 王文文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 “不过得跟你打个预防针—— 表演课的强度不小,加上学校的网课,两边兼顾肯定辛苦。” “作息怕是要排得满满当当,可能会有不少困难需要克服。” “我不怕吃苦。” 宋明轩的声音异常坚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文文姐,我能有今天的机会,全靠家里人和公司帮衬。” “这点苦算什么,我一定能扛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文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安排,公司会一步步跟你对接。” “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妥,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直接跟小周说,他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 第397章 姐姐是你忠实的观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咱们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和法务团队,任何时候都不要自己瞎琢磨、私自主张。” “娱乐圈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一个冲动的举动,都可能引来天大的麻烦。” “要学会保护自己。” 宋明轩想起宋希音和宋明意的叮嘱,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文文姐,一定谨记您的话。” “行,那我就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了,明天让小周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宋明轩还愣在原地,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温柔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 周晓丽端着水果盘走过来。 见他站着不动,笑着问,“是公司的电话?” “嗯,文文姐说……要给我量身定做剧本,明天让我去公司熟悉环境。” 宋明轩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这可是大好事啊!” 周晓丽高兴地拍了拍手。 “快跟你大伯说说去。” 宋清礼正在书房看文件。 听宋明轩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把每天的时间规划好,训练和学习的优先级分清楚。” “这是我以前记日程的本子,你拿去参考。”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详细记录着每天的工作安排,甚至精确到每小时。 宋明轩捧着本子,忽然明白大伯那句“好好准备”里藏着多少分量。 “谢谢大伯。” “不用谢我,”宋清礼看着他,眼神深沉。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 “记住,宋家的孩子可以借力,但不能依附,脚下的路终究得自己走。” 宋明轩用力点头,将这句话刻进心里。 下午陈寒声要回学校,宋明意开车送他们。 路上,陈寒声扒着副驾驶的座椅背。 兴奋地说:“表哥,等你拍戏了,我去给你当助理吧!” “不用工资,管饭就行!” “你还是好好上学吧。” 宋明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第一部戏上映,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一言为定!” 陈寒声伸出小拇指,“拉钩!” 宋明轩无奈地跟他勾了勾手指,心里却被这份纯粹的期待填得满满的。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宋明轩望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忽然觉得沈城的天空格外蓝。 他知道,从明天起,一场全新的挑战就要开始了。 封闭训练的苦、学业的压力、娱乐圈的复杂……前路必然不会平坦。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闯。 身后有家人的支撑,身边有团队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揣着一团火。 那是对梦想的热忱,也是对所有善意的回应。 他想出人头地,这是他目前能够走的最快的路了。 他知道自己的外形有点出色,可心里是没底的。 到了江大体育学院之后,他本想努力,以后出人头地,做体育明星。 可是那次去月栖国风酒馆打工时,他突然改变了想法,有了转向娱乐圈的打算。 当初他虽然走的是体育专业,可是江大的体育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他高中时那么刻苦的训练,拼命的学习,就是为了进入江大。 只有他自己争气了,踏出这一步,才有脸去见奉省的亲戚。 不然怎么有脸去上门,那不是跟打秋风无异了吗? 大伯一个人撑起整个宋家,虽然不怎么回老家,可是老家一应的吃穿用度,基本都是大伯在管。 长兄如父,大伯是真的做到了。 并且毫无怨言,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 他幼年时虽然不太懂事,可也是将这些年大伯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唯有好好学习,才是对爸妈和大伯最好的报答。 拿到江大通知书的那一刻,他真的好激动。 他终于做到了,离大伯和大哥,姐姐他们,可以更近一步了。 去到陈安民家时,宋清梧已经在等他了。 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温和地笑着:“我给你收拾了些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东西。” “刚听你姐姐说要去封闭训练,怕是要住公司安排的宿舍,带着方便。” “谢谢姑姑。” 宋希音也在这里,看着宋明轩,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明轩,别紧张,尽力就好,放平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谢姐姐。”宋明轩语气真诚。 宋希音的话里带着故作的轻松。 “谢什么?就我弟这身高,这长相,这气质,就算是放在娱乐圈里,也是妥妥的大帅哥。” 宋明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宋希音笑着打断。 “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明天好好表现。” 宋明轩笑着点头。 提着箱子到了屋里。 打开,看到箱子里叠着整齐的衣服,还有几本表演理论的书。 扉页上写着宋希音娟秀的字迹。 “别怕犯错,大胆去试。姐姐永远是你最忠实的观众。” 宋明轩鼻子一酸。 夜深了,宋明轩坐在书桌前,摊开大伯给的笔记本,开始规划未来的日程。 台灯的光晕落在纸页上,照亮了少年认真的侧脸。 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多少困难,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坚定。 因为他知道,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与期许,会成为他最坚实的铠甲。 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398章 感觉像是在做梦 夜色像一块温润的墨玉,将观澜别墅笼罩在静谧之中。 宋希音推开家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张妈正轻手轻脚地从儿童房出来。 见她回来,压低声音笑道:“小少爷们刚睡熟。” “今天玩疯了,沾着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 “辛苦您了张妈。” 宋希音脱鞋时动作放得极轻。 “宋姐呢?” “在厨房给您温着汤呢,知道您晚上爱喝点热的。” 张妈接过她的外套。 “陈先生刚走没多久,看您车进了门才放心离开的。” 宋希音心里一暖,这么多年,爸爸还是像初见时那样,一直护着她。 走到儿童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君珩和君凌挤在一张小床上,肉乎乎的小手还互相抓着,呼吸均匀,睫毛在暖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站了会儿,轻手轻脚地退回客厅。 宋姐已经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过来。 “夫人,趁热喝吧,加了点冰糖,安神。” 这时,陈安民的车刚驶出观澜别墅的大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附近的超市买了袋宋清梧爱吃的草莓,才慢悠悠地往自家方向开。 陈家住的是一栋带院子的老洋房,爬满墙的蔷薇花在夜里散发着淡香。 陈安民停好车,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二楼宋明轩房间的灯还亮着,窗玻璃上映出少年伏案的身影。 他犹豫了下,还是拾级而上,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宋明轩的声音,带着点刚从书本里抬起头的茫然。 “是我。” 门很快开了。 宋明轩穿着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陈安民,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姑父,您送姐姐回来了?” “嗯,刚把她送到门口。” 陈安民走进房间。 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摊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旁边还放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笔记。 “还没睡?” “这就睡了,”宋明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在看会儿表演理论,想着明天去训练基地能有点底气。” 陈安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递给他:“把这个记一下。” 宋明轩接过便签。 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疑惑地抬头:“这是……” “我的私人号码。”陈安民语气平淡。 “平时忙起来可能接不到电话,但看到留言一定会回。” 宋明轩连忙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存进通讯录,备注好“姑父”。 又反复检查了两遍才放心:“谢谢您姑父。” “还有件事。” 陈安民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音音说你签约的是峰焱影视公司。” “峰焱的老板除了肖家那位肖云峰,最大的股东兼创始人叫陈焱,是我亲侄子。” 宋明轩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惊愕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您说……陈焱总?” “那个一手把峰焱影视,从工作室做成行业龙头的陈焱?” 他昨天特意查过峰焱影视的资料。 陈焱的名字,在行业报道里如雷贯耳。 传说中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却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资本大佬。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大佬居然是姑父的亲侄子。 “就是他。” 陈安民笑了笑,看出了他的震惊。 “你不用有压力,正常去训练、拍戏就好。” “但要是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比如合同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故意刁难……” “不用去找王总绕圈子,也不用麻烦你大伯,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焱那孩子看着冷,其实护短。” “你是清梧的侄子,在他那儿也算自家人。” 宋明轩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这几天他像活在梦里—— 先是姐姐带他认识肖家二叔,再是大伯要给他投资剧本。 如今连峰焱的创始人,都是姑父的亲侄子……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照拂? 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梦里,还是一个超级大的美梦。 他想起昨天,宋明意在车上打趣陈寒声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 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才明白,那哪里是夸张,分明是陈家最寻常的底气。 这样的家族底蕴,是他以前在乡下想都不敢想的。 “姑父……”宋明轩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安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安民伸手扶起他,手掌宽厚温暖。 “你姑姑总念叨你爸妈不容易,你能来沈城好好发展,她比谁都高兴。” “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看着宋明轩泛红的眼眶,想起刚认识宋清梧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受了点好就红着眼圈,执拗地要把最好的东西掏出来回报。 这孩子身上,果然有宋家那股子重情重义的劲儿。 “记住,”陈安民的语气认真起来,“有难处一定要说,别自己硬扛着。” “你姑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性子,怕你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我知道了姑父!” 宋明轩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您放心,有这么多人给我保驾护航,我肯定不会偷懒,一定好好努力,不给大家丢脸!” “这就对了。”陈安民满意地站起身。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别让你姑姑知道,我半夜来跟你说这些,她该念叨我耽误你休息了。” 宋明轩笑着应下,送陈安民到门口。 看着姑父下楼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栋老洋房里的每一盏灯,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暖。 关上门,宋明轩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银线。 他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姑父”和“大伯”的名字。 又想起宋希音给他收拾的行李箱、宋明意拍着他肩膀说,“有大哥在”的样子…… 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烫得人眼眶发热。 他以前总觉得,追梦的路注定孤独。 却没想到,走到半路,会有这么多人伸出手,为他撑起一片天。 “一定要好好加油啊。” 宋明轩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夜,少年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是亮堂堂的。 梦里他站在聚光灯下,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鞠躬。 而第一排的位置上,坐着笑盈盈的姐姐、大哥、大伯、姑父…… 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第399章 有礼服吗? 宋希音刚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床头那盏琉璃小夜灯还亮着。 暖黄的光晕漫过床沿,恰好照亮肖云墨走进来的身影。 她侧过头,看着他身上熟悉的灰色睡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不是说要加班到后半夜吗?” 临睡前通电话时,他还说省厅的案子卡在关键节点,今晚怕是要通宵。 肖云墨走到床边,借着夜灯的光打量她。 她刚洗完澡,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他早就猜到她会等自己,特意加快了进度。 就怕她熬着不睡伤神,所以才故意说要加班到很晚。 “运气好。” 他掀开被子一角,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捞进怀里。 声音带着刚进门的微哑,“关键证据找到了,案子顺了不少,就提前回来了。”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带着凉意的睡衣。 省公安厅的案子,她虽然不清楚。 可也知道,桩桩件件都缠满了错综复杂的线索。 能让肖云墨说出“顺利”二字,可见这次是真的啃下了硬骨头。 她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那就好,能歇歇了。” “怎么还没睡?” 肖云墨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漫进鼻腔——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忍不住往她颈窝凑了凑,深吸一口气,声音闷在她锁骨处。 “很香。”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惹得宋希音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的腰线轻轻摩挲。 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棉质睡衣时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别闹,”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好困啊,赶紧睡觉。” 掌心贴在他紧实的胸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沉稳的心跳。 肖云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这轻轻一推,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偏生她自己还浑然不觉,眼底蒙着层水汽,分明是累极了的模样。 他按捺下心头的躁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闹你。” 安静了没两分钟。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尖划过她的耳垂:“有礼服吗?” 宋希音睁开眼,睫毛在夜灯下抖了抖:“礼服?我的?” 她很少参加需要穿礼服的场合。 衣柜里最多只有几条款式简单的连衣裙。 倒是做过几件中式服装,可并没有礼服。 “要去什么重要场合?” “下周六,我大舅舅的寿辰宴。” 肖云墨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 “在吴家老家徽城办。” “那老家伙一辈子好面子,规矩多,穿得隆重些,他才觉得是把他放在心上了。” “老家伙?” 宋希音被他这声不敬的称呼逗笑了,肩膀微微颤抖。 “长辈们总说你小时候,是个欠揍的熊孩子,看来没冤枉你。” 能把亲舅舅叫“老家伙”,想来小时候没少跟长辈对着干,怕是挨过不少揍。 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下巴。 幸好君珩和君凌没随他这跳脱性子。 两个小家伙虽然偶尔调皮,却懂事得很。 不然两个男孩儿都像他这样,她怕是要头疼到掉头发。 “在想什么?”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这小模样,一看就是在琢磨什么淘气心思。 “在想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挨揍。” 宋希音仰头看他,眼睛在夜灯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肖云墨低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拿我打趣。” “忘了小时候,是谁总跟在‘云墨哥哥’身后,要鸡腿吃了?” 他特意把“云墨哥哥”四个字咬得轻轻的,带着点怀念的意味。 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 初见时她总跟在他和宋明意身后跑。 一不留神就摔在地上,却从不肯在别人面前哭。 只等他掏出口袋里的糖,才抽抽噎噎地擦眼泪。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一码归一码。” 肖云墨勾起嘴角,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再喊一声‘云墨哥哥’听听。” 宋希音知道他是故意的,却还是顺着他的意。 捏着嗓子拖长了调子:“云墨~哥哥~”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点戏谑的甜。 肖云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笑意。 她这副灵动的样子,从少年时到如今,总让他看不够。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调皮。” 宋希音被他吻得一怔。 随即笑着躲开,往被子里缩了缩:“睡觉了,再闹真的起不来了。” “好,睡吧。” 肖云墨不再逗她,伸手将被角掖好。 手臂稳稳地环在她腰间。 “下周的礼服我让人准备,你不用操心。” “嗯。” 宋希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卧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她的睫毛轻轻搭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想起刚才她喊“云墨哥哥”时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多年,她从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长成了能与他并肩的模样。 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当年那点娇憨。 真好。 他在心里默默想,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夜还很长,足以让他好好珍藏这份安稳的暖意。 第400章 谚语里的吴家是你外祖家? 车子驶近吴家老宅时,宋希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徽城的秋意比沈城更浓些。 道路两旁的乌桕树落了满地红叶,衬得远处粉墙黛瓦的建筑群愈发古朴。 可当那座占地广阔的宅院,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古朴中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气派。 雕花的门楼高耸入云,门前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从常见的宾利、劳斯莱斯到限量版的迈巴赫。 车牌多是本地少见的特殊号段,显然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有几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车辆,直接从侧门驶进了内院。 连门口的警卫,都抬手敬了个礼。 “这就是吴家?” 宋希音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肖家的排场她早已习惯。 可吴家这阵仗,还是让她心头微震。 “嗯,这是吴家的宅子,经几代人修缮扩建。” 肖云墨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从侧门驶入。 “今天是我大舅的七十大寿,来的人多。” 穿过几重月洞门,眼前的景象愈发开阔。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旁,摆满了姹紫嫣红的秋菊,廊下挂着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远处的戏楼隐约传来锣鼓声,夹杂着宾客的谈笑声,热闹却不嘈杂。 透着世家大族特有的规矩与体面。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亭台楼阁,心里渐渐有了数。 肖云墨的二舅舅吴世安是政法委书记,她以前是见过的。 而肖云墨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 当年便是跟着这位大舅吴世杰学做生意,才撑起了肖家的半壁江山。 能让从政的弟弟敬重、让妹妹学到真本事。 这位吴世杰,绝不是普通的商人。 又看到今天来的人,想来身份非同一般了。 “我大舅舅现在是徽商商会的会长。”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口解释了一句。 宋希音心头又是一震。 徽商——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 以前看《明史》时,特意记过明朝的商帮文化,晋商与徽商便是其中最负盛名的两支。 徽商以诚信经营、贾而好儒闻名,明清两代出过不少传奇人物。 没想到百年后的今天,自己竟然要见到当代徽商的领头人。 她正怔忡着,车子已经停在了内院的停车场。 肖云墨熄了火,侧头看她,发现她还在走神,连喊了两声“音音”都没反应。 “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宋希音这才回过神,转头看他。 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与好奇,像个发现了新秘密的孩子。 “肖云墨,你读过明朝的史书吗?” 肖云墨挑眉,指尖滑到她的耳垂上轻轻摩挲:“《明史》实录太枯燥,没看完。” “不过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倒是看了,写得挺有意思。” 宋希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知道肖云墨是理科出身,对历史向来没什么兴趣。 没想到他还真看过这些。 “那你知道明朝的商帮吗?” 她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笑意,哪还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嗯……”。 等她急得要伸手拧他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吴家祖上其实不是徽商,是晋商。” “听我外公说,百年前家里出过一位大人物,跟红顶商人胡雪岩齐名。” “只是后来时局动荡,才举家迁到了徽城,慢慢融入了这边的商圈。” “红顶商人?” 宋希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老家听老人说过一句谚语。 “吴家伙计走州过县,不吃别家的饭,不住别家的店。” 当时只当是随口编的俗语,现在想来…… “你是说……” 她声音都有些发飘。 “那句谚语里的‘吴家’,就是你外祖家?” 肖云墨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然你以为,吴家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宋希音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曾外祖总叮嘱她和哥哥要好好读书。 说“宋家祖上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你们得争口气”。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读书是本分。 后来看着宋家一步步走到今天,才明白曾外祖的苦心。 宋家能有如今的成就,已是运气、人脉加后代努力的结果。 可跟吴家这种传承百年的世家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这哪里是“不简单”,这分明是真正的百年望族。 肖云墨见她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自己的裙摆出神,便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车门。 伸出手:“别发呆了,再不走,那老家伙该念叨我迟到了。” 宋希音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她定了定神,将手放进他掌心,借力下了车。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鹅黄色的挂脖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肩头的珍珠链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肤色胜雪。 脚上的白色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些。 站在肖云墨身边,刚到他鼻尖的位置,但还是显得娇小。 肖云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早上帮她选礼服时,只觉得这颜色衬她,没料到穿上身会这么惹眼。 长裙曳地,走动时像有流光在裙摆上跳跃,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偏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周遭的好奇。 “走吧。” 他定了定神,指尖划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带你去见见我大舅舅。” “他那人看着严肃,其实最疼小辈,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 宋希音知道这是在安慰她。 可被他牵着往前走时,脚步还是有些不自在。 甬道两旁不时有宾客经过。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总会带着几分探究与善意。 她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肖家的小子吧?身边的是他媳妇?” “长得真俊,配一脸……” 第401章 贾而好儒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肖云墨身边靠了靠。 肖云墨感受到她的局促,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呢。” “实在觉得无聊,咱们就去后院的花园待着,那里有你喜欢的桂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宋希音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像落满了星光。 “嗯。” 她轻轻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话虽如此,可也没有那么矫情。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句,“其实没事的,我也很想见见这百年望族的人家是什么样的?”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轻笑道:“一个鼻子,两个眼,人也就那样儿。” 宋希音被这句话逗笑,紧张的情绪减轻了不少。 两人穿过喧闹的前院,绕过搭着戏台的中庭。 远处的正厅已经隐约可见。 那里聚集着不少人。 为首的是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 宋希音抬眼看去,想来就是今天的寿星,吴世杰。 “那就是我大舅舅。” 肖云墨低声说,带着她加快了脚步。 吴世杰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跟着肖云墨走上前。 在他身边站定,微微鞠躬:“大舅舅,祝您天保九如,福寿绵长。” 吴世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却更多的是温和。 听了她的话,心中更是满意。 “这就是希音吧?早听云墨妈提起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他转头看向肖云墨,故意板起脸。 “臭小子,终于舍得把媳妇带来给我瞧瞧了?” 肖云墨笑着怼回去:“您老寿辰,整这么大阵仗,我敢不来吗?” 吴世杰笑骂一句,这副熊孩子样又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宋希音站在肖云墨身边。 看着他跟长辈斗嘴,看着周围人脸上真切的笑意。 忽然觉得,所谓的世家大族,所谓的百年底蕴,其实也藏在这些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 大家都很有分寸,说笑玩闹却不过分。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一边往正厅走,一边悄悄打量着吴世杰。 老人家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挽起露出腕间一串温润的玉珠。 他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 没有半分商人的精明锐利,反倒像位浸淫书卷多年的老教授。 “大舅舅。” 肖云墨松开宋希音的手,半开玩笑地拱手。 “给您拜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顺便,给您带了个孙媳妇认认门。” 吴世杰笑着敲了敲他的胳膊:“就你嘴贫。” 目光转向宋希音时,笑意更深了些,“快别站着,都坐。” 他引着两人往里走。 路过博古架时,顺手拿起一个青瓷小瓶。 状似随意地对宋希音说:“这是宣德年间的窑变釉,前阵子收来的。” “你看这釉色,像不像雨后的晚霞?” 宋希音凑近看了看,瓶身的红紫渐变确实绚烂如霞。 忍不住赞叹:“真漂亮,像活过来的云彩。” “有眼光。” 吴世杰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我这辈子不爱别的,就喜欢这些老物件。” “年轻时跑商队,赚了钱不买地不置房,全换了这些瓶瓶罐罐。” 他指着墙上挂的字画。 “那是吴昌硕的墨竹,旁边是黄宾虹的山水,都是早年淘来的。” “不值钱,就是看着舒坦。” 宋希音这才注意到,正厅里没摆多少彰显身份的奢侈品,反倒挂满了字画。 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塞满了线装古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哪像个商会会长的待客处,分明是间雅致的书房。 “您懂这么多?” 宋希音真心佩服。 “我以前在史书里学过,说徽商‘贾而好儒’,原来真是这样。” “小姑娘还知道这个?” 吴世杰来了兴致,带着她在八仙桌旁坐下,“可不是嘛。” “我们老祖宗就说,做生意和做学问一样,得讲规矩,守本分。” “赚了钱要修桥铺路,要供子弟读书,不能眼里只盯着银子。”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两人倒茶。 “你看这茶,是黄山毛峰,今年的新茶,尝尝。” 肖云墨看着大舅舅跟宋希音相处的样子,会心一笑。 宋希音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回甘悠长。 肖云墨在一旁打趣:“大舅舅,您就别在这儿掉书袋了。” “希音最近在学设计,对这些老物件也感兴趣,回头带她去您那藏宝楼开开眼?” “去去去,就知道惦记我的宝贝。” 吴世杰笑骂,却对宋希音说。 “想看随时来,那些东西放着也是蒙灰,有人懂,有人赏,才不算委屈它们。” 宋希音看着老人家说起古籍字画时眼里的光,忽然明白“儒商”二字的分量。 不是故作斯文的伪装,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书卷气。 把生意场的精明化作了对文化的敬畏,把赚来的银钱变成了流淌的文脉。 她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笑容里多了些真心和放松。 “那我可真要多向您请教了。” “最近学设计,总觉得缺些底蕴,正好能从这些老物件里找找灵感。” “好啊。” 吴世杰乐得眉开眼笑。 “我这就叫人去把那本《考工记》取来,你要是看得懂,送你了。” 肖云墨在一旁喝茶,看着宋希音和大舅舅相谈甚欢,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就知道,希音这样干净通透的性子,定会讨老人家喜欢。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茶香袅袅,笑语融融。 宋希音忽然觉得,所谓的豪门望族,最动人的从来不是财富。 而是这份藏在笔墨茶香里的温润底蕴。 第402章 这人是大舅舅的养子 寿宴的鼓乐声刚歇了歇,廊下的挂铃被风拂得轻响。 宋希音正帮着吴世杰的侄媳妇分寿桃。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两个人影,从月亮门那边过来。 走在前头的男人穿件月白杭绸长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腕间一串沉香木珠子。 步子迈得从容,侧脸线条清俊,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路,看着温和又沉稳。 他身后跟着的是肖思思。 穿条藕荷色的软缎旗袍,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 走得慢,发间的珍珠簪子随着脚步轻轻晃。 偶尔抬头看前头的人,眼里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 两人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 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合拍。 男人停下等台阶时,总会下意识侧过身。 肖思思被廊下的灯笼晃了眼。 微微蹙眉的瞬间,男人已经转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自然的关切。 宋希音心里纳罕,悄悄碰了碰身边的肖云墨。 他正跟吴世杰的长子吴泽文说着什么。 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本舒展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那人是谁?” 宋希音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穿中式上衣的男人。 “钱岁安。” 肖云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大舅舅的养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钱家的小儿子。” “当年钱伯伯夫妇出意外,他才三岁,是大舅舅一手带大的。” “现在在京北大学教国画,跟思思……应该是在京市认识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慢,尾音轻轻挑了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宋希音看他眼神沉了沉,嘴角那点笑意也淡了,便知他心里怕是也起了疑。 肖思思性子腼腆,跟不太熟的人向来保持距离。 能跟一个异性走得这么近,还带着点不自觉的亲近,显然不是普通的“认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口。 钱岁安先一步上前,对着主位上的吴世杰躬身行礼。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旧式世家子弟的规矩:“吴爸爸,祝您松鹤延年。” 吴世杰笑着摆手让他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满是慈爱:“可算来了,早上还念叨你呢。” “今年又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您看看就知道了。” 有人低声议论:“钱先生这画,现在可是一画难求啊……” “听说上个月拍出去一幅小品,都到了六位数……” 宋希音这才恍然,难怪看着气度不凡,原来是个有真本事的。 她转头看肖思思。 只见她站在钱岁安身后半步,手里的锦盒抱得更紧了些。 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像是为钱岁安的风光感到高兴。 这模样,可不像普通的“认识”。 肖云墨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站在宋希音身边。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希音看他眉头还蹙着,便知他心里那点疑虑不仅没消,反倒更重了。 “怎么了?”她小声问。 肖云墨没立刻回答。 直到钱岁安陪吴世杰说话的间隙,不经意间转头看向肖思思。 思思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依赖落进他眼里,才轻轻“啧”了一声。 “没什么。” 他淡淡道,目光却没离开那边。 “就是觉得……这小子今天来的,好像有点太巧了。” 宋希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正见肖思思被吴世杰问起礼物,红着脸把锦盒递过去。 钱岁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点鼓励,嘴角还噙着点浅浅的笑。 她心里忽然有点明白肖云墨的意思了。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有点不一般。 廊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灯笼轻轻晃。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挨得很近,像是要叠在一起似的。 肖云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神色更深了些。 这钱岁安……想干嘛? 钱岁安上前两步,在吴世杰面前站定,脸上的笑意温和又恭敬。 他双手捧着那个紫檀木长盒,微微弯腰,将盒子递到吴世杰面前。 “吴爸爸,这是我给您备的寿礼。” 那盒子约莫两尺长,一寸厚,边角包着温润的铜皮。 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衬得他月白色的长衫愈发清雅。 吴世杰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落在盒子上,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嘴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哦?岁安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去年你送的那方洮河砚,我练字时总用着,润得很。” “您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钱岁安笑着应道,抬手将盒盖轻轻掀开。 里面铺着一层宝蓝色的暗纹锦缎,裹着一卷画轴,轴头是莹润的象牙白,透着低调的贵气。 肖云墨在一旁看得清楚,上前一步搭了把手。 他知道这画轴看着轻,实则装裱扎实,两人合力展开才稳妥。 随着画轴缓缓铺展在八仙桌上,周围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 那是一幅近两米长的《松鹤延年图》: 远景是层峦叠嶂的青山,用淡墨晕染出朦胧的雾气。 近景是一株苍劲的古松,枝干虬曲如盘龙,松针疏密有致,用浓淡墨色分出了层次。 松下立着两只丹顶鹤,一只引颈高歌,羽翼舒展如流云,另一只低头啄食,姿态憨态可掬。 朱砂点染的鹤顶在墨色中格外鲜亮,像是要从纸上跳下来一般。 第403章 送寿礼 “好画!” 吴世杰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抚过画纸边缘,眼底满是赞叹。 “这松针的笔法,比去年你画的《寒松图》更见力道了。” “鹤的神态也活泛,像是能闻见鹤鸣似的。” 站在旁边的几位老辈宾客也纷纷点头称赞。 “钱小子这画技,真是青出于蓝啊!” “你看这留白,有古人的风骨,难得难得。” “我记得去年他一幅《墨竹图》在拍卖会上就拍出了六位数。” “这幅《松鹤延年》怕是要翻倍了。” 宋希音听得心头微动。 她虽然只是略懂国画,却也知道能被这些见惯了珍品的长辈如此称赞,定是极出色的。 再看那画,笔触间既有文人画的雅致,又不失蓬勃的生气。 确实配得上“精品”二字。 钱岁安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对着吴世杰欠了欠身:“能入您的眼就好。” “我琢磨着您寿辰,画松鹤最应景,就练了小半年,总算没画砸。” “哪里的话,安儿过谦了。” 吴世杰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 “老李,把这幅画收好,送到西厢房的画柜里。” “跟我那幅黄宾虹的《松风图》放一起,仔细着点,别沾了灰。” “哎,好嘞。” 管家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和另一个仆人一起将画轴卷好,捧着往内院走去。 那谨慎的样子,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吴世杰看着画被收好,才转头拍了拍钱岁安的胳膊。 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 “当年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时,才那么点大。” “如今不仅成了大学教授,画还画得这么好,九泉之下,他也该放心了。” 钱岁安看着吴世杰轻声道:“都是吴爸爸教得好。” “小时候您总说,做事先做人,画画先修心,我一直记着呢。” 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动容。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吴世杰为何如此疼惜这个养子。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养育之恩,更像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在笔墨丹青里,在日常相处中,悄然流淌了二十多年。 肖云墨在一旁端着茶盏,看着钱岁安的眼神柔和了些。 这小子虽说心思深,但对大舅舅的敬重是真的,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思思见吴世杰对着钱岁安的画赞不绝口,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手里捧着的锦盒被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泛着点羞怯的红。 等众人的目光稍稍散开,她才往前凑了凑。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舅姥爷,您光顾着看岁安叔的画,我的礼物还没给您呢。” 吴世杰这才回过神。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哎哟,把我们思思的心意给忘了!” “快拿来让舅姥爷瞧瞧,我们思思的手艺定是不差的。” 肖思思被夸得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 把手里的锦盒递过去:“也是一幅画。” “不过跟岁安叔的比起来,就显得拙笨了,您可别嫌弃。” 宋希音在一旁看她捧着画轴有些费劲,自然地伸手接过,和她一起轻轻展开。 那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福禄寿喜图》。 朱砂勾勒的篆字“福”“禄”“寿”“喜”居于中央,周围绕着缠枝莲纹和蝙蝠图案。 线条虽不如钱岁安的画那般老练,却透着一股灵动。 颜色明快鲜亮,看得人心里敞亮。 “这画好啊!” 吴世杰凑近了看,手指点了点画中的蝙蝠纹样。 “你看这线条,匀匀实实的,配色也喜庆,正合我心意。” 他抬眼看向肖思思,眼里带着探究。 “这笔法看着有章法,跟谁学的?” 肖思思眨了眨眼睛,故意拖长了调子:“舅姥爷您猜~猜~?” 她歪着头的模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逗得周围人都笑了。 吴世杰捻着胡须,目光在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钱岁安身上。 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定是跟你岁安叔学的吧?” “你们俩都在京市,他又是教国画的,想找个好老师,可不就是他了?” “舅姥爷真聪明!” 肖思思拍了拍手,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我才学了半年,好多地方还是岁安叔手把手教的呢。” 她说着,又从身后拎过一个小巧的描金礼盒。 “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您。” 吴世杰看着那礼盒,好奇道:“哦?还有惊喜?”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肖思思把礼盒递过去,自己也凑得近了些,眼里满是期待。 吴世杰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软绒布,托着一个拳头大的陶瓷寿桃。 那寿桃通体莹白,顶尖点着一抹胭脂红。 釉色温润如玉,自然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着竟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鲜桃,透着股水灵劲儿。 “这个漂亮!雅趣!” 吴世杰拿起寿桃,放在手里细细摩挲。 “这釉色匀净,胎质细腻,比我书房里那个清代的瓷桃还精致。” “是我自己烧的呢。” 肖思思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 “不过火候没掌握好,是岁安叔帮我盯着窑温,才没烧坏的。” “他说您喜欢老物件,我就想着亲手做一个,虽然比不上古董,也是我的心意。” 吴世杰听得眉开眼笑,把寿桃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对着钱岁安道:“你这孩子,有心了,还陪着思思折腾这个。” 钱岁安笑着应道:“是思思有这份心,我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她第一次烧瓷就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宋希音在一旁看着。 见肖思思说起钱岁安时,眼里的依赖藏都藏不住。 而钱岁安看着思思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心里忽然明白了肖云墨刚才那点疑虑。 这两人之间的情谊,确实不止“师生”那么简单。 廊外的戏台上,正好唱到《麻姑献寿》的选段。 婉转的唱腔飘进正厅,和着满室的笑语,衬得这寿宴愈发热闹起来。 吴世杰把陶瓷寿桃递给管家。 特意叮嘱:“这个放我卧室的博古架上,我每天都能看着。” 那份珍视,不止是对礼物的喜欢,更是对孩子们这份心意的看重。 第404章 她心思纯着呢 肖云墨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皮慢悠悠掀起。 待到众人散去,吴世杰也去了院中。 肖云墨的目光,轻飘飘刮过钱岁安那张温和的脸。 “钱岁安,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压人的寒气。 “当我眼瞎还是心盲?” “你俩差着辈分呢,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他冷笑一声。 眼神扫过不远处,跟宋希音说着什么,还在偷偷抿笑的肖思思,又落回钱岁安身上。 “我大哥把思思当眼珠子似的疼。” “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让他知道你这贵公子,放着一堆正事不干,天天围着个小姑娘献殷勤——” 话没说完,他故意顿了顿。 看着钱岁安眼底闪过的一丝波动,才慢悠悠补全后半句。 “小心他提着棍子追你三条街,把你腿给打折了,扔去喂狗。” 钱岁安温和一笑。 “论起来怎么也算亲戚,我闲来无事,帮个忙怎么了?” “这也正常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肖云墨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你钱岁安是什么身份?” “京圈里数得上号的贵公子,会闲着没事亲力亲为烧瓷、教画画,就为讨个小女孩儿欢心?” 他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若说没点别的心思,骗骗三岁小孩儿还行。” “想糊弄我?你觉得可能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连廊外的戏文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肖云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凉凉地瞥着钱岁安,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在我眼前耍花样”。 钱岁安听着肖云墨的话,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几分无奈。 他微微侧身,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三哥,您就少说两句吧。” 他抬眼瞥了瞥不远处正和宋希音说笑的肖思思,喉结轻轻动了动。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大哥要是现在知道了,就像你说的,依他那性子,不得掀了房顶?” 肖云墨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晃了晃,茶水在杯盏里荡出细小的涟漪。 他抬眼扫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怎么?怕了?” 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天天围着她转,教画画、陪烧瓷,当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钱岁安脸上泛起一点浅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他下意识往肖思思那边看了眼,见她没留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转头对着肖云墨苦笑:“三哥,我是真没敢让她知道我的心思。” “她还小,心思纯着呢。”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恳求。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先别跟大哥提,等我……等我再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肖云墨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看你是想等着生米煮成熟饭?告诉你,趁早死了这心思。”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起来。 “大哥的行事你清楚,你这点小动作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 “等他自己发现,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可别指望我给你求情。” 钱岁安被他说得喉头滚动,却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 “三哥,您就当卖我个面子,再缓阵子?” “真等有了眉目……不,就算没眉目,我也保证,绝不让思思受委屈。” 肖云墨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他别过脸,冷哼一声。 “我可警告你,要是敢让思思受半分委屈,不用大哥动手,我先卸了你一条腿。” 钱岁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装帧雅致的线装画册。 封面是沉静的墨色,烫金的“宋元明清画萃”字样,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双手捧着递向肖云墨,指尖轻轻摩挲着略显陈旧的书脊。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听说三嫂也喜欢国画。” “我前阵子淘到这本画册,里面收录了从宋朝到民国的传世名画。” “从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到徐悲鸿的《奔马图》都有。” “连题跋和藏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想着三嫂或许会喜欢。” 肖云墨垂眸看着那本画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这画册他早年在一位收藏家朋友那里见过。 据说存世量极少,市面上根本难寻踪迹。 他抬眼看向钱岁安,对方正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总算没白准备”的期待。 倒像小时候为了讨长辈欢心,偷偷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换成进口糖果时的模样。 “呵,”肖云墨嗤笑一声,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画册微凉的封面,手感细腻得很。 “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心里却暗忖:这小子,为了给自己铺路,连这种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拿出来。 心思倒是比小时候更缜密了。 不过这份心思没用到歪处,倒也没枉费钱家老爷子的教导。 钱岁安见他接了,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又补充道:“里面还有几页,是我找人复刻的历代名家题画诗。” “三嫂要是喜欢,尽管留着看。” 肖云墨翻开画册随意扫了一页。 泛黄的宣纸上,宋徽宗的《瑞鹤图》笔触灵动,连仙鹤翅膀上的羽毛纹理都清晰可见,旁边的小楷注解工整秀丽。 他合上册子往旁边一放。 语气依旧带着点冷硬,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行了,我就当不知道,你也别在这儿碍眼了。” 钱岁安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微微躬身应了声“谢三哥”,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肖云墨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本画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认准的事就绝不撒手。 好在这份执拗没长歪,倒成了难得的韧劲。 第405章 能让他心动的姑娘 钱岁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肖云墨身边的人谁不知道? 宋希音就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心尖宝。 所以他才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先讨好了肖云墨,再借着送画册的由头亲近。 直接去讨好宋希音?他可没傻到那份上。 肖云墨那人护短得紧。 要是知道他私下里接近宋希音,不抡着拳头,把他打出肖家大门才怪。 可现在不一样了,肖云墨既然接了画册,就算是默认了他这份心思。 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肖云墨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叶在水中舒展,像极了钱岁安此刻的心思。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又藏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我们肖家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思思虽然性子软,可也是曾经被父亲重点培养过的,怎么可能是傻的? 钱岁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没直接说“不行”,就是还有机会。 他挺直了背脊,眼里闪着认真的光:“我知道。” 顿了顿,他想起肖思思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 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肖云墨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那我就祝你好运。”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了些。 “不过我把话放这,要是思思没答应,你敢玩那些阴的歪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钱岁安心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 “到时候就算钱家大哥来求情,我也能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钱岁安脸上的笑容却没淡,反而笑得更真诚了些。 他知道肖云墨这话是真心的,却也听出了里面的松动。 “您放心。” 他语气郑重,眼底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她是我放在心上的人,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想起第一次在京市,见到肖思思的情景。 她穿着白色长裙,在花园里喂流浪猫,阳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像幅画。 一眼便让人沦陷。 当时他就告诉自己,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姑娘,这辈子都得拿命去疼。 肖云墨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走。 钱岁安知道,这是默许了。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肖思思喜欢紫小桔梗,下次见面的时候,得带一束最新鲜的。 屋里,肖云墨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小子,倒比当年强点,起码遇到喜欢的人不是那副温吞君子的性子了。 他拿起桌上的画册,翻开一页,上面印着幅《月下紫藤》。 画里的紫藤花,在月光下开得正盛,像极了宋希音笑起来的样子。 钱岁安听到肖云墨那句“玩阴的”,忍不住失笑。 笑话,他今年三十岁,人生前半段不是埋首书斋就是漂泊在外。 见过的人不少,能真正往心里去的却寥寥无几。 肖思思是第一个,像颗落在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到现在都没散去。 他怎么可能舍得欺负? 说起来,两人的缘分早有伏笔。 十年前也是在吴爸爸的寿宴上。 他刚从国外回来,穿着平时不怎么穿的西装,站在角落里看满厅喧闹。 就在那时,看到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她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正踮着脚够博古架上的瓷瓶。 他刚想上前提醒她小心,小姑娘就被管家爷爷拉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那瓷瓶一眼,眼里的好奇像星星似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小姑娘怯生生的,挺可爱,却没料到十年后会再遇上。 后来他又去了欧洲深造。 在博物馆里对着古画临摹,在古堡里听老教授讲艺术史,日子过得像幅单色画。 偶尔想起徽城的寿宴,也只记得个模糊的粉色影子。 直到去年,他受聘到京北大学任教。 在一次校园画展上,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上沾着点颜料。 正站在他的一幅《秋山图》前,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画布边缘比划着。 “这里的皴法,是不是太密了?” 她忽然转头问身边的朋友,眼里的认真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钱岁安愣了半秒,心跳如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她。 原来她的名字叫肖思思。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搭话!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从郭熙的《林泉高致》到现代水墨画的创新。 他发现这姑娘看着性子软,说起画来却有自己的主见,灵动得像枝刚抽芽的柳条。 再后来,他借着教她画画的名义,渐渐走近。 看她对着调色盘蹙眉,看她画坏了画偷偷懊恼。 看她把亲手烧的瓷杯递过来时,耳朵红得像樱桃。 她胆子小,走夜路会紧紧攥着书包带,却会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 她说话声音轻,却会在看到不公时,涨红了脸据理力争。 她的软,她的韧,她的善良,她的灵动……… 像幅层次丰富的工笔画,一笔一笔刻进他心里。 每次看到她笑,眼角弯弯的,他就觉得前三十年的漂泊都有了意义。 孤独是因为不想将就,等待是因为有枝可依。 这样的姑娘,是老天爷赏给他的礼物。 他捧在手里都怕摔了,怎么可能放手? 钱岁安望着肖思思此刻的方向。 她正站在院中和几个同龄姑娘说笑,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他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肖云墨怎么说,不管未来有多少阻碍,他都要试试。 毕竟,能让他心动的姑娘,这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个了。 他有种预感,错过肖思思,他真的会封锁心门,孤独终老。 第406章 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寿宴的喧嚣渐渐漫向午后,戏台上换了出热闹的武戏,锣鼓声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 宋希音陪着吴世杰的几位女眷在偏厅说话,眼角余光却总往正厅瞟。 肖云墨和钱岁安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看到钱岁安偶尔点头,肖云墨脸上倒没了刚才的冷意。 “三婶,你看什么呢?” 肖思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两盏杏仁茶,递了一杯给她。 “舅姥姥让我给你送点甜的,估计是听小叔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宋希音接过茶盏。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着问:“刚才跟钱先生聊得挺好?” 肖思思的脸颊“腾”地红了,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杏仁碎。 “就……就说了说画画的事。” “岁安叔他教得可好了,不像学校的老师那么严厉。” “他很温和,很有耐心,确实像许多人说的那样,是个端方君子。” “哦?” 宋希音挑眉,“只教画画?” “还……还一起去烧过两次瓷。” 肖思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 “他说烧瓷和画画一样,都得有耐心,急不得。” 她说着,忽然抬头看宋希音,眼里带着点困惑。 “三婶,你说岁安叔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上次我同学的画框被我不小心给弄坏了,他看到了,特意让人送了个新的过来。” “还说‘年轻人搞创作,工具得称手’。” 宋希音看着她眼底的澄澈,心里忽然软了。 这孩子怕是还没意识到,钱岁安那份耐心和周到,从来都不是对谁都给的。 她想起刚才钱岁安提起思思时,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 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或许吧。” “不过能遇到愿意帮你的人,是好事。” 正说着,就见肖云墨朝她们走来,手里还拿着那本钱岁安送的画册。 “聊什么呢?” 他自然地揽过宋希音的肩。 目光在肖思思泛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什么!” 肖思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我去给舅姥爷添茶!” 说着就捧着茶杯跑了。 裙摆扫过廊柱时,还差点撞到人,引得钱岁安快步上前扶了一把。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肖思思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更红了。 钱岁安却站在原地。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宋希音碰了碰肖云墨的胳膊。 “这俩人,还挺有意思。” 肖云墨哼了一声,把画册塞给她。 “钱岁安送你的,说是让你多学学。” “你最近不是对这些感兴趣吗?别总盯着设计图看,也陶冶陶冶情操。” 宋希音翻开画册,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忽然笑了:“他倒是会投其所好。” 她抬头看向肖云墨,“你真打算让他追思思?” “不然呢?”肖云墨挑眉。 “难不成真把他腿打断?”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钱岁安这人,底子干净,性子也稳,看样子对思思是认真的。” “大哥那边……他自己慢慢搞定吧!” “至于最后成不成,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毕竟追老婆这种事儿,别人也帮不上忙。”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希音,“你说是不是?” 宋希音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肖云墨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没什么。” 正厅里,吴世杰不知说了句什么,引得满厅哄笑。 钱岁安正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酒杯。 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偏厅的方向,那里肖思思正踮着脚,给一盆秋菊浇水。 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画室,对着那幅未完成的《月下美人图》发呆,笔悬在半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此刻才明白,缺的不是技法,是画中人眼里的光。 像肖思思这样,干净又鲜活的光。 “发什么呆呢?” 吴世杰拍了拍他的背。 “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把我们思思娶进门?” 钱岁安被说中心事,也不隐瞒。 只是笑着举杯:“借吴爸爸吉言,我会努力的。” 吴世杰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叹了口气:“你啊,跟你爸一个性子,认准了就不撒手。” “也好,思思那孩子,值得人疼。”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思思和岁安的事,留给肖家,留给云峰去头疼吧! 他这个老头子,还是少掺和的好。 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岁安都能解决的。 远处的戏台上,正好唱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词。 婉转的唱腔混着桂花香飘过来,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悄悄对视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场寿宴最动人的,不是满桌的珍馐,不是宾客的贺词。 而是这藏在喧嚣里的,刚刚好的心动。 日头渐渐偏西,寿宴的尾声伴着最后一阵锣鼓声落下帷幕。 宾客们陆续告辞。 吴世杰被小辈们围着,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淡,握着每个人的手叮嘱“路上小心”。 宋希音帮着收拾礼盒时,见钱岁安站在廊下,目光不时往肖思思那边瞟。 小姑娘正跟吴世杰的孙女说着悄悄话,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云片糕,侧脸在夕阳下透着层柔和的粉。 “思思。” 钱岁安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肖思思回过头,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地应了声:“岁安叔?” “我今晚回京市,”钱岁安的指尖在公文包带上轻轻蹭了蹭。 “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我跟三婶他们一起走。” 肖思思咽下嘴里的糕,眼睛亮了亮。 “不过三叔说要在徽城再待两天,带我去看歙县的牌坊群。” 第407章 她愿意就行 钱岁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笑了。 “我学校明天有课,得连夜赶回去。” “你要是想早点回学校,我可以送你,正好顺路。” 肖思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宋希音的方向。 宋希音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自己拿主意。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肖思思的手指绞着衣裙的下摆,“你开车要很久吧?” “不麻烦,”钱岁安笑得温和。 “我开累了就歇会儿,总比你跟着你三叔他们绕路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跟你三婶说过了,她也觉得这样方便。” 肖思思这才点了点头,脸上泛起点不好意思。 “那……那就麻烦岁安叔了。” 钱岁安刚想说“不客气”,就见肖云墨从正厅走出来,手里捏着车钥匙,眼神凉凉地扫过来。 他心里了然,主动迎上去。 “三哥,我跟思思说好了,今晚送她回京市,您看……” “她愿意就行。” 肖云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在钥匙扣上转了两圈。 “路上开慢点,别瞎折腾。” “我知道。” 钱岁安点头应下,又想起什么。 “对了,大哥呢?我想跟他说一声,却没看到人。” “他早走了。” 肖云墨嗤笑一声。 “肖氏集团一个电话,说有个合作出了岔子。” “大哥就赶回去了,连跟大舅舅告辞都忘了。” 钱岁安说了句,“想来是要紧事,不过凭着大哥能力,什么事都能解决。” 不过他在心中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肖云峰在,总得当面请示一声,现在看来,倒省了这道工序。 只是想起肖云峰那护女如命的性子,他又觉得,这关早晚得闯。 “那我带思思先走了。” 钱岁安对着肖云墨和宋希音微微欠身。 “三哥,三嫂,你们在徽城玩得尽兴。” “路上小心。” 宋希音笑着叮嘱,又对肖思思挥了挥手,“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嗯,我知道啦!” 肖思思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跟在钱岁安身后往停车场走。 经过月亮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见宋希音正对着她笑,脸颊又热了热,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钱岁安的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角落的树荫下。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肖思思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引擎启动的瞬间,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肖云墨还站在廊下。 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着这边。 “你三叔好像对我有意见。” 钱岁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半开玩笑地说。 肖思思愣了愣。 想起刚才肖云墨那眼神,也觉得有点紧张。 “三叔他……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他对三婶可好了。” “上次三婶感冒高烧,他推了好几个会,在家守了一天。” 钱岁安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吴家老宅的大门。 后视镜里那片粉墙黛瓦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肖思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忽然想起什么:“岁安叔,你那本画册,真的送给三婶了?” “嗯,”钱岁安点头。 “那可是你导师送你的宝贝。” 肖思思有些惊讶。 那不是岁安叔最宝贝的东西了吗?不是轻易不让别人碰吗? 这就送出去啦?!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她眼里,像盛着两汪清泉。 他轻声道:“再宝贝的东西,也不如……值得的人重要。” 肖思思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只是觉得他今天的语气有点怪,像含着点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岁安叔该不会喜欢三婶吧? 毕竟三婶那样美好的女子,她都喜欢。 三婶不只是容貌出众,她性格也好,识大体又明事理。 被人喜欢太正常了。 就连三叔,当初追三婶,不是费尽心思,连家里安排的联姻都退掉了。 她低下头,指尖抠着座椅上的纹路,心里忽然乱糟糟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车子驶上高速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灿烂。 钱岁安打开车载音乐,舒缓的钢琴曲漫出来,裹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肖云墨那句“别玩阴的”还在耳边,肖云峰那关更是难闯。 但只要身边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就像此刻,晚霞透过车窗,在她发梢镀上金边。 而他握着方向盘,载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朝着有她的方向,慢慢驶去。 车子驶离徽城地界时,天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温柔的粉紫色。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小提琴曲。 肖思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发愣。 “在想什么?” 钱岁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映着仪表盘的微光。 肖思思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寿宴好热闹。” 她顿了顿,想起那本被宋希音收起来的画册。 又小声补充了句,“三婶拿到那本画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肯定特别喜欢。”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三婶懂画,自然知道那本子的好。” 他看了眼肖思思微垂的眼睑,话锋一转。 “你呢?也喜欢那本画册吗?” 肖思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期待。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我也觉得挺好的。” “里面有张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笔触好厉害,留白也特别妙。” “上次在课本里看到过,没想到能见到这么清晰的复刻……”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些。 说到最后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肯定很难得吧!” “听说这种画册存世很少……” “如果喜欢,”钱岁安的声音温和得像晚风,“我可以复刻出来给你。” “真的?” 肖思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刚才那点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你会复刻?” “以前跟着导师学过一点古籍修复。” 钱岁安笑着点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出节拍。 “虽然比不上原品,但字迹和笔触能还原个七八分。” “你要是不嫌弃,等我这阵子空了,就着手弄。” 第408章 思思出事了 肖思思的脸颊泛起红晕,不是羞怯,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攥着衣角,指尖都有些发烫:“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那本子那么厚,复刻起来肯定很费时间。” “不麻烦。” 钱岁安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你喜欢,就不麻烦。” 车厢里的小提琴曲,恰好换了一首轻快的调子。 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河,映得肖思思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想起刚才在吴家偏厅,钱岁安教她调颜料时的样子,手指修长,握着画笔的姿态格外专注。 又想起他蹲在窑边,帮她盯着火候时,额角渗出的薄汗…… 原来他不仅会画画、懂烧瓷,连古籍复刻都懂。 这个人,好像总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本事,像本厚厚的书,越读越觉得有意思。 “那……那要多久啊?” 肖思思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下周末之前给你,行吗?” 钱岁安看了眼导航,距离京市还有段路程。 “到时候我去你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等你,给你送过去。” “好!”肖思思用力点头。 生怕他反悔似的,又补充了句,“我请你喝咖啡!” “就当……就当谢谢你帮我复刻画册。” 钱岁安笑着应下:“好啊。”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却不再是刚才那种拘谨的沉默。 而是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丝丝的氛围。 肖思思靠回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想,等拿到复刻的画册,一定要把那幅《寒江独钓图》临下来。 到时候再请钱岁安指点指点——这样,是不是就能再有借口见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颊就更烫了。 她偷偷抬眼瞥了钱岁安一眼。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俊,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肖思思连忙低下头,心脏“怦怦”地跳着,像要撞开胸膛。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让人欢喜的事啊。 ————— 京市的秋夜,带着点清冽的凉意。 肖思思和同班同学从青年餐厅出来时,路灯已经亮得成片。 刚走到巷口,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堵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系的班花吗?” 为首的男人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烟,眼神黏在肖思思身上。 “跑这么快干嘛?哥几个请你再喝一杯呗。” 肖思思的同学见状不对,拉了拉她的胳膊想往后退,却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哎,其他人走,不关你们的事。” 那语气带着股子不容置喙的痞气。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犹豫着说了句,“思思,我们先去找老师”,便匆匆跑了。 巷口瞬间只剩下肖思思和那几个男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指节都泛白了。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 “这里是学校附近,前面就是公安局,你们想干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她刚才趁着慌乱,拨出去的号码。 想起妈妈之前说的联姻也要考察对方人品,她拨给了钱岁安。 她死死按着口袋,生怕手机掉出来,也怕那边的人听不到动静。 钱岁安刚结束一组器械训练,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看到手机屏幕上“思思”两个字时,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藏不住的笑意:“喂,思思?” 喊了两声没人应,听筒里却传来陌生男人的哄笑和一句带着威胁的“别给脸不要脸”。 钱岁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心猛地沉了下去——思思出事了!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还好今天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四合院里,离青年餐厅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刚才那几句模糊的话里,“学校附近”“公安局”几个词格外清晰,他几乎立刻断定了位置。 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的宁静,越野车在巷口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钱岁安看到肖思思,被两个男人堵在墙角,其中一个正伸手想去拽她的包,眼睛瞬间红了。 他没减速,直接朝着那几人旁边的空地冲过去。 强光车灯扫得人睁不开眼,吓得那几个公子哥瞬间散开,骂骂咧咧地后退。 “砰”的一声关车门声,钱岁安大步走过来。 肖思思看到他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眼泪再也忍不住,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岁安叔……” 钱岁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紧紧揽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止不住的颤抖。 “别怕,我来了。” 他抬手顺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没事了,有我在。” 这姑娘,有个叱咤商场的父亲,有个精明干练的母亲,偏生她性子软得像团棉花。 若不是今天碰巧离得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钱岁安心里又疼又气。 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对着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公子哥,连按了几下快门。 确保每个人的正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扶着肖思思的肩膀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喂,你是什么人?” 为首的黄毛男人缓过神,仗着人多又硬气起来。 “我们班花陪我们吃个饭,你凭什么带走?” 钱岁安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那几个男人下意识后退。 “滚。” 那眼神里的狠戾不似作假。 加上刚才那不要命似的开车冲过来的架势,几个公子哥终于有点怵了。 骂骂咧咧地撂了几句“你等着”,便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在这里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肯定不简单。 他们还以为肖思思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没想到背后有靠山…… 巷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路灯拉长的影子。 钱岁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弯腰看着还在发抖的肖思思,声音放柔了些:“上车,我送你回宿舍。” 第409章 搬到我那里 肖思思点点头,被他扶着坐进车里。 座椅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车窗外的夜景飞快倒退。 她侧头看着钱岁安专注开车的侧脸,眼眶又热了。 刚才那一刻,他像道光,劈开了所有的恐惧和黑暗。 她赌对了,不过就算赌不对也没事,她会自己解决的。 以前三叔教过她们几招,保命逃跑没问题。 不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是有点恶心和害怕的。 车子平稳地驶在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肖思思攥着衣角,指尖还在发颤。 刚才的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后,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后怕。 “怎么一个人出来?” 钱岁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收紧。 肖思思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跟室友一起出来的……刚才她们说去找老师,就先走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又有些发烫。 其实她知道,室友们也是害怕,那种情况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钱岁安“嗯”了一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那群姑娘,明知道思思性子软,居然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 但转念一想,又压下了火气。 对旁人来说,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确实怨不着谁。 他只是心疼,心疼这姑娘受了委屈,却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给你室友打个电话吧。” 他放缓了语气,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没事了,一会儿就回宿舍。” 肖思思听话地拿出手机,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几句,语气尽量平静。 挂了电话后,又有些无措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有没有考虑过搬出来住?” “宿舍人多,总不如家里方便。” 肖思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爸其实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套公寓,装修好了快半年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点怯意。 “可我一个人住害怕,晚上总睡不着,就一直没敢搬进去。”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四合院。” “离京北大学也近,交通方便,平时都住在那边。” “院子大,房间多,挺清净的。” 他侧头看向肖思思,眼神诚恳,“要是不嫌弃,你搬过去住怎么样?” “离你们学校步行也就十分钟,上学也方便。” 肖思思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她知道钱岁安住的那套四合院,上次去他书房看画时路过一次,青瓦灰墙,院里种着棵老槐树,安静得不像话。 比起空荡荡的公寓,那里好像……没那么让人害怕。 她低头想了想,还有一年才毕业,总不能一直活在刚才的恐惧里。 室友们今天的反应,也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搬出来,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抬头问,眼里带着点犹豫,又藏着点期待。 “不麻烦,”钱岁安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院子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你搬过去,还能给我做个伴。” “再说,你住得近,我教你画画也方便,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肖思思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看着钱岁安温和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忽然觉得,搬过去好像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传进了钱岁安的耳朵里:“那……就麻烦岁安叔了。”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麻烦。” 车子拐进熟悉的巷口,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钱岁安知道,从今晚起,他的四合院里,终于要多一抹鲜活的色彩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份色彩,不让它再沾染上半分尘埃。 钱岁安听到肖思思那句“麻烦岁安叔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街景,京北大学的校牌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而肖思思就读的京市大学,隔着两条主干道,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不是他特意在两校之间开了间画室,以这丫头慢热的性子,怕是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画室是去年秋天开的,名义上是给学生提供练习场地,实则是他私心留的借口。 他算准了肖思思会来,算准了她不好意思拒绝“老师”的邀请。 算准了她每次来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在画室角落安安静静地磨墨。 可即便这样,一周能见上两回,也已是极限。 她太乖了,乖得像株怕惊扰了人的兰草。 从不会主动发消息,更不会约他见面。 每次分别都只会轻声说“谢谢岁安叔”,然后转身快步走远。 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理由,一个能让她习惯身边有他的理由。 今天这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像根针狠狠扎醒了他—— 光等着她靠近不够,他得主动把她护在羽翼下。 “四合院明天我让阿姨打扫出来一间朝南的屋子。” 钱岁安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 “带阳台的,你不是喜欢养花吗?正好可以摆几盆。” 肖思思愣了愣,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记得。 上次在画室随口提过一句,“宿舍阳台太小,多肉总晒不到太阳”。 原是无心之言,他却记在了心上。 她低下头,指尖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打了个结。 “谢谢岁安叔,不用太麻烦,随便一间就行。” “不麻烦。” 钱岁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心里却在盘算着更细的事。 第410章 只有两个行李箱? 四合院的东厢房,离他的书房最近,中间只隔了个月亮门。 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听到。 厨房的冰箱得塞满她爱吃的草莓和酸奶。 画室的钥匙要多配一把给她,方便她随时去练画…… 更重要的是,得教她点实在的。 这丫头性子软,遇事轻易不会激进。 今天若不是碰巧离得近,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自己留学时学过的近身格斗。 或许可以改编些简单的招式,教她怎么挣脱、怎么呼救。 至少能在遇到危险时争取点时间。 “对了,”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下周起,每周三晚上有空吗?” “我一个朋友是警校的,想请他来院里教几招防身术,你也一起来学学?” 肖思思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我也可以吗?” “当然,”钱岁安看着她,语气诚恳。 “女孩子学点这个总没坏处,就当强身健体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所谓的“朋友”根本不存在。 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盯着她练习罢了。 车子驶到京市大学宿舍楼下时,肖思思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她攥着包带,犹豫了片刻,轻声说:“岁安叔,今天……真的谢谢你。” 若不是他来得快,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 钱岁安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后怕,心里又是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自家妹妹那般自然:“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 他倾身帮她打开车门。 “上去吧,明天我来接你搬东西。” 肖思思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像座让人安心的山。 她忽然觉得,搬去四合院的决定,或许是这阵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看着肖思思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钱岁安才坐回车里。 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将照片发给了助理。 “查一下这几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宿舍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缓缓松了口气。 以后她就在身边了,他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让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用再一个人硬扛。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钱岁安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发动车子,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月光,仿佛都比平时更亮了些。 京市大学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钱岁安把车停在门口的香樟树下,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约定的时间刚到,就看见肖思思推着两个银色行李箱,从校门里走出来。 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这里。” 他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肖思思抬头看来,眼睛亮了亮,推着箱子快步走过来。 钱岁安早已推门下车,几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就这两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肖家的家底他再清楚不过,肖云峰夫妇对这个长女宝贝得紧。 按说搬次“家”,怎么也得是浩浩荡荡的阵仗,没想到就两个箱子,看着还都不算大。 肖思思被问得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对啊,常用的东西就这些。” 她指了指那个稍大的箱子。 “里面是衣服和画具,那个小的装了点书和日用品。” 钱岁安低头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心里泛起些微妙的感触。 肖家的排场他见过,肖云峰的办公室光是摆件,就够普通人奋斗半辈子。 可到了肖思思这里,却俭朴得不像话。 这姑娘身上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倒像株往土里扎的韧草,活得实在又通透。 他拎起两个箱子往后备箱走,掂量着重量,发现竟没想象中沉。 思思的大箱子里,叠着几件素色连衣裙,画具包放在角落,连个像样的奢侈品包包都没有。 小箱子里码着几本专业书,最上面放着个旧旧的陶瓷杯。 杯身上还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是她自己烧的。 “走吧,上车。” 钱岁安把箱子放好,“咔嗒”一声扣上后备箱,转身就想去给她开车门。 可脚步刚迈开,就见肖思思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利落得很。 她弯腰坐进去时,裙摆轻轻扫过座椅,抬头冲他笑了笑。 “麻烦你了岁安叔。” 钱岁安站在车边,心里忽然涌上股说不出的欢喜。 他原以为以她的性子,或许会拘谨地坐后排,却没想到她直接选了副驾驶。 “坐这里方便。” 肖思思像是看出了他的诧异,轻声解释了一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包带。 “以前跟爸妈出去见客户,他们总说坐副驾是基本的礼貌,坐后排显得太生分了。” 她学过的商务礼仪里,对待同辈或朋友,副驾驶永远是最得体的选择。 既不显得疏离,也不会有“把对方当司机”的冒犯。 只是这话落在钱岁安耳里,却多了层不一样的意味——她没把他当外人。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侧头看她时,发现她正系安全带。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他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东厢房带阳台,阿姨刚换了新床单,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肯定合心意的。” 肖思思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开去。 钱岁安握着方向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简单的行李箱,装着的或许不只是衣物画具,还有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愿意把自己的生活,轻轻放进他的世界里。 这份认知,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让他心动。 第411章 客气的像君子之交 肖思思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摆进小书架上面。 转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 指尖捏着边角递过来,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岁安叔,这是房租。” 钱岁安刚把她的画板靠在墙角,闻言动作一顿。 低头看着那信封——厚度匀整,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挑了下眉,伸手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指腹,引得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不用给,”他把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还是学生,哪来的收入。” “是我爸给的。” 肖思思坚持把信封塞回他手里,眼尾弯成月牙。 “我跟爸妈说要搬出来住,我爸直接给发了房租让我带着。” “说住别人家里不能白住,该有的规矩得守。” 钱岁安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里面纸张的纹路。 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忽然心念一动。 “你爸妈……知道你住我这儿?” “对啊。” 肖思思点头时,马尾辫轻轻晃了晃。 “我妈一听是岁安叔你,当场就说‘那可太放心了’。” “还说你清雅俊朗,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让我多跟你学东西呢。” “端方君子”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在钱岁安心里荡开圈涟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忽然想笑。 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每次她趴在画架前蹙眉改稿时,他能盯着她的侧脸看半小时。 她随口提过喜欢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他第二天就绕路去买了两盒。 就连让她搬来同住,一半是担心她一个人住不安全。 另一半……根本就是藏不住的私心。 可这些心思,偏偏被她眼里那份纯粹的信任,照得无所遁形。 肖思思见他没说话,只是捏着信封出神。 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岁安叔,收下吧,不然我爸该念叨我不懂事了。” 钱岁安深吸口气,终于面无表情地把信封塞进西装内袋。 指尖却在布料上按了按。 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的温度,像她此刻望着他的眼神,干净又烫人。 他转头看向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 这丫头就是块捂不热的玉,慢热得能急死人。 明明对他有好感的——上次巷口遇到小混混,她第一通电话打给他。 画坏了稿子,总捧着画板巴巴地来找他改。 甚至刚才整理房间时,特意把他送的那盆多肉,摆在了窗台最显眼的地方…… 这些细碎的依赖,像春芽似的冒出来,却总差着层捅不破的纸。 钱岁安轻轻叹了口气。 余光瞥见肖思思,正弯腰给窗台的多肉浇水,阳光落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或许不用急。 慢慢来,像熬一壶老茶似的。 总有一天,她会读懂他眼里藏不住的情意,会主动再靠近一点点。 他抬手摸了摸内袋里的信封,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至少,她现在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心中那点因她太过见外而产生的颓然,消减了几分。 钱岁安回到自己的书房时,窗外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槐树梢。 他解开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从内袋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捏着边角晃了晃,里面的现金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他随手把信封扔了进去。 上面还压着几本没看完的线装书。 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有半截用剩的墨条,有去年画展的邀请函。 还有张肖思思不小心落在画室的素描纸。 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是她练笔时的涂鸦。 …………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瓦,长长地叹了口气。 搬来四合院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算着时间做早餐,总在她起床前,把热牛奶倒进她常用的陶瓷杯里。 画室的颜料快用完了,他会提前备齐她喜欢的那几个牌子。 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某位画家的画册,他都托人从国外找了精装版回来。 可肖思思呢? 每天早上会红着脸说“谢谢岁安叔”。 画完画会规规矩矩地把工具收拾好。 晚上他要是回来得晚,她会在客厅留一盏灯,旁边放着杯凉了又热过的蜂蜜水。 礼貌,周到,却始终隔着层看不见的纱。 他们的关系,说好听点是“君子之交”。 说难听点,倒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客气得让他心里发闷。 夜里十点,钱岁安换了件深灰色卫衣,开车去了城南那家“砚边”清吧。 木质的门扉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向青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菜单。 见他进来,当即吹了声口哨:“稀客啊,钱大教授居然肯赏光?” 向青岩是钱岁安留洋时的同窗,如今在画廊做策展人,两人是出了名的损友。 他见钱岁安难得主动约酒,料定是有心事,特意叫了几个相熟的朋友作陪。 此刻包厢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正围着茶几说笑。 “喝点什么?” 向青岩把菜单推过去,眼神却在他脸上打转。 “看你这蔫儿样,像是被人抢了画似的。” 钱岁安没接菜单,直接跟服务生要了瓶威士忌。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下去大半。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火烧似的灼热,却没驱散心里那点憋闷。 他这副样子,别说向青岩,连旁边几个朋友都看出不对劲了。 有人笑着打趣:“钱老师这是怎么了?” “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今天居然主动灌自己?” 向青岩踹了那人一脚,示意他别瞎起哄。 自己则凑到钱岁安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 “说吧,是不是跟你那小师妹有关?” 他知道肖思思的存在。 上次钱岁安托他找画册时,漏嘴提过一句,“院里住着个学画的小姑娘”。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以老钱这清心寡欲的性子,能让他挂在嘴边的人,定然不一般。 钱岁安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眉头拧成个川字。 第412章 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向青岩看得更确定了,这架势,分明是情路不顺。 他挑眉笑了笑,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怎么?人家小姑娘不待见你?” “出来借酒消愁了?” 钱岁安终于抬眼看他。 眼底蒙着层酒气,声音闷闷的:“她对我挺好的。” “好还能让你这副德行?” 向青岩嗤笑。 “我跟你认识十年,还不知道你?” “要是顺顺当当的,能把自己灌成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包厢里的喧闹声似乎淡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钱岁安身上。 他捏着酒杯沉默了片刻。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深色的商务装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们住在一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多月了,她还是喊我‘岁安叔’。” 这话一出,向青岩先是愣了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笑。 “合着你愁的是这个?” “老钱啊老钱,你这追人的本事,还停留在十年前吧?” 钱岁安没好气地看了向青岩一眼,举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眼底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我喜欢上的这个姑娘。”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静了半秒。 向青岩刚递到嘴边的酒杯停在半空。 另外三个已婚的老友,也齐刷刷放下了筷子。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扎在他身上,眼底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 谁不知道钱岁安? 京市钱家的小儿子,打小就是旁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名校博士毕业,留校任教才三年,就成了最年轻的教授。 模样更是继承了钱家的好基因,清隽温润,是多少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 可他偏生是个“老古板”,三十年来清心寡欲,身边连个亲近的女伴都没有。 如今居然主动说“喜欢”,这简直比学术论坛出了新成果,还让人震惊。 “哎哟喂!” 向青岩率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钱岁安背上。 虽然他略有猜测,也不期望钱岁安说什么,没想到还真有八卦可以听! 尤其是钱岁安的! 更感兴趣了。 装作夸张的样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快说说,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钱岁安被他拍得闷咳两声,眉头微蹙,却没像往常一样避开。 只是低头抿了口酒,声音放轻了些:“她还小,才二十岁,刚上大四。” “二十?”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友推了推镜框,笑道,“那是挺小的,比你小了整十一岁呢。” “不过没事,女大三抱金砖,男大十一……更有福气!” 另一个微胖的老友也附和:“就是。” “岁安你这条件,别说差十一岁。” “就是差二十一岁,想嫁你的姑娘能从长安街排到五环去!” 钱岁安没接话,指尖在杯口画着圈。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性子很软,很慢热。” “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他想起肖思思每次跟他说话时,都会悄悄攥着衣角。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却总在他回望时飞快低下头。 还有她画坏了画,会懊恼地鼓着腮帮子。 吃到喜欢的草莓蛋糕会眯起眼睛笑,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这些细碎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经刻进了他心里。 “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多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挫败。 “她喜欢吃甜口的,我就让家里的阿姨,变着花样做红糖馒头、桂花糕。” “她练画到深夜,我总会温着牛奶等她。” “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糖炒栗子,第二天就有。” “她喜欢什么,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他在心里接着说了句,可她偏偏不说喜欢我。 “可她呢,总跟我客客气气的,喊我‘岁安叔’。” “递东西会说‘谢谢’,做错事会低着头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眼底带着点困惑。 “我能感觉到她不讨厌我,甚至……有那么点依赖。” “可就是隔着层东西,说不透,摸不着的。” “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向青岩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这不就是典型的‘发乎情,止乎礼’吗?” 他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分析。 “小姑娘年纪小,又是肖家出来的,教养好得过头。” “跟你这老古板待久了,可不就只会讲礼貌?” “肖家?” 戴眼镜的老友眼睛一亮,“是那个出了名讲究门风的肖家?” “难怪了,肖家的姑娘,规矩定是刻在骨子里的,跟人保持距离也正常。” 微胖的老友也点头:“这你就得有耐心了,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不能急。” 钱岁安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没急啊,可这进度也太慢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再这么“礼貌”下去,迟早得把人熬跑了。 向青岩看着他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忽然笑得不怀好意:“急什么?交给哥。” “哥给你出出主意啊!” “想让小姑娘对你卸下心防,还得用点‘旁门左道’。” 他凑近钱岁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只见钱岁安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甚至泛起了点微光。 不过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适得其反,吓到她?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向青岩拍着胸脯保证。 “听我的,保准管用!” 第413章 等着把你当亲叔叔吧 向青岩挑了挑眉,指尖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 火星明灭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肖家那姑娘,不用问也知道是肖云峰家的。” “肖家三房这代孩子里,适龄的姑娘就她一个。” “听说肖云峰宝贝得紧,走到哪儿都带着。”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你琢磨琢磨,肖氏这几年在南边根基稳得很,可往京市拓荒就没那么顺了。” “本地老牌企业盯着,政策也得重新摸透。” “肖云峰把女儿送到京市来读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借势。” “而你们钱家呢?在京市盘桓几十年。” “从地产到文化产业,哪条线没深耕过?” “人脉、资源、政策敏感度,都是肖氏急需的。” 向青岩弹了弹烟灰。 继续道:“再说你,钱岁安,京市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洁身自好。” “学历高、家世清,没那些花花肠子。” “肖云峰要是想给女儿,找个稳妥的靠山,你绝对是头一份的人选。” “他巴不得跟你结这门亲。” “既能让女儿在京市站稳脚跟,又能借你家的势铺平肖氏的路。” “这买卖稳赚不赔,换你是肖云峰,你乐意不?” 他看着钱岁安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笑了。 “所以说,只要你点个头,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就看你对那姑娘……到底上不上心了。” 钱岁安捏着酒杯的手指忽然一顿。 向青岩的话像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里,那扇模糊的门。 上个月肖思思搬来那天,阳光正好。 她抱着半人高的画板,站在院门口。 小声说,“我爸妈知道我住这儿,让我多听岁安叔的话”。 当时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嘱托。 此刻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他真是一叶障目了,根本没想到这些。 肖家是什么人家? 肖云峰夫妇把这个长女,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年在徽城时,他可是亲眼看到小姑娘身边,跟着保镖呢! 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寄人篱下”? 以肖家那套“规矩大于天”的行事准则。 就算要让女儿在京市落脚,也该是派两个保姆,守着早就备好的公寓。 而非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院子里。 除非……这是他们默许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可肖思思本人呢? 她搬进来到现在,每日晨昏定省般地问安。 会偶尔在他画稿时,默默泡好清茶,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递东西时永远用指节推着边缘,走路时会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 就连笑起来,也总带着点礼貌的矜持。 要说她全然无意,却又肯住进这方四合院里,每日与他朝夕相对。 要说她有意,却连半分逾矩的举动都没有。 “吊着我?” 钱岁安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 难怪肖云墨当初说,“肖家的姑娘不好追”。 这丫头看着性子软,像团棉花,内里却通透得很。 肖家长女,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权衡与分寸。 就算对他有好感,也绝不会像寻常姑娘那般直白。 他忽然想通了——问题或许不在她,而在他自己。 肖思思是有骨气的。 就像她坚持要给房租,不肯占半分便宜一样。 在感情里,她也绝不会主动“倒贴”。 她在等,等他捅破那层窗户纸,等他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钱岁安想起某次,偶然听到肖思思和她母亲打电话。 小姑娘对着听筒轻声说:“妈,您别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就好,联姻不联姻的,不重要呀。” 原来她什么都懂。 懂父母的打算,懂两家的权衡,却更在意自己的心。 她搬到这里,是给了他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是不是真的懂她,是不是愿意放下那套“君子”的矜持,主动走向她。 钱岁安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的灼热感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钱岁安望着杯底残留的酒渍,喉结轻轻滚动。 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谁:“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向青岩往沙发上一瘫,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敲着膝盖。 “别光顾着自我怀疑,说说你这半年都干了些什么?” 钱岁安便一桩桩一件件地数:“她画油画总掌握不好光影。” “我把自己收藏的莫奈画册悄悄放到了她画册旁,她天赋不错,很快就懂了。” “她提过喜欢听昆曲,我特意请了戏曲学院的朋友,来院里唱了场《牡丹亭》。” “上个月她感冒,我让家里阿姨给她熬了三天姜汤。” “我连课都调了,一直在家里……” 他说得认真,像是在汇报一项严谨的学术研究。 末了还补充一句:“她每次都跟我说谢谢,应该……还算满意吧?” 向青岩听完,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九曲回肠,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觉得荒谬。 “钱岁安,你真是……” 他猛地坐直身子,指着钱岁安的鼻子。 “追姑娘是给她看的,不是给旁人看的!” “你做这些事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藏着掖着生怕她知道你心思。” “她能感受到才怪!” “她现在估计就觉得你是个活菩萨,是京市活雷锋。” “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好人、真君子!” 向青岩把“大好人”“真君子”,咬得格外重,像是在说什么骂人的话。 钱岁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了沉。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君子慎独”,待人接物讲究温润有礼。 从没想过这些品质,到了向青岩嘴里,竟成了追姑娘的绊脚石。 尤其是那声“真君子”,听着比被人指着鼻子骂“伪君子”还刺耳。 “这样做……不对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个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就该小心翼翼地呵护,尊重她的节奏,而非唐突冒犯。 “对你个头!” 向青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摔出去。 “你那叫尊重吗?” “你那叫裹足不前!” “人家姑娘慢热,你就得比她更主动。” “不然等她把你当亲叔叔看,有你哭的时候!” 第414章 你要打直球 钱岁安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向青岩的话像根针,狠狠扎破了他那套“君子之道”的坚持。 或许,他所谓的“尊重”,不过是胆怯的借口。 钱岁安指尖在杯沿摩挲着。 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那……你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怎么做?” 向青岩往沙发上一瘫,胳膊搭在靠背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这还不简单?” “遇着那种咋咋呼呼、热情得像小太阳的,你就绷着点。” “别她一撩你就接招,偶尔冷处理两下,让她心里抓挠,自然就追得更紧。”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身子。 眼神往钱岁安身上一扫,带着点促狭。 “但遇着你家那位慢热挂的,就得反过来——打直球!” “别整那些弯弯绕绕,该靠近就靠近,懂不懂什么叫‘肢体接触’?” “递东西时碰下指尖,并肩走时胳膊蹭着胳膊。” “时机到了,抬手替她理下头发……” “这些比你闷头做十件好事都管用。” 钱岁安抿紧了唇,耳尖微微发烫。 向青岩这话像根小鞭子,抽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些,总觉得在确定关系之前,“分寸”二字大于天。 “我靠,”向青岩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老钱你都三十了吧?这纯情劲儿是从哪儿学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夸张。 “你该不会……到现在连手都没牵过,更别提什么接吻了吧?” 这话像枚小石子投进钱岁安心里,漾开一圈尴尬的涟漪。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心里却在反复咀嚼,“肢体接触”四个字。 或许,他那套“循序渐进”的方法,真的太保守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向青岩挑眉:“这才十点,夜场刚热起来,你能有什么事?” “别是被我说中了,害羞想跑吧?” 钱岁安没回头,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只留下一句沉声道:“很重要的事儿。”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却衬得他心里越发烦躁。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真走啊。” 向青岩挑眉:“这就走?” “不等我给你支更厉害的招了?” 钱岁安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再不走,怕真要被你带歪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道名为“规矩”的堤坝,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清明的笃定。 向青岩说的对,他确实太迂回了。 对着这样一个通透又骄傲的姑娘,温吞的试探,只会让她觉得“不够真心”。 是时候换种方式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身后向青岩的哄笑。 钱岁安站在走廊里,晚风卷着酒气吹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竟有些发烫。 向青岩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他摸了摸鼻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真该试试不一样的方式。 要是搞砸了…… 他眼神沉了沉,回头瞥了眼酒吧的方向,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大不了,再找向青岩算账。 狠狠揍他一顿。 代驾将车停在巷口时,钱岁安推开车门。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过来,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付了钱,踩着青石板路往四合院走。 老远就看见院里那盏,挂在槐树上的灯亮着。 昏黄的光晕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网。 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望去,东厢房的窗纸还透着暖黄的光——肖思思还没睡。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又荡起涟漪。 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步朝着那扇门走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指节已经轻轻叩在了门板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 紧接着是肖思思带着点疑惑的声音:“谁呀?” “是我。” 钱岁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酒后的微哑。 门很快开了。 肖思思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质睡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手里攥着块粉色的干发巾,正在擦头发。 看到门口的钱岁安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鼻尖动了动,小声问:“岁安叔,你喝酒了?” 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细腻的绒毛。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嘴唇是自然的粉嫩色泽,像颗刚成熟的樱桃。 钱岁安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向青岩的话,酒精的作用,还有压抑了太久的心思,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俯身。 在肖思思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比他想象中任何事物都要细腻温热,像含着颗裹了蜜的。 他下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点克制不住的急切,想要攫取更多。 像沙漠旅人贪恋甘泉,像蜜蜂痴迷花蜜。 肖思思整个人都僵住了。 惊讶、害怕、羞涩……无数情绪在她心里炸开。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被他圈在怀里的身体,滚烫又僵硬。 急促的呼吸撞在他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清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钱岁安才稍稍回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肖思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几乎用尽所有力气,猛地推开他,踉跄着退进屋里。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传来“咔嗒”的落锁声。 “思思,我……” 钱岁安伸出手,想说点什么,却只摸到冰凉的门板。 他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终究还是太心急了些。 今晚确实太过唐突了。 她那么单纯,又那么慢热,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直白又炽热的进攻? 第415章 竟然会突然吻她 他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她后颈的温度,唇上似乎还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 想要解释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唐突找借口。 钱岁安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屋里,肖思思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刚才那个吻,像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打得她晕头转向,却又在心底深处,悄悄漾开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心脏“怦怦”地跳着,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细密的热意。 钱岁安……他怎么会这样? 他…… 他平时……不是最端方守礼了吗? 那个平日里连递东西,都要刻意避开指尖接触的人。 那个在她穿着健身背心擦汗时,会红着脸转过头去的人。 那个永远温和有礼、恪守分寸的“端方君子”,竟然会突然吻她? !??!!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因为喝酒了吗? 听说人喝了酒,就会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可就算是酒后失德,那吻里的急切和灼热,也不像是假的。 肖思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插上吹风机的插头。 暖风呼啸着吹散潮湿的发丝,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颊,还有那微微肿胀的唇瓣,指尖忍不住又颤了颤。 躺在床上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思思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钱岁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表达自己的喜欢吗? 这半年来的相处,他对她的好,细致得像春雨。 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特意把菜挑出来。 会在她画到深夜时,默默在画室放一杯温牛奶。 会在她随口说想看某场画展时,第二天就递来两张门票…… 那些温柔体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她的心。 让她忍不住依赖,忍不住心动。 可他的分寸感,又强得让人心慌。 她故意在他看书时,凑过去问问题,他会下意识地往后挪半寸。 她不小心把颜料蹭到他袖口上,他只会温和地说“没关系”,然后自己默默拿去洗。 甚至有一次她崴了脚,他也只是扶着她的胳膊,找了医药箱让她自己处理。 那样的克制和守礼,让她几乎以为,他对自己真的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可今晚那个吻……那样直接,那样灼热。 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完全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若不是喜欢,他何必做这种逾矩的事? 若真是喜欢,他又何必藏得这么深,忍得这么久? 肖思思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钱岁安书房常用的熏香味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吻,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点淡淡的酒气。 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 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了。 肖思思懊恼地捶了捶枕头,脸颊更烫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夜越来越深,院子里的老槐树偶尔落下几片叶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思思数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全是钱岁安那双,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睛。 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窗棂,肖思思就撑着酸涩的眼皮坐了起来。 后颈的肌肉僵得发疼,昨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后半夜。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钱岁安那双带着酒气的眼睛。 她揉着脖子往窗外看,晨雾还没散尽。 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时,她几乎是立刻抓了过来——是宋希音的微信。 点开语音,三婶温温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思思,我到京市了,昨天下午到的,来参加个研讨会,这会快结束了。” “你今天没课吧?” “有空的话,陪三婶逛逛街?” 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有时间,有时间!” “三婶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让三婶来四合院肯定不方便。 一想到要跟钱岁,安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她的脸颊就又开始发烫。 还是自己过去找三婶比较好,正好能躲开这尴尬的局面。 宋希音很快回了地址:“还在木樨园这边的国际会展中心。” “我结束了就在南门等你。” “好!一个小时后见!” 肖思思利落地下了床。 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清爽又元气,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除了眼底那点没藏住的红血丝。 她抓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心里盘算着出门时要轻手轻脚,最好能避开钱岁安。 可刚拉开房门,就撞见斜对面书房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钱岁安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点湿润的弧度。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只是眼下那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恐怕也没睡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思思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还攥着门把,指节泛白。 昨晚那个吻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 唇上像是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落荒而逃。 钱岁安也没想到,会恰好撞见她。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只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醒了?要出门吗?” 第416章 她居然落荒而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白色t恤扫到背带裙,又落在她扎得高高的马尾上。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肖思思低着头,指尖抠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烧得她后背都在发烫。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肖思思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脚步在院门口顿了顿。 昨晚那个吻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又麻又痒。 可转念一想,或许他真是喝多了。 男人喝到兴头上,难免做些荒唐事,说不定今早就全忘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就传来钱岁安的声音,温和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肖思思的后背瞬间绷紧。 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她抬眼看向钱岁安,目光在他脸上飞快扫过。 见他神色平静,不像记得什么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岁安叔,你酒醒了?” 钱岁安点头,喉结轻轻滚动:“嗯,醒了。” “那就好。” 肖思思扯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指尖在包带上打了个结。 “岁安叔没事就好,我还担心……” 她没说下去,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担心他喝多了伤身体。 但就是绝口不提,昨晚那个吻。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刻意回避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是在装傻? 还是真的觉得,昨晚那事就该像场梦一样翻过去? 她难道不在意吗? 他原本还想着,该找个机会好好解释。 哪怕会被她责怪唐突,也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她这副“绝口不提”的姿态,倒让他心里泛起些莫名的烦躁。 “昨晚,我……” 钱岁安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些,主动提起了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夜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肖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热意。 他果然没忘。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心头那点烦躁忽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柔软。 他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 肖思思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只是小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我没喝醉。” 钱岁安又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做的事,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肖思思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没醉?那他昨晚…… 钱岁安看着她眼底的惊讶,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该说得更明白些。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 这个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思思,”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他顿了顿。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喜欢你。” “我……我还有事。” 她匆匆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往院门走。 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连头都没敢回。 钱岁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昨晚的冲动还在心头作祟,而此刻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又让他生出几分懊恼。 看来,向青岩那招“打直球”,怕是打歪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锅里还温着给她准备的小米粥。 现在看来,这粥怕是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肖思思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了四合院的门。 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急促声响。 直到跑出老远,拐过两条巷子,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她抬手拍着胸口,忽然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她跑什么呀?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是他唐突了。 她本该理直气壮地问个清楚,或是至少摆出点生气的样子才对。 可一想到他刚才说,“我是喜欢你”时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认真得让人心头发颤。 肖思思的脸颊就又开始发烫。 他终于承认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嘴角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指尖,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路边飘落的梧桐叶,都觉得可爱起来。 木樨园国际心理学交流中心的南门。 宋希音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朝她挥手,米白色的风衣衬得她气质温婉。 肖思思立刻加快脚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三婶!” 宋希音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笑着打趣:“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肖思思下意识地捂了捂脸颊,有些不好意思:“有那么明显吗?” 她忘了,三婶是懂心理学,最会“察言观色”。 更何况,宋希音虽然是长辈,却只比她大四岁。 从小到大,她有什么悄悄话都愿意跟这位“小婶婶”说,亲昵得像亲姐妹。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秋风卷着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 肖思思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 终于清了清嗓子,声音像蚊子哼似的:“三婶,钱岁安他……他说他喜欢我。” 宋希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哦?他总算说了?” “总算?” 肖思思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她。 “三婶,你早就知道了?” “傻丫头,”宋希音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他对你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从去年你刚学绘画时,他估计就对你有心思了。” “特意把四合院收拾出来让你住,连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都快一年了,才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够慎重的了。” 第417章 你和三叔的关系 “快一年?” 肖思思愣住了,脚步都停了下来。 她掰着手指头算——去年秋天决定学绘画,冬天在画展上正式认识钱岁安。 春天开始去他的画室学画,夏天才搬来四合院……原来已经快一年了? 可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那些她以为的“照顾”和“礼貌”,竟然都是藏着心意的? 肖思思忽然想起,有次下雨她没带伞,钱岁安撑着伞送她回宿舍。 一路把大半伞都倾斜在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还有次她画到深夜饿了,随口说想吃巷口的馄饨。 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回来,说是“正好路过”……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每一幕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还以为……他只是把我当晚辈照顾。” 肖思思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又有些甜丝丝的。 毕竟那些事,家里的保姆或者爸妈也会为她做,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宋希音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着摇摇头。 “他估计就是太怕唐突了你,这才藏了这么久。” “现在既然说开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肖思思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银杏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想起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吻,想起他刚才认真的眼神。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又快又欢。 “我……” 她咬着唇,小声说,“好像……也有点喜欢他。” 肖思思攥着宋希音的胳膊晃了晃,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三婶,那你跟我三叔呢?” “他当初追了你多久啊?” “是不是也像钱岁安这样……藏着掖着的?” 宋希音被她问得愣了愣。 随即失笑,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这你可得问你三叔去。” “他那人记性好,怕是连第一次见我时,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记得。” 她望着远处飘落的银杏叶,语气轻了些。 “不过我跟你三叔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 “当初宋家出了事,我是求着他帮忙的。” “我第一次去沈城找他,是带着目的去的。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这样的关系从根上就不对等,主动权全在他的手里。” 宋希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三叔那人,性子清冷得很,他若是故意隐藏情绪,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我原以为……我们只会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宋希音想起跟肖云墨在沈城的初见,肖云墨可没有一点君子行为,完全就是个无赖。 还得了便宜卖乖,说什么不会趁人之危。 明明就是趁人之危。 肖思思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虽性子软,但却在肖家长大,被父亲带着听过不少董事会。 三婶话里的“不对等”,她懂—— 是利益交换里的弱势方,是需要仰仗对方鼻息的谨慎。 可这些话,跟她看到的完全对不上号啊。 她想起三叔,比父亲还要果断,比二叔还要心细,在警界更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在家里对一些不识好歹的旁支亲戚,也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在省厅里,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唯独对三婶,简直是把“宠”字刻进了骨子里。 记得有一次家庭聚餐,三婶随口说句,“想吃杏仁酥了”。 三叔二话不说就亲自开车去买,回来时菜都凉了。 他自己一口没吃,先把点心递到三婶手里。 还有次三叔跟人在酒桌上起了争执,对方口无遮拦说了句冒犯三婶的话。 三叔当场就冷着脸掀了桌子,差点动了手。 以至于身边相熟的人都知道—— 肖云墨那样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偏偏宋希音皱一下眉,他就能立刻收敛了戾气。 宋希音说一句“别喝了”,他能把刚端起来的酒杯,原封不动放回去。 这哪是“主动权在他手里”? 分明是三叔心甘情愿,把所有的主动权都双手奉上,俯首称臣,还甘之如饴。 “是这样的吗?” 肖思思忍不住嘀咕,“我怎么觉得……是三叔一直听小婶你的呀?” “你拿捏三叔,手拿把馅。” 宋希音被她逗笑了,眼神里都透着温柔:“小孩子家懂什么。” 她抬手理了理肖思思被风吹乱的刘海。 “感情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等。” “无非是他愿意让着我,我也愿意体谅他罢了。” 她望着远处车水马龙,忽然轻声道:“就像你跟钱岁安,他藏了一年才敢说喜欢。” “你呢?” “不也揣着心思没说出口?” “这世上的喜欢,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 “两情相悦,才能长长久久。” 肖思思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啊,钱岁安藏了一年,她又何尝不是迟钝了一年? 或许感情真的像三婶说的那样。 没有谁高谁低,只有愿不愿意。 愿意为对方迈出那一步,愿意把藏在心里的话,慢慢说给彼此听。 秋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两人脚边,宋希音看着肖思思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些事,外人说得再多也没用,终究要自己慢慢悟。 不过看这丫头的样子,怕是已经悟得差不多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胡同里的老槐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思思挽着宋希音的胳膊慢慢走着。 看墙根下的老猫蜷成一团打盹,听墙头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过。 空气里飘着胡同里晒的被子清香。 “这地方比商业区清净多了。” 宋希音抬手拂开垂到眼前的发丝,眼底带着惬意。 “上次来还是跟师兄一起参加学术交流会,一晃都三年了。” 肖思思好奇地探头,看路边的杂货铺。 玻璃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铁架子上挂着手工缝制的布老虎。 “三婶你看那个!跟我小时候爷爷给我买的一模一样!” 逛到巷尾,宋希音指着水边一座青砖小楼笑:“到了。” 第418章 这不是那谁的院子吗 那是家藏在胡同深处的水上饭店。 进门要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栈道,脚下就是一汪碧绿的池水。 成群的锦鲤在水里游弋,红的、白的、花的,尾巴一甩就搅起圈圈涟漪。 两人选了临水的座位坐下,木桌就架在水面上,低头能看见鱼群从桌腿旁游过。 菜上齐后,肖思思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 撇了撇嘴问:“三婶,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宋希音正逗着水里探头的锦鲤。 闻言抬眼瞧了瞧她,见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一般般”。 便笑着实话实说:“跟你想的一样,味道……确实一般。” “我就说嘛!” 肖思思捂着嘴笑,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是王家菜馆的师傅手艺好。” “上次姥爷过生日,他们让人做的松鼠鳜鱼,酸甜汁裹得刚刚好,鱼肉嫩得能在嘴里化掉。” 宋希音被她那副小馋猫模样逗乐了。 “等回了沈城,请你去陈家菜馆吃,他们家的松鼠鳜鱼也不错。”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李家旗下的那家新商场。 肖思思被橱窗里闪着光的饰品吸引了目光。 宋希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拉她进去:“进去逛逛?” 商场里暖融融的,珠宝区的柜台亮得晃眼。 肖思思在一家银饰铺前停住脚步,看着玻璃柜里一对小巧的银杏叶耳钉发呆。 那叶子的纹路做得极细,边缘还嵌着碎钻,像沾了露水的真叶子。 “喜欢?” 宋希音凑过来问。 肖思思摇摇头,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就是觉得好看。” 她其实是想起钱岁安书房窗外的那棵银杏树。 秋天落叶时,他总喜欢捡几片压在书里当书签。 宋希音看她那点小心思,没戳破。 只是让店员把耳钉包起来:“三婶送你的,算……贺礼。” “贺礼?” 肖思思眨眨眼。 “贺你……有人追了呀。” 宋希音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肖思思的脸“腾”地红了。 刚想推辞,却被宋希音按住手。 “拿着吧,等你跟钱岁安定了,再让他给你买更好的。” 走出商场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肖思思攥着手里的小礼盒,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抬头看宋希音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 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三婶,”她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沈城呀?” 宋希音挑眉:“怎么?这就想回去报喜了?” 肖思思的耳根更红了,却没再否认,只是低头笑了起来。 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像是在为这悄悄萌发的心事,添了几分温柔的注脚。 商场门口的喷泉正喷着水,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肖思思刚把耳钉盒子放进包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 “姐姐?” 宋希音回过头,看到来人时愣了愣。 “这小子……” “真的是你啊,姐姐?” 李哲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头发剪得利落,染回了黑色。 脸上没了以前的吊儿郎当,眼神都清亮了不少,竟透出几分沉稳来。 “李哲?”宋希音笑着挑眉。 “这是去哪个军营改造过了?变化可真大。” 李哲挠着后脑勺笑,耳根有点红。 “前段时间跟着家里人去基层待了阵子,受了点教育。” 他以前总跟王思钟混在一起,染着黄毛,骑着改装摩托在街上晃。 宋希音劝过他几次,没想到这小子真听进去了。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以前看李哲总喜欢跟着思思一起玩,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不过后来发现,李哲这性子太跳脱,怕是入不了肖思思的眼。 思思看着软,心里却有杆秤,偏爱成熟稳重的。 也难怪她会被钱岁安吸引,那样的人。 本身就像本耐读的书,成熟儒雅,学识渊博,行事又稳当。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哲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开车来的,要不要送你们?” “不用。” 肖思思几乎是立刻开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岁安早上那句“我喜欢你”。 只想赶紧回四合院,把这事捋捋清楚,不想被人打扰。 “好呀。” 宋希音却笑着应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李哲和宋希音都愣了愣,齐刷刷看向肖思思。 肖思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李哲摊手:“好吧,那麻烦你了。” “嗐,客气啥!” 李哲咧嘴笑。 “你是王思钟的妹妹,就是我妹妹,送妹妹不是应该的?” 他又转向宋希音,语气更恭敬了些。 “还有我姐姐呢,更不用跟我见外。” 车子平稳地开着,李哲话不多,偶尔问两句宋希音的近况,倒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到了四合院门口,李哲停下车。 看到那扇熟悉的青灰色院门时,眼睛都直了。 “思思,你住这儿?这不是……那谁的院子吗?” 他没说名字,但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 这院子在京市圈子里小有名气,主人是个低调的教授。 听说学问极好,性子却冷得很,从不轻易让人进。 肖思思推开车门,冲院里扬了扬下巴。 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诺,就是他的院子。” “你说的‘那谁’,就住在这里面。”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钱岁安站在门内,穿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手里还拿着本书。 看到门口的车和肖思思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在李哲身上顿了顿,才开口问:“回来了?” 肖思思点头:“嗯。” 宋希音在车里看得清楚,这时候笑着降下车窗。 她虽比钱岁安小很多,但却是长辈,没必要掺和小辈的事。 便冲钱岁安点了点头,又朝肖思思挥挥手。 “思思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回酒店了。” “好的三婶。” 肖思思应着,往院里走了两步。 李哲还愣在车边,被宋希音喊了一声才回神。 “李哲,上来开车。” “哦,好!” 他赶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临走前还忍不住往院里瞟了一眼。 钱岁安正站在肖思思身后,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莫名透着股说不出的亲近。 第419章 思思喜欢这样吗? 车子缓缓驶离。 肖思思转身看向钱岁安,发现他还在盯着车屁股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我三婶和李哲,李哲是我表哥的朋友。” 她没头没尾地解释了一句,说完又觉得有点别扭—— 她干嘛要解释? 钱岁安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她脸上。 语气听不出情绪:“玩得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 肖思思点点头,想起三婶的话,心跳又有点快,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钱岁安看着肖思思低着头踢石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她倒好,出去疯玩一天,回来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 难道昨晚那个吻,今早那句“喜欢”,就只在他一个人心里掀起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闷火。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思思,来我书房一下,我们谈谈。” 肖思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谈什么?” 钱岁安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往前逼近一步,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肖思思,你说呢?” 肖思思抿着唇,脑袋埋得更低,肩膀却微微耸动着——她在偷笑。 没想到,一向稳如泰山的钱岁安,也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笑够了,才摇了摇头。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知道。”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头的火气瞬间散了,只剩下软乎乎的痒。 他无声地笑了笑。 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谈一下,关于我昨晚吻你的事。” “轰”的一下,肖思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泼了桶滚烫的热水。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那里面藏着的促狭和温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在院子里说这种话? 他不是向来最讲“分寸”的吗? 这哪里还有半分“端方君子”的样子! 肖思思的脑子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想出该怎么反驳,钱岁安已经又靠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混合着晚风里的槐花香,形成一种让人心慌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可后腰已经抵在了院墙上,退无可退。 钱岁安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那里还带着点粉色的光泽,像颗熟透的桃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昨晚的事,我确实记得不太清了……” 肖思思刚想点头附和“对!你喝多了”,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所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轻轻拂在她脸上。 “得再试一次,才能记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下身,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昨晚带着酒气的急切,这个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辗转,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肖思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像昨晚那样挣扎。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可心底深处那点慌乱,却悄悄被一种陌生的悸动取代。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温柔得不容拒绝。 晚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迟来的吻,奏响温柔的序曲。 肖思思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肖思思睫毛轻颤着闭上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时,钱岁安的吻却骤然停了。 温热的触感消失,肖思思下意识地睁开眼。 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带着几分迷茫和未散的迷离,像只刚从梦里惊醒的小鹿。 “思思喜欢这样吗?” 钱岁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唇上,痒得她心尖发颤。 肖思思的脑子像被浸在温水里,晕乎乎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喜欢。”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又问,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急切:“那还要吗?” “要。” 这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肖思思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想收回都来不及。 钱岁安的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心中那股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有些懊恼——过去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那些藏着掖着的试探,简直是在浪费光阴! 早该这样坦诚,早该这样靠近她。 吻再度落下时,带着前所未有的缱绻与珍视。 他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唇齿相依间。 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肖思思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只能紧紧抓着钱岁安的衣领,指节都泛了白。 呼吸渐渐乱了,一声细若游丝的嘤咛从唇间溢出,像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钱岁安眼底的火焰。 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点失控的急切,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肖思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份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 钱岁安紧紧搂着她,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微重的喘息砸在她的耳侧,带着他独有的松木香,混着几分急促的热度。 肖思思的脸埋在他颈窝,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只能偏过头,目光落在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秋菊上。 声音细得像要飘走:“你……”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关于“分寸”、“规矩”的念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羞赧。 “抱歉。” 钱岁安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克制的沙哑。 他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 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情潮,和平日里那个清冷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420章 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副模样的他,哪里还有什么“端方君子”的影子? 倒像是清冷的谪仙。被山间精灵勾去了魂魄。 甘愿跌落凡尘,再也不愿回到那孤高清冷的天庭。 活了三十来年,钱岁安此刻才真正窥得,“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的深意。 原来为一个人失了分寸,乱了心神,竟是这样甘之如饴的事。 肖思思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声音细弱:“没关系,我……我要去休息了,晚安。” 她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松开手。 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脚步快得像踩着风,连廊下的灯笼,都被带得轻轻晃动。 钱岁安看着自己骤然空了的怀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 微微蹙了蹙眉,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唇上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还在灼烧。 他站在原地,望着肖思思紧闭的房门。 眼底的情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敞开心扉,慢慢把这错失的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 晚风穿过月亮门,带来桂花香。 钱岁安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钱岁安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晚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暧昧,却吹不散心头那股甜丝丝的暖意。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肖思思发间的清香,唇上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的软,她的颤,她那句带着羞赧的“喜欢”。 像颗浸了蜜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越想越觉得开心,笑意从嘴角往外冒。 干脆掏出手机,翻出向青岩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青岩,出来喝两杯。”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随即传来向青岩,带着戏谑的声音:“呦,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钱大教授居然主动约酒?” 他显然听出了钱岁安语气里的雀跃,故意拖长了调子。 “说吧,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拿下了?” “瞧你这开心得,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钱岁安没理会他的调侃。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老地方,砚边清吧,我等你。” “得嘞!” 向青岩应得爽快。 “不过先说好了,今晚你请客!毕竟是沾了你的喜气……” 钱岁安直接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在院子里,肖思思那句软软的“要”,还在耳边打转。 她红着脸躲进房间时,裙摆扫过他小腿的触感,都让他觉得心头发烫。 向青岩那家伙虽然满嘴跑火车,可那句“打直球”倒是歪打正着—— 原来捅破那层窗户纸,滋味是这么好。 他转身回屋换了件外套,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发亮,连平日里抿着的嘴角,都带着浅浅的弧度。 驱车往砚边清吧去的路上,连红灯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砚边清吧的老板,已经认识钱岁安。 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钱先生今天气色真好,还是老样子,威士忌?” “嗯。” 钱岁安点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窗外巷口那棵老槐树上。 恍惚间竟觉得那摇曳的枝叶,都像极了肖思思刚才泛红的耳尖。 没过多久,向青岩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啊老钱。” “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绝对是成了!” “快说说,怎么拿下的?” “是不是用了我教你的招?” 钱岁安抬眼看他,端起刚上桌的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就不告诉你。” “嘿,你这人!” 向青岩伸手要去抢他的杯子。 “过河拆桥是吧?当初是谁愁眉苦脸地跟我讨主意的?” 钱岁安笑着躲开。 指尖在杯沿画着圈,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炫耀:“她跟我说,喜欢。” 就这两个字,足够他开心一整晚了。 向青岩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行啊你!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跟钱岁安的杯子轻轻一碰。 “恭喜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钱岁安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的灼热都变成了甜意。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觉得,这三十年的清心寡欲,都只是为了等一个叫肖思思的姑娘,踩着月光,撞进他的心里来。 今晚的风,似乎都带着甜味。 向青岩看着钱岁安那副嘴角压不住、眼底泛着光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认识这么多年,老钱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 别说开怀大笑,就连眉头舒展的时候,都少得可怜。 如今这副眉眼弯弯、藏不住得意的模样,活像个攥着糖不肯撒手的孩子,倒是新鲜得很。 看来,是真的栽进去了。 “唉……” 向青岩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那股子怅然若失的劲儿,跟刚才的嬉皮笑脸判若两人。 钱岁安正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被他这声叹气搅得心头一跳。 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好好的叹什么气?活像被人抢了地盘的丧家犬。” “唉……” 向青岩没理他的调侃,又叹一声。 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郁气。 “你是不知道,这世上的喜欢,不是都能像你这样顺顺当当的。” 钱岁安挑眉,指尖在杯沿敲了敲。 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又在想苏瑜?” 苏瑜是向青岩前两年追过的姑娘,性子烈得像团火。 最后嫌他“不够正经”,转身跟个搞摇滚的跑了。 当时向青岩消沉了好一阵子,逢人就说“爱情是毒药”。 “滚。” 向青岩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眼底的郁气更重了。 “别提那茬,丢不起那人。” 他抹了把脸,指节蹭过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声音低了下去。 “是周晚,她去大西北了。” 第421章 一如既往的女神 钱岁安愣了愣。 周晚他有印象,是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姑娘,学地质的。 去年在画展上跟向青岩认识。 当时向青岩那股子殷勤劲儿,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动了心。 “去大西北做什么?” “科考队,”向青岩吸了吸鼻子,像是怕酒气呛着。 “她说那边发现了新的矿脉,要去蹲点研究,至少得待三年。” 钱岁安皱起眉:“那你就看着?没挽留?” “挽留什么?” 向青岩自嘲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她抱着地质图跟我讲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说那是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我能说什么?让她别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有她的理想,我不能拖后腿。” 钱岁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家伙教他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又是“打直球”又是“肢体接触”,怎么轮到自己就成了这副怂样? 明明前几天,还跟他吹嘘“追姑娘就得死缠烂打”。 如今却在这里装起了“深明大义”。 真是没眼看。 他端起酒杯,跟向青岩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三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真想她,有空就去看看。” 向青岩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着,没应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消失了,只剩下几分怅惘。 钱岁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世上的喜欢,果然各有各的模样。 有的像他和思思,是温水煮茶,慢慢熬出滋味。 有的却像向青岩和周晚,是隔山望海,明知路远,却还是甘之如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向青岩,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清吧里的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衬得这个秋夜,格外漫长。 —————— 车子驶离四合院巷口时,宋希音瞥了眼后视镜。 见李哲还在频频回头,忍不住轻敲了敲副驾的靠背。 “好好开车,别分心。” 李哲“哦”了一声,赶紧收回目光。 却还是忍不住嘀咕:“真没想到思思,会住在钱岁安那儿……他们俩怎么会凑到一块儿去?” 宋希音没接话,指尖轻轻点着膝盖,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画面。 肖思思下车时,脸上虽带着点红晕,眼神却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心虚闪躲。 这丫头向来藏不住事,若是瞒着家里,定然不会是这副模样。 看来,大哥大嫂是知道的。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 肖云峰夫妇对思思宝贝得紧,就算是为了家族联姻,也绝不会委屈女儿。 他们肯让思思住进钱岁安的院子,必然是对钱岁安这个人极为认可。 更重要的是,思思自己也愿意。 刚才在商场时,这丫头提起钱岁安时那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可不是装出来的。 宋希音弯了弯唇角,心里默默祝福。 钱岁安稳重可靠,思思通透聪慧,若是能成,倒真是桩好姻缘。 “姐姐,”李哲忽然又开口。 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思思跟那个钱少……是认真的?” 他虽性子跳脱,却也知道钱家在京市的分量。 更清楚钱岁安在圈子里的名声——清贵、自律,是出了名的“老干部”。 跟他们这些爱闹腾的小辈,向来没什么交集。 宋希音侧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眼里虽有好奇,却无恶意。 便淡淡道:“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但眼下,先不要声张。” 李哲立刻点头:“我懂。” 他虽是李家的小少爷,自小在蜜罐里长大。 可耳濡目染的,都是家族间的权衡与分寸。 哪些话该说,哪些事该藏,就算没人教,也早就在骨子里刻下了。 只要不是天生的坏种,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该懂的规矩,一点都不会少。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了然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们,看似单纯,实则都拎得清轻重。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想起刚才钱岁安站在院门口的样子。 他看着思思的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看来,这场“慢热”的追逐,终于要迎来花期了。 她轻轻笑了笑。 对李哲说:“往前开,去城东那家糖水铺,我想吃他们家的双皮奶了。” 李哲眼睛一亮:“好嘞!那家我知道。” “据说老板是从顺德请来的师傅,味道绝了!” 车厢里的话题悄然转开,关于肖思思和钱岁安的议论,暂时告一段落。 宋希音回到酒店时,窗外的霓虹正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踢掉鞋,揉了揉脚踝。 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朋友圈时,一眼就瞥见了周晚半小时前发的动态。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 “辽阔是土地,也是人的心胸,踏过的是旷野,也是一份热忱。” 下面是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里,周晚穿着灰扑扑的工装,裤脚沾着泥土,正蹲在一块岩石前,用放大镜观察什么。 侧脸迎着阳光,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细长的野生眉,在额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第三张是她换上了当地的民族服饰。 靛蓝色的裙摆扫过及膝的野草,明亮的大眼睛笑成了弯月,手里还举着个刚摘的野果。 最后几张是风景—— 铺到天边的草原,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云,还有夜晚旷野上缀满星星的天空。 宋希音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在下面敲了行字:“我的晚晚姐,一如既往的女神。” 周晚是她大舅妈的侄女,宋明意的亲表妹。 按辈分算,该是她的表姐,比她大两岁。 当年宋希音刚到宋家时,性子还带着点怯生。 是周晚总拉着她的手,说“别听那些闲言碎语,有我在”。 那时候周晚常赖在姑姑周晓丽家。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对未来的憧憬,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第422章 清冷明媚的周晚 周晚生得极大气,一米七二的身高,骨骼匀称,站在那里像株挺拔的白杨。 她的长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美。 野生眉透着股英气,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光,笑起来时却又露出点孩子气。 像极了演员王丽坤,带着种清冷又明媚的矛盾感。 宋希音小时候总爱黏着她。 那时候还有董君茹,三个小姑娘总凑在一起。 周晚不在锦城上学,高中就去了省城的寄宿学校,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 每次都像只归巢的小燕,叽叽喳喳地给她们讲,外面的新鲜事。 有年暑假,周晚带她们去爬城郊的野山。 宋希音不小心崴了脚,是周晚背着她走了三公里的山路,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也没喊一声累。 还有次董君茹,跟人吵架哭了鼻子,是周晚撸着袖子去找对方理论。 回来时胳膊上还带着点擦伤,却笑着说“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 后来宋希音嫁去了肖家,周晚考上了地质大学。 两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却总在微信上分享彼此的生活。 宋希音知道她痴迷地质,大学时就跟着老师,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毕业后更是直接去了科考队。 这次去大西北,怕是早就计划好的。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周晚回了消息:“刚收队,看到你的评论啦。” “等我回去,给你带戈壁滩的石头。” 宋希音笑着回:“好啊,我等着。” “注意安全,别总逞强。” 放下手机时,她忽然想起李哲车上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问“思思跟钱岁安的事”时,语气里的犹豫,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希音望着窗外的夜色。 忽然觉得,无论是周晚奔赴旷野的热忱,还是肖思思藏在心底的悸动,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都是对“想要”的东西,怀揣着最纯粹的勇气。 她拿起电话,给肖云墨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熟悉的低笑:“想我了?” “嗯,”宋希音蜷进沙发里,声音软了下来。 “就是突然觉得,我们都挺幸运的。” 幸运能在漫长岁月里,遇到那个让你愿意卸下铠甲,也愿意为对方披上铠甲的人。 电话那头的肖云墨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明天就去京市陪你。” “好啊。” 宋希音应着,眼底的笑意漫了开来。 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 宋希音握着手机,听着肖云墨那句“明天就去京市陪你”,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肖云墨从不是说大话的人。 能这样笃定地许下承诺,多半是奉省公安厅正好有任务或会议安排在京市。 时间上恰好能与她的心理学交流会重合。 她不会去细究这些。 毕竟,肖云墨身为奉省公安厅厅长,手里的工作本就千头万绪,大案小案不断。 时常是一个电话,就得立刻奔赴现场,能抽出完整的时间实属不易。 这次交流会为期一周。 她原以为只能等回去后才能见着面,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巧合。 挂了电话,宋希音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 京市的夜晚总比沈城热闹些,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可在她眼里,却不及肖云墨那句承诺带来的暖意。 他们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 没有太多缠绵悱恻的情话,也少有腻在一起的时刻。 却总能在忙碌的间隙,为对方留出一席之地。 他记得她开会的城市,记得她不喜欢应酬时的推杯换盏,会提前让人备好她爱喝的温水。 她也懂他肩上的责任,从不抱怨他的“缺席”。 只会在他深夜回家时,留一盏玄关的灯和一碗温着的汤。 就像此刻,他不必说“我特意为你调整了行程”,她也不必问“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来”。 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份“巧合”背后,是藏在日常琐碎里的惦记。 宋希音打开行李箱,将明天要穿的裙子挂好。 米白色的真丝长裙,是肖云墨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说她穿这个颜色好看,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温和又有韧性。 她抬手抚过裙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不用穿什么新衣服,不用刻意准备什么。 只要能在会议间隙见上一面,哪怕只是坐在咖啡馆里,聊几句近况,她也觉得足够了。 这世间的感情,大抵就是这样吧。 不必时时相守,却处处牵挂。 不必事事言明,却句句心照不宣。 宋希音拿起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 “明天结束后我在会展中心门口等你,不用急,安全第一。” 没过几秒,那边回了个“好”,后面还跟着个笨拙的笑脸表情。 宋希音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前肖云墨总会发一个微笑的表情,被她吐槽了许多次之后,不再总是发那个表情了。 肖云墨当时还说,“哪儿来那么多事儿?” 她仰着头,傲娇地说。 “我就不喜欢那个表情,那是不想搭理人,无语的时候,才发那个表情。” 肖云墨揉了揉她的头,笑得一脸宠溺,“好,听你的。” 现在终于有所改变了,知道发个表情包笑脸了。 那表情包还是宋希音以前拍的君珩和君凌的照片,做成的表情包。 没想到肖云墨保存了下来,还经常这样用。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有时候还会耍无赖,让人哭笑不得!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满满的期待。 明天,该是个好天气。 第423章 要注意影响 京市的秋阳,透过层叠的梧桐叶,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站在会展中心侧门的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目光时不时瞟向会议中心的出口。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身姿挺拔,肩宽腰窄,正是肖云墨。 他刚结束公安部组织的跨省刑侦协作会议,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锐利。 可在看到树荫下的宋希音时,那股冷硬瞬间融化了大半。 肖云墨跟身边的同事,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径直朝她大步走来。 距离还有几步远时,他忽然加快脚步,在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已经好几天不见了,想的紧。 “唔……” 宋希音被他勒得轻呼一声,鼻尖撞在他硬挺的肩章上,带着冰凉的金属感。 她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急意。 “你干什么?还穿着制服呢!” “快松手。” 周围还有零星路过的行人,几道好奇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宋希音脸颊发烫,抓着肖云墨的胳膊,就往旁边的胡同里拽,脚步又快又急。 “这里是京市,不比咱们沈城,锦城,到处都是眼睛,得谨慎点!” 肖云墨被她拉着走,胸腔里溢出低低的笑,震得宋希音的后背都有些发麻。 “好~知道了。” 进了胡同,宋希音才松开手。 一本正经地往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半米远的距离,板着脸率先往前走。 “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头要注意影响,你这身份……” “我说至于吗?” 肖云墨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失笑。 他在奉省是公安厅厅长,到了京市虽也不算太有分量,却也没到步步受限的地步。 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倒像是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怎么不至于?” 宋希音回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 “回了家关起门来,你想怎样都随你。” “在京市就得守京市的规矩,保持距离,少惹不必要的麻烦。” 肖云墨皱了皱眉,想说其实真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这次来京是公干,跟自己合法妻子碰面,再正常不过。 可看着她梗着脖子、非要坚持的样子,那点反驳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总是这样。 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执拗。 偏偏这执拗落在他眼里,竟生出几分可爱来。 因为知道她都是为了他好。 他抬手解开警礼服外套的纽扣,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 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没了肩章和警号的加持,周身的压迫感淡了许多,看着就像个寻常的商务人士。 “这样总行了?” 肖云墨快走两步追上她,不等宋希音躲开,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 “干什么?” 宋希音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陪我去商场,换身衣服。”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总不能穿着这身,跟你吃饭吧?” 胡同里的风带着桂花香。 宋希音看着他臂弯里的制服外套,又看了看被他攥在掌心的手腕,脸颊悄悄热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要跟他划清界限,只是习惯了谨慎。 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人抓到任何话柄。 可被他这样牵着走,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心里那点紧绷忽然就松了。 “那……快点走。” 她小声嘟囔着,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配合着他的速度。 肖云墨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她不是在拒人千里。 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样的宋希音,让他怎么能不爱。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胡同里。 没走多远就到了商场,男装区的橱窗里挂着各式秋装,熨帖得一丝不苟。 宋希音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停在一件藏青色的风衣上。 版型利落,领口处绣着低调的暗纹,看着就很衬肖云墨的气质。 “试试这件?” 她伸手朝那件风衣指了指。 肖云墨挑眉,依言让导购取了件合身的尺码。 他走进试衣间时,宋希音还在跟导购闲聊,说这衣服的肩线设计得好。 不料转身的功夫,试衣间的门就开了。 肖云墨走了出来,藏青色风衣的长度刚过膝盖,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愈发修长。 肩线笔挺,腰腹收得恰到好处,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穿制服时的凌厉,被中和了几分,多了些沉稳儒雅的气度。 竟比橱窗里的模特,还要出挑几分。 宋希音的目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肖云墨显然捕捉到了。 他走到镜子前转了半圈,故意勾起嘴角,朝她挑眉。 “这件怎么样?”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悦耳,此刻带着点刻意的慵懒。 惹得旁边整理衣架的女服务员红了脸,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先生穿这件太合适了!” 服务员连忙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您太太的眼光真好。” “这颜色衬得您肤色特别亮,版型也跟定制的一样。” 宋希音被那句“您太太”说得心头微暖。 笑着对服务员点头:“那就这件吧。” “好嘞!”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去开票,回来时手里拿着计算器。 “这件是秋季新款。” “现在做活动打八八折,打完折后一共是一千二百元。” 宋希音闻言,自然地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肖云墨刚想掏手机,就被她用眼神制止了,便笑了笑收回去。 付完款,服务员笑着剪了标签,将风衣仔细叠好放进购物袋里。 宋希音拎着袋子,仰头看向肖云墨,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我老公真帅。” 一米九多的身高,配上这双逆天大长腿,往哪儿一站都是焦点。 怎么看怎么让人移不开眼。 第424章 时间太赶了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勾。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人靠衣装,多谢夫人赠衣。”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亲昵又自然。 旁边的服务员见了,忍不住笑着打趣。 “您二位可真般配。” 宋希音的脸颊微红,拉着肖云墨的袖口往外走:“走吧,去吃饭。” 肖云墨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其实衣服好不好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眼里的欣赏与欢喜,比任何华服都更让他心动。 商场里的广播正在播放舒缓的音乐,两人并肩走着。 宋希音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让这个寻常的午后,都变得格外甜暖。 酒店房间的门刚关上,肖云墨就忍不住将人圈进怀里。 宋希音的后背,抵在微凉的门板上,鼻尖撞进他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怀抱。 还没来得及站稳,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刚刚的克制,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像带着温度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宋希音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轻轻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 唇齿相依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你……下午还有会吗?” 她微微侧头躲开他的吻,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声音里带着点喘。 肖云墨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一点半。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还有一个小时,够陪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几粒纽扣松开后,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蜜色。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一边推着宋希音往床边走,步伐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心跳漏了半拍。 肖云墨这副样子,褪去了制服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危险又迷人。 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别……” 她伸手拦在他胸前,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烫得就要缩回来。 “时间太赶了……” 肖云墨却不肯停手,双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紧。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带着点委屈。 “都十多天了。” “哪有那么久?” 宋希音小声嘟囔。 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推拒着,却没什么力道。 “怎么没有?” 肖云墨咬住她的耳垂,惹得她轻颤了一下。 “你自己算——上次你说不舒服,不行。” “等你好些了,又说要缓缓,不行。” “结果还没缓过来,你就来京市开会了。” 他扳着手指算,语气里的委屈藏不住。 “我都等了快半个月了。” 宋希音被他按在柔软的床垫上,后背陷进枕头里。 看着他俯身压下来的身影,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推着他的肩膀,声音细若蚊吟。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吗?” “别闹了,迟到了不好……” “不闹。” 肖云墨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吻她的唇角。 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一次就好。”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温柔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像要将这半个月的想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宋希音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 指尖划过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心里那点犹豫,早就被翻涌的情意淹没。 “流氓……” 她气若游丝地骂了一句,眼底却漾着水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肖云墨低笑起来,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到颈侧,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只对你流氓。”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升温,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轻吟。 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此刻的时光,只属于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一个小时确实很短,却足够将积攒了半个月的想,都化作此刻的温存。 当肖云墨整理好衬衫纽扣,替她拢了拢微乱的发丝时,宋希音的脸颊还泛着红晕。 眼底的水汽未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领带歪了。” 肖云墨捉住她替自己系领带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眼底带着笑意:“晚上等我,带你去吃胡同里的涮肉。” “嗯。” 宋希音点点头。 看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等待再久也没关系。 只要重逢时的拥抱足够温暖,就抵得过所有漫长的时光。 肖云墨将藏青色的制服外套穿戴整齐,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对着穿衣镜理了理领带。 指尖划过领口时,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宋希音泛红的脸颊,眼底不由漾起一丝笑意。 拉上大衣拉链,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融进了酒店走廊的静谧里。 房间内,宋希音翻了个身,将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床尾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她打了个舒服的哈欠——下午没有安排,正好可以补个回笼觉。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肖云墨身上的雪松味,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很快便沉沉睡去,连眉头都舒展着。 第425章 祈年殿前拍照 两个小时后,肖云墨结束会议回到房间。 推开门时,见宋希音蜷缩在被子里,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枕着团柔软的云。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先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又解了领带随手搭在上面。 俯身时,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得像微风拂过湖面。 肖云墨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随即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气息。 “唔……” 宋希音被这轻轻一触扰了清梦,皱着眉缓缓睁开眼。 眼神还蒙着层睡意,像只刚睡醒的猫。 迷迷糊糊地问,“你回来啦?” “嗯。” 肖云墨在床边坐下,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 只觉得这副晕乎乎的样子可爱得紧。 “睡够了没?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想不想去外面转转?” 宋希音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 听到他的话,立刻从被子里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却眼睛一亮:“不睡了!你刚才说什么?” “带你去天坛公园转转,去不去?”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满血复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听说傍晚的祈年殿特别好看,夕阳照在琉璃瓦上,像镀了层金。” “好呀好呀!” 宋希音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 脚步还有点虚浮,却兴冲冲地往衣帽间跑。 “你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肖云墨靠在床头,看着她像只雀跃的小猫穿梭在房间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刚才会议上积累的疲惫,仿佛在看到她这副样子时,就被悄悄抚平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查了查天坛公园的路线。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心里却在想——等会儿路过街角那家店,得买串她爱吃的冰糖葫芦。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车子停在天坛公园南门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往里走。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穿过丹陛桥,远远就望见祈年殿的鎏金宝顶。 在夕阳下闪着光,像嵌在蓝天上的一颗明珠。 走到那道朱红宫墙前,宋希音忍不住停下脚步。 红墙斑驳,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墙内是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墙外是澄澈如洗的蓝天。 秋阳穿过一片松柏林洒下碎金,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站这儿,我给你拍张照。” 肖云墨松开她的手,拿出手机。 宋希音笑着应好,往红墙边站了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转身的瞬间,恰好有一缕长发,被秋风卷着飘了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眼底盛着笑意,像盛了一整个秋天的光。 “别动。” 肖云墨低喝一声,指尖迅速按下快门。 屏幕里,红墙做底,琉璃瓦为衬。 她站在光影里,白裙翻飞,发丝轻扬。 眉眼弯弯的样子,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肖云墨看着照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忽然觉得,再好的风景,都不如她眼底的笑意动人。 “拍好了吗?” 宋希音朝他跑过来,凑过去看手机屏幕。 “哎呀,头发都乱了。” “不乱。” 肖云墨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替她把那缕调皮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一颤。 “这样最好看。” 宋希音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都柔和了下来,像被镀上了一层暖意。 “我们进去看看吧。” 她拉着他的手往祈年殿里走,脚步轻快。 祈年殿的台阶很高,肖云墨扶着她的腰,一步步往上走。 殿内的梁柱高大挺拔,雕梁画栋间还能窥见当年的辉煌。 宋希音仰头看着穹顶,轻声感叹:“真壮观啊。” “嗯。” 肖云墨的目光却没在建筑上,而是落在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 “比不过你。” 宋希音被他说得笑起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越来越不正经了。” “只对你不正经。” 肖云墨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低沉而认真。 秋风穿过殿门,吹起两人的衣角。 远处的游客在拍照说笑。 而他们站在殿内的光影里,手牵着手,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 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有良辰美景,有心上之人,哪怕只是静静地站着,也觉得无比安稳。 “等会儿去吃涮肉?” 他问。 “好啊。” 宋希音点头,眼底的笑意比夕阳还要亮。 “要配糖蒜。” “都依你。”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在为这段时光,烙下温柔的印记。 从祈年殿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来。 檐角的风铃轻轻摇晃,撞出细碎的声响。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往出口走。 路过那道红墙时,她忽然停住脚,指着墙根一簇半枯的爬山虎。 “你看,还有片绿叶子呢。” 肖云墨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果然,在暗沉的藤蔓间,一片嫩叶固执地亮着,像被秋阳吻过的痕迹。 他弯腰摘下那片叶子,小心翼翼夹进她的笔记本里。 “留着当书签。” 宋希音翻开本子,里面夹着不少零碎。 春游时的花瓣、夏天的荷叶边、此刻的爬山虎叶,每一页都藏着细碎的时光。 她指尖划过叶片边缘,忽然抬头笑。 “肖云墨,你说我们老了,会不会也像这墙一样,爬满回忆啊?”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指尖。 “不止是回忆,还有我。” 晚风渐凉,宋希音往他身边靠了靠。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像被裹进一个温暖的壳。 第426章 用这个理由耍赖 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时,肖云墨买了两串,递一串给她。 “酸的,醒醒神。” 山楂的酸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炸开。 宋希音眯起眼。 忽然想起那次在医院走廊里,他塞给她一串糖葫芦,说“止疼”。 那时她刚拔了智齿,肿着脸说不出话,却被那串糖葫芦酸出了眼泪。 也记住了他笨拙的温柔。 “还记得吗?那次在医院给你送糖葫芦。”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咬了颗山楂含糊道。 “当然记得,”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渣。 “你当时穿着警服,手里攥着糖葫芦,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牵的手传过来。 让她想起祈年殿里,他说的那句“只对你不正经”。 其实哪用说呢,他的温柔从来都藏在细节里。 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备好红糖姜茶。 会在她熬夜写报告时,让张妈默默热好牛奶。 走到公园门口,出租车在路灯下泛着暖光。 肖云墨替她拉开车门。 弯腰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师傅,去涮肉馆。” 他坐进副驾,报了地址,回头看她系安全带。 “糖蒜我让老板留好了,多给你加两瓣。” 宋希音看着他的背影。 这秋天的傍晚,红墙、风铃、糖葫芦,还有身边这个不算浪漫,却格外上心的人,拼在一起,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她拿出手机,翻到下午在祈年殿拍的照片。 他站在鎏金顶下,逆着光,轮廓分明,像她整个青春里最亮的那束光。 她悄悄存成壁纸,指尖在屏幕上敲了行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发送给肖云墨时,他几乎立刻回了个“嗯”。 后面还跟着个笨拙的爱心表情,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孩。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宋希音靠在窗边,看着他的侧影。 心想有人陪你看遍风景,连岁月都变得慢悠悠的,真好。 肖思思窝在沙发里翻手机,指尖划到宋希音的朋友圈时顿了顿。 九宫格照片里,红墙琉璃瓦映着蓝天,小婶站在祈年殿前笑靥如花。 最后一张是小叔的侧影,逆着光,轮廓分明,两人交握的手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她笑着点了个赞,心里恍然。 难怪小婶今天没联系她。 原来是小叔也来了京市,这是有人陪着去逛了好风景,就把她给忘了。 伤心三秒钟吧!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生出几分羡慕来。 那样的默契与安稳,像温水漫过周身,熨帖又舒服。 退出朋友圈,她顺手查了查明天的天气。 屏幕上跳出“晴,微风”的字样,连阳光的图标都透着暖意。 心情跟着亮堂起来。 看来明天适合出游。 刚放下手机,就听见敲门声。 “?来啦!” 肖思思起身去开门,门轴转动的瞬间,撞进钱岁安沉静的眼眸里。 他站在门口,穿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袖口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柔和了平日的清冷。 “岁安叔,有事吗?” 肖思思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自觉的拘谨。 钱岁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从昨晚到今晨,该吻的都吻了,该说的也说了。 她却还一口一个“岁安叔”,客气得像在对待合租的陌生人。 这声称呼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让他莫名地不舒服。 “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话音刚起,就被肖思思伸出的手,拦在了胸前。 “岁安叔,这是我的房间。” 她指尖抵着他的毛衣,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声音却带着点戒备。 “我交了房租的,你不能……” 钱岁安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 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喊她:“肖、思、思。” “你至于像防贼似的防着我吗?” 肖思思抿着唇,眼神飘忽了一下。 嘴硬道:“我哪有?”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小倔强。 “岁安叔不是向来是端方君子吗?” “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的道理?” 钱岁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低低地说:“不知道。” 肖思思被他堵得一噎,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简直……” 简直不可理喻!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 平日里的沉稳温和,都跑哪儿去了? “我幼年失祜,双亲俱亡。” 钱岁安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人教过我这些。” 肖思思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当然知道这些。 钱岁安三岁时父母意外去世,是舅姥爷把他接回家养大的。 他性子沉稳,极少提及过往,更别说用这样的理由“耍赖”。 他怎么会……主动说起这个? 肖思思愣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他胸前,眼神里满是错愕。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间,钱岁安已经轻轻拨开她的手,长腿一迈跨进了房间。 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密闭起来。 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她房间里的栀子花香,形成一种让人心慌的气息。 钱岁安转过身,看着还僵在门口的肖思思。 眼底的沉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温柔。 他知道用过往做借口,有些无赖。 可看着她总是刻意拉开距离,他实在忍不住想靠近一点。 “我不是要闯你的房间。” 他放软了语气,声音低沉悦耳。 “就是想问问你,明天天气好,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肖思思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 小声嘟囔:“爬山?” “嗯,”钱岁安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 “京郊的香山,枫叶该红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肖思思看着他眼底的期待。 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跟他一起去看枫叶。 第427章 不能这么怂 钱岁安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肖云墨”三个字。 他看了肖思思一眼,接起电话。 “喂?” “想找你打听点事儿。” 肖云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清冷。 “什么事儿?说吧!” 钱岁安侧身靠在门框上,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肖思思微翘的发梢上。 “京剧。” 肖云墨言简意赅。 “你在京市人脉广,知道哪里能正经了解一下吗?” 钱岁安挑眉,有些意外。 “你想学这个?” 印象里,肖云墨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向来没什么兴趣。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工作和宋希音。 “不是我。” 肖云墨的声音顿了顿,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希音想看看。” 钱岁安恍然大悟,眼底漾起笑意:“明白了。” “我有个朋友认识梨园行的老人,我问问他。” “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安排。” “谢了。” 肖云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钱岁安收起手机。 就见肖思思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他,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是小叔的电话?” “嗯。” 钱岁安没瞒着她。 “你小婶想了解一下京剧,让我帮忙安排。” “京剧?” 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想跟着去!”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听说那些戏服上的刺绣,都特别讲究,还有脸谱的颜色也有说法……”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些,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故意拖长了语调问:“你~真想去?” 肖思思重重点头,像小鸡啄米。 “可以吗?” 钱岁安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亲我一下,就可以。” “你……” 肖思思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泼了层胭脂。 她皱着眉瞪他。 “钱岁安,你怎么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见钱岁安低笑起来,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他非但没后退,反而又往前挪了挪,作势就要低头靠近。 “不同意?” “那换个方式,我亲你一下!” “不要脸!” 肖思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背都贴到了衣柜上,小声嘟囔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人哪里还有半分“端方君子”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爱捉弄人的无赖! 钱岁安见她真有些恼了,眼底的玩笑意味淡了些,不再逗她。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 “好了,逗你的,真生气了?” 肖思思别过脸,没理他,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逗你了。” 钱岁安放软了声音。 “我那个朋友叫向青岩,他家老爷子是京剧票友。” “家里还藏着不少老戏服和行头,对京剧的门道最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肖思思微松的神色,继续道:“你要是想去,就跟你小婶一起。” “京剧是国粹,单是那身行头就藏着大学问,绣法、配色、纹样,都有讲究。” “就当是去研学,长长见识也好。” 肖思思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散了。 她其实也知道,钱岁安刚才只是在逗她。 可被他那样调侃,还是忍不住心慌。 “那……我问问小婶?”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不用问。” 钱岁安笑意浅浅。 “我跟向青岩说一声就行。” 他看着肖思思眼底重新亮起的光,补充道,“正好,明天爬山的计划先放放。” “等看完京剧,改天再带你去看枫叶。” 肖思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却还是板着脸,故意哼了一声:“谁要跟你去看枫叶……”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浸了蜜的糖,甜丝丝的。 钱岁安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叫你。”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 肖思思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指尖摸着发烫的耳尖。 可钱岁安的手,刚碰到门把,忽然顿住,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 肖思思正对着门板发呆,冷不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微微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像初春落在鼻尖的雪,清清凉凉的,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晚安,思思。” 他直起身,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咔哒”声,才让肖思思如梦初醒。 她呆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人…… 她又气又恼,跺了下脚。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掌握主动权? 她肖思思什么时候这么怂过!太丢人了。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 她猛地拉开门,冲着走廊里那道刚要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钱岁安!你站住!” 钱岁安脚步一顿,转过身。 看着她那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已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 没了那声客气的“岁安叔”,带着点气鼓鼓的倔强。 像颗刚剥开壳的青提,酸溜溜的,却透着股甜。 让人心中无名地熨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肖思思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到他跟前。 抬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钱岁安一怔,耳根瞬间泛起热意。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陷进他颈后的发丝里。 呼吸拂在他的下颌,带着栀子花香的清甜。 下一秒,肖思思踮起脚尖,带着点莽撞的勇气,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他刚才那个还要轻,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随即就退开了。 她仰头看着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得意地笑。 “这下我们扯平了。” 说完,转身就想跑回房间。 第428章 思思不乖 可刚迈出一步,腰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勾住了。 钱岁安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将她重新拉回怀里。 这小姑娘,还挺不服输。 撩完就想跑? 哪有这么容易。 他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稍稍用力,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空气中的栀子花香和松木香搅成一团,甜得发腻。 “思思不乖。” 钱岁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暗潮,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肖思思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烫得她脸颊发红,连呼吸都乱了。 这才有些后悔,不该冲动的。 想躲,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无路可退。 钱岁安没给她再多想的机会,低头吻了下去。 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温柔却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 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都卷了进去。 肖思思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起初还有点慌乱,可渐渐地,那点慌乱被涌上来的悸动淹没。 她能感觉到他扣在她后脑勺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也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长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幅缱绻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钱岁安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眼底的暗潮渐渐褪去。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还跑吗?” 他哑着嗓子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肖思思摇摇头,声音细若蚊吟,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钱岁安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纵容。 他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更柔。 “回屋吧,真该睡了。” 肖思思点点头,转身跑进房间。 关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只有藏不住的羞赧。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钱岁安站在走廊里,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低头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漫长的等待,终究是值得的。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画册上。 上面画着一片金黄的银杏林,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踮脚够着枝头的叶子。 像极了初见时的肖思思。 钱岁安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嘴角噙着笑意。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不远处的屋内,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像极了此刻她心里的感觉。 有点甜,有点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钱岁安给向青岩打电话时,那边正传来酒吧嘈杂的音乐声。 “明天有空吗?帮个忙。” 他开门见山。 “想带几个人去梨园行看看,了解点京剧的门道。” “谁啊?这么大面子让你钱大教授亲自开口。” 向青岩的声音,混着杯盏碰撞的脆响,带着几分戏谑。 “肖云墨的夫人,还有……肖思思。” 钱岁安顿了顿,补充道。 “就当是学习交流,你那边方便安排吗?” “肖云墨?肖家三爷是个人物啊!” 向青岩的语气正经了些。 随即笑起来。 “巧了,我家老爷子的忘年交就在梨园行坐科,正好能说上话。” “这事儿没问题,举手之劳。” “明天上午十点,梨园门口儿见。” 挂了电话,钱岁安看了眼窗外,月光正好,想来明天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第二天上午,京市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灰墙黛瓦的梨园镀上了层暖意。 钱岁安带着肖思思下车时,就见向青岩穿着件驼色风衣,正靠在门边抽烟。 见他们过来,笑着掐了烟迎上来。 “呦,这位就是肖家妹妹吧?” 向青岩打量着肖思思,眼底带着善意的好奇。 能让钱岁安这棵铁树开花的姑娘,果然生得清甜,眼睛亮得像含着水。 肖思思虽然不认得他,但听钱岁安的介绍,也知道是钱岁安的挚友。 便微微欠身,礼貌地喊了声:“向哥哥好。”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停稳后,肖云墨先下了车。 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扶着宋希音走了下来。 “三叔,三婶!” 肖思思眼睛一亮,立刻挣开钱岁安的手跑了过去,亲昵地挽住宋希音的胳膊。 “你们可算来了,我等好久了。” 宋希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路上有点堵车。” 她的目光扫过肖思思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钱岁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钱岁安走上前,侧身介绍。 “肖云墨,这是向青岩,我朋友,他跟梨园行的人熟,今天多亏了他。” 肖云墨伸出手,难得没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语气平和。 “辛苦向先生。” 他常年穿制服,身上自带一股沉稳凌厉的气场。 哪怕今天换了便装,那股子压人的气势也没减几分。 向青岩跟他握了握手。 心里暗叹——这位肖厅长果然名不虚传,比他还高小半头。 周身气派凛然,难怪在奉省能镇住场子。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肖云墨身边的宋希音,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肖三少看着冷硬,竟喜欢这样温婉的姑娘? 一身米白色旗袍,气质娴静,站在肖云墨身边,倒像是水墨画里走出的人。 刚柔相济,倒也格外和谐。 “向先生有劳了。” 宋希音也跟着打招呼,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哎,客气啥!” 向青岩一摆手,笑得爽朗。 “都是自己人。” “我家老爷子的老朋友就在里面,是唱老生的泰斗,正好给咱们说道说道。” “保证比看说明书强。”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边儿请吧各位,老爷子特意等咱们呢。” 第429章 给各位唱几句 肖云墨自然地揽着宋希音的腰。 钱岁安则落后半步,目光落在肖思思的发顶。 见她正跟宋希音叽叽喳喳说笑着,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一行人走进梨园。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往日的戏文唱腔,古朴又悠长。 向青岩走在最前面,回头跟他们介绍。 “这里以前是皇家戏班的场地,后来改建成了梨园行。” “不少老艺人都在这儿教徒弟……” 肖思思听得认真,时不时跟宋希音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 宋希音则被廊下挂着的戏服,吸引了目光。 水袖飘飘,绣着繁复的龙凤纹样。 在阳光下闪着流光,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肖云墨看她驻足,便放缓脚步。 低声问:“喜欢这个?” 宋希音点点头。 “以前在书上看过,没想到实物这么美。” “等会儿让老师傅给你讲讲。”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这秋日的阳光。 钱岁安看着前面两对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听得入迷的肖思思,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梨园深处的回廊蜿蜒曲折。 两侧挂着几幅泛黄的剧照,画中人物水袖翻飞,眼神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走下来。 向青岩走在最前面,手指着廊柱上的雕花。 用一口地道的京腔介绍:“您瞧这柱子上的缠枝纹,都是当年宫里的匠人亲手雕的。” “讲究的就是个‘图必有意,意必吉祥’。” 宋希音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柱身。 目光落在那些细腻的纹路里。 “这些纹样里,藏着不少讲究吧?” “可不是嘛!” 向青岩来了兴致,掰着手指细数。 “牡丹配玉兰是‘玉堂富贵’,蝙蝠衔铜钱是‘福在眼前’,就连这不起眼的回形纹,都叫‘富贵不断头’。” “以前的戏班讲究多,台上台下都得有讲究,才能讨个好彩头。” 他讲得眉飞色舞,连带着肖云墨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虽看着像纨绔,说起这些老门道来,却透着股子真诚的热爱。 “向先生倒是有雅趣。” 宋希音笑着称赞,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欣赏。 她素来喜欢这些传统的东西。 见有人能把其中的门道,说得这样生动,心里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向青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从小到大,别人夸他“有钱”“会玩”的不少,却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雅”。 这两个字像是颗糖,甜得他心里发飘,忍不住挺了挺腰板。 “宋妹妹好眼光!” “不瞒您说,我家老爷子就是个戏痴。” “打小就把我泡在戏园子里,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了点皮毛。” 肖思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 “向哥哥问会唱吗?” “略懂,略懂。” 向青岩谦虚着,眼睛却亮得很,显然是技痒了。 一行人走到后院,见有个半人高的小戏台。 红绸幔帐垂在两侧,台上还摆着两把雕花木椅,像是刚有人在这里排过戏。 向青岩几步跳上台,扯了扯衣襟,对着台下的众人拱手。 “今儿遇到诸位,我打心眼儿里高兴。” “也别光说不练,给各位唱几句,权当是助兴了。” 肖云墨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宋希音则拿出手机,笑着说:“我可得录下来,回去给朋友们听听。” 向青岩清了清嗓子。 目光一凝,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虽无伴奏,却自带韵律,开口便是一段字正腔圆的西皮流水。 “驸马爷上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他唱的是《铡美案》里包拯的选段。 声音洪亮,咬字清晰,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拖腔。 既有老生的苍劲,又不失净角的威严。 尤其是唱到“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时。 他眉头紧锁,眼神凌厉,竟真有几分包拯的刚正不阿。 连肖云墨都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宋希音举着手机,录得格外认真。 她原本以为向青岩,不过是跟着哼过几句,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功底。 这看似不靠谱的纨绔,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本事。 一段唱完,向青岩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冲台下拱手。 “献丑了!” “好!” 肖思思率先鼓起掌来,眼睛亮晶晶的。 “向哥哥唱得真好!” 宋希音也笑着点头。 “确实厉害,这嗓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向青岩被夸得越发得意。 从台上跳下来,拍着胸脯:“那是!” “想当年我家老爷子,还说要送我去坐科呢。” “要不是我爸拦着,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名角儿。” 宋希音笑着翻看刚才录的视频。 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找到周晚的对话框,把视频发了过去。 配了句:“晚晚姐,我记得你也喜欢京剧,看看这段儿怎么样?” “一个票友唱的!” 周晚在大西北搞科考。 时差倒不大,但平时总在野外奔波,回复消息向来不快。 宋希音也没指望她立刻回复。 收起手机,跟着向青岩往内堂走。 那里据说还藏着几件,光绪年间的老戏服。 刚走到内堂门口,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宋希音以为是工作消息。 随手点开,却见是周晚的回复,只有短短一句。 “向青岩唱的?” 宋希音脚步一顿,有些惊讶。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正跟肖云墨说着什么的向青岩。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句。 “晚晚姐,你认识这人?” 发送完毕,她心里泛起几分好奇。 周晚常年在外,性子又喜静,怎么会认识向青岩这样的京市纨绔? 第430章 宋妹妹认识周晚? 宋希音的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周晚的语音就传了过来。 背景里裹挟着猎猎风声,像是在旷野里发的消息。 “跟他是在一次展览会上认识的。” “这人挺有趣,总爱瞎闹,不过倒是很能活跃气氛。” “没想到啊!还会唱京剧呢。” 尾音带着点笑意,宋希音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原来还有这么段渊源,难怪周晚一听就认出了人。 “宋妹妹认识周晚?” 向青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刚才语音的声音不算小,他耳尖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宋希音点头笑道:“是啊,晚晚姐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没想到向先生跟她也认识。” 她顿了顿,故意扬了扬手机。 “刚晚晚姐还夸你呢,说你很有趣。” “真的?” 向青岩眼睛更亮了,忙不迭地说,“你等会儿啊!” 说着转身就往内堂跑,像是要找什么宝贝。 宋希音正纳闷,就见他捧着件戏服快步走回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宋妹妹瞧瞧这个!” “这可是当年梅老板戏班用过的。” “你看这孔雀羽毛,全是真金线绣的,在台上一亮相,那光彩,啧啧……” 宋希音小心接过,指尖拂过戏服上的金线,细腻得像流淌的光。 孔雀的眼睛,缀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连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栩栩如生。 她不由得感叹。 “真是巧夺天工。” “这算什么?” 向青岩指着旁边的玻璃柜,语气里满是得意。 “里面那件《长坂坡》赵云的靠才叫厉害!” “甲片都是薄铜做的,分量不轻。” “当年唱武生的老先生,穿着它翻跟头、耍枪花,那才是真功夫!” 宋希音凑近玻璃柜细看,果然见那身靠甲威风凛凛,铜片虽历经岁月,仍透着冷冽的光。 肖云墨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陪着。 偶尔在她转头时,低声点评两句。 “这铜片得用特殊工艺处理过,不然太重,翻不了高难度动作”。 话虽简,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另一边,肖思思正跟钱岁安,对着一件绣缠枝莲的帔衫小声讨论。 “这配色真好看,青配粉,一点都不艳俗”。 “嗯,苏绣的针法,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把发丝都染成了金棕色,画面温馨得像幅浸了蜜的画。 向青岩看着眼前这和睦景象,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他想起刚才周晚的声音,说不定她就在电话那头,听着他唱戏。 又想起小时候,在周家老爷子的院子里,那个总穿白衬衫的姑娘,抱着本书坐在海棠树下。 阳光落她发间,安静得像幅画。 他那时总爱凑过去瞎闹,故意唱跑调的《贵妃醉酒》。 看她被吵得皱眉,却又会在他跑开后,悄悄捡起他丢下的糖纸。 可方才她的语气里,分明带着点疏离,好像早就忘了那些细碎的过往。 也是,他活该。 以前总自诩“取次花丛懒回顾”。 谈过几场潦草的恋爱,落下个花花公子的名声。 怎么就没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今人家在大西北,追着理想跑,他却在这里患得患失。 唉……说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他过去荒唐? “想什么呢?” 肖云墨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肖云墨觉得这向青岩,虽看着跳脱,待人却真诚,倒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向青岩回过神,扯出个笑。 “没什么,就觉得这戏服真漂亮。” 他瞥了眼正听老师傅讲绣法的宋希音,忽然压低声音问肖云墨。 “肖三少,您跟您夫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肖云墨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丝诧异。 随即淡淡道:“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向青岩撇撇嘴。 “我也想啊,可人家姑娘在大西北呢,总不能顺着风跑过去吧?” 肖云墨差点笑出声,强忍住清了清嗓子。 他早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端倪。 向青岩这状态,分明是对周晚动了心。 周晚那姑娘,他小时候见过。 性子独立得很,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哄走的。 向青岩这回,怕是得下点真功夫了。 他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 “那要看风往哪儿吹了。” 向青岩愣了愣,没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可看着肖云墨那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或许,有些事,真不该只等着“顺其自然”。 “你们聊什么呢?” 宋希音恰好回头,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咕,笑着问道。 向青岩立刻换上嬉皮笑脸。 “没什么,跟肖厅长请教,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呢!” 宋希音被逗笑了, 睨了肖云墨一眼,眼底带着揶揄。 “那你可问错人了。” “别被他给带沟里去。” 肖云墨没反驳,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 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学会了就行。”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戏服的金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向青岩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很羡慕,又很伤感。 觉得刚才那段《铡美案》唱得再响亮,也不如此刻这细碎的温柔动人。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周晚”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终究敲下一行字。 “听说你们科考队下个月要回省城补给?”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众人,脸上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走,带你们去看我家老爷子珍藏的脸谱,那才叫绝!” 一行人跟着他往里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内堂里轻轻回响。 夹杂着向青岩和肖云墨爽朗的笑,和宋希音偶尔的惊叹,温柔了整个秋日的上午。 宋希音走在肖云墨身边,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贴着心尖。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肖云墨平日里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 鲜少能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来陪着她,有这一次她也知足。 第431章 戈壁的夜没那么无聊了 戈壁的夜来得又早又沉。 帐篷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呜咽。 周晚摘下防风镜,揉了揉被吹得发涩的眼睛。 将最后一份土壤样本编号归档,才脱下沾满尘土的工装。 盘腿坐在折叠椅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她脸上未褪的晒红。 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像星。 她指尖划过键盘,整理着白天采集的矿脉数据。 忽然顿住——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试试做自媒体,把科考队的日常拍下来。 让更多人看看大西北的旷野,看看这些藏在戈壁深处的故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压不住。 她兴奋地点开手机备忘录,刚敲了两行策划,就瞥见微信图标上,堆着的未读消息。 大多是家人的叮嘱和朋友的问候。 她手指划着屏幕,忽然停在一条信息上——向青岩发来的。 问“听说你们科考队,下个月要回省城补给?” 周晚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你怎么知道的?” 发送完毕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 对方应该已经睡下,不会回复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却见对话框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她失笑,这向青岩,昼夜颠倒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这“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周晚都怀疑是不是戈壁的信号,又出了问题,屏幕上却迟迟没跳出新消息。 她索性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盆养在罐头瓶里的骆驼刺上。 那是她刚来时插的,没想到竟抽出了新芽。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向青岩:“我听朋友说的。” 周晚看着这行字,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她回复:“哪个朋友啊?消息这么灵通?” 对方几乎立刻又进入“输入中”状态。 这次快了些,半分钟后发来:“一个机关内的朋友。” 周晚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我们这次出来,归期本来就不定,连队里的人都只知道大概月份,不知道具体时间。” “你这朋友还真是大有来头啊。” 她能想象出向青岩在那头,抓耳挠腮的样子。 小时候他撒谎就是这副德行,眼神飘来飘去,手指还会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只是现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再加上听说这小子是个花花公子,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不!管!用! 果然,对话框里跳出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再没别的话。 周晚看着那个傻乎乎的表情,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都多大了,还玩这套。 真是幼稚的要死!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文档里的数据分析,忽然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帐篷外的风还在吹,罐头瓶里的骆驼刺,在夜灯下发着微弱的绿。 周晚忽然想起白天在矿脉现场,队长说下个月回省城补给时,可以放两天假。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或许……可以去看看爷爷? 毕竟好久不去京市看他老人家了,老人家都念叨她好几回了。 而此刻的京市,向青岩正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 屏幕上“呲牙笑”的表情在他看来,简直傻得冒泡。 “机关内的朋友?” 他拍了下额头。 “我怎么不说我认识外星人呢?” 删删改改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再发消息。 他点开周晚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上个月发的。 一张戈壁落日的照片,配文“风是自由的,我们也是”。 照片里她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穿着宽大的工装,却像株倔强的沙棘,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他从小就喜欢的样子,可当时只道是寻常,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心思,白白蹉跎了岁月。 向青岩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她的身影。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周家院子里,她也是这样,拿着放大镜蹲在海棠树下看蚂蚁。 阳光落她发间,认真得不像话。 那时候他总爱从背后吓她。 看她跳起来瞪他,却又会在他被爷爷骂时,偷偷塞颗糖给他。 她总是那样心胸开阔,自由如风。 “笨蛋。” 他低声骂了句自己,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却又忍不住捡起来,点开对话框,输入 “那你回省城时,我请你吃饭?” 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发送。 只把那句“吃饭”改成了“有什么需要带的吗?我可以提前给你准备上”。 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发送键。 发送完毕,他抱着手机缩在沙发里,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难得的忐忑。 而千里之外的戈壁帐篷里,周晚看着那句“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愣了愣,随即失笑。 她想了想,回复:“给我带两本专业书吧。” “上次说的那本《矿物岩石学导论》,要是有新版的话。” 放下手机时,帐篷外的风似乎小了些。 周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自媒体策划案。 忽然觉得,这漫长的科考岁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或许,偶尔有个人说说话,也还不错。 第432章 兴奋的睡不着 向青岩盯着屏幕上“《矿物岩石学导论》新版”那行字。 胸腔里的欢喜像炸开的烟花,“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攥紧拳头,对着空荡的客厅低喝一声“yes!”,尾音都带着颤。 她没拒绝! 她居然真的跟他提了要求! 这可比什么“有空再说”实在多了! 他兴奋地往后倒,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弹簧发出“吱呀”的轻响,像在替他欢呼。 可躺了还没三秒,又“噌”地弹起来。 光着脚在地毯上转圈,手机被他攥得发烫。 “买书……买书……” 他念念有词,点开购物软件搜书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看到“现货”两个字时,眼睛更亮了。 刚想下单,又忽然顿住—— 网上买多没诚意?得去实体店! 最好是那种有老书架、带着墨香的书店,挑本品相最好的,再亲手包个书皮…… 他越想越起劲,连带着“约饭”的念头也冒了出来。 到时候捧着书去找她,说“顺路买的,正好路过你家附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就去吃她小时候,爱吃的那家炸酱面。 老板还是那个戴白帽的大爷,说不定还能勾起点回忆……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见面”的幻想里撒欢。 向青岩摸了摸发烫的耳根,索性掀了被子。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他趿拉着拖鞋跑到衣帽间,胡乱套上件夹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下降时,他对着镜面理了理头发。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活像个中了头彩的毛头小子。 车子驶出车库,夜风吹散了几分燥热。 向青岩没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护城河边。 路灯的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岸边的垂柳被风吹得沙沙响,倒有几分静谧。 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任由晚风灌进来。 看着河水缓缓流淌,心里那股子沸腾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温吞的期待。 其实他哪是不知道书店在哪儿? 京市的几家古籍书店、学术书店,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他只是需要这点时间,让自己从“狂喜”里冷静下来。 不能太急,不能吓跑她。 周晚不是那种,哄哄就动心的姑娘。 她要的是踏实,是真诚,是能跟她并肩看旷野的人。 而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花花公子。 他得改,得让她看到不一样的向青岩。 车子在河边慢慢滑行了半圈。 直到心里那点躁动彻底平复,向青岩才调转车头往家开。 路过街角那家24小时书店时,他特意停了车,进去转了转。 虽然知道新版可能还没上架,却还是在科技类书架前站了很久。 指尖拂过一排排厚重的书脊,想象着周晚低头看书时,睫毛落在书页上的样子。 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向青岩把手机充上电。 书的事记在了备忘录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躺回床上,这次没再翻腾,只是望着天花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还有一个月。 足够他准备的了。 窗外的鸟鸣渐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向青岩觉得,他的新日子,好像也跟着来了。 北方的十一月,风已经带着凛冽的寒意。 向青岩把车停在高铁站出站口的屋檐下。 暖气开得足足的,却还是忍不住频频看表。 仪表盘上的时间刚跳过十点半,他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冷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却丝毫不影响脚步的急切。 出站口的人流像潮水般涌出来,向青岩踮着脚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 目光扫过一个个裹着厚外套的身影,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直到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巨大登山包的身影时,他眼睛一亮。 像颗被点燃的炮仗,“噔噔噔”跑了过去。 “姑奶奶,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向青岩不由分说地,抢过周晚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划出轻快的声响。 “我还以为你们又要推迟归期,昨晚愣是没睡好。” 周晚摘下压着帽檐的墨镜,露出那双亮得像星的眼睛,嘴角弯着爽朗的笑。 “让你别等了偏不听,大冷的天儿,整这么麻烦干啥?” 她脸上带着点旅途的疲惫,脸颊却被冻得泛着健康的红,像戈壁滩上迎着风开的沙棘花。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向青岩提着行李箱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先带你去吃涮锅儿。” “我订了南城那家老字号,铜锅炭火,保证能驱散你一身寒气。” 周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又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了车门,挑眉道:“这是给我留的专座?” “那可不!” 向青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内心有些紧张,但是语气里却带着点小得意。 “后座堆了点东西,委屈你坐前面了。” 周晚瞥了眼后座。 几个印着书店logo的纸袋堆得整整齐齐,隐约能看到露出的书脊。 她也不扭捏,弯腰坐进副驾驶。 安全带“咔哒”扣上的瞬间,鼻尖萦绕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干净又清爽。 和他身上的气息很像。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向青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像是在打某种雀跃的节拍。 “周晚,你快看外边儿。” 他忽然开口,下巴朝窗外扬了扬。 周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细碎的雪花,正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 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瞬间化成一小片水渍。 “这是下雪了?” 她有些意外,伸手按下车窗。 冰凉的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带着清冽的气息。 向青岩赶紧把车窗升上去,嗔怪道:“小心着凉。” 他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太矫情,不适合他。 他才不要什么“他朝”,要共白头,就得从今朝开始算。 第433章 给我个机会,行吗? “周晚,你……”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把酝酿了一个月的话掏出来,就被周晚打断了。 她微微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磨叽什么?有话就说,我又不吃人。” “我……” 向青岩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想好的词儿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明练习了无数次。 对着镜子说,开车时说,甚至洗澡时都在哼。 可真到了她面前,反倒像个第一次上台的小学生,手心都开始冒汗。 周晚看着他涨红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却带着点熟稔的纵容。 “我说向青岩,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时候说话不是挺利落吗?怎么长大了反倒结巴了?” 向青岩猛地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像被点燃的星火。 “你还记得小时候?!” 他还以为,那些细碎的过往,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当然记得。” 周晚又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想忘都难。” 怎么会忘呢? 小时候在爷爷家的院子里,就那么见过几次,却每次都被他搅得不得安宁。 要么是偷偷往她的书里夹蚂蚱。 要么是爬上海棠树,摇落一地花瓣,砸得她满头都是。 还有一次,他把表哥的弹弓偷出来,非要教她打鸟。 结果石子没打着鸟,反倒打碎了隔壁奶奶家的窗玻璃。 最后还是他爷爷,拎着拐杖追了他半条街。 “说起来,你家也是奇了怪了。” 周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像是想起了什么。 “向家哥哥姐姐们,都是稳稳当当的性子。” “大哥在外交部,二姐当医生……怎么到你这儿就基因突变了?”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 “要不是你跟向叔叔,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抱错了。” 向青岩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却忍不住笑起来。 “没办法,谁让我是老幺呢?” “爷爷疼我,爸妈也惯着,可不就无法无天了?”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闯了祸,都是爷爷把他护在身后。 板着脸对别人说,“我孙子调皮,长大了就好了”。 那时候他总以为,“长大了”是很遥远的事。 却没想过,真到了这个年纪,会因为一个姑娘的一句话,开始后悔当初的荒唐。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不过向爷爷是真疼你。” 周晚的语气软了些。 “每次带你去我爷爷家,他老人家都把你夸上天。” “说你‘模样俊,嘴又甜,是个有福气的’……” 她记得有次她家老爷子,拿出珍藏的砚台,说要送给“未来的孙女婿”。 结果被向青岩抢过去,非要刻上自己的名字。 气得老爷子拿起拐棍敲了他手心。 向青岩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转头看周晚,她正望着窗外的雪景出神,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停着只欲飞的蝶。 “其实……”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我这一个月没闲着。” 周晚转过头:“嗯?” “你要的那本《矿物岩石学导论》,我找遍了京市的书店,最后在古籍书店淘到了新版,还找地质学的教授签了名。” 他指了指后座的纸袋。 “还有你上次在朋友圈,提过的那套野外生存装备。” “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比你现在用的轻便不少。” 周晚愣住了,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上,还真的一点点去落实了。 “你……” 她刚想开口,就被向青岩打断了。 “周晚,”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却像是在对她说。 “以前我确实浑,爱玩,没个正形。” “但遇见你之后,我想试着变好,想学着做个靠谱的人。” 雪花还在飘,落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车厢里很静,只有暖气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知道你喜欢大西北,喜欢科考,喜欢那些藏在石头里的故事。” 向青岩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不敢说能陪你去爬每一座山,探每一条矿脉。” “但我能做到,在你累的时候给你递杯水,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披件衣,在你想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在。”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说出最后那句, “周晚,给我个机会,行吗?” 周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根泛起的红,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 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打碎了窗玻璃,被爷爷追着打的时候,也是这副又倔强又慌张的样子。 只是那时的慌张里,带着点满不在乎。 而此刻的慌张里,却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下播放键。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是《智取威虎山》的选段。 咿咿呀呀的唱腔里,带着点旧时光的温柔。 向青岩愣了愣,这是他上次在梨园唱过的调子,他特意找人刻成了cd。 “小时候你唱跑调的样子,比现在难听多了。” 周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闪着水光。 “不过……现在唱得还不错。” 向青岩猛地转头看她,心脏“咚咚”地跳着,像要撞碎肋骨。 周晚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像戈壁滩上最烈的阳光。 “涮锅儿还热着吗?再不去,我可就要饿扁了。” 向青岩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欢快地往前冲去,差点闯了红灯。 “热着!肯定热着!”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眼睛亮得像揉进了星光。 “老板说了,多给你加两盘手切羊肉,管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城市,都裹进了一片温柔的白里。 周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向青岩手忙脚乱,又难掩兴奋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或许,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也不错。 第434章 殷勤的不像话 车子驶过护城河,积雪在岸边堆出薄薄的一层,像给河岸镶了道银边。 向青岩嘴里哼着,“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周晚靠在窗边,看着雪花在玻璃上融化成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 铜锅炭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手切羊肉在沸汤里滚过一圈,裹上麻酱入口,醇厚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气。 周晚吃得鼻尖冒汗,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 看着对面的向青岩——他光顾着给她夹菜,自己碗里的肉都快凉了。 “你也吃啊,不用总给我夹。” 周晚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百叶。 “再不吃,都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没事,你吃你的。” 向青岩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着你吃就高兴。” 周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没再接话。 心里却像被锅里的热汤烫过,暖烘烘的。 这小子还真是够直接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一脸痴汉笑地看着你。 救命! 这搁谁能顶得住啊! 吃完饭,向青岩结了账,拎起周晚的背包就往外走。 门口的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他下意识地把她往身后挡了挡,自己迎着风拉开了车门。 “上车,外面冷。”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向青岩就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带着点紧张。 “那个……你晚上住哪儿?” “我看这附近的旅店条件一般,要不别住了吧?” 周晚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探究。 向青岩被她看得更紧张了,赶紧补充。 “我在这附近有套公寓,去年刚装修好的,里面什么都有,干净得很。” “你要是不嫌弃,就去住我那儿,总比住旅店方便。”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他说得飞快,生怕慢一点就被拒绝。 周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笑声清亮得像风铃。 “向青岩,你想什么呢?”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 “我来京市,头一件事就是去看我爷爷,不住他那儿住哪儿?” “去你那儿住?你可真是敢想!” 向青岩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炭火烤过。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旅店不方便……” “我知道。” 周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逗你的。” 向青岩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赶紧说:“那我送你去周爷爷那儿?” “这边去钓鱼台不好打车,雪下得又大,天儿也晚了。” 周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这家伙从吃完饭就没闲着,一会儿一个小心思,倒像个急于表现的小学生。 向青岩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赶紧举起手做投降状,语气软了下来。 “姑奶奶,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行?” 他眨了眨眼,搬出了长辈。 “我也好久没见周爷爷了,我家老爷子昨儿还念叨呢,说要找周爷爷下棋,就是天冷懒得动。” “我替他去看看周爷爷,总该是应该的吧?” 周晚被他这副“求求你了”的样子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行吧。” “真的?” 向青岩眼睛一亮,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太好了!” 他赶紧调整了路线,往钓鱼台的方向开去。 嘴里还念叨着,“我记得周爷爷喜欢喝的龙井。” “我后备箱里正好有两罐新茶,是今年的明前茶,上次托朋友从杭州带的……” 周晚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给爷爷带了什么礼物。 看着他因为得到允许,而难掩兴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雪好像下得格外应景。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飞舞。 周晚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或许,这次回来,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向青岩还在说笑着什么,声音里的雀跃像要溢出来。 周晚没怎么听,却觉得这声音混着车窗外的风雪声,竟格外动听。 有些改变,好像也没那么难。 车子驶进钓鱼台附近的胡同,雪已经停了。 青灰色的墙头上,积着薄薄一层白,像撒了层糖霜。 周爷爷家的四合院门口,挂着红灯笼,雪光映着暖光,透着股踏实的年味。 向青岩抢在周晚前面下车,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给周爷爷的龙井,有给周晚的专业书,还有他特意买的老字号点心。 活像个走亲戚的晚辈,殷勤得不像话。 “周爷爷!我来啦!”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声音响亮得能惊动院里的麻雀。 周爷爷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披着厚棉袄晒太阳。 见他进来,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这向家小子,打小就没个正形,今天怎么穿得人模狗样,还拎着这么多东西? “哼,稀客。” 周爷爷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斜睨了他一眼。 “今天没去祸害哪家姑娘,有空来我这儿?” “爷爷您这话说的。” 向青岩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熟练地给藤椅垫了个厚靠垫。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 “再说了,我家老爷子昨儿还念叨您呢,说等雪停了就来跟您杀两盘。”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廊下的积雪。 又把周爷爷的暖手宝拿去充电,忙得团团转。 活脱脱一个贴心小保姆。 周晚站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向青岩,为了表现真是下了血本,连往日的跳脱都收敛了几分。 只剩下刻意的乖巧。 “爷爷,我回来了。” 周晚走过去,蹲在藤椅旁,握住爷爷的手。 “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 周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就是想你这丫头,电话里总说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435章 这小子吃错药了 向青岩见缝插针地递上杯热水。 “周爷爷,您先喝口水暖暖。” “我去给您泡茶,带了今年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说完,拎着茶叶就钻进了厨房,背影都透着股“求表扬”的急切。 周爷爷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厨房传来烧水的声响,才压低声音问周晚。 “这小子吃错药了?” 他捻着胡须,一脸嫌弃。 “打小就知道闯祸,今儿这勤快劲儿,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周晚被爷爷逗笑了。 凑到爷爷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爷爷,他呀,看上您孙女了,能不卯着劲儿表现吗?” “啥?” 周爷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右眼皮又“突突”跳了两下。 他就说今天眼皮怎么总跳,合着是家里的白菜,要被猪给拱了? “不行!” 周爷爷立刻吹胡子瞪眼。 “这小子以前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咱们晚晚可不能被他给骗了!” “爷爷,您先别急啊。” 周晚笑着安抚他。 “我又没说答应他,就是让他多表现表现,磨磨他那性子。” “不过~爷爷您不是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 “他这阵子变化挺大的,也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正说着,向青岩端着茶盘出来了,两杯龙井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周爷爷,您尝尝,这茶是我托朋友从狮峰山采的,绝对正宗。” 他把茶杯递到周爷爷面前,又给周晚端了一杯。 “晚晚,你也喝点,解解腻。” 周爷爷没接茶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像审犯人。 向青岩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 “周爷爷,我脸上有花儿啊?” “你小子,”周爷爷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想追我们家晚晚,得先过我这关。” 向青岩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爷爷您说!您这关要怎么过?” “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只要您说出来,我保证完成任务!” “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 周爷爷放下茶杯,指了指院角的积雪。 “先把院里的雪扫干净,再把那棵石榴树的枯枝剪了。” “哦,对了,厨房的水缸空了,去拎两桶水来。” 向青岩二话不说。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就去找扫帚,那积极的样子,看得周晚直摇头。 周爷爷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凑到周晚耳边。 “你看着吧,这小子就是三分钟热度,等新鲜劲儿过了,准保原形毕露。” 周晚笑着没说话,目光落在向青岩的背影上。 他正费力地拎着水桶,脚步有些踉跄,却没喊一声累,反倒哼起了跑调的小曲。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呢?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哨声,周晚起身去关火。 嘴角的笑意,像院里枝头未化的雪。 清清爽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廊下的阳光渐渐西斜,向青岩还在院里忙碌。 剪完枯枝又去清理排水沟,额头上渗着薄汗,却没喊一句累。 反倒时不时朝廊下望两眼,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看的周晚哭笑不得。 周爷爷捻着胡须,看着他的背影。 又转头看向周晚,压低声音叮嘱。 “这小子是有副好皮囊,嘴也甜,哄姑娘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你要是真觉得他还行,也别轻易点头。” “得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珍惜,调教好了,才能考虑嫁不嫁。” 周晚被爷爷这副“过来人”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还得是我亲爷爷,这就开始替我打算上了。” 她靠在爷爷肩头,声音软了些。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以前那德行,我能不知道?要是没点真改变,我才懒得理他。” “那就好。” 周爷爷拍了拍她的手,松了口气似的。 “你这丫头,打小就主意正,自己心里有杆秤就好。” “对了爷爷,”周晚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说。 “我打算留在京市做自媒体。” “专门拍些科考队的日常和大西北的风光,以后总往外跑的日子,应该会少些了。” 她看着爷爷眼里的惊喜,补充道。 “也是因为这个,才想着给向青岩一个机会——” “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晃荡,对吧?” 周爷爷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感情好!” “以前你总在外面跑,一年到头不着家,我跟你爸妈天天替你捏着心。” “留在京市好,离得近,想你了随时能看见。”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 “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要是听说,你不总往外跑了,指不定多高兴。” “还没说呢,打算过两天打电话告诉他们。” 周晚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出去,就是频率能低些。” “做自媒体也得素材,偶尔还是要回戈壁看看的。” “那也比以前强。” 周爷爷叹了口气。 “你们一家四口,真是各奔东西。” “你爸在南边搞研究,你妈跟着你大哥在国外带孙子,就剩你一个在大西北,家里常年冷清清的。” 他看着周晚,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你小时候总说家里太安静,放假就往你姑姑家跑。” “现在好了,留在京市,爷爷这儿随时给你留着门。” 周晚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 小时候爸妈忙,大哥又比她大很多,家里确实总是安安静静的。 姑姑家大院里的孩子多,热热闹闹的。 她便总爱往那儿凑,也是在姑姑家的院子里,才跟向青岩有了那几面之缘。 “以后我常来陪您。” 她握紧爷爷的手。 “等我把住处安顿好,就搬过来跟您住。” “或者在附近租个房子,天天来给您做饭。” “不用不用,”周爷爷摆摆手。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不用你伺候。”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他朝院里喊了一声。 “向小子,过来!” 第436章 他居然害羞了 向青岩正蹲在石榴树下捡枯枝,闻言立刻蹦起来跑过来。 脸上沾了点灰,像只刚滚过泥地的猫。 “爷爷,您叫我?” “去把脸洗干净,”周爷爷斜睨他一眼。 “晚上留下吃饭,让晚晚给你露两手,看看我们家晚晚的手艺。” 向青岩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好嘞!我这就去洗!” 转身就往屋里冲,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周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爷爷促狭的眼神,无奈地笑了。 这一老一小,倒像是串通好了似的。 夕阳的金辉洒在四合院里。 向青岩洗干净脸出来,正碰上周晚往厨房走,他赶紧跟上去。 “我帮你打下手!洗菜切菜我都行!” “不用,你陪着爷爷说话吧。” 周晚推他。 “别在这儿添乱。” “我不添乱,我可会剥蒜了!” 向青岩固执地跟在她身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廊下的周爷爷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 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拌嘴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院子啊,总算要热闹起来了。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 周晚炒了几个家常菜。 向青岩在旁边打打下手,剥蒜时差点被蒜汁辣哭,逗得周爷爷直笑。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 簌簌的落雪声混着屋里的谈笑声,满室温馨。 吃完饭后,向青岩抢着收拾碗筷,在厨房叮叮当当地洗碗。 周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见他笨手笨脚却又格外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雪下这么大,路上怕是不好走了。” 周爷爷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慢悠悠地开口。 “向小子,今晚就别回去了,我这儿屋子多,凑合一宿。” 向青岩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心里的雀跃像炸开的烟花,脸上却还得装出客气的样子。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 周爷爷摆摆手。 “你爷爷跟我可从来没客气过,就这么定了。” “晚晚,去把东厢房收拾一下,让向小子住那儿。” “好。” 周晚应着,转身去收拾房间。 路过向青岩身边时,瞥见他偷偷攥紧的拳头,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忍不住在心里笑他—— 这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还真是没长进。 东厢房常年没人住,却收拾得干净。 周晚换了套干净的被褥,又拿了条厚毯子。 “晚上冷,盖厚点。 “谢谢。” 向青岩的声音有点飘,看着她铺床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周晚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奔波了一天,她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就钻进了被窝。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像母亲的低语,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周晚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天光已经亮了,雪停了,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一片刺眼的白。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睡意朦胧地往厨房走。 昨晚睡前没喝水,喉咙有点干。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粥香。 她愣了一下,探头往里看,瞬间愣住了。 向青岩居然在做饭。 他穿着周爷爷的旧棉袄,袖子卷得老高,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正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粥,动作不算熟练,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层金边,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染上了暖意。 向家老幺,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吃饭都是家里的佣人给准备好的。 这两天居然在这么殷勤。 “你……” 周晚惊讶得话都说不全了。 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做饭的人,和小时候那个只会闯祸的混世魔王,联系到一起。 向青岩听到声音回头。 看到周晚时,眼神猛地一闪,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别过脸。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握着勺子的手都有点抖。 “早,早啊。”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敢看她。 周晚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 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你脸红什么?害羞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似的挠在向青岩心上。 他猛地侧过身,差点撞翻旁边的酱油瓶。 “你……你刚起来……” “嗯?” 周晚挑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没,没穿那个……” 向青岩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带子。 “穿得,穿得太少了……” 周晚这才反应过来——她只穿着一件睡衣。 宽松的睡衣领口有点低,袖子也短,露出大半截胳膊,确实不太合适在异性面前晃。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烧过,猛地直起身往后退。 “我……我去换衣服!” 转身就往房间跑,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门槛。 向青岩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才慢慢转过身。 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她凑近时,他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沐浴露的甜味。 像春日里的栀子花开,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低头看向锅里的粥,却发现粥都快熬糊了。 “该死。” 他低骂一声,赶紧关火,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刚才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睛里带着点水汽。 像只刚睡醒的猫,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的周晚,正靠在门后拍着胸口,脸上烫得厉害。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因为穿着睡衣被人撞见,而慌乱成这样。 “真是……” 她跺了跺脚,却忍不住笑了。 向青岩刚才脸红的样子,倒是比小时候顺眼多了。 换好衣服出来时,周爷爷已经坐在客厅里喝茶了。 见她出来,笑着问:“醒了?” “向小子在做饭呢,没想到这混小子还有这手艺。” 周晚“嗯”了一声。 走到厨房门口,见向青岩正把粥盛出来,还煎了几个荷包蛋,卖相居然不错。 第437章 再唠叨就不带你了 “粥好了?” 她故意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向青岩手一抖,荷包蛋差点滑出锅。 “啊……好了,你尝尝?” 周晚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南瓜味,味道居然挺好。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以前在国外留学时被逼的。” 向青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总吃快餐,吃腻了就自己琢磨着做。” 周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他。 那些关于他“花花公子”的传闻,那些小时候模糊的记忆………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 厨房里弥漫着粥香和蛋香,窗外的积雪反射着晨光,亮得晃眼。 周晚看着向青岩略显局促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给彼此一个机会,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早餐的南瓜粥甜得恰到好处,荷包蛋煎得外酥里嫩,连周爷爷都多喝了半碗,直夸向青岩,“总算有件像样的本事”。 向青岩被夸得眉开眼笑,给周爷爷续了杯茶,又给周晚剥了个白煮蛋。 殷勤得像个专业侍应生。 吃完早饭,周晚收拾着碗筷,忽然对周爷爷说:“爷爷,我出去一趟,过两天再回来。” “上哪儿去?” 周爷爷放下茶杯,看着她手里的背包。 “刚回来就往外跑,就不能在家多待两天?” 周晚笑着擦了擦手,凑到爷爷身边撒娇。 “去找音音玩两天。” 周爷爷皱了皱眉,捻着胡须琢磨。 “去你姑姑家?你姑姑前阵子还说想你呢。” “爷爷~” 周晚被逗笑了,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 “您忘了呀?音音早就不是我姑姑家的姑娘了,人家都结婚了。” 周爷爷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 “瞧我这记性!” “你说的是肖家老三那小媳妇儿吧?叫宋希音,对不对?” 他记得那姑娘,去年周家和肖家老爷子,凑一起喝茶时,正好见过一面。 文静秀气,看着就讨喜。 “是呢。” 周晚点头。 “我跟音音约好了,这次回来得空就去看看她,顺便在江城逛两天。” 周爷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肖家老三肖云墨,他也有印象,小时候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刺头儿。 跟向青岩这小子,算是没见过面的“难兄难弟”。 没想到长大娶了媳妇,倒成了出了名的疼人,听说把宋希音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瞥了眼旁边正假装收拾桌子、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向青岩。 心里暗暗嘀咕:这向家小子,要是能学肖云墨一半,倒也不算委屈晚晚。 向青岩被周爷爷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凑过来表决心。 “爷爷您放心,晚晚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我这几天正好没事儿,陪她一起去江城,保证把她平平安安送回来。” 周爷爷摆摆手,故作高深。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商量着来。” “只要晚晚愿意,我老头子没意见。” 他特意把“晚晚愿意”四个字说得加重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 向青岩立刻把目光投向周晚,眼睛亮得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狗,满是期待。 他微微弓着背,嘴角带着点讨好的笑。 那模样,活像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流浪犬。 周晚被他看得心里一软。 其实她本想一个人去,可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说,有个人帮忙拎行李、查路线,好像也不错。 “行吧。” 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没事儿,就跟我一起去。不过说好了,别瞎捣乱。” “保证不捣乱!” 向青岩立刻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 “我当司机,当保镖,当拎包的,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周爷爷在旁边看得直乐,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心里哼了一声:这小子,也就这会儿嘴甜。 周晚回房收拾行李,向青岩颠颠地跟在后面。 一会儿问,“要不要带厚外套?江城比京市湿冷”。 一会儿说,“充电器带了吗?我车上有备用的”。 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你出去等着。” 周晚把他推出房门。 “再唠叨我就不带你了。” “哎哎,我不唠叨了,我在门口等你!” 向青岩立刻噤声,乖乖地守在门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乐得像个中了奖的孩子。 周爷爷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晚晚这丫头,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她愿意给向青岩机会,说明心里多少是有几分认可的。 年轻人的路,终究得他们自己走。 半个多小时后,周晚背着背包出来。 向青岩立刻抢过去,扛在肩上,又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动作麻利得像训练过。 “爷爷,我们走了,过两天就回来。” “路上小心。” 周爷爷站在门口叮嘱。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 周晚挥挥手,跟着向青岩往外走。 车子驶出胡同,向青岩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心情好得藏不住。 周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 忽然觉得,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好像感觉还不错。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跟音音他们熟吗?” “不算太熟,但见过一次,相处的还不错。” 向青岩说。 “肖云墨那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护短得厉害,你可别在他面前说宋希音坏话。” 周晚被逗笑了。 “我夸她还来不及呢,说她坏话干什么。” 向青岩嘿嘿一笑,没再多说,只是把暖气开得更足了些。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积雪渐渐变少,露出光秃秃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 周晚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忽然想起宋希音上次在电话里说的话。 “晚晚姐,有时候试着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说不定会有惊喜。” 第438章 搬好小板凳等待惊喜 她侧头看了看向青岩。 他正专注地开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或许,真的会有惊喜呢? 周晚的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信息。 “音音,我跟朋友去江城找你玩,大概下午到。” 很快收到回复:“太好了!我让人去接你们!” 周晚看着宋希音发来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句。 “不用麻烦啦,我有专车和司机。” 发送完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向青岩这“专职司机”在,确实不用劳烦音音另外安排人了。 宋希音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显而易见的八卦。 “啥专车?什么司机这么大面子,还能让我们周大科学家亲自点名?” 后面还跟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快从实招来”的模样。 周晚被她逗笑了。 指尖在暖乎乎的手机壳上蹭了蹭,慢悠悠地回复。 “到了你就知道了。司机你认识,还是个老熟人。” “老熟人?” 宋希音那边明显来了兴致。 “男的女的?听这意思,是位男士?” 周晚看着屏幕,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宋希音那双亮晶晶的好奇眼睛。 她故意卖关子:“秘密。等见了面,保证给你个‘惊喜’。” 放下手机时,正好对上向青岩投来的目光。 “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他一边开车一边问,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她这边瞟。 “音音。” 周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我说有专车和司机,她正好奇呢。” 向青岩眼睛一亮。 “那你跟她说司机是谁了吗?” “没说。” 周晚瞥了他一眼。 “说了还有什么意思?等见面让她自己认。” 她想象着宋希音看到向青岩时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 那位向来端庄优雅的肖三夫人,说不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 向青岩却有点紧张。 “那……肖云墨也会在吧?他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周晚挑眉。 “觉得你配不上我?” 向青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跟肖云墨不算太熟,怕说错话……” “放心吧。” 周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肖厅长忙着疼老婆呢,没空管你。” “再说,你现在这‘专职司机’的身份,挺体面的。” 向青岩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心里的那点紧张也散了。 他握紧方向盘,脚下轻轻加了点油门。 “那我得好好表现,不能给‘周大科学家’丢脸。” 车子驶离高速,进入江城地界。 路边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却透着股江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周晚打开车窗,清冽的风带着点江水的味道扑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快到了吗?”她问。 “导航说还有半小时。” 向青岩指了指中控屏。 “我订了家附近的酒店,离得近,方便串门。” 周晚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定位。 “快到了,大概半小时后见。” 宋希音几乎立刻回了个“oK”的表情。 后面跟着句:“我已经搬好小板凳等‘惊喜’了!” 周晚笑着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江城的街景渐渐熟悉起来,上次来还是陪爷爷参加书画展,一晃已是两年。 没想到再次来,身边多了个吵吵闹闹,却又让人莫名安心的身影。 向青岩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肖云墨上次来京市时,跟我比过射击,后来还被我灌了三瓶啤酒……” “你说他不是干这个的吗?没想到居然是花架子。” 周晚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趣事。 想说:蠢货呀!居然会觉得肖云墨是花架子,人家是逗你玩儿呢! 肖云墨可是打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摸过真枪实弹的。 不然人家能成为厅长? 不过明知道他在吹牛皮,却也没揭穿。 男人嘛! 正常!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她忽然觉得,这场临时起意的江城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而此刻的宋希音,正拿着手机跟肖云墨念叨。 “你说晚晚姐说的‘老熟人司机’会是谁?” “她在京市认识的男士,还跟我们熟……” 肖云墨正低头给她剥橘子,闻言抬了抬眼。 “猜是向青岩?” “向青岩?” 宋希音眼睛一亮。 “你是说那个京市的向家六少?晚晚姐跟他……” 肖云墨把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语气平淡。 “前阵子在梨园,向青岩那小子一听周晚的声音,就不太对劲。” 宋希音咬着橘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可真是个大惊喜!看来我们有好戏看了~”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鼻子。 “看来你来春鸟园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 宋希音一仰头。 “那是当然的啦!这里没有那么冷,两个儿子可爱聪明又听话。” 肖云墨轻笑,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 “嗯,看来确实没说谎,都长肉了。” 宋希音急忙捏了捏自己的腰。 “是吗?我胖了吗?一定是张妈做的饭太好吃了。” 随后想起什么,气势汹汹地瞪了肖云墨一眼。 “不对,肖云墨,你居然敢说我胖了!” 肖云墨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家音音,真可爱。” 宋希音抬手就将他的手挥开,朝他挥拳,却被肖云墨笑着躲开。 第439章 他守着一方天地,我守着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宋希音窝在肖云墨怀里,指尖缠着他的衬衫纽扣玩。 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向他,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对了,快年底了,你们厅里不是最忙吗?怎么有空来江城了?” 肖云墨正低头给她剥橘子,指腹划过微凉的橘瓣,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她嘴边。 声音低沉带笑。 “怎么?不欢迎?” 宋希音张嘴咬住橘子,嗔了他一眼。 这人总是这样,正经事问不出半句,打太极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来江城绝不会是专程陪她—— 肖云墨的性子,向来是把工作摆在第一位的。 能抽时间过来,多半是这边有案子,顺道来看她。 “没良心。”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温滑。 “都快一个星期没见了,也不见你主动想我。” “哪有一个星期?” 宋希音扒拉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了挣。 “不是每天都给你发照片、打视频吗?” “照片和视频里,十个有八个是君珩和君凌的。” 肖云墨勾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不让她躲开,眼底漾着点委屈似的。 “就没一张是你的。”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双手搭在他肩头,故意歪着头看他。 “给你看两个儿子还不够?他们俩多可爱,不比看我有意思?” “不一样。” 肖云墨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目光深邃得像化不开的墨。 “儿子是儿子,你是你,我还是更喜欢看你。” 话音未落,他低头就要吻下去。 “音音,我来啦!” 门外忽然传来周晚清亮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雀跃。 宋希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肖云墨腿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你快放开,晚晚姐来了!” 说完,转身就往玄关跑,裙摆扫过沙发,带起一阵轻浅的香风。 肖云墨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柔软触感。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衬衫领口。 刚想起身,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张云升”的名字。 有个案子需要跟进,他派了张云升过来。 肖云墨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说。” “肖厅,有进展了。” 张云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凝重。 “我们查到李建国的资金链,确实跟江城这边的一个地下钱庄有关。” “不过……对方的负责人说,要跟您亲自见一面才肯谈。” 肖云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眸色沉了沉。 李建国是奉省那起,走私案的关键人物,潜逃到江城后就没了踪迹。 没想到竟藏在这种灰色地带里。 对方指定要见他,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好,我知道了。” 肖云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去安排时间和地点,选个隐蔽点的地方,别惊动其他人。” “是!” 挂了电话,肖云墨靠在沙发上,指尖揉了揉眉心。 本想趁这两天陪宋希音好好待着,看来又要食言了。 他抬头看向玄关方向,宋希音正和周晚笑着说话。 阳光落在她发间,亮得像撒了把碎金。 他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换上一丝无奈的温柔。 罢了,案子总要办,只要能护着她安安稳稳的,多跑几趟也值。 玄关处的笑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向青岩略显局促的招呼声。 肖云墨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迎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客人来了,总不能失了礼数。 更何况,他倒要看看,向青岩这小子,是怎么把周晚这棵“铁树”给说动的。 周晚跟着宋希音往里走,一眼就瞧见了,从客厅走出来的肖云墨。 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哟,肖大厅长也有闲工夫了?”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看来果然是有音音在,待遇就是不一样。还能让大领导亲自迎接。” 宋希音挽着周晚的手笑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肖云墨有些尴尬的神色,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大概只有周晚和嫂子懂她。 外人都以为肖云墨,把她宠成了手心里的宝,看到的都是他的温柔体贴。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他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肩上的责任,是那些需要他守护的人和事。 陪她的时间,大多是“顺手”。 就像这次来江城,她不用问也知道。 多半是有案子在身,顺便过来看看她。 那些小女生期待的烛光晚餐、惊喜礼物,她几乎没怎么享受过。 就连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去江城大学看她,也是因为要去那边办案,顺道绕了段路。 “你们俩聊,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肖云墨大概是听出了,周晚话里的深意。 没接茬,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周晚拉着宋希音进了旁边的次卧,关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着宋希音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怅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你呀,别不知足。” “肖云墨这样的人,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顶天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从小就认识他,身边的人谁不知道,肖云墨长这么大,好像就没什么在意的,除了他那身制服和肩上的担子。” “唯独对你,他是真的放不开手,估计这辈子都放心不下。” 宋希音点点头,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温柔。 “这些我都懂。” “他心里有我,我也知道的。” 她要是不懂,也不会陪他一起这么多年了。 “再说,要是让他为了我放弃任务、放下使命,我才会不安。” “那样的肖云墨,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雨,嘴角弯起浅浅的笑。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他守着他的一方天地,我守着家,互相理解,彼此安心。” 第440章 幸好不是情敌 周晚看着她这副通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我们家音音就是懂事,深明大义,难怪能当肖家的儿媳妇。” “换了别人,怕是早就闹着,要他天天陪着了。” 宋希音被她说得脸红,伸手推了她一下。 “晚晚姐,就你会说。” 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八卦的光。 “说起来,晚晚姐,那个向青岩……是不是在追你?” 周晚清笑一声,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什么都瞒不过你。果然是学心理的,眼睛太毒。” “这跟学不学心理没关系。” 宋希音摇摇头,笑得狡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刚才在门口,恨不得把你护在翅膀底下,生怕我们欺负你似的。” 周晚被她说得耳根发烫,拿起抱枕挡在脸上。 “别胡说,我们目前就是……朋友。” “朋友?” 宋希音挑眉。 “朋友会巴巴地从京市跟到江城,鞍前马后地拎包开车?” “朋友会看你的眼神,比蜜糖还甜?” 周晚拿开抱枕,看着宋希音促狭的眼神,索性也不藏着了,嘴角扬起一抹坦荡的笑。 “是,他在追我。” “不过嘛,想追到我,还得看他的表现。” 宋希音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心里替她高兴。 “那可得好好磨磨他。” “向青岩以前的名声可不太好,得让他知道,我们婉婉姐不是那么好追的。” “放心,我有分寸。” 周晚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暖烘烘的。 门外传来肖云墨和向青岩的说话声。 隐约能听到向青岩,在讨教“追妻秘籍”,被肖云墨怼了句“自己琢磨去”。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为这屋子里的温情伴奏。 有些感情,或许不需要轰轰烈烈。 就这样在彼此理解的温柔里慢慢发酵,才最动人。 向青岩看着肖云墨,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皱着眉啧了一声。 “不是吧,兄弟,这么小气?” “我又没问你案情,就想讨教两招怎么哄姑娘,这都藏着掖着?” 肖云墨懒得跟他掰扯,眼下张云升那边,应该已经把见面地点定好了。 他确实没工夫耗在这里,径直走向次卧。 宋希音正和周晚说着话,见他进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晚些时候,我再过来陪你。” 肖云墨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些许的歉意。 宋希音知道他定是有公务要忙,乖巧地点点头。 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放心。” 肖云墨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枚安心的印章。 周晚在一旁看得咋舌,故意扬高了声音。 “不是吧。肖大厅长?” “我这脚刚踏进你家门槛,你就要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肖云墨转头看她,嘴角难得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抱歉,是事出紧急。” “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他看向宋希音,眼神温柔了几分。 “你们难得聚一次,好好在江城玩几天。所有消费都记我账上,不用省着。” 说着,他朝外面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恭敬地颔首:“肖厅。” “这是小陈,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对这边熟得很。” 肖云墨介绍道。 “你们想去哪儿玩,或者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就行,让他给你们当向导。” 周晚挑了挑眉,冲小陈摆了摆手。 “行啊肖厅,考虑得够周到。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尽管吩咐。” 肖云墨最后看了宋希音一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转身大步离开,步履匆匆,带着不容耽搁的利落。 门“咔哒”一声关上,向青岩才摸着下巴,咂摸出点味儿来—— 他刚才居然没注意,肖云墨和周晚居然这么熟络,说话都带着点老熟人的随意。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肖云墨这号人物,论作风论风评,都比他这“前科累累”的花花公子强太多。 要是真成了情敌…… 他正胡思乱想,眼角的余光瞥见肖云墨,走前看宋希音的眼神。 那里面的专注和珍视,是藏不住的。 向青岩忽然松了口气—— 得,人家肖厅的心,全在自家媳妇身上,哪看得上别人。 他转头看向屋里。 周晚正和宋希音,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周晚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看着竟比窗外的春光还明媚。 向青岩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他走上前,搓了搓手,笑得像只讨喜的大型犬。 “那个……既然有向导,咱们下午去哪儿玩?” “我听说江城的老巷子里,藏着不少好吃的,要不要去逛逛?” 周晚抬眼看他,嘴角噙着笑。 “你不是对江城不熟吗?怎么知道有好吃的?” “我……我来之前做过攻略!” 向青岩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存的美食攻略。 “你看,都记着呢,保证让你吃遍江城老字号!” 宋希音在一旁看得直乐,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晚,挤眉弄眼地示意—— 你看,多上道。 周晚被她逗笑了,接过向青岩的手机翻了翻。 “行吧,就信你一次。” “不过先说好了,要是不好吃,回头让肖云墨扣你饭钱。” “保证好吃!不好吃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大餐!” 向青岩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小陈在一旁适时开口。 “几位要是想去老巷子,我知道有条线。” “既能吃到老字号,又能看江景,顺路还能逛博物馆,要不要试试?” “就听你的。” 周晚笑着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向青岩自然地接过周晚的背包,又跑去给两人开车门。 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小陈眼角抽了抽,这也太狗腿了吧! 实在没眼看。 第441章 忽然想有个家 小陈果然是个靠谱的向导。 带着三人钻进江城的老巷子时,脚步轻快得像只熟门熟路的猫。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的白墙黛瓦爬满了青苔。 偶尔有穿堂风带着木樨香掠过,混着远处飘来的糖炒栗子香,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前面那家桂花糕,是江城老字号。” “用的都是自家院子里的金桂,甜而不腻。” 小陈指着巷口的木招牌,话音刚落,向青岩已经像离弦的箭冲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举着三盒桂花糕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周晚面前。 “刚出炉的,还热乎,你尝尝?” 周晚刚接过,就见他又转身冲进旁边的铺子,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跑出来。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个也好吃,小时候你就爱吃这个,记得吗?” 周晚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心里却有点发愣。 她自己都快忘了,小时候爱吃糖葫芦的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向六少,你这记性不去当档案管理员可惜了。” 宋希音在一旁打趣,看着向青岩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向青岩挠挠头,笑得有点傻。 “别的记不住,跟晚晚有关的,我都记得牢。” 周晚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假装看风景转过头,却被巷尾的糖画摊吸引了目光。 摊主正用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画龙。 金黄的糖丝蜿蜒游走,转眼就成了条栩栩如生的龙。 “想要吗?” 向青岩立刻凑过来,眼睛比糖画还亮。 “我给你画个……画个沙棘!你不是总说沙棘生命力强吗?” 摊主听得直乐。 “小伙子,糖画哪有画沙棘的?” “我给你画个凤凰吧,配这位姑娘正好。” 向青岩却固执得很。 “就要沙棘!多特别!” 他蹲在摊前,看着摊主手忙脚乱地,琢磨沙棘的样子,自己也撸起袖子想帮忙。 结果差点把糖稀罐碰翻,吓得赶紧缩手,像只被烫到的猫。 周晚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摊主勉强画了棵,歪歪扭扭的“沙棘”。 向青岩却视若珍宝,举着糖画跟在她身后,生怕化了。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宋希音直拍大腿。 憋笑好久,忍不住落后几步大笑。 逛到江边时,夕阳正把江水染成金红色。 江风有点凉,向青岩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非要给周晚披上。 周晚说不冷,他就展开外套搭在她肩上,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披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在江城陪你看医生。” 话音刚落,就见卖的小贩推着车走过,粉色的像朵蓬松的云。 向青岩眼睛一亮,又要冲过去,却被周晚拉住了。 “别买了,吃不下了。” “就尝一小口!” 他眨着眼睛撒娇。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京市纨绔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结果刚拿到手,一阵风吹来,粉色的糖絮飘了周晚一肩膀。 向青岩吓得赶紧伸手去拍。 手忙脚乱间,把自己脸上也蹭了好几块粉,活像只偷喝了胭脂的猫。 “向青岩,你是不是属猴的?” 周晚又气又笑,拿出纸巾给他擦脸。 指尖碰到他发烫的脸颊时,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晚晚在给他擦脸,啊啊啊……天呐! 他立刻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是幻觉,没有做梦。 宋希音在一旁看得直乐。 偷偷跟小陈说:“你看他俩,像不像巷口那对,追跑打闹的小学生?” 小陈憋着笑点头。 “向先生这追人的法子,倒是挺……特别的。” 逛到夜市时,向青岩的“讨好大计”达到了顶峰。 周晚多看了两眼糖画,他就把整条街的糖画,都买了下来,分给路过的小朋友,换得一片“谢谢叔叔”的欢呼。 周晚说卤味闻着香,他就站在摊前排队半小时。 买回来时卤汁洒了半袖子,却举着油纸袋傻笑。 “还是热乎的,快尝尝!” 走到套圈摊前,周晚说小时候总套不中。 向青岩立刻掏出钱包,包下所有圈。 “今天让你套个够!套中什么都算你的!” 结果他自己手笨,扔出去的圈要么飞太远,要么刚碰到玩具就弹开。 看得周晚忍不住大笑。 “向青岩,你这技术,也太菜了吧!哈哈哈哈…” 向青岩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这套圈这么难。 最后还是周晚随手一扔,套中了只毛绒沙棘玩偶。 “你看!还是我厉害吧!” 周晚举着玩偶笑。 向青岩却盯着她的手,突然说:“你的手真巧,比我的强多了。” 周晚愣了愣,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夜市的灯笼亮起来,暖黄的光映着向青岩,被风吹红的鼻尖。 和他手里那串始终没舍得吃、就为了等她回头的烤鱿鱼。 周晚忽然想有个家。 在外居无定所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没想到这向青岩,居然让她有了这种想法。 不过……太快了,还是得冷静冷静。 宋希音跟着小陈放慢脚步。 远远看着那两个身影,笑着说。 “你看,再顽劣的野马,遇到想追的人,也会乖乖低头吧?” 小陈点头:“向先生这诚意,倒是挺沉的。” 前面,向青岩正踮着脚给周晚买冰淇淋,举着两只甜筒,小心翼翼地走回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周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江城的夜晚,好像比想象中更甜了些。 第442章 肖厅长挺护着我们的 夜市的人流渐渐稠密起来,烤串的油烟混着冰糖葫芦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 宋希音挽着周晚的胳膊,穿梭在夜市的人群里。 刚躲过一个举着的小孩,就被旁边摊位的叫卖声吸引了—— “来看来看!猜灯谜赢灯笼咯!” 摊位前挂着十几盏红纸灯笼,每盏灯笼下都坠着张谜题纸条。 老板是个戴瓜皮帽的老爷子,见她俩驻足,笑着招呼。 “两位姑娘来试试?” “猜中三个就能领盏灯笼,猜中五个还有桂花糖糕送!” 周晚眼睛一亮,指着最靠边那盏画着玉兔的灯笼。 “我来试试这个!” “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打一动物。”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手。 “是青蛙吧?” “小时候是蝌蚪,长大了穿绿衣裳,没错吧?” 老爷子捋着胡子笑。 “姑娘聪明!” 取下灯笼递给她。 宋希音也挑了个谜题。 “‘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这是……鱼?” “答对喽!” 老爷子又递过一盏。 两人越玩越起劲。 周晚接连猜中“萤火虫”“蜗牛”,宋希音则拿下“蜘蛛”“海星”,很快凑够了五个。 老爷子乐呵呵地端出一盘桂花糖糕。 “厉害厉害!这糖糕是我老伴儿亲手做的,尝尝!” 正拿着糖糕吃得香甜,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喧哗。 转头一看,是向青岩举着个巨大的糖画龙追过来。 龙尾巴差点扫到旁边的糖人摊,摊主气得直跺脚。 “小伙子慢点!别撞了我的糖人!” 向青岩一边跑一边喊。 “周晚!你看我这龙威风不?” “刚才老板说,要不是看我长得帅,才不给我做这么大的!” 周晚笑得直不起腰。 “你快别晃了,龙爪子都要掉了!” 宋希音看着向青岩手里,歪歪扭扭的糖画龙,又看了看周晚嘴角,沾着的糖屑。 也跟着笑起来。 忽然觉得这夜市的烟火气,混着糖香和笑声,比任何精致的宴席,都让人心里暖和。 宋希音跟着人流慢慢走,见小陈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便放慢脚步等他跟上,笑着闲聊。 “看你身手挺利落的,是警校毕业的吧?” 小陈点点头,身姿笔挺得像棵小白杨。 “是的,省警官学院毕业的。” “毕业后就分到公安厅了?” 宋希音有些惊讶。 “那你很优秀啊,听说进厅里的门槛可不低。” 小陈腼腆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优秀的是肖厅长。” “我能进厅里,也是沾了肖厅长的光。” “当年他来学校做讲座,我提问时说了几句,对走私案的看法。” “没想到被他记在了心上,毕业时就推荐我进了特侦队。” 宋希音恍然,难怪这年轻人看肖云墨的眼神里,总带着点崇拜。 她瞥了眼小陈,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指腹上有层薄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或格斗留下的痕迹。 忍不住打趣。 “这么好的身手,不去一线办案,反倒来给我们当向导,委屈了吧?” “不委屈。” 小陈立刻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工作。 “肖厅长说了,任何岗位都能锻炼反应能力和侦查能力。” “带几位逛夜市,既能保护安全,又能观察人群动态,这是对我的考察。” 宋希音被他这“正得发邪”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直乐。 “你们肖厅长可真会忽悠人。” 明明是怕她们玩得不尽兴,特意找个靠谱的人跟着,偏要包装成“岗位锻炼”。 也只有这些,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下属才会信。 小陈却一脸认真。 “不是忽悠,肖厅长教我们的,任何任务都要认真对待。” 宋希音笑着摇摇头,没再戳破。 她走得有些累了,便拉着小陈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周晚和向青岩。 那边,向青岩正举着个巨大的追周晚,粉色的糖絮被风吹得飘了周晚一肩膀。 周晚笑着躲闪,抬手拍他胳膊,却被他趁机攥住了手腕。 两人在灯笼底下拉拉扯扯,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幅热闹的剪影画。 “向先生对周小姐很上心。” 小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感慨。 “以前在厅里,听人说向家六少是京市有名的纨绔,今天一看,倒像个……” 他顿了顿,想不出合适的词。 “像个追着糖跑的小孩?” 宋希音帮他补了句,笑得眉眼弯弯。 小陈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宋希音看着那对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周晚性子独立,习惯了一个人闯南闯北。 向青岩的出现,倒像给她波澜不惊的生活投了颗石子,激起些鲜活的涟漪。 而肖云墨呢? 他总说自己不懂浪漫,却会在出任务前,给她留张手写的便签。 会在千里之外,记得给她订爱吃的草莓慕斯。 连安排个向导,都要找个“考察”的借口,别扭得可爱。 “小陈,”宋希音忽然转头看他。 “你们肖厅长平时在队里,也总这样一本正经地‘忽悠’你们吗?” 小陈挠挠头。 想起上次肖云墨,为了让队里最内向的新兵,敢开口汇报,故意设了个“模拟谈判”的局。 最后新兵涨红着脸,完成任务时,肖厅长躲在监控室,还满意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肖厅长,其实……挺护着我们的。” 正说着,宋希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云墨发来的信息。 “快结束了吗?在夜市入口等你。” 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我们去找他们吧,云墨过来了。” 小陈也跟着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帮周晚摘头发上糖絮的向青岩。 忽然觉得,肖厅长这“考察”任务,好像也没那么枯燥。 至少能亲眼看看,原来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谈起恋爱来,也和普通人一样。 会笨拙,会紧张,会把一颗真心捧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对方眼前。 夜市的灯笼还在亮,烤串的滋滋声里,混着周晚的笑声。 第443章 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宋希音往入口处走,远远看见肖云墨站在路灯下。 穿着件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里还拎着个纸包,不用问,准是她爱吃的那家老字号酥饼。 她碰了碰周晚的胳膊,笑着指了指那边。 “走,不然某人该等急了。” 周晚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故意逗她。 “急的是你吧?刚才是谁一边猜灯谜,一边看手机呀?” 宋希音脸一红,拉着她就跑。 “胡说!我才没有,快走啦!” 灯笼的红光映着两人的笑影,混着夜市的喧闹声。 夜市的灯火像打翻的星河,在眼前铺展开一片暖黄的光海。 肖云墨站在入口处的老槐树下。 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稳稳落在那个朝他走来的身影上。 宋希音手里提着盏红灯笼,灯笼的光晕在她脸上,漾开一层柔和的暖。 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嘴角还噙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 只剩下她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清晰得像刻在心上。 肖云墨忽然想起那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这说的,就是此刻的心境。 “冷不冷?” 等她走到跟前,他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便顺势用掌心焐了焐。 宋希音摇摇头,把手里的灯笼往他眼前凑了凑。 “你看,我猜灯谜赢的,好看吗?” “好看。”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眼里的光上,比灯笼还亮。 “比灯还好看。” 宋希音被他说得耳根发烫。 刚想开口,就见肖云墨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陈,淡淡道:“任务完成得不错,辛苦了。” 小陈闻言,条件反射地就要立正敬礼。 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肖云墨抬手制止了。 “在外面穿便服,注意隐藏身份,言行举止都得收着点。” 肖云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一点小动作都可能暴露,明白吗?” “明白!” 小陈立刻放下手,腰板挺得更直了,看肖云墨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自家厅长就是这样,哪怕是随口一句叮嘱,都透着老侦查员的细致。 肖云墨点点头。 “行了,回去吧。” “找张秘书报到,他那边有新任务给你。” “是!” 小陈咧嘴一笑,转身就融入了人群,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朝肖云墨竖起大拇指。 “肖厅这训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才那语气,跟在厅里开大会似的。” “张口就是上位者的威严。” 肖云墨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你男人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不止会训话。” 宋希音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她故意逗他。 “哦?那还有什么厉害的?说来听听。”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 周围的喧嚣、灯火、叫卖声,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清晰而笃定。 “比如这个。” 他低声说,声音混着夜风,带着点痒意钻进宋希音耳朵里。 她忍不住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嘴上这么说,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周晚正举着追向青岩,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似的飘过来。 肖云墨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看你跟周晚玩得挺开心。”他说。 “灯谜猜得很顺手?” “那是,”宋希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还赢了桂花糕呢,回头分你一块。” “好。” 肖云墨应着,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鼻尖上。 “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 宋希音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 红灯笼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只交握的手。 夜市的灯火还在身后闪烁,而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有些温柔,不必说太多,一个眼神,一次牵手,就足够说明一切。 夜风带着点江潮气,吹得灯笼穗子轻轻晃。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走在前面,两人步子不快,偶尔低声说句话。 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亲昵得像幅浸在蜜里的画。 宋希音手里的红灯笼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时而交叠,时而并行。 怎么看都透着股熨帖的甜。 向青岩跟在周晚身后,看着前面那对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肖云墨那套,“沉稳内敛”太装,追姑娘就得轰轰烈烈。 现在才发现,这种不动声色的亲密,竟比任何花里胡哨的表白,都让人眼热。 “看来得好好学学……” 他摸着下巴嘀咕。 目光落在肖云墨,替宋希音拢围巾的手上。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举着糖画龙瞎跑的样子,确实有点像没断奶的娃。 他悄悄往周晚身边凑了凑,肩膀离她还有半尺远。 觉得不够,又挪了挪,胳膊肘都快碰到她袖子了。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着糖葫芦的酸甜气。 向青岩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就见周晚忽然抬手。 周晚正瞅着路边捏面人的摊子,老板捏了个惟妙惟肖的孙悟空。 她看得兴起,猛地抬手拍向青岩胳膊。 “你看那个!跟我小时候戴的面具……” 话没说完,就听向青岩“嘶”地抽了口冷气。 周晚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举着半串糖葫芦。 刚才一挥胳膊,那尖尖的竹签子,正好扫过向青岩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印子,正从他颧骨往下蔓延,像条红色的小蛇,看着格外扎眼。 “呀!” 周晚吓了一跳,赶紧扔掉糖葫芦,掏出手帕就往他脸上凑。 “你怎么不躲啊?疼不疼?” 第444章 都是能屈能伸的主儿 向青岩本来疼得想咧嘴。 可被她微凉的指尖一碰,忽然就觉得不疼了,反而有点痒,从脸颊一直痒到心里。 他故意皱着眉,声音却带着点装出来的委屈。 “光顾着看你了,没留神……” “谁让你看我了?” 周晚又气又急,手帕轻轻按在他伤口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疼了他。 “跟你说过多少次,走路别走神!现在好了,破相了吧?” “破相了也没事。” 向青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焦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受用。 “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谁管你……” 周晚嘴上硬着,手下的动作却更轻了。 见血还没止住,干脆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夜市口走。 “前面有家药店,去买点碘伏擦擦,别感染了。” 向青岩被她拉着走,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会不会留疤啊?留疤了就不帅了……” “你还知道自己要脸啊?” 周晚回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反倒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前面的肖云墨和宋希音,听到动静停下脚步。 回头看见这一幕,宋希音忍不住笑。 “这是怎么了?刚还好好的,怎么就见血了?” “还不是某人笨,被糖葫芦划了脸。” 周晚没好气地说,把向青岩往前推了推。 “你看这道口子,要不要去医院?” 肖云墨扫了眼那道血印子,淡淡道:“不用,药店买点消毒水就行。注意别沾水。” 他看向向青岩,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向六少这追人的方式,倒是挺别致,连糖葫芦都能帮你刷存在感。” 向青岩也不生气,摸了摸脸,嘿嘿直笑。 “意外,纯属意外。” 心里却想:这意外,好像还挺值的。 宋希音看着周晚拉着向青岩,往药店走的背影,笑着对肖云墨说:“你看他们俩。” “是不是有点像你小时候,跟我哥打架,被我哥挠了脸,我姐拉着你去上药的样子?” 肖云墨挑眉。 “我什么时候跟你哥打过架?” “你忘了?小时候在军区大院,你俩抢弹弓,被我哥挠了胳膊,还嘴硬说自己摔的。”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候你跟向青岩现在这傻样,差不多。”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漾着笑。 “那你当时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 宋希音往他怀里靠了靠。 “现在心疼还不行?” 夜风更柔了,灯笼的光映着两人的笑。 远处传来向青岩“哎哟”的叫声,大概是被周晚用棉签戳了伤口。 肖云墨揽着宋希音的腰,听着那动静。 忽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夜晚,倒比安静的独处都更有滋味。 “走吧,”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跟着去看看,别让那俩活宝,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希音笑着点头,被他牵着往前走。 红灯笼在两人之间轻轻晃,把一路的影子,都染成了甜的。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刚走到药店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向青岩“嗷”的一声叫唤,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挑了挑眉,推开门时慢悠悠地来了句。 “老远就听见杀猪似的叫声,还以为哪家摊位在处理活物。” “原来~是向六少在这儿‘受刑’。” 向青岩正被周晚按着脑袋涂碘伏,棉签碰到伤口时,疼得龇牙咧嘴。 听见这话立刻瞪过去。 “肖云墨你少幸灾乐祸!有本事你试试被人拿棉签戳脸!” 周晚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别动!再动伤口该发炎了。” 她转头瞪肖云墨。 “你也少说两句,他这伤看着轻,其实划得挺深。” 向青岩立刻抓住机会,对着周晚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都差点挤出点水汽。 “晚晚你看,他就是欺负人……明知道我怕疼,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肖云墨的眼角猛地一抽,心里暗骂了句“真他么人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向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能屈能伸”的主儿。 前一秒还跟他针锋相对,下一秒就能对着姑娘撒娇装可怜。 这转变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忽然想起今天办案时,见到的那个法医。 白大褂上沾着血污,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拿着解剖刀,手法利落得让周围跟着的年轻警官发怵。 后来闲聊时才知道,那人叫向青原,是向青岩的亲三哥。 当时就觉得向家人有意思。 这会儿见了向青岩这副模样,倒真信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向青原在解剖室里,能对着尸体侃侃而谈,转头面对上级又能摆出十二分的严谨。 这“能屈能伸”的本事,跟向青岩简直如出一辙。 肖云墨瞥了眼,还在周晚面前装乖的向青岩,淡淡抛出一句。 “向青原,也在江城。” 向青岩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猛地直起脖子,也顾不上疼了。 “我三哥?他来江城干嘛?你怎么知道的?” 向青原常年待在京市的法医中心,没事绝不会往外地跑。 肖云墨没看他。 伸手接过宋希音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今天见过。” 就这四个字,向青岩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他太了解自家三哥的性子—— 没事绝不会跟肖云墨,这种搞刑侦的打交道。 两人能见面,八成是有大案要案。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却也知道轻重,涉及案子的事绝不多问。 周晚看他突然正经起来,还以为是提到家人让他收了性子,没多想。 只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好了,别碰水,明天应该就结疤了。” “嗯嗯!” 向青岩立刻点头,刚才那点委屈劲儿全没了。 只剩下乖顺,还不忘补充一句。 “谢谢晚晚。” “我感觉不疼了。” 第445章 因为你蠢 肖云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看来向青原在向家确实有分量,一句话就能让向青岩,收起那套花花肠子。 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找机会,让这兄弟俩碰个面,说不定能让向青岩学学他三哥的沉稳。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事儿的,可毕竟跟宋明意一起长大。 周晚是宋明意的表妹,又跟宋希音关系好。 顺手的事儿,也不算多此一举。 不然往后,真出了什么纰漏,宋明意那货准跟他闹个没完? “走吧。” 肖云墨拉着宋希音转身。 “时间不早了,送你们回去。” 向青岩赶紧跟上,路过肖云墨身边时,还不忘小声嘀咕。 “你可别在我三哥面前,说我坏话……” 肖云墨没理他,只是侧头对宋希音说。 “明天让张秘书订家靠谱的私房菜,叫上向青原一起,正好让他也‘审审’他这弟弟。”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 “你这是故意的吧?” “算是吧。” 肖云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总得让某些人知道,光靠撒娇是追不到姑娘的。” 向青岩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刚想反驳,就被周晚瞪了一眼。 “走路好好看路,再摔跤我可不帮你上药了。” 他立刻闭了嘴,乖乖跟在周晚身边。 心里却盘算着,等见了三哥,高低得让他在肖云墨面前说句好话。 不然这追妻路,怕是要被肖云墨搅得更难走了。 药店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夜风吹过,带着点桂花的甜香,混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和成年人不动声色的调侃,让这个夜晚也鲜活了。 夜风卷着夜市的烟火气掠过街角,向青岩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晚身后。 看着她抿紧的嘴角,心里直打鼓。 刚才肖云墨那句“审审你”,像根小刺扎在他心上。 他越想越不对劲,悄悄往周晚身边凑了凑。 声音压得低低的:“晚晚,我总觉得肖云墨在针对我,你说他为啥呀?” 周晚斜睨他一眼,懒得搭理。 这人脑子里怕不是装了浆糊?! 肖云墨那分明是“未来大舅哥”,看“潜在妹夫”的审视。 他居然能解读成针对? 向青岩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脑洞像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起来,又追着问。 “难道……他其实喜欢你,对宋希音好都是装的?” “所以看我追你,故意给我使绊子?” 这话刚说完,周晚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的眼神像淬了冰。 没等向青岩反应过来,脚背就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周晚穿着短靴的脚,毫不客气地踩了上来,力道足得像是要把他的鞋跟踩碎。 “有病吧你!” 周晚的声音冷得像江城的冬雪。 “向青岩,你要是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就给我滚回京市,别在这儿碍眼!” 她最烦这种没底线的揣测。 尤其是拿肖云墨和宋希音的感情说事儿。 那两人从相识到相守,有多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轮得到他这种外人嚼舌根? 向青岩被她吼得一愣,脚背的疼混着心里的慌,让他瞬间蔫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半句不敢反驳。 只是看着周晚紧绷的侧脸,委屈得像只被暴雨淋了的大型犬。 可他心里那点不甘还没死。 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嘟囔。 “那他到底为啥老针对我呀……我也没得罪他啊……” “因为你蠢!” 周晚没好气地甩下三个字,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跟谁赌气。 “我……” 向青岩被“蠢”字扎得心口一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承认自己以前花心、爱胡闹。 可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说他蠢! 尤其这话,还是从周晚嘴里说出来的,比被人扇一巴掌还难受。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鼻尖都有点发酸,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前面的宋希音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向青岩,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又看了看周晚紧绷的侧脸,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她拉了拉肖云墨的袖子,示意他慢点开,自己则停下脚步等向青岩跟上来。 轻声道:“向先生,你别往心里去,晚晚姐就是急了点。” 向青岩抬头看她,眼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水气。 “宋小姐,你说肖云墨到底为啥针对我啊……我是真没有招惹他。” “他不是针对你。”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 “肖云墨跟我哥宋明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晚晚姐小时候常去姑姑家玩,也就是我哥家,我们几个算是一起长大的。” “肖云墨也一直把晚晚姐,当亲妹妹护着。” 她顿了顿,看着向青岩渐渐清明的眼神,继续说。 “你想想,自家疼爱的妹妹,突然冒出个追求者,换作是谁,不得多审视几眼?” “尤其你以前的名声……” “肖云墨多看你几眼、多说你两句,不过是怕晚晚姐被欺负罢了。”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不妥,还不言语的。” “这是我哥没在这里,要是我哥在这里,是绝对不会让你靠近晚晚姐三步之内的。” 向青岩这才恍然大悟,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对啊!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 肖云墨和宋明意那铁哥们儿的关系,他在京市圈子里都有所耳闻? 周晚是宋明意的表妹,自然也跟着沾了亲。 肖云墨把她当妹妹护着,天经地义! 他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骂了句。 “我真是蠢死得了!” 难怪肖云墨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审视”。 难怪他说要追周晚时,肖云墨那表情,像在看个“图谋不轨的登徒子”。 人家根本不是针对他,是“护妹心切”啊! 想通了这层关节,向青岩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了挠头,看向宋希音,语气里难得的带着点憨直。 “谢了宋小姐,不然我还在这儿钻牛角尖呢。” 第446章 你老婆有很多技能 “没事。” 宋希音笑着摆摆手。 “你要是真想追晚晚姐,与其琢磨肖云墨为啥针对你,不如想想怎么让他认可你。” “他这人看着冷,其实心软,只要你是真心对晚晚姐好,他迟早会松口的。” “不过……我哥那里可没有那么好说。” 向青岩重重点头,眼里又燃起了斗志。 也是,被“未来大舅哥”审视怎么了? 说明人家重视晚晚! 他只要拿出诚意,还怕打动不了人? 这时肖云墨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这边的动静。 见向青岩总算不再耷拉着脑袋,便收回目光。 揽过宋希音的肩膀,低声道:“别管他们了,先回去休息。” “这俩一个急脾气,一个缺根筋,让他们自己慢慢磨合去。”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你呀,刚才还故意说要叫向青原‘审审’他,不就是想敲打敲打他吗?” “敲打敲打才好。”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吻。 “免得某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追姑娘全凭一张嘴。” 车里,周晚正靠着车窗看夜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向青岩拉开车门坐进来,没敢再乱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悄悄放在周晚手边—— 是刚才在夜市买的、用红绳串着的小沙棘吊坠,玉石雕的,小巧玲珑。 “刚才……对不起啊。” 他声音闷闷的。 “我不该胡说八道。” 周晚瞥了眼那吊坠,没说话,却悄悄把它攥在了手心里。 车子缓缓驶离夜市,窗外的灯火像流动的星河。 向青岩看着周晚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见到宋明意,高低得跟他喝两杯,好好表现表现—— 争取得到所有大舅哥们的认可。 至于眼下,先让晚晚消气再说。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前面副驾驶的宋希音。 心里琢磨着:回头得好好问问宋小姐,肖云墨当年是怎么过宋明意那关的…… 说不定能抄点作业呢? 夜色渐深,车里的气氛却悄悄松快下来。 前路或许还有磕磕绊绊,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慢一点又何妨? 凌晨三点,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卧室的静谧。 肖云墨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没惊动身边的人,抓起手机走到阳台接起。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错辩的冷硬。 “肖厅,”电话那头的张云升语气急促。 “审讯出了点问题。” “那家伙嘴硬得很,问了半宿,除了重复‘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句有用的都不肯说。” 肖云墨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栏杆。 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有些犯人心理防御,筑得像铜墙铁壁,常规审讯根本攻不破。 他沉声道:“心理防线太强?” “必要的话,联系省厅的心理专家,让他们介入协助。” “已经联系了,专家正往这边赶。” 张云升顿了顿,又道。 “对了肖厅,向医生那边说,法医鉴定报告再有两个小时,差不多能出来,让您等他消息。” “知道了。” 肖云墨应着,向青原的效率他信得过。 那位向家老三看着温吞,拿起解剖刀时比谁都利落。 “还有一件事……” 张云升的声音犹豫起来。 肖云墨皱了皱眉,指尖在栏杆上敲了敲:“说,别磨叽。” “是个证人,”张云升赶紧说。 “他说案发当晚远远见过嫌疑人,但记不太清具体长相,只记得大概轮廓和几个特征。” “要是……有专业的画师,或许能根据他的描述把人复原出来。” 肖云墨眸色动了动。 “专业的画师?” 模拟画像这东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既要有扎实的画功,更得懂人体结构和心理学,能从碎片化的描述里拼凑出真实轮廓。 他沉吟片刻,点头。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带人过去。” 他记得春鸟园这里,好像有个退役的老兵,有这种能力。 张云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爆发出惊喜。 “肖厅,您还真有这样的人啊?我还以为得从市局调……” “少废话,等着。” 肖云墨没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他转身往卧室走,推开门时,却见床头的暖光灯亮着。 宋希音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眼神惺忪地望着他。 “醒了?” 肖云墨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替她拢了拢被角。 “是不是我打电话吵到你了?” “没有,”宋希音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你起来我就醒了。又有案子要忙?” “嗯,有点事需要去处理。” 肖云墨没细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处理完就回来。” 宋希音却掀开被子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肖云墨立刻否决。 “那边乱得很,你去了不方便。” “我又不添乱。” 宋希音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掌心。 “你忘了?我大学辅修过美术,跟着老师学过半年模拟画像。” “刚才你打电话我听见了,那个证人需要画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肖云墨愣住了。 他知道宋希音画画好,却从不知道她还学过这个。 “你……” “别小看我。” 宋希音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肖厅长总说自己厉害,也该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婆不光会猜灯谜。” “还有很多技能哦!”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又纵容。 “穿厚点,外面冷。” “知道啦!” 宋希音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转身去衣柜找衣服。 肖云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深更半夜的奔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有她在身边,再棘手的案子,似乎都能多几分底气。 第447章 模拟画像 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门。 车子驶进沉沉的夜色,宋希音靠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机里存的模拟画像教程。 肖云墨则拨通了向青原的电话。 “向医生,鉴定报告出来后直接送到市局审讯室。” “好。” 电话那头的向青原声音冷静。 “对了,我弟没给你添麻烦吧?” 肖云墨瞥了眼后视镜里,隐约可见的酒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暂时没有,不过快了。”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身边认真研究教程的宋希音。 忽然觉得,今晚的江城,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市局审讯楼的灯光亮得刺眼,凌晨的风卷着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张云升站在门口等,远远看见肖云墨的车驶来,赶紧迎上去。 刚想汇报情况,目光触及副驾驶下来的人时,猛地顿住了。 宋希音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没施粉黛,看着清清爽爽的,像个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学生。 张云升张了张嘴,心里直犯嘀咕。 肖厅说的“特殊人才”,该不会就是宋小姐吧? 倒不是质疑宋小姐的能力,只是……模拟画像这活儿,听着就挺考验功底的。 宋小姐难道还有这能力? 以前他确实听说过,宋小姐很聪明,可是这…… “肖厅。” 他压下疑惑,恭敬地颔首,目光却忍不住,又往宋希音那边瞟了瞟。 肖云墨“嗯”了一声,刚要往里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向青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密封的文件袋。 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宋希音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即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他认识肖云墨这么多天,还从没见这冷面阎罗身边出现过异性。 更别说这样一个,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了。 这看着年龄也不像他女儿,妹妹吗?可他在京市王家的宴会上,见过肖家女儿肖云影,不是长这样的。 或许是什么重要证人吧! “肖厅长。” 向青原走上前,把文件袋递过去,语气平淡。 “鉴定结果出来了。” 肖云墨伸手接过,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过宋希音的肩膀,侧头对她介绍。 “这是向青岩的三哥,向青原,省厅法医中心的主检法医。” 向青原愣了一下,没明白肖云墨怎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礼貌地朝宋希音点了点头。 “向医生辛苦了。” 宋希音回以微笑,声音清甜,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让向青原更惊讶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姑娘,是肖云墨的什么远房亲戚,或者需要特殊保护的证人。 毕竟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20岁左右的样子,皮肤白皙,眼神清澈。 虽然个子有167,站在身形挺拔的肖云墨身边,却显得格外娇小,一点都不像跟刑侦沾边的人。 说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人信。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听宋希音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向医生您好,我是肖云墨的妻子,宋希音。” “这次过来,是想协助做一下模拟画像。” “妻子?” 向青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他转头看了眼肖云墨。 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揽着宋希音肩膀的手紧了紧,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护着的意思。 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这小姑娘,不是肖云墨的女朋友,而是正儿八经的妻子。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听说肖云墨是已婚了,但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小姑娘,他还真是把人护得紧! “原来是肖夫人。” 向青原的语气客气了几分,目光里的审视也变成了平和。 “久仰。” “没想到肖夫人还懂模拟画像,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向医生客气了,只是学过一点皮毛。” 宋希音笑了笑。 “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先试试吧。” 肖云墨翻开鉴定报告,快速扫了几眼,眉头微蹙。 “死因确认是急性中毒?” “是,”向青原点头。 “毒理分析显示是氰化物,但剂量不足以致命。” “死者最后是因为窒息死亡,颈部有明显勒痕,和之前的推测一致。” 肖云墨“嗯”了一声,把报告递给张云升。 “让技术科再复核一遍。” 他转头看向宋希音,“走吧,去见证人。” “好。” 宋希音应着,跟着他往里走,路过向青原身边时,又礼貌地笑了笑。 向青原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大楼的背影。 肖云墨身姿挺拔,宋希音步履轻快,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竟有种说不出的协调。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暗笑:肖云墨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张云升拿着鉴定报告,看着宋希音的背影,总算反应过来。 难怪肖厅那么笃定有“特殊人才”,感情是把自己老婆给搬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心里却多了几分期待。 宋小姐还真是让人惊喜。 以前只知道肖厅把人放在心尖上宠,没想到宋小姐还是个贤内助。 审讯楼的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往前走,心里默默回忆着,模拟画像的要点,指尖微微蜷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与肖云墨的案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想帮他分担的决心。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不用急,按你平时练习的来就行。” 宋希音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底的信任。 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有些路,能陪着他一起走,真好。 第448章 这手艺是专业的 见证人的休息室里,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看到肖云墨带着宋希音进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局促。 “张师傅,别紧张。” 肖云墨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 “这位是宋老师,她懂模拟画像。” “你把当晚看到的情况,跟她说一说,越详细越好。” 宋希音已经打开带来的画板,拿出炭笔和素描纸,对着张师傅温和一笑。 “您慢慢说,不用急。” “比如嫌疑人的身高、体型,脸型是圆的还是方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疤痕、痣,或者发型、穿着?” 张师傅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 “那晚天太黑,我看得不太清……” “就记得挺高的,得有一米八多,挺壮实,看着像练过的。” “脸……脸好像是方的,下巴有点宽,额头挺高的。” “眼睛呢?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眉毛浓不浓?” 宋希音的炭笔在纸上,轻轻勾勒出大致的轮廓,笔尖沙沙作响。 “眼睛……好像不大,眯着眼的时候多,眉毛挺浓的,像两把刷子。” 张师傅皱着眉。 “对了!他左耳后面好像有个疤,不大,圆圆的,像个痣,但比痣深点!” 宋希音笔尖一顿,在素描纸上标记出疤痕的位置。 又问:“发型呢?短的还是长的?有没有染颜色?” “短的!板寸!黑的,没染!” 张师傅肯定地说。 “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挺低,我就看到个下巴和半张脸……” “对了,他走路有点外八字,脚步声挺重的!” 宋希音一边听一边画,炭笔在纸上游走,时而停顿,时而加重力道。 她的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仿佛不是在还原一个嫌疑人,而是在描绘一幅寻常的肖像。 肖云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笔下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宽下巴、高额头、浓眉毛,左耳后那个小小的疤痕被特意加重。 连外八字的站姿,都在旁边画了个简笔示意图。 不过二十分钟,一张栩栩如生的素描像,就出现在纸上。 张师傅探过头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 “像!太像了!就是他!” “尤其是这下巴和这疤,跟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宋希音放下炭笔,吹了吹纸上的炭粉,递给肖云墨。 “肖厅长,您看看,是不是还差什么?” 肖云墨接过画像,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指尖在疤痕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把连帽衫的帽子画上去,再添一道阴影,遮住半张脸,更符合当晚的情景。” “好。” 宋希音拿起炭笔,很快补完细节。 阴影下的半张脸,显得愈发阴沉,和张师傅描述的“透着股狠劲”完全吻合。 这时,向青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补充鉴定报告。 “肖厅,毒理复查有新发现。” “死者指甲缝里有微量的橡胶纤维,可能来自嫌疑人的手套。” 他看到画板上的画像,脚步顿了顿。 “这是……” “模拟画像,根据证人描述画的。” 肖云墨把画像递给他。 “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和法医报告里的信息对上?” 向青原接过画像,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打量着。 忽然指着嫌疑人的下巴:“这种宽下巴的人,下颌骨通常比较发达,咬肌明显。” “要是有搏斗痕迹,可能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较深的齿痕……” “不过这次死者身上没有,倒是符合‘窒息死亡’的结论。” 他抬头看向宋希音,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宋小姐这手艺,一看便是专业的。” 宋希音笑了笑:“谢谢您,主要是张师傅描述得清楚。” 肖云墨把画像递给张云升。 “立刻下发各分局,重点排查符合特征的人员。” “尤其是左耳后有疤痕、走路外八字的男性,穿黑色连帽衫的优先!” “是!” 张云升接过画像,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宋希音收拾着画板,忽然想起什么,问向青原。 “向医生,您弟弟向青岩……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总闯祸?” 向青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说他?”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被我爸揍。” “不过他人不坏,就是皮。” 他看了眼肖云墨。 “肖厅,你跟我弟认识这么久,没少被他烦吧?” 肖云墨想起向青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一个劲地问怎么追姑娘的事。 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淡笑:“还行,现在安分点了。” 宋希音被他们说得笑起来。 心里忽然觉得,这对兄弟倒是挺有意思。 一个沉稳严谨,一个跳脱鲜活,却都透着股让人没法真生气的直爽。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冰冷的休息室,镀上了一层暖金。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和向青原讨论案情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虽然忙碌,却格外踏实。 她拿起画板,轻声说:“你们忙,我去外面等。” 肖云墨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累了就去我办公室睡会儿,桌上有毯子。” “好。” 宋希音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张云升带着人匆匆而过,手里的画像被复印了好几份,正往各个科室分发。 她看着那一张张被传递的素描,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自己也能,为他的工作做些什么。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宋希音靠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希望一切顺利。 第449章 家里有这么个厉害角色 宋希音刚走到走廊尽头,就见肖云墨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本想悄声离开,却听见向青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小姐这手艺,搁咱们技术科都算顶尖的。” 向青原的声音带着点感慨。 “肖厅,你藏得够深啊。” “家里有这么个厉害角色,居然从没露过面。” 肖云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 “她没有义务掺和这些事,这次是特殊情况。” “理解理解,”向青原笑了笑。 “不过说真的,这画像太关键了。” “张师傅之前描述得颠三倒四,我还以为得等技术科慢慢磨,没想到宋小姐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对了,她这手艺是专门学过?” “嗯,大学辅修过美术,后来跟着老教授,学过一阵模拟画像。” 肖云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 “她对人脸结构特别敏感,有时候看一眼,就能记住特征。” “人也很聪明,就是性子有些单纯。” 宋希音靠在门外,心里像被温水泡过,暖暖的。 她没再听下去,转身往楼梯口走。 刚下两级台阶,就撞见匆匆跑上来的张云升。 “宋小姐!” 张云升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线索了!” “辖区派出所刚传来消息,他们辖区有个前科人员,特征跟画像上的人几乎吻合” “——左耳后有疤,走路外八字,前几天还在案发地附近晃过!” “太好了!”宋希音眼睛一亮。 “那你快去告诉肖厅啊!” “这就去!” 张云升一阵风似的冲进办公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肖云墨沉稳的指令声,夹杂着向青原收拾东西的动静。 宋希音站在楼梯间,听着上面忙碌起来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脚边投下一片光斑。 她低头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画板,好像也成了一把钥匙。 能帮着肖云墨,打开那些棘手的谜团。 没过多久,肖云墨和向青原就带着人匆匆下楼。 肖云墨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等我回来。” “小心点。”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担忧。 “放心。”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心,转身大步离去。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向青原经过时,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赞许更浓了。 “宋小姐,多谢了。” 宋希音笑着摇头:“应该的。” 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晨光里,宋希音才转身回了肖云墨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整洁,她拿起桌上的毯子,在沙发上躺下。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奔波了大半夜,确实有些累了。 她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肖云墨刚才的话,心里踏实得很。 此时,向青岩正带着周晚在江城老街转悠。 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亮,两侧的老字号铺子,刚卸下门板。 蒸笼里飘出的包子香,混着油条的油香,在晨雾里漫开。 周晚被巷口的糖画摊吸引,蹲在地上看摊主画凤凰。 向青岩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往来的自行车。 眼神像护崽的狼似的,警惕地扫过每个靠近的人。 “你看这凤凰的尾巴,画得真像……” 周晚刚想回头跟他说话,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撞了个趔趄。 “不长眼啊!”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骂骂咧咧地从她身边挤过。 手里的酒瓶晃了晃,差点砸在她头上。 周晚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摔倒。 向青岩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回到怀里。 “你他妈没看到有人?” 向青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的嬉皮笑脸全没了,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他最恨别人碰周晚,更别说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壮汉转过头,满脸横肉拧在一起,酒气熏天。 “小子,想找茬?” 他说着就挥拳打过来,拳头带着风,显然是练过的。 向青岩将周晚往身后一护,侧身避开拳头,顺手抄起旁边的竹筐挡在身前。 壮汉的拳头砸在竹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自己反倒震得后退了两步。 “找死!” 壮汉怒吼着又冲上来,抬脚就往向青岩肚子上踹。 向青岩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踹,踹在壮汉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惨叫着单膝跪地。 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向青岩没打算停手,上前一步攥住他的后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人往墙上撞。 “敢动我护着的人,问过我了吗?” “我看找死的人是你!” 壮汉被撞得头晕眼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晚皱着眉想拉住向青岩,却见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快步冲了过来,亮出证件。 “警察!都住手!” 为首的正是肖云墨派出来,巡查的刑警。 他们本是根据画像在附近排查,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到向青岩正把一个,符合嫌疑人特征(左耳后有疤、身形壮实)的壮汉,按在墙上揍。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控制住局面。 “都跟我们回队里一趟!” 刑警亮出手铐,将还在挣扎的壮汉铐上,又看向向青岩。 “你也一起走,配合调查。” 向青岩还想争辩,周晚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算了,去说清楚就好。” 向青岩虽然不情愿,但看周晚点头了,也只能作罢。 只是临走前,还不忘瞪那壮汉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而此时的办案点休息室里,白炽灯的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看到肖云墨进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局促。 第450章 偶尔也让我靠靠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刑警探进头来。 “肖厅,抓到个符合特征的嫌疑人,还有两个目击者,也一起带来了。” 肖云墨皱眉:“带进来。” 门被推开,向青岩拉着周晚走进来,看到肖云墨时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他身边的向青岩,眼神更懵了。 而被押着的壮汉一进门,张师傅就猛地站起来。 “就是他!我那晚看到的就是他!左耳后有疤!” 向青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揍的居然是嫌疑人? 他惊讶地张大嘴,看了看壮汉,又看了看肖云墨。 觉得这事儿也太巧了。 这是歪打正着了? 肖云墨扫了眼向青岩,又看了看周晚,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多说什么。 只是对刑警道:“把嫌疑人带去审讯室,让向医生做个体检,确认是否有搏斗痕迹。” 向青原刚拿着鉴定报告走进来。 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看向被押走的壮汉,又看向向青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我这弟弟,倒是帮了个忙。” 向青岩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揍人的样子,好像有点太凶了,尤其是在周晚面前。 他偷偷看了眼周晚,见她正看着宋希音画板上的素描,脸颊微红,心里更虚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素描纸上,也落在一室忙碌的身影上。 谁也没想到,一场意外的街头冲突,竟成了破案的关键。 而向青岩看着周晚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被带到办案点,好像也值了。 不知睡了多久,宋希音被一阵轻响惊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肖云墨正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 “醒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案子破了,人抓到了,跟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宋希音一下子坐起来,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真的?” “嗯。” 肖云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睡痕。 “凶器也找到了,跟向医生的鉴定结果完全对得上。” “辛苦你了,音音。”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肯定没少费心。 她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不辛苦,能帮上你就好。” 肖云墨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别总把自己藏着了,偶尔也让我靠靠。” 宋希音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好啊,不过下次画嫌疑人,可得请我吃大餐当报酬。” “没问题,”肖云墨低笑,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却格外清晰。 “别说大餐,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多,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足够明白。 他们是彼此的铠甲,也是彼此的软肋,更是能一起走向晨光里的人。 向青岩看着突然出现的向青原,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喊了声。 “三哥,你也在啊?” 向青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从他还带着点打斗痕迹的袖口,到他刻意挺直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肖云墨早就把他在这儿的事透露了。 自家这弟弟,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倒是把那点小聪明,全用在了没用的地方。 他没拆穿,视线转而落在周晚身上。 这姑娘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气质干净又利落,看着竟有些眼熟。 向青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向青岩。 “你看上的,是周冕的妹妹?” 向青岩点头如捣蒜,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对啊三哥,就是晚晚。” 他偷偷瞟了眼周晚,见她没反感,心里更乐了。 向青原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上下打量着向青岩,语气毫不客气:“你倒是真敢肖想。” “周冕是什么人物?他妹妹从小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女。” “你呢?除了吃喝玩乐闯祸,你还会什么?” “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三哥!” 向青岩的表情瞬间垮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有那么差吗?” “我最近已经改了很多了!再说我对晚晚是真心的!” 向青原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六,三哥跟你说句正经的。” “周晚不是你以前,那些莺莺燕燕。” “你要是没打算跟人家好好过日子,没打算以结婚为目的去追,现在就给我滚回京市,别在这儿祸害人家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向青原是看着向青岩长大的,知道这弟弟玩心重。 可这次看他眼底的认真,倒不像是一时兴起。 向青岩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往上涌——怎么一个个都不信他? 肖云墨是这样,现在连亲三哥也这样! 他攥紧拳头,抬头看向向青原,眼神里带着股倔强。 “三哥,我是认真的!” “这辈子我就认定晚晚了,不管有多少困难,我都不怕!” 向青原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没再说话。 心里却暗暗点头——自家这混小子,总算有件事,能让他这么上心了。 他跟周冕在学术会议上,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人护妹如命。 回头倒是可以找机会,跟周冕提提,看看能不能帮这傻弟弟说句好话。 他转头看向正盯着那幅模拟画像的周晚,语气缓和了些,主动开口。 “那画是宋小姐画的,肖厅长的夫人。” “她学过专业的模拟画像,厉害得很。” 第451章 晚晚姐,刚才吓到了吧? 周晚这才回过神,她其实在哥哥家见过向青原几次,只是那时没太留意。 她礼貌地笑了笑:“向三哥。” “我跟希音从小就认识。” 周晚看着画像上栩栩如生的线条,忍不住赞叹。 “小时候只知道她画画好看,没想到还有这本事,太厉害了。” 向青原闻言笑了笑:“周姑娘也很厉害。” “你哥哥周冕在我们法医圈提起你,总是赞不绝口。” “说你年纪轻轻,就敢跟着科考队闯戈壁,比他当年有魄力多了。” 周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摆手。 “哥哥就是爱夸张。” 向青岩在一旁听着,见三哥和晚晚聊得投机。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反倒有点沾沾自喜。 你看,我看上的姑娘,连我三哥都夸! 他悄悄往周晚身边凑了凑,想插句话。 却被向青原一个眼刀制止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宋希音目光落在周晚身上。 “晚晚姐,刚才吓到了吧?听说向青岩跟人动手了?” 周晚摇摇头:“没事,他反应快,把我护住了。” 她看了向青岩一眼。 见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只等着被夸的大型犬,忍不住弯了弯唇。 向青岩被这眼神,看得心花怒放。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肖云墨拿着一份文件从审讯室走出来。 脸上带着点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嫌疑人已经初步认罪了,”肖云墨对向青原说。 “和鉴定报告吻合,接下来就交给你们跟进了。” “好。” 向青原接过文件,“我先去整理报告,你们忙。” 他临走前又看了向青岩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自己机灵点”。 肖云墨的目光扫过向青岩,最后落在宋希音身上。 “忙完了吗?” “忙完先送你们回去休息,折腾了一早上,估计都累了。” “好。” 宋希音点头,又看向周晚。 “一起回去?” 周晚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确实不早了,便点了点头:“嗯。” 向青岩立刻跟上:“我也去!” 肖云墨没理他,只是自然地揽过宋希音的肩膀往外走。 向青岩赶紧拉着周晚跟上,嘴里还在碎碎念。 “晚晚,你饿不饿?” “我知道江城有家老字号的馄饨铺,早上的鸡汤馄饨特别鲜……” 周晚被他念叨得有点无奈,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 只是脚步慢了些,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 可因为身边多了,彼此在意的人,连这冰冷的办案点,都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向青岩看着周晚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回头一定要好好跟三哥请教,看看怎么才能让晚晚快点答应他! 他可不想再被肖云墨那家伙,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了! ————— 车子驶进春鸟园附近的小区时,晨光熹微。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肖云墨在江城的住处,小区里栽满了花草。 宋希音微微侧头看他,“不是回春鸟园吗?这是去哪里?” 肖云墨看着前方解释,“住院子里不方便,私密性不好,也不安生。” “所以呢?” “所以要回我们自己的家里住。” “什么意思?” “我在春鸟园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已经装修好了,去看看?” 宋希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肖云墨,你也太……” “什么时候买的?” “今年八月份,你闹着暑假要来春鸟园的时候。” “你还真是深谋远虑。” 肖云墨挑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走进电梯,看着他按了顶层的按钮,眼角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这大半夜加一清晨的折腾,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进了家门,宋希音刚换好鞋,就转身看向肖云墨,伸手替他解了风衣扣子。 “你要不先休息一下?看你眼睛都红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 低头看她时,眼底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清明。 “晚上再说吧。” 他按了按眉心,指腹蹭过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个案子牵扯太多,必须尽快了结,免得夜长梦多。” 宋希音知道他的性子,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便没再劝,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忽然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江城这边的案子结束了,陪我回奉省,一起过年。” 往年除夕,他不是在队里值班,就是在外地办案。 两人能凑在一起,吃顿年夜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年他特意提前调了假,就是想安安稳稳,陪她和孩子过个年。 宋希音眼睛一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真的?” “真的。” 肖云墨点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往前凑了凑,眼底带上几分笑意,伸手勾住她的腰。 “怎么谢我?” 宋希音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领口。 闻到淡淡的范思哲同名男士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 那是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本想一触即离,却被他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熬夜后的微苦,却格外用力。 宋希音被他吻得腿都软了,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攻城掠地。 直到呼吸都乱了,他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记住了,这是定金。” 宋希音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推了他一把。 “快去忙你的吧。” 肖云墨低笑出声,又在她额头印了个轻吻,才松开手。 “我走了。” 他轻抚着她的眼角,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温糙。 “在家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 宋希音笑着打趣,心里却暖烘烘的。 看着肖云墨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希音才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忍不住笑了。 她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柔软的家居服。 躺到床上时,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被子上还带着肖云墨的味道,淡淡的,让人安心。 第452章 给我带梅花糕 肖云墨还是一如既往的腹黑,买公寓的事,憋了这么久都没有告诉她。 借着今天的事,就这么把她给带过来了。 不过他还是那么细心,连家居服和护肤品都给她准备好了。 她想起君珩和君凌这两个小家伙,这几天被爷爷接去了大伯肖云峰家。 老爷子总说男孩子要从小培养。 拉着两个孩子去学书法、练太极,说是要“打磨打磨性子”。 还说要跟着大伯学习经商,从小耳濡目染。 她倒乐得轻松。 难得有几天属于自己的时间,既能帮肖云墨的忙,又能抽空打理月栖小酒馆。 这次来江城,本就打算去酒馆看看,没想到晚晚姐会过来,又碰上了案子。 还没来得及去呢! 宋希音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酒馆的张经理发了条信息。 “阿姨,店里都还好吗?下午我过去看看。” 很快收到回复。 “都好呢宋小姐。” “就是昨天来了个熟客,问你调的‘晚风’还有没有,我说等你来了再说。” “晚风”是她自创的一款鸡尾酒。 用青梅酒打底,混着点柠檬汁,喝起来像极了江城的夏夜,带着点微醺的甜。 宋希音看着信息,嘴角弯了弯——看来下午得去露一手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心里想着:等肖云墨忙完案子,带他去酒馆坐坐,给他调一杯“晚风”。 又拿起手机给周晚发了条信息。 “晚晚姐,我太困了,休息一下,醒了带你去我的小酒馆。 ” 想着想着,她就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希音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浑身的疲惫散了大半,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手机给周晚拨了个电话。 “喂,晚晚姐。”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像裹了层蜜糖。 电话那头传来周晚清亮的笑声,混着嘈杂的市井声。 “醒啦?” “我们在老街这边晃呢,刚吃完一碗桂花汤圆,甜而不腻,可好吃了。”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这么爽?” 宋希音笑着挑眉。 “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免得某人又要瞪我。” 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不用想也知道,向青岩此刻肯定寸步不离地,跟在周晚身边。 周晚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看了眼腕表。 “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有点累了,懒得动。” “那可太好了!” 宋希音眼睛一亮。 “你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老街那家‘李记’的梅花糕?” “要豆沙馅的,记得多放芝麻。” “没问题。” 周晚一口答应,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想请你们去个地方。” 宋希音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神秘。 “我在江城开了家小酒馆,叫月栖,晚上去坐坐?我亲自给你们调酒。” “月栖?” 周晚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是不是春鸟园里那家,爬满青藤的古风小酒馆?” “我上次路过还跟向青岩说,这家店看着就很有味道,没想到是你的?” “对啊,现在我是老板。” 宋希音笑得得意。 “去年闲得慌,就和云影姐一起,盘下来了。” “平时雇了人照看,我偶尔去坐会儿。” “可以啊你!” 周晚是真没想到,宋希音看着文静秀气,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那今晚可得好好尝尝,肖夫人的手艺。” “包在我身上。” 宋希音拍了拍胸脯,语气豪迈。 “而且今晚的酒,我买单!随便喝,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洗漱,对着镜子梳头发时,忍不住哼起了歌。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打理好自己,她又给酒馆的张经理发了条信息,让提前准备些,新鲜的水果和基酒。 尤其是调“晚风”要用的青梅酒,得是去年酿的那批。 张经理秒回:“放心吧宋小姐,都给您备好,就等您来露一手了。” 宋希音看着信息笑了笑,转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既然是去自己的酒馆,总得穿得舒服些。 她选了条浅蓝色的棉麻长裙,外面搭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简单又清爽,正适合这样的傍晚。 一切收拾妥当,她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相册,里面存了不少月栖酒馆的照片。 原木色的吧台,墙上挂着的手绘灯笼,角落里摆着的老式留声机。 还有她亲手种的几盆薄荷和迷迭香……每一处都透着她的心思。 想起晚上能和周晚小聚,还能顺便帮着“考察”一下向青岩的酒品。 窗外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宋希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香樟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正想着,门铃响了,想必是周晚他们回来了。 宋希音笑着跑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周晚和向青岩。 向青岩手里还拎着个油纸袋,里面飘出梅花糕的甜香。 “快进来!” 宋希音侧身让他们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纸袋。 “我的梅花糕呢?” “在这儿呢,刚出炉的,还热乎。” 向青岩献宝似的把纸袋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宋小姐要不要尝尝?这家店排队老长了,我排了半小时才买到。” 宋希音接过纸袋,果然闻到浓郁的芝麻香。 她笑着点头:“谢啦,向六少还挺会办事。” 周晚看着他们互动,无奈地摇摇头。 “别理他,他就是想表现。” 话虽如此,眼底却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宋希音拿出三块梅花糕,摆在盘子里。 递了一块给周晚,又递了一块给向青岩,自己则捧着最后一块咬了一大口—— 豆沙馅甜得恰到好处,芝麻的香混着糯米的软糯,瞬间填满了味蕾。 “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老街的味道最地道。” 第453章 藏得深才有意思 月栖小酒馆里亮着暖黄的灯笼,光线透过细竹帘,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吧台是老榆木做的,被岁月磨得发亮。 宋希音站在后面,手里握着摇酒壶。 手腕轻轻一旋,冰块在壶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晚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手托腮看着她,眼底映着灯笼的光,像盛了两汪温水。 “你这小酒馆可真会藏,要不是你带我们来,我这辈子都找不着。” 她指尖划过吧台上的青瓷杯,杯沿还沾着点薄露,是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 “藏得深才有意思嘛。” 宋希音笑着,将摇好的酒滤进高脚杯,又往杯口沾了圈桂花碎。 “尝尝这个,叫‘桂花载酒’,应了那句‘欲买桂花同载酒’。” 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几片干桂花,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酒香混着桂花香。 周晚抿了一小口,甜味里带着点微苦,像极了秋日的傍晚。 她笑着点头:“不错,有股子书卷气。” 宋希音又拿起另一个摇酒壶,往里面倒了些青梅酒,又加了点伏特加。 “再试试这个,‘青梅煮酒’,虽然不是煮的,却有那股子论英雄的烈劲儿。” 透明的酒液里泡着两颗青梅,看着清爽,入口却带着点冲劲。 周晚皱了皱眉,只喝了一口就推到旁边。 “太烈了,我喝不惯。” 旁边的向青岩立刻伸手,把杯子挪到自己面前。 仰头就灌了大半杯,咂咂嘴。 “我觉得挺带劲的!晚晚不喝给我,别浪费。” 宋希音又调了杯紫红色的,往杯里放了片柠檬。 “这个是‘夜光杯’,用的葡萄蒸馏酒,甜丝丝的,像果汁。” 周晚尝了尝,确实比刚才的温和,便多喝了两口。 剩下的半杯,又顺手推给了向青岩。 向青岩来者不拒,不管是烈的还是甜的,只要是周晚推过来的,他都喝得干干净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在他看来,这一杯杯递过来的酒,都是周晚在跟他亲近。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受用。 宋希音看着他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忍不住跟周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自己也开了瓶青梅酒,倒在白瓷杯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平时她酒量浅,最多只敢喝半杯。 今天大概是心情好,不知不觉就喝了满满一大杯。 酒劲上来时,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像蒙了层水汽。 她放下杯子,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 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看窗外的夜色,安安静静的,像只喝醉了的猫。 周晚看她那样子,笑着摇摇头。 “这才喝多少就醉了?” 向青岩也跟着看过去,见宋希音眼神发直,忍不住问周晚。 “要不要送她回去休息?” “没事,她就是这样,喝醉了不爱说话,过会儿就好了。” 周晚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你也少喝点,等下还要送我回去呢。” 向青岩立刻点头:“听你的!” 正说着,酒馆的张经理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走到宋希音身边时放轻了声音:“宋总,那位熟客今天又来了。” 宋希音抬起头,脑袋还有些迟钝,眨了眨眼。 “什么……熟客?” 张经理笑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是上次跟您提过的,点名要喝‘晚风’鸡尾酒的那位先生。” “每次来都很大方,小费给得足,还说就爱喝您调的那口。” 一听到“大方”和“小费”,宋希音眼睛亮了亮,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来了!给钱的主儿来了!” 她快步走向吧台,脚步还有点飘,却不妨碍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晚风’是吧?等着,保证让他喝了还想再来!” 周晚和向青岩看着她兴冲冲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喝醉了还惦记着挣钱。” 周晚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灯笼的光落在吧台上,宋希音正认真地往酒杯里放薄荷叶,动作虽慢,却透着股专注。 窗外的夜色渐浓,老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 只有月栖酒馆里的酒香,还在轻轻弥漫。 宋希音将最后一片薄荷叶,轻轻放在杯沿。 翠色的叶片衬着浅黄的酒液,像把夏夜的风都锁进了杯子里。 她对着灯光晃了晃,满意地笑了。 这杯“晚风”,色泽透亮,酸甜度刚好,定能让那位熟客满意。 “好了,送过去吧。” 她把酒杯推给张经理,指尖还残留着冰块的凉意。 张经理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转身往包间走去。 酒馆里的爵士乐轻轻流淌。 宋希音靠在吧台上,看着周晚和向青岩在卡座里低声说笑,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没几分钟,张经理又快步走了回来。 脸上带着点为难,又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宋总,那位客人说这杯‘晚风’调得绝了,特别满意,想亲自见见调酒师。” “我不是说过,调酒师是老板,一般不与人见面吗?” 宋希音揉了揉太阳穴,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脑袋有点沉。 “我跟他说了!” 张经理赶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又补充道。 “这是客人给的小费。” “另外……他刚让助理充了十万的贵宾会员,说以后常来,就认您调的酒。” “十万?” 宋希音挑了挑眉,这手笔可真不小。 她开月栖,到现阶段已经不是为了赚钱,图的是个乐意。 人家这么有诚意,又是大客户,总不能驳了面子。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裙摆,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眼神却亮了起来。 “既然这么给面子,那就见一面吧。” 做生意嘛,总得在商言商。 张经理一看她答应了,赶紧在前面引路:“这边请,宋总。” 宋希音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带着点不稳的节奏。 走到包间门口时,她踉跄了一下。 第454章 这个人让人觉得很熟悉 张经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哎呦,宋总,慢点!” “没事没事。” 宋希音摆摆手,仰头冲张经理笑了笑。 脸颊的红晕还没退,眼神里带着点酒后的狡黠。 “咱们这是去赚钱,得精神点。”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推开了包间的门。 包间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打在红木桌上,映得桌上的酒瓶泛着温润的光。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手里把玩着个酒杯,听到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宋希音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说不出的熟悉。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老板?” 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久仰大名,‘晚风’确实名不虚传。” 宋希音定了定神,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露出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先生过奖了,不过是杯寻常的酒。” 男人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陆则衍,做进出口生意的,算是江城的常客。” 宋希音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的质感。 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陆则衍又道。 “听说宋老板是奉省人?我在奉省也有生意,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合作就不必了。” 宋希音礼貌地把名片放进口袋里,笑得客气却疏离。 “我开这小酒馆,就是图个乐子。” “没有什么大买卖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则衍也不勉强,只是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老板喝酒了?脸颊很红。” 话音未落,陆则衍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可并未解释。 “喝了点青梅酒,让陆先生见笑了。” 宋希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感觉这人很危险。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店里还有客人。” 她总觉得这男人的眼神有点锐利,像能看穿人心似的,让她不太舒服。 “等等。” 陆则衍叫住她,指了指桌上的“晚风”。 “这酒里的青梅,是奉省的野青梅吧?我尝着有股子奉省山区的清冽味。” 宋希音愣了一下。 这青梅确实是她托人,从奉省老家山区采的,除了张阿姨,没告诉过别人。 她抬眼看向陆则衍,眼神里多了点警惕。 “陆先生对青梅很了解?” 陆则衍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略知一二。” “宋老板要是有空,改日我请你喝杯茶,聊聊奉省的青梅?” 宋希音刚想拒绝,包间门被敲响了,张经理探进头来。 “宋总,周小姐找你。” “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朋友找我,失陪了。” 宋希音趁机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包间。 回到吧台,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凉。 周晚看着她脸色不对,皱了皱眉:“怎么了?那客人为难你了?” “没有。” 宋希音摇摇头,灌了口温水。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向青岩也凑过来。 “什么奇怪?是不是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我去揍他!” “别瞎闹。” 周晚拍了他一下,又看向宋希音。 “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去。” 宋希音摇摇头,看着包间的方向,心里那点莫名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叫陆则衍的男人,还有他提到的奉省…… 总觉得和肖云墨正在办的案子,有点说不清的联系。 她拿出手机,想给肖云墨发个信息。 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也许是她多心了,还是别给他添乱了。 酒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灯笼的光依旧暖黄。 可宋希音却觉得,今晚的风,好像带着点说不出的凉意。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开了,陆则衍走了出来。 他经过吧台时,特意看了宋希音一眼。 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眼神里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老板,改日再会。”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却让宋希音莫名觉得有些压迫。 张经理拿着那张,十万块的会员卡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宋总,这位陆先生可真大方。” “咱们酒馆开业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人呢。” 宋希音“嗯”了一声,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她拿起手机,终究还是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 “今天遇到个叫陆则衍的客人,做进出口生意,提到了奉省,感觉有点不对劲。”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肖云墨就回了过来。 “我正在查的案子里,就有个叫陆则衍的嫌疑人,涉嫌走私,正找不到他的行踪。” “你在月栖吗?我马上过去!”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 周晚和向青岩见她脸色发白,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那男人有问题?” “肖云墨说他可能是走私犯。” 宋希音压低声音,“咱们先别声张,等肖云墨来了再说。” 第455章 想靠近,又怕唐突 酒馆里依旧热闹,可宋希音却觉得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她盯着门口,手心直冒汗。 刚才陆则衍的眼神、语气,此刻回想起来,都透着一股刻意的从容,像是在演戏。 大概半小时后,肖云墨带着两个同事匆匆赶来。 他穿着警服,神情严肃,一进门就问。 “人呢?” “走了快半小时了。” 宋希音指了指门口。 “他说做进出口生意,还提到了奉省的青梅。” 肖云墨皱紧眉头:“他就是利用这些细节,来降低别人的警惕。” “我们查了他很久,他表面上做正规进出口。” “背地里一直在走私文物,尤其是奉省出土的古董。” “难怪他对奉省那么了解。” 宋希音恍然大悟。 “他刚才还约我改日喝茶,说聊青梅,这是想继续接近我?” “很有可能。” 肖云墨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正是陆则衍,穿着囚服,表情阴沉。 宋希音点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你别担心,我们会加强排查,他既然在你这里露了面,肯定还会再来。” 肖云墨安慰道,“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陆则衍是在一个宴会上,认识宋希音的。 徽城吴家老爷子的寿宴,设在老宅的花园里。 陆则衍跟着堂叔走进宴会厅时,正撞见宋希音端着杯香槟,站在紫藤花架下和人说话。 那天她穿了件月白色礼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 有人讲了笑话,她仰着头笑起来。 鬓边的珍珠耳坠轻轻晃动,眼里盛着月光似的,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当时就想到了这两句话。 堂叔在他耳边低语,“那是肖云墨的妻子,宋希音,奉省宋家的小女儿。” 陆则衍的脚步顿了顿。 他见过太多精心修饰的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纯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清亮,偏偏又裹着层不卑不亢的韧劲儿。 像株长在悬崖上的兰草,让人想靠近,又怕唐突了那份清贵。 只可惜,名花有主。 那天的寿宴,陆则衍没再往前凑,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 看她被肖云墨牵着手离开时,回头对同伴笑着挥手。 看她踩过石板路时,裙摆扫过开得正盛的绣球花,留下淡淡的香。 从那天起,他心里像落了颗种子。 他让人去查她的资料,知道她爱画画,知道她在江城开了家小酒馆,知道她酒量浅。 他把她的照片,存在加密相册里。 有她抱着孩子笑得温柔的样子,有她在月栖跳舞的样子,还有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他像个躲在暗处的观棋人,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却从没想过要去打扰。 直到听说她来了江城,听说她常去月栖酒馆,那颗埋了许久的种子忽然发了芽。 他开始策划“偶遇”。 故意在她酒馆附近停车,算好时间走进来,点一杯她最擅长的“晚风”。 他研究过她调这款酒的手法,知道她会在最后撒上,从奉省带来的野桂花。 知道她喜欢用冰镇过的玻璃杯,连薄荷叶都要选最嫩的尖。 第一次去时,他故意落下那枚凤纹佩。 他想看看,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会不会为了古董动心。 可张经理告诉他,宋老板把玉佩收进了失物盒。 还笑着说“客人落下的东西,总会回来找的”。 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欢喜。 第二次去,他让助理充了十万会员费。 他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体面的客人,想让她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他甚至准备好了,关于奉省青梅的话题。 那是他翻遍地方志,才找到的共同点,想着或许能让她对自己多几分好感。 他站在包间里等她来时,手心竟有些出汗。 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开场白,在看到她带着酒意的绯红脸颊时,忽然变得笨拙起来。 他想问她,想问她画素描时,是不是也像调酒这样专注。 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那句干巴巴的“改日喝茶”。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以为可以慢慢靠近,以为可以像朋友一样。 偶尔坐在她的酒馆里,看她忙碌的样子,听她和熟客说笑。 直到被拦下的那一刻,他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寿宴那天的紫藤花。 原来有些光,注定只能远远看着,一旦试图伸手去碰,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他拿出手机,最后看了眼加密相册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宋希音,正蹲在月栖酒馆的门槛上,手里拿着支画笔,对着夕阳涂涂画画。 侧脸被染成暖金色,眼里的光比任何珠宝都要亮。 陆则衍缓缓闭上眼睛,手机从掌心滑落。 有些念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不过是他自己执迷不悟罢了。 第456章 举杯敬平安 送走肖云墨,宋希音瘫坐在椅子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周晚给她倒了杯温水:“还好你警惕性高,不然真被他糊弄了。” 向青岩也后怕不已。 “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走私犯!” “下次他再来,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 宋希音喝了口温水,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着酒馆里暖黄的灯光,忽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夜晚,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暗流。 但不管怎样,她会守好这家小酒馆,也会配合肖云墨,绝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也吹散了些许不安。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 “好了,别影响心情。” “今晚的单,我请客,就当是给大家压惊了!” 酒馆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爵士乐再次变得轻快起来。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也慢慢扬起。 不管遇到什么,生活总得过下去,不是吗? 宋希音刚把“全场免单”的消息喊出去,吧台前就响起一阵口哨声。 几个熟客举着酒杯起哄:“宋老板大气!” 她笑着摆摆手,转身想往后台走,却被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宋老板留步。” 男人声音低沉,递过来一杯琥珀色的酒。 “刚听张经理说,你调的‘晚风’很特别,不知能否赏脸,陪我喝一杯?” 宋希音抬头看他,男人约莫三十岁,眉眼深邃。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旧银戒,眼神里带着种探究的温和。 她刚想找借口推脱,对方却轻笑一声。 “别紧张,我是肖云墨的同事,姓林,叫我老林就行。” “他让我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说声,陆则衍的车,在城郊高速口被拦下了,人已经扣了。” “真的?” 宋希音眼睛一亮,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是她熟悉的青梅酒底,混着点柑橘的清爽。 “那太好了,刚才吓得我手心直冒冷汗。” 老林靠在吧台上,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肖队说你提供的线索很关键,陆则衍手机里存着你酒馆的地址,原本打算下周再来。”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玉佩。 “这个,你认得吗?” 玉佩是青白色的,雕着只展翅的凤凰,边缘有点磨损。 宋希音皱着眉看了半天。 “有点眼熟……好像上个月有个客人落在这里,我收在失物盒里了,怎么了?” “这是陆则衍走私清单上的东西,”老林收起证物袋。 “他大概是故意落下的,想试探你会不会上交。” “还好你没当回事。” 宋希音后颈一凉,原来那天陆则衍来的时候,就没安好心。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向青岩端着两盘烤串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拍老林的肩膀。 “这位大哥也是警察?” “刚才肖哥来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我认识陆则衍那小子!” “前几年在赛车场见过,他开着辆改装车,牛得不行,没想到是个走私犯!” 周晚也跟着点头。 “我刚才查了下,他公司名下的货轮,上个月在奉省港口,卸过一批‘工艺品’。” “报关单上写的是陶瓷,实际箱子里全是青铜器。” 老林眼睛一亮:“你们还有线索?” 向青岩挠挠头。 “也不算线索,就是我朋友是开修车行的,陆则衍去修过车。” “我见过他车里有个加密笔记本,当时还以为是做生意的账本……” 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吧台底下,翻出个监控硬盘。 “我们门口的监控,录下了他那天的样子,还有他助理的车牌号,应该能用上。” 老林接过硬盘,笑得爽朗。 “肖队没说错,你们这酒馆藏龙卧虎啊。” “这样,改天我让他请你们吃饭,就当谢礼。” 宋希音看着老林的表现,想必还不知道她和肖云墨的关系。 也不知道肖云墨,是怎么跟人家说的。 但是既然来了这里,她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 “吃饭就不必了。”宋希音摆摆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不过现在快打烊了,剩下的酒你们警察同志帮忙解决?” 老林哈哈一笑,掏出手机。 “我叫队里的人过来‘加班’!” 没过多久,七八个穿着便服的警察涌进酒馆,瞬间把小酒馆坐得满满当当。 向青岩自告奋勇去烤串,周晚帮着调酒。 宋希音站在吧台后,看着这群刚抓完走私犯的人,举着酒杯碰在一起。 忽然觉得这夜晚,比平时更热闹了些。 肖云墨是后来到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一进门就被老林拉着灌了杯酒。 他看到宋希音,走过来低声道:“辛苦老婆了,有没有吓到?” 宋希音给他调了杯温和的米酒。 “你们才辛苦。对了,那枚玉佩……” “是宋代的凤纹佩,被盗墓贼挖出来的,” 肖云墨喝了口酒,眼神柔和下来。 “已经联系博物馆了,下周就能归库。” 酒馆外的月光越发明亮,洒在门口的风铃上,叮当作响。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喧嚣,心里觉得无比满足。 谁能想到春鸟园的小酒馆,还会有这样的功能。 不止藏着青梅酒的甜,藏着熟客的故事。 偶尔,还藏着点意想不到的侠义与热肠。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肖云墨举了举:“敬平安。” “敬平安。” 肖云墨的酒杯轻轻碰过来,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这暖黄的灯光里,落了颗星星。 第457章 抱我去床上 酒过三巡,小酒馆里的喧嚣渐渐染上暖意。 宋希音正被几个年轻警员,围着问“晚风”的调法。 她拿起青梅酒瓶比划着,眉眼弯弯。 笑容里混着点酒意的微醺,像被月光浸过的海棠,干净又明媚。 肖云墨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她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总说自己算不上惊艳。 可在他眼里,她笑时眼角是甜的,蹙眉时紧抿的嘴角是俏的。 连此刻被问住时吐舌头的小动作,都像根羽毛,轻轻搔在他心尖上。 这样的人,本该被好好护着,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被任何阴霾侵扰。 可陆则衍那个疯子,竟敢用那样阴暗的心思去窥探她。 当技术科破解了那部加密手机,调出存满宋希音照片的相册时,肖云墨盯着屏幕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照片里有她在月栖酒馆,擦杯子的侧影,有她陪君珩去公园喂鸽子的背影。 甚至有三年前,她去奉省山区支教时,被路人抓拍的侧脸。 最让他攥碎了杯子的,是那个相册密码——竟用的是陆则衍自己的生日。 用他自己的生日,去锁住那些偷来的、见不得光的影像。 陆则衍这是在挑衅,是在用最龌龊的方式,膈应他,也亵渎着宋希音的存在。 肖云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烟抽了整整一包。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立刻弄死一个人的冲动。 不是因为案子本身的恶劣,而是源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就像看到有人伸手,去掐一朵正在盛放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那只手却带着泥垢和恶意。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宋希音的错。 她善良、坦荡,对世界永远抱着赤诚。 就像春日枝头的海棠,阳光落在花瓣上是干净的,微风吹过摇落的瓣雨,带来的也该是芬芳与唯美。 绝不该被别有用心的人私藏、亵渎。 可愤怒过后,更多的是后怕。 他立刻让省厅网警,彻查了网络,抹去了所有关于“宋希音”的零散痕迹。 社交平台的旧账号、支教时的新闻报道、甚至是她大学时发表的插画作品…… 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最后只在自己的百度百科词条下,添了一行淡淡的标注:“肖云墨夫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不是模糊的“某人”,不是可以随意猜测的“神秘女子”。 而是明明白白、被他肖云墨护着的人。 肖云墨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的辛辣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念头。 他还是不够强。 如今的位置,虽能护住她一时,却挡不住暗处的觊觎—— 就像陆则衍这样的人,仗着家世背景和人脉,敢在法律边缘试探,还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他需要站得更高,握的权柄更重。 要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在想到“宋希音”这个名字时,先掂量掂量她身后的人是谁。 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承受他的雷霆之怒。 “在想什么呢?” 宋希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杯温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肖云墨回过神,压下眼底的戾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在想,该给你涨工资。” “嗯?”宋希音眨眨眼。 “你现在可是‘肖云墨夫人’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身价得配得上这个头衔才行。” 宋希音被他逗笑,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下。 “我不要身价,我只要你。” 她的吻带着青梅酒的甜,瞬间冲散了肖云墨心头的阴霾。 他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都给你。” 酒馆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眼底的信任。 忽然觉得,那些想要往上爬的野心,那些想要变得更强的执念,归根结底,不过是想成为她永远的底气! 让她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笑得没心没肺,不必为任何风雨忧心。 至于那些潜藏的窥探者? 他会让他们知道,有些光,不是谁都能碰的。 夜风带着清冽的凉意,肖云墨把宋希音裹得更紧些。 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隔绝了晚风吹拂。 怀里的人带着点酒意,呼吸轻轻蹭过他的衬衫,像羽毛撩得人心头发痒。 ………… “走快点啦!腿都麻了。” 宋希音在他怀里嘟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肖云墨低笑一声,脚步却刻意放慢了些。 踩在落满月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急什么,月光这么好,多抱会儿不行?”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淡淡的青梅酒香,混着她惯用的洗发水味。 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到了家门口,他没立刻放她下来,而是靠着门框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微醺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长长的,像蝶翼轻轻颤动。 肖云墨的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俯身,吻先落在她的额角,带着夜风的微凉。 再慢慢往下,掠过鼻尖,最终停在唇上。 宋希音被吻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踮起的脚尖慢慢落下,整个人彻底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他的吻不像平时那般带着克制,带着点酒后的微烈,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辗转厮磨间,把月光和晚风都揉了进去。 门被他用脚轻轻勾开,两人相拥着跌进门内,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吻却没断。 宋希音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 也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为一体。 “肖云墨……” 她喘着气轻唤,声音带着被吻得发哑的甜。 “嗯?” 他贴着她的唇应着,气息交融,不肯离得太远。 “抱我去床上。”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敢直视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光亮比月光还盛。 肖云墨低笑一声,托着她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温度烫人,他低头又啄了啄她的唇:“遵命,肖太太。” 月光从窗户淌进来,在地板上织出银亮的网,把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浮动着青梅酒的甜,和属于彼此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连夜风都变得黏黏糊糊,裹着满室的甜蜜,不肯轻易散去。 第458章 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呼吸带着温热的痒意,指尖不安分地在他衬衫纽扣上蹭来蹭去。 “别闹。” 他低笑,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出浅浅的回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宋希音偏不依,反而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他的喉结,像只撒娇的小猫。 “摔下去也是你抱不稳。” 他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抱着她拐进卧室。 床头的月光漫了半床,他小心地把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她拉住。 “躺下陪我会儿。”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子,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肖云墨无奈地笑了,顺从地在她身边躺下。 “不是要喝红糖水吗?” “哎呀!现在好多了,你的手掌很温暖,已经不需要红糖水了。” 刚调整好姿势,宋希音就像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腿勾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满足的喟叹。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织出一小片阴影,恬静又美好。 “今天累不累?” 她闷在他怀里问,声音含糊不清。 “还好。”他低头看她。 “你呢?在酒馆待了一下午,是不是又跟人拼酒了?” “才没有。” 她抬头瞪他,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就跟张经理聊了会儿天,她新调的鸡尾酒超难喝,我帮她改了配方呢。” 肖云墨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机灵鬼。”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舒服的港湾,声音越来越轻。 “肖云墨,有你在真好。”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 月光静静流淌,卧室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他抱着她,她赖着他,像两棵缠绕生长的树,根在土里紧紧相依,枝叶在风里轻轻相触,安稳又踏实。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也沉了些。 只留几缕透过纱帘,在被角织出淡淡的银纹。 肖云墨低头时,恰好看见宋希音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清浅得像初春的风,均匀地拂过他的衬衫。 她的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 鼻尖微微耸动,大概是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肖云墨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从半夜被他吵醒,起来跟着他去办案点,到下午打理酒馆,再到晚上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一天的奔波,足够让她筋疲力尽。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的手脚总是偏凉,尤其是这换季的时候,小腹也容易跟着发寒。 温热的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 肖云墨就那样静静放着,直到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去,才小心翼翼地抽回手。 转身去床头柜翻找时,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暖宝贴是早就备好的,知道她生理期那几天,总说后腰坠着疼。 贴两个暖宝宝能舒服些,他便一直备着,没想到今晚倒先派上了用场。 撕开封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肖云墨屏住呼吸,等暖宝贴开始微微发热,才俯身靠近。 宋希音睡得沉,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他小心地掀起她睡衣的一角,将暖宝贴轻轻贴在后腰两侧。 位置不偏不倚——是她以前自己贴时,总说最舒服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后颈的碎发,柔软得像羽毛。 肖云墨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唇瓣离开时,带起一丝极轻的风。 “音音,”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只有月光能听见。 “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不用害怕,也不必担忧。” “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那些恶心的事,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忽然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像在回应他的话,又像只是单纯地贪恋这份温暖。 肖云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笑出声。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 “乖,睡吧。” 窗外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纱帘随之一同起伏。 将月光筛成更细碎的光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希音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肖云墨就这样抱着她。 听着她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重合,像两株在暗夜里悄悄缠绕的藤蔓,安稳而笃定。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但只要怀里的人,能这样安稳地睡着,他就有足够的勇气,为她挡住所有阴霾。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时光,更长。 他一直都知道,不是宋希音需要他,而是他需要宋希音,他离不开她。 有时候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宁愿自己这样清醒的沉沦,病态的占有。 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第459章 这家伙想的太远了 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暖黄的壁灯,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周晚站在房门口,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回头看向青岩时,嘴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 “向青岩,今天谢谢你。”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胳膊。 “没受伤吧?” 向青岩立刻挺直腰板,抬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肌肉线条在薄衬衫下若隐若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炫耀。 “放心,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再来三五个,我照样能打得过。” 他顿了顿,眼神软下来。 “倒是你,没被吓到吧?” 周晚被他这副,刻意耍帅的中二模样逗笑了,眉眼弯成月牙。 “向青岩,你以前追姑娘,都是靠这些手段?” 她歪着头打量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她们到底看上你哪了?” “难道是……觉得你这中二病挺有趣?” 向青岩的脸色“垮”了一瞬,像被戳破了气球的小孩,肩膀都耷拉下来。 “我没有……”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我以前没追过人。” “不,我长这么大都没追过别人。” 他看着周晚眼里的怀疑,心里更颓丧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我其实……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也不知道怎么吸引你的注意。” “可能很笨拙,做了很多蠢事……周晚,对不起。” 周晚挑了挑眉,笑意淡了些。 “你真没追过人?” “那京市圈子里传的‘花花公子’名头,说的是谁?” 她抱着胳膊看他。 “我可不信你没谈过恋爱,这么明目张胆的谎话,也敢拿到我面前说?” 她是真有点气——他当她是傻子吗? 那些关于向家六少,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的传闻,她早有耳闻。 “我真没骗你!” 向青岩急得脸都红了。 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以前是犯浑,玩得疯,但都是她们主动贴上来的……我从没主动追过谁。”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真的,你是第一个。” 周晚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 她轻嗤一声,故意逗他。 “第一个?那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第二个?” 说实在的,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不是没感受到他的真心。 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护着她。 会在她被欺负时,像只炸毛的狮子冲上去…… 可他以前的名声太差了,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不敢赌,偏偏自己又不争气,早就对这份笨拙的靠近动了心。 所以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向青岩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拔高声音。 “没有第二个!周晚,我发誓!”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辈子你是我第一个追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名下所有房产都可以归你,结婚后……” “打住!” 周晚赶紧抬手制止他,耳根有点发烫。 “谁跟你说结婚了?” 这家伙想得也太远了点,八字还没一撇呢,都盘算到婚后了? 向青岩却没停下,反而往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点烫,带着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结婚这件事,我除了你,没想过别人。” 周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她挣了挣,声音有点虚。 “你……我还没答应你呢。” 向青岩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点,眼神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我知道你还没答应,但我可以等。等多久都愿意。” 周晚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心里那道防线又塌了一角。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进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很晚了,早点休息。”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向青岩还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傻乎乎地笑了。 她刚才没有直接拒绝,还问了他以前的事。 她对他感兴趣了,这是不是代表……有希望? 走廊的壁灯依旧暖黄,映着他眼里的光,像揣了颗小太阳。 向青岩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确定里面没了动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而门后的周晚,背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心里面乱糟糟的。 向青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在她眼前晃。 或许……可以再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勇气? 夜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周晚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房间里的落地灯,刚开了没多久,暖黄的光漫过地毯。 周晚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戈壁滩的照片,指尖划过一张夕阳下的雅丹地貌。 耳边忽然响起敲门声。 “来了。” 她随口应着,以为是刚才点的热牛奶送到了。 临睡前喝杯热牛奶,是她多年的习惯,尤其这几晚总有些心绪不宁。 拉开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门外站着的不是酒店服务生,而是向青岩。 他穿着件灰色连帽衫,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攥着个手机,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来的。 “你怎么过来了?” 周晚下意识就想关门,手腕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 “晚晚,等一下!” 向青岩的掌心有点烫,语气带着急巴巴的恳求。 “就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周晚皱着眉挡在门口,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 “向青岩,你想干什么?大半夜的,还想登堂入室?” 向青岩刚迈出去的脚,赶紧缩了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没有!真没有!” 他举着手机往后退了半步,以示清白。 “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件事,觉得对你有用。” “想着过来,告诉你一声。” 第460章 谁要当你兄弟 “什么事?” 周晚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让开的意思。 “你不是说想做自媒体吗?” 向青岩眼睛亮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 “就分享你在科考队的那些经历,戈壁滩的照片啊、视频啊,肯定很多人看。” “我在这方面有经验,之前帮朋友弄过几个号,都做起来了。” “我还注册了家传媒公司。” “如果你想做,我可以帮你组建团队,从策划到剪辑一条龙,保证专业!” 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周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抵触忽然淡了。 站在楼道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侧身让开一条缝。 “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向青岩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搓了搓手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去,脚步轻得像怕踩脏地毯。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果香,是周晚惯用的香薰味道。 他偷偷吸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立刻被屏幕上的照片吸引了。 那是片连绵的戈壁,夕阳把岩石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驼队像几粒黑点,画面里透着股苍茫又壮阔的美。 “这是……你以前在科考队拍的?” 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 “拍得真好。” 周晚在电脑前坐下,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类似的照片和短视频。 “嗯,攒了不少素材,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她转头看他。 “你觉得这些资料怎么样?如果做自媒体的话,能行得通吗?” 向青岩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点屏幕。 “太能了!” 他指着一张星空照。 “你看这银河,拍得比专业摄影还清楚,角度也选得好,既有科普性又有观赏性。” “就是文案得下点功夫,得让普通人也能看懂里面的门道。” “比如这块岩石的形成年代啊,那边的植被,为什么能在沙漠里活下来……” 他越说越投入,从受众定位聊到平台算法。 甚至连后期可以联动的地质博物馆,都想到了。 周晚原本还有点疑虑,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向青岩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在这些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 向青岩刚要起身,周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坐着,帮我看看这些视频的节奏,是不是有点慢?” “还有哪些需要剪辑和完善的地方?” 她快步走到门口,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热牛奶,签了单。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白瓷杯,热气氤氲着她的侧脸。 “喏,你的。” 她把牛奶递到向青岩面前。 刚才点的时候,顺手多要了一杯,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向青岩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烘烘的。 他低头抿了口牛奶,又看向屏幕。 “视频节奏确实可以再紧凑点,把最抓人的画面放开头。” “比如……你发现稀有矿石那一段,一上来就有爆点。” 他滑动鼠标翻看着素材,眼神专注。 “放心,这些资料都不会浪费的。” “文案你可以自己写,毕竟没人比你更懂这些,我让团队的人帮忙润色,最后肯定得你亲自审核。” “发布时间也得规划一下,比如每周三、周五更新,固定粉丝的观看习惯……” 周晚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计划,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听起来确实可行。”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向青岩赶紧摆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能帮你做事,我乐意着呢!”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们的侧脸。 空气里飘着热牛奶的甜香,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在悄悄蔓延。 向青岩低头看着杯里的牛奶,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喝过最甜的一杯。 而周晚看着他认真规划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试着相信他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空了的牛奶杯放在茶几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 周晚站起身,她突然觉得有些灵感,要去实践一下。 拿起沙发上的相机包,指尖划过冰凉的相机外壳。 “我想去江城老街拍点夜景,还有江边的江景,你要不要一起?” 向青岩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像个突然被点名的孩子。 “去!当然去!” 他生怕周晚反悔,赶紧补充。 “这大半夜的,老街那边巷子多,万一遇到醉汉或者小偷怎么办?” “多我一个人,好歹能给你拎包、挡挡路,真有事了也能……” “也能再跟人打一架?” 周晚笑着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向青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不是情况特殊嘛。” 周晚没再逗他。 她出自周家,从小跟着爷爷学过防身术,胆识和身手都不差。 真遇到事了,未必需要人护着。 可下午在老街,向青岩那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还是像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了圈涟漪。 她扬起脸,笑得眉眼弯弯。 “行,算你有情有义,是个好兄弟。” “好兄弟”三个字刚出口,向青岩的嘴角就抽了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谁要当你好兄弟?”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服气的执拗。 “我只想当你的……”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周晚看过来的眼神。 她歪着头,一手拎着相机,镜头恰好对着他,眼里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的笑意。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向青岩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急切,活像个急着表忠心的毛头小子。 周晚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向青岩这张脸,是真的生得好。 第461章 花花公子和清冷佛子 他的好看,和宋明意表哥那种带着痞气的帅不同。 也不像肖云墨那样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凛然。 向青岩的美,带着点雌雄莫辨的精致。 眉骨清秀,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翘却不凌厉,唇形更是好看得不像话。 若是换上女装,怕是能让多少闺秀自愧不如。 偏偏这副皮囊,长在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公子哥身上。 英气里混着点柔媚,矛盾又和谐,难怪京市那么多姑娘前赴后继。 周晚不是没被人追过。 身边的青年才俊,能从巷头排到巷尾,有一身正气的硬汉,有温润如玉的学界新秀。 也有像宋明意那样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可她从未动过心。 可向青岩……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的“有料”。 论颜值,他能打。 论性子,跳脱里藏着真诚。 偶尔的笨拙比刻意的讨好,更让人觉得真实。 更矛盾的是他那些传闻。 一边是“花花公子”,换女友如换衣。 另一边却是“清冷佛子”。 据说他在京市的私宅里供着佛像,没事就爱抄经,对谁都淡淡的,从不对谁格外热络。 这两个名号像两条平行线,怎么也没法重合到一个人身上。 周晚看着他此刻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忽然好奇——哪个才是真正的向青岩? 是那个传闻里游戏人间的浪子,还是眼前这个会脸红、会结巴的傻小子? “走了,再晚老街的灯该灭了。” 周晚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口走,语气听不出波澜。 向青岩愣了一下,赶紧跟上:“等等我!” 他快步追上去,看着周晚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刚才那眼神,是在看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傻?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周晚靠在轿厢壁上,低头摆弄相机。 向青岩站在她身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气氛安静得有点微妙。 直到电梯“叮”地一声停下,周晚率先走出去,夜风一吹,她才像是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老街的方向——那里灯火璀璨,像打翻了的星河。 “走吧,拍夜景去。”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点期待。 向青岩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能这样跟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当个“拎包的”,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还有机会,让她看到真正的自己。 老街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提着相机快步往前走,一个拎着包亦步亦趋地跟着。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把温柔的糖。 老街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灯面,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花纹。 向青岩跟在周晚身后,看着她举起相机,对着巷口的石狮子调整焦距。 忽然开口:“先拍老街吧,这边的灯笼十一点会灭一半。” “拍完正好去江边,今晚有灯光秀,拍出来更有看点。” 周晚按下快门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的赞赏。 “没想到你看着玩世不恭,倒是挺懂这些的。” 向青岩凑近两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尾,漾出点狡黠的笑意。 “我跟你说个秘密。” 周晚被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举着相机退后半步,镜头对着他。 “什么秘密?还得搞得跟接头似的。” 向青岩却往前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 “其实……向家有三分之一的产业,都是我在管。”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发梢。 “这个秘密,我身边出现过的异性里,只有你知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像羽毛轻轻搔过。 周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猛地跳开半步,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瞪着向青岩,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 “你神经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还‘你身边的异性’,你以为你身边的异性,很稀罕知道这些?” 向青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有点慌。 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力道不大,却足够表决心。 “哎呀,瞧我这张嘴!又把周大小姐惹不高兴了。” 他急忙摆手,语气诚恳。 “我绝对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只会吃喝玩乐,我能扛事,也养得起你。” “我其实……很适合结婚。” “闭嘴!” 周晚的脸更烫了,举起相机对着他虚晃一下。 “谁要跟你讨论结婚?” “向青岩,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厚脸皮!” 向青岩立刻捂住嘴,用力摇头。 眼里却闪过一丝委屈,他这哪是厚脸皮?分明是掏心掏肺。 可他心里却在嘀咕:谁遇到喜欢的姑娘,还能端着? 就说钱岁安吧,平时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追肖家那小姑娘的时候,不也天天堵在人家画室门口送早餐? 哪还有半分斯文样? 再说肖云墨,那家伙一身正气,当年追宋希音的时候,听说也是用尽了手段。 他前阵子还听家里长辈说,宋希音刚满十八岁那年,肖云墨就连哄带骗,把人拐到了自己家里。 美其名曰“贴身保护”,实际上天天煲汤送饭,投其所好,把小姑娘照顾的那叫一个周到。 比起他们,自己这算什么? 顶多是说了句大实话而已,简直是君子行径了! 向青岩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捂嘴的手悄悄松开一条缝。 看着周晚的背影,眼神又亮了起来。 周晚正对着一盏“福”字灯笼取景。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那副,“知错还改但下次还敢”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调整焦距,将他那点小委屈、小执拗,连同身后的灯笼、青石板,一起收进了镜头里。 快门按下的瞬间,向青岩恰好抬头看过来,眼神撞进镜头里,像藏着星子的夜空。 周晚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忽然觉得,或许这两个矛盾的名号——花花公子与清冷佛子,都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向青岩,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有点笨拙、有点厚脸皮,却把真心捧出来的傻小子。 老街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灯笼在头顶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晚收起相机,往前走了两步。 头也不回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去拍,灯笼真要灭了。” 向青岩立刻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风火轮上。 “来了!” 他看着周晚的背影,心里悄悄比了个耶——看来,厚脸皮这招,好像有点用。 第462章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巷子深处的灯笼,不知何时熄了。 只剩下零星几家早点铺,亮起暖黄的灯。 蒸笼里飘出的热气混着晨雾,在青石板上凝成细碎的水珠。 周晚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上老街的剪影。 飞翘的檐角沾着露水,斑驳的墙皮映着残月。 连巷口那只打盹的老猫,都被拍得带着几分慵懒的诗意。 “差不多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东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像宣纸被洇开了一抹浅墨。 “去江边吧,赶得上日出。” 向青岩拎着她的相机包,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毫无倦意。 “我刚才问了早点铺的阿姨,说今天江面没雾,日出肯定好看。” 两人沿着老街往外走,晨风吹散了残留的酒气,也吹醒了几分困意。 到了江滩时,天边的鱼肚白已被染上橘红。 远处的货轮鸣着笛驶过,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水纹。 周晚选了块临江的礁石站定,刚架好相机,就见一轮红日挣脱江面的束缚,猛地跃了出来。 刹那间,金红的光泼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鳞。 连带着向青岩的侧脸,都被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正望着江面出神,睫毛上沾着晨光。 平日里略显轻佻的眉眼,此刻竟透着几分沉静,像被朝阳洗去了所有浮躁。 周晚心头一动,下意识举起相机,连调焦都忘了,只凭着感觉按下快门。 “咔嚓”几声轻响,将他望着日出的侧影、抬手挡眼的瞬间、还有被风吹乱头发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全都定格在了镜头里。 向青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里还带着被阳光晃出的水汽。 “拍什么呢?” 周晚收起相机,脸上有点热。 “没什么,拍日出。” 她低头翻看照片。 屏幕里的向青岩,站在红日与江水之间,身后是广阔无垠的江面,身前是初醒的城市。 那双眼看向镜头时,像盛着整片晨光, 低眉间,像悲悯众生的菩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累了吧?”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赶紧转移话题。 “早点铺的阿姨说,她们家的豆腐脑特别地道,去尝尝?” 向青岩笑着点头,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相机,却被周晚躲开了。 “我自己来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顺手拍了几张你的照片,要是不喜欢,我删掉。” “别删!” 向青岩立刻道,语气带着点急。 “我喜欢。”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只要是你拍的,我都喜欢。” 周晚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转身往江滩外走。 “赶紧吃早饭,吃完好回去睡觉。” 向青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朝阳拉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夜的奔波值透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拎包时,蹭到的相机包的温度,像揣了颗小小的太阳。 江面上的红日越升越高,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 周晚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相机在胸前轻轻晃动。 里面存着老街的夜、江滩的晨,还有那个站在朝阳里的俊美小子。 她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或许这段江城的旅程,会比想象中更难忘。 晨雾渐渐散了,江面上的金光淡了些。 周晚看着相机里存满的素材,那股熬夜拍摄的兴奋劲儿,像潮水般退去,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时,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随即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向青岩,”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的。 “辛苦你了……好困啊,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向青岩晃了晃手里的油纸袋,里面传来小笼包的香气。 “刚在路口买了小笼包,蟹黄馅的,你要不要垫垫肚子?吃完再睡?” 周晚确实饿了,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烫得指尖乱颠,吹了两口才塞进嘴里。 蟹黄的鲜混着面皮的软,味道确实不错。 她含混地夸了句:“好吃……但真的太困了……” 向青岩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周晚几乎是瘫在后座上的,头往车窗上一靠,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向青岩看着她,歪在一边的脑袋,怕她磕到车窗。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扳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颈侧,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他心里发软。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向青岩付了钱,低头轻声喊她。 “晚晚,到了,下车了。” 周晚没反应,眉头蹙了蹙,像是在梦里被打扰,往他怀里缩了缩,继续睡。 向青岩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纵容。 他先下车,把相机包甩到自己肩上,又绕到另一边车门,弯腰进去。 周晚睡得很沉,四肢都放松着。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比看起来要轻些,头自然地靠在他胸前,呼吸暖暖地拂过他的衬衫。 向青岩抱着她,走进酒店大堂时,前台的小姑娘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却目不斜视,脚步稳得像踩着实地,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就像昨晚在老街拍的那些照片,暖黄的光,温柔的风,还有怀里的人,都像是偷来的时光。 到了楼层,他抱着周晚走到她的房门口。 用下巴蹭开自己的背包拉链,摸出她之前给的备用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他们,出门时的样子。 落地灯的光还亮着,地毯上散落着几本书。 向青岩轻轻把周晚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又拉过被子盖到她腰间。 第463章 她像荒野玫瑰 周晚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向青岩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京市圈子里,那些姑娘对他投怀送抱,都说他是出手大方的花花公子。 就连哥哥姐姐们,都觉得他是不靠谱的,以为他就是游戏人间。 可那些喧闹的假模假式的欢声笑语过后,留下的只有无边的寂寞。 他供奉佛像,抄写佛经,去排遣心中的厌倦。 红颜枯骨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那次画展上再次遇到周晚,看到她站在自己拍摄的,一张大漠旷野的照片前,像荒野玫瑰一样。 充满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又鲜活了起来,那是他年少时遇到的花,在浮世中被他弄丢了。 不,她一直在美好的盛开,是他,迷失了方向。 遇到她,便遇到了清明。 “睡吧。”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转身离开时,他把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 又将她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上,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向青岩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靠过的温度。 他低头笑了笑,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辛苦”了。 房间里,周晚翻了个身,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了弯,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安静又温柔。 周晚是被这道光晃醒的。 她坐起身,一股熬夜后的钝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 伸手敲了敲额头,嘟囔道:“哎呀,睡得太沉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柔软的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昨晚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领口,上面还沾着点江风带来的尘土。 她揉着太阳穴回想,记忆停留在出租车后座。 向青岩的肩膀很宽,靠着很稳,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对啊。” 周晚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困惑。 “我怎么回的房间?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记得自己睡得像摊烂泥,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难不成还能梦游般刷房卡、换鞋、躺到床上? 这能力也太离谱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捡起昨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股脑塞进脏衣袋子里,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流着,冲走了残存的困意,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裹着米白色的睡袍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痒。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急不缓,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节奏。 周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打开门,向青岩穿着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正低头看着脚尖,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学生。 她拉开门,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抢先一步。 “醒了?” 向青岩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亮。 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顿了顿,才笑着问。 “睡得好吗?” 周晚的耳尖有点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领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嗯……是你送我回来的?” 向青岩立刻扬起下巴,颇为傲娇地点头,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那不然呢?你还以为是自己飘回来的?” 他故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某人睡得跟小猪似的,喊都喊不醒,我只好……” “只好什么?” 周晚追问,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脸颊却更烫了。 “只好把你抱回来咯。” 向青岩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却藏着点小得意。 “你别说,看着瘦,抱起来还挺……” “闭嘴!” 周晚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力。 “跟你说正事,我的相机呢?里面拍了不少素材,下午正好整理一下,看看哪些能用。” 提到相机,向青岩的眼睛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烟花。 他昨晚趁周晚睡着,偷偷翻看了相机里的照片。 老街的灯笼、江面的晨雾,还有几张是拍他的。 有一张是他望着日出时的侧影。 金红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连睫毛上的光尘都拍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张是他,被风吹乱头发时,下意识蹙眉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拍得这么好看。 当然了,主要还是摄影师技术好——向青岩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相机在你书桌上呢,我帮你充好电了。” 他侧身让开,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 “刚在楼下买的海鲜粥,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整理素材不急。” 周晚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像在自己的房间一样自然。 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奇妙。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向青岩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 周晚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听着他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粥里放了姜丝,驱寒的”。 忽然觉得,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转身走向书桌,相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黑色的机身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晚拿起相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外壳。 忽然很想再看看那些照片——尤其是,那些关于他的。 第464章 我可以吻你吗 周晚拿着毛巾擦头发。 水汽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米白色的睡袍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擦到半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发丝蓬松地垂着,带着点刚洗过的湿润光泽。 向青岩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头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不吹干吗?湿着头发容易着凉。” “要不……我帮你?” 他说着就想起身去找吹风机,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周晚摇摇头,顺手端起桌上的海鲜粥。 “不用,等会儿吃完饭再吹,不差这一会儿。” 她舀了一勺粥递到嘴边,热气模糊了睫毛。 “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再吃点?” “我吃过了,在楼下早点铺吃的油条豆浆。” 向青岩赶紧点头,眼睛却盯着她手里的粥碗。 “但你这粥看着挺香,要是吃不完……” “想得美。” 周晚被他逗笑,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别惦记我的粥了,帮个忙——把相机里的素材导到电脑上,看着方便整理。” “得嘞!” 向青岩立刻应下来,抱起笔记本电脑,坐到她身边。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洗发水清香,混着海鲜粥的鲜,格外好闻。 他连接好相机和电脑,点开文件夹时,指尖都带着点莫名的雀跃。 周晚端着粥碗凑过来看,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 向青岩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故意打趣道:“怎么?对我不放心啊?怕我删了你宝贝素材?” “才没有。” 周晚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老街的夜景照片。 “我就是看看进度,顺便……学学怎么分类。” 向青岩笑了,侧过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发顶。 “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滑动鼠标,将素材按拍摄地点,分成两个文件夹。 “你先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你吃完,我把这些分成‘老街夜韵’和‘江滩晨辉’两个系列。” “再挑些重点图做个预览,这样看着就清爽多了,后期剪视频也方便。” 他说得条理清晰,连后期的规划都想到了,周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跳脱,做起事来倒是挺靠谱。 “嗯,还是你有想法。” 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蟹黄的鲜混着米粒的糯,暖意从胃里散开。 “快弄吧,我不打扰你。” 向青岩“哎”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 屏幕的蓝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晚小口喝着粥,偶尔抬眼看看他,又看看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 老街的灯笼、江滩的朝阳。 还有那张被他,特意放在“江滩晨辉”文件夹最前面的照片: 他站在初升的太阳下,身后是翻涌的金红色江面,眼神亮得像落了光。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喝粥,耳根却悄悄红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和偶尔的喝粥声。 阳光慢慢爬过地毯,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像谁悄悄撒了把糖。 吹风机的嗡鸣声渐渐平息。 周晚拨了拨吹干的长发,发丝蓬松柔软,带着点温热的余温。 她转过身时,正看到向青岩坐在电脑前,侧脸对着光,睫毛在屏幕蓝光里投下细碎的影。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天大的事。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周晚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忽然觉得这副模样,比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吸引人。 褪去了玩世不恭的外壳,露出点沉稳的骨相。 像被阳光晒暖的玉石,透着温润的光。 她走过去时,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肩头。 向青岩恰好抬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正落在她发间,金亮的碎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周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长发便像海藻般在背后散开,弧度柔软,带着刚吹干的蓬松感。 向青岩的呼吸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麻,又有点痒。 他急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整理好了。” 他把水杯放回原位,指尖有点发颤。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周晚应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刚吹干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丝丝缕缕飘进向青岩的鼻尖。 像春日里暖融融的风,裹着点甜意,吹得他心头莫名燥热。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想让空气流通些。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发顶,那里还沾着点阳光的温度。 “向青岩,你看这张怎么样?” 周晚指着屏幕上一张江景照,侧脸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我觉得色调可以再调亮点……” “向青岩?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向青岩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啊?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周晚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他的额头上——那里竟渗出了层薄汗。 “屋里很热吗?” 她伸手想去摸空调遥控器。 “要不要调低两度?” “没、没有。” 向青岩急忙否认,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还觉得有点冷呢。” 总不能告诉她,他是被她身上的香味,勾得心神不宁吧? “冷?” 周晚更疑惑了,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额角的汗,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探。 “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指尖即将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向青岩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刚吹过风,带着点微凉的软,像块温凉的玉。 向青岩的心跳骤然失控,声音飘得像踩着棉花,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晚晚……我可以吻你吗?” 周晚愣住了,没听清似的眨了眨眼。 “嗯?你说什……” 后半句话被淹没在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向青岩伸手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得贴向自己。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像擂鼓般撞在一起。 周晚的鼻尖,碰到他的脸颊。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阳光的气息,瞬间让她忘了所有反应。 第465章 你们俩刚刚在做什么 向青岩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那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愕,像受惊的小鹿,却偏偏让他觉得心头那点燥热,烧得更旺了。 “晚晚……”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缓缓低下头。 阳光透过窗帘,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忽然变得浓稠。 像化不开的蜜糖,将这瞬间的悸动,悄悄裹了起来。 呼吸交缠的瞬间,周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向青岩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唇瓣相触的刹那,两人都顿了顿——比想象中更软。 带着点海鲜粥的淡香,还有他刚喝的凉水的清冽,混在一起,竟成了让人莫名心慌的甜。 他的手还勾在她腰上,隔着睡袍能感受到,她腰线的纤细,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周晚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t恤,布料被捏出褶皱,却没推开他。 向青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试探着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带着点急切,又藏着怕惊扰的珍视。 周晚的呼吸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越来越浓,还有他发间落进来的阳光,暖得让人发昏。 她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陷进他的肌肉里,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应。 向青岩被这细微的反应鼓舞。 另一只手抬起,想去碰她的头发。 指尖刚要触到发丝时,周晚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不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哑,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抬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开。 “向青岩,你今天很过分。”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嗔怪,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像被打乱了节奏的琴弦。 向青岩的动作顿住了,手还僵在半空,却没恼。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被吻得微肿的唇,忽然低低地笑了。 眼底的光亮得像盛了星子。 他没再靠近,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喟叹。 “是,我过分。” 可他心里却像炸开了烟花——她刚才没有躲开。 那个吻虽然短暂,却像在他心上烙了个印,滚烫滚烫的。 周晚抵在他胸口的手还没移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你笑什么?” 周晚被他笑得更不自在了,收回手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向青岩,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笑什么。” 向青岩收敛了笑意,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 “晚晚,我是认真的。”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心血来潮。 是从看到她在戈壁滩照片里,那个笑容开始,就在心里疯长的念想。 周晚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的红却泄露了心思。 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我……知道了。” “素材……素材我自己看就行,你先回去吧。” 向青岩没反驳,只是站起身时,又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好,你慢慢看。有事……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关门前,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周晚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受了惊又悄悄藏起欢喜的小兽。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向青岩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 他低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而房间里的周晚,在门关上的瞬间,才缓缓转过身。 看着紧闭的房门,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指尖的温度,好像比刚才更烫了些。 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和她发间的栀子花香,缠缠绕绕,像个未完的吻。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周晚刚平复下心跳,以为是向青岩去而复返。 起身拉开门的瞬间,语气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嗔怪。 “哎呀!我都说让你回……音音?” 门口站着的是宋希音,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纸袋。 见她一脸惊讶,忍不住耸了耸肩,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晚晚姐,你让谁回去?” “没……没谁。” 周晚赶紧侧身让她进来,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抱枕摆好,像是在掩饰什么。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这两天都没见你人影,怕是一直跟肖云墨腻在一起吧?” 她随手关上门,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可听说了,肖大厅长忙得连宋明意约他喝酒,都推了三次,却有空天天围着你转。” “果然,我家音音才是肖云墨的心尖宝。” 宋希音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露出半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她转过身,挑眉看向周晚。 “晚晚姐,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做贼心虚,贼喊捉贼。” 周晚被戳中心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丫头片子,从小就精,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不掩饰了。”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挨着她坐下,伸手从纸袋里拿出块桂花糕递过去。 “我就知道有事。” “快说说,是不是跟向青岩有关?” “你还笑!” 周晚接过糕点,却没吃,伸手去挠她的痒。 “就你机灵!” 宋希音一边笑着躲开,一边往沙发角落缩。 “别挠别挠!我怕痒……所以你们俩刚刚在做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周晚追得气喘吁吁,索性停下动作,瘫坐在沙发上。 抓起抱枕往怀里一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语气却忽然平静下来。 “接吻,行了吧?” 宋希音的笑声顿住了,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她没开玩笑。 第466章 你不觉得肖云墨很无趣吗 周晚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轻得像叹息。 “音音,我好像……要恋爱了。” “跟向青岩?” 宋希音凑过去,眼里带着真心的欢喜。 “那很好呀!” 她想了想,补充道,“他虽然看着跳脱,但对你是真上心。” “而且他人很有趣,跟他在一起,晚晚姐你的生活,肯定会很热闹。” 周晚侧过头看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还是你懂我。” 她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你想啊,要是找个沉闷无趣的人,日子过得像杯白开水,多没意思。” “向青岩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还爱耍点小聪明,但他……” 周晚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向上弯。 “他总能让我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枯燥。” 就像昨晚在老街拍夜景,他会记得灯笼熄灭的时间。 就像刚才整理素材,他能把杂乱的照片,分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系列。 就连刚才那个突然的吻,都带着点笨拙的真诚,让她气不起来。 反而心里乱糟糟的,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宋希音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替她高兴。 “那你打算怎么办?接受他了?” “不知道。” 周晚摇摇头,又咬了口桂花糕,“但好像……不讨厌他靠近。” 这就够了,不是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茶几上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空气里浮动着属于闺蜜间的私密笑语,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心动的甜。 宋希音弯着眼睛笑,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那恭喜你哦,晚晚姐。” “人生的经历里,又要多一笔精彩的体验了。” 周晚单手支着额头,侧靠在沙发扶手上,阳光落在她半张脸上,映得瞳孔透亮。 她看着宋希音,忽然问:“音音,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肖云墨?”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挺无趣的人。” “小时候在大院里,就跟宋明意两个疯跑。” “不过宋明意是真调皮,他更像憋着股劲儿的狼崽,看着安静,实际上最能惹事。” “后来去了军营,听说也是刺儿头,不服管,不过却是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去了军校照样一路拔尖,后来又老早就进了省厅。” “好像他的人生里,只有‘任务’‘晋升’‘责任’这几个词,活得跟个精密仪器似的。”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温水。 “你看宋明意多鲜活,留过级,正经上了高中。” “跟君茹在大学时异地恋,吵吵闹闹又一起出国留学,什么滋味都尝过。” “可肖云墨呢?他的人生像被按了快进键,跳过了所有‘多余’的步骤,直奔终点。” 周晚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音音,你跟他在一起,真的不会有厌烦的时候吗?” “他的世界那么硬,你的性子又这么软。” “难道就没有觉得……格格不入的时候?” 宋希音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糕点的油纸,忽然笑了。 “其实……他没你说的那么无趣啦。” 她仰头想了想,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他很优秀,自制力强到可怕。” “我见过他为了练枪,能在靶场站一整天,手臂被晒得脱皮也不吭声。” “他有责任心,接手的案子,哪怕查到死胡同,也会熬夜翻卷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也不肯歇。” “还有上进心,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能站得更高,护着更多人……” “当然,也包括我。” 周晚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点感慨。 “他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像个鲜活的人。” “会笑,会生气,会因为你喝了半杯酒就皱眉头,会在你熬夜画画时偷偷给你披毯子。” “若不是你,我真觉得他能像机器一样转一辈子,连生锈都不会。”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你还记得吗?他当初为了追你,简直像换了个人。” “那时候你才多大?刚成年吧?” “他就敢跟肖家老爷子拍桌子,说‘非宋希音不娶’。” “为了追你,在你学校门口站到深夜,被蚊子叮得满腿包,还死不承认,只说是办案路过。” “甚至……为了让你注意到他,故意在你常去的心理咨询室‘加班’。” “明明手里拿着卷宗,眼睛却黏在你身上。” “那时候我都觉得不像他了,”周晚看着宋希音,眼神认真。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他。” “卸下所有‘肖队长’‘肖警官’的壳子,变成一个会冲动、会执拗、会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普通人。” 宋希音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肖云墨当初的追求。 他不懂送花,只会把自己亲手种的青梅树,挪到她家院子里。 但会送她项链,是代表幸运的四叶草。 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情话,但在她生病时,却是十分担心。 她低头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 “其实他也会吃醋,会紧张,会在我跟别的男生多说两句话时,冷着脸生闷气。” “只是这些,他只在我面前露出来而已。” “他有时候就像个矛盾的小孩儿。” 就像蚌壳里的珍珠,坚硬的外壳下,藏着最柔软的光。 周晚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懂了。 每个人的“有趣”,都有不同的模样。 向青岩的鲜活在明处,像夏夜的烟火,绚烂夺目。 而肖云墨的温柔藏在暗处,像冬夜的炉火,沉默却滚烫。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行吧,你们俩啊,算是互为彼此的‘人间烟火’了。” 宋希音笑着点头,心里却悄悄想:是啊,是他让她学会了坚韧,也是她让他懂得了柔软。 这样的日子,怎么会厌烦呢? 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织出金色的网,把两个女孩的笑语轻轻裹了进去,暖融融的。 第467章 那是我的初吻 周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进包里时,金属外壳碰撞发出轻响。 她拍了拍包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在江城待得也差不多了,过了小年就是春节,该回家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帮她叠衣服的宋希音。 “音音,你什么时候回奉省?” 宋希音把一件羊绒外套,折得方方正正,放进行李箱。 “打算明天早上走,肖云墨说正好顺路,送我到车站。” 她抬头看周晚,“晚晚姐,你呢?” “我今天下午就回京市。” 周晚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爷爷都打了三四个电话催了。” “明天就是小年,再不回去,他老人家该拿着拐杖来逮人了。” 宋希音笑着把叠好的围巾,塞进箱子缝隙。 “可不是嘛,周爷爷最看重这些老规矩,小年得一家人围炉吃饺子才行。”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宋希音冲周晚挤了挤眼,笑得促狭。 “这回该是向青岩了。” 周晚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机灵,还打趣我。”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果然看到向青岩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个平板,像是刚从房间跑出来,额前的碎发有点乱。 “晚晚,我……” 向青岩刚要往前凑,想说他把素材分类表做好了,就被周晚抬手抵在了胸前。 “别得寸进尺啊。” 周晚的指尖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 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宋希音在屋里捂嘴偷笑。 晚晚姐还是这副样子,明明心里松动了,表面上偏要端着,把主动权握得牢牢的。 向青岩听到笑声,探头往屋里看了眼。 看到宋希音时愣了下,随即点头打招呼。 “宋小姐也在?” 宋希音笑着挥挥手:“向先生好。” 周晚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抬。 “我今天下午回京市,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个小时后出发。”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走?” 向青岩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睁大了眼,像是没听清:“你……你说什么?回京市?” 周晚点头,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夸张。 “嗯,怎么了?” 向青岩又气又急,却偏偏发作不出来。 只能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你真是我姑奶奶啊!要走也不早点说,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周晚挑眉。 “准备车啊!还有行李!” 向青岩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马上去收拾东西,十分钟就好,你等我!”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周晚喊住。 “喂,你着什么急?你也要回京市?” 向青岩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被刺痛的恼怒—— 他们刚刚才吻过,唇齿间的温度仿佛还没散去。 她这是打算转头就不认账了? 他几步走回来,不由分说拉住周晚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你跟我来一下。” 话音未落,就把人拽进了隔壁他的房间,“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周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皱起眉。 “向青岩,你要干什么?” “周晚,刚刚那一下,我们算什么?” 向青岩转过身,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气狠了,却又舍不得对她真发火。 只能压低声音质问,“你回京市,不打算跟我一起?” 他急得语无伦次,却又透着股无可奈何。 “我不管,反正当初是你拉我来江城的,你得负责把我带回去。” 最后,他像是憋了满肚子的委屈。 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孤注一掷的认真。 “那是我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周晚像是被雷劈中了。 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 “那是你的……初吻?” 她没听错吧? 京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居然还有初吻? 周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觉得我是白痴吗?向青岩!你以前那些绯闻里的女人……” “我从来没吻过她们。” 向青岩打断她,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牵手都没有过。” “那些不过是她们自己贴上来,家里长辈看着热闹,懒得澄清罢了。” “只有你,周晚,刚刚那个吻,是我的第一次。” 周晚彻底愣住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世人都道向家六少多情,换女友如换衣,却没人知道,他竟是最“无情”的那一个!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连他一个认真的眼神,都没得到过,更别说一个吻。 何其悲哀! 她看着向青岩眼底的执拗和恳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那些流传在外的“花花公子”名声,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层保护色。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向青岩还拉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周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向青岩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心里更慌了,却强撑着不肯松手。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如果你觉得荒唐,那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只能死死拉着她的手。 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周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点……莫名的触动。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平静了些。 “我下午三点的高铁。” 向青岩愣了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烟花。 “我马上收拾东西!保证不耽误你时间!” 他转身就往衣帽间冲,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连带着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点雀跃的甜。 周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或许,跟他一起回京市,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得弄明白—— 这个有着“花花公子”和“初吻”双重标签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第468章 我的世界欢迎你来探索 向青岩收拾东西的动作,快得像阵风。 他的行李确实不多,一个黑色的登机箱,就装得七七八八。 几件熨帖的衬衫,两条休闲裤,还有一套备用的西装,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少见。 周晚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喊了他一声:“向青岩。” 向青岩正把最后一件羊绒衫塞进箱子。 闻言抬头看她,眼里还带着点收拾东西的急切。 “怎么了?” “为什么不吻她们?” 周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向青岩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因为不爱。” “没感觉的人,靠近一步都觉得多余。”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晚的眼睛,那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诚。 “我以前总觉得,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直到遇见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情绪。 “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像个神经病一样,患得患失。” “才分开一分钟,就惦记着下次见她该说什么。” “看到好玩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这个她会不会喜欢’。” “明明平时挺冷静的,到了她面前,就变得笨手笨脚,连话都说不利索。” “会想靠近她,想牵她的手,想……吻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空气说出来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晚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她不算矮,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里已经很出挑。 可站在近一米九的向青岩面前,还是得微微仰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浮动着点莫名的张力。 周晚看着他微张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忽然倾身,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像羽毛落在湖面,一触即分。 她退开半步,看着他瞬间愣住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现在,这不是你的初吻了吧?” 向青岩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回神。 眼里的惊讶瞬间被狂喜取代,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不等周晚再后退,他一把松开行李箱拉杆。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重新拉回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要急切得多。 带着点生涩的莽撞,却又透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他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笨拙地探索着,却学得飞快。 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周晚被吻得呼吸微乱,指尖抵在他胸前,却没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向青岩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喟叹。 “既然初吻没了,那就多来几次,这叫……破窗效应。” 他看着周晚泛红的眼角,眼里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周晚,我的世界,欢迎你来探索。” 无论是那些被误传的绯闻,还是他藏在“花花公子”标签下的认真。 无论是他管着的向家产业,还是他抄经时的安静。 他都想一一摊开在她面前,让她看个清楚,看个明白。 周晚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先收拾好你的箱子再说。误了高铁,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青岩立刻点头,像个得了指令的士兵,转身就去拉行李箱拉链,动作却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也照亮了周晚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或许,回京市的这段路,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至少,身边有了个愿意让她探索的人。 周晚回到自己房间时,宋希音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画册。 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微红的耳根和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上打了个转。 便了然地弯起了眼睛。 “晚晚姐,舍得回来了?” 宋希音合上书,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 “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想必是把向青岩那点小心思给捋顺了?” 周晚走过去,往她身边一坐。 伸手抢过画册扇了扇风,试图掩饰脸上的热意。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宋希音也不戳破,只是笑着靠回沙发背。 “是…我这个当了妈妈的小孩子,是不懂你们大人的弯弯绕绕。” “但我知道晚晚姐,有自己的想法。” “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委屈自己就好。” “放心吧,你姐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 周晚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她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 宋希音也跟着站起来,帮她理了理围巾。 “晚晚姐,一路平安,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周晚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鼻尖蹭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暖融融的。 “好,我的好妹妹。姐姐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接下来打算专心做自媒体。” “虽然偶尔也得出门拍素材,但总不至于像以前在科考队那样,一年到头不着家了。” “你们要是有空,一定要来京市玩,我给你们当导游。” “那太好了,我肯定去。” 宋希音回抱住她,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晚晚姐,我支持你。” “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宋希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拿出手机。 “肖大哥家的女儿也在京市,学的就是自媒体专业。” “她还跟着钱岁安教授学国画呢,说不定能给你帮上忙。” 第469章 年轻有为的背后是不眠不休 周晚愣了一下,随即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肖大哥的女儿都上大学了?” 她还记得那小姑娘。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样子,总爱跟在肖云墨身后喊“三叔”。 宋希音忍不住笑了。 “不是上大学,是快要大学毕业了。” “叫肖思思,性子软,脾气也好,跟她爸妈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她说着,点开微信把肖思思的名片推了过去。 “我把她微信发给你,要是有需要,你再联系她。” 周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肖思思”。 头像是只抱着画笔的卡通小猫,透着股活泼劲儿。 “oK,收到了。” 她收起手机,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宋希音的脸颊。 “那我真走了,拜拜。” “拜拜,晚晚姐!” 宋希音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转身,忽然又喊了一声。 “记得常联系!” 周晚回头挥了挥手,笑意落在眼底:“一定!”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周晚拉着箱子往前走。 快到电梯口时,果然看到向青岩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见她过来立刻迎上去。 “都准备好了,刚在楼下买的热豆浆,路上喝。” 周晚看了眼他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他拉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走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向青岩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没生气,悄悄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回京市的路还很长,但身边有了想同行的人,好像再远也不觉得枯燥了。 宋希音拿起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晚晚姐走啦,看样子好事将近~】 很快收到回复:【知道了,等我回去接你。】 宋希音看着屏幕,心里一片柔软。 江城办案点的灯亮到深夜,走廊里还残留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最后一份案卷被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啪”声,像是为这场持续了数日的硬仗,画上了逗号。 张云升把一沓回程车票按名字分好,递到几个年轻刑警手里,指尖因为长时间整理文件泛着红。 “都收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高铁,别误了点。”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刑警接过车票,笑着打趣。 “张秘书,咱们这临时组建的‘家’,没你怕是真要散架。” “订车票、管食宿,连谁胃不好得喝热粥都记着,比亲妈还周到。” 旁边几人跟着哄笑,张云升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压低声音。 “别咋呼,肖厅还在里面跟市局的几位领导谈案子呢。” “赶紧回房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年轻人们急忙捂嘴,识趣地放轻脚步,鱼贯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云升站在原地,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五分。 他转身去茶水间,用保温杯接了杯温水,水温调得刚好能入口。 刚走出茶水间,就见肖云墨办公室的门开了。 江市市局的王局长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诚恳的笑意,握着肖云墨的手拍了拍。 “肖厅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排查方向,我连夜就让人安排下去,保证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 “这次的案子能破得这么快,多亏了奉省支援。” “我们江市局上下,都记着这份情。” 肖云墨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局言重了。” “是几位前辈肯不吝指点,案情才进展得顺利。”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 他虽有“冷面阎王”的名号,可场面上的人情世故半点不差。 王局长他们,跟他远房堂叔肖振邦是同学,论资历算是前辈。 即便他如今职位更高,言谈间也始终带着分寸,没半分自傲。 先前市局里不是没人嘀咕——这么年轻就坐到厅长的位置,怕不是靠了家世?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肖云墨分析案情时的缜密,捕捉细节时的敏锐,还有面对僵局时的果决,都让人打心底里折服。 尤其是几次意见分歧,他总能拿出扎实的证据和逻辑链,驳得人心服口服。 毕竟是江市的案子,人家奉省的队伍大老远跑来帮忙,本就该客客气气。 更何况肖云墨确实有硬实力。 王局长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男人,心里只剩赞叹。 “那我们就不打扰肖厅长休息了。” 王局长侧身让开,“明天一早我们来送你们。” “不必麻烦,王局早点回去休息。” 肖云墨送他们到走廊口,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转身回办公室。 张云升适时递上保温杯:“肖厅,喝点水。” 肖云墨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连日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 “车票都安排好了?” “嗯,都发下去了,明早八点半的车。” 张云升点头。 “您要不要也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去接宋小姐。” 提到宋希音,肖云墨眼底的寒意散去些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把最后那份结案报告发我邮箱,我看完就睡。” 张云升应了声“好”,看着肖云墨转身进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他轻轻叹了口气。 外人只看到肖厅长的雷霆手段,却不知这份“年轻有为”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和永远悬在心头的责任。 办公室里,肖云墨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的侧脸。 他快速浏览着结案报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偶尔停顿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 直到确认所有细节无误,才关掉文档。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宋希音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刚发来的。 “太困了,我先睡啦,晚安~” 他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晚安,好梦。”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办案点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这间办公室还亮着微光。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脑海里闪过宋希音的笑脸,连日的疲惫,忽然就淡了许多。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第470章 你今天很帅 清晨六点半的阳光刚爬上窗帘,肖云墨用钥匙打开门时,屋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放轻动作换了鞋。 刚走进卧室,就看到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揣了只蜷缩的小猫。 宋希音还没醒,额前的碎发蹭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微风。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的疲惫淡了些,转身先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换了身衣服出来:深灰色的半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 黑色商务休闲裤包裹着长腿,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外面搭了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大衣。 褪去了警服的凌厉,倒像个刚从cbd出来的职场精英,沉稳又挺拔。 回到卧室时,那团小被子依旧没动。 肖云墨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 “该起床了,小懒虫。” 宋希音在梦里嘤咛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时,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茫。 她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脸颊在他毛衣上蹭了蹭,声音软糯:“你才回来呀?” “嗯,回来有一会儿了。” 肖云墨任由她抱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宋希音轻声问,“累不累?” “有点。” 他如实回答,昨夜几乎没合眼,此刻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那要再休息一下吗?” 宋希音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想去摸他的黑眼圈。 “不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暖着。 “高铁上再补觉就行。” “快起床,不然赶不上车了。” “哦……嗯?” 宋希音的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 “高铁上睡?你不是说……送我去高铁站吗?” 肖云墨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像只惊讶的小兔子。 忍不住伸手帮她理顺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对,送你去高铁站,顺便……跟你一起回奉省。” “真的呀?!” 宋希音瞬间清醒了,一把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我还以为,你只是送我到高铁车站呢!” 她本来还在发愁,这一分开,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着。 肖云墨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听着她砰砰的心跳,连日积压的疲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收紧手臂抱了抱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边案子正好结了,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快去洗漱吧,东西我来收拾。” 他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时,看到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宋希音蹦蹦跳跳地跑到卧室门口。 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在叠被子的肖云墨。 他动作利落,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床被她睡成一团糟的被子,就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 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 毛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连低头时脖颈的弧度,都透着股沉稳的性感。 “你今天很帅。” 宋希音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 肖云墨叠被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嗯?” “我说,你今天很帅!” 宋希音又大声说了一遍,脸颊有点热,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说得认真。 肖云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起来,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枕头,走到她面前,弯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多谢夫人夸奖。” 被她这么一夸,连夜的奔波和疲惫,仿佛都成了值得的事。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去洗漱吧,不然真要误车了。” “知道啦!”宋希音笑着跑开,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卧室里,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 原来,再累的旅程,只要终点有她在等,就都不算辛苦。 宋希音洗漱完毕,转身进了衣帽间。 她在衣架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件,和肖云墨同款的黑色羊绒大衣上,伸手取下来穿上。 大衣长度及膝,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配上一双及膝长筒靴,将脚踝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顶,米白色贝雷帽戴上,帽檐斜斜地压在额前,添了几分慵懒的俏意。 肖云墨已经扶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客厅门口。 见她从衣帽间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同款大衣穿在两人身上,一个沉稳挺拔,一个娇俏灵动,倒像是精心准备的情侣装。 “收拾好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了,走吧!”宋希音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大衣的领口。 肖云墨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紧紧地包裹住她的。 “走,回家了。” 刚走出单元楼,就看到张云升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肖厅,宋小姐。” “车备好了,王局他们说直接去高铁站那边等着,想送送您。” 肖云墨点了点头,打开后座车门让宋希音先上,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从兜里掏出两个黑色口罩,递了一个给宋希音。 宋希音会意,撕开包装袋戴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肖云墨也迅速戴好口罩。 侧头看她时,眼神透过薄薄的布料,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希音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肖云墨,你这样好酷。” 简直迷死人了! 戴着黑色口罩的他,眉眼更显深邃,鼻梁的线条愈发清晰。 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却偏偏让她觉得心动。 第471章 太困了,让我靠会儿 肖云墨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自从结婚后,她就很少再喊“云墨哥哥”,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肖云墨”。 听着虽亲,却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可以换个称呼。” 他故意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希音歪了歪头,故意逗他:“肖队?”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心,假装不满:“不行,这是属下喊的。” “那……云墨?” 她拖长了语调,眼里藏着狡黠的笑。 肖云墨还是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期待更浓了些。 宋希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轻轻喊了一声:“老公~” 这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肖云墨眉眼间的笑意,瞬间蔓延开来,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温柔。 她每次喊“老公”时,都是声音软软的,带着娇俏,却无端的勾人心弦。 他凑近她,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夫人喊我什么事?” “你幼不幼稚?” 宋希音伸手推了他一下,脸颊却悄悄红了,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长臂一伸,将她整个圈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太困了,让我靠一会儿。” 连日的熬夜,让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宋希音的心瞬间软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动物似的。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到了我喊你。” “嗯。”肖云墨低低应了一声。 果然听话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真的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前排的张云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忍不住悄悄眨了眨眼。 有日子没见肖厅,这副模样了。 在外面是说一不二、气场强大的“冷面阎王”,到了宋小姐面前,却温顺得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看了眼导航,距离高铁站还有段距离,时间也还够,索性放缓了车速。 幸好他有所预料,没有让江市局里的人跟着,而是跟他们商量好了,自己开车来接肖厅。 到了高铁站,再把车还给他们。 不然恐怕看不到,肖厅的这一面。 肖厅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就让他多靠一会儿吧。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肖云墨平稳的呼吸声。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忽然觉得,这样的旅途真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温暖而安稳。 家的方向就在前方,身边有他在,便是最好的时光。 半小时后,轿车稳稳停在高铁站入口处。 张云升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了眼后座。 肖云墨还靠在宋希音肩上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案子。 这些天连轴转,昨天又熬了整宿,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宋希音感觉到车停了。 抬头看向张云升,轻声问:“张秘书,怎么了?” 张云升压低声音回话:“宋小姐,到高铁站了。” “江市的王局他们在外面等着呢,您看……要不要喊醒肖厅?” 宋希音朝窗外望了一眼,高铁站入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位穿深色外套的中年人。 虽没穿制服,可那挺拔的站姿和沉稳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拍了拍肖云墨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肖云墨,老公,醒醒啦,到高铁站了。” 见他没反应,她又凑到他耳边,拖长了语调喊:“老公~” 这声“老公”像带着魔力,肖云墨的睫毛颤了颤,瞬间睁开眼。 眼底的迷茫不过半秒就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看向宋希音,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了?” “嗯,到了。”宋希音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前排的张云升立刻应声:“肖厅,到高铁站了。” “王局他们在外面等着,现在下车吗?” 肖云墨坐直身体,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大衣领口,沉声说:“下车吧。” 抛开职位不谈,让几位长辈在寒风里等他这个晚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张云升赶紧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肖云墨长腿一伸,先下了车,随即转身弯腰,朝车里伸出手。 宋希音将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脚刚落地,就被他不动声色地往身边带了带,避开了入口处往来的人流。 台阶上的几位,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王局看到肖云墨,脸上露出笑意。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边的宋希音身上。 女孩戴着贝雷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身形纤细,往肖云墨身边一站,莫名透着股温婉的气质。 更让人在意的是肖云墨的动作。 他微微侧着身,手臂虚虚护在她身侧。 眼神里的小心翼翼,跟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阎王”判若两人。 王局忍不住打趣:“肖厅长这护着的样子,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旁边几位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了然。 肖云墨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顺势介绍:“这是我夫人,宋希音。” “她正好来江市玩,赶上我们结案,就一起回去。” “原来是肖夫人,幸会幸会。” 王局立刻拱手,态度热络了不少。 “早就听说肖厅长,娶了位才貌双全的夫人,今日一看,果然气质不凡。” 宋希音摘下口罩,露出礼貌的笑容,微微颔首。 “各位前辈好,叨扰了。” 肖云墨跟他们寒暄了几句。 目光扫过几位长辈鬓角的白霜,语气诚恳:“辛苦各位特意来送。” “江风寒凉,您几位早点回去吧,别冻着。” “案子后续的进展,我会让张云升跟您同步。” “哎,好,好。”王局笑着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奉省给我们报个平安。” 肖云墨应下,又客气了两句,才带着宋希音往高铁站里走。 张云升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看着肖厅护着宋小姐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看来以后“冷面阎王”的名号,怕是要加上个前缀了。 这不,名声都打出了奉省了。 第472章 回家了任你处置 进了候车厅,宋希音才悄悄问:“刚才是不是耽误你正事了?”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摇头轻笑。 “没有,他们是真心实意来送的。”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暖意,“而且,听你喊‘老公’,比睡多久都解乏。”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热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 远处的广播响起检票通知,肖云墨牵着她往检票口走。 阳光透过高铁站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而坚定。 高铁检票口的提示音刚落,肖云墨就牵着宋希音往里走。 找到座位时,他扫了眼座位号,目光不经意间,朝身后的张云升投去一丝赞许。 靠窗的位置给了宋希音,靠过道的留给自己,正好挨在一起,显然是张云升特意安排的。 宋希音先坐下,将贝雷帽摘下来放在小桌板上。 肖云墨紧随其后坐下,刚系好安全带,就侧头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闭,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连日的紧绷骤然松弛,睡意来得又快又猛。 宋希音侧过脸看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眉形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眉骨微微突出,衬得眼窝深邃。 额头饱满光洁,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最惹眼的是那睫毛,又浓又长,此刻闭着眼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蝶翼停驻。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宋希音看着那紧抿的唇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若是摘了口罩,真想亲一下这个“睡美人”。 念头刚落,肖云墨的手指动了动,准确无误地摸到,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没睁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慵懒,像羽毛搔过心尖。 “目光收一收,回家了……任你处置。”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下意识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背。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还戴着口罩,不然脸红肯定藏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小声反驳,语气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恼羞。 肖云墨的嘴角在口罩下微微勾起,弧度浅淡却真实。 “感觉。” “就你能耐。” 宋希音撇嘴,抽回手假装整理大衣。 “睡你的吧,别说话了。” 肖云墨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反驳,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真的睡熟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不像在江城办案点时那样,总被电话和卷宗惊醒。 高铁飞速前行,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倒退。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暖意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暮春的樱花林,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场温柔的雨。 宋希音穿着淡蓝色的长裙,提着裙摆朝他跑过来。 裙摆扫过落满花瓣的草地,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笑着朝她喊,“音音,慢点跑。” 接着场景又变了,是辽阔的草原,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骑着马驰骋,看到她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挥手。 于是骑在马上,弯腰将她捞到自己怀里。 马缰一扬,她便坐在了他怀里,看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 “醒醒,快到站了。” 宋希音的声音,将他从梦里拉出来。 肖云墨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迷蒙,过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他看向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已经映入眼帘,高铁正缓缓驶入站台。 “睡好了吗?” 宋希音递过一瓶温水,眼底带着笑意。 肖云墨接过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彻底清醒过来。 “嗯,睡好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眼神明亮,“到家了。” 车停稳的瞬间,他率先起身,替她拿起放在行李架上的包,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走出车厢的那一刻,熟悉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奉省特有的湿润气息。 宋希音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她忽然觉得,无论走多远,只要身边有他,哪里都是家。 高铁稳稳停在站台,肖云墨牵着宋希音走出车厢。 刚踏上站台,张云升就拎着行李快步跟了上来。 “肖厅,要不您跟夫人先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会儿,吃点东西歇歇脚?” “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肖云墨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用了。” 他扫了眼不远处,正收拾东西的几个年轻刑警。 “这几天大家都熬坏了,早点回家休息,没必要再折腾。”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宋希音,补充道:“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那几个年轻刑警听到这话,立刻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嬉笑着跟肖云墨道别:“肖厅再见!宋小姐再见!” 说完就拎着包一溜烟跑了,生怕多待一秒就被抓去加班。 张云升见状也不多言,点头应道:“好的,肖厅。” “那我就先回趟家,把东西放下。” “去吧,好好休息一天。” 肖云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末了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见。” 张云升刚抬起的脚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的,肖厅。” 转身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看来这“好好休息一天”,得掐着表过了。 宋希音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笑着扬声喊:“张秘书,改天来家里玩啊!” 张云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台阶上。 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心里哀嚎:宋小姐您这是杀人诛心啊! 就肖厅那性子,去他家玩?怕不是换个地方加班吧! 宋希音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有些莫名其妙地碰了碰,肖云墨的胳膊。 “张秘书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他以前挺稳重的,说话都慢条斯理的,怎么现在跟被火烧了尾巴似的?” “是不是跟你加班加太多,神经受损了?” 第473章 换个称呼就饶过你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有吗?” “他就是怕我临时加任务,想赶紧回家补觉。”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可能是急着去约会。前阵子听他说,谈了个女朋友。” “真的?”宋希音眼睛亮了。 “张秘书要脱单了?那还挺突然的……” “说起来,我有个同事上次在坤宇饭店吃饭,远远看见过张云升一次,还跟我念叨说想认识认识呢。” 肖云墨挑眉:“你同事?” “我听张云升提过一嘴,他女朋友好像也是沈大的老师,教美术的。” 宋希音愣住了,眨了眨眼。 “这么巧?我那同事,就是美术系的老师啊!” “世界这么小?”她有点不敢相信。 “该不会这么巧吧?” “等他们什么时候请吃饭,不就知道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往出站口走,“先别管别人的事了,咱们回家。” 宋希音被他牵着往前走,心里还在琢磨那巧合,忍不住笑了。 “要是真的,那可太有缘分了。” 阳光透过车站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广播的提示音,夹杂着往来旅客的笑语,一切都透着熟悉的烟火气。 宋希音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肖云墨。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管他什么巧合不巧合,此刻能这样牵着他的手回家,就是最好的事。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吧?” 肖云墨的脚步顿了顿。 侧头看她时,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的糖,浓得化不开:“好。”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馋。 “确实饿了,是该吃点肉补补。” 出租车在观澜别墅区门口停下,两人并肩往里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湿润的草木香。 走到自家院门前时,肖云墨拿出钥匙开门,铜锁“咔哒”一声弹开,像打开了一个专属的温柔结界。 刚进门,宋希音就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弯腰换拖鞋时,发梢扫过肩头。 “你先在沙发上歇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冰箱里应该还有五花肉。” “不急。” 肖云墨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得贴向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先做点别的。” 宋希音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到他毛衣上的雪松味。 忍不住笑盈盈地仰头:“做什么啊?”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一亲芳泽,采撷芬芳。” 话音未落,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在江城时的急切,带着点慵懒的惬意,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 宋希音的手抵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渐渐软了力气,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唔……” 过了一会儿,有些呼吸不过来,她轻哼一声,推了推他的肩膀。 “肖云墨,放开我啦,你不饿了?” 肖云墨却不肯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唇齿间的气息带着笑意。 “很饿。” 他啄了啄她的唇角,眼神亮得像星子。 “但得先吃点‘甜点’垫垫,再吃正餐。” 宋希音被他逗得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正经。” 嘴上这么说,却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在玄关的光影里缠绵了片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没响起,冰箱里的五花肉还在安静躺着,但此刻谁也不着急了。 比起红烧肉的香,怀里的温度和唇间的甜,显然更让人贪恋。 家的意义,大抵就是这样吧。 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等你。 有个怀抱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 有一屋的烟火气,能温柔所有时光。 ………… 宋希音靠在沙发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脱力的沙哑。 “肖云墨,好累……” 客厅里刚结束一场“较量”。 她缠着肖云墨教她,格斗的基础动作。 本以为是轻松的互动,没成想他教得格外认真。 几个回合下来,她早已手脚发软。 肖云墨站在她面前,黑色运动t恤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他听见她的话,眼底漾起几分笑意,故意逗她。 “换个称呼,就饶过你,不练了。” 说话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锁骨上,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宋希音仰头看他,累得眼睛都蒙上了层水汽。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哑着嗓子喊:“老公~” 这声软糯的称呼落在肖云墨耳里,倒像是给这“较量”添了把火。 他非但没停下,反而俯身靠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就累了?刚才谁说要‘打败’我的?” 宋希音被他逗得又气又笑,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抬手推他。 “你王八蛋,肖云墨你王八蛋啊!” 明知道她没什么力气了,还故意逗她。 肖云墨捉住她的手腕,听着她带着娇嗔的骂声,眉梢微挑。 平时温温柔柔的人,这会儿会露出这样鲜活的模样,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性。 他忽然松开手,在她耳边低笑。 “乖乖,刚才那招‘金蝉脱壳’学得挺快,哪里学的?” 刚才她被他困住手臂时,竟凭着一股巧劲挣脱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别过脸去。 “就不告诉你。” 嘴上逞强,身体却诚实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实在没力气再闹了。 最后她是怎么靠着沙发睡着的,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肖云墨,把她打横抱起来时,她像只累坏的小猫,往他怀里蹭了蹭,就彻底没了动静。 第474章 生存法则——先认错 肖云墨在车上补过觉,下车时精神正好,这才拉着她“活动筋骨”。 这会儿看着怀里睡熟的人,自己也觉得有些乏了。 他轻轻理了理,她被汗浸湿的额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声音放得极柔:“睡吧!我的宝贝。” 他抱着她回了卧室,自己也躺在旁边,将人圈在怀里。 伴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安心地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沉,天边染着一层温柔的橘粉色。 怀里的人还睡得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胳膊。 去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再不准备晚饭,等小姑娘醒了,怕是要委屈地控诉他“虐待”了。 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 他们俩都忙了些日子,孩子们也都跟着爷爷奶奶走了,张妈和宋姐也跟着去了,家里确实没什么存货。 肖云墨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 推着手推车,在生鲜区认真挑选:她爱吃的排骨和玉米,用来炖个暖汤正好。 西红柿和鸡蛋是家常,虾仁和青菜可以做个清淡的小炒。 水果区的芒果、火龙果和车厘子,都是她偏爱的。 回到家时,他先去卧室看了看,宋希音还没醒。 他索性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淘米下锅熬海鲜粥。 排骨焯水后扔进砂锅,加了玉米和枸杞慢慢炖着。 又洗了车厘子,切好芒果和火龙果,码在白瓷盘里。 等海鲜粥熬得软糯绵密,他关了火,端着水果盘上了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 肖云墨打开卧室的灯,特意调成暖黄色,柔和的光线洒在被子上,显得格外温馨。 他把水果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轻轻坐到床边。 “音音,起床吃饭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宋希音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好累……” 肖云墨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乖乖,对不起,下午练得太狠了,起床吃点东西好不好?” “哼!” 宋希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摆着还在闹小脾气。 肖云墨低笑一声,伸手轻轻将她捞起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的小乖乖,这是生气了?” 他凑近她耳边,一一报上菜名。 “我做了海鲜粥,排骨玉米汤,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也切了水果,要不要尝一尝?”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继续生气啊。” 宋希音被他逗得,忍不住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做好饭了?” 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伙,平时看着严肃,每次哄人时倒一套一套的,连说话都这么温柔。 肖云墨点头,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忍不住低头想亲一亲,却被她伸手挡住了。 “不要。” 他也不恼,只是宠溺地笑了笑:“好。” “那下床去餐厅吃?还是我端过来?”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等一下吧,再缓会儿。”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刚睡醒的小兽。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安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她。 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空气里无声的暖意。 宋希音看向肖云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控诉。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湿漉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肖云墨最受不住,她这样看自己。 心头一软,恨不得真抽自己一耳光。 下午回家时,借着教她“格斗技巧”的由头,确实没少占她便宜,把人欺负得眼圈发红。 此刻瞧着她这模样,满心里都是懊悔。 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腰勾过来,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下午是我的错,有些失控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音音,许是……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吧。” 话刚出口,肖云墨就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宋希音挑眉反问:“哦?那你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还是说,新婚时我让你不满意了?” 肖云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管他什么缘由,先认错总没错。 这可是他摸索出的,与自家夫人相处的“生存法则”。 “哼!” 宋希音把脸撇向一边,故意不看他。 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像偷溜出来的阳光,悄悄爬上了眉梢。 她发现,偶尔逗逗肖云墨,看他手足无措着急辩解、或是乖乖低头认错的样子,竟是格外有趣。 肖云墨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他索性半跪到床上,伸手将人圈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你……” 宋希音下意识地推拒。 可他的吻,温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脊背,那熟悉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开来。 她推拒的手,渐渐卸了力气。 没办法,肖云墨实在太会了。 他不仅吻技精湛,还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所有的敏感点,每次都让她溃不成军。 宋希音想到这里,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趁他不注意,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肖云墨动作一顿,皱着眉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是做什么?想咬舌让我自尽?” 宋希音差点被他逗笑。 硬是板住脸,气鼓鼓地说:“你,你……谁让你不讲理的。” 肖云墨故意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不讲理?” “乖乖,你这可是欲加之罪。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 宋希音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就是刚才!” 肖云墨这才恍然大悟,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宠溺的嗔怪。 “小丫头片子,还学会强词夺理、倒打一耙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知道我哪里敏感?平时多用心。” 第475章 我很高兴能取悦夫人 宋希音瞬间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肖云墨也太聪明了吧? 他居然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 那他……岂不是早就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了?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耳根烫得能煎鸡蛋,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起来。 胸腔里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满满的笑意。 “肖云墨,你还笑!” 宋希音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声音都带着点羞恼的气音。 肖云墨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目光温柔得像浸了蜜。 “我高兴,因为我能取悦夫人。” “你太坏了!” 宋希音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去。 肖云墨笑着接住枕头,顺势放到一边,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好了,不闹了,下楼去吃饭啦!” “再不吃,海鲜粥该凉了。” 宋希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还泛着热,却忍不住在他怀里偷偷笑出了声。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相拥的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藏不住的甜蜜,连时光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晚饭吃得温馨,海鲜粥熬得绵密,排骨玉米汤清甜,宋希音被肖云墨哄着多吃了半碗。 放下碗筷时,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足地喟叹一声。 “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真好吃。” 肖云墨收拾着碗筷,闻言回头看她,眼底笑意温和。 “喜欢吃,以后我多做。” 等他洗好碗出来,便牵着宋希音的手往外走。 “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观澜别墅区的夜晚格外安静,路灯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延伸,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风带着雪后的清香,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凉意。 宋希音往肖云墨身边靠了靠,他顺势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指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从江城的案子,聊到学校的趣事。 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灯光短暂地照亮他们相携的身影,又很快隐入夜色。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宋希音忽然停住了脚步。 肖云墨牵着的手感受到拉力。 回过头时,正撞见她抿着唇,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 他微微蹙眉,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累了?” 见她没说话,他又柔声道,“那咱们回家?” 宋希音这才点点头,小幅度地动了动脚。 刚才走得急了些,脚踝隐隐有些发酸。 肖云墨看她这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笑意。 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还故意颠了颠,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最近都瘦了,去了江城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吃饭。” 宋希音被他颠得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有瘦,明明是你力气变大了。” 话虽如此,却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还嘴硬。” 肖云墨低头看她,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色莹白。 “回去给你热杯牛奶,睡前喝了安神。” “不要,太烫了。” “我给你晾温。” “那……好吧。” 他抱着她往家的方向走,脚步沉稳,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裹挟着两人低声的笑语,在寂静的别墅区里轻轻散开。 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而此刻他怀里的温度,便是最安稳的归宿。 泡完澡的宋希音,裹着丝滑的睡裙躺在床上。 长发被水汽氤氲得柔软,贴在颈侧泛着温润的光。 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光影在眸子里明明灭灭。 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圈,像是有什么心事在心头打转。 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 肖云墨穿着松垮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发梢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带着一身清爽的柠檬香。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长臂一伸就将宋希音揽进怀里。 掌心覆在她微凉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在想什么?魂都快飘到窗外去了。”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 鼻尖蹭到他胸前的衣襟,闻到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前,那颗白色的纽扣。 声音轻得像羽毛:“肖云墨,你有没有觉得……家里缺点什么?”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 手指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滑,轻轻捏了捏她的腰。 “缺点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怎么?嫌家里冷清了?” “那要不……咱们再生几个?” 话音未落,他就作势要翻身靠近,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 “肖云墨!” 宋希音握着拳头,轻轻砸了他一下,脸颊泛起薄红。 “你正经点。”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怅然。 “我有点想君珩和君凌了。” 肖云墨动作一顿。 随即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果然,还是那两个小子重要。” 他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咱们这聚少离多的,好不容易有两天二人世界,你就念着他们了?” “有我陪着还不满意?” “我哪有不满意。” 宋希音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 “就是……就是突然想他们了嘛。” “君珩上次视频,还说要给我画全家福,君凌吵着要我带他去公园喂鸽子。” “你怎么就有那么多道理。” 第476章 两个孩子性格泾渭分明 肖云墨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敢告诉宋希音,两个小家伙,此刻根本不在老宅待着。 被爷爷拎去军营磨了半个月性子,转头又跟着奶奶,去了肖氏集团总部。 这会儿,正天天黏着大哥大嫂,在会议室里当“小旁听生”呢。 君珩那孩子,在经商上竟显出些早慧来。 才四岁的年纪,说话还偶尔词不达意。 可每次大哥分析项目时,他总能用自己那套稚嫩的逻辑,提出些让人意外的想法。 情商高得不像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顾全大局,心胸开阔得很。 肖云墨心里清楚,不出意外的话,肖君珩将来不只是他们的儿子,更会是肖家未来的掌舵人。 就像大哥一样,生来便被赋予了长子长孙的责任。 不能软弱,不能任性,得八面玲珑,也得杀伐果断。 那份沉甸甸的担子,从出生起就压在了肩上,再难有真正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能量守恒定律就是这样,权利与义务也都是相随的。 不可能只享受,不付出。 大哥如此,二哥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没有人愿意当个废物。 这些话,他半句都不敢对宋希音说。 他太了解她了,她定是要生气的,气他没提前商量。 更会心疼孩子们,怕他们小小年纪就被束缚。 他舍不得让她皱一下眉,更舍不得看她为这些事伤心。 “好了,不逗你了。”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极柔。 “过两天忙完这阵,咱们就去接他们回来,好不好?” “到时候让君珩给你画全家福,我陪你们去公园喂鸽子。” 宋希音这才舒展了眉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困意:“说话算话。” “嗯,算话。”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睡吧,明天我去上班,你可以约人去商场置办年货。” 怀里的人渐渐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肖云墨望着天花板,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有些风雨,他替她挡着就好。只要她能一直这样安稳快乐,就够了。 肖云墨想起父亲前些天,打电话时说的话,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父亲在电话里提到君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 “君凌这小子,跟君珩是两个路子。” “商业上的事,他半点不沾。” “可我发现,每次我们聊些政治时局,他都听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性子,将来倒或许能往从政的方向走。” 肖云墨当时听着,心里就觉得有趣。 他想起母亲前阵子,发来的视频。 那天父亲的老友,去老宅找他下棋。 两个老爷子在棋盘前厮杀,一边落子一边闲聊。 从地方新政说到国际局势,家长里短间,掺着些颇有见地的议论。 而君凌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小凳上。 手里捏着颗没剥的橘子,竟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既不吵也不闹。 偶尔还会在老爷子们,停顿的时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向说话的人。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的。” 肖云墨当时低声自语,眼底满是无奈又欣慰的笑意。 说来也奇,君珩和君凌是双胞胎,相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非君珩左耳轮廓,上有个浅浅的小坑——那是出生时留下的印记,如今不细看都快瞧不出来了, 旁人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可这才三岁多,两人的性子却已经泾渭分明。 君珩像团小火焰,活泼外向,脑子转得快。 跟在大人身边听着商业谈判,总能冒出些天马行空,又偏偏沾着点道理的想法。 眉眼间带着股,不服输的机灵劲儿。 君凌却像潭深水,沉静内敛,不爱疯闹,反倒喜欢凑在长辈身边,听些“大人的话题”。 小小年纪就透着股,超乎寻常的稳重。 偶尔说句话,也总是慢悠悠的,却总能踩在点子上。 这样的反差,时常让肖云墨觉得奇妙。 “过几天接他们回来,别把他们妈妈吓一跳才好。”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宋希音,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他能想象到,宋希音见到君凌那副小大人模样,定会瞪圆了眼睛,拉着他问,“咱们儿子是不是被换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得提前打点招呼。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家里保姆的对话框,斟酌着措辞。 “告诉君珩和君凌,回来见到妈妈,该撒娇撒娇,该耍赖耍赖。” “别把在外面学的那套‘正经’摆出来,吓着妈妈。” “尤其是君凌,让他多笑笑,别总皱着小眉头,跟个小老头似的。” 发送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将宋希音搂紧了些。 窗外月光正好,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想着两个儿子的模样,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化不开。 一家四口,各有各的模样,却凑成了他生命里,最难得的圆满。 第477章 可你不该瞒着我 “洗漱了吗?” 肖云墨看着她,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样子,额前碎发还带着点潮气,伸手替她理了理。 宋希音点点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水润。 肖云墨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 “乖,先吃饭,豆浆还热着。” 他将盛好的豆浆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个水晶包放在她碟子里。 “上午没什么事,你可以去商场逛逛,想买什么就买。” “下午在家歇一会儿,别累着。” 宋希音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就听他又补充道:“对了,明天爸妈就把君珩和君凌送回来了。” “真的呀?” 宋希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了满眶的星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太好了!” 她撂下勺子,起身就勾住肖云墨的脖子。 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里满是雀跃。 “老公,谢谢你。” 肖云墨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软,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没料到她会开心成这样。 他顺势勾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挑眉问道,“谢我什么?” 宋希音指尖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圈,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知道爸妈带君珩、君凌去做什么了,虽然你们都没跟我说。” 肖云墨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是啊,他怎么忘了。 希音性子是单纯,可骨子里却通透得很。 肖家那些明里暗里的安排,她又怎么可能完全一无所知? 他一直以为瞒着她,是为了她好,却忘了她从来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的人。 “音音,我……” 他喉结动了动,涌上一股愧疚。 “对不起。” 宋希音停下指尖的小动作,抬眼看向他。 眸光清澈却带着几分严肃,点了点头:“你是该跟我说对不起。” 肖云墨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解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不是在闹脾气,她只是在等一个坦诚的态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音音,我……”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涩又沉。 他知道,这次是他真的疏忽了,忽略了她的敏感,也低估了她的通透。 想要再次张嘴时,宋希音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瓣,目光清澈而平静。 “我都知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通透的了然。 “肖家这一辈里,就他们两个男孩子。” “这不是什么重男轻女,只是……总不能让男孩儿们缩在后面,靠着女孩子们去撑起一片天吧?” “生在肖家,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他们迟早要学着担起来。” 她看着肖云墨的眼睛,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可你不该瞒着我。” “我知道你们是怕我担心,又怕我拧着不同意。” 她微微偏过头,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映得绒毛都清晰可见。 “可是你想过吗?我会不同意吗?” 肖云墨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他怎么会不知道,希音看着柔软,心里却比谁都明事理。 他轻轻拿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只怕你知道了,会日夜担忧,会心疼难过。” “毕竟他们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从那么小一点点养到现在。”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你更爱他们。” “这份担忧,这份早早就要面对的分离,你本可以不用承担的。” 他喉结滚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可音音,你觉得我自私也好,卑鄙也罢。” “我心里藏着一个念头——我只愿我的孩子,由你来生。” “我知道这样想很不好,很贪心,可我还是卑劣地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他们总说你深明大义,可我宁愿你不用这样。” “你本可以娇气一点,任性一点,不用去想这些沉重的事……” “音音,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宋希音静静地听着,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愧疚。 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起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 “肖云墨,你知道吗?” “当初决定生下他们,我就没想过让他们,当一辈子躲在温室里的花。” “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肖家的责任,他们要担,我这个当妈的,也得学着接受。” 她笑了笑,眼底泛起一点湿润。 “只是……下次有什么事,别再瞒着我了。” “我们是夫妻,该一起扛的。” 宋希音望着肖云墨眼底的愧疚,心里明镜似的——自私的从不是他。 君珩和君凌也是他的骨血,作为父亲,他夜里何尝不会牵挂孩子,是不是踢了被子,会不会在陌生的地方哭闹? 那份担心与心疼,未必比她少半分。 只是他们生在肖家,自小享着旁人难及的锦衣玉食。 住着这观澜别墅区里,最宽敞的房子,出门有车接送,身边有佣人照料。 这些优渥背后,本就系着沉甸甸的责任。 就像参天大树的枝丫,既沐浴着阳光雨露,便要学着在风雨里撑起一片天。 哪能只知汲取养分,却不肯承担一丝重量? 肖云墨瞒着她,不过是怕她钻牛角尖,怕她把对分离的怨怼,记到公婆头上。 可她又何尝不明白,公公婆婆哪里是无情之人? 上次视频里,婆婆抱着君凌时,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临了还偷偷抹了把眼泪,念叨着“孩子瘦了”。 公公虽看着严厉,却总在电话里细细问她,“君珩是不是还不爱吃青菜”。 他们疼孙子,只是这份疼里,多了层对家族未来的考量。 第478章 培养继承人 这世间的事,往往如此。 若君珩和君凌是扶不起的性子,肖家自然会另寻寄托。 可偏偏两个孩子才四岁多,就显露出过人之处,这份被重视,恰恰证明了他们的优秀。 想到这里,宋希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既有对孩子过早承担压力的忧心,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隐秘的骄傲。 她伸手握住肖云墨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 “我懂的。” 懂他的欲言又止,懂公婆的良苦用心,也懂孩子们未来要走的路。 或许这条路,会比寻常孩子更难些。 但她相信,那两个小家伙眼里的光,足够照亮前路。 “别想太多了。” 她抬头对肖云墨笑了笑,眉眼弯弯。 “等他们回来,我带他们去买最爱的草莓蛋糕,罚你付钱。”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释然,心头一松。 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力道。 “好,罚我,罚我一辈子给你们娘仨付钱。” 晨光透过纱窗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安稳的暖意。 有些责任或许沉重,但只要身边人并肩,便总有勇气担下去。 宋希音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 抬眼看向肖云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肖云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喉结微动。 虽有些紧张,却还是选择如实开口。 “爸先是带他们去了军营,待了段时间,磨磨性子。” “后来又转去了肖氏集团总部,跟着大哥熟悉业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希音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才继续说道:“最后爸和大哥的意思差不多。” “都觉得君珩这孩子的性子和天赋,更适合将来继承集团,掌管肖家的产业。” “你也知道,肖氏现在的盘子铺得太大,涉及的领域又杂,要找个能扛事的继承人不容易。” “所以才想着……从娃娃抓起,早点打下底子。” “那君凌呢?” 宋希音几乎是立刻追问。 她知道君凌性子沉敛,和君珩的跳脱机灵截然不同。 可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 她难免担心,大人们会不会觉得君凌不如哥哥,会不会因此慢待了他。 肖云墨看出她眼底的担忧,放柔了语气。 “君凌的性子稳,心思细,又对时局政事格外敏感。” “爸说他更适合,往从政的方向走。”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当然,这些都只是现在的想法,以后说不定会有改变。”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要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见。” “等他们长大了,想走哪条路,终究得他们自己选。” 话虽如此,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沉重。 “只是君珩这边,目前来看是被选中了。” “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故,他的童年……恐怕不会像普通孩子,那样轻松了。” 宋希音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她能想象到,君珩以后怕是要少了,许多疯玩的时间。 要跟着学那些枯燥的商业知识,要被要求做到“长兄如父”的沉稳。 要早早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可转念一想,那孩子每次视频时,说起跟着大伯看“大图纸”(其实是项目规划图)时,眼睛里闪烁的光,又不似作假。 或许,那沉甸甸的责任里,也藏着他自己,尚未察觉的兴趣与天赋。 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紧肖云墨的手。 “罢了,孩子们有他们的路要走。” “我们做父母的,守着他们就是了。” 肖云墨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指尖摩挲着宋希音的手背,语气温和却笃定。 “不过从爸发过来的视频,还有大哥跟我的交谈里,我们都发现——君珩这孩子,对这些事,竟是乐在其中。” “那些我们以为的‘负担’,在他眼里,倒像是新奇的游戏。” 宋希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可他们还不到五岁!” “别家孩子这个年纪,正抱着玩具车满地疯跑,背唐诗都觉得费劲。” “他却要对着那些枯燥的报表、复杂的人脉图。” “听大人们讨论什么,‘股权分配’‘项目风险’……” “这哪里是培养,分明是拔苗助长。” 肖云墨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音音,你别急。” “让孩子做他真正感兴趣的事,往往能事半功倍。” “爸和大哥虽说是在培养继承人,可也没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们会故意把那些,枯燥的商业知识,包装成‘过家家’的游戏。” “比如让君珩‘扮演’肖氏集团的小总裁,用积木搭建‘分公司’。” “用彩笔给‘合作方’,画契约书。” 他顿了顿,想起大哥描述君珩拿着蜡笔,一本正经地在纸上画,“股权转让协议”。 还奶声奶气地要求“乙方”——他的毛绒小熊陈,在“签字处”按个爪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孩子每次玩这种‘游戏’,都能专注好几个小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是真的喜欢,不是被逼的。” “而且,”肖云墨补充道,“你忘了思思的事了?” “当年家里,最先属意让她当继承人。” “可她性子敏感,才学了半年就压力大到病倒。” “高烧不退时还哭喊着,‘不要当总裁,不要当继承人’。” 宋希音的心微微一揪,点了点头:“怎么会忘?” “后来思思病好,家里就再也没人,提让她继承家业的事了。” “现在她跟着钱先生学画画,每天笑得像个小太阳。” “就是这个道理。”肖云墨收紧手臂。 “爸和大哥都是吃过教训的人,怎么会再犯同样的错?” “后来另外两个侄女出生,家里干脆提都不提‘继承人’这三个字,就怕给她们添压力。” “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也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当继承人。” 第479章 哥,你真禽兽 他捧起宋希音的脸,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 “君珩和君凌出生时,家里之所以搞得那么郑重。” “不过是想告诉所有人——肖家有后,不必再打女孩子的主意。” “但这绝不代表,我们会逼着孩子,走他不喜欢的路。”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包括以‘培养’为名的伤害。”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若是哪天,不想玩这个‘总裁游戏’了,想跑去田野里抓蚂蚱、滚泥坑,我第一个支持他。” “继承家业这种事,从来都该是心甘情愿,而非强加于人。”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的郁结渐渐散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觉悟的份上,原谅你之前瞒着我这些事了。” 肖云墨低笑,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吻,温柔缠绵。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里满是缱绻。 “其实……君珩昨天还画了张画,说是送给妈妈的。” “画的是咱们一家四口,在草地上放风筝。” “他说‘爸爸放风筝,妈妈拍手笑,我和弟弟追着风筝跑’。” 宋希音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微热。 “这孩子……” “所以你看,”肖云墨笑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什么是正经事,什么是寻常快乐。” “我们做父母的,守着他这份通透,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绵长。 那些关于“继承”“责任”的沉重话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孩子最纯粹的期盼。 愿他既懂世间规则,也不失赤子之心。 宋希音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稳稳地指向八点。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都快八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单位吗?再磨蹭该迟到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对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假啊?” “这眼看着就快过年了。” 肖云墨正利落地收拾着餐桌,将空了的豆浆杯和塑料袋,叠在一起。 闻言头也不抬地应道:“快了。” “快了是有多快?” 宋希音歪着头,语气里带了点不依不饶的娇嗔。 “总感觉你这工作,像是全年无休似的。” “说好的双休,我就没见你正经休过一天。” 肖云墨收拾完最后一个碗碟,转身看向她,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 “下个星期,再过四天就放假了。” 宋希音还是不放心,又追问道:“那放假了……你还要去执勤吗?” 肖云墨走到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是不是傻?” “我这身份,哪用得着亲自去执勤。”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沉。 “不过话虽如此,底下还有那么多弟兄,要坚守岗位。” “春节期间人流量大,治安、交通,哪一样都不能松懈。” “我就算在家,电话也得随时待命。” 宋希音乖乖点头。 她当然知道,肖云墨身为厅长,虽不必像基层警员那样。寒风里站岗、雨夜里巡逻。 可整个辖区的调度、突发状况的应对,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 往年的年夜饭,他几乎就没完整吃过一顿。 往往刚拿起筷子,一个电话就得匆匆赶去单位,回来时饭菜早就凉透了。 肖云墨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金属钥匙串碰撞着发出轻响。 “我去单位了。” 宋希音跟着走到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拜拜,路上小心。”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关切,心头一暖,笑着应了声“好”,转身走出家门。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宋希音还站在原地,望着门板发了会儿呆。 再过四天他就放假了,等君珩和君凌回来,这个年应该能过得热闹些吧?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希音送走肖云墨,转身回了客厅。 想起之前约好要和董君茹,去商场挑些给孩子的东西,便拿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嫂子熟悉的温柔嗓音,而是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 “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宋希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备注清清楚楚是“嫂子”,号码也没拨错。 她试探着问:“哥?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宋明意,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确定。 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兄长特有的威严:“你以为是谁?” 宋希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补救,语气甜了几分。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嫂子的手机,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呀,我当然知道是你了!”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追问:“不过哥,你嗓子怎么了?” “这声音哑得都快认不出了,是不是感冒了?” 宋明意在那头清了清嗓子,喉间发出一阵略显干涩的摩擦声。 “没事,小毛病。” “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到底啥事?” “早吗?” 宋希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早过了八点。 “都八点多了呢。” “哥,你把电话给我嫂子呗,我约她今天去逛街。” “上次她说看中了一款新出的香水,我想陪她去试试。” 宋明意正按着隐隐发沉的额头。 闻言随口道:“不去了,你嫂子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呢……” 话没说完,就听见听筒里“嗷”地一声。 宋希音带着点愤愤不平的声音炸了出来:“哥!你真禽兽!” 尾音还重重哼了一下,满是鄙夷。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宋明意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怼得哭笑不得。 正要理论,听筒里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这小丫头片子,皮痒了是吧?还敢挂我电话!” 宋明意举着手机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卧室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480章 这可真是稀罕事 卧室里,董君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宋明意走进来,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叹道:“还能是谁。” “你那小姑子,打电话约你逛街。” “我说你没起,她倒好,一口咬定我欺负你了,撂下句‘禽兽’就挂了电话。” 董君茹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肯定是你说话不清不楚,让她误会了。” “我昨晚不是帮你整理文件到后半夜吗?这丫头,脑子里净想些什么呢。” 宋明意捏了捏她的脸,眼底带着宠溺。 “行了,别管她,让她自己琢磨去。再睡会儿?” 董君茹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不睡了,都八点多了。” “对了,希音约我逛街,我得回个电话给她。” 宋明意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宋希音那气鼓鼓的语气,忍不住又笑了。 这小姑子,护嫂子护得紧,就是这脑回路,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宋明意转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压了压喉咙里的干涩。 随即翻出肖云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便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开了口。 “你赶紧管管你媳妇儿,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净瞎琢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肖云墨正坐在车里等红灯。 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怎么了?她又做什么惹着你了?” 宋明意居然会跟他告状? 这可真是稀罕事! 肖云墨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听着电话那头的人,三言两语把刚才的误会说清楚。 随即慢悠悠地回了句:“你这当哥的都管不住她,我就更没辙了。” 想让他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唱白脸?门儿都没有。 这宋明意又打什么主意? 宋明意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循循善诱道:“有道是当面教子,背后教妻。” “你们小两口私下里说说,又没人听见,还能损了你的颜面不成?” 肖云墨哪会轻易上套,轻笑一声反问。 “照你这么说,你是经常在家又教子又教妻?” “那我可真是佩服。” 宋明意正想接话摆摆当哥的谱,眼角余光却瞥见董君茹洗漱完毕,正朝客厅走来。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瞬间变得轻快:“我可没那本事。” “教子有我们家老爷子呢,他正忙着培养他的宝贝孙子当继承人,哪轮得到我插手?” “再说了,我也没那闲工夫操这份心!” 肖云墨在电话那头,听着这明显的转变,眼底笑意更深了。 宋家的外贸企业,这些年做得风生水起,早已是行业里的翘楚。 而宋明意自己的医疗器械公司,也做得有声有色。 宋董两家人虽说是姻亲,产业却分得清清楚楚,难怪宋明意会这么说。 “这么看来,你们宋家这是早就把后路都分配好了?” 肖云墨笑着追问。 宋明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股理所当然。 “可不嘛,早就分配得明明白白了。” “我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是一直交给岳父岳母照看着嘛,以后啊,肯定是要交到子玟手里的。” “所以这丫头这些年,在那边待的时间也长,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宋家的外贸企业,以后会交到子珩手上。” “那小子打小就跟着我爸妈,在公司里转,对进出口那套门儿清。” 董君茹走到他身边坐下,听到这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宋明意侧头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孩子们自己愿意,咱们做长辈的,也就只能顺着他们的性子来了。” 肖云墨应了声“可不是嘛”。 心里却想着,这各家的孩子,似乎都有着早早被规划好的路,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红灯跳成绿灯,他发动车子,笑道:“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快到单位了。” 宋明意挂电话的手顿了顿,随即忽然反应过来! 肖云墨向来不是爱打听别人家事的性子,今天这般追问,定是有缘由的。 他立刻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肖云墨的号码,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宋家的安排了?” “该不会是君珩和君凌那边,你们肖家也有什么打算吧?” 电话那头的肖云墨,刚把车停稳在单位门口。 闻言勾了勾唇角,坦然承认:“你猜的没错。” 宋明意低笑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安排的?” “我妹妹她知道这事儿吗?没跟你闹翻天?”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再清楚不过肖家的盘根错节。 比起宋家这两代人打下的家业,肖家的根基更深,牵扯更广。 培养继承人这样的大事,绝不可能单凭宋希音一个人的意见,就定下来。 他难免担心妹妹会受委屈。 毕竟哪个当母亲的,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顺遂,无拘无束地过完这一生? 肖云墨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你觉得呢?你自己的妹妹,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宋明意听出他话里的松动,心头一松,轻笑起来。 看来音音没吃亏,甚至多半是占了上风的,这样就好。 他又追问:“那你们肖家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君珩和君凌自己愿意吗?” “这种事可不能拧着孩子的天性来,不然迟早要出问题。” 肖云墨推开车门,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说:“放心吧,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能不心疼?”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 “目前暂定,君珩以后掌管肖氏集团,君凌往从政的方向走。” 宋明意心里明镜似的——说是“暂定”,以肖家的行事风格,这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肖云墨似乎猜到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不会让音音受委屈的。” “家里所有事,我都会跟她商量,遵循她的意见。” 宋明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481章 连本带利讨回来 看来肖云墨已经跟希音说透了。 那丫头打小就聪明,心性坚韧,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只要道理讲通了,她也从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 既然肖云墨这么说,想来是真的达成共识了。 再想起今早希音打电话时,那中气十足的样子,确实不像心情不好,他便彻底放了心。 “我到单位了,”肖云墨的声音里,传来推门的轻响,“有时间再聊。” 宋明意点点头,对着电话说:“行,你先忙。” “等过两天你空了,找个时间咱们喝两杯。” “好。” 挂了电话,宋明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家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孩子们的人生,更是早已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只盼着他们日后,都能得偿所愿,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待吧。 董君茹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见他若有所思,便问:“怎么了?跟肖云墨聊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明意接过水果盘,递给她一块苹果,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孩子们的事。放心吧,都好着呢。” 董君茹看着他眼底的释然,便不再多问。 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董君茹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笑着说:“趁着今天调休,我正好跟音音一起逛街,之前说好要给孩子们,挑些新年礼物的。” “还有上次看好的一瓶香水。” 宋明意抬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舍。 他出差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回来,自然不愿意让董君茹出门。 按他的计划,是一天都待在家里。 董君茹见状,无奈又好笑。 俯身凑到他面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难得的软糯。 “补偿你一个亲亲。” 谁知她刚直起身,就被宋明意一把拽住了胳膊。 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重心一不稳,便跌坐回沙发上,正好落在他怀里。 “现在的补偿,都这么轻飘飘了?” 宋明意挑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的撒娇。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难得今天我休息,就不能不出门,在家陪我一天?” 董君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脸颊微微发烫。 “别闹了,我都跟音音约好了,十点在购物广场碰面呢。” 宋明意却纹丝不动,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 “这不是还有一个半小时?” “咱家到购物广场,开车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着什么急?” 董君茹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傻:“我哪有着急?” “不急?” 宋明意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既然不急,那就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我都憋好久了。” “不行,你……别这样……” 董君茹试图推开他,可指尖触到的是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力气竟没他大。 “就一会儿。” 宋明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没等她再反驳,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安抚。 带着隐忍多日的思念与珍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辩的眷恋。 董君茹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环在他颈后的手,也悄悄收紧了些。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渐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缱绻暖意。 宋明意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像是要将多日的疏离与思念,都揉进这一瞬。 他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带着隐忍的急切,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 董君茹起初还有些慌乱,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裹,挟着清晨的阳光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牙膏自带的清香。 让她心头那点想要挣脱的念头,渐渐淡了下去。 沙发被两人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 宋明意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知道她约了希音,也知道不能耽误太久。 可怀里的温软,让他舍不得放手,只能用这个吻,来宣泄连日来的牵挂。 甚至想要得寸进尺,想要点别的。 董君茹的呼吸渐渐乱了,脸颊泛起红晕,睫毛微微颤抖着。 抵在他肩头的手,不知不觉间松了力道,转而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宋明意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得厉害。 “就再抱一会儿。” “剩下的……今天晚上回来再说。” 董君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猫。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明意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 那股属于她的馨香,让他整颗心都安定下来。 董君茹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抬手看了眼时间,才不情不愿地推开他。 “你好了没有?” “真该走了,再不去希音该催了。” 宋明意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划过她的唇角,眼底带着笑意。 “去吧,路上小心。” 董君茹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都怪你,口红都花了。” 说着转身往洗手间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宋明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片刻的温存,足够抵过连日来的忙碌与疲惫了。 只是……这怎么够? 没事,今晚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第482章 你倒是心疼自己老公 董君茹赶到购物广场时,宋希音正靠在一楼大厅的圆柱旁等着。 手里把玩着手机,看见她来,立刻扬起笑脸迎上来。 “音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董君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额角还带着点匆忙赶路的薄汗。 宋希音却笑嘻嘻地朝她,眨了眨眼,凑近了压低声音。 “哎呀,没事没事,我都懂得!” 那眼神里的促狭,明摆着还记着早上那通电话的误会。 董君茹无奈地失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小脑袋瓜里,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你哥出差了一个星期,昨天傍晚才回来。” “一进门就扎进书房整理文件,公司积压的事堆成了山。” “我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陪着一起理,忙到后半夜才总算弄清爽,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希音这才恍然大悟,乖乖“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那我倒是误会了。” 董君茹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想去哪层逛?” “先去四层吧!” 宋希音眼睛一亮,掰着手指算。 “先看看女装,给咱们自己买好了。” “然后去童装区,给君珩君凌,还有子玟子珩都买点新年衣服。” “顺路再去美妆区,看看新出的口红。” “最后去玩具店挑两个益智拼图,他们肯定喜欢。” “好,都听你的。”董君茹点头应着,又补充道。 “我先替子玟,子珩,谢谢你这个姑姑了。” “逛完这些,再去男装区转一圈。” 宋希音立刻打趣地看向她。 “给我哥买啊?” “嗯,他上次说缺件轻便的风衣。”董君茹坦然点头。 两人逛了一会儿 ,在电梯旁的按摩椅上休息。 “咦?那我哥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宋希音左右看了看。 “他没在家吗?” “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说想在家歇一天。”董君茹温声解释。 “我家家离这儿也不远,我自己过来也方便。” “那可不行。” 宋希音立刻摇头,语气带着点小较真。 “嫂子你别总心疼他,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让他来给咱们提东西多好,不然一会儿买多了,咱俩手都不够用。”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宋明意接到电话时,刚在沙发上躺下没十分钟,闻言无奈地坐起身。 “你们这才刚逛,能买多少?” “反正就是很多!” 宋希音在电话那头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快来吧,我和嫂子真提不动了!餐饮区等你啊,快点快点!”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不给宋明意反驳的机会。 宋明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起身换鞋套外套。 走到车库开车时,他想了想,又拨通了肖云墨的电话。 那边刚接起,宋明意就带着点“兴师问罪”的语气开了口:“下班了吗?” 肖云墨正处理完一份文件,闻言挑眉:“怎么了?” “怎么了?你老婆打电话喊我去接,说买的东西提不动了!” 宋明意劈头盖脸一顿说。 “合着我这当哥的就是个苦力?” “你这做丈夫的,在我妹妹心里就这么金贵?这点事儿都舍不得使唤你?”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是买了多少东西,能让希音急着喊人帮忙?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便拿起车钥匙。 “行了,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 宋明意又催了一句才挂电话。 肖云墨发动车子,顺手给宋希音发了条信息:“东西买多了?” 宋希音看到信息时,正和董君茹坐在一家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刚上桌的草莓慕斯。 她笑着回复:“就在四楼电梯口那家,怎么了?你要现在过来吗?” “嗯,一会儿到,我去接你。” “我们点了甜品等你们~” “不过不用接我,你先把东西放回家就行。然后下午再去上班。” 肖云墨失笑,看来是玩的挺开心的。 “好,听夫人的。” 宋希音放下手机,对董君茹眨眨眼。 “一会儿有两个免费劳力上门,咱们今天可得多买点!” 董君茹被她逗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慕斯。 “你啊,就欺负你哥吧。” 宋明意的车,刚停稳在商场地下车库,就给董君茹打了个电话。 顺着她报的位置找过去,果然在餐饮区,那家以烤鱼闻名的店里,看到宋希音正和董君茹凑在一起。 面前摆着一大份,滋滋冒热气的烤鱼,两人手里都握着筷子,吃得正香。 “倒是会享受。” 他走过去,挨着董君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董君茹抬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伸手拿过他面前的空杯,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又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再加一碗米饭。” 转头问他,“还没吃饭吧?” 宋明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那点被“强行召唤”的不快早散了。 点头道:“还没呢,刚想躺下歇会儿,就被这小丫头一个电话催过来。” “哪来得及吃。”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餐盘,挑眉看向宋希音。 “你们买的东西呢?” “不是说多到拿不动了?我怎么瞧着……你们这是先开吃了?” 宋希音正夹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鱼皮往嘴里送。 闻言慢悠悠地咽下去,又舀了一勺浸满汤汁的米饭,满足地眯了眯眼。 “嗯,这家烤鱼的酱香味儿,调得真地道。” 等品咂完味道,她才抬眼看向宋明意。 理直气壮地说:“买的东西多,提着逛街不方便。” “我们暂时存在服务台的储物间了,一会儿逛完再过去拿。” 这时服务员把米饭端了上来,宋希音又朝对方扬了扬手。 “麻烦再加两碗米饭,一会儿还有人来。” 宋明意扒了口米饭,看着她这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样子,忍不住逗她。 “你倒是挺会心疼你老公,连米饭都提前备上了。” “合着就我是外人?在家歇一天都不得安生,被你揪出来当苦力。” 第483章 只要她过得好 “哪能啊。” 宋希音立刻回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董君茹碗里。 “我嫂子难道就不心疼,她自己老公?”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嫂子还一个劲儿劝我,说你累了让你歇着。” 她话锋一转,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再说了,我寻思着嫂子不是说,要去男装区给你挑风衣吗?” “你既然在家闲着,过来试试多好。” “万一买回去不合身,还得再跑一趟换,多折腾。” 董君茹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嘛!” “上次给你买的那件羊绒衫,你说领口有点紧,后来还是我跑了趟商场换的。” “这次让你自己来试,省得再出岔子。” 宋明意被姑嫂俩一唱一和,说得没了脾气。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低头扒拉着米饭,嘴上却不饶人。 “行,算你们有理。” “一会儿挑衣服,要是敢让我试超过三件,我就把你们买的玩具,全塞给肖云墨扛。” “切,谁怕谁。” 宋希音朝他做了个鬼脸,又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眼底却满是笑意。 宋希音给肖云墨发了定位,没过十分钟,他就循着位置找了过来。 刚走到桌边,就看见宋希音正低着头,手里握着筷子吃得畅快,嘴角还沾了点烤鱼的酱汁。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目光扫过桌前——果然多摆了两碗米饭,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饭。” 宋希音头也没抬,一边往嘴里扒着米饭,一边含糊地说。 还不忘用筷子,指了指烤盘里的鱼。 “这家烤鱼味道特别好,尤其是这个豆豉酱,你快尝尝。” 肖云墨笑着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鱼肉,就想起什么似的问。 “你买的东西呢?不是说多到拿不动了?” 坐在对面的宋明意,看着宋希音对肖云墨这般体贴,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这小丫头嫁了人之后,胳膊肘真是越来越往外拐了! 他没好气地看向肖云墨,慢悠悠地接话,“你这话问的,跟我刚才一模一样。” “她们俩把东西全塞储物间了,说提着逛街碍事,一会儿才去取。” 宋希音这才把嘴里的鱼咽下去,转头看向肖云墨。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不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先把我买的东西送回家,然后再去单位。” “下午我还想跟嫂子再逛会儿,童装区那边的新年款,好像还没看完呢。” 肖云墨吃饭的速度向来快,却偏偏透着股从容的优雅,不见半分狼吞虎咽的仓促。 不过十几分钟,两碗米饭就见了底。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利落又体面。 “好,知道了。” 他看向宋希音。 “现在带我去拿东西,还是再坐一会儿?” “现在就去吧。”宋希音立刻站起身,“你下午还有事,别耽误了。” 董君茹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把存的东西分分类。” 宋明意慢吞吞地放下筷子,看着三人准备动身的样子,故意拉长了语调。 “合着我就是来蹭饭的?这就把我扔下了?” “你还没吃完呢,慢慢吃。” 宋希音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等你吃完了,上来找我们啊,我们一会儿在男装区,给你挑风衣!” 肖云墨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牵住宋希音的手,朝宋明意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去取东西。” 三人往服务台走去,宋希音叽叽喳喳地跟肖云墨,说自己买了些什么。 给君珩挑的乐高积木,给君凌选的天文望远镜模型。 还有给公婆和爸妈,买的保暖围巾…… 肖云墨耐心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 宋明意坐在原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并肩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罢了,女大不中留,只要她过得好,胳膊肘往外拐,就往外拐吧。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肉,刚刚看宋希音喜欢,他都没舍得吃。 嗯,味道是真不错。 三人走到服务台,董君茹报了存物编号,工作人员很快推出一个堆满购物袋的推车—— 大大小小的袋子挤在一起,有印着童装品牌的卡通图案,有印着美妆logo的精致包装。 还有几个沉甸甸的礼盒,一看就装着不少东西。 “买了这么多?” 肖云墨看着这架势,挑了挑眉。 “不多不多。” 宋希音连忙摆手,伸手在推车里翻找。 “这些是给家里长辈的围巾,还有给君珩君凌的玩具,都得先送回去。” “剩下这些是我和嫂子的,我们下午接着逛。” 她一边说一边把要带回家的东西归到一起。 肖云墨自然地接过,三两下就将袋子整理好,用绳子捆成两摞,一手拎一摞竟显得毫不费力。 宋希音看得咋舌:“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不然怎么当你的苦力?” 董君茹在一旁笑着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们在三楼男装区转,明意吃完了会上来找我们。” “嗯,下午别太累了。” 肖云墨叮嘱了宋希音一句,又朝董君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宋希音跟着他走出商场,看着他拎着东西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上去。 “对了,晚上回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都好。” 肖云墨停下脚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别贪玩,早点回家。” “知道啦。” 宋希音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往后退了退。 “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狡黠笑意,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直到他的车汇入车流,宋希音才转身跑回商场,刚上三楼就看见董君茹正站在一家男装店门口等她。 第484章 你哥没有三头六臂 “走这么快?”宋希音喘着气跑过去。 “等你呢。” 董君茹拉着她走进店里,目光落在一排风衣上。 “你看这件深灰色的怎么样?明意穿深色好看。” 宋希音凑过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面料。 “质感不错,版型也挺挺括的,让他试试?” 正说着,宋明意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冰淇淋甜筒。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快来试试这件。” 董君茹拿起风衣递给他。 宋明意挑眉:“我这刚吃饱,动弹不得。”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等他出来,宋希音和董君茹都眼前一亮。 深灰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肩线利落,下摆垂顺,平日里的慵懒气息,被冲淡了几分,多了些沉稳干练。 “好看!就这件了。” 宋希音立刻拍板。 董君茹也点头:“确实合适,就它吧。” 宋明意对着镜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也不看是谁穿。” “少臭美了。” 宋希音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旁边的货架。 “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云墨的,他衣柜里好像都是黑色,换个颜色试试?” 董君茹跟着她走过去,两人凑在一起挑选,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 宋明意靠在试衣间门口,看着她们。 阳光透过橱窗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安稳的暖意。 或许这就是日子吧——吵吵闹闹,却又彼此牵挂。 逛不完的街,说不完的话,还有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 他拿出手机,悄悄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你家媳妇正给你挑衣服呢,眼光还行。】 没过几秒,肖云墨就回了过来:【她挑的,我都喜欢。】 宋明意看着屏幕,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俩人,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逛到下午两点多,商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暖黄的灯光映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宋希音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连续逛了几个小时,饶是精力再好也有些扛不住。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宋明意。 “哥,我想回家了,有点累。” 宋明意正靠在男装店的休息椅上刷手机。 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总算想起来要回家了。 他看向董君茹:“我先送她回去。” “你在休息区等我会儿,送完她我再回来找你。” 董君茹笑着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她把手里几个刚买的袋子,递给宋明意。 “你把这些先放车里,送完音音就直接回咱们家吧。” “我正好去负一楼买点海鲜,晚上给你做海鲜大餐,说不定比你还先到家呢。” 宋明意接过袋子,点头应下。 “行,那你买海鲜的时候记得挑俩波龙,鲜活点的。” “知道啦,快去吧。” 董君茹推了他一把,又朝宋希音挥挥手。 “嫂子再见。” 宋希音也挥了挥手,跟着宋明意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没几分钟,车窗外的光影晃悠着,车厢里暖气又足,宋希音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宋明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放缓了车速。 “坚持会儿,先别睡。” “马上就到观澜别墅区了,这会儿睡沉了,一会儿下车猛地弄醒,该头晕难受了。” 宋希音努力眨了眨眼睛,想驱散睡意,声音带着点迷糊:“知道了。” “哥,你这段时间出差……累不累啊?” 宋明意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还行吧,哪有不累的?” “跑了三个城市,天天开会见客户,早都习惯了。” “哥,你真厉害。”宋希音由衷地说。 “我听嫂子说,宋氏外贸和你的医疗器械公司,都要你管着。” “还有卫健委那边的工作也得兼顾。” “你怎么忙得过来啊?” 宋明意轻笑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你哥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真的面面俱到?” “宋氏外贸有爸妈盯着,医疗器械公司有我岳父岳母帮衬着。” “我也就是在中间搭个桥,没你想的那么神。” 宋希音点点头,心里却清楚,哥哥这是学会谦虚了。 她还记得十几年前,少年时的宋明意张扬得像团火。 眉眼间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跟谁说话都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势。 可如今,他身上的棱角被时光磨得温润,言谈间多了沉稳,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正想着,宋明意忽然开口。 “你打开前面的储物格,把里面那个棕色纸袋拿出来。” 宋希音依言伸手,在副驾前方的储物格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个硬挺的纸袋。 抽出来递给他。 “是这个吗?” “嗯,打开看看,里面有份文件,你在上面签个字。” 宋明意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宋希音疑惑地拆开纸袋,里面是几份打印好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是宋明意,受让方那一栏空着。 下面标注的转让标的是“宋氏外贸有限公司10%股份”。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宋明意,声音都有些发颤。 “哥……这是……签你的名字吗?” 宋明意被她逗笑了。 从后视镜里,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签你的。” “我把宋氏外贸里,我名下10%的股份转让给你,以后你也是小股东了。” “我不能要!” 宋希音下意识地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你这是做什么?宋氏大舅舅和你辛苦打拼下来的,我怎么能……” “不能拒绝。”宋明意打断她。 “这股份不是白给你的。” “君珩和君凌以后要担起肖家的担子,你当妈的,手里总得有点自己的底气。” “再说了,你是宋家的女儿,宋氏本来就有你的一份。” “现在不过是把该给你的,提前给你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拿着吧!”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哥都能让你和孩子有个退路,不受委屈。” 第485章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哥……” 宋希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从来没跟表哥提过这些,可他却什么都想到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顾虑,他都悄悄替她铺好了路。 说话间,车已经驶入观澜别墅区,稳稳地停在了肖家别墅门口。 宋明意熄了火,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帮她擦了擦眼泪。 语气带着点调侃:“傻样儿,哭什么?” “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你掉金豆子?” 宋希音却忽然扑到他怀里,抱住了他,脑袋埋在他肩上。 哽咽着说:“哥,谢谢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下辈子……下辈子你还当我哥好不好?” 宋明意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当你哥。” 他拉开她的手,替她抹掉脸颊的泪痕:“别哭了,快去开门。” “我把东西给你搬进去,你直接上楼睡觉,剩下的不用管。”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时,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着宋明意,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哥,那我去睡觉了,太困了。”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宋明意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知道了,快进去吧。” 看着宋希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转身将东西一件件搬进去,放好后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没问题才锁门离开。 车开出别墅区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该给董君茹打个电话,问问海鲜买得怎么样了。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暖意,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宋明意回到家时,玄关处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董君茹正蹲在厨房门口,将刚买的海鲜分门别类地往冰箱里放。 他换了鞋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处。 声音带着点刚进门的慵懒:“老婆,你回来啦?” 董君茹被他圈在怀里,笑着侧头看他。 指了指旁边水盆里,两只张牙舞爪的波士顿龙虾。 “诺,你要的波龙买回来了,鲜活着呢。” “现在处理了吃,还是等晚些时候?” 宋明意探头看了看,那两只龙虾正挥舞着大螯,生命力旺盛得很。 他直起身,帮她把最后一袋扇贝放进冰箱。 “还早呢,才不到四点。先放着吧,别忙活了。” 他拉着董君茹走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捏着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酸胀。 “逛了好几个小时,累不累?” 董君茹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 “还行,逛的时候精神头足,不觉得累,这会停下来才觉出点乏。” 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放松地叹了口气。 “好了,舒服多了,你这手法倒是越来越精进了,比外面按摩店的师傅都强。” 宋明意停下动作,在她膝盖上拍了拍。 “我处理点事,你先歇会儿。” 董君茹睁开眼,看着他起身要往书房走,连忙叫住他。 “别去书房了,把笔记本拿出来在客厅弄吧,这儿敞亮,我还能跟你说说话。” 宋明意回头看她一眼,眼底漾起笑意:“好。” 他取来笔记本电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开机、联网,动作流畅利落。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点开邮件列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回复。 明明是枯燥的工作场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董君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文艺杂志,慢悠悠地翻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侧脸上。 结婚这么多年,他似乎没怎么变,又似乎变了很多! 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清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岁月沉淀出的韵味。 让人越看越觉得着迷。 不到一个小时,宋明意就处理完了所有邮件。 他合上电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仰头时,脖颈处的线条绷得笔直,下颌线清晰分明。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带着种不经意的性感。 董君茹看得有些出神,连杂志滑落在腿上都没察觉。 宋明意放下水杯,自然地捕捉到她专注的目光。 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董君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坐在了他腿上,刚想开口,唇就被他轻轻含住。 “唔……” 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顺势握住,按在自己腰后。 宋明意揽着她的腰,让她更紧密地贴近自己。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而暧昧。 “今天很棒……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他指的是她提前回家备好海鲜,却故意说得含糊,带着点引人遐想的意味。 董君茹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沙发背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渐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缱绻气息。 董君茹被他吻得呼吸微乱,抬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带着点喘。 “你不是要吃波龙吗?再不放水里养着,该不鲜活了。” 宋明意挑眉,目光扫过她盘在自己腰间的腿,眼底笑意更浓。 “我现在要是松开,你舍得?” 董君茹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索性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嗔道:“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宋明意低头,在她耳廓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才低笑着问:“那你喜欢吗?” 不等她回答,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带着更浓的眷恋,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怀里。 第486章 吃饱了才有体力 吻到情浓时,宋明意抱着她转了个方向。 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噙着三分痞气。 “你自己来,我这奔波了一周,实在有点累。” 董君茹脸颊发烫,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我才不要。” “既然累了就乖乖歇着,我去把海鲜处理了蒸上。” 说着就要起身,可宋明意勾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半点不肯放。 他还故意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你也是医生,这个道理总该懂吧?” 这无赖的话,让董君茹又气又笑,却偏偏挣脱不开。 其实心底深处,又何尝不是愿意的?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会被他这副痞帅的模样吸引,会为他眼里的笑意心动,会贪恋他紧实的腰线和温热的怀抱。 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依了他的胡闹。 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纱帘在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静谧里,甘愿沉沦在这片刻的温存之中。 宋明意哪里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辗转轻吻,不肯轻易抬手。 董君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起初还想抬手推拒,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那点力气便像被抽走了一般。 只剩下发软的四肢,任由他在颈间、耳畔胡闹。 等他终于肯稍稍收敛时,董君茹早已累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泛着红晕,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宋明意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衣衫。 又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细致地帮她擦了擦脸颊和脖颈。 随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往卧室走去。 “累坏了吧?先在床上歇会儿,我去做饭。” 他把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替她盖好薄毯。 董君茹的脸颊还烧得厉害。 闻言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宋明意低笑,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等董君茹歇够了起身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菜。 清蒸波龙、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还有两道清淡的时蔬,都是她爱吃的。 宋明意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盛汤。 见她下来,笑着招呼:“醒了?快来吃饭,刚做好,还热乎着呢。” 董君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海鲜,食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宋明意盛了汤放在她面前。 又拿起一只大虾,熟练地剥去虾壳,蘸了点醋递到她嘴边。 “尝尝,刚剥的。” 董君茹张嘴咬住,鲜美的虾肉在舌尖化开。 正吃得满足,就听宋明意慢悠悠地来了句。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体力运动。” 她猛地抬眼,瞪了他一下,脸颊又开始发烫。 “你还想?” 宋明意一边继续给她剥虾,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很正常的需求吗?” “夫妻之间,这都不满足?” “不行,我累了。” 董君茹果断摇头,低头咬着虾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谁让你……刚才玩那么多花样……” “什么?”宋明意没听清,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董君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把话说完。 “我说谁让你刚才折腾那么久!反正就是不行!” “好好好,听你的,先吃饭。” 宋明意笑着应下,把剥好的虾仁都放进她碗里。 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吃饱了再说,这事可没商量。 他嘴上顺着,心里却盘算着,实在不行,等她夜里睡沉了,“自助餐”也是可以有的。 董君茹看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却也懒得再跟他争。 只是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饭。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餐桌上氤氲着食物的香气。 偶尔夹杂着两句拌嘴,倒也别有一番温馨。 宋明意见她低头吃饭不接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手上剥虾的动作却没停,剥好的虾仁一个个跳进董君茹碗里,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扇贝,补补。” 他又夹了个蒜蓉粉丝蒸扇贝,放到她碟子里。 粉丝吸饱了蒜香和贝肉的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董君茹被他喂得嘴里没停过。 好不容易咽下一口,瞪他:“再喂我就成小猪了。” “那也挺好的,肉乎乎的抱着舒服。” 宋明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别闹。” 董君茹拍开他的手,脸颊更烫了。 “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宋明意笑着应了声“好”,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不算快,却每口都吃得扎实。 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落在她鼓囊囊的腮帮子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等收拾完碗筷,董君茹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宋明意端来一杯温水递她手里:“喝点水顺顺。” 她接过水喝了两口,刚放下杯子,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 董君茹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送你回房休息啊。” 宋明意笑得一脸无辜,脚步却稳稳地往卧室走。 “你不是说累了吗?” 董君茹知道他没安好心,挣扎着要下来。 “我自己能走。” “别动,摔着了怎么办?” 宋明意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吹了口气。 “再说了,我抱着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董君茹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索性不再挣扎,把头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又气又甜。 第487章 是不是觉得我昨晚表现太好 到了卧室,宋明意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你下去。” 董君茹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伸手推他。 “就看看,不动你。” 宋明意捉住她的手,按在床单上,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今天累坏了吧?” 董君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随即摇摇头:“还好。” “那就好。” 宋明意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正事’了?” 董君茹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正事”是什么,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嗔道:“宋明意,你无耻!” “对别人或许是,但对你,不是。” 宋明意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鼻尖。 “这叫爱屋及乌,不对,是爱乌及屋……嗯,差不多一个意思。” 董君茹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满是自己的倒影。 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就一次。” 她小声说,声音细若蚊吟。 宋明意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就一次。”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却远远超出了董君茹的预期。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身边的人还睡得正香,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像只霸占着领地的大型犬。 董君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心里暗骂了一句“骗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惬意。 董君茹戳完他的脸颊,指尖还没收回,就被宋明意一把攥住了。 他眼睛都没睁,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是不是觉得我昨晚表现太好,想偷偷夸我?” “呸!” 董君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红着脸啐了一声。 “脸皮越来越厚了。” 宋明意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亮得惊人,牢牢锁着她。 “跟自己老婆,厚点怕什么?” 他翻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再睡会儿,今天不上班,不用起那么早。” 董君茹被他抱得紧实,鼻尖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昨夜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加上怀里的温度实在舒服,她眼皮又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卧室里静悄悄的。 董君茹动了动,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饭菜香。 她披了件外套下床,走到客厅就看见宋明意,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醒了?” 宋明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锅铲。 “刚煎好的鸡蛋,尝尝?” 董君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没多久,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宋明意关掉火,转身回抱住她。 “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有你爱吃的溏心蛋。” 等两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时,董君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咖啡的宋明意。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问:“你昨晚不是说‘自助餐’吗?怎么没动静?” 宋明意差点被咖啡呛到。 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 “哦?原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那点心思,我还猜不到?” 董君茹哼了一声。 “不过看在你今天做早餐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宋明意放下咖啡杯,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惑。 “那……今晚补回来?” 董君茹瞪了他一眼,却没直接拒绝,只是拿起一片吐司,塞进他嘴里。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宋明意咬着吐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吃完早餐,宋明意去书房处理剩下的工作。 董君茹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书房的方向,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 这样的周末,没有喧嚣,没有忙碌,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暖,或许就是最好的时光。 宋明意处理完书房的事,合上笔记本时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往客厅走,一眼就看见董君茹正窝在沙发里看书。 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董君茹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掉在沙发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突然动手?” 宋明意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亲,语气慵懒:“处理完了。” “去歇会儿?还是现在去爸妈那边,看看子玟子珩他们?” 董君茹歪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半,便摇了摇头。 “下午再去吧,这会过去正好赶上饭点,妈又该忙前忙后了。” “好。” 宋明意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稳得很,嘴角却勾起抹促狭的笑。 “那正好,先陪我活动活动筋骨,消消食。” “宋明意!” 董君茹一听就知道他没正经,握拳轻轻砸在他肩上,脸颊泛红。 “大白天的你也不收敛点,就不懂什么叫节制吗?” 宋明意低头,鼻尖蹭着她的侧脸,呼吸带着温热的痒意。 “就一次,完了就让你踏踏实实午休,保证不耽误你下午看孩子。” 他说话时眼神亮得很,带着点耍赖的认真,手臂还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惹得董君茹一阵轻颤。 “你……” 董君茹想反驳,却被他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刚要推拒,人已经被他抱进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宋明意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自己则撑在她上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听话,嗯?” 董君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心底那点抗拒渐渐软了。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娇嗔。 “就一次……说话算数,我真的太累了。” “你就算出差了一段时间,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补回来呀。” 宋明意低笑出声,俯身吻了下去,声音含糊却笃定:“算数。” 窗外的阳光正好,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溢出的轻吟和交缠的呼吸。 等一切平息下来,董君茹果然累得睁不开眼。 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宋明意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心想——偶尔“不节制”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第488章 君珩把总裁感动哭了 观澜别墅区的午后格外宁静,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肖家别墅的庭院里洒下细碎的光斑。 宋希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绘本。 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去。 “珩宝!凌宝!” 门口,两个穿着同款灰色小西装的小家伙,正站在肖云墨身边,小小的身影挺拔又精神。 君珩看到宋希音,眼睛一亮,率先挣脱了管家的手朝她扑过来。 君凌则迈着小短腿,稳稳地跟在后面,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宋希音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儿子揽进怀里。 先是抱着君珩左亲右亲,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留下好几个口水印。 又转向君凌,在他光洁的小脸上亲了亲,还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 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妈妈的珩宝,凌宝,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妈妈太想你们了。” 君珩在她怀里扭了扭,伸出小胖手搂住她的脖子,在她左边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君凌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凑到她右边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 “妈妈,我也好想妈妈。” 君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宋希音心都化了,捏了捏他的脸颊,又看向君凌。 “那我们凌宝呢?不想妈妈吗?” 君凌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软软的:“我也想妈妈。” 肖云墨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君珩立刻从宋希音腿上滑下来,小炮弹似的跑到肖云墨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仰起脸,皱着小眉头告状。 “爸爸,大伯说我随你,还说我人小鬼大,是皮猴子。” “这样的话不好听。” 肖云墨强忍着笑意,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哦?大伯还说什么了?” 君珩歪着脑袋,小手指点着下巴认真回想。 “大伯还说,等我长大了,让我跟着他,给他养老。” 肖云墨和宋希音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肖云墨又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大伯对我这么好,又给我买遥控飞机,又教我怎么算‘零花钱翻倍’的游戏(其实是基础投资概念),我肯定会对他好的呀。” 君珩说得理直气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就像对爸爸一样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然后大伯就哭了。” “他抱着我说,我是个好孩子。” 肖云墨闻言,低头在君珩的小脸蛋上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 “你说得对,是该像对爸爸一样对大伯。” “大伯心里是很疼你的。” 宋希音在一旁听得感慨不已,摇摇头笑道:“真没想到,大哥还是个性情中人。” “我以前总听说,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还以为他是那种油盐不进的人呢。” 肖云墨轻笑一声,揽过她的肩膀。 “小孩子的话最是纯粹,童言无忌才最能打动人心。” “大哥这是把所有的期许,都放在君珩身上了。” “以后不仅会倾囊相授,怕是还会拼尽全力扶持他。” 他低头看了眼,正跟弟弟小声嘀咕的君珩,眼底带着笑意。 “咱们儿子这份情商,真是随了你。” “到哪儿都让人喜欢。” “我可没有这本事。” 宋希音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惊叹。 “能把大哥哄得掉眼泪,这可是多大的能耐?” “那可是掌管着肖氏集团的大总裁,多少人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呢。” 她虽然和这位大伯哥,见面次数不多,但也知道对方是出了名的冷硬,对谁都带着三分疏离。 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大嫂。 能被一个四岁孩子,几句话惹红了眼眶,可见是真的把君珩放在心尖上疼了。 宋希音看着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玩积木。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那大嫂那边……会真的同意吗?” “毕竟君珩是咱们的孩子,肖氏集团里,她的女儿们也该有份的。” 肖云墨正在翻看一份文件,闻言抬眸,语气笃定。 “放心吧,大嫂的态度早就摆得明明白白了。” “当初她宁肯让思思放弃继承权,也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就说明她打心底里,不希望女儿卷入这些纷争。” 他放下文件,耐心解释。 “再说,君珩以后只是掌管肖氏,又不是要把整个集团据为己有。” “肖思思和肖芮芮该有的股份、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甚至等她们长大了,君珩还得护着她们。” “二嫂那边也一样,”肖云墨补充道。 “她的律所,虽然是肖氏注资起步,但这些年早就独立运营,盈利也都归她自己。” “算是她的私产,将来自然是留给肖柠柠的。” 他看向宋希音,眼底带着点笑意。 “你以为大嫂和二嫂是寻常妇人?她们哪个心眼不比你多?” “能在肖家站稳脚跟,又把日子过得这么体面,早就权衡过利弊了。” “让君珩接手,对她们、对孩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避开继承权的纷争,又能保证自家的利益不受损,何乐而不为?” “退一步说,就算将来有人想争,也晚了。” 肖云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稳。 “等君珩再长大些,凭着他这股机灵劲儿,加上大哥手把手带着,早就该在肖氏,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到时候根基稳了,谁还能动摇?” “而且爸妈当初做这个决定前,肯定私下问过她们的意见。” “肖家最看重‘信’字,要是真有人出尔反尔,爸妈那关就过不去。” 宋希音听他说得条理分明,心里的那点顾虑渐渐消散,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大嫂和二嫂都是体面人,断不会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她望着窗外,忽然笑了:“就算不信她们,不还有大哥和二哥吗?” “你看你们兄弟三人,在各自领域,看似互不干扰,实则三足鼎立,互相扶持。” “就冲这份团结,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因为私心,让整个家族分崩离析。” 第489章 今晚奖励一下我 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搂住她。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 “咱们当父母的,只要看着孩子们健康长大,教他们明事理、懂担当就够了。” “剩下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也该他们自己扛。”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两个孩子在不远处咯咯的笑声,心里一片踏实。 是啊,有这样的家人,有这样的根基,孩子们的未来,总会平顺许多的。 君凌这时忽然拉了拉宋希音的衣角,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妈妈,这个给你。” 宋希音接过打开,里面是两颗用彩纸包着的小石子。 一颗画着笑脸,一颗画着爱心。 “这是我和哥哥,在军营后面的山坡上捡的,”君凌声音清亮的解释。 “哥哥说这个送给妈妈,妈妈就不会想我们想得哭了。” 宋希音捏着那两颗温热的小石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把两个孩子重新搂进怀里,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 有这样贴心的儿子,还有懂得彼此的爱人,这样的日子,真好。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 伸手拂过她的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孩子们回来了,这回总该开心了吧?” 宋希音转过身,双臂自然地搭在他的双肩上。 指尖轻轻捻着他西装领口的布料,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 “当然开心了,比中了奖还开心。” 肖云墨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声音压得低沉:“开心就好。” “那……今晚是不是该奖励一下我?” 宋希音一听这话,搭在他肩上的手就想收回来,却被肖云墨一把抓住,顺势按在了自己腰间。 他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低头吻了下去。 “唔……” 宋希音下意识地偏头,含糊不清地推拒。 “别……孩子们还在……” “已经让张妈和宋姐,带下去吃水果了。” 肖云墨的吻没停,顺着她的唇角往下,落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点喑哑的磁性。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那你也不能……唔……”话没说完,又被他堵住了唇。 “不能什么?” 他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眼底盛着笑意,却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认真。 “肖云墨!” 宋希音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嗔怪地瞪着他,脸颊泛起红晕。 肖云墨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音音,你不觉得总喊人全名,很没有礼貌吗?” “你好像……一直在喊我全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委屈。 “结婚前还甜甜地叫‘云墨哥哥’,带着点尊敬,又透着点亲昵。” “怎么结了婚,就成了‘肖云墨’?” “我这家庭地位,下降得也太快了,怕是圈内独一份,说出去都要颜面扫地。” 宋希音皱了皱眉,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忍不住轻笑:“你错了,结婚前只有尊敬,可没有亲昵。” 肖云墨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灼,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嘴角漾起一抹深意的笑。 “真的没有吗?” 他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周身带着疏离的气场。 可唯独在她面前,会染上这样鲜活的烟火气,连眼底的情愫都藏不住。 这样的肖云墨,总能轻易让她沉沦。 宋希音败下阵来,小声嘟囔:“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 她立刻又解释:“但那也只是对哥哥的亲昵,绝对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你忘了那次去江城大哥家吃饭,我还想着给你介绍……” “你还敢提?” 肖云墨忽然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两人的距离瞬间更近,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他可没忘,那次她居然故意把那些个,所谓的当红女星,往他身边推。 宋希音却不怕,反而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挑眉道:“我为什么不敢提?” “难道你不喜欢?” 肖云墨的眸色瞬间沉了沉,喉结微动:“不喜欢。” “不喜欢?” 宋希音像是抓到了把柄,轻笑。 “那我第一次来这别墅的时候,可是看到李雪儿已经在了。” 肖云墨皱起眉,有些无奈。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当时大哥默许,张云升自作主张,以为我该成家了,就擅自带人过来。”他解释道。 “我当时就罚了他。” “李雪儿后来的下场你也知道,早就身败名裂了。” “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宋希音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肖云墨额角轻轻一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她绕进去了。 平日里分析案情、审讯犯人,他向来冷静得像块冰,抽丝剥茧从不出错,从没人能牵着他的鼻子走。 可面对宋希音,在这毫无防备的家里,他居然被她三言两语带偏了方向。 他低笑一声,暗骂自己“不争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又无奈。 “有点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 宋希音被他捏得皱了皱鼻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谁让他非要在客厅里胡闹?这就算是小小的“惩罚”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只留了盏暖黄的落地灯,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促狭,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温柔得像要把时光都吻进彼此的生命里。 第490章 我叫你二狗子你愿意吗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晕在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圆。 宋希音把玩着肖云墨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对了,你刚才说大哥家的女儿,叫思思和芮芮?” “我记得之前好像听过,老二的名字叫念念啊?” 肖云墨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 “后来改名字了。” “为什么呀?好好的名字怎么改了?” 宋希音好奇地追问,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肖云墨回忆了一下,解释道:“两个原因。” “其中一个,你或许还有印象——还记得君珩他们百日宴,在江城老宅办的那次吗?” 宋希音点头,那回她第一次见到大哥家的两个小姑娘。 老大怯生生的,老二被抱在大嫂怀里,粉雕玉琢的。 “那天大嫂不知听了谁嚼舌根,误会大哥给老二取名‘念念’,是在思念什么早年的白月光。” 肖云墨说起这事,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大哥也是个急脾气,当场就拍板要改名,生怕大嫂多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大嫂才知道,大哥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来都是她自己。” “不过巧的是,‘念念’这名字,跟咱们二婶的小名重了,家里人觉得犯忌讳。” “大嫂本就对名字有点疙瘩,索性就同意改了,最后定了‘芮芮’,取‘聪慧’的意思。” 宋希音听完,忽然一拍额头,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这么说……那君珩和君凌的名字,是不是也跟我嫂子的名字有重字?” “我嫂子叫董君茹,‘君’字不是重了吗?” 肖云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首先,你嫂子嫁的是宋家,不是肖家人。” “其次,君珩和君凌的名字早就上了族谱,是爸妈亲自定的,取‘君子如玉,珩佩有声’‘凌云之志’的意思。” 他起身去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了捏。 “再说,宋明意从来没提过这茬,可见他根本不在意。” 宋希音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渐渐暖了过来。 她点了点头:“也是,我们老家那边没这么多讲究,亲戚名字里有重字的不少,都觉得是缘分。”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懊恼地蹙起眉。 “当时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没事。” 肖云墨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必太挂怀。” 宋希音却立刻摇头,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那我以后叫你二狗子,你愿意吗?” 肖云墨刚喝了口温水,闻言“噗”地一下差点喷出来,猛地咳嗽起来,喉间一阵发紧。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微微皱着眉看向她,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 “行吧,你说得对,名字确实重要。” 他顿了顿,实在没忍住问:“不过……二狗子是什么?你这突然冒出来的癖好?” 宋希音缩在沙发里,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笑得肩膀都在抖。 “就是乡下常见的小名啊,好养活。” 她当然知道肖云墨接受不了! 他从小在规矩森严的环境里长大,接触的都是体面雅致的人和事。 “二狗子”这种带着乡土气的称呼,对他来说大概跟“冒犯”没两样。 肖云墨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胡话。”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更欢了。 肖云墨握着宋希音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圆润的指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君珩接下来的寒暑假,基本会安排在肖氏集团总部那边,跟着大哥熟悉业务。” “君凌呢,会多跟着父亲,学学看公文、见人脉。” 宋希音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这是肖家正式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君珩和君凌的路,从出生起就被悄悄规划着。 可理智上的通透,终究抵不过情感上的不舍。 一想到孩子们,要早早接触那些复杂的商场、官场,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样肆意玩耍,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学习经商跟着大哥,我能理解。”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肖云墨,眼底带着点委屈。 “可你不是说君凌的性子更适合从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着你?” “跟着自己爸爸学,不是更方便?” 肖云墨的眼神沉了沉,指尖收紧了些:“我这边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每天接触的案子,牵扯的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辈,明里暗里的敌人不知有多少。” “若是堂而皇之地带着君凌出入,等于把他放在明面上,很容易被人当作软肋盯上,招来祸患。” 宋希音听到“危险”二字,猛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真是关心则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 肖云墨的工作性质特殊,每天面对的都是人性的黑暗面。 那些被他送进监狱的罪犯,或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哪一个不是恨他入骨? 她忽然想起二叔家的云岚——当年二叔做卧底时,云岚被仇家抓去要挟,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全。 那是肖家所有人心里的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警示。 一想到类似的危险,可能落在君凌身上,宋希音就觉得一阵后怕,后背沁出冷汗。 “音音?音音?” 肖云墨察觉到她脸色发白,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第491章 两个孩子有被好好对待 宋希音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的哽咽。 “没什么……这样安排挺好的,还是爸妈考虑得周到。” 比起孩子的安全,这点不舍又算得了什么? 肖云墨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别担心。他们只是跟着学东西,不是立刻就要担起责任。” “你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去看,不管是大哥那边,还是父亲那里,谁都不能拦着你跟孩子亲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有大哥护着君珩,有父亲照看着君凌,比跟着我安全得多。” “等他们再长大些,有了自保的能力,咱们再慢慢教他们别的。” 宋希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蹭着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她该相信家里人的安排,更该相信孩子们的韧性。 他们是肖家的孩子,注定要走一条不普通的路,但这条路的背后,有那么多人护着,想来也不会太孤单。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肖云墨轻拍她后背的声音,像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落地灯的光晕,将两人裹在一片温暖里,那些潜藏的担忧,似乎也在这温情里,慢慢淡了下去。 “妈妈,妈妈!” 两道清脆的童声像银铃般响起,瞬间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宋希音立刻从肖云墨怀里直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两个小家伙刚跟着张妈和宋姐,在玩具室玩了许久,想来是玩累了。 这会儿一前一后跑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薄汗。 宋希音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慢点跑,别摔着。” 君珩抢先扑进她怀里,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积木模型。 “妈妈你看!这是我拼的轮船,能在水里开的那种,大伯说像他公司的货轮!” 君凌也不甘示弱,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作品凑过来,声音软软的。 “妈妈,还有我的,是天安门。爷爷说,这是我们首都的样子。” 宋希音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手里的玩具。 君珩的轮船模型有模有样,船身、桅杆、船舱一应俱全,连甲板上的“集装箱”都拼得整整齐齐。 君凌的天安门模型更是细致,红墙黄瓦,甚至连城门上的“门洞”,都留得恰到好处。 “天哪,你们太厉害了吧!” 她真心实意地惊叹,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这拼起来肯定不容易,我们珩宝和凌宝真是又聪明又有耐心,太棒了!” 得到夸奖的两个小家伙都扬起了小脸,眼底满是得意。 宋希音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柔声问:“玩了这么久,饿不饿?” “想吃点什么?妈妈让厨房给你们做。” 君珩眼珠一转,眨了眨和肖云墨如出一辙的眼睛。 “我想吃冰激凌!草莓味的!” 宋希音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不行哦,现在天太冷了,吃冰激凌会冻坏小肚子的。” “等开春暖和了,妈妈再给你买好不好?” 君凌原本也抿着唇,显然也想吃冰激凌。 可听到哥哥被拒绝,便乖巧地垂下眼帘,小声说:“那我也不吃冰激凌了。” “我们凌宝真乖。”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吃冰的也有好多好吃的,告诉妈妈,还想吃什么?” 君凌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板一眼地报出名字。 “妈妈,我想吃桃花酥饼、绿豆糕,还有酥皮鸭、清蒸鲈鱼、凉拌藕片,最后要一碗燕窝粥。” 肖云墨在一旁听得有些意外—— 这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住的时间长了,口味竟也偏向这些,清淡雅致的茶点和菜肴了,倒有几分沉稳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君珩,笑着问:“那你呢?除了冰激凌,还想吃什么?” 君珩立刻伸出小胖手,掰着手指一个个数。 “要奶酪棒、仙贝小饼干、牛排味的薯片,还有蜜汁烤鸡翅、鲜虾饼、鲜橙汁!” “对了,还要宝宝套餐里的番茄意面,最后……还要大伯带我吃过的澳龙!” 宋希音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看向肖云墨。 这孩子跟着大哥,看来真是被宠得厉害,连澳龙都知道了。 肖云墨也失笑,揉了揉君珩的头发。 “你俩这报菜名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看着两个孩子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暗自欣慰。 这是两个小家伙,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这么久。 看来在两边都被照顾得很好,日子过得丰富多彩,并没有受委屈。 宋希音笑着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扬声喊:“张妈,准备晚餐啦!” “君珩要蜜汁烤鸡翅、鲜虾饼和番茄意面。” “凌宝要桃花酥、清蒸鲈鱼和燕窝粥,再加几个清淡的小菜。” “哎,好嘞!”张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 宋希音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肖云墨说:“你陪孩子们看一会儿动画片吧。” “我去厨房帮张妈她们搭把手,顺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肖云墨点头应道:“好,去吧。” 说着便迈开长腿,走向正围在沙发旁摆弄玩具的两个孩子。 宋希音转身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妈和宋姐的笑语声。 张妈正系着围裙处理澳龙,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少奶奶来啦?” “不用帮忙,这些活儿我们来就行,你去陪着先生和小少爷们吧。” “没事,我也闲着,搭把手快些。” 宋希音挽起袖子,走到料理台旁,拿起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开始清洗。 “孩子们今天胃口好,报了不少菜名,辛苦你们了。” 宋姐正在切藕片,闻言笑道:“这有啥辛苦的?小少爷们肯吃,我们才高兴呢。” “君凌少爷要的桃花酥,我刚从烤箱里取出来,正晾着呢,你尝尝?” 宋希音拿起一块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地掉下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甜味,口感细腻。 “好吃,还是宋姐的手艺好,凌宝肯定喜欢。” 第492章 我想吃冰激凌 她一边帮着择菜,一边和张妈她们闲聊,说的都是孩子们在两边的趣事。 君珩跟着大伯去公司,居然像模像样地坐在会议室,听了半小时汇报。 君凌跟着爷爷奶奶逛公园,被老干部们夸“这孩子坐得比大人还端正”。 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格外让人安心。 宋希音择着菜,听着锅里滋滋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孩子们在长大,爱人在身边,家里热热闹闹的,满是生活的味道。 客厅里,肖云墨正陪两个孩子看动画片。 君珩窝在他怀里,一会儿指着屏幕喊“这个机器人好厉害”。 一会儿又扭头问“爸爸,大伯的公司里有这么大的机器吗”。 君凌则乖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手里抱着个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偶尔被逗得露出浅浅的笑。 肖云墨耐心地回答着君珩的问题,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 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总是不自觉地放柔。 他平日里处理公务时,总是严肃紧绷。 唯有在家人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样温情的一面。 没过多久,宋希音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君珩立刻从肖云墨怀里爬起来,凑到果盘前。 宋希音看着君珩伸手,就要去抓果盘里的哈密瓜,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胖手。 “别着急哦珩宝,先去把手洗干净,洗完手才能吃饭。” “不能直接用手抓,妈妈给你们准备了小叉子呢。” 她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两把小巧的叉子。 这是她特意给孩子们买的,叉身是圆润的字母形状,只有尖端带着几个小小的锯齿。 既方便叉起食物,又不用担心会划伤嘴巴,正适合刚学用餐具的孩子。 肖云墨也放下手里的抱枕,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后背。 “听妈妈的话,走,爸爸带你们去洗手。” “洗完手再吃,不然细菌进了肚子里,会肚子疼的。” “好~” 君珩和君凌异口同声地应着,像两只小尾巴似的跟在肖云墨身后,小短腿噔噔噔地往洗手间跑。 没过多久,张妈和宋姐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红烧得油亮的蜜汁烤鸡翅、金黄酥脆的鲜虾饼、红白相间的番茄意面。 还有清蒸鲈鱼、凉拌藕片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旁边还摆着一碟刚出炉的桃花酥,香气扑鼻。 两个小家伙乖乖坐在宝宝椅上,自己戴好小围兜,拿起专属的小勺子,有模有样地吃起来。 君珩专攻那碗番茄意面,叉起一根面条就往嘴里送。 酱汁蹭得满脸都是,鼻尖上还沾了个小红点,活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君凌就斯文多了,他先是拿起一块桃花酥,小口小口地抿着。 吃完一块又端起燕窝粥,用勺子舀着慢慢喝。 嘴角连点碎屑都没有,透着股小大人般的“优雅”。 那只硕大的澳龙被张妈拆成了小块,摆在君珩面前。 小家伙兴致勃勃地吃了两块龙虾肉,就被旁边的烤鸡翅,吸引了注意力,剩下的大半都进了宋希音的碗里。 她陪着孩子们吃了些菜,又喝了小半碗燕窝粥,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实在吃不下了。 刚放下碗筷,君珩就仰着小脸问:“妈妈,现在开春了吗?” 宋希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肖云墨在一旁看得失笑,立刻明白了——这小子还惦记着刚才被拒绝的冰激凌呢。 “还没有呢。”宋希音摇摇头。 “那什么时候开春呀?明天会开春吗?” 君珩不依不饶,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宋希音被他问得忍俊不禁,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酱汁。 “明天也不开春哦。” “要等天气暖和了,大家都穿短袖的时候,才能吃冰激凌,不然会生病的。” 肖云墨看着儿子一脸失落的样子,忍不住逗他。 “不过——如果你能把《三字经》从头到尾背下来,爸爸可以奖励你吃一小口冰激凌。” 君珩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在一小口冰激凌和背《三字经》之间,他几乎没犹豫,立刻用力点头。 “我背!我现在就背!” 说干就干,小家伙从宝宝椅上滑下来,拉着君凌的手就往客厅跑。 还不忘回头喊:“爸爸快来!你听我背!” 肖云墨笑着跟过去,宋希音收拾完餐桌,也端了杯温水坐在一旁。 只见君珩站在沙发前,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脸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 虽然偶尔会卡顿,需要肖云墨提醒一两个字,但整体背得还算流畅。 君凌就站在哥哥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偶尔哥哥卡壳时,他还会小声提醒一两句,声音软软的,却很清晰。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后面是什么来着?” 君凌也重复了一遍,“兄则友,弟则恭……弟则恭……” 肖云墨提示两个孩子,“长幼序,友与朋。” 君珩的小肩膀垮了一下,很明显有些气馁。 肖云墨蹲下身安慰两个孩子,“别急,今天没有背完,明天还可以接着背,只要背完了,就可以吃一小口冰激凌。” “加油!” 两个小家伙,又开心了。 第493章 换个奖励给你 孩子们被抱回房间睡熟后,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宋希音收拾好散落的玩具,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肖云墨,忍不住问。 “他们要是真把《三字经》背完了,你还真打算给他们吃冰激凌啊?” 肖云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笑意。 “我只答应了让他们吃一小口,就一小勺那么多。”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是种激励方法,让他们觉得努力能换来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再说,男孩子不用养得太娇气,一小口冰激凌而已,哪就那么容易生病?别担心。” 宋希音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只是还是习惯性地叮嘱:“下不为例啊。” “下次想激励他们,换个别的奖励,比如买本新绘本,或者带他们去公园放风筝,都行。” 肖云墨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好,听你的。不过这奖励啊,得是他们特别想要的才管用。” 他话锋一转,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点戏谑。 “比如——你现在拿吃一口冰激凌来激励我,就肯定不管用。” 宋希音仰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是吗?可这招对我挺管用的。” “你想吃?” 肖云墨挑眉,故意板起脸。 “不行。忘了自己怎么教育孩子的?天冷不能吃冰的,你得以身作则。” “小气。” 宋希音轻哼一声,抬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那今晚的奖励,没有了。” 肖云墨忽然俯身,手掌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那换个别的奖励。” “什么奖励?”宋希音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识地问。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想吃草莓。” 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就轻轻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傍晚那般急切,带着点耐心的温柔,像品尝一颗熟透的草莓,清甜又绵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唔……” 宋希音被他吻得呼吸一滞,抬手抵在他胸前,眼底泛起一层水润的羞赧。 “你……别在这里。”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严,月光漏进来能照见大半身影,总让她觉得不自在。 肖云墨低笑一声,没说话,只一手勾住她的腰,另一手托起她的膝弯,打横将人抱起。 他长腿迈开,大步流星地往楼梯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宋希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肌肤,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 不过片刻就进了卧室。 肖云墨抬脚轻轻一勾,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影。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俯身下来时,发梢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柠檬香。 “这里总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沙哑,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宋希音仰头看他,卧室里只留了盏床灯。 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衬得愈发灼热。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俯身堵住了唇。 这次的吻不再像方才那般克制,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急切,像酝酿了许久的浪潮,瞬间将她包裹。 她的手先是抵在他胸前,后来不知怎的,就顺着他的衣襟滑了上去,紧紧揪住了他的衬衫。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回应,眼底笑意更浓,手臂收得更紧。 将她牢牢按在怀里,仿佛要将两人的心跳揉成一团。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卧室里只剩下彼此渐重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轻吟。 被褥被蹭得有些凌乱,床头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交叠的的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才稍稍退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气我拿冰激凌当奖励吗?” 宋希音喘着气,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发颤的软糯:“气……气也没用” “哪次你不是有一大堆道理?” 他低笑出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换个奖励给你。” “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 “明天……带你们去城郊的陈氏庄园。” “那里有草坪,有秋千,还有专门给孩子玩的小卡丁车,想怎么玩都行。” 肖云墨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宋希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刮过他的下颌。 “这还差不多。” 她满心满眼都是庄园里的秋千和卡丁车,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他带偏了话题。 刚才还在坚持的“不许胡闹”,早就抛到了脑后。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漾开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心头一软,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温柔里裹着势在必得。 仿佛要将这许久的思念,都倾泻在唇齿之间。 宋希音被吻得浑身发软,好不容易才找回力气推他。 可肖云墨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 等他终于肯稍稍退开,宋希音喘着气瞪他,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声音带着点恼意。 “我警告你,不许再来了。” 可她这双眼含秋水的眸子,说是怒视,却更像是娇嗔。 眼尾泛红,唇瓣微肿,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肖云墨喉结微动,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清晰地感受那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音音,你这样看着我,很难不让我犯规。” 宋希音连忙把头歪向一侧,躲开他再次靠近的吻,语气带着点妥协的急切。 “不行,你不是说明天要去陈氏庄园吗?不能胡闹到太晚。” 肖云墨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下方,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喑哑。 “那就明天下午去,上午有的是时间。” 第494章 我健身不是为了配合你 宋希音被他吻得一颤,伸手揪了揪他的头发,试图让他清醒些。 “那我明天上午,还得去我爸妈家一趟,买的保健品还没送过去呢。” “反正你不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肖云墨的吻狠狠打断。 别的事他都可以依她,唯独这件事不行。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忙着处理棘手的案子,两人聚少离多,早就憋坏了。 此刻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带着他熟悉的馨香,他怎么可能放手? 窗外的月光彻底隐进了云层,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被夜色揉碎的低吟。 宋希音的反抗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只能任由他抱着,在他带着侵略性的温柔里,渐渐沉沦。 等一切平息下来,她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明天……不许赖床……” 肖云墨低笑,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遵命,我的小公主。” 夜色正浓,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渐渐趋于一致,温柔地缠绕着,直到天明。 宋希音醒来时,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正好落在眼睫上,暖融融的带着点痒意。 她动了动,才发现浑身有些酸软,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醒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 她转头看去,肖云墨正坐在床边,身上已经换好了深灰色的半高领毛衣,搭配一条休闲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显然是早就起了,连头发都打理过了。 “孩子们呢?” 宋希音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迷糊。 “在楼下客厅呢,早就吃完饭换好衣服了。”肖云墨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就等着出发了。” “要不要起床?” 宋希音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马上起。” 肖云墨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太可爱了。 连人带被子捞起来,“音音,该健身了。” 宋希音靠在他肩头,“那你岂不是更要肆无忌惮了。” “我不去健身,就算健身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健康,绝不是为了配合你的……” 肖云墨嘴角漾起笑意看着她,“怎么不继续说了?配合我的什么?” 宋希音白他一眼,“你的荒淫无度,不知节制。”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君珩清脆的声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醒呀?我和弟弟都等不及去庄园了!” 肖云墨扬声应了句“马上就醒”。 转头对宋希音笑道:“听见了?小祖宗们催着呢。” 他起身拿起外套。 “你先缓缓,我下去让他们看会儿学习机,马上上来陪你洗漱。” 宋希音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卧室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楼下客厅里,君珩正踮着脚往楼梯口望,君凌则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绘本翻看。 见肖云墨下来,君珩立刻跑过去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妈妈是不是赖床了?” “妈妈昨晚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肖云墨揉了揉他的头发,从电视柜里拿出平板,点开学习机界面。 “你们先看半小时拼音课,我上去喊妈妈。” “好吧。” 君珩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拉着君凌在沙发上坐好,小脸上写满了“等不及”。 张妈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爷这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昨晚没少胡闹——不然少奶奶也不会这会儿还没起。 她转头对正在择菜的宋姐叮嘱。 “看好两位小少爷,我去炖锅乌鸡汤,给少奶奶补补。” 宋姐了然地笑了:“去吧张妈,这里有我呢。” 张妈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乌鸡、红枣、枸杞,一边往砂锅里添水,一边念叨。 “年轻人火力旺也得有个分寸,少奶奶这身子骨哪禁得住折腾……” 灶火“噼啪”地燃着,很快就有淡淡的药香混着肉香,在厨房弥漫开来。 楼上卧室里,宋希音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肖云墨走进来,从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替她梳理着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今天风大,把头发扎起来吧。” 他拿起一根皮筋,熟练地给她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庄园里的草坪大,别让头发糊了脸。” 宋希音看着镜子里他认真的侧脸,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都怪你,害得我起这么晚。” 肖云墨低笑,在她颈后印下一个轻吻:“是我的错。晚上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宋希音转身推了他一把。 “不用你赔罪,最后受罪的不知道是谁呢?” “快去催孩子们,别再磨蹭了。” “遵命。” 肖云墨笑着应下,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让小祖宗们久等了。” 两人相携走下楼,客厅里的君珩立刻跳起来。 “妈妈!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希音笑着点头:“可以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照在一家人身上,暖得像层薄纱。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少奶奶,汤炖在锅里呢,回来就能喝!” “知道啦张妈!” 宋希音扬声应着,拉着君珩的手往外走。 “我们出发咯!” 肖云墨牵着君凌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笑靥如花的妻子和蹦蹦跳跳的儿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第495章 陈氏庄园 宋希音刚起床,胃里还没什么食欲,坐在副驾上懒洋洋地靠着,连手都不想抬。 肖云墨从后座拎过张妈刚做好的三明治,递到她面前。 “刚起不想吃正餐没关系,这个三明治是你喜欢的火腿蛋馅,少吃点垫垫,免得路上饿。” 宋希音摇摇头,偏过头看向窗外。 “不要,没胃口。” 肖云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乖,就吃一小口。” “一会儿到了陈氏庄园,那边有专门的餐厅,想吃什么再让他们做,好不好?” 他把三明治往她嘴边送了送,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唇角。 宋希音拗不过他,只好微微张口,勉强咬了一小口。 面包的松软混着火腿的咸香,在舌尖散开,胃口似乎被勾了点起来,却还是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肖云墨见状,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草莓酸奶,撕开包装纸,仔细插好吸管,再次递到她手里。 “那喝点东西总可以吧?这个是常温的,不凉。” 他记得宋希音从小就爱喝,这个牌子的草莓酸奶。 果不其然,她接过酸奶抿了几口,眉头舒展了些,又多喝了两口,眼底渐渐有了点神采。 肖云墨看着她乖乖喝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这才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 刚上主路,他余光瞥见宋希音缩了缩脖子。 便关好车窗,随口问道:“冷不冷?怎么没穿那件长款羽绒服?” “穿了呀。” 宋希音抬了抬胳膊。 “里面穿了件轻薄款的,外面套了大衣,不冷。”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感慨道。 “你看路上那些姑娘,有的还穿着短裙配长靴,她们是怎么扛过这寒冬的?真羡慕啊。”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叹了口气。 “果然这大冷的天,想要体面又好看地过冬,太难了。” “稍微穿多点就显得臃肿,穿少了又冻得发抖。”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正玩拍手游戏的两个孩子。 轻笑出声:“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用跟别人比。” “保暖才是最重要的,为了那点所谓的‘体面’冻坏了身子,是最愚蠢的。” 宋希音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连带着眉眼都显得清俊了几分。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果然长得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也能穿出矜贵感。 “那是因为你底子好。”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低头喝了口酸奶。 肖云墨听到了,却没接话,只是悄悄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宋希音握着酸奶盒的手上,暖融融的。 后座传来君珩和君凌咯咯的笑声,伴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一路往城郊的方向而去。 车子驶出市区,沿途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防护林。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宋希音腿上,暖得让人发困。 她打了个哈欠,把酸奶盒放在杯架里,往座椅上靠了靠,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枝桠。 “困了?” 肖云墨看了她一眼,“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宋希音摇摇头:“不困,就是有点懒得动。” 她转头看向后座,君珩正拿着一个变形金刚摆弄。 君凌则靠在安全座椅上,手里捏着片枯叶。 大概是上车前在院子里捡的,看得入神。 “凌宝在看什么呢?”宋希音笑着问。 君凌举起枯叶,声音软软的:“妈妈你看,上面有小虫子咬的洞,像不像星星?” 宋希音凑近看了看,枯叶边缘确实有几个不规则的小洞,在阳光下透着光。 “像!我们凌宝真会发现,这是冬天的星星呢。” 君珩听到这话,立刻把变形金刚塞给君凌,也想去找“星星”,却被安全带给拉住了。 急得小脸通红。 “我也要!我也要冬天的星星!” 肖云墨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坐好,不许乱动。” “到了庄园,让工作人员给你找一筐树叶,慢慢挑。” 君珩立刻乖乖坐好,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肖云墨失笑,“不过得先听话。” 车子又开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青砖围墙,墙头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门口处立着块古朴的木牌,上面刻着“陈氏庄园”四个烫金大字。 门口的保安认出肖云墨的车,笑着敬了个礼,抬手拉开了电动门。 “到啦!”君珩兴奋地拍着小手。 车子缓缓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的草坪在冬日里泛着浅黄,远处有个白色的秋千架,旁边停着几辆五颜六色的小卡丁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候在那里,见车子停下,立刻上前帮忙开车门。 肖云墨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伸手把宋希音扶下来。 “小心点,地上有点滑。” 宋希音刚站稳,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裹了一下,下意识往肖云墨身边靠了靠。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给她裹紧了大衣:“说了让你穿厚点。” “哪知道这里比市区冷这么多。” 宋希音嘟囔着,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真漂亮,像电影里的城堡花园。” “喜欢?”肖云墨低头看她,“陈家大哥让人专门设计的,确实不错。” 君珩和君凌早就被工作人员抱下了车。 君珩一眼就看到了卡丁车,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就往那边跑。 “我要那个蓝色的!” 君凌则走到草坪边,蹲下身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 肖云墨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对宋希音笑道:“让他们玩会儿,我们去那边的暖房坐坐?里面有热茶。” 宋希音点头,被他牵着往不远处的玻璃暖房走。 暖房里种满了绿植,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 几张藤椅围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旁边的小炭炉上温着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第496章 玩疯了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端来一盘切好的草莓,红艳艳的透着新鲜。 宋希音拿起一颗尝了尝,清甜多汁,忍不住眼睛一亮。 “好甜!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跟安园的很像!” “这里自己种的,刚摘的。”肖云墨给她倒了杯热茶,“慢点吃。” 宋希音正吃得开心,忽然听到暖房外传来君珩的尖叫,吓得手里的草莓都掉了。 肖云墨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她也跟着跑出去,只见君珩坐在卡丁车里,车头顶着个雪人。 大概是刚才玩的时候没注意,撞翻了草坪边的雪人堆,雪块掉了一脑袋。 他不仅没哭,还笑得咯咯响,伸手抓着雪往嘴里塞。 “君珩!” 宋希音又气又笑,跑过去把他从卡丁车里抱出来,拍掉他身上的雪。 “不许吃雪,脏!” 君珩举着沾满雪的小手,献宝似的对她笑:“妈妈你看,像!” 肖云墨走过来,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君珩身上。 无奈道:“玩疯了?一会儿感冒了,下周就别想去大伯公司了。” 君珩立刻乖乖点头:“我不玩雪了!我去看弟弟捡树叶!” 说着就挣脱宋希音的手,往君凌那边跑。 宋希音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却撞进肖云墨怀里。 他身上只穿了件毛衣,冷风灌进来,她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凉意。 “你怎么不穿外套?” 宋希音皱起眉,伸手想把自己的大衣脱给他。 肖云墨按住她的手,轻笑:“我不冷。倒是你,刚才跑出来急,围巾都没带。”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绕在她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样就不冷了。”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将冷风隔绝在外。 宋希音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暖。 远处,君珩和君凌正蹲在地上捡树叶,偶尔传来几句争执——大概是在抢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 暖房里的茶香混着草莓的甜香飘过来,风里似乎都带着点甜意。 宋希音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暖房里的炭火越烧越旺,映得肖云墨的侧脸暖融融的。 他正低头煮茶,修长的手指捏着茶针,专注地撬着茶饼。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莫名的韵律感。 宋希音托着腮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沈城见他时。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估计刚在审讯室里审完犯人,眼神锐利得像刀。 谁能想到,褪去那身制服,他会有这样温和的一面? “想什么呢?” 肖云墨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是不是觉得你老公越来越帅了?” “脸皮真厚。” 宋希音嗔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在想,君珩刚才撞翻雪人那下,要是让你妈看见了,准得说你惯着他。” “妈才舍不得说他。” 肖云墨把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清亮,飘着淡淡的茶香。 “上次视频,君珩说想吃她做的红烧肉,老太太第二天就让司机送她来了。” 宋希音抿了口茶,暖意在喉咙里化开,熨帖得很。 “还是妈最疼他。我记得他们生日那天,妈还亲自来给做长寿面。” “肯定的。” 肖云墨靠在藤椅上,望着窗外。 “说起来,咱们好像好久没全家一起出去了。” “等开春,带爸妈去江南走走?听说那边的樱花三月开得正好。” 宋希音眼睛亮了。 “好啊!我早就想去苏州园林看看了,还有那边的桂花糖粥,听说是一绝。” “那就这么定了。” 肖云墨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记下来,“三月中旬,暂定一周。”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欢笑声。 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君珩手里举着片巨大的梧桐叶,像举着面小旗子。 君凌把捡来的树叶,一片片夹进肖云墨带来的速写本里,整整齐齐的。 “爸爸,你看我的‘大扇子’!” 君珩跑到肖云墨面前,把梧桐叶往他脸上扇,凉风带起肖云墨额前的碎发。 “小心点,别打着爸爸眼睛。” 宋希音拉过他,发现他鼻尖冻得通红,连忙用围巾给他裹住半张脸。 “玩够了?过来喝点热的。” 君凌也走过来,把速写本递给肖云墨。 “爸爸,这些叶子能做成书签吗?老师说下周要带自然标本去学校。” 肖云墨翻开本子,里面夹着枫叶、银杏、松针,还有片带着锯齿的橡树叶,每一片都被压得平平整整。 他摸了摸君凌的头:“当然能,回家爸爸教你做。” 君凌眼睛亮了亮,小声说了句“谢谢爸爸”,又低头去整理树叶。 这么一看,确实比君珩要安静。 君珩喝了半杯热果汁,忽然指着暖房角落的草莓藤:“妈妈,那里有红草莓!” 宋希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颗熟透的草莓挂在藤上,红得发亮。 肖云墨起身摘了两颗,用纸巾擦干净,递给他俩。 “慢点吃,别沾到衣服上。” 君珩咬了一大口,草莓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也不擦,含糊不清地说:“比超市的甜!爸爸,我们下次还来这里好不好?” “只要你乖乖听话,就来。” 肖云墨笑着帮他擦掉嘴角的汁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下午时,天气逐渐变冷。 暖房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 肖云墨收拾东西,宋希音帮孩子们整理捡来的树叶。 君珩趴在肖云墨身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君凌则牵着宋希音的衣角,一步一步跟着走。 车子驶离庄园时,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暖房的灯光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一颗星星。 幸福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有人陪你煮茶,有人盼你回家,有人在你身边,把平淡的日子过成诗。 “冷吗?”肖云墨握紧她的手。 “不冷。”宋希音往他身边凑了凑。 “有你在,怎么会冷呢。” “谢谢老公,百忙之中抽空陪我们。”宋希音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第497章 粗心的爸妈 夕阳的余晖,给陈氏庄园的草坪镀上了一层金边。 君珩抱着那片巨大的梧桐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君凌靠在宋希音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本夹满树叶的速写本,显然也撑不住了。 肖云墨见状,弯腰先抱起君珩。 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头一歪就靠在了他肩头,小嘴微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又伸手将君凌也抱了起来。 这孩子倒是乖巧,被抱起时只是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宋希音连忙跟在后面,替孩子们拢了拢外套,生怕他们着凉。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调整好角度。 又给他们盖上小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睡着了?” 宋希音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君珩的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弟弟抢树叶。 “嗯,玩累了。” 肖云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这边。 “没事,让他们睡吧。” “咱们先回趟家,把给岳父岳母买的那些保健品和茶叶带上,然后直接去岳父岳母家。” 他系着安全带,侧头看她。 “他们两个就在车上睡,省得折腾醒了哭闹。” 宋希音点头应着:“也好。” “从家到我爸妈那边,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够他们睡一觉了。” “等醒了正好到地方,还能精神点陪我妈说话。”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暮色渐渐四合,沿途的路灯次第亮起。 宋希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忽然想起什么,对肖云墨说:“上次听我妈说,我爸最近总念叨你泡的茶好喝。” “这次带的那罐龙井,你记得教他怎么泡。” “没问题。”肖云墨轻笑。 “不过岳父那脾气,怕是等不及慢慢泡,多半会直接抓一把扔进杯子里。” “可不是嘛。”宋希音也笑了。 “我妈总说他喝的是‘牛饮’,一点品茶的样子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我爸可是陈家的人,怎么也会讲究这些吧?没想到……” “陈家老幺年轻时,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观澜别墅区。 肖云墨停好车,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很快就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出来。 里面装着给岳父的特级龙井、给岳母的燕窝和阿胶,都是他特意托人买的。 回到车上时,后座的两个孩子还没醒,君珩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了君凌的腿上。 君凌则把小脸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头发。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想了想,设成了屏保。 肖云墨发动车子,往宋希音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往座椅上靠了靠。 侧头看着肖云墨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们。 “不困。” 宋希音摇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薄薄的茧。 “跟你说说话挺好的。” 肖云墨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车子刚停在陈家小院门口,宋希音就看到二楼窗户探出个脑袋,正是她弟弟陈寒声。 这小子大学刚放寒假,整天在家待不住,听见车声就跟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似的。 肖云墨先下了车,拎起后备箱里的礼盒。 “我先把东西提进去,你看着孩子。” “嗯,我把他俩叫醒。” 宋希音刚打开后座车门,就听见陈寒声扯着大嗓门喊:“姐!你们可算来了!” “君珩、君凌呢?快让我看看长没长个子!” 那嗓门跟装了扩音器似的,宋希音被吓了一跳,抬手冲他摆了摆。 “别喊了,快下来帮你姐夫提东西,沉得很!” “好嘞!” 陈寒声“噔噔噔”跑下楼,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屋里的陈安民和宋清梧也听见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陈安民穿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宋清梧系着围裙,大概是正忙着张罗晚饭,脸上带着笑意。 恰好这时,后座的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醒了。 君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车窗外的宋清梧,眼睛一亮,立刻扑到车窗边。 “姥姥!” 宋清梧和陈安民赶紧走过去。 陈安民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君凌抱了出来。 宋清梧则抱起君珩,笑着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珩宝回来啦,想姥姥没?” 君珩搂着宋清梧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想!姥姥,我好想你啊!” 宋清梧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细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愣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袖子,果然是湿的,还带着点潮气。 “这是去哪玩了?” 宋清梧惊讶地看向宋希音,“怎么君珩的袖子都湿了?天这么冷,别冻着了。” 刚把东西放好从屋里出来的肖云墨听到这话,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陈安民抱着君凌往屋里走,路过他身边时,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准是这小子没看好孩子。 宋希音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下午带他们去了陈氏庄园,俩孩子玩疯了。” “君珩跟雪人较劲,把雪人撞翻了,估计是那会儿弄湿的。” “哎呀,我当时光顾着拉他了,没注意看袖子……还好车里暖和,应该没冻着。” 宋清梧哪舍得责备女儿,只叹了口气:“你呀,还是这么粗心。” 第498章 喝姥爷熬的苦药汤 她知道孩子们平时,有张妈和宋姐照看着,希音哪懂这些琐碎的细节。 便把话头岔开,摸了摸君珩的小脸,柔声问:“袖子湿了冷不冷呀?姥姥给你找暖和的衣服换。” 君珩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兴奋:“不冷!雪人可好玩了!就是化得太快了。” “我想带回来给姥姥看,结果一路都化成水了……” 陈安民在一旁听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故意板起脸。 “以后可不能这么疯玩了,听见没?” “湿了衣服不及时换,冻感冒了可要喝药的——喝姥爷给你熬的苦药汤,比中药还苦!” 随后看向君凌,“君凌乖不乖?不乖也是要喝药的。” 这话一出,君珩和刚被放下地的君凌,都吓得赶紧捂住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喝药!不要喝苦药汤!” “好了好了,别吓孩子了。” 宋清梧笑着拍了陈安民一下,转身往屋里走。 “正好前两天我去商场,给俩孩子买了新衣服,纯棉的,暖和得很。” “快到屋里来换上,别穿着湿衣服着凉。” 陈寒声早就凑到君凌身边,把他举起来扛在肩上。 “走,凌宝,舅舅带你看我的新玩具!” 君凌“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揪着陈寒声的头发,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荡开。 肖云墨和宋希音相视一笑,跟在后面往屋里走。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暖得人心头发烫。 屋里暖意融融,宋清梧很快就找出两套新衣服。 一套是明黄色的小熊卫衣,一套是浅蓝色的恐龙套装,都是孩子们喜欢的样式。 “珩宝穿这个小熊的,多精神。” 宋清梧把君珩抱到沙发上,细心地帮他脱外套。 “慢点,别扯着小胳膊了。” 君珩乖乖坐着,小脚丫晃来晃去,眼睛却瞟着陈寒声手里的玩具车,显然已经忘了湿袖子的事。 君凌则被陈寒声按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自己拿着恐龙套装比划。 “凌宝穿这个,跟舅舅小时候一样帅。” 君凌抿着嘴笑,小手主动伸进去,配合着穿衣服,乖巧得让人心疼。 宋希音看着母亲和弟弟围着孩子忙乎,转身进了厨房帮忙。 宋清梧正往砂锅里添排骨,见她进来就赶。 “快出去,快出去,这里油烟大,你跟云墨去客厅坐着说话。” “妈,我帮你摘菜呗。”宋希音拿起一棵青菜。 “难得回来一次,总不能啥也不干。” “不用不用,你爸刚才都摘完了。” 宋清梧把她推出厨房,“去陪云墨聊聊,他最近案子多,肯定累坏了。” 宋希音笑着摇摇头,转身回了客厅。 肖云墨正跟陈安民坐在沙发上喝茶,陈安民拿着他带来的龙井,一脸稀罕。 “这茶看着就地道,比我上次托人买的强多了。” “爸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您带点。” 肖云墨说着,拿起茶具演示,“这茶得用八十度的水冲泡,第一遍洗茶,第二遍才出味……” 陈安民听得认真,还拿出个小本子记着,那模样像个听课的小学生。 肖云墨心中暗喜,这茶叶是他大舅舅让人给母亲捎过来的。 他看着不错,便拿了一些,没想到岳父这样喜欢。 那下次就直接朝大舅舅或大表哥要就行了,不用从母亲那里顺了。 宋希音走过去,在肖云墨身边坐下,听着他们聊茶经,偶尔插一两句嘴。 君珩和君凌已经换好衣服,正趴在地毯上跟陈寒声玩积木。 君珩嘴里念念有词:“我要搭个比陈氏庄园还大的城堡!” 君凌则在一旁默默递积木,时不时被哥哥的话,逗得露出浅浅的笑。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宋清梧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出来。 刚放在桌上,君珩就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姥姥做的排骨好香!” “小馋猫,洗手去。” 宋清梧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等你姥爷和爸爸喝完这杯茶就开饭。” 晚饭格外丰盛,糖醋鱼、可乐鸡翅、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子都是孩子们爱吃的菜。 君珩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拿着小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排骨,嘴角沾得全是酱汁。 君凌则小口小口地吃着鱼,偶尔抬头看一眼大人们说话,安静又懂事。 陈寒声最是活跃,一会儿给君珩夹块鸡翅,一会儿跟肖云墨碰杯(其实是果汁),嘴里还念叨着学校的趣事。 “姐,我们系最近搞了个创业大赛,我跟同学组了个队,打算做校园文创,你说能成不?” 宋希音还没开口,陈安民就瞪了他一眼。 “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有的没的?期末挂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爸,这也是实践嘛。” 陈寒声不服气,又看向肖云墨,“姐夫,你觉得呢?” 肖云墨放下筷子,认真道:“想法不错,但得平衡好学业。” “需要启动资金或者人脉的话,跟我说。” 陈寒声眼睛一亮:“还是姐夫懂我!” 宋清梧笑着打圆场:“行了,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孩子有想法是好事。” 她给肖云墨夹了块鱼,“云墨,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肖云墨笑着道谢,给宋希音也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可乐鸡翅。 宋清梧看着女婿和女儿的互动,露出笑意。 饭后,陈寒声带着孩子们去看动画片。 陈安民和宋清梧在厨房收拾碗筷。 宋希音和肖云墨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刚进厨房,就被宋清梧给赶了出来。 两人听着厨房里的水流声和孩子们的笑声,相视一笑,眼底都盛着满足。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这样的夜晚,不需要太多言语,只要身边有彼此,有家人,就足够美好。 第499章 教女儿不能处于下风 陈寒声带着君珩在地毯上玩赛车,客厅里满是小家伙的欢笑声。 陈安民瞥了眼那边,压低声音看向肖云墨,语气带着点严肃。 “你别跟着他瞎掺和,陈家不缺那点创业资金,但也不能老惯着他。” “这小子打小在蜜罐里泡大,一点苦都没吃过,哪知道劳动人民挣点钱有多难?” 肖云墨闻言哭笑不得,连忙解释:“爸,您真是冤枉我了。” “我不是故意要当好人,就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想法是好事。” 他顿了顿,认真道,“没吃过苦,难道不正是一种幸运吗?没必要非得找罪受。” “寒声生活在咱们这样的家里,有爱有笑的,性子活泼开朗,心眼又不坏,这难道不是一种福气?” 陈安民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太了解肖云墨的性子了,向来严谨务实,极少说这种“纵容”的话。 “你真这么想?” 他盯着肖云墨。 “你不觉得,他跟他姐姐一样,有时候太过单纯善良了?” “这世道复杂,太单纯了容易吃亏。” 肖云墨心里警铃一响,知道岳父这是话里有话,连忙否认。 “爸,您可别给我挖坑。”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暖意,“我觉得音音的性子挺好的。” “她聪慧通透,懂人情世故却不随波逐流,像我生命里难得的光。” “遇到她,我只有庆幸的份。” 陈安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表情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你小子……音音又不在这儿,说这些给谁听?” “我说的是真心话。”肖云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虚假。 正说着,宋希音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洗好的苹果。 她刚跟母亲说完话,见父亲脸色严肃,不由得看向肖云墨。 小声问:“爸怎么了?你惹他生气了?” 肖云墨失笑:“我可不敢。” 陈安民却忽然把手里的象棋往棋盘上一扔,招呼道:“音音,过来。” “爸,怎么了?”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不明所以。 “过来帮我下棋,务必赢过肖云墨。” 陈安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带着点“挑衅”。 肖云墨看着岳父这光明正大的“作弊”行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笑着摇摇头。 宋希音在肖云墨对面坐下,两人各执一方棋子。 肖云墨执黑先行,落子却格外犹豫。 对面是自己媳妇,哪舍得真下狠手?只能处处让着,时不时还“不小心”走步错棋。 宋希音起初还有些拘谨,下着下着就放开了。 时不时抬头看肖云墨一眼,见他总“放水”,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眼底带着点嗔怪的笑意。 一盘棋下了半个多小时,结果毫无意外——宋希音赢了,不过也只是险胜两子。 陈安民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哈哈哈,赢了!我女儿就是聪明!”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你看,连肖云墨都能打赢!” 他看着宋希音,忽然正色道。“音音呀,以后无论是在棋局上,还是在过日子里,都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 “哪怕只是略占一点上风,也要努力争取。” “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用怕。” 宋希音愣了一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但还是乖乖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爸。” “您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肖云墨知道,岳父这是怕他欺负音音,才借着下棋说这些话。 他悄悄握住宋希音的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放心,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宋希音感受到他的小动作,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地毯上,君珩正举着赛车跟陈寒声“厮杀”。 君凌则趴在旁边当裁判,时不时喊一声“舅舅犯规”。 肖云墨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却在琢磨——岳父今天这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平日里陈安民虽对他严厉,却极少说这种带着“防备”意味的话。 怎么突然就跟音音强调,“不能处于下风”? 像怕音音受欺负似的!!! 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思绪。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陈寒声的大哥陈焱来过家里一趟。 两人还聊起过君珩跟着大伯去公司的事。 陈焱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眼尖得很,怕是早就看出肖家有意培养君珩,转头就把这事儿跟岳父提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肖家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们从未刻意隐藏。 可岳父会因此担心? 肖云墨忍不住失笑——肖家上下把这两个孩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君珩每次去大哥公司,回来都能拎着一兜子玩具。 君凌跟着爷爷奶奶,连喝的粥都得是三种米混着熬的,怎么可能利用孩子? 不对。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岳父不是担心孩子,以他对陈安民的了解,老人心里真正挂记的,是音音。 怕是觉得肖家如今着力培养孙子,将来音音在肖家的位置会变得微妙? 或是担心她性子软,万一将来家里有什么纷争,会受委屈? 想通这一节,肖云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岳父竟把他想成了,会让妻子受委屈的人。 笑的是这份担忧背后,藏着的全是对女儿的疼惜。 他忽然就理解了。 若是将来他有个女儿,被人娶进家门,他怕是会比岳父更紧张。 说不定会天天盯着女婿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妥就得拎着棍子上门理论。 正想着,宋希音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过来。 见他盯着棋盘出神,笑着把盘子递给他:“想什么呢?一脸严肃。” 肖云墨抬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波澜瞬间平息。 他拿起一瓣橙子递到她嘴边,声音温和:“在想,幸好娶到了你。”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又说这些?有点奇怪。” 嘴上虽嫌他肉麻,却还是乖乖咬下了橙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第500章 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不远处,陈安民正拿着放大镜,研究肖云墨带来的龙井,嘴里还跟君凌念叨。 “这茶叶得这么看,叶脉清晰才是好货……” 君凌听得认真,小脑袋点个不停。 君珩则缠着陈寒声,非要教他拼“比大伯公司还高的楼”。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肖云墨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岳父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他和音音之间,从不需要计较什么“上风下风”。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彼此体谅,彼此珍惜,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纷扰——有他在,就绝不会让它们靠近音音半分。 宋希音似乎察觉到肖云墨的走神,挨着他坐下。 拿起一瓣橙子塞到他嘴里,轻声问:“是不是我爸刚才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他就是那样,老担心我受委屈。” 肖云墨嚼着橙子,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没有,我明白爸的心思。他是疼你。”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认真。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管将来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宋希音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她其实也隐约猜到父亲的顾虑,无非是怕肖家看重子嗣,将来会轻慢了她。 可这些年肖云墨待她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不喜欢吃东西。 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她偶尔闹脾气时耐心哄着。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正说着,陈寒声忽然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跑过来。 “姐,姐夫,你们看我搭的!比君珩说的那个还高!” 君珩不服气地跟过来:“才不是!我搭的有电梯!” 说着就去拆陈寒声的城堡,两人闹作一团。 陈安民放下放大镜,板起脸:“不许胡闹!把积木捡起来!” 俩孩子立刻停手,吐了吐舌头,乖乖蹲下去捡积木。 宋清梧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笑道:“行了,别吓着孩子。” “寒声,去把你爸的酒拿出来,让云墨陪你爸喝两杯。” “哎!”陈寒声麻溜地跑去酒柜,抱出一瓶珍藏的茅台。 “爸,这可是你舍不得喝的那瓶!” 陈安民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肖云墨起身帮忙开酒,给陈安民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点。 宋清梧端来一盘炸花生,笑着说:“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 陈安民呷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云墨啊,你们肖家那摊子事,我也不懂。” “但有句话我得说——家里的事,跟外面不一样,不能总想着谁占上风谁吃亏。” “夫妻嘛,就得互相让着点。” 肖云墨点头:“爸说得是,我记着了。” “还有音音,”陈安民看向女儿。 “你也别太倔,有时候学着服个软,夫妻哪有隔夜仇。”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爸,就你啰嗦。”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快九点了,君珩和君凌都开始打哈欠,宋希音便起身告辞。 “爸,妈,我们该回去了,孩子困了。” 宋清梧赶紧去厨房拎了个保温桶。 “这里面是给你炖的排骨,明早热一下就能吃。” “还有这袋红薯干,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带回去慢慢吃。” 陈安民也站起身。 肖云墨接过东西,笑着道谢:“谢谢爸,谢谢妈。”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 宋清梧拉着宋希音的手,叮嘱道,“回去路上慢点,照顾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妈。” 宋希音抱了抱母亲,又跟父亲挥挥手。 “爸,我们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车子驶出小院时,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父母还站在门口挥手。 她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父亲那番话,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疼爱。 他只是怕她受一点委屈而已。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在想什么?”肖云墨握住她的手。 “在想,我爸妈真好。”宋希音笑了笑,“还有你,也挺好的。” 肖云墨低笑,“那是自然。” 后座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君珩的小手还搭在君凌的腿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路向后,像串起的星辰。 宋希音忽然觉得,无论将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有孩子,有家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家,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争吵,有牵挂,有说不完的话,和永远都在的温暖。 车子刚拐过街角,后座的君凌忽然哼唧了两声。 宋希音回头看,小家伙正咂着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好吃的。 她放轻动作,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两个孩子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君珩的脸颊,温温软软的。 “他们今天玩疯了。” 肖云墨放慢车速,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尤其是君珩,追着你弟的遥控车跑了大半天,晚上吃饭都多添了半碗。” 宋希音笑了。 “还说呢,你不也跟着起哄,陪他们在院子里挖蚯蚓,弄得一手泥。” “那不是看他们稀奇嘛。” 肖云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再说了,我小时候也这么玩过。” 提到父亲,宋希音心里软了软:“爸就是嘴硬。” “刚才他偷偷塞给我个红包,说给孩子们买零食,还叮嘱我别告诉你,怕你觉得他偏心。” 肖云墨失笑:“他何止偏心,五叔对你简直比寒声还上心。” “他是真的很爱岳母,对你爱屋及乌。” 宋希音很认同他的话。 “我能感觉出来,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父亲,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只是不小心被时光的阴差阳错给拆散了。” 车子驶进观澜别墅区。 停好车,肖云墨没有立刻下车,牵过宋希音的手。 “还好,时光没有阴差阳错的拆散我们。” 宋希音凑到他脸颊边轻吻,“是啊!” “该下车了。”推开车门走下去。 肖云墨轻笑一声,下车小心翼翼地把君凌抱出来。 小家伙睡得沉,头歪在他颈窝里,还攥着片下午捡的枫叶。 宋希音则抱起君珩,这孩子睡觉不老实,腿还搭在座椅上。 第501章 一个狼吞虎咽,一个斯文秀气 她轻轻挪开,才发现他怀里藏着个小恐龙玩具,是陈寒声塞给他的。 进了家门,肖云墨把君凌放在小床上,宋希音刚把君珩放到旁边。 小家伙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姥姥做的糖包……” “明天让张妈给你们做,好不好?” 宋希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应着。 等洗漱完躺下,窗外的月光刚好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今天爸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宋希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父亲那句“夫妻得互相让着点”。 她转过身,指尖划过他的眉骨:“记着什么了?” “记着以后多让着你。” 他笑起来,眼里的月光晃得人心里发甜。 “不过你也得让着我点,比如……明天早上别抢最后一个虾饺包。” “去你的。” 宋希音被他逗笑,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按在枕头上。 “不闹了。” 肖云墨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认真,“希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有家可回,有孩子可疼。” 心中加了句,“有老婆可睡,”没有说出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 “以前总觉得省厅的那栋楼才是我的战场,现在才明白,家里这盏灯,比任何奖杯都亮。” 宋希音心里一热,反手抱住他。 “我也谢谢你啊。” “谢你把我爸的话当圣旨,谢你陪孩子们疯闹,谢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屋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第二天一早,宋希音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弄醒的。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看见肖云墨系着围裙在煎蛋。 君珩和君凌正坐在小餐桌旁,举着勺子等早餐,小脸上还沾着点面包屑。 “醒了?”肖云墨回头笑了笑,“张妈今天请假,宋姐出去买东西了,我来做饭。” 君珩举着勺子喊:“妈妈,爸爸煎的蛋是爱心的!” 宋希音走过去一看,果然,盘子里的煎蛋,被肖云墨用模具压成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旁边还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想起父亲昨天的话,想起母亲塞给她的红薯干,想起肖云墨笨拙地给孩子们,盖毯子的样子。 原来所谓的“互相让着”,从来都不是计较谁输谁赢,而是你煎蛋时我帮你递盐,我哄孩子时你帮我擦汗。 是把对方的心意,都悄悄记在心里,再一点点酿成日子里的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肖云墨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孩子们满足的小脸上,也落在宋希音的心里。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肖云墨的腰。 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天的爱心蛋,我要吃两个。” “没问题,”他笑着回握住她的手,“管够。” “昨天在陈氏庄园摘的草莓洗好了,要不要尝尝?” 肖云墨端着煎锅的手顿了顿,朝餐桌那边扬了扬下巴。 玻璃碗里的草莓红得发亮,水珠挂在蒂部,看着就新鲜。 宋希音眼睛一亮,几步跑到餐厅,拿起一颗捏在指尖。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了?” 她把草莓凑到鼻尖闻了闻,清甜的果香混着点奶香,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凉丝丝的味道。 她拈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 还没咽下去,又拿起两颗转身走向两个宝宝。 “来,珩宝,凌宝,张嘴——啊。” 君珩率先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下大半颗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君凌则小口咬了一半,粉红的果汁沾在唇角,像抹了层胭脂。 宋希音看着君珩把剩下的小半颗,也塞进嘴里,忍不住叮嘱。 “这么大个草莓,慢点嚼,别噎着了。” 话音刚落,小家伙已经“咕咚”咽了下去,还拍了拍胸脯,得意地看着她。 肖云墨端着煎蛋走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 君珩吃饭向来没君凌斯文,不管是米饭还是菜,总爱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圆的。 刚开始他还总担心孩子会噎着,每次都盯着看。 后来发现这小子咽得又快又顺,也就随他去了。 男孩子嘛,吃饭总得带点狼吞虎咽的朝气。 君凌就秀气多了,手里的草莓分两口吃完,还拿起旁边的小毛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有模有样的,像个小大人。 “还要不要吃?”宋希音晃了晃手里的草莓。 两个孩子立刻伸出小胖手:“还要!” “慢点吃,别一口全塞嘴里。” 宋希音又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自己也拿起一颗慢慢嚼着,眼底满是笑意。 肖云墨把煎好的爱心鸡蛋摆上桌,又从厨房端来水煮蛋、温好的排骨汤。 还有宋姐提前熬好的小米粥,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 宋希音看着碗里的小米粥。 忽然眼睛一转,跑到餐桌旁拿起草莓,用水果刀切成小颗粒,一股脑全倒进君珩和君凌的粥碗里。 还拿起勺子搅了搅。 “看,妈妈发明的新吃法——草莓小米粥!” 肖云墨刚剥好一个水煮蛋,闻言挑眉看过去,眼尾微微一跳。 “这是什么新奇吃法?” 草莓的酸混着小米的甜,能好吃吗? 他本想开口阻止,可看到宋希音眼里亮晶晶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又不是什么不能吃的东西,让她折腾吧。 没想到君珩凑过去闻了闻,立刻举起勺子:“我要吃!”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眼神里满是好奇。 宋希音笑着给他们一人舀了一勺:“慢点喝,小心烫。” 两个小家伙小口抿着,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吧唧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 君珩甚至还抢过勺子,自己往嘴里送,粥粒混着草莓颗粒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怎么样,好喝吧?” 宋希音得意地看向肖云墨,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第502章 紧急情况要处理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吃得欢实的两个孩子。 拿起勺子舀了点自己碗里的小米粥,也捏了颗草莓扔进嘴里。 酸甜的果香混着米粥的醇厚,味道怎么说呢? 反正他是不喜欢。 不过看着宋希音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失笑,摇了摇头。 “行,算你厉害。”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宋希音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孩子们沾着粥粒的小脸上,也落在肖云墨眼底的温柔里。 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餐,因为这碗“发明创造”的草莓小米粥,变得格外热闹又温馨。 早餐的碗筷刚收拾妥当。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系领带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快要除夕了,你们省厅有什么安排吗?” 肖云墨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口。 闻言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沉稳。 “还能有什么安排?” “全员在岗,轮班执勤,保证全省人民除夕夜能安安稳稳守岁。” 他顿了顿,指尖在领口上穿梭,把扣子扣整齐。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 宋希音望着他挺拔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意,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 “希望你们省厅所有民警,都能平平安安的。”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 “我让师傅从果场拉了一车苹果,都是上好的红富士,打算以我们月栖茶馆的名义,给执勤的民警们送过去当慰问品。” “这点心意,肖厅长能批准吗?还得麻烦你们那边,让人接收一下。” 肖云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赞许。 “你呀,想得还挺周到。” “我替全省所有执勤的弟兄们,谢谢你了。” 他拿起搭在玄关柜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到时候你直接联系张云升。” “他是办公室主任,这些事他熟,会安排妥当的。” “好。” 宋希音点头应下,看着他换鞋的动作,又叮嘱道,“天冷,执勤的时候多穿点,别冻着。” 肖云墨换好鞋,直起身朝客厅里的两个孩子望去。 君珩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君凌则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翻绘本,听到动静都抬起头看过来。 “爸爸要去上班了。” 肖云墨朝他们扬了扬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你们在家听妈妈的话,乖乖的。” “等过年的时候,爸爸带你们去郊外放烟花,那种会在天上开出大朵花的,好不好?” “好!” 君珩立刻从地毯上蹦起来,小短腿跑得飞快,扑到玄关处抱住肖云墨的腿。 “爸爸说话要算数!” 君凌也跟着跑过来。 虽然没像哥哥那样蹦跳,小脸上却满是期待,声音清脆地说:“要最大的烟花。” “都算数。” 肖云墨弯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指尖触到他们柔软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爸爸走了。” “爸爸再见!” 君珩挥着小胖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爸爸再见。” 君凌也跟着挥了挥手。 肖云墨最后看了宋希音一眼。 她站在晨光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的温柔像水一样漫开来。 他心头一暖,转身拉开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涌进来,却仿佛瞬间被家里的暖意融化了。 “路上小心。”宋希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了。” 肖云墨应着。 带上门的瞬间,仿佛将外面的风雪与内里的温馨,轻轻隔开。 客厅里,君珩还在兴奋地念叨着烟花的样子。 君凌则拉着宋希音的衣角,小声问:“妈妈,除夕还有几天?” 宋希音笑着抱了抱他。 看向窗外渐渐飘密的雪花,轻声道:“快了,等雪停了,年就来了。”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染红了半边夜空,省城的大街小巷都裹着浓浓的年味儿。 肖云墨有执勤任务,没能回老宅。 宋希音便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省城的住处,张妈也特意留下来陪着他们守岁。 晚饭刚过,肖云墨就牵着君珩和君凌的手下楼。 院子里早就备好了烟花,他点着引线,看着绚烂的光团在夜空中炸开,映得孩子们的小脸忽明忽暗。 君珩兴奋地拍手尖叫。 君凌虽然没像哥哥那样闹腾,却也仰着脖子,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 “爸爸,这个像小金鱼!” 君珩指着一串在地上打转的烟花,笑得咯咯响。 “那个大的好看。” 君凌也跟着脆声补充,小手紧紧攥着肖云墨的衣角。 肖云墨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刚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宋希音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见他眉头紧锁,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没一会儿肖云墨就挂了电话,牵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此时张妈刚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白胖的饺子在盘子里冒着热气,还摆了两碟醋和蒜泥。 宋希音正担心他吃不上热乎的,刚把盘子放下,就见他们推门进来。 “怎么不放了?” 她迎上去,替孩子们拍掉身上的雪花。 肖云墨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歉意。 “音音,刚接到电话,省厅那边有紧急情况要处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眼底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却立刻定了定神,转身就往厨房跑。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从橱柜里拿出最大的保温饭盒。 “饺子刚煮好,你带上,忙完了记得趁热吃。” 君珩和君凌虽然还惦记着烟花,却懂事地没闹。 宋希音早就跟他们说过,爸爸是抓坏人的英雄,要保护大家平平安安过年。 所以这会儿见爸爸要走,君珩只是拉了拉肖云墨的裤腿。 “爸爸注意安全。”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嘱咐:“早点回来。” 第503章 这么小就知道不得罪人 宋希音手脚麻利地往饭盒里装饺子。 又让张妈多拿了几个餐盒,把剩下的饺子也都打包好。 “省厅里执勤的弟兄们肯定也没吃,这些你都带上,让大家分着尝尝。” 肖云墨接过沉甸甸的饭盒,入手温热,像揣着一团暖火。 他俯身将宋希音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今晚尽量回来,不用等我,困了就跟孩子们先休息。” 宋希音仰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鼻尖蹭过他冰凉的耳廓。 “我跟张妈守岁,等你消息。” 肖云墨直起身,正准备出门,宋希音突然喊住他。 “等一下!” 她跑到餐桌旁,端起一碗晾得刚好的饺子。 “吃一个再走,图个吉利。” 不等她用筷子夹,肖云墨已经伸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温热的馅料混着淡淡的大白菜香,在舌尖散开。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看着宋希音笑。 “嗯,张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叫平平安安。” 宋希音望着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烟花还要亮。 肖云墨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指尖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柔。 “一定会的。” 他最后看了眼两个孩子,君珩正举着一个烟花棒朝他挥手。 君凌则站在旁边,小手在嘴边比了个飞吻。 肖云墨笑了笑,转身拉开门,寒风裹挟着鞭炮的硝烟涌进来,他却脚步坚定地走进了夜色里。 宋希音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轻轻带上门。 张妈走过来,替她拢了拢披肩。 “放心吧,少爷吉人天相。” “嗯。” 宋希音点头,转身看向两个孩子。 “咱们继续守岁,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君珩用力点头,君凌则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没放完的小烟花,小声说:“这个留给爸爸。”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饺子的香气混着年味儿在空气里弥漫。 宋希音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平安啊。 这个除夕,有人在万家灯火里守候,有人在寒风中守护着这份灯火,都是为了同一个词——团圆。 吃完年夜饭,客厅里的春晚正放着热闹的歌舞。 宋希音让张妈先去休息,自己则抱着手机,拉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老宅的视频电话。 屏幕刚亮起,就传来肖天宇和吴维云熟悉的声音。 君珩和君凌立刻凑到镜头前,脆生生地喊:“爷爷,奶奶,过年好!” “哎!好孩子,过年好!” 吴维云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下一秒,手机就接连弹出两条红包提示音。 君珩眼尖,率先看到,立刻欢呼。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君凌也跟着点头道谢,小脸上带着笑意。 肖天宇坐在吴维云身边,穿着件红色的羊绒衫,精神头十足。 他对着镜头问君凌:“凌宝,还记不记得爷爷教你的围棋?” 上次教你的‘小飞’,练熟了吗?” 君凌乖巧地点头,声音软软的:“记得呢。姥爷最近也教我了,他教我‘大跳’。” 肖天宇来了兴致,故意逗他。 “那是姥爷教得好,还是爷爷教得好?” 君凌眨了眨眼,认真回答:“爷爷教得好,姥爷也教得好。” 宋希音在一旁听得偷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这小家伙,情商随谁了?这么小就懂得不得罪人。 吴维云轻轻碰了碰肖天宇的胳膊,嗔怪道:“你这老头子,净问孩子这种话。” 她转头对着镜头,笑容慈祥。 “珩宝,吃饺子了吗?奶奶给你包了你爱吃的虾仁馅,可惜你不在跟前。” 君珩立刻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奶奶,我吃过饺子了!” “张奶奶煮的饺子里还有大草莓呢,红红的,可甜了!” 他顿了顿,又像小大人似的追问。 “爷爷奶奶吃饺子了吗?是什么馅的呀?好不好吃?”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老两口逗得眉开眼笑。 吴维云笑着回答:“吃了吃了,你爷爷非要吃猪肉大葱馅的,说有年味儿,香得很呢。” 肖天宇在一旁补充。 “你奶奶还包了几个铜钱饺子,你大伯家的姐姐吃到了。” “那爷爷奶奶要好好吃饭,才能身体健康。” 君珩一本正经地嘱咐,小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爸爸说,身体好才能陪珩宝玩。” 吴维云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哎,听我们珩宝的。” 君珩又想起什么,凑近镜头说:“爸爸说,明天带我们去找爷爷奶奶!” 吴维云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宋希音。 “音音呀,你们明天真的回来?” “是的妈。” 宋希音凑近镜头,笑着点头。 “云墨今晚有紧急任务,我们打算明天下午过去,到时候正好赶上晚饭。” “好好好!” 肖天宇在一旁接话,脸上难掩兴奋。 “老宅这边都齐全了,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一家都回来了,就等你们了。” “我给孩子们买点烟花,后院宽敞,让他们敞开了玩。” “好,我们记下了。” 宋希音应着。 吴维云笑着说,“有三个姐姐也回来了哦,到时候姐姐可以带你们一起玩。” 宋希音又让孩子们跟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才挂了电话。 挂了视频,君珩立刻拉着宋希音的衣角:“妈妈,明天真的能见到姐姐们吗?” “能啊。” 宋希音笑着点头。 “到时候让姐姐们带你去摘院子里的腊梅,香得很。” 君凌则小声问:“爷爷会教我新的围棋吗?” “肯定会的。” 宋希音摸了摸他的头,“等爸爸回来,我们就一起回老宅,好不好?” 两个孩子齐声应着“好”,眼睛里满是期待。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春晚的歌声混着远处的鞭炮声,衬得屋里格外温暖。 宋希音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里默默盼着——肖云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这个除夕夜,虽然少了他的身影,却因为这份对团圆的期待,变得格外有盼头。 第504章 保护伞够厚了 半夜时分,客厅的春晚早就结束了,只剩下窗外零星的鞭炮声。 宋希音哄着两个孩子睡熟后,自己也熬不住了,简单洗漱完就躺回卧室。 刚合上眼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 随即一股熟悉的气息,裹着寒气涌来——是肖云墨回来了。 他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糯得像团棉花。 “你回来了?” 肖云墨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语气里带着歉意。 “吵醒你了?” “没有。”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冰凉的衬衫领口。 “快躺下吧,今天累坏了吧?” 她摸到他手背上的凉意,下意识用自己的手裹住。 “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你早点睡,我去洗漱一下。” 肖云墨顺势握住她的手,往被子里带了带。 转身去冲了个热水澡,十分钟的时间搞定。 回到卧室时,宋希音又睁开了眼。 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坚持说着。 “今天跟爸妈视频,他们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回去了,都带着孩子呢,老宅肯定热闹得很。” 肖云墨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没关系,祭祀有大哥在,他们陪着爸妈,咱们晚一点也不碍事。” “那可不行。” 宋希音迷迷糊糊地反驳,声音轻得像梦呓。 “尽孝哪能让人代替?” “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这份心意谁也替不了。爸妈盼着的,不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吗?”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你说得都对。” 他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亲。 “睡吧,明天睡醒了再走,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晚点也没关系,老宅的门,什么时候都为咱们开着。” “嗯~”宋希音应着,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肖云墨就行这脾气,他才不管那些礼节不礼节的,在他眼里心里,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是宋希音。 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是跟宋希音有关的事。 这点他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柠檬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宋希音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彻底落了地。 像小猫一样,在他颈窝蹭了蹭。 “乖,睡吧。” 肖云墨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我也累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钻过了纱帘,在被角投下一小片银辉。 宋希音听着他渐趋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眼皮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夜,没有了除夕夜的喧嚣,只有相拥而眠的温暖。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总能找到最安稳的梦乡。 至于回老宅的事,晚一点又何妨?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他平安,这就够了。 醒来时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侧躺着,目光落在肖云墨的睡颜上——他眉头微蹙,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此刻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昨夜守岁时,电视里闪过的几个镜头:各地执勤民警站在寒风里巡逻。 镜头扫过省厅值班室时,她好像瞥见了肖云墨的身影,穿着警服,正低头跟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 原来昨夜的岁月静好,都是这些“平安使者”用不眠不休换来的。 正看得出神,肖云墨忽然勾起嘴角。 没睁眼,却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偷看我?” 宋希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怎么知道?眼睛都没睁呢!” 肖云墨往她发顶蹭了蹭,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怎么保护你们?” 宋希音眼珠转了转,微微后仰拉开点距离,特意加重了语气。 “可这是我们自己家——卧室——床上。” 她拍了拍身下的床垫,“在这儿还需要警队那套警觉性?” 肖云墨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职业习惯,深入骨髓了。” “就像我爸和二叔,当年在岗位上待久了,在家睡觉都得侧耳听着楼道动静。” 宋希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 “那二叔这样,二婶会不会半夜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床?” 肖云墨也跟着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 “还真有过。” “二婶说他做梦都在喊‘不许动’,吓得她以为进了贼。” 宋希音连忙收住笑,拍了拍他的胳膊:“不好不好,背后编排长辈坏话。” 她推了推他,“快起吧,一会儿还得回老宅呢。” 肖云墨随着她坐起身,随手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不急,让张妈先把孩子们叫醒洗漱。” “对了,”宋希音拢了拢睡衣,“二叔今年回老宅吗?” 肖云墨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不回。” “他当年被逐出族谱,老宅那边人多眼杂,明面上不方便来往。” 宋希音轻轻叹了口气:“那他一个人……” “放心吧。”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忠孝自在人心。” “就算不去祠堂上香,老祖宗也认他这个后人,我们更认。” “前几天他还跟我通电话,说二婶身体好多了,年后带她去南方散心。” “那就好。”宋希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我们当年在老宅办那次宴会时,我都不知道二叔的事呢。” 肖云墨抬手刮了下她的脸颊,动作亲昵。 “他知道,还让人送了礼——一对玉如意,说是给孩子们留着的。” “只是当时盯着肖家的钉子还没拔干净,没敢告诉你这些。” 宋希音惊讶地睁大眼睛。 “还有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没事了。”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身边有我,有肖家,还有陈家那边,保护伞够厚了。” “以后啊,该让你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第505章 还挺听你的话 阳光越发明亮,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认真映照得格外清晰。 宋希音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赶紧起床,让爸妈等着就不好了。” “遵命,宋大小姐。” 肖云墨笑着应下,掀开被子起身时,还不忘回头叮嘱。 “穿那件红色的羽绒服,岳母说了,说过年得穿点红。” “知道啦。” 宋希音笑着点头。 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家族纷扰、过往纠葛,在这样的晨光里,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往前看,往暖走。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时,客厅里已经一片热闹。 张妈和宋姐正领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君珩穿着红色的小唐装,君凌则套着件绣着福字的棉马甲。 两个小家伙都梳着整齐的头发,看着格外精神。 肖云墨走到宋姐面前,递过一个厚厚的红包。 “宋姐,这一年辛苦你了,给你放几天假,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宋姐连忙双手接过,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她在肖家做了两年,知道先生向来大方,却没想到今年的红包这么厚实。 感激地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拎着包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张妈早已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她在肖家待了快四十年,说是佣人,其实早已是半个家人。 她的儿子在老宅帮忙打理杂事,这次跟着回去,正好能一家团聚。 此刻她正给两个孩子整理衣襟,见肖云墨和宋希音下来,笑着说:“少爷,孩子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两个小家伙大概是早上没胃口,坐在宝宝椅上对着早餐皱眉头。 张妈端来热牛奶,宋希音拿着小勺子耐心哄着:“珩宝乖,喝两口牛奶,一会儿到了老宅,奶奶准给你留了糖糕。” 君珩这才抿了两口,君凌也跟着喝了小半杯。 肖云墨从厨房拿了两个小巧的南瓜包,递到他们面前。 “这个是南瓜做的,甜丝丝的,尝一口?” 君珩看了看爸爸,张嘴咬了一小口,发现确实好吃,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君凌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很快把自己那个也吃完了。 “爸爸,我吃饱了。” 君珩拍了拍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我也吃饱了。”君凌跟着点头,嘴角还沾着点南瓜馅。 肖云墨笑着点头:“吃饱了就去旁边玩会儿,别乱跑。” 宋希音刚想跟过去看看,却被肖云墨拉住了胳膊。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玩。” 他朝沙发那边扬了扬下巴,“你看。” 宋希音转头望去,只见两个孩子凑在茶几旁,正对着一个学习机认真地戳着屏幕——那是肖云墨昨天给他们布置的小任务,认几个简单的春联字。 君珩指着“福”字问弟弟:“这个是不是张奶奶贴在门上的那个?” 君凌点头:“是,爸爸说要倒着贴。” 两人有模有样地讨论着,压根没注意大人这边。 “张妈,您也快坐下吃饭,吃完咱们就出发。”肖云墨招呼道。 “哎,好。” 张妈笑着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 肖云墨夹了个虾饺放到宋希音碗里:“快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希音咬了口虾饺,看着沙发上乖巧的两个孩子,忍不住感慨。 “他俩还真挺听你的话。” 肖云墨挑眉,故意逗她:“怎么?这是觉得我这个当爹的不合格?” “才没有。” 宋希音被他说得噎了一下,连忙解释。 “我是觉得你平时那么忙,陪他们的时间不算多,没想到他们这么服你。” 肖云墨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些:“我虽然忙,但只要有空就会陪他们。带他们去公园看蚂蚁搬家,教他们认天上的星星,听他们说幼儿园的趣事……” “这是我的孩子,我对他们的心思,可能没你那么细致,但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孩子其实最聪明,你对他用了心,他就认你这个父亲。” “认可了,才会听你的话。” 这话倒是不假。 他在单位带兵,带属下也是如此。 想让属下信服,光靠职位压人没用,得让他们看到你的能力,感受到你的真心,认可你的为人,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干。 宋希音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以前总担心他太忙,会错过孩子们的成长,现在看来,他从未缺席。 “快吃吧,”她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不然一会儿真该让爸妈等急了。” “好。” 肖云墨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碗里的粥上,泛着暖暖的光。 张妈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帮他们擦去嘴角的奶渍。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学习机里传出的轻柔音乐,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这样的清晨,平淡却踏实,像一碗温吞的白粥,慢慢喝下去,暖得人心头发甜。 饭后稍作收拾,肖云墨拎起给老宅带的礼盒。 里面是宋希音特意给公婆挑的茶叶和护膝,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烟花。 张妈则抱着两个小家伙的外套,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车库走。 君珩和君凌早就按捺不住,一左一右扒着车门,踮着脚往车里瞅。 肖云墨打开后座车门,把安全座椅调整好,才将两个孩子抱上去。 君珩刚坐稳就开始念叨:“爸爸,快点开!我要去找姐姐玩!”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上的卡通扣。 肖云墨轻笑,“爸爸尽量快点。” 其实按他的开车速度,以前简直是离弦之箭,不过后来就不开那么快了。 尤其是经常被宋希音说,再就是有了小孩子,还是平稳一些比较好。 宋希音坐进副驾,转头叮嘱:“路上别闹,系好安全带。” “知道啦妈妈!” 两个孩子齐声应着,小奶音在车厢里撞出甜甜的回响。 第506章 兄长乐意配合他 肖云墨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春节的街道比往常清净了许多,偶尔能看到挂着红灯笼的店铺,或是三三两两穿着新衣拜年的行人。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鞭炮硝烟味,满是年节的气息。 “老宅门口的腊梅该开了吧?” 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吴维云摘了一大束腊梅插在客厅的花瓶里,整个屋子都飘着香。 “昨天打电话,妈说开得正盛。”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说要给你留几支,插在你房间的青瓷瓶里。” 宋希音笑了:“妈还记得我喜欢那个瓶子。” 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来是君珩偷偷摸出了口袋里的小恐龙,正跟君凌比划。 “等会儿我让爷爷给恐龙也系个红绳,过年!” 君凌认真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片压平的枫叶——大概是前几天在陈氏庄园捡的,要送给奶奶当礼物。 肖云墨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没出声。 这两个孩子,一个活泼外向,一个安静内敛,却都一样的心思纯澈,像极了他们的妈妈。 难怪到了哪里都招人喜欢。 车子驶离市区,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沿途的农田里覆着层薄雪,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有孩子在雪地里放鞭炮,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清脆脆的。 “快到了。”肖云墨指了指前方。 “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就看见老宅的青砖墙了。” 宋希音往前看,果然见远处有一片黛瓦青砖的建筑群,隐在光秃秃的树枝后面,像幅水墨画。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来老宅的次数,一个手掌数的过来,虽说也在江城,可肖家太低调,她在江城读书的那些年,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肖家老宅。 就连表哥,跟肖云墨关系那么好,也是在后来被肖云墨带着去了一趟老宅,才知道原来肖家的老宅在江城,不是锦城。 刚到门口,就见肖天宇和吴维云正站在台阶上张望,旁边还围着几个孩子。 其中穿粉色棉袄的正是大哥家的芮芮,一看见车子就蹦着喊:“三叔三婶回来啦!” 这小姑娘长大了不少,不过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活泼,跟她姐姐还真是有些不一样。 肖云墨刚停稳车,君珩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 等不及肖云墨抱他,自己就踩着座椅往下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立刻扑向吴维云。 “奶奶!” 吴维云笑着弯腰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我的珩宝回来啦,想奶奶没?” 君凌则被肖云墨抱下车,他乖巧地喊了声“爷爷,奶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片枫叶,递到吴维云面前:“奶奶,给你。” “哎哟,我们凌宝还带了礼物呢。” 吴维云笑得眉眼弯弯,小心地接过枫叶。 “真好看,奶奶找个相框裱起来。” 宋希音和肖云墨跟在后面,笑着跟长辈打招呼。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寒暄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甜汤,稠稠的,暖暖的。 张妈的儿子也迎了出来,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袱:“妈,一路累了吧?” 张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欣慰。 吴维云则拉着宋希音,絮絮叨叨地问:“路上冷不冷?孩子们没冻着吧?” “我给他们买了新毛衣,等会儿试试……” 宋希音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回头看了眼肖云墨,他正跟大哥说着什么,眼角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满院的红灯笼上,暖得让人心里发涨。 原来这就是回家的感觉——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总有一群人盼着你回来,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肖天宇拍了拍肖云墨的胳膊,转身往正屋走。 “快进来,你妈炖了羊肉汤,就等你们下锅了。” 肖云墨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父亲向来威严,虽不至于疾言厉色,却也极少这般和颜悦色,尤其是在兄长们面前。 他下意识看向肖云峰和肖云庭,眼神里带着点“爸这是怎么了”的疑惑。 肖云峰被他这模样逗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弟弟都三十多了,在外面办起案子来杀伐果断,铁面无私,谁能想到在家里还有这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想当年,他还总担心这弟弟是块捂不热的冷冰块,心思太纯容易被人骗,甚至动过让旗下艺人,来“磨砺”他的念头。 如今看来,哪是纯? 分明是把心思藏得太深。 心里揣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旁的,看宋希音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黏糊,走三步能回头望两次。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这么离不得人?” 肖云峰故意调侃,声音压得低,刚好够兄弟三人听见。 肖云墨慢下来,面无表情地回怼。 “若是日子久了就淡了,那大哥对大嫂岂不是早就没感觉了?” 肖云峰心头一紧,忙扭头看王文文。 她正和宋希音、二嫂苗宁站在廊下说话,手里还剥着橘子,显然没听见这边的拌嘴。 他这才松了口气,抬脚就往肖云墨小腿上踹了一下。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不找事儿就皮痒是吧?” 肖云墨抬腿,利落地躲过,还嘴欠的补了一句。 “大哥,你悠着点,不年轻了,别闪着腰。” 说完还大声地笑了几声。 肖云庭看这情况,笑着往旁边退了两步,顺手把刚跑过来的君凌抱了起来。 老三这副欠揍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很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长大了更是扛起了肖家最重的责任。 除了对着他媳妇,极少有个笑模样。 这块硬骨头,此时愿意玩闹,家里兄长自然是乐意配合他。 “君凌,咱们走,别被你爸和大伯误伤了,俩加起来快七十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第507章 行,嘴挺严 君凌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 “二伯,二伯母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肖云庭脚步一顿,抱着君凌往院子角落走了几步,离众人远些才停下,惊讶地问:“君凌,你说二伯母有小宝宝了?” 君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笃定。 肖云庭心里一动——想起自家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奶声奶气地说三弟妹怀了君珩,后来果然应验。 孩子们的直觉,有时候比b超还准。 他放下君凌,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那君珩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吗?” “是妹妹。”君凌说得斩钉截铁。 肖云庭心里泛起波澜。 他和苗宁有个女儿,今年已经上小学了。 当年苗宁的律所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便说暂时不想要二胎,他自然全力支持。 反正家里有君珩、君凌这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热热闹闹的,他也没觉得缺什么。 没想到…… 他忽然想起年前那次,苗宁打赢了个大并购案,高兴得特意开车去纪委接他。 那晚两人都多喝了点,他也有些放纵,竟忘了做措施……她自己知道吗? “二伯,二伯?” 君凌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肖云庭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君凌,这事暂时别告诉别人,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好不好?” 君凌乖巧点头,小眉头却皱了皱。 “二伯,你别怕呀。爷爷说,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肖云庭被他逗笑,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 “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哪看出来二伯怕了?” 他顿了顿,又点头,“不过你说得对,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是好事。” 他故意逗他:“那要是二伯母生了小弟弟,将来跟你和哥哥抢饭吃,你会生气吗?” 君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使劲摇头:“不会呀。” “饭桌上的盘子那么大,菜那么多,我和哥哥根本吃不完,不用抢的,我们会分给弟弟的。” 肖云庭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呀,被你爸妈和爷爷奶奶教得太好了。” 君凌却收起笑容,小脸上满是认真。 “二伯,是肖家教得好。我是肖君凌,是肖家人,自然要学好。” 他仰着小脸,一字一句道,“爸爸说过,我和哥哥姓肖,一言一行都代表肖家,眼光要长远,行事要稳妥。” “还说,肖家最忌‘兄弟阋于墙’。” 肖云庭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这孩子才多大?居然连“兄弟阋于墙”都知道了? 他伸手揉了揉君凌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是,你说得对。咱们肖家,最讲究和睦。” 远处传来吴维云的喊声:“云庭,带着孩子进来喝羊肉汤啦!” “来了!” 肖云庭应着,重新抱起君凌。 “走,咱们去喝热乎乎的羊肉汤了。” 君凌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院子里嬉笑打闹的哥哥和柠柠姐姐。 忽然小声说:“二伯,妹妹肯定像柠柠姐姐一样可爱。” 肖云庭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又望向廊下正和宋希音说话的苗宁,嘴角忍不住扬起—— 或许,这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肖云庭抱着君凌往回廊走,远远看见肖云墨正站在廊柱旁和大哥说话。 便扬声喊了句:“老三,过来抱你儿子。” 肖云墨循声看来,瞧见二哥怀里的君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这二哥,怕是养女儿养出了习惯,家里的柠柠都上小学了,动不动还被他抱在怀里哄。 如今见了君凌,也把这股子“女儿奴”的劲儿用上了。 “二哥,他是男孩儿。” 肖云墨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不用总抱着,放他下来自己走就行。” 肖云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君凌——小家伙正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确实不像君珩那样一刻不停地闹腾。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君凌放到地上。 “行,听你爸的,自己走。” 君凌刚落地,就迈着小短腿跑到肖云墨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腿。 肖云墨蹲下身,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让二伯抱着?自己走不动?” 君凌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二伯父把我当柠柠姐姐了吧?” 肖云墨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明明是自己懒得走路,倒把锅干干净净扣到了二哥头上。 他和君凌这对双胞胎,看着一个斯文一个跳脱,心眼儿却都不少。 活像两个黑芝麻馅的汤圆,谁也不比谁省心。 “你跟二伯说什么了?”他故意逗儿子,“能让他心甘情愿抱你这么久。” 君凌歪着脑袋想了想,小眉头皱了皱:“这是我跟二伯的秘密。” 他伸出小胖手,比划着“嘘”的手势,“二伯说,不能告诉别人。” “哦?秘密?” 肖云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家伙还挺有原则。 “行,嘴挺严。” 父子俩正说着,君凌忽然仰起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我还想要抱抱。” 肖云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捞就把他抱了起来,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真是给你惯的。” 廊那头的肖云庭刚好回头,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还说他呢? 这当爹的自己不也乖乖把儿子抱起来了? 甭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 得赶紧找个机会问问苗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怀了二胎。 肖云墨抱着君凌往正屋走,小家伙把头靠在他肩上,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屋里传来吴维云招呼吃饭的声音,夹杂着君珩和柠柠的笑闹声。 热热闹闹的,像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把整个老宅都烘得暖融融的。 肖云墨抱着儿子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宋希音正坐在桌边给君珩剥虾。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兄弟阋于墙”,所谓的家族纷扰,在这样的烟火气里,都显得格外遥远。 第508章 大嫂你要多爱自己一点 刚放下碗筷,肖思思放在桌角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慌忙按住手机,生怕铃声惊扰了满桌的长辈。 手忙脚乱地把音量调至最低,拿起手机就往院外跑,连句“我出去接个电话”,都带着几分仓促的雀跃。 王文文看着女儿,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 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不用猜也知道,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是钱岁安打来的。 自家女儿那点心思,她这个当妈的再清楚不过。 每次提到钱岁安,思思的眼睛都会亮得像藏了星星,连说话都带着点不自觉的软糯。 她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少女情怀总是藏不住的。 那份小心翼翼的欢喜,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嫩得让人心疼。 思思虽然性子软,可又不蠢不傻,她知道什么是对她好。 宋希音注意到王文文的神色。 放下手里的湿巾,轻声问道:“大嫂,思思和钱岁安的事,您和大哥都知道吧?” 王文文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里带着为人母的审慎:“知道的。” “思思这孩子看着性子软,其实主意正得很,她认定的事,很难更改。” “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也就是支持她。” 她抬眼看向宋希音,目光坦诚。 “不瞒你说,我看得出思思对岁安是真心喜欢,岁安那孩子看思思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之前思思还小,岁安也在国外,我们便没有提过这件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肖氏集团这两年想往京市拓展业务,思来想去,确实是跟钱家合作最合适。”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们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不求肖氏能一跃成为顶尖财团,只求稳步拓展些版图。” “若是跟那些根基太深的高门联姻,我反倒怕思思受委屈。” “那样的家族规矩多,关系复杂,她性子单纯,怕是应付不来。” “如今看着她跟岁安两情相悦,对我们来说,倒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所以后来思思说想搬到岁安的四合院住些日子,我和你大哥商量后也就同意了。” “思思在京市虽然离家远,可并不是孤立无援。” “她当初决定搬去岁安的四合院,可能也是知道了我跟她爸的打算。” “这孩子心思细,即便我们什么也没有说过,她也会多思多虑,这是变着法在帮我们。” 王文文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其实这事我们早就跟钱家的当家人,也就是岁安的大哥钱国安沟通过。” “先让两个孩子相处着试试,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也不强求。” “生意是生意,孩子的幸福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若是强行婚配,反成怨偶,倒不美了。” 说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些微复杂的情绪。 “音音,说句私心话,我还是更看重思思的幸福。” “我自己就是联姻过来的,当年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云峰这样的人,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过成什么样……” “或许,也就成了外人嘴里,那种困在深宅大院里的‘豪门怨妇’吧。” 她苦笑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这种事,太需要运气了。我怎么敢拿自己的女儿去赌呢?” “幸好肖家的门风正,你大哥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卖女儿的人。” 王文文的声音里带着庆幸。 “不然,我这当妈的,怕是要日夜难眠了。” 宋希音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手覆上王文文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去。 “大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肖氏在你和大哥手里,何止是‘更上一层楼’,分明是更上了好几层楼。” “我觉得这些事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逼自己太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生儿生女,本就不是我们女人能决定的事。” “大嫂,你不要总觉得没给肖家生下长子,就该心怀愧疚,拼命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这话确实直白,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尖锐。 宋希音说完就觉得,自己可能太直接了,但看着王文文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疲惫,她还是觉得该说。 她是真的心疼这位大嫂,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却总像背着无形的枷锁。 王文文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反手握住宋希音的手,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这么多年的心结,那些她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的委屈和焦虑。 原来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通透的弟媳懂得。 “你大哥跟我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句没生儿子的事。” 王文文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他从小在这样的家族长大,怎么会不懂这些?” “他越是不说,我心里越不安。” “公婆待我越好,你大哥对我越包容,我就越觉得愧疚……好像我欠了肖家什么似的。” 宋希音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耐心等她平复了些情绪,才柔声说:“大嫂,这些真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有时候女儿才更贴心吗?”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豁达。 “三代之后,谁还会记得我们是谁?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呢?” “再说了,儿子成家立业后,心思多半在自己的小家庭上,哪有女儿对父母的关心,来得细水长流?” “你我都是做女儿的,难道没这种感觉吗?” “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教会你要顾全大局,又是长嫂,考虑的自然比别人多。” 宋希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愈发温和。 “但我还是想说,大嫂,你要多爱自己一点。” “你已经为这个家做得够多了。” 第509章 不想让思思嫁什么长子嫡孙 王文文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眼底渐渐清明了些。 她望着宋希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释然的轻颤。 “音音,你知道吗?” “正因为我是王家精心培养的女儿,又嫁给了你大哥这个肖家长子,才更不想让我的女儿重走我的路。” “我太清楚‘长子’‘长女’这两个词,背后扛着多少责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母性的坚定。 “所以我不想让思思嫁什么长子嫡孙,每天为了家族利益算计来算计去,承担那些沉重的担子。” “岁安就很好,他是钱家次子,父母又走得早,上面没有难缠的公婆。” “他们结婚后就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应付那些复杂的家族纷争。” 她坦诚地笑了笑:“不瞒你说,当初帮思思留意岁安,我确实存了私心。” “我就想让我的女儿,能活得轻松一点,纯粹一点。” “这不是私心,是母亲对女儿最深的爱啊。” 宋希音握住她的手,目光真挚。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大嫂,你做得一点都没错。” 院外传来肖思思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妈,小婶,我回来啦!” 王文文连忙深吸一口气,用纸巾压了压眼角,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 宋希音也松开手,拿起桌上的苹果递过去:“刚洗好的,吃点水果。” 肖思思蹦蹦跳跳地进来,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坐下时偷偷看了眼母亲,见她神色如常,才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岁安说……说初二想过来给爷爷奶奶拜年,妈,你们看方便吗?” 王文文看了眼宋希音,见她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便笑着点头。 “方便,当然方便。让他过来热闹热闹。” 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 钱岁安特意挑这个时间,来肖家老宅拜访,来意不言而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肖思思年轻的脸上,也落在王文文和宋希音相视而笑的眼底。 或许,所谓的家族传承,从来都不止于血脉的延续,更在于这份代代相传的理解与疼惜。 就像王文文护着肖思思,宋希音懂得王文文,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才是一个家最坚实的根基。 肖思思站起身,“我去看看弟弟妹妹们。” 王文文点头,看着女儿跑了出去,这才又看向宋希音。 “音音,你觉得岁安这次来我们老宅是做什么的?” 宋希音看着王文文的表情,笑着说道,“大嫂,你早就料到了吧?钱岁安这次来估计是提亲下聘的。” “估计不会是他一个人来。” 王文文点头,“还是你心思通透,我得先跟云峰,还有爸妈商量一下。” “也不知道钱家那边有没有诚意?若是钱家不重视,我是断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宋希音拍了拍她的手,“大嫂,你就放心吧!钱家是什么人家,不会不知礼数的。” “钱岁安又是大舅舅的养子,想来聘礼不会少。” 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满院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屋里的笑声混着远处的鞭炮声,把这个新年过得格外踏实。 几个孩子缠着肖云墨,去院子里放烟花。 一串“滋滋”的引线声后,夜空中炸开漫天星火,君珩的尖叫、君凌的欢呼混着芮芮清脆的笑声,像撒了把糖豆似的落满院子。 肖云庭不知什么时候把苗宁拉进了里屋,大概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客厅里便只剩下宋希音和王文文,守着一炉旺炭火,慢慢说着话。 廊下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肖思思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发梢还沾着点室外的寒气。 脸上那股藏不住的喜悦像刚开封的蜜糖,甜得晃眼。 王文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漾起温柔的笑意。 自从和钱岁安走得近了,思思确实活泼了不少,眉眼间的拘谨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同龄女孩该有的娇俏。 这是她最乐见的。 想当初,家里曾动过让思思接手部分家族业务的念头。 那段时间把她按在会议室里学报表、听谈判。 小姑娘每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背挺得笔直,眼里却没什么光彩。 王文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女孩子家,本该有自己的天地,何必被这些条条框框捆住? 如今她能卸下重担,活得舒展些,比什么都强。 “跑这么快,当心摔着。” 王文文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外面冷,别总往外跑。” “还有芮芮,玩一会儿差不多得了,快点进来。” 肖思思笑着应了,挨着母亲坐下,目光还时不时瞟向窗外的烟花,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通话里回过神。 宋希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嫂,照这么看,思思以后是打算留在京市了?” 王文文点了点头,指尖在暖手宝上轻轻画着圈:“我是这么想的。” “我娘家就在京市,父母身子骨还硬朗,大哥也是说得上话的。” “有他们照看着,思思在那边也不至于孤零零的,遇事有个依靠。” 宋希音又看向肖思思,语气温和:“那思思自己呢?” “是想回江城,还是留在沈城,或者去京市?” 肖思思低头想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小婶,妈,我想留在京市。”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不知道以后想法会不会变,但至少现在,我是这么打算的。” “咱们家,不是想往京市拓展业务吗?”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笃定。 “肖氏的盘子太大了,涉及的领域又多,我知道自己没能力全盘接手,以前被推着学那些的时候,压力大得总失眠。”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无是处呀。” 她挺直脊背,眼里闪着认真的光。 “在我擅长的领域里,比如品牌运营和新媒体推广,我还是有信心做好的。” “我是姐姐,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多少得替家里分担点。” 第510章 还记不记得那晚 王文文听到这儿,心里微微一动。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女儿继续道:“君珩现在还小,我先帮着把京市的局面稳住,打好地基。” “等他长大了,要是想往京市发展,也能轻松些。” 宋希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姑娘,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想要承担的责任。 她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大哥大嫂该放心了。” “京市那边有你盯着,我们也能松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谁。” 肖思思脸颊微红,小声说,“岁安也在京市,我们……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而且他大哥钱国安在商界人脉广,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王文文被女儿这直白的坦诚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你们俩互相照应着,妈就放心了。” 她看向宋希音,眼里满是欣慰。 “以前总怕她太单纯,在外面受欺负,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思思聪明,又有分寸,错不了的。” 宋希音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瓣递给她。 “京市那边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嗯!” 肖思思用力点头,咬了口橘子,甜汁在舌尖散开,心里也暖融融的。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半边夜空。 屋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却格外温馨。 宋希音看着母女俩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所谓的家族传承,从来都不是非得沿着一条路走。 有人擅长开疆拓土,有人精于守成固业,更有人懂得在时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就像思思,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长。 王文文看着女儿,“思思,你累了就早点去休息。你三叔他们且有的闹呢!” 宋希音跟着点头,“没错,思思,累了早点去休息,明天还有事呢!别耽误了。” 肖思思站起身,她确实有些累了,睡太晚明天顶着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王文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真好,她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宋希音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窗外绚烂的烟火上:“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无论是肖家的事业,还是这些年轻人的人生,都像这漫天烟花,总能在属于自己的时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 而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牵挂与支持,会像这炉炭火,一直暖下去,照亮前路。 二楼西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烟花声。 肖云庭半拉半扶着苗宁往里走,直到把人按坐在床沿,自己才站在她面前。 双手插在裤袋里,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 苗宁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云庭,楼下那么多人等着呢,你把我拽上来做什么?”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肖云庭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副纠结的模样看得苗宁心头莫名一紧。 她皱起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在外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怎么可能?” 肖云庭立刻否认,语气急得带了点结巴。 “我有你还不够?哪有功夫瞧别人?”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所有心思都搁你这儿了,真没那多余的精……力。” 苗宁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却不重。 “肖云庭,你正经点!我跟你说正事呢,到底有什么事?” 肖云庭这才定了定神,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格外认真。 “宝贝,你还记得年前那次吗?” “就是你律所那个并购案圆满结束,你高兴得拉着我喝了半瓶红酒那晚……” 话没说完,苗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都在发烫。 她当然记得。 那晚她是真的高兴,案子压了大半年,神经一直紧绷着,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浑身的劲儿都松了。 对着肖云庭也少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不管不顾的放纵。 可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抽回手,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不许说了!” “你都忘了自己那晚……那晚有多过分?” “我第二天腿都是软的,差点起不来床去律所。” 肖云庭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那故作嗔怪却藏不住羞赧的模样,心头忽然一热。 苗宁的五官,是那种很大气的端庄。 算不上弟妹宋希音那样精致得像画里的人,也不是大嫂王文文那种明艳的浓颜,可偏偏就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平日里她是雷厉风行的律政佳人,戴着金丝眼镜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气场全开。 可偶尔流露出这样的娇憨,那种反差感像羽毛似的挠在他心上,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放得柔了又柔:“我没忘。”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笑意慢慢敛去,多了几分郑重。 “我是想说,那晚……我们好像忘了做措施。” 苗宁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了大半。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腹,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肖云庭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君凌刚才跟我说,他觉得……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苗宁下意识地反驳,可心跳却“咚咚”地擂起了鼓。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月的月事似乎确实推迟了,忙着走亲访友拜年,竟一直没往心里去。 “我记得小孩子,特别小的时候好像就有这本事。” 肖云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年希音怀君珩君凌他们的时候,也是咱们家柠柠先察觉的。” 他看着苗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要不要……我们去医院查一下?” 第511章 祖宗,快走吧! 苗宁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从未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律所的事刚步入正轨,女儿柠柠也大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张弛有度的生活。 可真听到这个可能,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地泛起一丝柔软。 她抬头看向肖云庭,见他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忽然就笑了。 “查就查呗,有什么好怕的。” “看把你紧张的,怎么?还怕万一真有了,我不想要吗?” 肖云庭见她松了口,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喟叹。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高兴不高兴,也得查了才知道。” 苗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可怕。 她抬手回抱住他,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衬衫褶皱。 “不过先说好了,要是真有了,律所那边我可得多靠你帮衬着点。” “那是自然。” 肖云庭收紧手臂,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别说帮衬,就算让我暂时停职给你当助理,我都乐意。” 窗外的烟花又“嘭”地炸开一朵,映得窗帘上一片绚烂。 苗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笑声,忽然觉得,或许这个新年,真的藏着一份天大的惊喜。 对于再有一个孩子这件事,她并不觉得抗拒。 楼下传来吴维云喊他们,下楼吃点心的声音。 肖云庭扶着苗宁站起身,顺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走吧,先下去,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苗宁点头,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 “肖云庭,你刚才那副样子,活像个等着宣判的犯人。” 肖云庭挠了挠头,笑了两声:“那不是怕你怪我吗?” 这副样子,真是难得,堂堂纪委大领导,何时这么无措过? “我怪你什么?”苗宁挑眉。 “怪你……那晚太过分?” 肖云庭的脸瞬间也红了,急忙拉住她的手。 “祖宗,快走吧,再不说笑了。” 两人相携着往楼下走,走廊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总在不经意间给你投下一颗石子,却能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可能,就像此刻窗外的烟花,纵然未知,却已让人开始期待那份绽放的绚烂。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吴维云端着盘杏仁酥往上走,看见他们便笑着招呼。 “你们俩在楼上嘀咕什么呢?快下来吃点心,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苗宁刚想开口,肖云庭抢先一步接过话。 “妈,我们正说楼上风大,打算下来呢。” 他顺手扶过吴维云手里的盘子。 “您快歇着,我端下去就行。” 吴维云笑眯眯地瞅着他们,眼神在苗宁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忽然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宁宁最近是不是累着了?” “瞧着脸色有点不对,一会儿让张妈给你炖碗燕窝补补。” 苗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肖云庭身边靠了靠,笑着摇头。 “没事妈,可能是刚才在楼上有点闷。” 肖云庭在一旁帮腔。 “她就是年前忙案子熬着了,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他悄悄碰了碰苗宁的手,示意她别露馅。 下楼时,客厅里依旧热闹。 宋希音正陪着肖天宇下棋,王文文在给孩子们分点心。 君珩嘴里塞着杏仁酥,含糊不清地跟芮芮说:“我二伯母肚子里有小娃娃了,比你的洋娃娃还可爱。” 苗宁刚坐下就听见这话,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肖云庭连忙给她递纸巾,眼角却瞥见吴维云正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探究的笑意—— 看来这俩小家伙的嘴,也没那么严。 吴维云果然没让人失望,慢悠悠地坐到苗宁身边,拉着她的手问。 “阿宁,听珩宝说……你这是有好消息了?” 苗宁的脸“腾”地红了,求助似的看向肖云庭。 肖云庭咳了一声,索性坦白。 “妈,还没去医院查呢,君凌这孩子先说了,我们打算过两天去确认一下。” “这有什么好等的?” 吴维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我让司机备车,现在就去!” “正好我认识市医院的妇产科主任,让她给好好看看。” “妈,这大过年的……” 苗宁想拦,却被吴维云按住手。 “过年怎么了?添丁进口是天大的喜事,医院里肯定有人值班。” 吴维云说着就喊肖云墨。 “老三,你车开得稳,陪你二嫂去趟医院。” 肖云墨正被君珩缠着教他叠纸飞机,闻言抬头。 “怎么了?二嫂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可能有喜事了!” 吴维云笑得合不拢嘴,“快去快回,我们在家等着好消息。” 宋希音也跟着高兴,起身给苗宁拿外套。 “去吧二嫂,查清楚了也安心。” 苗宁拗不过,只好被肖云庭和肖云墨护着往外走。 上车时,她还听见吴维云在屋里跟肖天宇念叨。 “我就说宁宁最近懒怠动弹,原来是有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宅,肖云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两人,打趣道。 “二哥二嫂,这要是真有了,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肖云庭握着苗宁的手,笑得一脸傻气:“必须的,到时候请你喝最好的酒。” 苗宁靠在肖云庭肩上,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未知的惊喜摇旗呐喊。 医院里果然有人值班,检查过程很顺利。 等结果的时候,苗宁坐在长椅上,指尖不停地绞着衣角。 肖云庭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不管怎么样,我都高兴。” 肖云墨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苗宁:“二嫂暖暖手,没事的。” 终于,医生拿着化验单出来,笑着恭喜。 “恭喜啊,怀孕六周了,胎心很稳。” 苗宁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肖云庭一把抢过化验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忽然抱起苗宁转了个圈,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苗苗,我们又有宝宝了!” 肖云墨也跟着笑:“恭喜二哥二嫂。” 第512章 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格外轻快。 苗宁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很奇妙——这个小生命,竟然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在她身体里安了家。 刚到老宅门口,就见吴维云和宋希音等人都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他们下车,吴维云急忙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肖云庭举起化验单,声音清亮:“妈,有了!六周了!” “好!好!” 吴维云激动得抹眼泪,拉着苗宁的手就往屋里走。 “快进屋歇着,我让张妈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肖天宇也难得露出笑意,拍了拍肖云庭的肩膀。 “好小子,有福气。” 一时间,屋里的笑声比烟花还热闹。 君珩跑到苗宁面前,仰着小脸:“二伯母,我能摸一摸小娃娃吗?” 苗宁笑着蹲下身,让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肚子。 “等她长大了,就让她跟你和凌宝一起玩。” 君凌也跟着说:“我会教她下围棋。” 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听着长辈们的笑语。 苗宁忽然觉得,这个新年,真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肖云庭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苗宁,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想起君凌说的那句,“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原来幸福真的会悄悄降临,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屋里的灯火温暖明亮。 这个新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变得更加圆满。 客厅里的喧闹还没散尽,肖慕柠就像只快活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扑到肖云庭和苗宁身边。 小姑娘穿着件粉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的蕾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头上还扎着两个俏皮的丸子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肖云庭低头瞧见女儿,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了跟柠柠好好说这事儿。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疼,突然多出个弟弟或妹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爱被分走了? 他越想越有些忐忑,连忙蹲下身,拉过女儿的小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柠柠,来,爸爸带你上楼说句话。” 肖慕柠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爽快地应了声“好呀”,乖乖跟着他往楼上走。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楼下的笑语。 二楼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肖云庭把女儿带到她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摆着满架子的毛绒玩具,书桌上还放着没画完的水彩画。 他在女儿的小床边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柠柠,爸爸要跟你说个消息,你听了可别太惊讶哦。” 肖慕柠歪着小脑袋,手里还把玩着发梢的蝴蝶结。 忽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问:“爸爸,是不是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呀?” 肖云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连这小家伙都知道了。 肖慕柠得意地抱起胳膊,小模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是君凌弟弟告诉我的呀!” “他说我很快就要有个小妹妹了,比他的奥特曼还可爱呢!” 她凑近一步,仰着小脸追问。 “爸爸,这是真的吗?妈妈真的给我生小妹妹了?” 肖云庭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期待,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重重地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真的,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以后就有人陪柠柠玩了。” “太好了!” 肖慕柠立刻欢呼起来,小脚丫在地板上蹦得老高。 “我终于有妹妹了!” “再也不用羡慕思思姐姐有妹妹,君珩有凌宝弟弟了!” 肖云庭被她这副雀跃的样子逗笑,忍不住问:“柠柠以前很羡慕他们吗?” “当然啦!” 肖慕柠掰着小胖手指算起来。 “思思姐姐有芮芮姐姐围着她转,君珩哥哥有凌宝弟弟一起搭积木,就我一个人,有时候想玩过家家,都没人当小娃娃。” 她说着,忽然又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过以后就不一样啦!我有妹妹了。” “我可以把我的芭比娃娃给她玩,把我最漂亮的公主裙给她穿,还可以教她写作业、画画……”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对未来的憧憬,小脸上满是向往。 那股子兴奋劲儿,比刚才得知消息的肖云庭还要甚。 肖云庭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来自己真是多心了。 他还以为小姑娘会闹脾气,没想到她早就盼着有个伴儿了。 他张开双臂,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柠柠,爸爸爱你,谢谢你这么懂事。” 肖慕柠在他怀里蹭了蹭,虽然不太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伸出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甜甜地回了句,“爸爸,我也爱你,也爱妈妈,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等她出来了,我一定当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嗯,我们柠柠肯定是最好的姐姐。” 肖云庭松开她,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父女俩下楼时,客厅里的话题还围着“新生命”打转。 肖慕柠一蹦一跳地跑到苗宁身边。 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妈妈的肚子上,小声说:“妹妹你好呀,我是姐姐,你要乖乖长大哦。” 苗宁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吴维云在一旁看得直乐,拉着肖天宇说:“你看咱们家这孩子,一个个的都这么懂事,真是好福气。” 肖天宇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是啊,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窗外的烟花不知何时又放了起来,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 肖云庭看着眼前这一幕——妻子温柔的侧脸,女儿雀跃的身影,长辈们欣慰的笑容。 新的生命,新的期待,在这个热热闹闹的新年里,悄悄埋下了幸福的种子。 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情,会像老宅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一年年扎根,一代代延续,永远都枝繁叶茂。 第513章 睡不着?做点助眠的事 夜色渐深,老宅的喧闹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动着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 宋希音靠在床头,借着暖黄的灯光翻看着手里的宋词。 指尖划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字句,心里一片安宁。 肖云墨轻手轻脚地从隔壁房间回来——刚把两个踢被子的小家伙重新哄睡,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他走到床边,自然地抽走宋希音手里的书,就要往床头柜上放。 “哎,干什么?” 宋希音伸手去抢,眼底带着点嗔怪,“我这阕还没看完呢。” 肖云墨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哄完孩子的疲惫,却又透着温柔。 “都十点了,先睡觉,明天醒了再看也不迟。” “可是我看不完心里总惦记着,容易睡不着。” 宋希音不满地撅了撅嘴,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孩子。 肖云墨无奈地轻皱了下眉。 刚哄完两个小的,回来还要对付这个“大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 “睡不着?那做点助眠的事。” “唔……” 宋希音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他轻轻含住。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渐渐加深,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思念,压迫着她的呼吸。 一只手按住她抵在胸前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不给她丝毫反抗的余地。 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宋希音的心跳乱了节拍,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就在两人都有些情难自已,气氛即将燎原时,肖云墨却猛地停了下来。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该死。” 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懊恼和无奈。 “这里没备着东西。” 宋希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看着他挫败地躺回一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丝窃喜。 本来还惦记着没看完的词,可瞧着他这副模样,那点逗弄的心思,就像野草似的冒了出来。 她侧过身,故意拖长了语调,用带着点戏腔的语气说:“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不是小女子不想伺候大人,实在是……大人有心无力呀。” 说完,她忍不住笑出声。 还故意伸出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戳了戳,像在火上浇油。 肖云墨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勾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得翻了个身,稳稳地压在自己怀里。 “看来你确实不困。”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烫得惊人。 “就算没有那个,也有别的法子让你明天起不来床。”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她这分明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居然在他情动的时候故意招惹。 “我……我困了!” 她连忙改口,试图装傻,“我现在就睡,马上就睡!” 肖云墨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心慌的力量。 他没再继续,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渐渐恢复了温和:“乖,睡吧。” “等回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暗示。 “再跟你算账。”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乖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敢再作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她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却悄悄想着:回去之后,怕是真的要“遭殃”了。 不过这样的“遭殃”,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抗拒。 夜渐渐沉了,连窗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 宋希音窝在肖云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却暖得让人眼皮发沉。 她本以为肖云墨早就睡着了,毕竟他忙了一整天,又折腾了半宿。 呼吸却忽然在头顶顿了顿,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轻轻落下来。 “还没睡着?要不要……”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不要,快睡着了。” 肖云墨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让人安心的力道。 “在想什么?想回去怎么‘应付’我?” “才没有。” 宋希音被说中了心思,耳根微微发烫,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我在想今天二哥二嫂的事。” “你说柠柠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就这样接受了自己要当姐姐的事?” “会的。”肖云墨笃定地说。 “肖家的孩子,骨子里都带着股疼人的劲儿。” “你看君珩,平时看着皮,上次凌宝被隔壁小孩推了一下,他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弟弟。” 宋希音想起白天君珩把最大的草莓塞给君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是。”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二嫂,她律所那么忙,再怀个孕,怕是要累坏了。” “有二哥在,放心吧。”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点了然。 “你是没瞧见二哥刚才那紧张样,恨不得把二嫂供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孩子说到工作,从老宅的腊梅说到年后的打算。 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 宋希音的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他胸口画着圈。 “对了,明天去给二叔拜年吗?” 肖云墨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去的。” “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早上过去坐会儿,陪他喝杯茶。” “嗯。”宋希音应着,打了个哈欠。 “那我也去,顺便给二婶带点张妈做的桃酥,她上次说爱吃。” “好。”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睡吧,很晚了。” 这次宋希音没再反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只倦了的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了梦乡。 肖云墨却没立刻睡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人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第514章 大哥也有君王不早朝的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从相遇时的试探,到如今的相依,这条路走得不算平顺,却也步步生暖。 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是一条直线,从警徽到责任,单调却坚定。 直到娶了她,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有这么多色彩。 有孩子的笑闹,有家人的牵挂,还有怀里这实实在在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云墨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在老宅睡得很沉,只有廊下的红灯笼还在轻轻摇晃,像在守护着满院的安宁与期许。 第二天一早,宋希音是被一阵轻浅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肖云墨已经穿戴整齐,见她醒了,笑着说:“妈让张妈炖了燕窝,起来喝点。” 宋希音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隐约能听见楼下孩子们的笑声。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账”,脸颊微红,却还是故意扬了扬下巴。 “不急,等我梳洗完了再喝。”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低笑一声,走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亲。 “等会儿去二叔家,你不是说还要给二婶带东西。” “知道啦。”宋希音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漱,我也要起来了。”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早餐已经摆好了。 吴维云正给苗宁盛燕窝,见他们下来,笑着招呼。 “快来吃,吃完了好去给你二叔拜年。” 君珩和君凌已经乖乖坐在宝宝椅上,手里各握着一把小巧的银勺子,正凑在肖慕柠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三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又脆又亮,像三只刚出窝的小鸟,在晨光里扑腾着翅膀。 宋希音走过去,顺手在君凌柔软的发顶揉了揉。 目光扫过餐桌,随口问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呢?怎么没见人?” 肖慕柠仰着小脸,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含糊不清地说:“思思姐在给芮芮姐梳头发呢。” “思思姐说要扎个蝴蝶结,一会儿就过来。” 宋希音点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疑惑。 思思和芮芮都起来了,怎么没瞧见大哥大嫂的身影? 昨晚吃饭时,王文文还说今早要跟他们一起去二叔家拜年,怎么这会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肖云墨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走到肖云庭身边,伸手在二哥肩上拍了拍,声音压得低了些:“大哥大嫂呢?” “他们昨天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二叔家?” 肖云庭往嘴里塞了口包子,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朝楼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肖云墨看肖云峰夫妇的房间。 压低声音道:“大哥啊,也有‘君王不早朝’的时候。” “昨晚许是太高兴,难免荒唐了些。” “我昨晚半夜出来喝水, 听到大哥屋里还有动静。” 肖云墨瞬间明白了,微微皱眉,低笑出声。 “大哥倒是……老当益壮。” 两人正说着,就见肖云峰推门从房间里出来。 他穿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几分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握拳在肩膀上捶了捶,扬声问道。 “老二老三,你们俩在那儿嘀咕啥呢?” 肖云庭连忙摆手,脸上笑得坦荡:“没说啥!” “就是说你们去二叔家路上当心点,替我们给二叔二婶问声好。” “知道了。” 肖云墨应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肖云峰脖颈处。 衣领没遮住的地方,隐约有个淡红色的印记,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时,王文文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瞧见楼下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耳根微微一热,嗔怪地看了肖云峰一眼。 “都怪你,让我起这么晚。” 肖云峰笑着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这不是难得清闲吗?” “再说了,去二叔家晚点也无妨,他老人家向来起得晚。” 吴维云在一旁看得直乐,挥了挥手。 “快坐下吃点东西,凉了我让张妈再热。” 王文文刚坐下,就见肖思思牵着芮芮从楼上下来。 芮芮头上果然扎着个粉色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新手的“杰作”。 肖思思看到父母,吐了吐舌头:“爸,妈,我们来啦。” 王文文笑着招手。 “快来吃早饭,吃完了跟你三叔三婶一起去二爷爷家。” “好呀!” 肖思思拉着芮芮跑到宝宝椅旁,刚好跟君珩他们凑成一团。 五个孩子,立刻又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话题从蝴蝶结说到了昨晚的烟花。 又从烟花说到了二爷爷家,安园西苑里的那棵老枣树。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 宋希音笑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 忽然觉得,所谓的“荒唐”,不过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温柔。 大哥大嫂成婚多年,还能有这样的默契与甜蜜,实在是件让人羡慕的事。 她低头给君珩剥鸡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与肖云墨四目相对,她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朝他眨了眨眼,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肖云墨心中失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等从二叔家回来,他们的“账”,也该好好算了。 早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肖云墨和宋希音提着礼物准备出门。 肖思思自告奋勇要跟着去。 “我也要去给二爷爷二奶奶拜年。” “去吧去吧。” 吴维云笑着点头。 “路上看好弟弟妹妹。” 刚走到院子里,君珩忽然从屋里跑出来,举着个红包喊:“爸爸,这个给二爷爷!” 肖云墨笑着接过,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替你交给二爷爷。” 宋希音看着儿子跑回屋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柔软。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瞬间—— 是清晨的一碗热粥,是孩子的一句叮嘱,是身边人温暖的陪伴。 她转头看向肖云墨,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门外走去。 第515章 老男人中的战斗机 从安园出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肖云墨将给二叔二婶的伴手礼放进后备箱,转头问宋希音。 “咱们要不要直接回沈城?” 宋希音摇了摇头,指尖拂过车窗外垂落的柳条。 “在老宅再待一天吧。” “昨天思思说,钱岁安明天要来拜年,大嫂想让我留下来帮着照看些,她心里总归有点紧张。” 肖云墨挑眉,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 “钱岁安明天要来?这是……要议亲?”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真搞不懂那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大哥大嫂就算想开拓京市业务,也犯不着把思思往他身边推吧?” “你小点声!” 宋希音连忙掐了他胳膊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肖云峰夫妇。 “大哥大嫂都听见了。” 肖云墨却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听见了正好,我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王文文站在廊下,闻言反而笑了。 这个家里,终于有人像她一样,纯粹地为思思的幸福操心。 她倒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会是肖云墨。 这位小叔子平时看着冷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没想到竟是个真性情的。 大概是他自己当年差点被联姻绊住,没能早点遇到希音,才更懂这种滋味吧。 肖云峰走过来,胳膊搭在王文文肩上,笑着打趣。 “老三,我记得岁安跟你同岁吧?就月份小了几个月,怎么?你这是拐弯抹角说自己也是老男人?” 肖云墨想也没想就怼回去:“论老男人,谁比得过大哥你?” “大哥是老男人中的战斗机。” “你这小子……” 肖云峰作势要踹他,被王文文拦了下来。 “三弟的意思是说你是叔圈天菜,就当是夸你了。” 王文文朝女儿使了个眼色,肖思思立刻跑过来,拉着肖云墨的胳膊晃了晃。 “三叔,你别担心,岁安对我真的很好。” “我不是被迫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肖云墨看着侄女眼里的认真,神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 “但记住,若以后他敢有半点欺辱你,不用犹豫,立刻离婚。天塌下来,有三叔给你顶着。” “嗯!有三叔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肖思思笑得眉眼弯弯,心里那块因为要见家长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肖云峰在一旁看得无奈,嘴角却忍不住微勾。 “行了老三,别跟着瞎操心了。我们是思思的父母,还能害她不成?” 肖云墨没再接话,拉着宋希音上了车。 引擎发动时,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肖思思正挽着王文文的胳膊说着什么,肖云峰站在旁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幅画。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往老宅的方向开。 宋希音侧头看他:“你呀,刚才话说得那么冲,不怕大哥生气?” “他才不会生气。”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语气笃定。 “他比谁都在乎思思,我帮他敲敲警钟,他高兴还来不及。” 宋希音笑了:“那你刚才说钱岁安是老男人,就不怕思思不高兴?” “她要是真觉得委屈,我这声‘老男人’就算没白说。” 肖云墨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咱们家的姑娘,就得被捧着。” 宋希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人认真护短的样子,格外可爱。 她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放心吧,思思心里有数。再说了,钱岁安我见过几次,看着不像会欺负人的。” “那也得防着点。” 肖云墨哼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要是思思真喜欢,我也没意见。” 车子驶过街角的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 宋希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家之所以温暖,就是因为有这样一群人。 哪怕吵吵闹闹,哪怕意见不合,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身边的人。 回去的路上,车子刚驶过一个街角,肖云墨忽然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宋希音抬头望去,窗外是一家亮着绿灯的药店,她有些疑惑地转头。 “嗯?怎么停车了?” 肖云墨侧过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没事,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宋希音没多想,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刚点开微信,就看到嫂子发来的拜年信息,点开来一听,是两个奶声奶气的童声。 “姑姑,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是子珩和子玟,两个小家伙又懂事又可爱,视频里看着都长高了不少,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宋希音笑着回了句“新年快乐”,顺手发了两个红包过去,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就见肖云墨拉开了车门。 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塑料袋,坐进来时随手扔给她一盒东西:“喏。” 宋希音接住一看,是盒润喉糖,青柠味的,包装上还印着“舒缓咽喉不适”的字样。 她心里一暖,抬眼看向他:“你怎么想起买这个?” 是了,她平时上课总免不了多说话,嗓子偶尔会不舒服,他倒是一直记着。 这家伙总是这样。看着冷淡,心思却细得很。 肖云墨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波澜。 “看你最近说话多,备着点总没错。” 宋希音没再追问,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她把糖盒放进包里,想着回头上课带着,倒没再多想。 直到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老宅的客房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朦胧。 肖云墨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今天的糖……”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味道还行?” 第516章 省得嗓子哑了,不好见人 宋希音正困得眼皮打架,含糊地应了声:“嗯,挺好吃的。”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转了个身。 他的脸离得很近,眼底的笑意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那就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角,语气里的暧昧几乎要漫出来。 “省得待会儿……喊哑了嗓子,明天不好见人。” 宋希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原来他买喉糖,根本不是担心她上课——是担心今晚……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唇随之覆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了白天的克制,也没有了昨夜的顾虑,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温柔与急切,像月光漫过湖面,层层叠叠地涌来。 青柠味的甜还残留在舌尖,却渐渐被另一种更灼热的气息覆盖。 宋希音的心跳乱了节拍,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恍惚间才明白,他下午那抹笑里藏着的深意。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宋希音闭着眼,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温柔的旋涡,所有的思绪都被打散。 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耳边他低低的笑意。 原来那盒喉糖,根本不是什么体贴的预备,而是他早就打好的“算盘”。 这个男人,果然一点都不老实。 可心底那点小小的嗔怪,却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暖意淹没。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加深这个吻之前,轻轻咬了咬他的唇角,带着点报复似的狡黠。 “肖云墨,你算计我。” 肖云墨低笑出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 “嗯,我承认,任由夫人惩罚。” 月光静静流淌,掩去了房间里渐起的旖旎。 而属于他们的“账”,终究是要在这样的夜色里,一笔一笔,慢慢算清了。 夜渐深,老宅的喧嚣彻底沉淀下去,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动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云墨的吻渐渐加深,褪去了起初的试探,多了几分不容错辩的灼热。 他的唇齿带着青柠糖的余甜,却比那酸甜更让人心颤,时而如疾风骤雨,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渴望,让宋希音几乎喘不过气。 时而又如和风细雨,温柔地辗转厮磨,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着让人心头发软的力道。 宋希音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攀着他的肩,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汹涌的情潮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落在她颈间,烫得像火。 偶尔失控时,齿尖会不经意地擦过细腻的肌肤,留下浅淡的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嗓子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带着明显的沙哑,肖云墨才稍稍停了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底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心疼。 “疼了?” 他的声音低哑,指尖轻轻拂过她胸前,那里留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印记,最深处甚至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差点破了皮。 宋希音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泛红,带着被折腾后的委屈,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肖云墨……你太过分了。”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宠溺,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 “是我不好。” “下次注意。” 他起身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药膏——那是他每次执行任务备着的,消肿止痛很管用。 拧开盖子,指尖沾了点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处最红的地方,轻轻涂抹在周围的印记上。 药膏带着清清凉凉的薄荷味,稍稍缓解了那点灼热的疼。 宋希音眯着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心里的那点嗔怪,不知不觉就散了。 “困了?” 肖云墨察觉到她眼皮在打架,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宋希音“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浓浓的倦意。 等他上好药,她已经蜷在被子里,眼睛半眯着,像只累坏了的猫。 肖云墨收拾好药膏,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才被折腾狠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 宋希音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彻底沉入了梦乡。 肖云墨却没立刻睡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心里又疼又软。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让他失控,又能瞬间抚平他所有的棱角。 夜越来越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温柔地起伏。 肖云墨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怕是真的要靠那盒喉糖才能见人了。 他心里想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样的夜晚,喧嚣过后的静谧,相拥而眠的温暖,或许就是日子里最动人的模样。 第517章 钱先生来了 第二天宋希音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漫了进来,暖融融地落在被子上。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嗓子,一开口就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 “醒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不知醒了多久,正靠在床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要不要再含颗喉糖?” 宋希音瞪了他一眼,脸颊发烫。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连带着胸前那点若有似无的疼,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没好气地别过脸:“不要。” 肖云墨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让张妈炖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不用……” 话没说完,嗓子就痒得厉害,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哑了。 肖云墨挑眉,用眼神示意“你看”,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宋希音躺在床上,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心里又气又暖。 气他昨晚的“过分”,又暖他这细微处的体贴。 等她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 肖君珩和肖君凌正围着肖慕柠,看她展示新扎的辫子。 吴维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线针,大概是在给苗宁肚子里的宝宝织小袜子。 王文文和肖思思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轻笑。 “醒啦?” 吴维云抬头看见她,笑着招手。 “快来坐,云墨说你嗓子不舒服,让张妈炖了雪梨汤。” 宋希音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被王文文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拦住。 “先喝点水润润,别急着说话。” 她接过水杯,感激地笑了笑,小口小口地喝着。 肖云墨端着一碗雪梨汤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放下。 “趁热喝。” 碗里的雪梨炖得软烂,汤汁清亮,还飘着几粒枸杞,一看就炖了很久。 宋希音舀了一勺尝了尝,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梨香,滑过喉咙时,那点干涩的疼果然缓解了不少。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肖云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君珩跑过来,趴在宋希音腿上,仰着小脸问。 “妈妈,你嗓子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宋希音的声音还是哑的,却努力放柔了些,“妈妈没事,喝了汤就好了。” 肖云墨在一旁补充:“你妈妈昨晚睡觉踢被子,着凉了。” 宋希音差点被汤呛到,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居然还敢编排她! 肖思思在一旁看得直笑,凑过来说:“小婶,你这嗓子,怕是得靠喉糖撑到明天了。” 她说着,还朝宋希音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是“我懂”。 宋希音的脸颊更烫了,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吴维云没注意到小辈们的眉眼官司,只顾着叮嘱。 “那可得好好养着,别累着。” “今天岁安要来,家里人多,要是不舒服就回房歇着,不用硬撑。” “知道了,妈。” 宋希音小声应着,心里却在默默祈祷——等会儿见了钱岁安,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张叔的声音:“钱先生来了!” 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理了理裙摆,站起身就想往门口走。 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王文文,得到母亲鼓励的眼神,才快步迎了上去。 宋希音喝着雪梨汤,看着侄女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转头看向肖云墨,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了然。 不管昨晚有多“荒唐”,新的一天总归是充满了新的期待。 而她的嗓子……大概真的要靠那盒喉糖,才能撑过今天这场热闹了。 客厅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肖思思的笑声和一个温和的男声。 宋希音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 老宅的朱漆大门刚被章管家推开一条缝,就见他快步走进来,对着正厅方向扬声通报。 “老爷,夫人,钱先生到了。” “同来的还有钱会长和吴先生呢!” 这话一出,厅里原本散落坐着的肖家人,都默契地站起身。 肖天宇理了理衣襟,吴维云悄悄拽了拽鬓边的碎发,连带着肖云峰夫妇和肖云墨他们,都往门口迎了几步。 钱岁安来拜年不稀奇,可钱国安和吴世杰竟也陪着来了,这阵仗显然不止是“拜年”那么简单。 “看来钱家是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王文文低声跟宋希音说了句,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京市的圈子就这么大,钱家当家人亲自出面,足见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说话间,门口已经出现了三道身影。 钱岁安穿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站在中间。 左边是身形微胖、笑容和煦的吴世杰。 右边则是位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肩宽腰窄,身姿挺拔,虽没刻意张扬,却自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不用问,定是钱家现任掌舵人,钱国安。 “大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吴维云率先迎上去,亲热地挽住吴世杰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生气。 “添什么乱呢。” 吴世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像尊弥勒佛。 “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来是给咱们思思撑场子的。”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是岁安那孩子求我的。” “你也知道,他爸妈走得早,从小跟着我长大,跟亲儿子似的。” “这回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姑娘,又怕你们肖家不轻易松口,非让我来当这个说客。” 他顿了顿,眼神亮了亮:“再说了,小妹你想想,这可是个好机会。” “云峰不是一直想往京市拓展业务吗?钱家在京市根基深,有这层关系在,以后办事也能顺顺当当的。” “我来呀,也是想帮思思多争取点实在的好处,总不能让咱们姑娘嫁过去受委屈。” 第518章 算作思思的聘礼 吴维云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可说好了,不许偏心。” “你是思思的大舅姥爷,必须得站在咱们这边。” “放心放心,”吴世杰拍着胸脯保证。 “我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你还信不过大哥?” 这边兄妹俩说体己话,肖天宇已经侧身招呼钱国安和钱岁安。 “国安,岁安,快屋里坐,外面风大,仔细冻着。” 钱国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肖天宇和吴维云身上,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 “肖叔,吴阿姨,给您二位拜年了。冒昧打扰,还望莫怪。”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肖天宇抬手示意:“客气什么,快请进。” 一行人往正厅走时,宋希音悄悄碰了碰肖云墨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那位银灰色西装的男人。 “那个就是钱家当家人?” “嗯,钱国安。”肖云墨点头,声音压得低,“京市徽城商会的会长。” 宋希音更疑惑了:“徽城商会的会长,怎么会在京市?” “钱家老一辈的意思,想让家业南北兼顾。”肖云墨解释道。 “我大表哥性子稳,守着徽城的老产业,不肯挪窝。” “钱国安脑子活,胆子也大,就主动来京市开拓新局。” “这几年京市徽商圈子里,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瞥了眼跟在后面的钱岁安,又补充了句:“所以大哥想拓展京市业务,跟钱家联姻是最顺理成章的。” “说起来,若不是近亲不能结婚,大哥怕是早想把思思许给大表哥家的小子了——知根知底,总比外人放心。” 宋希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钱国安:银灰色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衬得他肩背挺直,手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腕表,皮鞋擦得锃亮。 连鬓角都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极注重细节的人。 再看他跟肖天宇和肖云峰说话时,始终微微前倾着身子,听得认真。 回应时也总能说到点子上,聊起两家可能的合作,更是先从肖家的需求出发,句句都透着诚意。 “倒是个明白人。” 宋希音心里暗忖。 随即朝王文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王文文也朝她一笑,点了点头。 看来是很满意。 正厅里早已沏好了上好的龙井,张妈端来几碟精致的茶点,花生酥、杏仁糖,都是京市的老味道。 肖天宇坐在主位,吴维云挨着他,左手边是吴世杰和钱国安,右手边则是肖云峰夫妇。 肖云墨和宋希音带着孩子们,坐在稍远些的沙发上,刚好能听清主位的谈话。 肖云墨翘着腿,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每句话都听进了耳里。 肖云峰不时点头,偶尔插句话,态度平和,显然对钱国安的提议很满意。 最让人意外的是,肖家并没有刻意让肖思思回避。 小姑娘就坐在王文文身边,手里捧着杯热牛奶,偶尔被问到意见时,也能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比如“我觉得京市的新媒体市场,可以先从短视频入手”,“钱家在文创园的资源,或许能跟肖氏的文旅项目结合”—— 条理清晰,颇有见地。 这举动再明显不过:肖家重视这个女儿,她不是依附家族的菟丝花,而是能参与决策的一份子。 钱家若想娶走肖家的姑娘,就得拿出足够的尊重。 钱国安显然看懂了这层意思,看向肖思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一直愁钱岁安的婚事。 这弟弟性子孤僻,不爱应酬。 三十好几了,身边连个亲近的女性都没有,他都快以为这小子要打一辈子光棍。 没想到年前突然说有了喜欢的姑娘,还是肖家的女儿,更难得的是,竟主动求他来提亲。 “……岁安这孩子,看着闷,但很心细。” 钱国安笑着说。 “思思嫁过来,家里的事不用她操心,想继续做自己的事业,我们钱家也全力支持。” “京市这边的文创园项目,肖氏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拿出三成股份,算做给思思的聘礼,由她自己打理。” 这话一出,连肖天宇都微微挑眉。 三成股份可不是小数目,足见钱家的诚意。 王文文看了眼女儿,见她眼底亮闪闪的,显然不是为了股份,而是为了那句“支持你做自己的事业”,心里便有了数。 她笑着开口:“股份就不必了,孩子们年轻,事业上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着试试就好。” “我们做父母的,只盼着他们能和和美美,互相扶持着过日子。” “文文说得是。”肖云峰接过话。 “两家联姻,生意是其次,孩子们能真心相待才最重要。” “岁安,思思性子直,有时候难免冲动,以后还得你多担待。” 钱岁安连忙站起身,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紧张。 “您放心,我会好好对思思的,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看向肖思思,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以后家里的事,都听她的。” 肖思思被他看得脸红,低下头抿了口牛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世杰这时开口了。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选个好日子,先让孩子们订个婚,双方家长再坐下来细谈。” “我看正月十六就不错,六六大顺,寓意好。” 吴维云瞪了他一眼:“哪有这么急的?不得让孩子们再处处?” 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奶奶——” 肖思思娇嗔着喊了一声,脸颊更红了。 满厅的人都笑了起来,连平时严肃的肖天宇都露出了笑意。 君珩趴在宋希音腿上,小声问:“妈妈,思思姐姐要嫁给那个叔叔了吗?” “嗯,要是思思姐姐愿意的话。”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以后是不是就有新姐夫了?”君凌凑过来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是啊。” 宋希音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第519章 你是不是也会这样重视? 从最初的试探、顾虑,到如今的坦诚、笃定,这门亲事总算朝着圆满的方向走去。 肖云墨看着主位上相谈甚欢的众人,又瞥了眼角落里,悄悄说话的钱岁安和肖思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之前确实不放心,怕思思是为了家族委屈自己,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宋希音碰了碰他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这下放心了吧”的意味。 肖云墨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正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从订婚的日子聊到两家未来的合作,气氛越来越热络。 吴世杰和钱国安不时交换个眼神,肖云峰夫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吴维云则拉着钱国安问起钱家老宅的情况,像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门外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满院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这门亲事,看来是真的要成了。 送走钱岁安一行人时,夕阳已经把老宅的青砖黛瓦染成了暖金色。 章管家指挥着下人收拾庭院,孩子们被张妈带去厨房找点心,客厅里终于清静下来。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往二楼走,楼梯上铺着的红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推开卧室门,宋希音径直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却像蒙着层淡淡的愁绪。 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云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柔。 “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 宋希音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青瓷瓶——那是吴维云特意为她留的腊梅,此刻正散发着清冽的香。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羡慕思思。” 肖云墨挑眉,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羡慕她什么?” “她有的你都有,她没有的你也有。要我说,该羡慕的人是她才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难道是觉得钱家给的聘礼太丰厚?肖家也能给你……” “不是这个意思。” 宋希音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她仰头看着肖云墨,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迷茫,有怅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我是说……若我当初是你的联姻对象,你是不是也会像今天钱岁安这样重视?”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肖云墨心湖里猛地激起一圈涟漪。 他心里“咯噔”一下,揽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 当初他为了留住她,用了些不算光彩的手段,那些看似强势的掌控,实则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慌。 他总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却忘了她那时还小,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不过是别无选择的顺从。 这些年她从未提过旧事,他便以为她早已释怀。 可此刻她眼底的怅然,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太过自信了! 总觉得只要把她护在羽翼下就好,却忽略了她也会想知道——若换一种开始,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模样? 肖云墨没辩解,甚至没站直身体,就那么顺势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他微微仰头望着坐在床沿的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硬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柔软的歉意,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 “老婆,我知道错了。” 宋希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拉他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先听我说。” 肖云墨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当初是我不好,太急着把你留在身边,用了些不该用的法子。” “我总以为自己能给你最好的,却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这些年你没提,我就假装你忘了,是我懦弱,不敢面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剖白心迹。 “你怎么罚我都行,骂我也好,不理我也罢,别憋在心里。”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一句话,就这样狼狈地跪在地上。 可那点笑意刚冒出来,就被涌上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哪能真的怪他? 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敲开他的门,用那句带着试探的,“能不能帮我”,把两人的命运缠在一起。 她何尝没有利用过他的在意? 那时她赌的就是他对自己,有那么点不同,赌他会因为这点不同,伸出援手。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可他从来没提过,只是像他当初说的那样,“甘之如饴”。 哪怕知道自己被利用,也心甘情愿,甚至庆幸自己有被她利用的价值。 宋希音俯身,双臂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 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落地般轻柔。 “肖云墨,我爱你。” 肖云墨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望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希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 “思思和钱岁安有他们的圆满,我们也有我们的。” “过去的事,我也有错,不该全怪你。”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腰,力道有些猛。 宋希音没防备,被他勾得往前一倾,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松软的羊毛地毯缓冲了冲击力,只发出一声闷响,倒像是把所有的隔阂都摔碎了。 “是我做得不好,你没有错。” 肖云墨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带着点闷,却异常坚定。 他顺势躺平,任由她趴在自己胸口,心跳得像要撞出来。 宋希音想撑着他的胸膛起来,腰却被他牢牢箍住,怎么也动不了。 第520章 别动,就这样挺好 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胸腔里传来的轻笑。 “你放开。” 她的声音有点闷,脸颊早已红透。 地毯柔软,他的怀抱温热,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肖云墨却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侧过头,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别动,就这样挺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好像还没试过这样的姿势,要不要……试一试?” 宋希音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肖云墨,你正经点!”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 肖云墨低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眼里,像是落满了星辰。 “希音,谢谢你。” 谢谢你没放开我的手,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的笨拙和强硬,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再挣扎,反而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上的纽扣。 “那……就试一次?” 肖云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刚想有所动作,就听楼下传来吴维云的声音。 “希音,云墨,下来吃晚饭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宋希音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衬衫上的褶皱。 “起来吧,吃饭了。” 肖云墨站起身,却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又偷了个吻,声音低哑:“晚上继续。” 宋希音的脸颊又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肖云墨正站在原地看着她。 夕阳的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像幅定格的画。 她忽然觉得,或许他们的开始确实不够完美,有算计,有试探,有不得已。 可走到今天,那些不完美早已被岁月磨成了,彼此独有的印记,像这老宅里的青砖,虽有斑驳,却坚实温暖。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饭菜的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混着腊梅的清冽,酿成了家的味道。 宋希音笑着往楼下走,知道无论过去有多少遗憾,未来的日子,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独一无二的圆满。 而那个没完成的“尝试”,就留到夜深人静时,慢慢说吧。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菜。 君珩和君凌正围着肖慕柠,抢一块糖醋排骨。 肖云峰夫妇坐在主位说着话,吴维云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时不时叮嘱张妈“汤再炖十分钟”。 “可算下来了。”吴维云看见他们,笑着招手。 “快坐,就等你们了。” 宋希音刚坐下,君凌就举着块排骨跑过来,油乎乎的小手往她碗里一放。 “妈妈,给你吃。” “谢谢凌宝。” 宋希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余光瞥见肖云墨正盯着那排骨,眼底带着点“醋意”,忍不住低笑出声。 肖云墨轻咳一声,夹了块更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理直气壮。 “他那块太小,这个够你吃。”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王文文打趣道:“老三也就对音音这样了。” 宋希音的脸颊微红,低头扒了口饭,心里却甜丝丝的。 刚才在楼上的那点怅然,早已被这满桌的烟火气冲淡了。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孩子们吵着要放烟花,大人们聊着年后的打算。 肖云峰说肖氏在京市的分公司下周就要挂牌,让思思先去盯着。 钱岁安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对接资源。 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看得王文文和吴维云都放了心。 饭后,肖云墨被肖天宇叫去书房下棋,宋希音则陪着吴维云和王文文在客厅喝茶。 吴维云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希音啊,你跟云墨这几年不容易,妈都看在眼里。” “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知道的妈。”宋希音笑着点头。 “我们挺好的。” 王文文在一旁补充:“看得出来,云墨对你是真上心。” “上次你说喜欢城南那家的杏仁糕,第二天他就让人绕路去买了,这点比云峰强多了。” 宋希音想起那盒还放在冰箱里的杏仁糕,心里暖融融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说漂亮话,却把她的喜好都记在心里。 她笑着回应,“大哥对大嫂的好,也是极为难得的。” “大嫂难道不满意?” 王文文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还打趣我呢!” 等肖云墨从书房出来时,孩子们已经被哄去睡觉了。 他走到宋希音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有什么为难的事吧?”宋希音问。 “没有,就大哥问了问沈城分公司的事,知道我没兴趣管,他都交给总经理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走,上去吧。” 回到卧室,肖云墨先去洗漱,宋希音坐在床边看书,可心思却总飘到别处。 刚才在楼下被打断的话题,像根小羽毛,总在她心头轻轻挠着。 肖云墨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看见她捧着书走神,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湿漉漉的发梢蹭着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希音合上书,转身看他,“头发还没擦干。” 她拿起毛巾,踮起脚尖给他擦头发。 肖云墨微微低头配合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音音。”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下午的事,对不起。” 宋希音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都说了不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怪我,是觉得委屈了。” 第521章 怕晚一步,就错过你了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承认,当初我用了些手段,但我从没后悔过。”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因为我怕……怕晚一步,就错过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这辈子没什么怕的,就怕你不高兴,怕你觉得跟着我受了委屈。” “以后有什么想法,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告诉我,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肖云墨,你真好。” 肖云墨紧紧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笑出声:“那……下午没完成的事,要不要继续?” 宋希音的脸瞬间红了,刚想推开他,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人红透的耳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次没人打扰了。”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灼热的急切,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细细密密的涟漪。 月光透过纱帘,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层朦胧的薄雾,将相拥的两人轻轻笼罩。 肖云墨的吻温柔而执着,从她的唇瓣缓缓移至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肌肤,引得宋希音轻轻战栗。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指尖划过她后背的衣料,寻到内衣的搭扣,只轻轻一勾,那小小的阻碍便松了开来。 宋希音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偏过头,想汲取一丝新鲜空气。 就在胸腔微微起伏、刚觉舒缓的瞬间,他的吻又追了上来,带着更深的眷恋,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尽数吞没。 他的手从后背滑至身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带着灼热的力道。 轻轻握住。 让她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软得像一汪春水。 细碎的嘤咛与呜咽,被他悉数含在口中。 宋希音的眼角沁出细密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衬衫,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想抓住点什么,却又在他愈发温柔的攻势里,渐渐松开了力道。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软化,动作愈发轻柔。 他迅速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几颗纽扣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宋希音借着这短暂的空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起伏不定。 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眼尾泛着红,脸颊染上一层醉人的绯色。 像极了含苞待放的牡丹,在夜色里悄然绽放,带着引人沉沦的媚态。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眼底的柔情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在她眼角的泪滴上轻轻一吻,像在珍视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双腿微微蜷起,像是无意识的邀请。 他的手顺势抬起她的腿,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嗯……” 宋希音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将那些险些溢出喉咙的声音死死堵住。 她的脸颊更烫了,连带着耳根都红透,像被染上了胭脂。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宠溺。 “别咬这么紧,会疼的。”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放松些,交给我就好。” 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宋希音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松弛了些许。 她缓缓松开紧咬的下唇,那里已留下淡淡的齿痕,带着诱人的红。 肖云墨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带着更多的耐心与温柔,仿佛要将她融化在这月色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 宋希音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他吻里的眷恋,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温柔的旋涡里。 所有的矜持与羞怯,都在他的呵护下渐渐消散。 只剩下心底翻涌的情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漫过心岸。 肖云墨的动作始终温柔而克制,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里的人,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 他知道她的敏感与羞怯,所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耐心,直到她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全然交付。 月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气息愈发缱绻。 宋希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像听着世间最安稳的旋律。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累了?” 肖云墨低头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却依旧温柔。 宋希音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嗯。” “下次回老宅,不许这样了” 他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 他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别担心。” “做这些事,不只有助于睡眠,更能增进夫妻感情,释放压力。” “多多益善。” 宋希音想反驳他的歪理,可实在太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肖云墨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每一次靠近,都是心与心的交融。 那些过去的隔阂与试探,早已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里,被彻底抚平。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 这一夜,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缠绵。 宋希音渐渐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或许他们的开始确实不够完美,但相知相许的心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夜深了,卧室里的灯轻轻熄灭,只剩下月光静静流淌。 肖云墨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她,无论遇到什么,他都有勇气面对。 第522章 东海异象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纱帘缝隙钻进卧室时,宋希音还窝在肖云墨怀里睡得安稳。 她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颈窝,带着淡淡的馨香,像只慵懒的猫。 肖云墨醒得稍早,却没动。 只是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她柔软的发梢。 这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睡眠。 一夜无梦,只被身边人的温度包裹着,连晨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短促而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希音被惊动,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在躲避惊扰。 肖云墨立刻伸手按住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 看清来电显示“陈淼”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动作极轻地抽回被宋希音枕着的手臂,掀开被子一角下床,走到窗边才划开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是有什么大不了的急事儿,非要大清早的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陈淼显然没料到他语气这么冲,愣了一下才咋咋呼呼地开口。 “工作狂肖队,你这是吃枪药了?……” 肖云墨瞥了眼床上翻了个身、依旧闭着眼的宋希音,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压低声音。 “没急事儿的话,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不等陈淼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睡衣口袋。 转身时,恰好对上宋希音半睁的眼。 她显然被吵醒了,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憨态。 “谁啊?” “工作上的事。” 肖云墨走回床边,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你再睡会儿,我去处理点事。” 宋希音“嗯”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看着她重新睡熟的模样,肖云墨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昨夜的温存还萦绕在心头。 她难得这样放松依赖,却被这通电话打断,让他心里莫名憋着股火。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清晨的冷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冽,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他靠在栏杆上,给陈淼回拨了电话。 这一次,语气里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特殊行动队队长的锐利。 电话几乎是秒接,陈淼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说你大早上发什么火?”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挂电话,你这工作态度可不行啊!信不信我找音音告状,说你欺负人?” 肖云墨被他这无赖语气气笑了,却没真动怒。 “有事儿说事儿,没功夫陪你磨牙。” “切,重色轻友。” 陈淼嘟囔了一句,终于正经起来,声音里的玩笑意味一扫而空。 “是年前那个案子,有新线索了。” “刚刚接到群众举报,东海葫芦岛附近,又出现那种奇怪现象了。” “就是渔民说的,夜里海上冒绿光,渔网撒下去全是空的,连带着近海的鱼都像集体失踪了似的。” 肖云墨的眉头瞬间拧紧。 年前那个案子他印象极深,起初只是渔民报案说近海鱼群异常,后来省厅派了名年轻刑警去蹲守,结果人没了。 渔船在葫芦岛附近触礁,人失踪了三天,最后只找到一具被海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尸检报告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心脏骤停,但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现场也找不到任何打斗痕迹。 那名刑警叫小周,才二十五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业务能力拔尖,是队里重点培养的苗子。 出殡那天,他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过去,鬓角的白发在寒风里颤巍巍的,看得人心头发堵。 这事儿像根刺,扎在肖云墨心里,一直没拔出来。 “东海葫芦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具体什么情况?有人员伤亡吗?” “暂时没有,就是鱼群失踪得更厉害了,附近几个渔村的渔民都快没法活了。” 陈淼的声音沉了下来。 “肖队,这事儿邪乎得很。” “之前小周的尸检报告你也看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次群众还说,夜里不光有绿光,好像还能听见奇怪的歌声,嗡嗡的,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肖云墨沉默着,指尖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案子处处透着诡异,超出了常规刑事案件的范畴。 小周的牺牲已经敲了警钟,不能再让手底下的人白白冒险。 “三哥,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陈淼在电话那头补充道,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 “光靠咱们省厅的警力怕是不够。” “要不要跟上面申请一下,派个懂行的人来?比如……那些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 肖云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恳切。 陈淼平时跟他没大没小,总“肖队”“肖厅”地乱叫。 刚才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三哥”,显然是掏心窝子的话——他是真怕再出人命。 “省厅的人不能再动了。” 肖云墨的声音冷硬起来,想起小周母亲那双哭肿的眼睛。 “小周的事还没个说法,不能再让弟兄们去冒险。” 电话那头的陈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应道:“我知道。所以才想让上面派人……” “我会打报告。” 肖云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先带着队里的人在岸边布控,别靠近葫芦岛海域,尤其晚上,不许擅自行动。” “一切等命令,听见没有?” “是,肖队!” 陈淼的声音瞬间变得清脆坚毅,带着属于警察的利落。 肖云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和张云升留意一下,东海附近最近有没有扶桑国人的踪迹,尤其是那些打着‘考察’‘旅游’旗号的。” 陈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觉得……这事儿可能跟他们有关?” “不好说。” 肖云墨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眸色暗沉。 “但葫芦岛那片海域,几十年前就跟他们有点不清不楚的纠葛。” “谨慎点总没错。” “我明白。”陈淼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说起来,我爸他们好像也在关注这边。” 第523章 灯塔绿光 肖云墨挑眉:“陈叔?” 陈淼的父亲陈安国现在是东部军区的首长,手握重兵。 若连军方都动了心思,这事儿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军方也介入了?” “应该是。” 陈淼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他没明说,是我昨天回家吃饭时,听见他跟参谋打电话,提到了‘东海’‘异常磁场’什么的,听着像是一回事。” 挂了电话,肖云墨靠在栏杆上,晨风掀起他的睡衣一角,带着刺骨的凉意。 朝阳已经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庭院,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小周的牺牲,诡异的绿光,消失的鱼群,还有可能牵扯其中的扶桑势力,甚至军方的介入…… 这盘棋,显然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怎么了?” 身后传来宋希音的声音,她不知何时醒了,披着件外套站在卧室门口,眼神里带着担忧。 肖云墨转过身,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吵醒你了?” 宋希音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是不是很棘手的案子?” 她太了解他了,每次遇到难办的事,他身上的气场都会变得不一样。 “有点。” 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别担心,我能处理。” 宋希音没再追问,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什么时候走?” “吃过早饭就走。” 肖云墨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本来想多陪你几天的,对不起。” “工作要紧。” 宋希音仰起脸,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底虽有不舍,却透着理解。 “注意安全,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肖云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 有她在,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清晨的微凉,却格外珍重。 阳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护她周全,也会查清真相,给牺牲的弟兄一个交代。 这趟东海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但他肖云墨,从不是怕事的人。 早饭时,肖云墨把要去东海的事跟肖家人说了。 吴维云刚给苗宁盛了碗燕窝,闻言手顿了顿。 “怎么这么急?这年还没过完呢。” “妈,是工作上的事,走不开。” 肖云墨往宋希音碗里夹了个煎蛋。 “我先去处理,等忙完就回来。” 肖天宇放下筷子,沉声道:“东海那边最近不太平,你去了多留心。” “不行就跟家里说,别硬扛。” 他虽退休了几年,但消息灵通,显然也听过些风声。 “知道了爸。”肖云墨点头。 宋希音没多言,只是默默帮他收拾着行李。 肖云墨的衣物不多,几件换洗衣裳,一套备用警服,还有那支从不离身的配枪。 她替他擦拭干净,小心地放进枪套里,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别担心。” 肖云墨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很快就回来。” “嗯。”宋希音应着,转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 “注意安全,按时吃饭,不许硬熬。” “遵命,老婆大人。” 肖云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车子驶出老宅时,宋希音站在门口望着,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王文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别担心,云墨做事有分寸。” “我知道。” 宋希音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次的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肖云墨赶到省厅时,陈淼和张云升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桌上摊着东海海域的地图,葫芦岛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记着些标注。 渔民报案的时间,绿光出现的频率,还有小周牺牲前最后的通讯记录。 “肖队。” 陈淼递过来一份报告 “这是今早刚收到的,葫芦岛附近的磁场监测数据,波动异常剧烈,尤其是夜间,简直像个不稳定的磁场炸弹。” 肖云墨翻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磁场异常? 这和陈淼说的“奇怪歌声”、渔民描述的“鱼群失踪”能扯上什么关系? “有没有查过海底地质?会不会是地震前兆?” 张云升问道,他跟着肖云墨出生入死,也是老刑警了,总习惯从最常规的角度分析。 “查了,地震局说近期没异常。” 陈淼摇头。 “而且那绿光太奇怪了,有渔民拍了视频,你看。” 他点开手机里的视频,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在颠簸的渔船上拍的。 漆黑的海面上,一片诡异的绿色光晕在水下涌动,像有无数只萤火虫聚集,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光晕扩散时,能隐约看到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东西……不像是自然现象。”张云升倒吸一口凉气。 肖云墨没说话,指尖在地图上的葫芦岛划了个圈。 “这里以前是不是有座老灯塔?” “是,民国时期建的,后来打仗时被炸了,只剩个底座在水里。” 陈淼点头。 “怎么了?” “小周最后一次通讯,说要去灯塔底座附近看看。”肖云墨沉声道。 “他的船就是在那片海域触礁的。”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报告已经递上去了,上面怎么说?”陈淼问道。 “说是会派专人过来,让我们先稳住。” 肖云墨揉了揉眉心,“但我估计,没那么快。” “这样,陈淼你带一队人,去附近渔村走访,问问有没有老人知道灯塔的旧事,尤其是跟扶桑人有关的。” “张云升你盯着磁场监测,一有异常立刻汇报。” “是!”两人齐声应道。 部署完工作,肖云墨驱车赶往东海。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荒凉,公路两旁是萧瑟的芦苇荡,远处的海平面灰蒙蒙的,像蒙着层薄纱。 赶到海边的临时指挥部时,已经是傍晚。 驻守的警员递过来一杯热水。 “肖队,这边风大,您先暖暖。” 第524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肖云墨接过水杯,目光投向远处的葫芦岛。 那座小岛孤零零地立在海中,岛上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远远望去,像头蛰伏的巨兽。 “今天有异常吗?”他问道。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海边的指南针乱转,渔民说看到水里有绿光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警员指着海面。 “我们没敢靠近,就在岸边看着。” 肖云墨点点头,拿出望远镜望向小岛。 夕阳的余晖洒在岛上,却照不透那股阴冷的气息。 他总觉得,那座看似荒芜的小岛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幕渐渐降临,海面上刮起了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肖云墨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黑暗,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配枪。 他知道,今晚大概率不会平静。 果然,夜里十点多,对讲机里传来张云升的声音,带着急切。 “肖队,磁场又开始剧烈波动了!葫芦岛方向,绿光出现了!” 肖云墨立刻拿起望远镜,只见漆黑的海面上。 那片诡异的绿光再次亮起,比视频里看到的更清晰,范围也更大。 绿光中,隐约能听到陈淼说的“奇怪歌声”,嗡嗡的,像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靠近!” 肖云墨对着对讲机喊道。 就在这时,绿光中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直冲向岸边! “戒备!” 肖云墨厉声喊道,手已经握住了枪套。 黑影在离岸边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绿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个人形,却又比常人高大许多,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鳞片,在绿光下闪着冷光。 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这东西,根本不是人! 肖云墨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忽然发现它的脖颈处,似乎戴着个金属项圈,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那是扶桑国的文字! 果然和扶桑人有关!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转身没入绿光中,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绿光也渐渐褪去,海面上恢复了漆黑,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肖队……那是什么东西?” 对讲机里传来陈淼带着颤音的声音。 肖云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人弄出来的。” 他握紧了拳头。 “通知下去,加强警戒,另外,查一下近半年来,所有进入东海海域的扶桑籍船只,尤其是那些挂着‘科研’旗号的。” “是!” 挂了对讲机,肖云墨望着漆黑的海面,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诡异的黑影,扶桑国的文字,还有小周的牺牲……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信息。 “一切安好,勿念。”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能看到宋希音收到信息时安心的模样。 正是这份牵挂,让他有了直面未知的勇气。 无论那是什么东西,无论背后是谁在搞鬼,他都必须查清楚。 为了小周,为了这片海域的安宁,也为了能平安回去,回到她身边。 夜风吹得更紧了,带着海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肖云墨站在岸边,目光坚定地望着葫芦岛的方向,一场硬仗,看来是躲不掉了。 海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肖云墨紧了紧外套,转身对身边的警员说:“把刚才的影像资料整理好,立刻传给省厅技术科。” “重点分析那个黑影脖颈的项圈符号。” “另外,加派两组人守住港口,任何船只未经检查不得进出。” “是,肖队!” 警员领命而去。 肖云墨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铺开葫芦岛的详细地图。 灯光下,小岛的轮廓清晰可见,那座废弃灯塔的位置被红笔标出,像个狰狞的伤口。 他指尖落在灯塔底座的位置——小周的船骸就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 而刚才黑影消失的方向,也恰好指向这里。 “肖队,陈淼那边有消息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云升的声音。 “渔村的老渔民说,那座灯塔是当年扶桑人建的,说是搞渔业研究,其实二战时用来给潜艇发信号。” “解放后灯塔被炸了,但底下好像还藏着暗道,直通海底。” 肖云墨眼神一凛。 “暗道?” “对,老渔民说他小时候听爷爷讲过,暗道里有机器响,晚上能听到‘嗡嗡’声,跟咱们刚才听到的歌声有点像。” “知道了。” 肖云墨挂了对讲机,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看来问题就出在灯塔底下。” 这时,技术科的消息也来了。 “肖队,项圈符号解析出来了,是扶桑国一个生物研究机构的标志。” “这个机构十年前,就因非法进行基因实验被查封了,但核心人员一直没抓到。” 非法基因实验? 肖云墨心头一沉。 那个浑身鳞片的黑影,难道是实验产物? “肖队,海面上有动静!” 警戒的警员突然喊道。 肖云墨立刻冲出指挥棚,只见葫芦岛方向的海面再次泛起绿光。 这次不再是弥漫的光晕,而是一束束绿色光柱,从海底直冲天际,照亮了半边夜空。 光柱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游动,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不好!” 肖云墨低喝一声。 “他们要转移!” “张云升,带一队人守住暗道入口!” “陈淼,立刻联系海警,封锁整片海域!” 话音刚落,绿光突然剧烈闪烁,那“嗡嗡”的歌声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某种信号。 指挥棚里的仪器开始疯狂报警,磁场监测仪的指针摆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叫。 “肖队,黑影又出现了!不止一个!” 岸边的警员嘶吼道。 肖云墨举枪望去,海面上浮出十几个黑影,个个戴着项圈,鳞片在绿光下闪着冷光,正朝着灯塔方向游去。 它们的动作极快,水波被劈开一道道白痕。 “开火警告!”肖云墨厉声下令。 第525章 灯塔抓获扶桑人 枪声划破夜空,子弹击中水面溅起水花,黑影们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冲向灯塔。 其中一个猛地跃出水面,利爪拍向岸边的警员,带起的腥风里混着铁锈味。 “砰!” 肖云墨一枪击中那黑影的项圈,金属碰撞声刺耳,黑影痛得嘶吼一声,落入水中。 他趁机喊道:“瞄准项圈!那是控制装置!” 警员们立刻调整目标,枪声密集响起。 黑影们的行动明显迟滞,绿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肖云墨抓住机会,对身边的狙击手说:“掩护我。我去灯塔!” “肖队,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肖云墨抓起一把冲锋枪。 “你们守住这里,我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他翻身上了冲锋舟,引擎轰鸣着冲向葫芦岛。 绿光中,他能看到灯塔底座的礁石上有个隐蔽的洞口,正是老渔民说的暗道入口。 那些黑影正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冲锋舟靠岸的瞬间,肖云墨纵身跃下,踩着湿滑的礁石冲向洞口。 一个黑影恰好从洞里钻出来,利爪直扑他面门。 肖云墨侧身避开,枪口抵住它的项圈扣动扳机——“哐当”一声,项圈碎裂。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鳞片迅速褪去,竟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只是眼神空洞,随后软软倒在地上。 是被改造的人! 肖云墨心头剧震,脚下加快速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暗道。 暗道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墙壁上布满管道,“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尽头有扇金属门,门缝里透出绿光。 肖云墨贴在门边,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是扶桑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金属门—— 门内是个巨大的实验室,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仪器忙碌。 培养舱里泡着更多半人半鱼的躯体,绿光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而实验室中央的高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正在记录数据。 听到动静回头,脸上露出错愕,随即化为狰狞。 “抓住他!”老者喊道。 剩下的黑影扑了上来,肖云墨果断开枪击碎它们的项圈。 那些躯体纷纷倒下,露出原本的人形。 老者见势不妙,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启动自毁程序!” “休想!” 肖云墨一枪打在按钮上,电路火花四溅。 他冲过去按住老者,反手扣上手铐。 实验室的绿光渐渐熄灭,“嗡嗡”声消失,海面上的光柱也随之散去。 肖云墨看着培养舱里那些苍白的面孔,眼神冷得像冰。 “这些人……” “都是附近失踪的渔民。”老者冷笑着。 “他们会成为完美的海洋战士,可惜……” 肖云墨一拳砸在他脸上:“人渣。” 这时,陈淼和张云升带着人冲了进来:“肖队,我们来了!” “控制现场,解救培养舱里的人,通知医疗组。” 肖云墨指着老者,“这个是主谋,带回省厅。” “跟部里上报。” 他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缓缓睁开眼的渔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肖云墨站在灯塔顶端,望着渐渐平静的海面。 手机震动,是宋希音发来的信息。 “结束了吗?” 他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快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昨夜的诡异从未发生。 肖云墨知道,这场硬仗打赢了,但守护这片海的责任,还在肩上。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该回家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 车窗外的芦苇荡在晨光里泛着金辉,远处的海平面被朝阳染成橘红色,连空气里的咸腥味都淡了几分,透着股劫后余生的清朗。 肖云墨靠在副驾上,指尖划开手机相册,点开宋希音睡前发来的照片。 她窝在卧室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他的警号玩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背景里的台灯暖黄明亮,像在无声地等他归来。 他喉结动了动,给她发了条语音。 “还有两个小时到,准备好开门。”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是宋希音清亮的声音。 “知道啦,张妈炖了排骨汤,给你补补。” 他低笑出声,旁边开车的陈淼瞥了他一眼,故意啧啧两声。 “肖队,这才分开几天啊,就腻歪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度完蜜月。” 肖云墨收起手机,睨了他一眼:“羡慕?羡慕自己找一个去。” “得,我可不敢跟你比。” 陈淼摆摆手。 “不过说真的,这次能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你当机立断。” “那老东西的自毁程序要是启动了,咱们连证据都抓不到。” 提到案子,肖云墨的神色沉了沉。 “主谋是抓到了,但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网。” “那些失踪的渔民虽然救回来了,可身体里的基因改造,还没完全解除,后续的治疗怕是个麻烦。” “上面已经联系了特殊医疗部门,应该能解决。” 陈淼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小周……” 车厢里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肖云墨开口:“等案子彻底结了,我请个假,带他母亲去看看海。” “小周生前总说,想带他妈去看一次日出。” “嗯。”陈淼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咱们的战士都是好样的……” 车子驶入市区时,正是早高峰。 看着街边熙攘的人群,闻着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肖云墨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这些平凡的烟火气,正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第526章 不用什么都瞒着我 到了家门口楼下,肖云墨推开车门,就见宋希音站在门口。 穿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个保温杯,踮着脚往这边望。 看到他下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 “回来啦。” 她跑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背包,又把保温杯递过来。 “刚温的牛奶,喝一点。” 肖云墨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 “等很久了?” “没有,刚下来。” 宋希音仰头看他,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快上去吧,汤快好了。” 进了门,暖意扑面而来。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肖先生回来啦?排骨汤马上就好。” “辛苦张妈了。” 肖云墨笑着点头,换鞋时,注意到鞋柜上多了双小小的棉拖鞋,卡通的样式,显然是给君珩或君凌准备的。 “孩子们呢?”他问。 “又被妈接去老宅了,说让你好好休息。” 宋希音帮他挂好外套。 “我给你放了热水,先去洗澡吧,洗完好吃饭。” 肖云墨刚走进浴室,手机就响了,是肖云庭打来的。 “老三,东海的事解决了?” “嗯,主谋抓到了。” “那就好。”肖云庭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严肃。 “不过你别掉以轻心。” “爸刚才接到老战友的电话,说扶桑那边好像有动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肖云墨皱眉:“我知道了,会盯着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深吸了口气。 这场仗,确实还没结束。 洗完澡出来,排骨汤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宋希音把盛好的汤端到桌上,里面炖着玉米和胡萝卜,汤色清亮。 “快喝吧,补补元气。”她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这次的案子……很棘手吧?” 肖云墨舀了勺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一路的风尘。 “还行,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没细说那些诡异的黑影和实验室,不想让她担心。 宋希音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 “肖云墨,我不是瓷娃娃,不用什么都瞒着我。” “你告诉我,我才能更安心。” 他抬眼看她,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肖云墨心里一软,索性简单说了说案子的经过,隐去了那些血腥的细节。 “……那些被改造的人,其实也很可怜。” 宋希音听完,眼圈有点红。 “他们只是想好好打鱼过日子。” “所以才要把幕后的人都揪出来,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害。”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吃完饭,宋希音收拾碗筷,肖云墨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紧绷了这么久,此刻卸下防备,疲惫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等宋希音擦着手出来时,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案子。 她轻手轻脚地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又蹲在他面前,伸手抚平他蹙着的眉头。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宋希音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她要一直陪着他,不管是风平浪静的日子,还是风雨飘摇的时刻。 她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像在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肖云墨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屋里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地毯上。 宋希音没在客厅,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走过去,推开门,见宋希音正趴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画笔,在画一幅素描。 画上是他穿着警服的样子,站在海边,背景是初升的太阳。 “醒了?” 她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刚才没事做,就随便画画。” 肖云墨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画上的自己。 “画得不错。” “真的?”宋希音眼睛一亮。 “那我画完给你挂在办公室?” “好。”他低笑。 “不过得改改,把背景换成家里的沙发,我不想在画里还站在海边。”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转身搂住他的脖子。 “那你以后少出远门,多在家陪我。” “好。”肖云墨吻了吻她的唇,声音低沉而认真。 “等这案子彻底了结,我请个长假,带你和孩子们去旅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真的?” “真的。” 明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肖云墨的职责,不可能随时陪着她。 但听着他顺从地答应她所有的事,说着她想听的话,还是很开心。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温暖明亮。 肖云墨知道,眼下的平静或许只是暂时的,扶桑那边的动静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个家,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宋希音往肖云墨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熨帖的衬衫领口,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海风气息。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曾外祖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模样。 老人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指腹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那是当年跟扶桑兵拼刺刀时留下的。 “曾外祖在世时,总跟我讲起抗战那会儿的事。”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怅然。 “他说那些扶桑小鬼子,最是斗狠不要命的,为了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简直丧心病狂。” 老人每次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睛里都会燃起怒火,带着杀气,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到发白。 “他说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底线,眼里只有输赢,为了目的能把人往死里折腾。” 第527章 张云升的女朋友 肖云墨抬手,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老人家说得对。”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敬意。 “他们那一代人,是真刀真枪跟扶桑人拼过命的,见过最残酷的战场,最清楚那些人的本性。” 小周的牺牲,实验室里那些被改造的渔民,还有那个浑身覆满鳞片的黑影…… 桩桩件件,都印证了“不择手段”这四个字。 宋希音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 她伸手抚上肖云墨的脸颊,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的胡茬,那里泛着青色,带着刚硬的触感。 “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嗯,我明白。” 他认真点头,语气沉稳。 “已经把详细情况上报部里了,上面很重视,特意从**局调了人来协助我们。” “**局?” 宋希音愣了一下。 她虽不懂这些部门的具体职能,但也听肖云墨偶尔提过,那是专门处理特殊案件的部门,寻常案子根本惊动不了他们。 连 **局都介入了,可见这次的事远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一股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肖云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别担心。”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紧张,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局的人都是行家,比我们更懂怎么应对那些‘不寻常’的东西。” “而且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所有扶桑籍人员的动向,他们要是敢再搞小动作,咱们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话虽这么说,宋希音心里的惴惴不安却没散去。 她想起曾外祖说过的话,那些人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 平时看着不动声色,一旦露出獠牙,就是致命一击。 她不敢想象,如果肖云墨在追查的过程中遇到危险…… “云墨。”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哽咽。 “要不……咱们别查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是警察,追查真相、守护安宁是他的责任。 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怕失去他。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让他放弃,只是太害怕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哑却坚定。 “希音,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吗?” “我当警察,不只是为了这身警服,更是为了让人民,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这次的事,既然碰上了,就不能退缩。” “不然那些被改造的渔民怎么办?小周的牺牲又算什么?” “要是让那些人得逞了,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宋希音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他说得对,可道理归道理,心疼是心疼。 “等这事儿彻底了了。” 肖云墨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孩子。 “我就申请调去后勤,天天待在你眼皮子底下,好不好?” 宋希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谁要你去后勤?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 肖云墨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宋希音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温度刻进骨子里。 此刻的相拥,就是对抗所有不安最好的力量。 肖云墨带着人再次踏入东海葫芦岛的那天,宋希音特意早起给他煮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看着他吃完,送他到门口时,他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回来。” 她当时点头,笑着挥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可她没料到,这一等,就是杳无音信的七天。 这七天里,宋希音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按部就班,却时刻悬着心。 学校开学了,她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试图用忙碌冲淡焦虑。 可手机屏幕一亮,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扑过去,看到不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心又会沉下去。 她联系不上肖云墨,就给张云升打过三次电话。 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给陈淼发过无数条信息,对话框停留在七天前,他回的那句“放心,有我在”。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心理学课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宋希音正收拾着教具,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宋老师?” 她转过身,看见美术系的赵晓婷站在门口。 赵晓婷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气质美人,高挑匀称的身材,裹在米白色风衣里。 肤色是那种透着光泽的白皙,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眉眼端庄。 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些,说是刚毕业的学生也有人信。 “赵老师,有事吗?” 宋希音放下手里的调色盘,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赵晓婷和张云升处对象的事,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多,但她听肖云墨提过。 说两人已经在看婚房,就等张云升这阵子忙完就订婚。 赵晓婷走近几步,手指紧张地绞着风衣纽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宋老师,我是张云升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最近一周……我都联系不上他。”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宋希音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想必这几天也没睡好。 她能体会这种滋味,那种抓不到任何消息的煎熬,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磨着心。 “云升临走前跟我说过,”赵晓婷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他说这次任务可能有点特殊,要是我联系不上他,就来找您,说您或许知道情况。” 第528章 暂时联系不上他们 提起张云升,她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 “我知道他工作特殊,平时忙起来也会好几天不回消息,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一点音信都没有。”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总忍不住瞎想……宋老师,您能联系上他吗?” 宋希音沉默着。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感受? 这七天里,她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甚至偷偷查过东海那边的新闻,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您是美术系的赵老师吧?”宋希音避开了她的问题,先确认了身份。 赵晓婷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宋希音环顾了一下画室,几个学生还在收拾东西,低声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微微蹙眉,这里人多,有些话确实不方便说。 “赵老师,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借一步说话?” 赵晓婷立刻点头。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个茶室,环境很安静,我们去那里?” 宋希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茶室人来人往,保不齐会遇到熟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看着赵晓婷紧绷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去我家吧?离学校近,也清净些。” 赵晓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宋老师这话里的意思,是有些情况不方便在外面说。 她连忙点头:“好,麻烦您了宋老师。”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学楼。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谁都没心思欣赏。 赵晓婷走得有些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其实……我和云升认识挺巧的。” 快到家属院时,赵晓婷忽然开口,像是在缓解紧张。 “去年秋天在画廊附近,有个醉汉骚扰我,是他正好路过,把人赶走了。” 她笑了笑,眼底闪过点羞涩。 “他穿着警服,站在那里挡在我身前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还是我主动要的联系方式,追的他。” 宋希音侧头看她,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满满的喜欢。 这种喜欢,纯粹又热烈,像初春的花,卯足了劲要开得灿烂。 “他看着严肃,其实心很细。” 赵晓婷继续说,“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热豆浆。” “我画油画弄得手上都是颜料,他就特意买了那种不伤手的洗手液。”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这次……他走得太急了,连句嘱咐都没来得及说。” 宋希音拍了拍她的胳膊,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 她自己都在煎熬,又能说什么呢? 或许此刻,沉默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到了观澜别墅区楼下,宋希音按密码打开院子的门。 “进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 赵晓婷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哪怕只有一句“平安”也好。 宋希音打开家门,把赵晓婷让进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别急。” 赵晓婷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她环顾着这个家,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个孩子的照片,沙发上搭着一件男士外套,一看就是肖云墨的。 这个家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却也隐隐能看出男主人不在的冷清。 “宋老师,”她放下水杯,终于忍不住问。 “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宋希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毕竟,她们都是在等同一个方向消息的人。 她在赵晓婷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却坚定:“赵老师,他们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暂时联系不上,是因为情况特殊。” “但你要相信,张云升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这话,既是说给赵晓婷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赵晓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擦掉,用力点头。 “我信,我信他会回来的。”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暖意。 宋希音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要继续等下去。 但只要心里有信念,相信那些在前方守护的人,就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天。 而此刻,两个同样等待的人坐在一处,仿佛彼此的焦虑都能被分担些。 她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后方,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送走赵晓婷时,天色已经擦黑。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关门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宋希音脸上,映出她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 赵晓婷的焦虑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己深藏的恐惧。 原来她们都在同一片等待的迷雾里,只能凭着一点信念摸索前行。 回到空荡荡的家,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 肖云墨常坐的沙发角落空荡荡的,连他惯用的那个紫砂杯都还放在茶几上,杯沿的茶渍还没来得及洗。 宋希音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更空了些。 她没去厨房找吃的,径直走进了肖云墨的书房。 这里是他处理工作的地方,平时她很少进来,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比别处严肃几分。 书桌上还摊着几份卷宗,边角有些卷翘,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是肖云墨的手笔。 宋希音没动那些卷宗,只是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纸张的油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肖云墨伏案工作的样子。 他总是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想着想着,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这几天她几乎没睡好,此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只是这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晃动的绿光和肖云墨消失在海面上的背影。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远。 第529章 在陌生地方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希音猛地惊醒,浑身滚烫,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她挣扎着坐起来,差点站不稳,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想来是趴在桌上着凉了,加上这几日忧思过度,身体终究是扛不住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想去客厅找药,翻遍了药箱,却发现退烧药早就吃完了。 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在网上订了一盒,备注了“加急配送”。 等待的二十分钟格外漫长,宋希音靠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还是觉得冷,牙齿忍不住打颤。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道里偶尔传来脚步声。 每一次她都竖起耳朵,以为是肖云墨回来了,直到声音远去,才失望地垂下眼。 终于听到敲门声,她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步挪到门口,拉开门时,眼前阵阵发黑。 门口站着的是外卖员,手里拿着药盒。 她接过药,想说声“谢谢”,却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不是家里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旁边是浅黄色的墙壁,窗户敞开着,米黄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地方……怎么那么眼熟? 宋希音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偏过头,打量着四周——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米色的沙发,对面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摆着一盆绿植,叶片翠绿得发亮。 最显眼的是那几扇窗户,全都挂着米黄色的窗帘,质地柔软,在风里轻轻摆动。 这布置,像极了大学时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米黄色是最能让人放松的颜色,能缓解焦虑,所以连窗帘都特意选了这个色系。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刚抬起身子,就一阵头晕目眩,只能又躺了回去。 额头还隐隐发烫,喉咙也干得发疼。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杯和药片,步伐沉稳,走到床边时停下了脚步。 宋希音眯着眼睛看过去,待看清来人的脸,不由得皱起了眉。 “师兄?” “这里是什么地方?师兄,怎么在这里?我……” 罗一铭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将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打断了她的话。 “希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是岳教授的得意门生,最是温文尔雅。 两人虽有联系,但不算亲近,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而且,自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宋希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立刻表露出来,只是装作刚醒的迷茫,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再次不动声色地问:“师兄,我怎么在这里啊?” “这是……你的心理咨询室吗?” 罗一铭拿起水杯,倒了些温水递过来,语气自然。 “昨天我正好路过你家附近,看到你晕倒在门口,就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工作室,楼上有休息室,方便照顾你。” 他顿了顿,拿起药片递到她面前。 “医生来看过了,说你是重感冒引起的高烧,先把药吃了。” 宋希音看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又看了看罗一铭递过来的水杯,指尖微微收紧。 他的话听上去天衣无缝,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怎么会“正好”路过? 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住址? 还有他身上的白大褂,看着崭新挺括,却不像刚从医院回来的样子,更像是特意换上的。 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但宋希音没有表现出来。 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喝。 她仰头将药片吞下,喝了两口温水,才轻声道:“谢谢你啊师兄,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罗一铭抬手去摸她的头,却被她无声的躲过,手抬在半空中。 他没有生气,接过水杯放回托盘,笑容依旧温和。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 宋希音躺在床上,盯着晃动的窗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罗一铭的出现太过巧合,他的态度也太过“周到”,反而透着一股刻意。 她记得肖云墨说过,扶桑那边可能还有动作,难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师兄怎么会和那些事有关? 可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疑虑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不安。 她必须尽快搞清楚这里的情况,最好能联系上肖云墨。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尝试着下床,双脚刚落地,就一阵发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床头柜站稳,目光扫过房间,寻找着可能藏有手机的地方——她的手机,不见了。 宋希音扶着墙,一点点挪到窗边,米黄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的景象—— 这是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楼下是商铺,招牌上写着“心语咨询室”,正是罗一铭的工作室。 街上行人寥寥,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醒了?” 罗一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医生说你需要补充体力,我熬了点你喜欢的虾仁玉米粥。” 宋希音转过身,强压下心底的不适。 “谢谢师兄,我的手机……” “哦,你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放在楼下充电呢。” 罗一铭将粥放在桌上,语气自然。 “你先喝粥,等会儿我拿给你。” 宋希音看着那碗白粥,米粒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米香,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爸妈会担心的。” 第530章 师兄的执念 罗一铭笑了笑。 “别急,粥快凉了。” “你现在的状态,跟他们说只会让他们担心,不如养好精神再说。”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乖,听话,先吃点东西。” 宋希音捏了捏手心,知道此刻硬要手机只会引起怀疑。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目光却在房间里逡巡—— 书桌抽屉没锁,书架上摆着心理学书籍,角落里放着一个饮水机,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可越是正常,她越觉得不对劲。 罗一铭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像在观察一件实验品。 楼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普通访客。 还有那扇窗户,看似能打开,实则锁扣是坏的,她刚才试过,根本推不开。 喝完粥,罗一铭收起碗。 “你再躺会儿,手机充好电我就给你拿上来。” 他走后,宋希音立刻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笔记本和文具。 她又翻了翻书架,突然发现最底层的书是空壳,打开后,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录音笔,不是她的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对话声。 罗一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肖云墨”“扶桑”几个词清晰地飘了上来。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空壳书。 原来,她的不安不是错觉。 她迅速将录音笔塞回原处,躺回床上装作熟睡。 门被轻轻推开,罗一铭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罗一铭端着空碗下楼时,嘴角噙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白粥里掺的药粉,是他托人从扶桑那边弄来的,无色无味,剂量刚好能让人陷入沉睡,却又不会伤身体—— 他舍不得伤她分毫,这个从大学时就刻在他心上的姑娘,终于落在了他手里。 楼上房间里,宋希音安静地躺在床上。 脸颊因高烧未退泛着淡淡的红晕,长睫像蝶翼般轻轻垂着,呼吸均匀。 罗一铭走过去,反手锁上门,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他站在床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疯狂滋长,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带着近乎窒息的狂喜。 为了把她带到这里,他费了多少心思—— 借着扶桑人搅局引开肖云墨的注意力,伪造了她晕倒被送往医院的假象。 又买通外卖员提供假证词,才瞒过肖家人的耳目,将她藏进自己这处看似普通的工作室。 “希音……”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痴迷。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脚上。 那双脚生得极好看,脚踝纤细,脚背线条柔和,脚趾圆润,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指甲都透着淡淡的粉。 罗一铭的呼吸渐渐粗重。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脚背,触感细腻温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克制不住地低下头,用唇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像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真好看……”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变态与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个极小的铃铛,晃动时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特意定制的,链扣内侧刻着一行微型字母——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链系在她的脚腕上,松紧刚好。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像一个隐秘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直起身。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守护着猎物的狼。 而此时的宋希音,正陷在混沌的噩梦里。 她感觉脚腕上缠着什么东西,滑腻冰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紧紧勒着她,无论怎么挣扎都甩不开。 那种阴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让她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放开……放开我!” 她在梦里低喊,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开了盏壁灯,暖黄的光线却照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脚腕—— 一条细细的银链正贴着皮肤,铃铛在微弱的晃动下闪着冷光。 “醒了?” 罗一铭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宋希音猛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心脏骤然一缩。 她怎么忘了,这里不是家,而是这个男人的地盘! 宋希音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刚一动,脑袋就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床头才能稳住身形。 罗一铭也有些惊讶。 药效竟然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看过宋希音的体质报告,上面说她身体底子一般,对药物耐受度低。 本以为这剂量能让她睡上三四个小时,没想到她竟醒得这么快。 但他很快掩饰住眼底的诧异,脸上堆起温柔的笑。 “希音,你怎么了?” “是不是刚刚睡得不踏实?” 他站起身,想伸手扶她,却被宋希音下意识地避开。 她的动作很轻微,却像一根针,刺了罗一铭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不能急,更不能用强。 宋希音这样的姑娘,就像温室里的水莲花,娇嫩易碎,只能用温柔和耐心去浇灌,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向自己绽放。 强来? 那太掉价了,配不上他多年的执念。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头晕吗?还是嗓子疼?我去给你倒点水?” 宋希音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脚腕上的银链,指尖微微颤抖。 这条链子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他碰了她? 刚才梦里的触感,难道不是幻觉? “这条链子……” 她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 “哦,这个啊。” 罗一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银链,笑得自然。 “刚才看你睡觉的时候总踢被子,脚露在外面怕你着凉,就找了条链子给你系。” “这样,你一踢被子,我就能听到动静,过来帮你盖好,免得着凉,加重了病情。” “别误会,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银饰。” “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偏执邪魅,还有隐隐的威胁。 “不要摘下来,不然可能会被锁住双脚。” “也可能是双手。” 第531章 脚腕上的银链 他看着宋希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才状似无辜地问。 “是不是不太舒服?那我帮你摘下来?” 说着就作势要弯腰。 “不用了。” 宋希音立刻出声阻止。 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贸然激怒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师兄,我想回家了。” “我爸妈还有肖云墨,他们肯定在找我。” 提到“肖云墨”三个字,罗一铭的眼神暗了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别急啊,你烧还没退呢,现在回去怎么放心?”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等你好点了,我亲自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在哄孩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宋希音看着他专注削苹果的侧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表面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她看不懂的阴翳。 那条银链、提前准备好的“女孩子的饰品”、恰到好处的挽留…… 一切都透着精心策划的诡异。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必须联系上肖云墨。 脚腕上的银链仿佛越来越凉,像那个缠绕在她噩梦里的蛇,让她如芒在背。 宋希音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警惕和恐惧,指尖悄悄攥紧了床单—— 她不能慌,一定要冷静。 罗一铭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白瓷盘里递过来,叉子上还串着一块最大的。 “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宋希音没接,只是看着他。 “师兄,我真的该回去了。肖云墨找不到我,会发疯的。” 她刻意加重了“发疯”两个字,想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肖云墨不是好惹的,他这样私藏自己,无异于在玩火。 罗一铭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警告,反而笑了笑。 “他?他现在怕是自顾不暇吧。” 他将苹果盘放在床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东海那边的事闹得那么大,他哪还有功夫管你?”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沉,师兄难道真的跟扶桑人有牵扯?! “你什么意思?东海怎么了?” “没什么。” 罗一铭避重就轻,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就是听说……那边不太太平。” “不过你放心,肖队长本事大,肯定能应付。” 他话锋一转,又落回她身上。 “倒是你,一个人在家发着烧晕倒,多危险。留在我这里,我还能照顾你。”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得宋希音心口发疼。 他知道东海的事,甚至可能知道肖云墨的处境! 他把自己藏在这里,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我不渴,也不饿。” 宋希音往后缩了缩,拉开与他的距离。 “师兄,我谢谢你救了我,但我现在想回家。请你把手机还给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罗一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希音,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是我最喜欢的小师妹,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走到床边,弯腰靠近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苹果的清甜,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你就当……陪我说说话,不好吗?”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宋希音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好,那你睡。” 罗一铭直起身,语气又恢复了温和,“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放得很轻,关门的声音却带着“咔哒”一声轻响——他又锁门了。 宋希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浑身冰凉。 这个房间像个精致的牢笼,而罗一铭就是那个看守的狱卒。 她必须想办法拿到手机,必须联系上外界。 脚腕上的银链硌得她难受,她伸手想去解,却发现链扣设计得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搭扣,而是需要特定角度才能打开的暗扣。 罗一铭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罗一铭既然不想伤害她,就说明他有所顾忌,或者说,他还在期待着什么。 这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宋希音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罗一铭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苹果盘,转身要走。 “水……” 宋希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 罗一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渴了?我去给你倒。” 他很快端来一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让她一阵反胃。 但她忍住了,顺从地喝了几口,然后轻轻推开他。 “谢谢师兄。” “不客气。”罗一铭的笑容温柔得有些刺眼。 “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宋希音点点头,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他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手机。 “师兄,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我就看看时间,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罗一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在犹豫。 宋希音垂下眼,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很担心云墨……” “他那个人,性子急,找不到我肯定会乱来的。万一因为我分心,在东海出了什么事……”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罗一铭既然知道东海的事,就该明白肖云墨的安危有多重要。 但凡他有一丝良心…… 罗一铭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只能看时间,不许打电话。” 他补充道,“你现在身体不好,不宜激动。” 宋希音接过手机,心里一阵狂喜,表面却装作乖巧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下午三点。 她快速扫了一眼,信号是满格的。 但她没敢立刻拨号,只是按了按电源键,将屏幕熄灭,然后还给罗一铭。 “知道时间就好了,谢谢你师兄。” 第532章 病态的执着 罗一铭接过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显然松了口气。 他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却没注意到,宋希音在递还手机的瞬间,指尖飞快地在他的衬衫上划了一下—— 那是肖云墨教她的暗号,代表“危险,速来”。 而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从书桌上刮下来的粉笔灰。 刚才划过他衬衫时,已经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白痕。 罗一铭没察觉异常,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锁门。 宋希音靠在床头,心脏狂跳。 她不知道罗一铭会不会发现那道白痕,也不知道这个暗号能不能被肖云墨看懂。 但她只能赌,赌肖云墨足够了解她,赌他能感应到她的危险。 脚腕上的银链依旧冰凉,但宋希音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相信,肖云墨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楼下传来罗一铭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很不耐烦,似乎在跟什么人争执。 宋希音竖起耳朵听着,再次隐约听到“扶桑”“计划”“肖云墨”几个词。 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看来,罗一铭和扶桑人之间,果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肖云墨。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罗一铭提着一个果篮上楼时,脚步都带着轻快。 推开门,见宋希音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苹果慢慢啃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连带着低垂的眼睫都染上一层浅金,安静得像幅画。 他心头一热,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里面躺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都是她大学时爱吃的。 “我削的苹果好不好吃?” 他笑着问,目光落在她咬过的那处,齿痕浅浅的,带着点湿润的水光。 不等宋希音回答,他突然俯身,就着她的手,在那齿痕旁边轻轻咬了一口。 苹果的清甜混着她指尖残留的气息,瞬间窜入鼻腔,让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宋希音浑身一僵,手里的苹果像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眉头紧紧蹙起。 “我不吃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抗拒,指尖甚至在微微发颤。 罗一铭也不恼,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咀嚼着说:“好,给我。” 他将剩下的小半个苹果吃完,扔进垃圾桶,又从果篮里拿起颗草莓,用指尖捏着递到她嘴边。 “那尝尝这个?刚买的,很甜。” 宋希音偏过头,避开他的手,目光落在墙壁上,不再看他。 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他刚才那个动作,亲昵得近乎冒犯,像条黏腻的蛇,缠得她喘不过气。 罗一铭收回手,将草莓放在盘子里,自己却在床边坐了下来,床沿微微下陷。 他侧过身,视线牢牢锁着她,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希音,我很喜欢你。” 宋希音的后背瞬间绷紧。 “从大学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就喜欢了。” 他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眼神悠远。 “你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你头发上,像有金边。” “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姑娘。” 他凑近了些,气息几乎要喷在她脸上。 “我对你的喜欢,不比肖云墨少。真的,希音,跟我好不好?” “肖云墨给你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他的声音带着笃定。 “我保证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 “我们就守着这个工作室,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说着,他伸手,轻轻捏起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宋希音像被针扎到一样猛地抽手,力道之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厌恶。 罗一铭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快得像错觉。 但那丝阴鸷很快就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再次抓起她的手。 不等宋希音反应,就握着她的手腕,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希音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又看向罗一铭。 他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可他脸上却挂着笑,甚至带着点满足的痴迷。 “宝贝,别生气了。” “你看,你打我了,气该消了吧?” “你……” 宋希音惊得说不出话来,指尖都在发抖。 她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用自虐来讨好,用疼痛来维系关系,这根本就是扭曲的病态! 他可是心理系的高材生,岳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他怎么可以这样? 罗一铭却像是没看到她的错愕,握着她的手,在自己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着,动作亲昵得令人作呕。 “不疼的,真的。” “只要你不生气,打我多少下都没关系。”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黏腻的热,宋希音只觉得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看似温和的师兄,骨子里竟是这样的变态! “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罗一铭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攥得死紧,像铁钳一样锁着她的手腕。 没一会儿,她的手腕就被勒得又红又肿,尖锐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逼得她眼眶一热,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呜呜……放开……好疼……” 她哭了出来,不是示弱,是真的疼。 那种被强行禁锢的疼痛,比身体上的更甚。 罗一铭看到她的眼泪,眼神瞬间慌了,立刻松开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希音!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好力气……” 他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指刚伸到半空,就被宋希音猛地躲开。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随即,竟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落在手背上的泪珠。 “!” 宋希音吓得瞬间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猛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第533章 留下来,爱我 罗一铭却没有停手,虽然不再用力攥着她的手,指尖却依旧缠着她的手腕,像条不肯松口的蛇。 他看着她后退的样子,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偏执。 身体一点点逼近她,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退无可退。 “希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别躲了,你逃不掉的。” “这里很安!全!你插翅难飞。” “不要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白费力气。”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眼神灼热得能烧起来。 “留下来,爱我。” “我们会很好的,比跟肖云墨在一起好一百倍,一千倍。” “相信我,好不好?” 宋希音紧紧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恶心。 她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突然明白——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她必须想办法,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罗一铭看着宋希音眼底的抗拒像淬了冰,终于稍稍收敛了逼人的气势。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爱,是从眼底到心底的臣服,而非此刻这种带着恐惧的顺从。 那样得来的,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意思。 适得其反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松了手,指尖最后在她红肿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平那道红痕,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占有。 随即,他弯腰,竟打横将宋希音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宋希音惊得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可浑身发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如同挠痒。 罗一铭却抱得很稳,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别动,摔下去了我会心疼的。” 他的气息带着雪松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偏执,让她头皮发麻。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竟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宋希音刚想往床内侧挪,避开他的气息,却见他突然俯身,视线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 那里还系着那条冰凉的银链。 他的唇轻轻落在银链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像蛇吐信子般舔了一下链坠的铃铛。 “!” 宋希音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脚缩回被子里,死死攥着被角,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触感太恶心,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 她闭着眼,声音发紧,带着极致的厌恶。 罗一铭直起身,看着被子里那个紧绷的身影,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师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连带着声音都这么动人。”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宋希音猛地侧身躲开—— 她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缩进壳的蜗牛,拒绝再与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罗一铭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 宋希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好在,他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睡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甚至带着点哄诱的意味。 “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这次要乖,不能再躲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声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来“咔哒”一声——他又锁门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宋希音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房间像个华丽的囚笼,而罗一铭就是那个掌握着钥匙的疯子。 用温柔做诱饵,用偏执做枷锁,一点点收紧绳索。 她蜷缩在被子里,脚腕上的银链硌得生疼,像个耻辱的烙印。 怎么解都解不开! 刚才肖云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么真实。 可现在楼下却一片死寂,仿佛那声呼喊只是她的幻觉。 他真的来了吗? 还是她太害怕,出现了幻听? 宋希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管是不是幻听,她都不能放弃。 肖云墨一定在找她,她要撑到他来。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看向门锁的方向。 罗一铭说“一会儿再来看她”,这意味着她还有时间。 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找到能自救的东西。 或者……找到能给肖云墨传递信号的方式。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留了盏壁灯,暖黄的光线却照不进任何角落的阴冷。 宋希音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脚腕上的银链仿佛又开始发烫,像在提醒她——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反胃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等脚步声远去,宋希音立刻爬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根发夹。 那是她昏迷前攥在手里的,此刻成了唯一的工具。 她走到窗边,用发夹小心翼翼地撬动锁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逃出去,必须告诉肖云墨这里的情况。 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终于,“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带着街道的喧嚣,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第534章 你太不乖了 后巷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还沾着昨夜的积水,泛着冷光。 宋希音翻窗的瞬间,冷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带着巷子里特有的霉味。 她闭着眼往下跳,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膝盖却重重磕在一块突起的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罗一铭那带着戏谑的喊声像毒蛇的信子,舔得她后背发凉。 “希音!你要去哪里?” 那声音裹着阴冷的潮湿感,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宋希音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爬起来。 刚迈出一步,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刚才跳下来时崴到了。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只能单脚着地,用手扶住旁边斑驳的墙壁。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粗糙的触感硌得手心生疼。 罗一铭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巷口。 他没跑,只是慢悠悠地走过来。 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笑意。 “跑什么呢?” 他停在她面前,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眉头微蹙。 “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着,他竟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脚踝。 “别碰我!” 宋希音猛地往后缩,脚踝的疼混着心底的厌恶,让她声音都在发颤。 可罗一铭的手还是落了下来,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她就疼得倒抽凉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很疼吧?” 罗一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 “骨头没断,就是韧带拉伤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我会正骨,以前跟老中医学过。” “可要是给师妹治好了,你怕是又要想着逃跑,师妹,你太不乖了。” 他的语气像在责备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里却藏着病态的掌控欲。 宋希音死死咬着牙,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都怪罗一铭! 要不是他在粥里下了药,她怎么会浑身发软,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用手撑着墙,一点点往上站,每动一下,脚踝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别费力气了。” 罗一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乖一点,我带你去处理一下。脚踝扭伤不及时处理,以后走路会受影响的。” “滚开!你放开我!滚!” 宋希音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小兽。 她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罗一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那巴掌落在脸上,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到浑身发抖的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我在扶桑留学那几年,听当地人说过一句话,女人对谁打骂撒娇就是喜欢谁。” 他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戏谑。 “师妹刚才那一下,是对我又亲又爱吗?” “无耻!” 宋希音别过脸,不想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她怎么忘了,这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根本没办法用正常思维去推断。 跟他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罗一铭也不生气,抱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师妹就是嘴硬,他以前就发现了。 他的工作室后巷连着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往他停在那里的车。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低下头,在她脖子处轻轻嗅了嗅,像在闻什么稀世珍宝。 “师妹用的什么香?很好闻。”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湿气,喷在她的颈窝,让她一阵反胃。 更让她恶心的是,他的舌尖竟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脖颈! 那湿滑粘腻的触感像蛇的信子,瞬间让她浑身僵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这个变态!” 宋希音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砸在他的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肖云墨,你什么时候来啊…… 她失踪快两天了,肖云墨肯定早就发现了,肖家和陈家那么大的势力,不可能查不到线索。 可罗一铭怎么敢? 他和那些扶桑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躲过肖家的眼线,把她藏得这么深? 罗一铭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忽然变得温柔。 “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珍视。 “等处理好你的脚,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宋希音闭着眼,任由眼泪往下流。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先稳住他。 脚踝的疼越来越厉害,浑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药物的副作用还在发作。 她必须保存体力,必须等。 罗一铭抱着她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打开后座车门,将她轻轻放进去。 他刚想关车门,宋希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要打电话。” 罗一铭挑眉:“给谁?肖云墨?” 宋希音没说话,算是默认。 罗一铭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扔给她。 “打吧。” “不过我猜,他现在大概没空接电话。”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手指划开屏幕,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的手瞬间僵住,眼泪流得更凶了。 罗一铭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我说过,他顾不上你。” “希音,别等他了。留下来,只有我能保护你。”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街道的车流。 宋希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涌来,不再搭理罗一铭。 肖云墨,你到底在哪…… 宋希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罗一铭说,“师兄,我想吃巧克力。” 罗一铭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惊喜更多,她肯跟他说话了。 他笑了一下,“好,我去买。” 宋希音借着提要求,“我只要费列罗的,要999颗。” 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这种巧克力,若是罗一铭让人送这么多过来,肯定会很显眼。 罗一铭愣了两秒,还是很快答应,“好。” 第535章 师妹,我只要你 车子在车流里平稳行驶,宋希音靠在后座,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一片冰凉。 手机被她攥得发热,屏幕上“无法接通”的提示像根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 罗一铭似乎很满意她的沉默。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他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别担心,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你处理脚踝。”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处理好我们就回去,我给你做草莓慕斯,比外面买的好吃。” 宋希音没理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腕上的银链。 这链子是罗一铭的执念,或许……也是她的机会。 她悄悄将银链往脚踝上方拨了拨,用裤脚遮住。 她记得肖云墨说过,他们的人在追踪信号时,对金属物的感应会更敏锐些。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别墅前,院墙爬满了常青藤,门口没有任何标识。 罗一铭抱着她下车时,她注意到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腰杆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进去吧。” 罗一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别墅里装修得极简,却处处透着奢华。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早已在客厅等候,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迎上来。 “罗先生。” “给她看看脚踝。” 罗一铭将她放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医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脚踝,动作专业而轻柔。 宋希音疼得皱紧眉头,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她注意到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别着支钢笔,笔帽上有个极小的logo——那是国内顶尖私人医院的标志。 看来罗一铭为了“讨好”她,确实下了血本。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韧带拉伤,有点水肿。” 医生一边用冰袋给她冷敷,一边说,“需要固定几天,尽量少走动。” 罗一铭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扶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会留下后遗症吗?” “好好休养就不会。”医生回答得很谨慎。 处理完脚踝,医生被保镖“请”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钢琴曲还在流淌,却显得格外刺耳。 罗一铭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草莓。 “尝尝?刚摘的。” 宋希音偏过头,视线落在茶几的杂志上——那是本最新的财经周刊,封面人物是肖云峰。 她的心猛地一跳,伸手去拿杂志。 “这杂志能借我看看吗?” 罗一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可以。” 他把杂志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你对肖家集团的事感兴趣?” 宋希音翻开杂志,指尖划过肖云庭的照片,声音尽量平静:“随便看看。” 她快速浏览着内容,目光在角落一则短讯上停住—— “肖氏集团总裁肖云峰近日现身东海,据悉将与军方高层洽谈合作事宜”。 东海……军方……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肖云峰亲自去了东海,说明那边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 肖云墨很可能正处在关键节点,难怪联系不上。 肖家的底色是红色,连大哥都参与了,看来这次的事很严重。 罗一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 “别想了,肖家人现在自顾不暇。” “扶桑那边派了不少人过去,明着是考察,实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接下来的话近乎残忍。 “是想把肖云墨留在那里。” 宋希音猛地抬头看他,眼底的震惊藏不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罗一铭摊摊手,语气轻松。 “就是觉得,肖云墨太碍眼了。他要是不在了,你……是不是就能看看我了?”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宋希音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踉跄了一下,罗一铭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别急着生气,我只是说说。” “你和扶桑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希音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帮他们对付肖云墨,到底想得到什么?” 罗一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想得到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他的眼神灼热,“我只要你。” “至于扶桑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们要肖云墨的命,我要你,各取所需。” 宋希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他不仅仅是变态,还是个卖国贼! 她用力推开他,因为动作太急,脚踝再次传来剧痛,疼得她倒抽冷气。 “别逼我。” 罗一铭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希音,我给过你机会的。”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罗一铭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两个保镖冲进来,脸色惨白。 “罗先生,外面……外面被包围了!” 宋希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肖云墨吗? 罗一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一把抓住宋希音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来,只能带你换个地方了。” 他拖着她往二楼跑,宋希音的脚踝在地上拖行,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看到客厅的大门被撞开,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冲了进来,动作迅猛如猎豹。 “肖云墨!”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罗一铭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拽进二楼的书房,反手锁上门。 书房里有个隐蔽的暗道,他显然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别喊了,他救不了你!” 罗一铭的声音带着疯狂。 “就算他找到这里,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师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确实很浪漫。” 他拖着她往暗道走。 宋希音拼命挣扎,脚腕上的银链在挣扎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撞开。 肖云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枪直指罗一铭。 “放开她!” 看到肖云墨的瞬间,宋希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第536章 我会陪你一起 罗一铭却笑了,他将宋希音拽到身前,手臂勒住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把刀,抵在她的咽喉。 “肖云墨,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随后目光缱绻地看着宋希音,“师妹,别怕,我会陪你一起。” 宋希音嫌恶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却也没再说什么去激怒他。 肖云墨的脚步顿住,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罗一铭,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知道他一定是拼尽全力才找到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尽全力,狠狠踩在罗一铭的脚背上! 罗一铭疼得闷哼一声,勒着她脖子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肖云墨动了! 他像离弦的箭般冲过来,一拳砸在罗一铭的脸上,同时伸手将宋希音拉到自己身后。 混乱中,刀光闪过,宋希音只觉得手臂一疼,随即听到罗一铭的惨叫—— 肖云墨反手夺过刀,刺穿了他的肩膀。 “拿下!” 肖云墨的声音冰冷。 跟进来的队员立刻上前,将惨叫的罗一铭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肖云墨转过身,一把将宋希音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希音,我来了。” “别怕,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放声大哭。 “云墨……” 所有的恐惧、委屈、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发顶印下无数个吻。 “没事了,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宋希音知道,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而她的英雄,终究还是找到了她。 黑色越野车的引擎低低轰鸣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宋希音身上未散的消毒水气息。 她蜷缩在肖云墨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肖云墨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 刚才在别墅里看到,她被罗一铭用刀抵着咽喉的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比任何枪林弹雨都要让他窒息。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低声呢喃,唇瓣蹭过她的发顶,“我在。”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声音像一道屏障,将所有的恐惧都隔绝在外。 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上被刀划破的伤口缠着纱布。 可这些都比不上刚才在书房里,看到肖云墨冲进来时的安心。 可是此时她有些模糊不清,脸颊泛红,有些烧糊涂了。 副驾驶座上的陈淼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认识宋希音多年,看着她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长成如今的模样,打小就聪慧通透,性子更是韧劲十足。 上次在滇南执行任务,她在那样的枪林弹雨中出来时,虽然脸色苍白,却硬是没掉一滴泪,还反过来安慰担心的众人。 可今天,她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死死扒着肖云墨不肯松手。 那股子黏人劲儿,透着的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让医疗组检查过了。” 陈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指的是别墅里的紧急检查。 “在罗一铭那窝点搜出了软骨散,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药,估计他给希音用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你先带她回去,找家靠谱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尤其是神经和肌肉反应,别留下后遗症。” 肖云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软骨散? 那是能让人肌肉松弛、浑身无力的药,罗一铭竟然用这种东西对付希音! 这该死的畜牲!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 想起她刚才挣扎时软绵绵的力道,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陈淼怕他误会,连忙补充。 “希音没有……受别的欺负。” “医疗组检查过了,身上除了脚踝扭伤和手臂上的刀伤,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他知道肖云墨的性子,若是真出了那种事,罗一铭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我知道。” 肖云墨打断他,声音低哑得厉害。 “罗一铭那种人,偏执又自负,他要的是‘心甘情愿’,不会用强。”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他心疼—— 希音是被恐惧和药物一点点摧垮的,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伤害更难愈合。 他收紧手臂,将宋希音抱得更紧。 “是我的疏忽。” 若不是他一门心思扑在东海的案子上,没能及时察觉罗一铭的异动,希音也不会遭这份罪。 那句“都是因为我”,像块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肖云墨看着前方,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 “我先带希音去医院,她还发着烧,刚才量体温快三十八度五了。” 陈淼点头:“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有异动我及时向你汇报。” 他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烫,那是怒火和焦虑烧出来的温度。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肖云墨小心翼翼地抱着宋希音下车,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急诊楼的灯光里,陈淼才转身回到别墅。 第537章 解药交出来 院子里还能看到刚才交火的痕迹,破碎的玻璃渣混着弹壳散落在地上,几名警员正在清理现场。 张云升站在台阶上打电话,看到陈淼过来,匆匆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罗一铭呢?” 陈淼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刚让弟兄们押到地下室了。” 张云升指了指别墅侧面的入口。 “不过军方那边派人来了,说这案子涉及扶桑势力,他们要接手,想把人先带走。” 陈淼皱紧眉头。 “军方?哪个部门的?你去核实一下。” 他不记得父亲提过,如果是保密的那还好,就怕来者不善。 罗一铭身份特殊,刚刚查出来是扶桑国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军方这时候来横插一杠子,有可能出现了间谍。 想到这里,他后背一阵冷汗! 不行,要立刻告知父亲。 他拿出手机给陈安国发了一串加密过的信息,这是抗战时期陈家传递消息的方法。 只有陈家人能看懂。 很快张云升过来。 “说是东部战区直属的特殊行动组,出示了调令。” 张云升递给他一份文件。 “手续倒是齐全,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罗一铭是绑架希音的主谋,怎么也得等肖队回来审完再说。” “人不能交。” 陈淼扫了一眼文件,随手递给旁边的警员。 “你去跟军方的人说,嫌疑人涉及重大绑架案,且与警方正在追查的连环案件有关,按程序得先由我们审讯,提取完关键证据再移交。”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肖队的意思,谁来都不能妥协。” “有异动,立刻跟我汇报。” 张云升点头:“我这就去办。” 陈淼没动,径直走向地下室。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走到尽头,就能听到铁门后传来的低笑。 那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头皮发麻。 看守的警员见他过来,刚想敬礼,就被陈淼挥手制止了。 “你们先上去,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 警员们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淼和被铐在铁椅上的罗一铭。 罗一铭的脸上还带着血迹,嘴角破了个大口子,左边的脸颊高高肿起,显然刚才已经被收拾过了。 但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看到陈淼进来,甚至还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陈警官,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牙齿被打掉了一颗。 “小师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 陈淼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罗一铭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再次涌出鲜血。 “闭嘴!” 陈淼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也配叫她师妹?”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罗一铭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得前倾。 “勾结扶桑人,用卑劣手段绑架良家妇女,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 罗一铭被拽得喘不过气,却还在笑。 “我是走狗?” “那肖云墨呢?他不也一样……各为其主罢了。”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重,罗一铭的另一边脸瞬间也肿了起来。 “你错了!” “狗为其主,我们为国为民!” 陈淼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还需要从这人嘴里套出解药,他真想一拳砸烂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软骨散的解药在哪?还有你给希音吃的其他药,解药交出来!” 罗一铭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害她……那些药只是想让她乖一点,留在我身边……” “少废话!” 陈淼一脚踹在铁椅的扶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我再说最后一遍,解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从腰间摸出手铐的钥匙,在罗一铭眼前晃了晃。 “你应该知道,对付你这种人,我们有的是办法。” 罗一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他不怕疼,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但他怕陈淼真的对他用刑—— 他还没亲眼看到宋希音“回心转意”,不能就这么倒下。 “解药……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 他喘着气说,“密码是希音的生日,817……” 陈淼立刻拿出对讲机。 “张云升,带人去罗一铭的书房。” “保险柜密码817,找所有瓶装药剂,尤其是贴着蓝色标签的,全部带回来!”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张云升的声音。 确认消息发出去,陈淼才松开揪着罗一铭衣领的手,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嫌恶。 “你以为你对希音是喜欢?你那是变态的占有欲!” “她本来就该是我的。” 罗一铭喃喃自语,嘴角还挂着笑。 “从大学第一次见到她,就该是我的……要不是肖云墨,她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你也配?” 陈淼冷笑。 “希音喜欢的是光明磊落的汉子,不是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算计的老鼠。” “你和那些扶桑人勾结,以为能瞒天过海?” “告诉你,肖家和陈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罗一铭,眼神冷得像冰。 “对了,忘了告诉你,东海那边,你们勾结的那些扶桑人,已经被一网打尽了。” “你这条走狗,连主子都保不住,还想护着自己的妄想?” 罗一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不可能……他们说过会接应我……” 陈淼没再理他,径直走出地下室,反手关上了铁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掏出手机给肖云墨发了条信息。 “解药找到了,别担心。”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快要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罗一铭在希音心里留下的阴影,需要多久才能散去。 他抬头望向医院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没事。 第538章 较量远没有结束 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尖,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意识昏沉。 医生刚做完初步检查,确认她除了高烧和旧伤,没有其他大碍,但软骨散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需要留院观察。 肖云墨守在病床边,指尖一遍遍抚过她手腕上的红痕——那是被罗一铭攥出来的。 护士进来换点滴时,他轻声问:“她多久能醒?” “烧退了应该就醒了,肖先生别太担心。” 护士收拾着托盘。 “只是病人精神损耗太大,醒来后可能会情绪不稳。” 肖云墨点头,目光落回宋希音苍白的脸上。 她睡着时眉头还皱着,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显然睡得不安稳。 他伸手替她抚平眉头,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心口一阵发紧。 手机震动,是陈淼发来的照片—— 保险柜里的药剂被整齐排列在证物袋里,蓝色标签的瓶子格外显眼,旁边标注着“软骨散解药”。 “军方那边松口了,说等你审完罗一铭再移交。” 陈淼的消息跟着进来。 “张云升在查罗一铭和扶桑人的资金往来,发现他三年前就开始给那边提供情报。” “东海的磁场异常数据,他也传过一份。” 肖云墨眼神一凛。 难怪扶桑人对葫芦岛的情况了如指掌,原来是有内鬼。 他回复:“盯紧点,别让他耍花样。” 放下手机时,宋希音的睫毛颤了颤。 他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希音?”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看到他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云墨……” “我在。”肖云墨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 “别怕,没事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罗一铭说你在东海……” “都是骗你的。” 肖云墨打断她,替她擦去眼泪。 “我解决了那边的事,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他没说自己是丢下收尾工作,带着人连夜驱车赶回来的——怕她出事。 宋希音盯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你瘦了。” “等你好了,我多吃点就补回来了。” 肖云墨笑了笑,想让气氛轻松些。 “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我叫张妈炖了燕窝,等你能吃了就给你送来。” 她点点头,却没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别走。” “不走。” 肖云墨在床边坐下,让她的手能舒服地搭在自己腿上。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她这才安心些,眼皮又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罗一铭舔她脖子时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涌,猛地侧头干呕起来。 “怎么了?” 肖云墨连忙递过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不是不舒服?” 宋希音摇摇头,脸色白得像纸:“他好恶心……” 肖云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精神上的恶心感,比疼痛更难消散。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泪却又滑了下来。 在肖云墨的安抚下,心中的恶心淡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宋希音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肖云墨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 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抽回手,替他拢了拢皱起的衣领。 “不舒服了吗?”肖云墨猛地睁开眼,显然没睡沉。 “没有。”宋希音小声应着,“我想喝水。” 他立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温水滑过喉咙,干涩感缓解了些,她才敢问:“罗一铭……怎么样了?” “关起来了。” 肖云墨没细说陈淼揍他的事,怕刺激到她。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审他。” 宋希音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光是想起那张脸,她就浑身发冷。 “好,不见。”肖云墨顺着她的意。 “都交给我处理。” 他替她掖好被子,刚想坐回去,手机又响了,是张云升。 “肖队,罗一铭招了。”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点激动。 “他说扶桑人在葫芦岛海底建了个实验室,用渔民做基因实验,小周警官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灭口的!” “他还说……实验室里有个更大的阴谋,跟二战时的遗留项目有关!” 肖云墨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 “继续审,把所有细节都挖出来。”他沉声吩咐。 “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东海的事……很麻烦吗?” “有点。”肖云墨不想瞒她。 “但你放心,我能处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云墨,我想帮你。” 肖云墨愣了一下。 “我学过犯罪心理学。” 宋希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罗一铭这种偏执型人格,我或许能从他的行为模式里,找到更多线索。” 肖云墨犹豫了。 他不想让她再接触这些阴暗的事,可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从来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力量。 “等你好了再说。” 他最终妥协,揉了揉她的头发。 “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 宋希音点头,没再坚持。 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肖云墨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东海藏着什么阴谋,无论背后还有多少黑手,他都会一一揪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能让怀里的人,睡得再安稳些。 而此刻,地下室里,罗一铭盯着墙壁上的影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藏在牙齿里的微型芯片,已经将刚才的审讯内容,发向了某个神秘的邮箱。 这场较量,远没结束。 第539章 海神计划 宋希音在医院养了三天,气色渐渐好转。 这天肖云墨刚处理完警局的事赶来,就见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写写画画。 屏幕上是罗一铭的审讯记录,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分析。 “在忙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看屏幕。 “你看这里。” 宋希音指着其中一段。 “罗一铭提到‘海神计划’时,瞳孔收缩了0.3秒,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说明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很重要,甚至可能牵扯到他的家人。” 肖云墨挑眉。 “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不止隐瞒,他在害怕。” 宋希音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罗一铭被审问时的侧影。 “他每次说到‘实验室’三个字,喉结都会滚动,这是吞咽动作,通常和恐惧相关。”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角落。 “而且你看他的鞋子,右脚鞋跟磨损比左脚严重,说明他长期处于焦虑状态,习惯用右脚碾地缓解紧张——” “这种人往往有依赖型人格,背后一定有个更核心的操控者。” 肖云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 “看来我的希音心理咨询师,战斗力恢复了。” 宋希音抬眼瞪他,脸颊却微微发烫。 “别闹,说正事。” “你觉得‘海神计划’和二战遗留项目有关,会不会和当年扶桑人在葫芦岛的驻军有关?” “我让张云升查过了,”肖云墨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1943年,扶桑确实在葫芦岛建过秘密基地,后来战败时炸毁了大部分,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 “罗一铭招认的实验室位置,正好和当年的基地重合。” “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实验?” 宋希音皱眉。 “用渔民做基因实验……太丧心病狂了。” “还不清楚,但罗一铭提到过‘适配率’,说需要特定血型的人才能完成最终阶段。” 肖云墨的语气沉下来,“我怀疑,他们在找某个符合条件的人。” 正说着,张云升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肖队,罗一铭刚才突发癫痫,送抢救室了!” “我们在他枕头下发现这个!您看一下。” 挂了电话,肖云墨脸色凝重。 “张云升发了张照片,是半张撕碎的旧报纸,上面有个名字——宋远。”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我外公堂弟的名字!” “我记得家里人说他失踪了。” 肖云墨立刻握住她的手:“别慌,也许只是巧合。” 但宋希音已经坐不住了。 “那位爷爷当年就是葫芦岛的渔民,1945年失踪的。” “我听外婆说他被扶桑兵抓走了,再也没回来……” “曾外祖还在时,就派人去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 两人赶到警局时,罗一铭还在抢救。 张云升把那半张报纸递过来。 “这报纸是1944年的,上面说‘宋远等12名渔民因“适配率90%”被征用’,后面的字被撕了。” 宋希音的手指抚过“宋远”两个字,指尖冰凉。 “适配率……难道他们找的,是我爷爷堂弟的后人?” 肖云墨看着她,忽然想起医生说过宋希音的体质特殊。 罗一铭之前总盯着她的体检报告看,难道…… “张云升,查宋远的亲属关系,重点查血型。” 肖云墨沉声吩咐,又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罗一铭的癫痫来得太巧,查他的监护仪数据,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宋希音站在窗边,望着葫芦岛的方向。 那位老人家失踪那年,她大舅舅才三岁。 外公临终前还攥着他堂弟的旧渔网,说他一定会回来。 原来所谓的“失踪”,是被卷入了那场罪恶的实验。 而现在,他们又把目标对准了她。 他们最先找的应该是宋明远的直系亲属,只是他没有后人。 这才把主意打到宋家其他人身上。 “别担心。” 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不管是什么阴谋,有我在。”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抬头。 “云墨,我想跟着你再去审一次罗一铭。” “如果他真的在找我,或许能套出更多东西。” 肖云墨皱眉:“太危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宋希音眼神坚定。 “与宋家有关的事,我不能不管。” “而且,我想知道真相。” 肖云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陪你去。” 抢救室外的走廊静得可怕。 宋希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暗暗发誓:曾外祖,外公,这一次,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此时,抢救室里,罗一铭缓缓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 藏在舌下的微型发射器,已经把“宋希音”这个名字,发向了深海的某个坐标。 猎物,终于自己走进了网里。 罗一铭被转出抢救室时,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走进病房时,他正靠在床头喝水。 见人进来,故意咳嗽了两声,将水杯递向护士,余光却死死锁着宋希音,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师妹来了。” 罗一铭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嘴角却勾着笑。 “听说……你爷爷是宋远?” 原来他们的信息有误!那就将错就错! 宋希音不动声色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接他的话,只是将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1945年葫芦岛渔民失踪名单,上面有我爷爷的名字。” “你说的‘适配率’,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一铭扫了眼文件,忽然笑了。 “不愧是学心理的,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 “当年扶桑人发现,有些人的基因序列能和他们研发的‘海神试剂’完美融合,你爷爷就是其中一个。” “可惜他宁死不从,最后被……” 第540章 故意留给我们看 “被你们做成了实验标本,是吗?” 宋希音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你们找不到他的基因样本,就把主意打到他后人身上来了。” 罗一铭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师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想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让‘海神计划’造福人类,比如……治愈绝症。” “用活人做实验叫造福?” 肖云墨冷笑一声。 “你枕头下的报纸,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吧?引希音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罗一铭看向宋希音,眼神狂热。 “当然是请师妹‘配合’我们。” “你的血型和基因序列,和你爷爷几乎一模一样。” “只要你点头,我们能让你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我拒绝。” 宋希音站起身。 “你们所谓的‘造福’,不过是延续罪恶。” “我爷爷当年用命反抗,我不会让他的牺牲白费。” 罗一铭的笑容僵在脸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护士慌忙给他递药。 趁着这阵混乱,宋希音快速扫过病房——墙角的监控器闪着小红点。 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显然刚换过。 “看来谈不拢了。” 肖云墨扶着宋希音的肩。 “我们先回去,让他好好‘休养’。” 走出病房,宋希音才低声说:“监控器是新换的,角度正好对着床头。” “他刚才喝水时,手指在杯底敲了三下,像是在发信号。” “我已经让张云升去查送花的人了。” 肖云墨握紧她的手。 “白菊的花语是哀悼,他在暗示什么。” 果然,半小时后,张云升发来消息:送花的人是个蒙面男人,监控拍到他往花瓶里塞了个微型存储器。 现在已经锁定他的逃跑路线,正往码头追。 “码头?” 宋希音心头一跳,“他们想坐船跑?” “未必是跑。” 肖云墨立刻召集人手。 “葫芦岛的老码头下面有暗舱,当年扶桑人留下的,说不定实验室的入口就在那儿。” 赶到码头时,夜色正浓。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张云升带着人守在仓库外。 “肖队,人进去了,里面有动静。” 肖云墨示意大家隐蔽,自己则和宋希音绕到仓库后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金属台,台上躺着个昏迷的年轻人。 罗一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管,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 “适配率98%,完美。” 罗一铭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可惜师妹不理解我,只能用他代替了。” 宋希音捂住嘴才没叫出声——那年轻人的眉眼,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难道也和宋家人有关系?还是巧合? “动手!” 肖云墨低喝一声,率先踹开后门。 黑衣人手忙脚乱地掏枪,却被早有准备的警员制服。 罗一铭见状,举着针管就往年轻人身上扎。 宋希音想也没想就冲过去,立刻有警官先他一步,一把攥住罗一铭的手腕。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拦着我爷爷的。” 罗一铭红着眼笑。 “可惜啊,他没有好好配合。” “那是因为他有骨气。” 宋希音一个眼色,那年轻警官用力一拧,针管“哐当”落地。 肖云墨冲过来将罗一铭按倒,他还在嘶吼。 “你们阻止不了的!‘海神计划’早就传到国外了,总会有人完成它!” 警笛声越来越近,宋希音看着被救下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外公的话。 “我弟总说,大海是活的,会记得每一个善良的人。”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点暖意。 肖云墨走过来,替她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 “结束了。” 宋希音望着漆黑的海面,仿佛看到那些人站在浪里对她笑。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肖云墨。 “嗯,结束了。” 远处的灯塔闪着光,像在为过往的船只指引方向,也像在照亮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罪恶或许会留下痕迹,但正义和勇气,总能将它们一一洗刷干净。 仓库里的硝烟味渐渐散去,警员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将被制服的黑衣人一一押走。 那个被当作实验品的年轻人已经苏醒,张云升正陪着他做笔录。 少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却频频看向宋希音,眼神里满是感激。 宋希音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温水。 “别怕,没事了。” 少年接过水,指尖还在发颤:“谢谢……谢谢姐姐。” “他们抓我的时候说,我和一个叫宋远的人长得像,还说我的血很特别……” 提到宋远的名字,宋希音的心轻轻抽了一下。 她摸了摸少年的头。 “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肖云墨处理完罗一铭的事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海风大,别着凉。” 他看向少年。 “已经联系上他的家人了,一会儿就来接他。” 宋希音点头,视线落在仓库角落那个金属台上。 台面上还残留着蓝色的液体痕迹,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让人联想到那些被改造的渔民和实验室里的培养舱。 她忽然想起罗一铭被押走时嘶吼的话——“‘海神计划’早就传到国外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你在想什么?”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失神。 “罗一铭的话,会不会是真的?”她轻声问。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扩散了,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就算是真的,我们也能应对。”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已经把‘海神计划’的资料,上报给国际刑警组织了,各国都会警惕。” “而且,我们找到了罗一铭藏起来的核心数据,里面记录了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员名单和实验室位置,足够一网打尽了。”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从他舌下搜出来的,藏得够深。” 宋希音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忽然笑了。 “看来他到最后都没放弃传递消息,可惜机关算尽,还是栽了。” “恶有恶报而已。” 肖云墨拥着她往外走。 “走吧,该回家了。” 第541章 为了国家安全 码头的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海平面升起,给波光粼粼的海面镀上一层金辉。 远处的葫芦岛在晨光中露出清晰的轮廓。 岛上的灯塔还在闪烁,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肩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外公和一个少年站在海边,笑着对她说:“丫头,姥爷没白等,你们把坏人都赶走了。” 她想跑过去抱住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醒来时眼角还带着泪。 “梦到外公了?” 肖云墨递过一张纸巾。 “嗯。”宋希音擦了擦眼泪,“他好像在跟我说谢谢。” “他会为你骄傲的。”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你不仅守住了自己,还替他完成了未竟的心愿。” 车子驶入市区时,宋希音忽然开口:“云墨,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们去给那些受害者立个碑吧。” “好。”肖云墨点头。 “就立在海边,让他们能看到这片他们守护过的海。” 回到家时,张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宋希音喝着温热的粥,看着肖云墨处理剩下的文件,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这场横跨近百年的阴谋,终于在他们手中画上了句号。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枉死的冤魂,总算得到了告慰。 下午,陈淼和张云升带着最新的消息来了。 “罗一铭招了所有事。” 陈淼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他父亲当年就是扶桑人的实验助手,战后隐姓埋名,临死前把‘海神计划’的资料传给了他,还说这是能让罗家‘复兴’的机会。” “他这些年一直偷偷研究,甚至不惜勾结国外势力,就是想完成他父亲的‘遗愿’。” “真是疯了。” 张云升嗤笑一声。 “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幻想,把自己搭进去了。” 宋希音翻看着报告,忽然在附件里看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十几个渔民,站在葫芦岛的码头前。 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年轻人,码头竟和她有七分相似。 “这是……” “这是1944年的照片,中间那个就是宋远爷爷。” 陈淼解释道。 “罗一铭的父亲也在里面,站在最后面,穿得比渔民体面些,当时没人知道他是内鬼。” 宋希音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脸,眼眶又热了,跟外公很像很像。 原来这就是老人家年轻时的样子,意气风发,眼里有光。 这就是宋家的人。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张云升笑着说。 “那个被救下的少年,是宋爷爷当年失散的弟弟的曾孙,算起来,他还是你远房表弟呢。” 宋希音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难怪那个孩子跟宋家人很像。 夕阳西下时,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站在海边。 晚风轻拂,带着海的气息,远处的渔船正归航,桅杆上的红旗随风飘扬。 “都结束了。”宋希音轻声说。 “嗯。”肖云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这里只会有安宁。” 海面上的金光渐渐褪去,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看着远处的灯塔,忽然觉得,那些黑暗的过往,终将被光明驱散。 而他们,会像这灯塔一样,永远守护着这片海,守护着彼此。 只是谁也没注意,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一间隐秘的实验室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海神计划”的重启提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这件事牵连太广,尤其牵扯到军方内部的隐秘,陈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避开所有常规通讯渠道,用家族内部加密线路给父亲陈安国传去消息,字里行间不敢遗漏半分细节。 从罗一铭供述的“海神计划”残余势力,到其与军中某些人隐秘的资金往来。 再到那份标注着“绝密”却意外流出的东海布防图,桩桩件件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陈安国接到消息时,正在军区作战指挥中心审阅演习方案。 看清信息内容的刹那,陈安国脸色骤沉,指节重重叩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当即中止会议,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位绝对心腹,将消息在极小范围内通报。 “查!” 陈安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三年前接触过东海防务的人员查起,重点排查与扶桑方面有过隐秘联系的军官。” “顺藤摸瓜,务必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命令一出,整个军区情报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加密通讯记录被逐一解密,资金流水在大数据系统里,筛出异常轨迹。 甚至连几位军官的海外亲属行踪,都被纳入监控范围。 三天后,当一个看似履历光鲜、深受信任的作战部参谋,被请进审讯室。 他办公抽屉里那枚,刻着扶桑徽章的打火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证物证俱在,这位隐藏极深的内鬼再无狡辩余地。 陈安国亲自坐镇审讯,看着对方从最初的镇定自若到最终的面如死灰,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军装穿在你身上,是国家的耻辱。” 最终,人犯被依法移交国家监委,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另一边,肖云墨带着所有卷宗资料,登上了前往京市的专机。 皮箱里装着的,不仅有罗一铭的审讯记录、“海神计划”的核心数据,还有扶桑势力渗透国内的完整证据链。 他将这些沉甸甸的资料,亲手交到公安部与国家安全部联合成立的专案组手中。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肖队长,辛苦了。” 专案组长接过资料,指尖划过封面上的“绝密”印章,语气沉重。 “这些东西,足以让我们撕开他们精心编织的网络了。” 上层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当天下午,相关指示便层层下达:成立跨部门联合行动组,由军方、公安、国安三方协同。 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专项排查,重点清剿与“海神计划”相关的残余势力。 同时启动国际协作,向涉及此案的海外机构发出红色通缉,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缉拿归案。 第542章 说白了还是利益 消息传开,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藏在科研机构里的眼线,被迅速拔除。 埋在企业中的资金链被精准切断。 就连远在海外的联络点,也接连被当地警方突袭。 阴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正如陈安国在内部会议上所说:“咱们这条东方巨龙,或许平时沉稳蛰伏。” “但只要打个喷嚏,那些藏在污泥里的泥鳅,就得被震得粉身碎骨。” 肖云墨从京市返回时,东海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渔船穿梭在碧波之上,渔民们的号子声远远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踏实。 他站在码头,看着宋希音迎着海风跑来,裙摆飞扬。 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与惊险,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都处理完了?” 宋希音跑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里的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明亮的笑意。 “嗯。”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远处的朝阳正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那些曾经笼罩在这片海域的黑暗与罪恶,终将被彻底驱散。 而属于他们的,是一个充满阳光与安宁的未来。 晚风带着初夏的温凉,拂过路边的梧桐树叶,簌簌落下几片青绿。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脸颊贴着他熨帖的衬衫。 闻到熟悉的雪松混着阳光的味道,心里那点因琐事而起的浮躁渐渐沉淀下来。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被布料闷得有些模糊。 “思思快要办婚礼了。” 肖云墨环在她腰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钱岁安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他记得年初见钱岁安时,那小子还不敢十分确定。 这才过了小半年,婚期都定下来了。 他松开手,转而揽住宋希音的肩膀,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被晚风拉得长长的。 “大哥大嫂那边同意了?”肖云墨问。 肖家长女肖思是肖云峰夫妇的心头肉,从小被宠得娇憨又通透。 真要嫁人,做父母的怕是要多磨几层皮。 宋希音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的袖口。 “肯定是早就商量好的,不然以大哥大嫂的性子,哪能这么轻易点头。” “再说了,想娶肖家的女儿,哪有那么随便的道理。” 她想起上次去肖家老宅吃饭,大嫂偷偷跟她说,钱家提亲时送来的聘礼清单,光珠宝首饰就列了三页纸。 更别说那些不动产和股份了。 足见诚意。 “也是。” 肖云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到黑色越野车旁,伸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先上车,外面风大。” 宋希音弯腰坐进去,安全带扣“咔哒”一声扣好时,肖云墨也绕到驾驶座这边上了车。 他刚系好安全带,宋希音就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递了过去。 “喏,他们的婚期订在下个月十六。” 请帖做得精致,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纹,中间是肖思和钱岁安的合照—— 照片上的肖思穿着白色连衣裙,笑靥如花。 钱岁安站在她身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模样。 肖云墨接过请帖,指尖划过日期,算了算:“还有二十天。” 他抬眼看向宋希音,嘴角微勾。 “看来钱家是真挺重视这场婚礼。” 请帖的设计、用度,还有这提前近一个月发请帖的周到,都透着精心。 宋希音颇为认同地点头,眼里闪着真诚的笑意。 “这是好事啊!” “思思能被钱家这么重视,以后在婆家日子也能好过些,这也是咱们肖家的脸面不是?” 她是真心为肖思高兴,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叫“小婶”的小姑娘,终于要嫁得良人了。 肖云墨发动车子,引擎低低轰鸣起来。 他侧过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你呀,还是太单纯,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美好。” 宋希音被他点得缩了缩脖子,不服气地挑眉:“难道不是吗?” “钱岁安对思思那么好,上次思思感冒,他大半夜跑遍半个城,买她爱吃的那家冰糖炖梨。” “钱家重视也是因为喜欢思思吧?” “钱岁安对思思或许有几分真情。” 肖云墨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 “但这点真情,还不足以让钱家如此兴师动众。” 他顿了顿,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语气沉静了些。 “钱家重视,说穿了,还是利益二字。” 宋希音愣住了,眨了眨眼:“利益?” “嗯。”肖云墨点头,耐心解释。 “思思是肖家长女,这身份摆在这儿。” “咱们肖家的根基在南方,这几年想往京市拓展业务,一直缺个合适的契机。” “而钱家在京市虽然盘根错节,但在南方的产业布局始终差口气。” “两家联姻,对肖家来说,能借到钱家在京市的人脉和资源,少走十年弯路。” “对钱家来说,肖家在南方的渠道和供应链,能让他们的生意版图直接扩大三成。” 他看了眼宋希音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你没看给思思的陪嫁清单吧?” “大哥特意让人给我发了一份。” “除了城郊那套带花园的别墅、两艘游艇,还有肖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看着是给思思的体面,实则是给足了钱家诚意——这股份背后,是肖家愿意共享核心资源的信号。” 宋希音沉默了。 她确实没细想过这些,只觉得陪嫁丰厚是大哥大嫂疼女儿,却没想过这背后还藏着这么多门道。 “还有人脉。”肖云墨补充道。 “肖家在军政两界的关系,不是钱家能比的。” “钱家这几年想往能源领域拓展,一直卡在审批环节。” “若是有肖家从中斡旋,这事能容易十倍不止。” 第543章 家族教给他们的生存法则 车子驶过路口,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宋希音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 “就没有单纯的感情吗?两个人因为喜欢才结婚,怎么都成了利益结合……” 她想起自己和肖云墨,当初走到一起,似乎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放到这些大家族里,连婚姻都成了筹码。 肖云墨看她情绪低落,伸手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温暖。 他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有啊,比如说你和我。”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硬朗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底的笑意真挚而明亮,没有半分算计。 “你看,”肖云墨捏了捏她的手指。 “咱们俩,一没家族产业要联姻巩固,二没资源要互相置换。” “我娶你,就是因为喜欢你,想天天看见你。” “想早上醒来看你赖床的样子,想老了之后还能牵着你的手逛公园。” 他的话直白又坦诚,像温水一样淌进宋希音心里,刚才那点郁结瞬间散了。 她忍不住笑了,想抽回手,却被他回握住的更紧。 “油嘴滑舌。” “是真心话。”肖云墨认真道。 “不过话说回来,钱家重视利益,也未必是坏事。”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至少他们知道,思思值得被好好对待,不会让她受委屈。” “至于感情,钱岁安对思思是真的上心,日子过久了,利益盘根错节,感情也能慢慢沉淀下来,未必就不幸福。” 宋希音想了想,也是。 肖思性子虽然娇软,却不是拎不清的人。 钱岁安看着也靠谱,就算一开始有利益掺杂,只要两人用心经营,日子总能过好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事。 “那天钱家大哥亲自来肖家提亲,我还以为是给足了肖家面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钱家大哥钱景深是商界出了名的大忙人,据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飞。 能亲自跑一趟,当时她还觉得钱家特别重视思思。 “不全是。”肖云墨摇头。 “钱国安亲自来,一是表重视,二是想亲自跟大哥谈合作的细节。” “你以为他那么忙的人,真有功夫特意抽时间来‘提亲’?” “怕是借着提亲的由头,跟大哥关起门来谈生意。” 宋希音被他说得忍不住笑起来。 “你们这些人,心思真多。” “不是心思多,是现实如此。” 肖云墨将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却没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头看着她。 “不过你放心,这些弯弯绕绕,有我们扛着,你不用学,也不用懂。” “你只要开开心心,该画画就画画,该教书就教书,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他凑近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咱们的日子,不用掺杂这些,纯粹点,挺好。” 宋希音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星光。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关于利益、联姻的烦恼,都不重要了。 别人的日子有别人的过法,她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够了。 可有一点她不赞同,自己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纯粹。 不过,此刻她也不想计较那些了。 她伸手搂住肖云墨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嗯,我们的日子,要纯粹又幸福。” 晚风吹进半开的车窗,带着楼下栀子花的甜香。 车外是喧嚣的人间,车内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暖。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开始期待肖思的婚礼。 或许,就算掺杂着利益,那场婚礼上的笑容,也会是真的。 人生百态,各有轨迹,可几千年来,“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终究像条无形的线,悄悄圈定着大多数人的相遇。 非同一圈层的人,别说相知相守,就连偶然的擦肩,都像是命运吝啬的施舍。 那些在大家族盘根错节的根系里浸润长大的人,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 他们打小就看着长辈们,在酒桌茶席上眉梢眼角藏着机锋,听着家族议事时字里行间的权衡。 早早就把“利益”二字刻进了骨血,把“人心”看得比谁都通透。 就像她和肖云墨的两个儿子,君珩与君凌,才刚满五周岁,脚下的路就已经被细细规划好。 清晨天不亮就得跟着先生学礼仪,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都要反复练到无可挑剔。 午后听管家讲家族产业的运作,小小的手指在沙盘上模拟股权分配时,眼神里已有了超越年龄的冷静。 就连跟同龄孩子玩闹,长辈也会在一旁提点。 “记住谁是可以深交的,谁是要保持距离的。” 单纯?犯蠢? 家族从不允许。 在这个环环相扣的世界里,一丝天真都可能成为被人拿捏的把柄,一点疏漏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必须早早学会藏起情绪,磨利爪牙,在看似温和的笑容里藏好算计。 这不是冷漠,而是家族教给他们的生存法则,是生在这屋檐下,必须扛起的重量。 第544章 现在,去屋里 肖云墨见她久久不语,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打破了沉默。 “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 宋希音闻声抬头,目光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孩子们未来的偏执,像被揉皱的纸,摊不平,也理不清。 肖云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温度。 “别胡思乱想,有我在。”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清醒的认知。 “我知道的。” “生在肖家、陈家这样的地方,心太纯了就是活靶子,等着被人算计,被人当枪使。” “何止是肖家、陈家。” 她顿了顿,想起娘家的事,语气又沉了沉。 “就连我们宋家,不算顶流,我哥不也早早就把两个侄子扔进公司打磨?” “从看合同到跟项目,摔了跤自己爬,错了账自己赔。” “生怕他们少了点心眼,将来护不住手里的东西。” 肖云墨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从伤春悲秋切换到冷静睿智了?” “我们宋老师,倒是越来越会切换模式了。” 宋希音被他逗得笑出声,抬手拍开他的手。 “什么伤春悲秋,我不过是随口感慨两句。” 她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流,声音轻了些。 “有时候真觉得,做个普通人也不错——不用琢磨人心,不用算计利弊,每天想着柴米油盐就够了。” “可转念又想,普通人又何尝容易?” “为了凑孩子的学费熬夜加班,为了省几块钱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为了一个安稳的窝,要还几十年的房贷……” 她转回头,眼底清明。 “说到底,谁不是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 “不过是泥潭深浅不同罢了。” 肖云墨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 “所以才说‘知足’二字最难得。” “咱们手里握着的,或许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而别人拥有的平淡,也可能是咱们羡慕不来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别想那么多,过好眼下这刻,就不算亏。” 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飘忽的怅然忽然落了地。 是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不过是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知足罢了。 肖云墨闻言,一本正经地重重点头,黑眸定定望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是真的知足。眼下拥有的一切,我都攥得紧着呢。” 宋希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暖,握拳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下。 “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 肖云墨笑着反手握住她的拳头,指腹在她指节上摩挲着,语气带了点刻意的委屈。 “轻点,别太用力。” 宋希音动作一顿,狐疑地抬眼打量他。 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闪躲,让她心头猛地一沉——“你受伤了?” 懊恼瞬间涌上心头。 自从从罗一铭那间阴冷的公寓逃出来,她夜里总被噩梦缠绕,白天也浑浑噩噩的,竟没顾上仔细问问他的近况。 也是,扶桑国那群人手段阴狠,那场交锋怎可能毫无波折? 肖云墨见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都在发颤,连忙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吓到了?” “别怕,就是点小伤,早就结痂了,快好了。” “小伤?” 宋希音的眼眶倏地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哪次不是说‘小伤’?” “上次在滇南中了枪,你说小伤,在漠河被冻伤了腿,你还说小伤。” 肖云墨无奈地笑了笑,干脆微微弯腰,让两人视线齐平,黑眸里满是安抚。 “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不信……等会儿给你看?” 宋希音胡乱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现在,去屋里。” “好。” 肖云墨没敢反驳,顺从地跟着她上了楼,卧室里的灯光暖黄,却照得他莫名有些发慌。 宋希音站在床边没动,只是抬眼望着他,那眼神里的担忧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肖云墨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解开衬衫扣子。 一粒,又一粒。 直到小麦色的胸膛袒露在灯光下。 右侧肋骨处,一片青紫的瘀痕赫然在目,边缘还泛着些微的红肿,在肌理分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宋希音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在离皮肤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微微发颤。 那片淤青的形状,一看就是被重物撞击过,绝非他口中“擦点药就好”的小伤。 “你去医院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肖云墨喉结滚了滚,不知怎的,面对她这副模样,竟生出几分久违的紧张。 他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还,还没……没事,就是当时被器械撞了下,过两天就消了……” “肖云墨!” 宋希音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下来。 “你就不疼吗?这么大一片淤青,你怎么能不去医院?” 肖云墨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语无伦次地哄着。 “不疼,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我这就找药擦,擦了明天就好……” “擦药了吗?” 宋希音泪眼婆娑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 肖云墨的动作顿住,眼神闪烁了两下,硬着头皮撒谎。 “擦,擦了……早上就擦过了。” “你还骗我!” 宋希音气得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的药箱就放在书房,我刚才路过看了,根本没动过!” “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肖云墨一把攥住。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回怀里,顺势坐在床沿,让她稳稳地落在自己腿上。 第545章 十天不许碰 “音音,音音,别哭了。” 肖云墨心疼坏了,抽出纸巾一点点替她擦眼泪,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 “我真没事,就是看着严重。你看,我这不是能跑能跳吗?” 他甚至故意动了动胳膊,想证明自己无碍。 可怀里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肖云墨心里又酸又软,还有一丝隐秘的甜—— 她这么担心他,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这点疼算什么? “必须去医院。” 宋希音抽噎着,态度坚决。 “明天去,好不好?” 肖云墨放软了语气,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而温柔。 “现在太晚了,医院急诊人多又乱,等明天一早,我就跟你去做检查,好不好?”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肖云墨郑重地点头,伸手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的耳朵贴着自己的心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挣扎,只是肩膀还微微耸动着。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一片安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宋希音压抑的抽噎声,和肖云墨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心里默默想: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怀里这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能安心睡个好觉。 第二天晨光漫进窗时,宋希音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昨晚的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肖云墨这性子,怕是又一早跑回单位了。 “肖云墨!” 她坐起身,语气里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宋希音抬头,正撞见肖云墨站在门边,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 她愣了一瞬,脸上的愠怒来不及收回,又被突如其来的安心冲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你没走啊?” 肖云墨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椅背上,大步走到床边,眼底漾着揶揄的笑。 “不敢走。” 他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刚醒?” “嗯。” 宋希音笑着应了,伸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 “没看到你,还以为……” “以为我没听你的话,又跑去单位了?” 肖云墨不等她说完,手臂一勾就将她打横抱进怀里,转身坐在床沿。 “胆子肥了?敢这么编排我?” 宋希音被他抱得稳稳的,索性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微微一撇,故意逗他。 “你不听话不是常事吗?”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的话,你听过谁的?” “天地良心。” 肖云墨立刻笑着举双手作投降状,语气却带着笃定。 “你说的话,我哪句没听?” “让我去医院,我这不乖乖等着呢?让我别熬夜,我昨晚十点就睡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放软了些。 “再说了,惹谁都不能惹我们宋希音啊,不然家宅不宁,事业不兴。” 宋希音被他说得“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贫嘴。” 心里那点因担忧而起的疙瘩,却早已化得无影无踪。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肖云墨抱着她,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这样清晨醒来就能看到她的时光,才是最该珍惜的。 “快起来洗漱。” 他拍了拍她的背。 “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医院。” “嗯。” 宋希音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忽然觉得,有个人能让自己惦记着、嗔怪着,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省医院的骨科诊室里。 白大褂上别着“主任”胸牌的李医生捏着片子,对着光仔细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抬眼看向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我说你这小伙子,也太能忍了吧?” 他用指尖点了点片子上的阴影区域。 “右侧第6、7根肋骨周围软组织挫伤这么严重,还有轻微骨裂的迹象,这可不是擦点药就能糊弄过去的。” “再拖几天,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宋希音站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握着药单的手指都在用力。 直到李主任开好处方,叮嘱了外用药的涂抹频率和内服药的剂量。 又反复强调“必须静养,不能剧烈活动”,她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地。 走出诊室,肖云墨伸手揽住她的肩,手臂紧了紧,语气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你看,李主任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养着。” “这回总该放心了吧?” 也怪他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东海的事,觉得这疼能忍着就忍着,忙完了再说。 宋希音侧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余悸,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养着也得好好养。” “从今天起,十天之内,不许碰我。” 话音刚落,她就刻意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肖云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像是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 “不让碰?” 他这伤看着吓人,实则不算重,可这“惩罚”也太狠了点! 十天不许碰,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立刻放软了声音,尾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音音……” 说着就想伸手把人拉回怀里,这么多天没做过,他早就憋坏了。 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宋希音侧身躲开。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刻意的严肃。 “肖云墨,说了不许碰。” 肖云墨见她是来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嬉笑也收了起来,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扶着你走,地上滑……” 第546章 拿准了她心软 宋希音没接话,只是低头从包里掏纸巾,指尖擦过眼角时,却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水光。 肖云墨一看她掉眼泪,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不许碰”了,连忙上前想替她擦。 “音音,你别生气啊,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十天就十天,我保证乖乖的……” 话没说完,就见宋希音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肖云墨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丫头骗了。 她哪里是真生气,分明是故意的。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她了。 他总把伤痛藏着掖着,拿准了她心软,知道只要他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她就会心疼,会原谅。 可这次,她是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疼。 记住以后再不能这么瞒着她、硬扛着。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那点得逞的小得意,心头又气又暖。 气的是自己又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暖的是她这份“教训”背后,藏着的全是在乎。 他索性不再装委屈,反而上前一步。 不顾她的躲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无奈又宠溺。 “行,算你厉害。” “十天就十天,不过……”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十天里,你可得好好监督我擦药。” “要是擦得不及时,留下疤了,以后抱你的时候硌着你,可别怪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开他。 “不正经。” 转身快步往药房走,嘴角却忍不住弯得更厉害了。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肖云墨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看来这次,他是真得好好养伤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十天后能名正言顺地把人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刚走出医院大门,肖云墨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淼”的名字。 他看了眼身旁正低头整理药袋的宋希音,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刚从诊室出来的松弛。 “什么事?” “你在哪儿呢?” 陈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杵了快十分钟了,张云升说你今儿压根没来单位。” 肖云墨抬眼望了望停车场的方向,视线扫过宋希音认真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在医院。” “医院?”陈淼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谁受伤了?你?” 肖云墨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接着是宋希音隐约的声音—— 大概是陈淼那边开了免提,她听见熟悉的语气,下意识问了句。 “是我四哥吗?” 陈淼立刻接话,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音音?我妹妹在你身边呢?” “嗯。”肖云墨又应了一声。 这声“嗯”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既有被她盯着的无奈,又有几分藏不住的炫耀。 “非拉着我来医院做检查,片子不亲自过目,药不亲眼看着开,就不放心。” “呸,不要脸!” 陈淼在那头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 “跟我这儿显摆上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就音音那性子,别说你受伤,就是门口保安大爷咳嗽两声,她都得问句要不要紧。” “不是你有多能耐,是我妹妹本身就是心善。” 肖云墨低笑一声,没接他的茬,直接转了话题。 “说吧,找我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陈淼被他这副“得逞”的模样堵了下,闷声道:“你还来不来单位?有份扶桑那边的新情报,得当面跟你汇报。” “今儿不去了。” 肖云墨说得理直气壮,视线落在宋希音正往他手里递温水的动作上。 “音音不放心,非得让我回家躺着,说这伤得静养。” 听筒里传来陈淼磨牙的声音,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显摆”惹毛了。 “草,这狗粮喂得我猝不及防。” “等哪天我也找个老婆,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让你知道什么叫‘有人管’!”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点正经。 “你在家等着。” “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半小时后过去找你,见面再说情报的事。” “行。”肖云墨应下,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宋希音,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们先回家,陈淼一会儿过来。” 宋希音刚把温水递给他,闻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 “回去你就乖乖躺沙发上,不许瞎折腾。” “我四哥来了也让他在客厅待着,别进书房谈事——医生说了,你得静养。” “知道了,宋管家。” 肖云墨笑着接过水杯,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又想起她刚刚下的“禁令”,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拎起了她脚边的药袋。 “走吧,回家。”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医院的梧桐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明是带着伤的人,却硬是透出点被人疼着的得意。 她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 心里忽然觉得,这样被她“管着”的肖云墨,好像比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肖厅长,更让人觉得踏实。 至于陈淼一会儿要来…… 宋希音摸了摸口袋里刚买的薄荷糖,心想等会儿可得多给他塞几颗,免得他被肖云墨气到跳脚。 第547章 我们家都是夫人说了算 肖云墨和宋希音刚把药箱归置好,玄关处就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 紧接着是陈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客厅都能震得人耳朵发麻。 “肖云墨你个王八蛋!电话里显摆还不够,到家了还得给我来个下马威是吧?” 他大步流星地闯进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重重的声响,指着肖云墨的鼻子就骂。 “不就是有人管着吗?嘚瑟什么!” “欺负我现在没媳妇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领一个回来,让你俩天天吃我狗粮!” 宋希音正在厨房洗水果,闻言探出头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四哥,怎么跟四伯父似的,张口就带刺?” 她记得陈伯父年轻时常这样跟战友开玩笑,平时说话也没几个干净的字,没想到陈淼学了个十成十。 陈淼一看自家妹妹皱着眉,那股子火气瞬间就蔫了,立刻双手合十做讨饶状,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哎哟,瞧我这破嘴,真是该打。” “不该当着妹妹的面胡说八道,失仪失仪。” 肖云墨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全程没恼。 反倒冲陈淼递过去一个明晃晃的得意眼神,那意思像是在说“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陈淼气得牙痒痒,趁宋希音转身回厨房的空档,偷偷冲肖云墨竖了个中指,压低声音骂。 “你丫就是不要脸。” 肖云墨挑眉,慢悠悠地抛了个苹果过去。 “有本事别在这儿酸。” 正说着,宋希音端着茶盘走过来,青瓷茶杯里飘着淡淡的龙井香气。 她把茶递给陈淼,顺势在肖云墨身边坐下,语气认真。 “四哥,过完年你就满三十了吧?确实该上点心找对象了。” “上次去看四伯母,她还跟我念叨呢,说你再不找,她就要托人给你安排相亲了。” 陈淼接过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不自在地假咳两声,耳根微微发红。 “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着急也没用啊。” “当初我还催着我爸妈,让他们赶紧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也好替我分担分担。谁让他们不生呢?” “真要是绝后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锅,怪不着我。” “噗——” 宋希音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角,又气又笑地瞪他。 “四哥!你这叫什么话?什么绝后不绝后的,多不吉利!” 她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 “我四哥一表人才,又是部队里的精英,追你的姑娘没有一个加强连也有一个排吧?” “说白了就是你眼光太高,太挑剔。” “上次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姐姐,人家又温柔又能干,你倒好,跟人家见了一面就没下文了。” 陈淼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辩解:“那不是不合适吗?” “跟她在一起,除了讨论病例就是研究药方,我还不如回部队跟战友打拳呢。” 肖云墨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刀:“我看你是怕了吧?” “怕真遇到个能治住你的,以后没人听你吹牛了。” “放屁!” 陈淼差点跳起来,又想起宋希音在这儿,硬生生把后半句憋了回去,只狠狠瞪了肖云墨一眼。 “我是那种怕老婆的人吗?” 宋希音眼珠转了转,安静地起身,往两人的茶杯里添了热水,轻声说。 “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盘水果。” 看着这俩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还跟孩子似的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客厅里飘着茶香和苹果的清甜,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就变得热热闹闹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最亲的人在身边。 哪怕是拌嘴,都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宋希音把果盘放在桌上,不依不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但凡你说一句,别说陈家的人脉,就是我托人去给你寻,也保准能找到合心意的。” 陈淼刚要接话,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套他的话! 他猛地闭了嘴,眼神飘忽了一下,伸手去推宋希音的胳膊。 “去去去,喝你的茶去。” “我跟你家这位当家的还有正事要商量,女儿家少掺和大人的事。” 肖云墨在一旁听得乐了,顺着话头就接了句。 “我可算不上‘当家的’,在我们家,大小事都是夫人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眼神往宋希音那边瞟了瞟,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第548章 不闹了,说正事 “切,糊弄谁呢?” 陈淼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就你肖云墨这性子,能甘心被人管着?骗大傻子呢!” 宋希音被他俩一唱一和逗得笑出声,放下茶杯看向陈淼,眼神里带着笃定。 “四哥,你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不是人家姑娘还没答应你?” “还是你有什么顾虑,觉得四伯父四伯母那边不会同意?” “我……” 陈淼被问得一噎,卡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在宋希音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目光下,他耳根子又开始发烫,含糊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的事……唉,不好说。”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桌上的文件转移话题。 “先不说这个,我跟肖云墨汇报完工作,一会儿再跟你细说我的私事。” “妹妹,你要是能帮上四哥这个忙,四哥给你发个大红包,比你上次画那幅画赚的还多!” 陈淼啃完苹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行了不闹了,说正事。” 宋希音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确定了七八分,笑着应道:“那行,你们先谈正事。”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或者你们去书房谈?” 肖云墨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丫头,回来的时候还板着脸说“不许进书房”,说医生叮嘱了要静养,这才多大功夫就松口了? 看来还是陈淼的“私事”,比他的伤更让她好奇。 他站起身,故意拉长了语调。 “既然夫人发话了,那自然是去书房谈。” “还是你四哥的事让人挂心啊!” 陈淼也跟着站起来,瞪了肖云墨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但脚下却没耽误,跟着往书房走。 路过宋希音身边时,陈淼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等我们出来再跟你细说,可别乱跑啊。” “知道啦。” 宋希音挥了挥手,看着两人进了书房,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四哥那模样,分明就是有心上人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眼高于顶的陈淼这般犹豫。 她越想越好奇,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呢。 书房里,肖云墨刚关上门,陈淼就压低了声音问:“你家这位,怎么突然转性了?” “刚才还把你看得跟什么似的,这就放我们进书房了?” 肖云墨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地说。 “大概是……比起我的伤,她更关心你那点‘私事’吧。” 陈淼:“……” 行吧,这波他认栽。 他也不再废话,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叠加密文件,推到肖云墨面前:“说正事。” “这是技术组刚破译出来的部分信息,你看看这个坐标,是不是有点眼熟?” 肖云墨拿起文件,指尖落在那串数字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扶桑那边有新动静,他们在东南亚的一个实验室被端了,但是核心数据跑了。” 他把文件推到肖云墨面前,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截获的加密信息,技术组正在破译,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肖云墨拿起文件,指尖划过纸上的代码,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随着这几句话,悄然降了几分。 有些风雨,她或许不能替他们挡,但至少,她能让这短暂的安宁,再暖一点。 书房外的客厅里,宋希音端着茶杯,望着紧闭的书房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套陈淼的话。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茶几上,映得那杯龙井的茶汤愈发清亮。 宋希音在客厅里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翻纸页的沙沙声。 她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还是去年春天,肖云墨陪她一起栽的,如今枝繁叶茂,已经能遮住半面墙了。 正看得出神,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张妈发来的消息。 “夫人,小少爷们在幼儿园画了画,说要等您回来赏呢。” 附带的照片里,肖君珩和肖君凌举着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宋希音的心瞬间软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句。 “告诉他们,妈妈晚上给他们做草莓蛋糕。” 刚放下手机,书房门就开了。 肖云墨和陈淼走出来,两人脸色都不算轻松,尤其是陈淼,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 “怎么了?” 宋希音迎上去,给两人续了茶。 肖云墨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淼:“你说还是我说?” 陈淼灌了大半杯茶,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我来说吧。” “技术组破译的坐标,在滇南边境的老林子里,跟三年前我们捣毁的那个毒巢位置重合了。” 宋希音心里咯噔一下。 滇南那次,肖云墨和陈淼都受了伤,团队里还有人中了枪,差点没回来。 “扶桑人把实验室建在那儿?” 她追问。 “不是实验室。” 陈淼摇头,语气沉下来,“是个中转站。” “他们从东南亚运过来的‘货’,都先在那儿落脚。”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词。 “是‘适配体’——跟你那个本家的爷爷当年一样,被他们选中的人。” 肖云墨握住宋希音的手,她的指尖已经凉了。 “我们怀疑,罗一铭虽然落网了,但他背后还有条线没断。” “这次截获的信息里,提到一个代号‘夜莺’,是负责接头的。” “夜莺?”宋希音皱眉。 “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 陈淼揉了揉眉心。 “但这人很可能就在国内,甚至……混在我们身边。”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那股子寒意。 宋希音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陈淼。 “四哥,你刚才说有私事要跟我说?” 她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压抑。 陈淼愣了一下,才想起这茬,脸色缓和了些,却又带上点不自在。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第549章 我认识个姑娘 他抓了抓头发,像是下定了决心。 “就是……我认识个姑娘,是滇南那次任务时救的医生,叫苏清沅。” “人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宋希音追问,眼里亮了起来。 “就是她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跟我们陈家……有点旧怨。” 陈淼难得露出点犹豫。 “当年她爷爷因为我们家举报的假药材案,蹲了三年大牢。” “她爸妈跟我们家,早就不来往了。” 宋希音这才明白他的顾虑。 陈家世代都有从军从医的人,最恨以次充好的假药。 陈家举报相当于断人财路,难怪苏家会记恨。 “那苏医生对你有意思吗?” 她换了个角度。 陈淼耳根微红,嘟囔了句。 “上次我去滇南出差,她请我吃了碗米线……算不算?” 肖云墨在一旁嗤笑。 “吃碗米线就叫有意思?陈淼,你这点出息。” “你懂个屁!”陈淼瞪回去。 “那碗米线里,她给我加了双份的肉!” 宋希音被逗笑了,心里却有了数。 “四哥,这事不难。” “旧怨归旧怨,只要你们俩心意相通,总有解开的时候。” “再说,当年是苏家理亏,他们未必没愧疚。”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 “思思的婚礼快到了,你把苏医生请来当宾客啊。” “人多热闹,正好让她看看,咱们家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近人情。” 陈淼眼睛也亮了:“这主意不错!” 肖云墨泼冷水:“你确定人家会来?” “怎么不会?”陈淼挺直腰板,“我去请,她肯定来!” 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宋希音和肖云墨对视一眼,都笑了。 刚才的凝重气氛,总算散了些。 陈淼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去给苏清沅发请柬。 人一走,客厅里就安静下来。 肖云墨从身后抱住宋希音,下巴抵在她发顶。 “害怕了?” “有点。”宋希音坦诚道,“夜莺藏在暗处,总觉得不踏实。” “有我在。”肖云墨收紧手臂。 “当年能端掉他们的毒巢,这次也一样能揪出夜莺。” 宋希音转过身,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知道。” “但你答应我,不许再像上次那样硬拼。” “好。”肖云墨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有些事,由不得他。 夕阳西下时,宋希音去幼儿园接了孩子。 两个小家伙扑进她怀里,举着画纸叽叽喳喳。 “妈妈,你看我画的爸爸,是不是很威风?” 画上的肖云墨穿着警服,身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像个金色的烧饼。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嗯,真威风,很帅。” 回家的路上,肖君珩忽然说:“妈妈,今天有个阿姨来幼儿园,说认识爸爸,还给我们糖吃。” 宋希音心里一动。 “什么样的阿姨?” “长头发,戴眼镜,笑起来甜甜的。”肖君凌补充道。 宋希音的脚步顿住了。 长头发,戴眼镜……她忽然想起陈淼提到的“夜莺”,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那个阿姨,是谁?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是吗?那你们记不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呀?” “记得呀!”肖君珩晃着手里的蜡笔。 “爸爸说让我们别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我们没要阿姨的糖。” 肖云墨倒是教得仔细。 宋希音松了口气,又追问:“那个阿姨还说什么了吗?” “比如,她叫什么名字?” 肖君凌皱着小眉头想了想。 “她说……她是爸爸的同事,叫……叫林姐姐?” 林姐姐? 宋希音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搜索着记忆里所有跟肖云墨共事过的女性,却没什么印象。 她牵紧孩子们的手。 “以后再见到这位林姐姐,先告诉老师,好不好?别自己跟她说话。” “为什么呀?”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宋希音斟酌着措辞。 “爸爸的工作有点特殊,不是所有说认识他的人,都真的是朋友哦。” 回到家时,肖云墨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帮张妈择菜。 宋希音把孩子交给保姆,径直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怎么了?” 肖云墨回头,见她脸色不对。 “接孩子时出什么事了?” 宋希音把刚才的事说了,末了补充道:“‘林姐姐’,你有印象吗?” 肖云墨的动作顿住,眉头慢慢皱起。 “队里没有姓林的女同事。” 果然有问题。 宋希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特意去幼儿园找孩子,还说认识你……会不会跟‘夜莺’有关?” “不好说。” 肖云墨擦了擦手。 “但能准确找到幼儿园,还知道孩子是我的,说明她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 他握住宋希音的手。 “别担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查幼儿园的监控,顺便查查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晃悠。” 正说着,肖云墨的手机响了,是陈淼。 “云墨,苏清沅答应来参加思思的婚礼了!” 陈淼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我刚跟她通完电话,她说……说正好想跟我聊聊当年的事!” “好事啊。” 肖云墨应着,眼神却示意宋希音稍等。 “不过你别太激动,先把人接来再说。” 挂了电话,他刚要开口,宋希音忽然“咦”了一声:“苏清沅?” “是不是滇南那家药材铺的女儿?我四哥不是说她家祖上,是做药材生意的吗?” “我记得当年队里有人受伤,就是她给包扎的。” “嗯,就是她。”肖云墨点头。 “没想到陈淼这小子还挺执着,追了三年总算有点进展。” 宋希音笑了笑,心里的阴霾散了些。 “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对了,思思的婚礼,要不要给孩子们也准备套小礼服?” “听你的。” 肖云墨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过先说好,查到那个‘林姐姐’之前,你接孩子时多带个保镖,别大意。” 第550章 她为什么这么做 “知道啦,肖大队长。” 宋希音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思思婚礼快到了,我先就去给孩子们挑礼服,顺便问问思思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肖云墨的眼神沉了沉。 那个突然出现的“林姐姐”,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夜莺藏在暗处,而他必须尽快找到这根刺,拔掉它。 当晚,肖云墨的人就传来了消息:幼儿园监控拍到了那个“林姐姐”的侧脸。 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更奇怪的是,她离开幼儿园后,径直去了陈淼家附近的咖啡馆。 “陈淼家?”肖云墨看着监控截图,若有所思。 “她去找陈淼?” “不像。”下属汇报道。 “她在咖啡馆坐了半小时,期间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 肖云墨指尖敲击着桌面,忽然想起陈淼说过,苏清沅新开的药店就在那附近。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拿起手机,给陈淼打了个电话。 “你跟苏清沅聊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我们家孩子?” 陈淼愣了一下。 “提了啊,她说挺想看看孩子们的,还说等婚礼时给他们准备礼物呢。” “怎么了?”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紧。 “苏清沅……认识一个姓林的女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陈淼不确定的声音。 “好像……提过一句,说她铺子里有个帮工姓林,平时负责看店……怎么了?” 肖云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线索,似乎串起来了。 宋希音正在给孩子们挑选礼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云墨发来的消息。 “查到些眉目,你先别回幼儿园那边,我让张妈去接孩子。” 她心里一紧,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肖云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林姐姐’,很可能是苏清沅药材铺的帮工。” “苏清沅的人?”宋希音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好说。”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陈淼说苏清沅提过,那个林姓帮工是半年前雇的,来历不明,但手脚麻利,苏清沅对她挺信任。” 宋希音走到商场僻静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那她接近孩子……是苏清沅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现在还分不清。” 肖云墨沉声道。 “但陈淼说,苏清沅提到这个帮工时,语气有点含糊,像是有什么瞒着。” 挂了电话,宋希音看着橱窗里精致的小礼服,心里却乱糟糟的。 苏清沅……那个当年在滇南救过队里人员的姑娘,难道会是幕后之人? 可她看起来那么温婉,怎么会和“夜莺”扯上关系? 正恍惚着,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宋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点怯生生的语气。 “我是苏清沅,陈淼说你在给孩子挑礼服?” “我正好在附近,要不要过来帮你参谋参谋?” 宋希音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么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 “好啊,我在三楼童装区,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立刻给肖云墨发了条消息:“苏清沅说要来,三楼童装区。” 肖云墨几乎是秒回:“稳住,我马上到。” 宋希音定了定神,转身走向童装区深处。 她得拖延时间,同时观察苏清沅的反应。 如果那个“林姐姐”真是她的人,那她现在出现,绝不仅仅是“参谋礼服”这么简单。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苏清沅。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笑容温婉,看到宋希音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希音妹妹,久仰大名,常听陈淼提起你。” “苏姐姐客气了。” 宋希音笑着迎上去,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苏清沅的气质很干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看起来确实像个好人,很难把她和阴狠的算计联系起来。 “孩子们呢?” 苏清沅左右看了看。 “没跟你一起来?” “让张妈接回去了,怕他们在这儿闹。” 宋希音指了指货架上的小西装。 “你看这件怎么样?肖云墨说想给孩子穿得正式点。” 苏清沅走上前,拿起西装比了比,指尖轻轻拂过面料。 “料子不错,就是颜色太深了,孩子穿显得老气。” 她转身从另一排货架上,取下一套白色小礼服。 “这个好,配婚礼的场景肯定好看。” 她的语气自然,动作也毫无破绽,就像真的只是来帮忙挑衣服的。 宋希音接过礼服,笑着道谢,心里却越发警惕。 苏清沅的目光太过平和,平和得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对了,”苏清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前几天去山里采药材,顺手挖了点何首乌。” “听说孩子们最近总熬夜写作业,这个炖汤喝补身体,你拿着。” 宋希音看着那个精致的木盒,瞳孔微缩。 何首乌? 她记得肖云墨说过,当年队里人员在滇南受伤后,苏清沅就是用何首乌给他调理身体的。 可现在……她突然送这个,是巧合,还是暗示? “谢谢苏姐姐。” 她接过盒子,指尖故意碰到了苏清沅的手。 对方的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冷库里出来。 苏清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拢了拢旗袍的领口。 “不客气,都是亲戚,该互相照应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小衬衫,笑着问:“宋小姐,这件要包起来吗?” “刚才有位林小姐说,您可能会喜欢这个款式。” 林小姐。 宋希音和苏清沅同时看向那个女孩。 宋希音注意到,苏清沅的眼神在听到“林小姐”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哪个林小姐?” 宋希音明知故问。 “就是刚才在这儿逛的那位,长头发,戴眼镜,说认识您呢。” 店员笑着描述。 “她说您看到这个款式肯定会买,还付了定金呢。” 第551章 被袭击了 宋希音看向苏清沅。 后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道:“可能是我铺子里的小林吧,她今天休息,没想到会来这儿。” “原来如此。” 宋希音点点头,接过衬衫。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清沅看着那件衬衫,忽然说:“这料子……好像是我铺子里的存货,小林怎么拿这个来送人?” 她语气自然,像是在抱怨帮工不懂事。 宋希音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肖云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挑好了吗?孩子们等着试衣服呢。” 他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宋希音的肩,目光扫过苏清沅时,微微颔首。 “苏小姐。” “肖队长。” 苏清沅也客气地回应,眼神却在肖云墨和宋希音交握的手上顿了顿。 “既然挑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肖云墨拿起包装好的礼服,“多谢苏小姐帮忙参谋。” “不客气。”苏清沅笑了笑。 “陈淼还在等我,我也该走了。” 看着苏清沅离开的背影,宋希音低声问:“看出来了吗?” 肖云墨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沉声道:“她在撒谎。” “嗯?” “那个林姓帮工,绝对不是普通帮工。” 肖云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清沅提到她时,手指在发抖,是紧张。” 宋希音心头一凛。 她刚才太紧张了,只注意到苏清沅的眼神,倒没留意这个细节。 “还有那个何首乌。”肖云墨补充道。 “滇南的何首乌早就禁采了,她说是自己挖的,分明是在撒谎。” 一个谎言套着另一个谎言,看来这个苏清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宋希音握紧了手里的衬衫盒子,忽然想起那个“林姐姐”在幼儿园给孩子递糖的画面。 “你说,那个林小姐……会不会就是‘夜莺’?” 肖云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很有可能。” “苏清沅,要么是被她胁迫,要么……就是她的同谋。” 夕阳透过商场的落地窗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希音看着手里的衬衫,忽然觉得那布料上仿佛沾着无形的寒意。 看来,这场平静之下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时,张妈已经把孩子接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正趴在地毯上拼积木,见他们进门,举着积木块喊。 “爸爸!妈妈!” 肖云墨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朝孩子们笑了笑,眼底的冷意却没完全散去。 宋希音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道:“先去洗手,妈妈给你们带了小蛋糕。” 等孩子被张妈领去洗手,肖云墨才压低声音:“我让属下去查苏清沅的药材铺了,重点盯着那个林姓帮工。” “另外,陈淼那边也得提醒一下,让他别太轻信苏清沅。” 宋希音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四哥对苏清沅显然动了真心,若是这一切真是苏清沅在背后搞鬼,他怕是要伤透心。 正说着,陈淼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点雀跃。 “云墨,清沅说晚上想请我吃饭,就在她铺子附近的小馆子里,你说我带点什么礼物好?” 肖云墨看了宋希音一眼,走到阳台接电话:“不用太刻意,随意点就好。” “对了,吃饭的时候……多留意她身边的人。” 陈淼愣了一下:“留意谁?就我们俩啊。” “她铺子里那个林帮工,没跟她一起?” “没提啊。”陈淼的声音里多了点疑惑。 “怎么了?你总盯着人家帮工做什么?” 肖云墨没直接回答,只道:“小心点总没错。”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宋希音站在身后,神色复杂。 “他现在满心欢喜,怕是听不进劝。”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希音叹了口气,“对了,那个何首乌,要不要拿去化验一下?” “已经让技术组的人过来取了。”肖云墨点头。 “不管里面有没有问题,都得查清楚。” 傍晚时分,技术组传来消息:何首乌里没加东西,但根茎上沾着的泥土成分很特殊,不是滇南的土壤,反而和东南亚热带雨林的土壤样本高度吻合—— 正是扶桑人那个中转站所在的区域。 “果然有问题。” 肖云墨捏着化验单,眼神冷冽。 “苏清沅要么去过东南亚,要么……和那边的人有接触。” 宋希音的心沉了下去:“那陈淼……” 话音未落,肖云墨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淼的下属打来的,语气慌张。 “肖队,出事了!陈队在小馆子里被人袭击了,苏医生也被掳走了!” 肖云墨猛地站起身。 “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到!” 赶到那家小馆子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陈淼正靠在墙角,额角缠着纱布,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红得吓人。 “是那个姓林的帮工!” “她带了三个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说……还说要拿清沅去换‘适配体’!” 第552章 分明就是编排好的戏码 “适配体?”肖云墨皱眉。 “她提没提具体要换什么?” “没……” 陈淼喘着气,声音发颤。 “他们把清沅塞进面包车就跑了,我追上去被打了一棍……都怪我!” “我要是早点察觉不对劲,清沅就不会被掳走!” 他一心欢喜与苏清沅约会,没有心思考虑别的。 此时想想,肖云墨肯定早就有所怀疑,所以话里话外,一直在提醒他注意。 宋希音递给他一瓶水,轻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那个林帮工有没有说别的?” “比如见面的地点?” 陈淼猛的一拍大腿:“说了!” “她说……让我们带‘宋远的后人’去滇南老林子里的废弃药厂,不然就撕票!” 宋远的后人——说的就是她。 宋希音的脸色瞬间白了。 肖云墨立刻扶住她,沉声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转向下属。 “查监控!调所有路口的监控,务必找到那辆面包车的踪迹!” 混乱中,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抓住陈淼的胳膊。 “苏清沅被掳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陈淼愣了一下,努力回忆。 “她……她好像说‘对不起’,还说‘那个何首乌是信号’……” 何首乌是信号? 宋希音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 苏清沅根本不是被胁迫,她从一开始就在传递消息! 那个林帮工是“夜莺”,而苏清沅,是帮“夜莺”引路的人! 她看向肖云墨,眼神里满是惊惶:“云墨,我们都被骗了。” “苏清沅,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 肖云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时,下属拿着平板跑过来,脸色难看:“肖队,查到了!” “面包车往滇南方向开了,而且……车上不止苏清沅一个人,还有个孩子!” 宋希音的心脏骤然停跳——孩子? “是……是君凌!” 下属的声音带着颤音。 “监控拍到他们路过幼儿园附近时,把独自出来买糖的小少爷掳上车了!” “什么?!” 宋希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肖云墨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嘶哑。 “稳住!希音,稳住!” “我们现在就去滇南,一定能把君凌救回来!” “还有苏清沅。” 可他怀里的人已经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他……” 陈淼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一切,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掏出手枪,声音冰冷:“去滇南。” “这一次,我亲手了结这一切。” 那个清冷睿智的陈长官,又回来了。 “敢他妈耍老子,活腻歪了。” 夜色如墨,三辆车呼啸着驶离市区,往滇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像一颗颗坠落的星子。 宋希音紧紧攥着肖云墨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但她知道,为了君凌,她必须拼尽全力。 陈淼看向宋希音,眼神中的愧疚藏都藏不住。 他声音嘶哑,“音音……四哥………” “…………对不起。” 肖云墨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音音也没心情安慰你,救孩子要紧。” 陈淼点头,默不作声,心中却把自己给剐了一遍。 他怎么就犯蠢了呢!??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引擎的轰鸣被压在厚重的车窗玻璃外,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宋希音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冰凉——君凌那孩子向来胆小,此刻怕是吓得不行。 她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他时不时看一眼副驾的宋希音,见她嘴唇抿得发白,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别自己吓自己,君凌聪明,会想办法自保的。” “可他才五岁……” 宋希音的声音哽咽。 “那个‘夜莺’那么狠,连孩子都不放过……” “她会不会,会不会………” 她实在不敢想下去,一想到孩子会受伤,会害怕,就心如刀绞。 “她要的是你。” 肖云墨沉声道,“抓君凌,不过是为了逼你现身。” “只要我们找到她的老巢,就能把人救出来。” “音音………别吓自己,相信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的。” 宋希音一滴泪落在肖云墨的手背上,她急忙擦掉,振作起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后座的陈淼一直没说话,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军刺,指腹被磨得发红。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清沅说“对不起”时的眼神。 那哪里是愧疚,分明是早就编排好的戏码。 他以为的真心,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第553章 爸爸夸他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淼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爷爷当年确实是因为假药案入狱,可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陈家从未逼过他……” “或许不只是为了旧怨。” 肖云墨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扶桑人许了她更大的好处——比如,让她爷爷的案子翻案。” “或者……给她能让苏家药材生意起死回生的资源。” 陈淼猛地攥紧拳头,军刺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恨的不是被骗,是自己识人不清,差点连累了君凌。 他与希音从小感情深厚,这次却连累了她! 凌晨三点,车队抵达滇南边境的小镇。 这里比三年前更荒凉,路边的老槐树被虫蛀得只剩下半截树干,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前面就是废弃药厂。” 肖云墨停下车,指了指远处影影绰绰的厂房。 “根据卫星定位,面包车就停在里面。”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我去见她。” “不行!”肖云墨和陈淼同时出声。 “她要的是我,我不去,君凌会有危险。” 宋希音的眼神异常坚定,带着明显的焦躁。 “你们从侧翼绕过去,等我信号再动手。”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劝不住。 他从后备箱拿出防弹衣,仔细给她穿上,又把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她口袋。 “保险开着,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记住,我就在你身后。” 宋希音点头,拢了拢外套,独自一人朝药厂走去。 废弃药厂的铁门锈迹斑斑,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 “宋小姐果然守信用。”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厂房里传来,带着点病态的兴奋。 宋希音走进厂房,就见“夜莺”——也就是那个林帮工,正坐在一张破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君凌被绑在角落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看到宋希音进来,眼睛瞬间红了,呜呜地想挣扎。 “放了他。” 宋希音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君凌身上。 “你要的人是我。” “别急啊。” 夜莺笑了笑,朝旁边指了指。 苏清沅被绑在另一根柱子上,脸色惨白,看到宋希音时,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苏小姐,没想到吧?” 夜莺踢了踢苏清沅的腿。 “你以为帮我做事,就能换你爷爷的自由?” “可惜啊,扶桑大人说了,你这种没用的棋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苏清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过……你说过会救我爷爷的!” “我说的话你也信?” 夜莺嗤笑一声。 “要怪就怪你太蠢,被我几句好话就骗得团团转。” 宋希音趁她们说话的功夫,悄悄往君凌身边挪了两步,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枪。 “好了,废话少说。” 夜莺站起身,匕首指向宋希音。 “把你爷爷的基因样本交出来,我就放了这孩子。” “样本不在我身上。” 宋希音故意拖延时间。 “你们当年没找到我爷爷的尸骨,怎么确定样本还存在?” “当然存在。”夜莺的眼神狂热起来。 “罗一铭虽然没用,但他留下了线索——样本被你奶奶藏在宋家老宅的地窖里!” “只要你跟我们去取,我就……” 她的话没说完,厂房的后窗突然“哐当”一声被撞碎。 肖云墨和陈淼带着人冲了进来。 “动手!” 肖云墨低喝一声,率先朝夜莺扑过去。 夜莺反应极快,匕首一扬就朝宋希音刺来。 宋希音侧身躲开,顺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夜莺的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夜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陈淼冲过来一脚踹掉她手里的匕首,反手将她按在地上。 “君凌!” 宋希音扑到角落,解开君凌身上的绳子,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君凌“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怕……” “不怕了,妈妈在。” 宋希音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一遍遍地拍着他的背。 肖云墨走过来,看到她们母子平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爸爸,”君凌的声音带着惊喜。 肖云墨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样的,很坚强。” 君凌的泪珠挂在小脸上,没有继续落,爸爸夸他了。 肖云墨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夜莺,眼神冷得像冰。 “说,扶桑人在东南亚还有多少据点?” 夜莺啐了一口血,狞笑道:“你们赢不了的……‘海神计划’不会停……” 陈淼一脚踩在她背上,声音冰冷。 “苏清沅怎么办?” 肖云墨看向缩在角落的苏清沅,她正抱着头瑟瑟发抖。 “按规矩办。”他淡淡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车队驶离了废弃药厂。 宋希音抱着睡着的君凌,靠在肖云墨肩上。 “都结束了吗?”她轻声问。 “还没有。”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但至少,我们护住了该护的人。” 陈淼坐在后座,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药囊。 那是他当年在滇南受伤时,苏清沅给他的,里面装着止血的草药。 如今药囊还在,人心却早已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药囊扔出窗外。 去他爷爷的!害他差点连累家人,万劫不复! 有些过去,该放下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朝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照亮了前方的路。 宋希音看着怀里孩子恬静的睡颜。 只要身边的人都在,再大的风雨,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第554章 把我当枪使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将苏清沅苍白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她双手被铐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仿佛那里面藏着能让她逃脱的答案。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陈淼走了进来。 他没穿常服,只套了件黑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往日里看向苏清沅时,总带着点温柔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 扫过她时,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拖过椅子坐在她对面,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桌上的录音笔正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像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说吧。”陈淼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清沅的肩膀颤了颤,抬起头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陈淼,我……” “我不想听废话。” 陈淼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快得让人心里发紧。 “是夜莺找到你的,还是你主动找上她的?” 苏清沅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审讯服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是她找到我的……” “她说,只要我帮她做事,就能让我爷爷出狱,还能让我们苏家的药材铺起死回生……” “所以你就信了?” 陈淼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嘲讽,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像鹰隼般锐利。 “你明知道我在查扶桑人的案子,明知道‘海神计划’沾着多少人的血。” “还是选择把我当枪使,把希音和孩子推进火坑?” “我没有!” 苏清沅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对孩子下手……我只是想……只是想让家里好起来……” “只是想?” 陈淼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的眼神从最初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心爱意,一点点沉淀成冰封的湖面,再无半分波澜。 他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嘴角那抹笑意显得格外嗜血。 “呵,故意接近我,陪我吃饭,听我讲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把我耍得团团转……” “苏清沅,你以为玩弄老子的感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们苏家的人,果然和当年一样,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卖。” “信誉?在你们眼里,恐怕还不如一克药材值钱。” “可笑。”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苏清沅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呜咽。 陈淼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金属椅子被他随手推开,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像是在为这段荒唐的关系画上句点。 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清沅一个人。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一遍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陈淼,对不起……” 可道歉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走廊里,陈淼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烦躁地将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肖云墨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她招了。” 陈淼接过来,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着。 “夜莺承诺给她爷爷翻案,还答应注资帮苏家重振药材铺。” “她从半年前就开始配合夜莺传递消息,包括我们的行动路线,还有希音的作息。” “意料之中。” 肖云墨看着他,“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 陈淼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凑到嘴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戾气。 “对了,”肖云墨递给他一份文件。 “技术组在苏家药材铺的地窖里,搜出了这个。” “是扶桑人在东南亚的据点分布图,还有一份‘适配体’的名单。” 陈淼接过文件,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看来,她还有点用。”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再无半分波澜。 “通知下去,按这份名单,立刻联系国际刑警,准备收网。” “你觉得怎么样?” 肖云墨点头。 看着陈淼转身走向指挥室的背影,步伐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只是那背影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他勾了勾嘴角。 或许,有些天真和柔软,注定要在经历背叛后,被淬炼成坚硬的铠甲。 而审讯室里的道歉声,终究没能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第555章 当蠢货别这时候当 陈淼捏着那份据点分布图,指腹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走廊的灯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 肖云墨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没再多说——有些伤口,只能靠自己舔舐。 “通知行动组,”陈淼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 “东南亚那边协调当地警力,先控制港口和中转站。” “国内的‘适配体’名单,让户籍科立刻排查住址,24小时盯死,一个都不能跑。” “明白。”行动组的手下转身要走,却被肖云墨叫住。 那人看向肖云墨,眼中带着疑惑,却不敢继续询问。 只是心想,肖厅长怎么一句话不说?只看着陈警督是什么意思? 肖云墨这才开口,语气冰冷,“陈淼,你在犹豫什么?还在留恋?” “当蠢货别这时候当。” 行动组的人赶紧低下头,肖厅长居然就这样不留情面地骂陈警督,他平时不是很认可他吗? 就在行动组的人,胡思乱想时,陈淼的吩咐再次响起。 “苏家药材铺那边,”陈淼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按程序查。” “该封的封,该扣的扣,别因为……别因为别的因素手软。” 肖云墨看了他一眼,这才对行动组的人说了句,“放心去吧。” 指挥室里灯火通明,电子屏上正实时更新着各地警力的部署情况。 陈淼站在屏幕前,指尖在虚拟地图上滑动,标出几个优先级最高的据点。 刚才在审讯室里的那点波动,此刻已彻底沉进眼底深处,只剩下冷冽的决断。 “东南亚第三据点,坐标北纬10度42分,东经106度……” 他对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布置。 “注意伪装,对方有重火力,行动前务必确认周边居民已疏散。” “国内这边,把‘适配体’名单按风险等级排序。” “A类人员直接申请保护性控制,b类24小时动态监控,一旦有异动,立刻扣查。” 指令一条条发出,整个指挥系统像精密的齿轮般转动起来。 肖云墨看着他迅速切换回,“工作模式”的样子。 忽然想起半年前,陈淼还会在加班间隙,拿着苏清沅炖的汤跟他们炫耀。 那时的笑意,是真的暖。 肖云墨没功夫安慰他,在指挥室里部署着全局。 凌晨三点,第一份捷报传来:东南亚编号07的据点被端,抓获扶桑籍涉案人员12名,起获一批未组装的精密仪器。 陈淼对着对讲机道:“审仔细点,重点问‘夜莺’的行踪。” “还有他们找‘适配体’的真正目的。” 挂了通讯,他捏了捏眉心,转身想去茶水间冲杯咖啡,却在门口撞见了宋希音。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显然是等了许久。 看到陈淼眼下的乌青,她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 “张妈熬的莲子羹,填填肚子。” 陈淼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桶,喉间发紧。 “苏清沅那边……”宋希音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你不好受,但别憋在心里。” “没事。” 陈淼掀开保温桶,甜香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早该想到的。” “她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卖假药材被封了铺子,她心里那点执念,迟早要出事。”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将刀插进他心口。 “对了,”宋希音从包里拿出个U盘。 “肖云墨让我拿来给你。” “技术组破解了苏清沅的加密手机,里面有段录音,你或许该听听。” 陈淼插好U盘,音响里传出苏清沅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夜莺的冷笑。 “……你以为陈淼是真心对你?” “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爷爷当年的案底。牵扯着扶桑人的老线。” “你乖乖听话,我不仅保你爷爷,还让你当苏家的功臣……” 录音戛然而止。 陈淼捏着U盘的手指泛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双重算计。 他以为的偶遇,她以为的交易,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呵。”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 “真是……干净利落。” 宋希音叹了口气:“至少,我们没输。” 陈淼抬眼看向屏幕,上面的红点正一个个熄灭——那是被捣毁的据点。 他将莲子羹一饮而尽,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 “通知下去,”他抹了把脸,重新站直身体。 “加派人手查‘夜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指挥室的地板上。 陈淼望着那片光亮,忽然想起苏清沅曾说,等苏家药材铺重开,要在门口种满栀子花。 那时他信了。 现在想来,有些花,从一开始就开在烂泥里,看着再香,根也是腐的。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背影融进晨光里,比往日更挺拔,也更冷硬。 有些天真碎了,就碎了吧,至少换来了真相。 父亲说得对:这战场上,本就容不得半分心软。 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却没想到还是有漏洞。 这段经历,就当是“飞升”前的情劫吧!过去了,心就有了铠甲! 第556章 守护这束光 夜色如墨,笼罩着郊外那座废弃的生物研究所——“海神计划”的老巢。 肖云墨带着行动组摸至外围,夜视仪下,守卫的身影在铁丝网后移动。 他比了个手势,队员们瞬间分散。 利刃划破夜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守卫们便已悄无声息地倒下。 “各小组注意,控制实验室和数据中心,别让任何一份资料流出去。” 肖云墨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冷静得像冰。 陈淼带着爆破组守在研究所后门,手指在计时器上调试着参数。 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顶,那里藏着“夜莺”最后的据点。 半小时前,夜莺在实验室里被肖云墨堵住。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攥着一份基因编辑图谱,脸上满是疯狂。 “你们阻止不了的!” “海神计划能让人类进化,我是救世主!” 肖云墨一脚踹翻实验台,试剂瓶碎裂一地。 “用活人做实验的救世主?” 他扣动扳机,麻醉针射中夜莺的肩膀,她踉跄倒地,眼神里的偏执渐渐被眩晕取代。 “带走。” 肖云墨冷声道,队员们上前将夜莺捆结实,押了出去。 数据中心里,肖云墨正指挥着技术人员拷贝资料。 服务器发出嗡鸣,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记录着“海神计划”的所有罪恶。 绑架、人体实验、基因改造失败的残骸照片……看得人脊背发凉。 “全部拷贝完毕,备份存了三份。” 技术人员汇报道。 肖云墨点头。 “通知陈淼,可以开始了。” 耳机里传来陈淼的声音:“收到。” 肖云墨带人撤出研究所,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地狱。 陈淼站在安全距离外,按下了引爆器。 “轰——!”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裹挟着碎片四散飞溅。 研究所的钢架结构,在爆炸声中扭曲坍塌。 那些肮脏的秘密、痛苦的哀嚎,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肖云墨望着火海,眼底没有波澜。 夜莺被押上警车时,忽然疯狂大笑。 “你们以为毁了这里就结束了?还有备份!还有人在继续!” 陈淼走过来,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 “别信她的。” “技术组已经查到所有关联据点,正在逐一清除。” 警笛声由远及近,夜莺被带走时,还在嘶吼着“进化”“未来”。 肖云墨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自以为是的疯狂,最可悲。” 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陈淼拿出烟盒,递了一支给肖云墨:“结束了。” 肖云墨接过烟,却没点燃。 “嗯,结束了。” 烟雾缭绕中,两人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光。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被彻底焚毁,而阳光,正一点点铺满大地。 硝烟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肖云墨掐灭了未点燃的烟,转身走向警车。 车后座,夜莺被牢牢铐着,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依旧狠戾,像困在笼中的野兽。 “你以为烧了一个据点就万事大吉?” 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挑衅。 “‘海神计划’的根扎得比你们想的深,很快就会有人替我完成剩下的事。” 肖云墨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是吗?那我们就等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尝尝牢底坐穿的滋味。” 警车呼啸而去,将夜莺的嘶吼抛在身后。 陈淼走到肖云墨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名单。 “查到了,夜莺背后还有三个资金中转站,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市。” 陈淼指着名单上的地址。 “技术组已经锁定位置,随时可以行动。” 肖云墨接过名单,指尖在地址上划过。 “分三路,你带一队去南边,我去东边,剩下的交给老周。”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晨光已穿透云层,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天亮前,必须把这些窝点一锅端。” 行动比预想中更顺利。 陈淼在南边的中转站,遇到了些抵抗。 对方持有改装武器,交火时他的手臂被擦伤,但最终还是成功控制了现场,缴获了大量用于非法实验的设备和资金。 肖云墨这边则相对平静,中转站藏在一家看似普通的生物科技公司里。 负责人见势不妙直接投降,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当他带着队员走出公司时,朝阳正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早起的行人已经开始忙碌。 谁也不知道昨晚,这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中午时分,最后一处中转站传来捷报。 老周在电话里笑得爽朗。 “搞定了!还抓了个大鱼,是负责给夜莺提供人体实验素材的贩子。” 肖云墨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的焦糊味被清新的晨风驱散。 他掏出手机,给陈淼打了个电话。 “收队吧,”他说,“剩下的交给司法部门。” 电话那头传来陈淼带着笑意的声音。 “得嘞,晚上庆功宴我做东!” 肖云墨挂了电话,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孩子们背着书包嬉笑打闹,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 他忽然觉得,这场通宵的忙碌,值了。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被一一揪出,阳光终究会照亮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就是守护这束光的人。 第557章 你妹妹看着挺乖的 陈家旗下的“云顶酒店”灯火璀璨,顶层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声此起彼伏。 这场庆功宴没有邀请太多人,多是参与“海神计划”收网行动的核心成员。 彼此熟稔,喝起酒来也少了许多顾忌。 陈淼端着酒杯,挨个桌敬酒,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眼底却亮得很。 到了肖云墨这桌,他直接拎起酒瓶,给自己和肖云墨各满上一杯。 “这杯得干了!” “要不是你最后那波突袭,夜莺那婆娘,还想藏在通风管道里玩失踪!” 肖云墨拿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带着火烧般的暖意,他笑着摇头。 “少来,要不是你提前摸透了研究所的结构图,我们哪能那么顺利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同事起哄:“陈队肖队,你们俩就别互捧互吹了,再喝一杯!” 陈淼也不推辞,又满上一杯,刚要碰杯,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角落接起。 “喂?” 电话是看守苏清沅的警员打来的,说她在看守所里情绪不稳,一直喊着要见陈淼。 陈淼的脸色沉了沉,声音冷下来。 “告诉她,没什么好见的。” “有话让她跟律师说。” 挂了电话,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要把那点莫名的烦躁也咽下去。 肖云墨看在眼里,没多问,只递给他一碟醒酒的酸梅。 “慢点喝,别逞能。” “没事。”陈淼笑了笑,又开了一瓶酒。 “今天高兴,多喝几杯怎么了?” 这场酒喝到后半夜才散。 宋希音来接肖云墨时,他正靠在沙发上,指尖搭在眉骨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看到她进来,他立刻直起身,眼底的倦意散去不少。 “来了。” “嗯。” 宋希音走到他身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忍不住皱了皱眉。 “喝了多少?” “没多少。”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凉意。 “陈淼呢?” “在那边安排送同事。”宋希音朝门口努了努嘴。 陈淼正站在酒店大堂,指挥着司机把醉醺醺的同事一个个送上车,嘴里还不忘叮嘱。 “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到家给我发信息。” 等最后一辆车驶离,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就看到宋希音扶着肖云墨走出来。 “回去了?” 陈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嗯,要回去了。”宋希音点头。 “四哥,你也早点休息。别再喝了。” “知道。”陈淼挥了挥手,看着他们上了车,才转身走进电梯。 顶层有间陈家预留的套房,是他平时处理完事情临时休息用的。 打开房门,一室清冷,与楼下的热闹仿佛两个世界。 他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随手扯了扯领口。 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是他之前备着的。 陈淼盯着那瓶酒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动,只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像打翻了的星河。 他想起半年前,也是在这里,苏清沅第一次来酒店找他。 手里拎着个食盒,说给加班的他送点宵夜。 那时她站在玄关,有点局促地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 那时的灯光也是暖的,食盒里的莲子羹甜得恰到好处。 陈淼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酒精在血液里翻涌,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空落落的疼。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清沅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通讯录里少了一个名字,像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陈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冷水浇在脸上时,他清醒了不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明天还有新的事要做,总不能一直陷在泥里。 套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 这场庆功宴落幕了,而生活,还得继续。 套房里的寂静,被突兀的敲门声打破时,陈淼正靠在飘窗上抽烟。 窗外的霓虹漫进来,在他浴袍松垮的领口,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掐灭烟蒂,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酒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炭灰色职业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锁骨。 是云顶酒店的经理,吴琪。 “小七?” 陈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他习惯了叫她的小名,从她还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时就这么叫。 吴琪手里端着个白瓷汤盅,脸上是职业化的平静,声音却微微发紧。 “四少,前台说您今晚喝了不少酒,我让后厨炖了醒酒汤,给您送过来。” 她刻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口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敞开的浴袍领口。 小麦色的肌肤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潮气,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入衣襟深处。 吴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汤盅的托盘。 八年了。 从高二那年在大学校门口,第一次见到他起,这颗心就没安分过。 她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烈。 陈淼穿着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听他母亲和自己母亲说话。 她哥吴珏戳了戳她后背,让她叫“陈淼哥”。 她刚怯生生地开口,就听见陈淼笑着问吴珏。 “这是你妹妹?看着挺乖。”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不过比起我家音音,还是差了点灵气。” 吴珏当时就笑骂:“滚你的,谁家妹妹还不是块宝了。” “给你脸了。” 陈淼却难得正经:“她本来就是我们陈家的小公主,不用跟谁比。” 吴珏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是谁要比? 他见过一次陈淼的妹妹,确实漂亮,或者说是散发着灵气的美,惊为天人。 可这家伙也没必要这样比吧! 这不纯粹气人吗? 第558章 走神这么久,想什么呢? 那时的吴琪站在树影里,看着他眼里提到宋希音时的温柔,悄悄攥紧了书包带。 她知道自己不算顶漂亮,眉眼是中规中矩的端正,丢在人堆里未必能被第一眼注意到。 可谁能想到,多年后她长开了,成了别人口中“大气端庄”的模样。 站在云顶酒店经理的位置上,能从容应对各路权贵,却唯独在他面前,还是会慌了手脚。 “小七?” 陈淼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在我这儿走神这么久,想什么呢?” 吴琪猛地回神,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慌乱间把汤盅往前一举,想递给他,却没料到陈淼突然往前靠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她罩住。 “慌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没、没什么。” 吴琪的舌头都打了结,手一抖,白瓷汤盅“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滚烫的醒酒汤溅出来,溅在她的高跟鞋上,碎片散了一地。 “对不起四少!” 吴琪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蹲下身去捡碎片。 “我马上收拾干净……” 慌乱中,一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指尖,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绽开了一朵细小的红梅。 “别动。” 陈淼皱了皱眉,弯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捡拾的动作。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吴琪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陈淼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看着她指尖的伤口,语气沉了些。 “去拿医药箱,在客厅电视柜下面。” 他松开手时,吴琪还愣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直到陈淼又催了一句“快去”,她才猛地回过神。 捂着流血的手指,有些狼狈地转身往客厅走。 背后传来陈淼收拾碎片的声音。 吴琪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抽屉翻找医药箱,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 忽然觉得,这八年的暗恋,或许比她以为的,还要汹涌得多。 而门口的陈淼,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个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丫头,今天怎么格外不对劲? 吴琪拿着医药箱回来时,陈淼已经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正用纸巾擦拭地毯上的汤渍。 他动作算不上细致,却透着股难得的耐心。 浴袍的带子松垮地垂着,侧脸在廊灯下显得柔和了些。 “拿来了。” 吴琪把医药箱递过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陈淼接过箱子打开,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抬头看她。 “手伸过来。” 吴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伸出手。 指尖的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陈淼捏着她的指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疼了她。 吴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还有那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陈淼轻轻按住。 “别动。” 他抬眼,视线撞进她慌乱的眼底,顿了顿。 “怕疼?” “不、不怕。” 吴琪连忙摇头,脸颊更烫了。 陈淼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处理伤口。 贴上创可贴时,他的拇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指节,像有电流窜过,吴琪猛地屏住了呼吸。 “好了。” 陈淼松开手,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谢谢四少。” 吴琪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淼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 “你哥呢?上次听他说想换辆车,选好了吗?” 提到吴珏,吴琪的紧张缓和了些。 “选好了,说是等下个月发了奖金就去提。” “他还说,想请你吃饭,谢你上次帮他牵线那个项目。” “小事。”陈淼摆摆手。 “吃饭就算了,让他好好干活,别总想着偷懒。” 他靠回门框上,姿态随意了许多。 浴袍滑落得更厉害些,露出清晰的胸肌线条。 吴琪不敢再看,眼神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刚才他碰她手指时的触感,他低头时的侧脸,还有那句“跟我还客气什么”,都在脑子里反复盘旋。 “那……四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 她找了个借口想走,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失态。 “等等。”陈淼叫住她。 “醒酒汤……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该做的。”吴琪连忙摇头,转身想走,却又被他叫住。 “小七。”陈淼的声音低沉了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吴琪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出来了? 她转过身,咬着唇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就是……就是看您喝了酒,担心您不舒服。” 陈淼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眼神躲闪,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 吴琪逃也似的离开了套房,直到进了电梯,才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气。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通红的脸。 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又酸又涩——八年了,还是没勇气说出口。 套房里,陈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眉头微蹙。 刚才吴琪的反应太反常了。 那躲闪的眼神,泛红的脸颊,还有捏着医药箱时发白的指尖……都不像平时那个从容干练的酒店经理。 他想起刚才她蹲下去捡碎片时,眼里的慌乱像只受惊的小鹿。 又想起很多年前,跟着吴珏去看他妹妹。 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抱着吉他坐在台上唱歌,眼神却一直偷偷往他这边瞟。 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脸皮薄,没太在意。 第559章 她喜欢了你八年 陈淼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翻到吴珏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妹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过多久,吴珏回了电话,语气带着点调侃。 “怎么?我们家小七惹你了?” “还是你欺负她,让她受委屈了?” 陈淼无语,“我怎么会欺负她?” 吴珏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她可是云顶的金牌经理,除了你,谁敢让她受委屈?” “别贫。”陈淼靠在沙发上。 “她刚才来给我送醒酒汤,状态不太对。” 吴珏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淼子,有些事,可能该让你知道了。” 陈淼挑眉:“什么事?” “我妹她……”吴珏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她喜欢你,喜欢了八年。” 陈淼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愣住了。 八年? 他的心口一震,怎么会这样? 他想起刚才吴琪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串联起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电话那头的吴珏还在说:“她不让我告诉你,怕给你添麻烦。” “但我觉得,你该知道。” “毕竟……你刚经历那事,或许……” “我知道了。”陈淼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沉。 “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吴琪……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吴珏身后的小姑娘。 那个在酒会上,帮他挡过酒的酒店经理。 那个刚才被他碰了手指,就脸红到耳根的女人……喜欢了他八年? 这个认知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想起苏清沅,想起那场荒唐的骗局,又想起吴琪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套房里却安静得可怕。 陈淼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或许,他该换个方式,看看身边的人了。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陈淼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八年。 这个数字像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 他不是迟钝的人,只是这些年心思要么扑在工作上,要么被苏清沅那场刻意的接近搅得混乱。 竟从未认真留意过吴琪的眼神。 他想起去年冬天,他在酒店处理一场纠纷。 对方是个体面却难缠的富商,言语间带着轻佻,指名要见经理“理论”。 吴琪穿着高跟鞋匆匆赶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几句话就把对方的气焰压了下去。 条理清晰,气场全开。 那时他只觉得,这丫头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却没注意到,她转身跟他汇报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悄悄捏紧的拳。 还有一次,他带队员在酒店聚餐,喝到兴头上说起滇南的任务。 随口提了句“那边的草药炖鸡汤特别香”。 没过几天,吴琪就拿着个保温桶找到他办公室,说是“家里阿姨炖多了,顺便给你带点”。 汤里的草药味很正,和滇南的味道几乎一样。 他当时只道了声谢,连她耳根的红都没瞧见。 陈淼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刚驶离,看车型像是吴琪的车。 他盯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吴珏刚才在电话里说:“她知道你刚从苏清沅那事里走出来,一直没敢提。” “我跟她说你不是那种人,可她总怕给你添堵。” 添堵? 陈淼自嘲地笑了笑。 比起苏清沅那场处心积虑的算计,吴琪这八年不动声色的喜欢,干净得像雪。 他拿出手机,翻到吴琪的号码。 那串数字他早就记熟了,却很少主动打过。 多半是酒店有急事时她打过来,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就挂。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放下了。 现在说什么都太刻意了。 她等了八年,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被“施舍”关注。 陈淼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点青色的胡茬,透着股疲惫。 他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有些事,急不得。 第二天一早,陈淼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队里,而是绕路去了云顶酒店。 早餐区刚开,吴琪穿着工作服正在跟厨师长交代什么,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到是陈淼,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四少?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 “来吃早餐。” 陈淼语气自然,目光落在她手上。 “手怎么样了?” 吴琪这才想起昨天的伤,指尖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事了,小伤。” “嗯。” 陈淼没再多问,径直走向餐台。 “给我来碗粥,要白粥,配点小菜。” “好,我这就去让后厨去盛。” 吴琪连忙应着,转身时脚步都快了些。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陈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端着粥坐在靠窗的位置,吴琪把小菜送过来时,手还在微微发颤。 “坐。” 陈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啊?”吴琪愣住了。 “我还得去巡楼……” “不差这几分钟。” 陈淼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地说,“陪我吃点。” 第560章 我知道你喜欢我 吴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受训的学生。 早餐区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陈淼没提昨天的事,也没提吴珏的电话。 只随口聊些酒店的日常,问她最近忙不忙,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人。 吴琪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听他问起工作,渐渐放松下来。 说起昨天有个外国客人把“云吞”听成“馄饨”闹了点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她笑起来时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很耐看。 陈淼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比在队里啃冷包子舒服多了。 “对了,”陈淼放下勺子,语气随意。 “晚上有空吗?”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菜馆,汤做得不错,请你尝尝。” 吴琪舀汤的动作顿住了,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陈淼迎上她的目光,没躲闪,语气认真了些。 “云顶酒店不是要改进新的菜品,你正好去找找灵感。” 他没说破那八年的等待,也没说自己知道了真相。 有些话,该留到合适的时机。 但至少现在,他想让她知道——她的等待,不是石沉大海。 吴琪的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有、有空。” 晨光正好,粥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或许,新的故事,就该从这样一个寻常的早晨开始。 傍晚六点,陈淼准时出现在云顶酒店门口。 他换了身休闲装,深色夹克配浅卡其色的裤子。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温和的烟火气。 吴琪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时,脚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换下了职业套装,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看到陈淼,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提包的带子,脸颊微红。 “等很久了吗?” 她走上前,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刚到。”陈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往那家粤菜馆开去。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却没觉得尴尬。 吴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单独约她吃饭。 “那家店的例汤是招牌,”陈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用老火煨了四个小时,据说味道很正。” “嗯。”吴琪点点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上次肖云墨提过,说适合带……” 陈淼顿了顿,把“家属”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适合朋友小聚。” 吴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没听出他的停顿,轻声道:“那正好,我最近总熬夜,正想喝点汤补补。” 她刻意说得轻松,指尖却在手提包里悄悄蜷了起来。 粤菜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股古朴的暖意。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就端上了例汤。 瓦罐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混着药材的清苦,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尝尝。” 陈淼给她盛了一碗。 吴琪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真好喝,比酒店后厨炖的还香。” “喜欢就多喝点。” 陈淼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席间,陈淼没再提工作,也没提苏清沅,只聊些轻松的话题。 他说起小时候和肖云墨在军区大院里爬树掏鸟窝,被护院的老伯伯追着打。 说起第一次实弹射击时,紧张得差点把枪掉在地上。 说起宋希音刚嫁给肖云墨时,总被肖云墨的“直男审美”气得跳脚。 吴琪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笑出声。 这些事,有些是她从吴珏那里听过的,有些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那个在她眼里,一直挺拔可靠的陈淼,也有这么多孩子气的过往。 “你呢?”陈淼放下筷子,看着她。 “上学时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乖?” “才不乖呢。” 吴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搅着碗里的汤。 “我高中时偷偷在宿舍藏漫画,被老师抓到过,还请了家长。” “哦?”陈淼挑眉。 “你妈没骂你?” “骂了,说我不务正业。” 吴琪吐了吐舌头。 “不过后来她看我成绩没掉,也就没再管了。”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陈淼的眼里。 他的目光很温和,带着点笑意,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距离感。 吴琪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灯笼。 晚饭后,陈淼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吴琪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舍。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淼看着她。 “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仪表盘的灯光亮着,映着两人的侧脸。 吴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陈淼。 “陈淼,我……” 她想说“我喜欢你”,想说“等了你八年”,可话到嘴边,却被陈淼轻轻打断。 “小七,”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 吴琪猛地愣住了。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陈淼看着她,眼神坦诚,“吴珏都告诉我了。” 吴琪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人戳破了心事,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对不起,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陈淼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只是觉得,该跟你说声抱歉。” “抱歉?”吴琪不解地看着他。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陈淼的指尖带着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 “以前是我太迟钝,忽略了身边的人。” 第561章 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小七,我不敢说现在就能给你什么承诺,但我想试试。”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吴琪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八年的等待,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期待、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任由眼泪掉下来。 陈淼拿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吴琪被他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丫头。 小区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晕。 陈淼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过去那些糟心事,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有些等待,终究是值得的。 有些成熟,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上去吧。”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笑意。 “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吴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楼道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淼还坐在车里,冲她挥了挥手。 她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 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像照亮了她心里的路。 车里,陈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吴珏发了条消息:“谢了。” 吴珏秒回:“谢我什么?谢我把我妹推进火坑?” 陈淼失笑,回了句:“滚,你才是火坑。” 他发动车子,往自己家开去。 夜风格外清爽,吹得人心里敞亮。 陈淼看着前方的路灯,忽然觉得,生活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那些错过的时光,或许无法弥补,但未来的日子,他想好好把握。 晚上十一点半,陈淼刚把最后一份行动报告归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吴琪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你会不会后悔?” 陈淼指尖一顿,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么问?”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才跳出吴琪的消息。 “你还没睡?” “嗯,在看报告。” 陈淼回得干脆,目光却落在那行“你会不会后悔”上,眉头微蹙—— 这丫头,还是在不安。 “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吴琪像是怕打扰他,匆匆结束了话题。 陈淼看着屏幕,低笑一声。 这只小鹌鹑,明明心里装着千言万语,偏生藏得严实。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她早点把心意摆出来,或许他也不会被苏清沅那场,拙劣的戏码蒙了眼。 也怪他自己识人不明。 叹了一口气,心想老天爷还真是爱开玩笑。 他想起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过去总觉得是说天道无情,此刻却忽然品出点别的意思—— 或许不是无情,是时机未到。 好在,他没错过最后的时机。 这只小鹌鹑,他可没打算放过。 其实他也是很喜欢她的,只是一直没有说过。 “小七?”他重新发了条消息。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陈淼都以为她睡了,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吴琪发来的语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过的话。” 陈淼一怔,随即想起来了——那句“不过比起我家音音,还是差了点灵气”。 他指尖收紧,喉间发紧,回了个带着疑问的表情:“?” 第二条语音很快发了过来,吴琪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什么容貌娇美的女人,你……”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语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陈淼靠在椅背上,听着她未尽的话语,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当年一句无心的话,竟在她心里扎了这么深的根,让她惦记了八年,自卑了八年。 他是有多混蛋。 “对不起,小七。” 他没有发语音,一字一句敲着文字,郑重得像是在写报告。 “我为我过去的不当言行道歉。”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经过脑子,却给你造成了伤害。” “希音是我妹妹,”他顿了顿,仔细斟酌着措辞。 “她虽然不是陈家的血脉,但我们几个哥哥从小看着她长大,早就把她当亲妹妹疼。” “就像你哥吴珏,要是有人说你不好,他第一个会跟人急眼。” “形之美,人人可见,”陈淼看着屏幕,仿佛能看到吴琪此刻低垂的眉眼。 “………心之美,我愿独享。” “更何况,小七的容貌也很美,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屏幕那头的吴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看到最后那句话时,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梨涡浅浅,映着手机屏幕的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的笑容有多动人。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条消息。 “我知道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敲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那你对苏清沅是一见钟情吗?” 陈淼几乎是秒回:“不是,我不会对任何人一见钟情。” 吴琪看着这句话,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他不会对任何人一见钟情? 那是不是说明,他从来没把容貌放在第一位? 也对。 陈家几位少爷的夫人,个个都是知书达礼、温婉大气的女子,容貌或许不是顶顶尖的,却自有风骨。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肤浅到只看皮相。 陈淼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小七,我没有犯错,但确实犯蠢了。” “我把别人伪装的心意,当了真。以后不会了。” “你以前藏得太深,”他加了句带着点调侃的话。 “我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去搞兄弟的妹妹。” 第562章 等来了最好的结果 吴琪看着屏幕,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人,正经不过三秒钟,转眼间就开始不正经。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想回句“谁藏了”,却又觉得太刻意,索性放下了手机。 没过几秒,陈淼的消息又来了:“害羞了?” 吴琪咬着唇,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八年的等待,好像所有的酸涩都被此刻的甜意冲淡了。 她拿起手机,回了个“晚安”的表情,然后迅速锁了屏。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嘴角还扬着笑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谁的目光。 而陈淼看着那个晚安表情,低笑一声,也放下了手机。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一片敞亮。 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未来。 他想,以后得多夸夸这只小鹌鹑,让她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陈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憨态可掬的晚安表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才起身关了书房的灯。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路过客厅时,他瞥见茶几上放着的相框——是去年家族聚会时拍的。 照片里宋希音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肖云墨站在她身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而他和三哥勾着肩膀,在后排做鬼脸。 还有一张照片是和吴珏一起拍的。 那时的吴琪就站在吴珏身后,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地笑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陈淼走过去,拿起相框,指尖拂过照片里吴琪的脸。 那时只当是小姑娘怕生。 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里藏着的紧张和欢喜,其实明明白白。 他叹了口气,把相框放回原位。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幸好,还能来得及弥补。 第二天一早,陈淼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巷口那家老字号买了吴琪喜欢吃的糯米糍。 上次听吴珏说,她上学时总缠着吴珏买,说那家的豆沙馅最正宗。 他赶到云顶酒店时,正好是上班高峰期。 吴琪穿着职业装,正站在大堂里跟前台交代工作。 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惊喜。 “给你带了早餐。”陈淼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巷口那家的糯米糍,热乎的。” 吴琪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他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陈淼笑了笑,没说破是听吴珏讲的。 “快趁热吃,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嗯。”吴琪点点头,转身想回办公室,又被他叫住。 “晚上有空吗?” 陈淼看着她。 “带你去个地方。” 吴琪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陈淼卖了个关子,“下班我来接你。”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吴琪低头看着手里的糯米糍,心里像揣了块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走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 糯米的香气混着豆沙的甜腻漫开来,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一整天,吴琪都有些心不在焉。 同事打趣她:“吴经理,今天怎么总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吴琪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心里却一直在想,陈淼会带她去哪里。 傍晚下班,陈淼果然准时等在酒店门口。 他开了辆黑色越野车,看起来比昨天那辆多了些野性。 “上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去,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远处是连绵的山,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这里是……” 吴琪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 “以前私下训练时常来的地方。”陈淼解开安全带。 “下来走走?” 两人沿着草地慢慢走着,晚风吹拂着吴琪的长发,带着点青草的香气。 陈淼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吴琪接过盒子,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 吴琪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的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边缘打磨得很光滑,看起来很别致。 “这是……” “上次在滇南执行任务时,在山里捡的一块银矿石,请老工匠打的。” 陈淼看着她,眼神认真。 “本来没想好送给谁,现在觉得,挺适合你的。” 吴琪握着项链,指尖微微颤抖。 她能想象出他在艰苦的任务间隙,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矿石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喜欢吗?” “嗯,很好看。” “我帮你戴上?” 陈淼轻声问。 吴琪点点头,转过身。 陈淼走到她身后,指尖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将项链扣好。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后颈,像有电流窜过,吴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好了。” 陈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吴琪转过身,夕阳的光芒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 “谢谢。”她轻声说。 “喜欢就好。”陈淼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吴琪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沿着草地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默契。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空慢慢暗了下来,星星一颗颗冒了出来。 “你看,”陈淼指着天空,“今天的星星很亮。” 吴琪抬头望去,漫天繁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美得让人窒息。 “嗯。” 她点点头,靠在陈淼的肩膀上。 陈淼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些。 晚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和远处的虫鸣。 陈淼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吴琪,她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觉得,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任务,这样平静的夜晚,或许更让人觉得珍贵。 “小七,”他轻声说,“以后,我带你看更多的星星。” 吴琪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用力点了点头。 星光下,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有些等待,终究等来了最好的结果。 第563章 你有没有吻过别的女人 晚风吹拂着草地,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陈淼低头看着吴琪,她的睫毛在星光下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他渐渐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感受到她骤然急促的呼吸。 吴琪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却没有后退。 这个默许的姿态,像一道无声的许可。 陈淼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低下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点糯米糍的甜香。 吴琪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瓣,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陈淼察觉到她的紧张,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见她始终没有躲开,他的胆子大了些。 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线的纤细,和身体的轻颤。 这个吻渐渐加深,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变得炽热而缠绵。 吴琪的脸颊烫得惊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陈淼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头,问出一句让陈淼哭笑不得的话。 “你有没有吻过别的女人?” 陈淼看着她眼底的紧张和认真,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喑哑,格外真诚。 “你是第一个。我的初吻,小七。”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漾着笑意。 “以前总觉得这种事矫情,可现在……很喜欢。” 吴琪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听到他的话,心里像被温水泡过,又暖又软。 她调整着呼吸,看向他的眼神里缠缠绵绵,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我也很喜欢。” 其实刚才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就算他真的吻过别人,又能怎么样呢? 她喜欢了他八年,这点小事,根本动摇不了她半分心意。 或许是被他的坦诚鼓舞,或许是压抑太久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出口。 吴琪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将手搭在他的肩头,用力拉低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点生涩的急切,甚至有些笨拙的啃咬,像只急于证明所有权的小兽,强硬地想要探入。 陈淼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溢出低低的笑意。 他没有动,任由她在自己唇上作乱,甚至微微张开嘴,温柔地配合着她。 星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草地的虫鸣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吴琪吻得投入,眼眶微微发红,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等待、委屈、欢喜,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直到她吻得气喘吁吁,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陈淼,我……” “我知道。” 陈淼打断她,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喜欢有多深,知道她的等待有多难。 以后的日子,他会一点一点,把这些空缺都填满。 吴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八年的时光,值了。 远处的山影沉默矗立,头顶的繁星温柔闪烁,仿佛都在见证着这个夜晚的心动。 有些故事,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吴琪把脸深深埋进陈淼的胸前,鼻尖蹭着他衬衫下温热的肌肤,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让人莫名安心。 积压了八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微乎其微的凉意。 陈淼的动作顿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是小七的眼泪。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七,对不起。” “我好像……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他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眼神,那些她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独自吞咽的黯然,心就像被钝器反复碾过。 “那些年你一个人扛着的心事,那些悄悄藏起来的失落……我很抱歉。”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希望以后,可以用余生去弥补。” 吴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这是你说的,要用余生弥补。” “不许反悔,不然……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尾音微微发颤,像怕被抛弃的幼崽。 陈淼听着这话,心疼得快要揪起来。 他差点就错过了这个,把真心捧在手心,等了他八年的姑娘。 差点就让这份纯粹的喜欢被辜负。 幸好,幸好老天还算眷顾他,没让他在这三十年里彻底糊涂。 “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说,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 “不会什么?” 吴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却固执地盯着他,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说清楚。” 陈淼看着她这副,又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这小姑娘,平时在酒店里雷厉风行,此刻倒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霸道。 小时候跟在吴珏身后,安安静静像株含羞草,怎么没看出来还有这一面? “不会反悔。”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温度,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不会辜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立什么生死契约。 “我发誓,若违此誓……” “不许再说下去了!” 吴琪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用力瞪着他,眼眶里还含着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誓言说出来是要应验的,我不要你发誓,我只要你记着今天说的话。” 她知道他是武警官兵,是要去直面危险的人。 那些不吉利的誓言,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第564章 找到了我的倾听者 陈淼看着她眼底的紧张和在乎,心头一暖。 轻轻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了下来。 然后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不发誓。”他妥协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会记着,记一辈子。” 吴琪这才满意,重新把头埋回他怀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安安静静的。 只有偶尔的抽噎,证明着刚才的情绪波动。 陈淼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晚风吹过草地,带着远处的虫鸣和草木的清香,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他忽然觉得,过去那些纠结和荒唐,都成了铺垫。 幸好,他终于走到了这里,握住了这只等了他太久的手。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陈淼低头一看,吴琪竟然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嘴角却微微扬着,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 他失笑,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她抱起,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星光落在她恬静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陈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余生很长,他会慢慢走,好好爱。 周三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宋希音的心理聊天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书架上的绿植舒展着叶片,一切都透着让人安心的静谧。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框,熟悉的头像跳动起来——是“小七”。 这个名字,宋希音记了八年。 每周三的这个时间,小七总会准时发来聊天邀请,像一场无声的约定。 八年来,她从未透露过真实姓名,也从未要求视频通话。 只是隔着屏幕,倾诉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少女时期的自卑,面对喜欢的人时的胆怯,还有那些反复纠缠的自我怀疑。 宋希音点开对话框,小七的消息已经铺了满屏: “宋老师,我的心结打开了。” “感谢您!” “这八年来,真的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我曾经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总盯着自己的缺点不放,甚至偷偷讨厌过这样的自己。” “是您一次次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期’,是您帮我一点点数出那些被忽略的优点。” “您还记得吗?去年冬天我跟您说,觉得心里那束藏了很久的光快要灭了。” “您当时跟我说:心中的光若是为值得的人而亮,就该坦荡地让它发光。” “哪怕暂时照不进对方眼里,至少能照亮自己的路。’” “宋老师,您说得对。” “我守了八年,那束光如今真的照在了我身上。” “是暖的,亮得能看清前路的那种。” 宋希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仿佛能看到那个女孩,此刻眉眼舒展的模样。 八年来的点滴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小七第一次说“喜欢的人今天跟我说话了”时的雀跃。 第一次说“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时的失落。 还有无数次说“我是不是不够好”时的迷茫。 她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字里行间带着由衷的笑意。 “恭喜你,小七。” “那束光,本质上是爱。” “它从你心里生出来,带着你的期盼和勇气,如今终于反射回你身上,这是最珍贵的回馈。” “爱这东西很奇妙,它会让我们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卑微到尘埃里,会让我们反复追问‘我够不够好’,会让我们在犹豫中蹉跎时光。” “但也正是这份爱,让你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在自我怀疑中一点点站起,学会了在漫长的等待里守住初心。” “你看,它最终还是让你变得勇敢,变得强大了,对吗?” “爱出者爱返。” “你用八年的真诚和坚持播下的种子,如今终于开花了。” 宋希音顿了顿,补充道:“小七,你得到的不只是一束光。” “你拥有爱人的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往后的日子里,这份能力会让你源源不断地收到爱,也会让你成为别人的光。”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宋老师,谢谢您这八年的倾听。” “以后……我想我不会再出现在聊天室了。” “因为我找到了我的倾听者。” 宋希音看着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个女孩说这句话时,眼里一定闪着光,或许还带着点羞涩的甜蜜。 她缓缓敲下最后一行字:“再见,小七。” 发送完毕,她关掉对话框,将“小七”的头像轻轻拖进了“已完成”的文件夹。 阳光正好落在文件夹上,像是给这段跨越八年的陪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宋希音端起桌上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知道,那个叫小七的女孩,从此会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笑得更明媚,活得更坦荡。 而这,就是她作为心理倾听者,最想看到的结局。 第565章 再勇敢一点 肖云墨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刚过九点半。 往常这个时辰,两个小家伙早就进入梦乡,连客厅的灯都该熄了,今天却透着不同寻常的亮。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抬眼就看见宋希音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捧着本书,指尖正轻轻划过书页。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慢了半拍。 “怎么还没睡?” 他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宋希音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从书页里抽离的恍惚,看到是他,嘴角弯了弯。 “你今天回来的不算晚。” 肖云墨低笑一声,俯身将她连人带毯抱了起来。 宋希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前。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香皂混合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乖得像只被顺毛的猫。 “回卧室。” 他抱着她往房间走,脚步平稳。 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肖云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穿过发丝,带着熟悉的暖意。 “我去洗澡,你先躺好,早点休息。” 宋希音“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进了浴室,才缓缓缩进被子里。 羽绒被蓬松柔软,裹着她,像被一片温暖的云托着。 可她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 八年,人生有几个八年啊。 就像聊天室里的小七,用八年的等待换来了圆满。 而她自己呢? 思绪忽然飘回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的她,也是26岁,却在一个漫天大雪的冬日倒在了街头。 26年的人生,像一张苍白的纸,没谈过恋爱,甚至没敢有过一场像样的暗恋。 每天活在恐惧与压抑里,像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鸟。 看得见外面的光,却不敢靠近,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重生到六岁那年? 是因为临死前那份,“如果能重来一次”的执念太深? 还是因为对那苍白人生的不甘太重? 当初为什么会倒下,可能是因为太久的营养不良,身体油尽灯枯了,再也熬不下去了。 可重生后的这二十年,却活得格外鲜活。 从六岁时重新握住母亲的手,到后来遇见肖云墨,这个在她生命里投下光的男人。 仿佛是命运早就写好的剧本,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宋希音侧耳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小七的经历,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勇敢一点的。 勇敢地去爱,毫无保留地去拥抱眼前这个人。 毕竟,她的经历太过玄幻,有时连自己都恍惚。 这顺遂安稳的日子,会不会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可指尖触碰到的被子是暖的,鼻尖萦绕的气息是真的。 浴室里那个即将走出来的人,也是她实实在在拥有的。 水声停了。 肖云墨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宋希音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怅然与坚定。 “怎么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睡不着?” 宋希音转过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拉低。 肖云墨没防备,踉跄着俯下身,鼻尖差点撞上她的。 “肖云墨,”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爱你。” 不是平日里带着娇嗔的“喜欢你”,是郑重其事的“我爱你”。 肖云墨愣住了,随即眼底漫开大片的笑意,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他反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喟叹。 “我知道。” “我也爱你,希音。” 爱了很久。 宋希音把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管是不是梦,这一刻的温暖与真实,就足够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重生一场,能遇到他,已是万幸。 哪怕是梦,她也要把梦编织成想要的模样。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褥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宋希音的吻带着试探的温热,从唇角缓缓滑落,掠过下颌线,落在滚动的喉结上。 肖云墨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笑意瞬间染上几分暗沉。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声音已染上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 宋希音抬眸望他,眼波流转间,缱绻情意几乎要漫出来。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带着点狡黠的勾连。 “不喜欢吗?” “喜欢。” 肖云墨的话音刚落,便觉怀中人儿轻轻动了动,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低低喟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唤。 “宝贝……” 宋希音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前,眼底漾着细碎的光。 肖云墨长臂一伸,轻易便勾住她的腰,将人带回到自己身前,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一事,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克制。 “后天不是说要去参加思思的婚礼?这么闹,是不想去了?” 宋希音闻言,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肩线,语气带着点慵懒的试探。 “你这么厉害?还能影响我参加婚礼?” 肖云墨低笑一声,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他微微侧头,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没试过一天一夜,试试不就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入云层,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空气中悄然攀升的温度。 第566章 试试就试试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肖云墨身上独有的清冽与炽热。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她却偏过头,迎上他眼底的暗沉,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倔强的挑衅。 “试试就试试。” 肖云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喜。 他太熟悉宋希音的性子,平日里温柔缠绵,却极少有这般主动又带着锋芒的模样。 不知她今天为什么突然转变。 可这鲜活又热烈的模样,像钩子般挠在他心上,让他心甘情愿地沉下去。 是啊,她分明就是在对他使美人计,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可他乐意,乐意上钩,乐意在她织就的情网里沉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肖云墨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纵容。 “宝贝,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她。 不同于方才的温柔试探,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辗转厮磨间,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揉碎了交融在一起。 宋希音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肌理。 她贴近他,仿佛这样还不够。 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肖云墨的呼吸渐渐粗重,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无法克制的热切。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贴在泛红的脸颊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像林间悄然绽放的芍药,带着未经世事的娇憨,却又藏着勾魂摄魄的媚,让他眼底泛红。 他像被蛊惑的青狼,在这片温柔的花丛里流连忘返,不愿离去。 宋希音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环着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两人的温度。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成了多余。 只有紧密相依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敲打出最动人的节拍。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宋希音才在肖云墨怀里沉沉睡去。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脸颊泛着健康的潮红,像朵被晨露浸润过的芍药,慵懒又娇媚。 肖云墨醒得早,借着微光描摹她的眉眼,指尖拂过她汗湿后贴在颈侧的发丝。 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猫。 他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昨夜的疯狂仿佛还在血液里流淌。 宋希音主动勾缠的模样,带着倔强的媚态,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至今还在漾着圈圈涟漪。 他从未见过她那般模样,炽热得像要把两人都燃烧殆尽,却又在极致的情动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傻丫头。” 肖云墨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的梦。 不知睡了多久,宋希音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肖云墨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昨夜的记忆翻涌而上,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肖云墨察觉到她醒了,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 “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去。” “你闭嘴。” 宋希音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却被他轻轻咬住,带着点痒意。 她像触电般缩回手,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累了吧?” 肖云墨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宋希音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困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那个……明天的婚礼……我要去参加。” 肖云墨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你男人还没那么不知分寸。”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昨晚答应你的‘一天一夜’,可还没兑现。” 宋希音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不正经。” 肖云墨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只对你,昨晚,音音很棒,让我无法自拔。” 宋希音的脸颊再次热了起来,躺回到被子里,盖住头。 两人赖在床上又腻歪了会儿,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起身。 宋希音洗漱时,看着镜子里自己颈侧的红痕,忍不住瞪了眼门口的肖云墨。 他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得意,气得她拿梳子往他身上扔了过去。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配小菜,却吃得格外温馨。 肖云墨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眼神黏在她身上,看得宋希音都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 “昨天聊天室的小七,说她找到归宿了。” “就是那个跟你聊了八年的姑娘?”肖云墨挑眉。 “挺好的,八年不容易。” “是啊,”宋希音叹了口气。 “人生能有几个八年,能守住一份喜欢,还能等到回应,真的很幸运。”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我们也很幸运。” “所以,你昨晚那么热情,是有感而发。” 宋希音抬头看他,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是。” 肖云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以后多一点有感而发。” 宋希音轻笑。 是啊,他们也很幸运。 不管是重生的奇迹,还是命运的馈赠,能遇到彼此,就是最大的幸运。 吃完早餐,肖云墨去收拾碗筷,宋希音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重生一场,她不再是那个活在恐惧里的女孩。 她有爱人的勇气,也有被爱的幸福。 这样的人生,真好。 她拿出手机,给陈淼发了条消息:“四哥,你最近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陈淼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我找到了我的归属。” “一份独属于的,八年了,我才得到。” “老天爷够能折腾我的。” 宋希音笑着回了个“恭喜四哥”。 抬头就看到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第567章 又是二十六载光阴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在看我们的好日子。”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快。 “肖云墨,我们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好不好?” “好。”肖云墨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坚定而温柔。 “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几日肖云墨难得轮休,仿佛是为了应证那句“一天一夜”的戏言,竟真把宋希音困在了卧室里。 窗帘拉得严实,将白日与黑夜的界限模糊。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 若不是宋希音后来实在受不住,低低的呜咽带着委屈,他恐怕还会不知收敛。 “疼……” 宋希音的手臂无力地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单,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重的鼻音。 肖云墨身体一僵,眼中情潮瞬间褪去,只剩下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看清那片红肿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明显的懊恼。 “都怪我。” 他哑着声开口,迅速起身去拿药箱。 药膏带着清凉的薄荷味,他的指尖沾了药,仔细地给她涂抹着。 手指上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点讨好的安抚。 上好药,他重新躺回床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的气息。 “还硬撑着不说?” 他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有自责,也有无奈。 “就为了跟我较那点劲?”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软软的带着控诉。 “谁让你一直不肯让我……”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肖云墨立刻认账,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力道放得极轻。 “下次一定注意。” “以后再不舒服了,立刻告诉我,不许忍着,听见没有?” 宋希音被他哄得心里的那点委屈渐渐散了,反而来了点促狭的心思。 她微微抬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 “那你说,谁怂谁是……” 话还没说完,肖云墨已经毫不犹豫地接了话:“我是。”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想让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皂香,混合着药膏的薄荷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被单上投下细细的金线。 肖云墨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输赢有什么重要的? 比起她的舒服,这点“怂”,他认得心甘情愿。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声音低沉而舒缓。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想来是累极了,睡着了。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又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以后啊,可不能再这样不知轻重了。 梦境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宋希音站在了海城大悲寺的山门前。 青灰色的石阶蜿蜒向上,两旁的古柏枝繁叶茂,透着千年古刹独有的肃穆与安宁。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殿内香烟缭绕,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者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慈眉善目,仿佛已等了她许久。 “施主,又是二十六载光阴了。” 老者缓缓抬眼,声音平和得像山间的清泉,却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 宋希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指尖微微发颤。 “多谢大师。” “原来……是您给了我这一段经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身前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我好贪心啊,大师。” “哪怕知道这或许是镜花水月,是借来的时光,我也舍不得放手。”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 “人生这么短,到底要怎样,才能不贪、不嗔、不痴?才能甘心放下这一切?”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佛珠在他指间停顿下来,眼神里带着悲悯。 “明天,你必须离开了。” “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施主,何苦留恋?” “可是大师!” 宋希音哭得不能自已,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有云墨,有孩子,有那么多舍不得的人……” “这世间的运行法则,从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更改的。” 老者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施主还有时间,去好好告别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梦境如玻璃般碎裂。 宋希音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下一缕微弱的光。 眼角的泪冰凉,顺着脸颊滑进枕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音音?怎么了?” 身侧的肖云墨被她的动静惊醒,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亮起,照亮了宋希音苍白如纸的脸,和眼底未散的惊惶。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角。 “做噩梦了?” 宋希音这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过神来。 死死搂住他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后怕。 “嗯……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肖云墨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寒风里的叶片。 他更紧地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力量。 “乖,没事了。梦都是反的,别怕。”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我在呢,什么都别怕。” 第568章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宋希音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梦里老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明天必须离开”、“去告别”……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她不敢告诉肖云墨,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恐惧—— 这重来的二十年,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了些。 只是抱着他的手依旧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肖云墨没有追问梦的内容。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夜还很长,可宋希音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让人心慌。 肖思思与钱岁安的婚礼,定在一座私人海岛上。 澄澈的蓝包裹着整座岛屿,咸湿的海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盛夏的燥热,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腻的喜悦。 这座岛是钱家的聘礼之一,早已落在肖思思名下。 此刻红毯从码头一直铺到礼堂门口,两旁摆满了盛放的白玫瑰。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新人吟唱祝福的歌谣。 宋希音牵着君珩和君凌的小手。 两个小家伙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小西装,领口系着蓝色领结,像两只精致的小绅士。 可她的心思却有些飘忽。 昨晚那个梦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那位慈祥的老者说,今日便是告别的日期。 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上。 长大了一些,可能是性子不同导致的,两人稍微有点区别了。 特别熟悉的人能看出来。 君珩眉眼像肖云墨,透着沉稳,君凌却更像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机灵的狡黠。 她怎么舍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楚翻涌而上,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滴在君凌的手背上。 君凌自上次绑架后,格外黏她。 此刻最先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小眉头皱了起来,仰着小脸问:“妈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君珩也看到了她脸颊的泪,小大人似的抿紧唇。 虽然还不懂这泪水背后的沉重,却本能地觉得难受,伸手笨拙地去擦她的脸。 “妈妈,别哭,珩宝听话,不要妈妈哭。”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泪痕,指尖带着微颤。 她蹲下身,将两个儿子紧紧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他们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没事,妈妈没事,宝宝们别害怕。” 她松开手,认真地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像是要把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珩宝,凌宝,妈妈这段时间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很久很久那种。” “你们要跟着爸爸好好的,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放暑假了,珩宝要记得去跟大伯学下棋,答应过的不能忘。” 她摸了摸君珩的头,又转向君凌。 “凌宝也要跟着爷爷学书法,爷爷说你握笔姿势最标准了。” 君珩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小手朝礼堂门口一指。 “妈妈不哭,你看,大姐姐出来了!” 礼堂的门缓缓打开,肖思思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出来。 头纱被海风轻轻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两个儿子的小屁股。 “快去,该给大姐姐撒花瓣了。” “好耶!” 两个小家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提着小篮子跑向红毯,稚嫩的笑声随着海风飘远。 宋希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到肖思思身边,仰着小脸撒花瓣。 肖思思笑着弯腰,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阳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帅气又可爱,懂事得让人心尖发疼。 宋希音抬手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溢出喉咙。 原来,告别的滋味是这样的——明明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脸上却要笑着说“再见”。 她望向不远处,正与钱家人寒暄的肖云墨。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朝她挥了挥手。 宋希音也朝他挥了挥手,眼眶却再次热了起来。 再等等,让她再多看几眼。 肖云墨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揽过宋希音的肩。 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那片滚烫的湿意烫了一下。 “怎么哭这么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知为何,今天从早上起就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缝溜走。 刚才远远看见两个儿子,围着她叽叽喳喳,还以为她是被婚礼的喜气感染,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可此刻近看,她眼底的潮意根本藏不住,连鼻尖都红透了。 那模样不像喜悦,倒像是藏着天大的委屈,让他心脏猛地一缩,跳得毫无章法。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多年前那次任务,他在梦里惊醒,梦见她倒在血泊里,醒来后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抽了张纸巾,细细替她擦着眼泪。 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语气却故意放得轻松:“怎么比大嫂哭得还凶?” “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思是你一手带大的女儿呢。” 见她还是抿着唇不说话,他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调侃的哄劝。 “不过肯定没人认错,哪有你这么年轻的妈妈?” “站在这儿,说是新娘的妹妹都有人信。” 宋希音被他逗得抽了抽鼻子。 为了不让他担心,用力眨了眨眼,把剩下的泪意憋回去。 她抬手覆上他替她擦泪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她心慌。 “肖云墨,”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爱你,还有君珩,君凌。” 肖云墨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 “这些话,回去在床上慢慢说,说多少遍我都听。” 他以为这只是她一时感慨,却没看见宋希音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别惦记我。” 第569章 记忆消散,我还是我吗? 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嘱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肖云墨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离开?” 他皱紧眉,试图从她眼里找到玩笑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一片他读不懂的哀伤。 “去哪里?多久?” “不知道。”宋希音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 “也许……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 海天相接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旋涡,泛着诡异的光晕,正缓缓朝她涌来。 那旋涡像是有生命,带着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她的意识。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肖云墨。 他正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显然什么都没看见。 周围的人声、海浪声、音乐声都开始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的记忆像是被潮水冲刷的沙画。 那些与肖云墨相识的点滴,两个孩子出生时的啼哭…… 甚至是重生后,六岁那年第一次握住母亲的手……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音音?你怎么了?”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失神,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 宋希音勉强笑了笑,抓紧了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婚礼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肖思思挽着钱岁安的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往海岛酒店走去。 新娘的头纱被海风扬起,像一只白色的蝶,幸福得晃眼。 宋希音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肖云墨,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原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我们也回去吧,孩子们该饿了。” 肖云墨点点头,却没松开揽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反常,但他隐隐觉得,不能放开这只手。 海风依旧凉爽,带着咸湿的气息。 可宋希音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结束。 ………… 夜幕低垂,海岛上空的星光格外璀璨,像被打翻的碎钻,密密麻麻铺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 宋希音的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的记忆,正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她甚至快要记不清,君珩第一次叫“妈妈”时的语调,记不清肖云墨求婚时的模样。 她用力攥紧肖云墨的手,掌心的温度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陪我在海边走走吧,”她的声音带着点飘忽的轻。 “我想去看星星。” 肖云墨的心慌得更厉害了,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胸腔里反复搅动。 可当他对上她眼底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时,所有的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好”。 “我们去看星辰大海。”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 宋希音的裙摆被海风掀起,贴在腿上,像朵即将被吹散的云。 “肖云墨,我爱你。”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这是今天她第无数次说这句话了。 肖云墨猛地站定,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心慌像潮水般持续涌来,他尝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就像当年在手术室外等她醒来。 明明知道她就在里面,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恐惧啃噬心脏。 他低头吻她,带着虔诚的珍重。 一遍遍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唇瓣,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她牢牢锁住。 宋希音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下。 冰凉的泪珠砸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滑进唇角。 肖云墨尝到了那丝咸涩,是她的眼泪。 他猛地松开唇,额头抵着她的,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音音,你到底怎么了?” “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希音摇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颤抖着描摹他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肖云墨,如果有一天,我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所有。” “忘记了第一次去看日出,接吻………” “忘记了婚礼上你说的誓词,忘记了孩子们出生时的样子……” “你会不会,也跟着忘记我?” 肖云墨的心狠狠一缩,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些。 他更紧地抱住她,几乎要让她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疯狂的心跳。 “不会。”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记得你。”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你变成任何模样,我都会找到你。” “再和你相遇,相知,相爱,重复我们走过的每一步。” 宋希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不是我了呢?” 肖云墨一怔,没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深意。 只本能地收紧手臂,重复道:“不会。” “容颜易变,可记忆还在。” 她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若是连记忆也要消散,那我……还是我吗?”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迷茫。 “我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漫天繁星,眼底是化不开的困惑与悲凉。 “是虚妄?” “还是……梦幻泡影?”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破碎,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泡影,我们的爱、我们的家都是真的”。 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眼中那片浓重的虚无堵了回去。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语言这么苍白。 竟连一句安稳的承诺,都显得如此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任由海风卷着星光落在两人身上,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是真的,音音,都是真的……” “我们的经历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他不知道,那片吞噬记忆的旋涡,已经悄然漫到了宋希音的脚边。 第570章 不要离开 狂风骤起,卷着暴怒的海浪猛地拍向沙滩。 咸腥的海水瞬间漫过脚踝,又疯了似的往上涌。 宋希音的身影在浪涛中晃了晃,像是随时会被卷走的羽毛。 “音音!音音!” 肖云墨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 “不要离开!不准走!” 他的吼声被狂风撕碎,转而成了嘶哑的哽咽。 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每一声都带着剜心的疼。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越来越强,像有只巨手在他们之间用力撕扯。 宋希音的手指,一点点从他掌心滑落,指尖相触的最后一瞬,只剩下微凉的触感。 “肖云墨,我爱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海浪彻底吞没。 视野里最后只剩下,她被卷进暗蓝色旋涡的背影。 肖云墨目眦欲裂,纵身想追上去,却被一股更猛的浪头狠狠拍在沙滩上。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只来得及死死攥住,从她腕间滑落的手串。 那串他去大悲寺求来的菩提子。 她从心理咨询室布置那天起就一直戴着,说“戴着它就像你在身边”。 冰凉的珠子硌在掌心,却再也暖不起来。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肖厅,您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肖云墨缓缓转头,看到张云升穿着警服站在床边,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云升?” “怎么回事……音音呢?” 张云升站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宋小姐前天傍晚,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您可能会遇到危险,让我立刻赶去海岛。” “她说……她要出差一段时间,没办法照顾您,让我多照看您。” 他顿了顿,看着肖云墨骤然紧缩的瞳孔,补充道。 “我赶到的时候,您躺在沙滩上昏迷不醒,身边只有这串手串。” 张云升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那串菩提子,珠子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粒。 肖云墨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这些,一把夺过手串紧紧攥在手里。 手串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出差? 他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那明明是诀别! 是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卷进虚无,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在哪?” 肖云墨盯着张云升,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张云升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道:“肖厅,您先冷静点!” “医生说您颅内有点轻微出血,不能激动!” “我问你她在哪!” 肖云墨猛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张云升死死按住。 “宋小姐没说具体地址,只说归期不定。” 张云升的声音艰涩。 “她还说,让您好好照顾君珩和君凌,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 肖云墨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回床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手串,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些被海水浸泡过的珠子,眼眶猛地红了。 哪有什么出差? 她是走了,像那个梦里预示的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肖云墨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 在惨白的灯光下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串菩提子被他攥得发烫,却再也等不回那个总爱笑着说,“有它在就像你在”的人了。 肖云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宋希音消失前的模样。 她含泪的眼,颤抖的手,还有那句被海风撕碎的,“肖云墨,我爱你”。 他不相信。 那个总爱窝在他怀里撒娇,会因为两个儿子挑食而假装生气。 会在他出任务前偷偷往他包里,塞平安符的女人,怎么可能舍得抛下他? 怎么可能舍得君珩第一次背出,整首唐诗时骄傲的小模样? 舍得君凌睡前一定要听的《摇篮曲》?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旋涡。 还有她反复说的“离开”“失忆”“不是我了”……… 一切都像场荒诞的意外,却又透着诡异的预谋。 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很久前就开始编织,直到此刻将她彻底卷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行滚烫的泪无声滑落,顺着鬓角没入枕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肖云墨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凶险,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歹徒,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绝望。 旁边的张云升看得心惊胆战。 跟着肖云墨这些年,他见过他受伤时的隐忍,见过他破案时的锐利。 见过他面对生死时的冷静,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孤狼,连呜咽都带着血的味道。 不就是宋小姐出差吗? 虽然走得急了点,可肖厅这反应,怎么像是……像是永别了一样? 张云升不敢深想,只能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死寂,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取代。 他死死攥着那串菩提手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信。 他不信宋希音会就这样凭空消失。 他们还有那么多没说完的话,还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 他答应过要带她去看草原的夜色,答应过等孩子们再大点就去环游世界,答应过要陪她慢慢变老。 这些承诺,他必须兑现。 弹指一挥,尚且轮回 第一卷,暂且落笔于此。 感谢每一位未曾离去的读者,一路相伴,陪我走过这段漫长又曲折的时光。 我曾无数次迷茫,究竟该赋予女主怎样的经历,才配得上她前一世颠沛流离的坎坷与伤痕。 世人深陷泥沼时,总下意识期盼天降救赎,盼有人身披光芒、踏风而来,将自己拉出深渊。 可现实从不是童话,唯有自渡,方能脱离苦海。 唯有自救,才是真正的重生。 宋希音所拥有的一切,从不是等来的救世主,而是靠自己一步步挣来的。 我想让她明白,想要的人生,要亲自伸手去争。 想要的光明,要亲自迈步去追。 她在救赎自己,也在拉着无数同样困于泥泞的人前行,其中便有她的母亲宋清梧。 她不再只是追光而行的人,而是在岁月磨砺中,活成了那束光! 自带锋芒,亦自带温暖,照亮自己,也温暖旁人。 男主肖云墨这个名字,藏着我不少心意。 “肖”姓取自母亲的名讳,这名字是她的爷爷当年亲自定下的。 小时候总听母亲怀念以前,教育我们后辈时,总讲起老爷子生前的故事。 那些赤诚而坚定的岁月,悄悄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滚烫的红色种子。 我一直觉得“肖”字格外有分量,便郑重地借了过来。 而“云墨”二字,取自苏轼《江城子》中的一句,“墨云拖雨过西楼。” 整首词意境沉敛又开阔,我私心十分喜爱苏词,便取了这两个字赠予男主。 既有云的舒展,也有墨的沉厚,温柔而不失风骨。 大家若是感兴趣,不妨去读一读原词,相信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触。 在这里附上吧! 江城子·墨云拖雨过西楼 宋·苏轼 墨云拖雨过西楼。水东流,晚烟收。 柳外残阳,回照动帘钩。 今夜巫山真个好,花未落,酒新篘。 美人微笑转星眸。月华羞,捧金瓯。 歌扇萦风,吹散一春愁。 试问江南诸伴侣,谁似我,醉扬州。 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遇见情深义重、并肩同行的伴侣。 若有幸相逢,便彼此珍惜。 若暂未遇见,也无妨,我们独自亦可活得热烈坦荡、潇洒自在。 故事兜兜转转,恰似一场无声的轮回。 二十六载春秋,看似漫长,却在岁月弹指间匆匆流逝,恍然一瞬,便已是半生浮沉。 理智总在提醒我,人生从来没有倒带,更没有重来。 走过的路、错过的人、留下的遗憾,都已成定局,无法改写。 可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感性,却依旧执拗地期盼着——若人生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该有多好。 可以修正年少的轻狂,弥补曾经的亏欠,改过犯下的过错,重塑一个不再遗憾的自己。 既如此,不妨索性天马行空,任由思绪驰骋。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现实无法回头,便让故事替我们圆满。 前路漫漫,故事远未结束。 各位看官,不妨斟满清茶、备好瓜子闲食,且静心落座,继续听我,慢慢道来…… 第571章 两世记忆 “张云升。”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到!”张云升立刻应声。 “去那个海岛。”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吞噬了她的海域。 “联系海警,全方位搜寻方圆二十海里,一寸都不能放过。” “尤其注意海岛东南方,那片海域的洋流和礁石群,仔细排查所有异常。” “哪怕是一块不属于那里的碎片,都要带回来。” “是!我明白!” 张云升不敢耽搁,转身就要走。 “等等。”肖云墨叫住他。 “给宋明意打电话,让他立刻来医院见我。现在,马上。” 那个梦,宋明意曾经和他一起都做的那个梦。 他必须立刻找 宋明意问清楚。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张云升快步走出病房,脚步都带着风。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肖云墨缓缓抬手,将那串菩提手串贴在唇边,冰凉的珠子硌着唇瓣,却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 音音,等着我。 无论你在哪,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找到你。 一定。 一个小时后,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宋明意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卧槽,肖云墨你大爷的!” 他刚想骂骂咧咧地质问,为什么火急火燎叫他来。 可在看清病床上肖云墨的样子时,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肖云墨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那双眼素来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死寂。 宋明意的心头猛地一沉,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你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我妹妹呢?你们前几天不还去参加思思的婚礼了吗?” “没沾点喜气,反倒成这副鬼样子了?” 肖云墨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音音……不见了。” “不见了?”宋明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见了?” “她不是跟你一起在海岛吗?是去买东西了还是?” 他顿了顿,改口问,“你打电话没?” 肖云墨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青影。 声音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像是在撕扯回忆里最锋利的碎片。 “那天从婚礼开始,我就一直心慌,像有根线在心里揪着,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晚上她说想去海边走走,说想看星辰大海……”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那天特别反常,一遍遍地说爱我,说爱珩宝和凌宝,眼神里全是我当时没看懂的……不舍。” 那些当时只当是情到深处的呢喃。 此刻回想起来,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脏剧痛。 “她说……她的记忆在消散,问我如果记忆没了,她还是不是她。” 肖云墨的声音哽咽,几乎要被泪水堵住。 “她说……这一切都是虚妄,是梦幻泡影……”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宋明意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晚上,自己在家看书时,莫名一阵心慌。 阳台上那盆宋希音亲手栽的栀子花,毫无征兆地从栏杆上掉了下去,摔得粉碎。 当时他还骂了句“晦气”,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某种预兆。 “啪”的一声,宋明意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赶不走心底翻涌的寒意。 “肖云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咱俩做过的那个梦?” 那时候还小,他喝酒了,晚上跟肖云墨挤在一张床上,竟然做了同一个模糊的梦。 梦里有个和希音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在大雪里倒下去,眼神里满是绝望。 当时他们只当是喝多了胡思乱想,没放在心上。 “你说……” 宋明意的声音艰涩。 “音音她是不是都知道?” “那梦……会不会是她真的经历过的?” “你想啊,她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一点都不像同龄人该有的样子……” 肖云墨的眼眸骤然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世记忆? 所以她才会说出“记忆消散”“不是我了”这样的话? 所以她才会对生命格外珍视,对他和孩子格外贪恋? 所以她才会在婚礼上哭,在海边反复说爱他。 因为她早就知道,这段重来的时光,终有结束的一天?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她偶尔看着孩子时失神的目光。 她藏在枕头下那张泛黄的、六岁时的全家福。 她每次在他出任务前,都要反复叮嘱“一定要回来”…… 原来不是他多心,是她一直在告别。 肖云墨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是……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 “是我太蠢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以为的岁月静好,原来一直是她用尽全力抓住的、借来的时光。 宋明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却只能咬着牙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既然能重来一次,就一定有办法再回来!” “我们得找!必须找到她!” 肖云墨抬起头,眼底的空洞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填满。 对,找。 就算她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终点,就算她散落成了记忆里的碎片,他也要把她一点一点找回来。 一定。 第572章 先把孩子照顾好 她拥有两世的记忆……那上一世的记忆里,有他吗? 肖云墨望着窗外惨白的天光,心头翻涌着这个念头。 他和宋明意那个共同的梦境,大雪里那个绝望倒下的身影,难道就是她上一世最后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宋明意狠狠抹了把脸,将眼眶里的湿意压下去,声音带着点急促。 “你已经让人去海里找了?” 肖云墨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菩提手串。 “我醒过来时就安排了。” “海警正在搜海岛东南方的海域,张云升也带着人过去了。” “不够。” 宋明意皱紧眉,语气斩钉截铁。 “那片海太大了,光靠海警和你的人不够。” “肖云墨,我们得调动更多人手,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 “要不要跟……” 他想说跟肖家老爷子吱一声,毕竟老爷子的人脉遍布各地。 “先别声张。” 肖云墨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岳母身体不好,我怕她知道了受不住。” 宋希音的母亲向来疼女儿,若是知道女儿“不见了”,怕是要急出病来。 “陈家那边也先瞒着,就说希音临时接到通知,去国外出差了,归期不定。” 他补充道,陈家那群人消息灵通,若是走漏风声,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宋明意沉默了几秒,点头道:“跟陈焱说一声吧。” “他是陈家老大,最是沉稳,万一陈家其他人联系希音,也好让他帮着打圆场。” “纸终究包不住火,瞒着不是长久之计,但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肖云墨闭了闭眼,声音低哑:“按你说的办。” 宋明意看着他憔悴的样子,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肖云墨,我知道你急,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君珩和君凌。” 那两个孩子是希音的命根子,也是肖云墨此刻不能垮掉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先把孩子照顾好。” 宋明意的声音沉了沉,“希音最在乎的就是他们。” “要是让孩子看出不对劲,害怕了,她要是……她要是知道了,该心疼了。” 肖云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克制的坚韧。 “我明白。” “我会照顾好他们,会像往常一样,等她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肖家这边,我会动用二叔的人。” “他手里那些人常年在暗处,做事稳妥,不会惊动旁人,让他们暗中查,从海城到海岛,一点点捋线索。” 肖家二叔的手底下有一批绝对可靠的暗线。 平时从不轻易动用,此刻却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宋明意点头,他知道肖家二叔的能力,也知道那些人有多信得过。 “这样最好。” “我这边也有不少人。” 他紧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弟兄,嘴巴严实,办事靠谱,不会惊动宋家其他人。” “海陆空三面,我们一起查,总能找到点什么。” 他是真心疼这个妹妹,从她小时候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叫“表哥”开始,就把她护得好好的。 如今她出事,他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理。 肖云墨眨了一下眼,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他知道宋明意对希音的在意,此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我妹妹……” 宋明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哽咽。 “她怎么就不能过两天好日子呢?” 他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懑。 “上一世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重来一次,遇到你,有了孩子,日子刚甜起来……” “这天道不仁,怎么就偏偏逮着她一个人霍霍?!”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她承受两世的离别之苦?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将那串菩提手串攥得更紧了。 冰冷的珠子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是啊,凭什么? 可现在,他没时间追问公平与否。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宋明意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肖云墨靠在床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串菩提手串。 珠子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婚礼当天拍的。 宋希音牵着两个儿子的手,站在红毯尽头笑,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喉结滚动,低声道:“音音,等我。” 没过多久,张云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肖厅,海警那边传来消息,海岛东南方的洋流确实有些异常。” “昨天夜里监测到一股短暂的漩涡流,方向不定,现在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肖云墨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比如不属于那片海域的漂浮物,或者……任何与希音有关的东西?” 张云升摇摇头,声音低沉:“暂时没有。” “海警已经扩大了搜寻范围,潜水员正在排查附近的礁石区。” 肖云墨沉默着点头,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击。 那股旋涡流,一定和希音的消失有关。 “对了,”张云升补充道。 “陈焱总裁那边我联系过了,他说会帮忙瞒着陈家其他人。” “还说要是有需要,陈家的船队也可以随时调动。” “知道了。” 肖云墨应了声,心里清楚,陈焱是看在宋希音的面子上才如此痛快。 也是对这个妹妹有些兄妹情的。 陈焱的电话发过来时,他简单的说了几句,陈焱了解了情况。 虽然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可这时候不是纠结的时候。 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会暗中派人找,你保重。” 傍晚时分,肖云墨让张云升去学校接了君珩和君凌。 两个小家伙一进病房就扑到床边,君凌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问。 “爸爸,妈妈呢?” “凌宝想妈妈了。” 君珩也抿着唇,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妈妈是不是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 肖云墨的眼泪无声落下,没入衣襟。 第573章 找回家的路 肖云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强压下喉间的涩意,伸手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妈妈临时有事出差了,要去很远的地方,但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给珩宝和凌宝讲故事。” “真的吗?” 君凌眨巴着眼睛,小脸上满是期待。 “真的。” 肖云墨点头,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段时间,爸爸陪你们,好不好?”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君珩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 “爸爸,这是我给妈妈画的,等她回来送给她。” 画上是一家四口,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头顶上画着大大的太阳。 肖云墨接过画,指尖有些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画得真好,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晚上给孩子们洗完澡,肖云墨坐在床边给他们讲故事。 讲的还是宋希音常讲的那本《小王子》。 讲到狐狸说“驯服就是建立联系”时,君凌忽然问:“爸爸,妈妈是不是被驯服了?” “所以才要离开我们?”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揪,他放下绘本,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不是的。” “妈妈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珩宝和凌宝,就像爸爸惦记你们一样。” 他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直到两个小家伙呼吸渐匀,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孩子们恬静的脸上,肖云墨低头看着,眼底满是酸涩。 他不能垮。 为了这两个孩子,也为了那个还在等他寻找的人。 凌晨时分,肖云墨悄悄起身,拨通了二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云墨?这么晚了,有事?” “二叔,”肖云墨的声音异常冷静。 “帮我查个人………” 二叔沉默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 “我把手里三分之一的人都给你。” “云墨,这个时候你要保持冷静,人一定能找回来的。” 挂了电话,肖云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寻找希音的路或许很长,但他有的是耐心和决心。 只要能找到她,哪怕翻遍整个世界,他也愿意。 天刚蒙蒙亮,肖云墨的手机就响了。 是二叔的电话,背景音里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查得差不多了。” 二叔的声音依旧沉稳。 “希音六岁之前的记录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 “只知道她六岁那年冬天发过一场高烧,醒来后性子变了不少。” “从怯生生的样子变得格外懂事,甚至能背出不少高年级的课文。” 肖云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六岁……正是她重生的节点。 “六岁之后的轨迹很清晰。” 二叔继续说,“小学两级,中学时拿过全国作文竞赛金奖,大学选了心理学专业,后来跟了你。” “对了,她大三那年去过一次海城大悲寺,住了三天。” “寺里的老住持说,她当时问了不少关于‘轮回’‘执念’的问题。” 大悲寺。 肖云墨的心头猛地一跳,那串菩提手串就是他从大悲寺求来的。 她早就去过那里,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还有别的吗?” 他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有个细节很奇怪。”二叔顿了顿。 “她的体检报告显示,三年前她的心脏,有过一次短暂的异常波动。” “就像……像是濒死体验后的应激反应,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当时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三年前……肖云墨想起来了,那年他在边境执行任务,遭遇伏击,失联了七天。 希音那时候整天守在电话旁,瘦了整整一圈。 回来时,她抱着他哭了很久,说“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那时,她就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的痛苦了吗? “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二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云墨,要是遇到难处,记得跟我说。剩下还需要做什么,我让霄鹰联系你,你直接吩咐他就行。” “知道了,谢二叔。” 肖云墨挂了电话,点开邮箱里的文件。 一张张照片、一份份记录划过屏幕。 拼凑出宋希音看似平顺,实则藏着惊涛骇浪的人生。 尤其是看到她大三时在大悲寺门口拍的照片——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站在古柏树下,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肖云墨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忽然想起她那晚说的话。 “是大师给了我这一段经历。” 那个梦里的老者,就是大悲寺的老住持? 他立刻拨通张云升的电话。 “查海城大悲寺的老住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还有……他现在在哪。” “是,肖厅!” 挂了电话,肖云墨走到床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 君珩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君凌则蜷缩着身体,小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 他俯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低声道:“爸爸很快就会把妈妈带回来。” 这时,君珩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爸爸,我看到妈妈了,她在一片光里对我笑,说让我们等她。”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颤,连忙握住儿子的手。 “是吗?妈妈还说什么了?” 君珩揉了揉眼睛,想了想。 “她说……她在找回家的路。” 找回家的路…… 肖云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就知道,她没有放弃。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努力地想回到他们身边。 “珩宝真厉害,能听到妈妈的话。” 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那我们就乖乖等妈妈,好不好?” 君珩重重地点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肖云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远处的楼宇。 他拿出那串菩提手串,举到阳光下。 珠子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仿佛藏着某种秘密。 “音音,”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也在找你,找你回家的路。” 无论那路有多远,有多难,他都会一步步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她在等他。 第574章 是哑巴还是傻子? 距离宋希音失踪,已经过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肖云墨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从海岛到海城,搜遍了每一寸可能的角落,却连一丝她的踪迹都没找到。 仿佛她真的像那片旋涡一样,彻底消融在了天地间。 而此时,葫芦岛附近一个藏在礁石群后的隐蔽小渔村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海边的湿冷空气裹着鱼腥味钻进窗棂。 言水生家的小院里,婶娘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目光却时不时往堂屋瞟。 “水生,”她扬声喊了句,手里的火钳在灶膛里扒拉了两下。 “这姑娘都被你从水神娘娘庙,带回来两天了,咋还是一句话不说?”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言水生刚从海边礁石上采完药回来,裤脚还沾着湿沙。 闻言回头笑了笑,把药篓放在院角的石板上。 “婶子,我给她检查过了,喉咙没毛病,不是哑巴。” 婶娘也是个苦命人,少年失去父母,中年丧夫,村里的人都觉得她不祥,连她的亲生儿女都这样觉得。 只有言水生一直把当亲人。 言水生父母死后,她就时不时照顾水生,可也不敢频繁接触,怕给水生去霉运。 言水生昨天特意用手电筒照过她的喉咙,声带完好。 只是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开口。 “那是个傻子?” 婶娘皱着眉,从锅里舀出一碗热水。 “问她叫啥,摇头;问她家在哪,也摇头;问她咋掉进海里的,还是摇头。” “除了睁着俩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你,啥反应没有。”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没多少嫌弃,反倒带着点稀罕。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长得是真水灵。” “你看那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眼睛亮得像含着水。” “咱这渔村从祖祖辈辈数下来,也找不出这么俊的姑娘。” 言水生正蹲下身整理药草,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她可能是受了惊吓,记不起事儿了。” “等缓过劲儿来,说不定就好了。” 他是三天前在水神娘娘庙附近发现她的。 那天涨大潮,他去庙里给生病的邻居求平安符,就见她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裙子,蜷缩在神像后面。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 问她什么都不答,只是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得他心头发软,就把人带回来了。 “啥记不起事儿啊,我看就是缘分。” 婶娘放下水碗,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水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八了吧?” “虽说读了大学,在城里医院待过,是咱村飞出的金凤凰,可这成家立业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啊。” 她朝堂屋努了努嘴。 “我看这姑娘就不错,模样周正,看着也文静。” “你医术高,正好给她调理调理身子,等她好了,保准对你死心塌地,以身相许。” “到时候办场婚事,再给你抱个大胖小子,多好!” 言水生被婶娘说得哭笑不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婶子,您就别瞎操心了。” “人家姑娘说不定家里还有亲人在找,这话可别当着她的面乱说,免得吓着她。” 他走进堂屋时,正看见那姑娘坐在马扎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大海出神。 晨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只是那背影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醒了?” 言水生放轻脚步走过去,将刚温好的粥放在桌上。 “喝点粥吧,今天加了点山药,养胃。” 姑娘转过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依旧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勺子。 言水生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忽然注意到她摩挲手腕的动作。 那里空空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发现她时,她手腕上没有东西,难道是掉在海里了? “你要是想起什么,随时跟我说。”他轻声道。 “别害怕,这里很安全。” 姑娘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很快隐去,只化作更深的茫然。 言水生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堂屋。 不管她是谁,从哪来,既然被他遇上了,总不能不管。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姑娘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粥碗里。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要去哪里。 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海风吹过窗棂,带着遥远的气息。 她望着窗外翻涌的浪花,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钝痛。 那里,好像有个名字,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575章 姑娘,你怎么了? 言水生将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摊开在院中的竹匾里。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草叶,又轻轻落在他的脚边。 没人知道,这个在小渔村里帮邻里看诊、采草药的年轻人,不只是村里唯一一个走出过大山、念过大学的“金凤凰”。 他还是言氏药业董事长——那个在医药界叱咤风云的老者——藏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是言家唯一的儿子。 这件事像颗炸雷,是半个月前在他毫无防备时劈下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凭医学专业进言氏药业核心研发部,靠的是五年本硕连读的扎实功底。 是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成果。 是那位总在学术上提点他的老者——也就是言董事长——对他才华的赏识。 直到老者病重,把他叫到病床前,颤巍巍地拿出那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的“赏识”,不过是血缘在暗中作祟。 那个他敬重了三年、视为学术领路人的老者,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没听老者后续的解释,也没理会言家旁支,那些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 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气之下就回了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渔村。 这里有他人生最早的记忆:踩着礁石赶海的童年。 趴在药铺柜台上看爷爷碾药的午后,还有婶娘喊他回家吃饭的吆喝声。 回到这里,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闻着空气里的鱼腥味,心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仿佛那些在城市里掀起的惊涛骇浪,都被这片海温柔地抚平了。 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他去水神娘娘庙给邻居求平安符,就撞见了那个蜷缩在神像后的姑娘。 彼时她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裙,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 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像极了曹植笔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神。 在烟火缭绕的庙中,美得带着点不真实的破碎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伸手触到她皮肤时,才发现她在发高烧,烫得吓人。 没过一会儿,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幸好,她醒了。 幸好,他这些年在学校学的医术没丢,对海边常见的草药药理更是熟稔于心。 这两天用鱼腥草、青蒿煮了水给她退烧。 又用山药、莲子熬了粥补元气。 她的气色才渐渐好了些。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始终没散去。 言水生蹲下身,翻了翻竹匾里的草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堂屋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窗,能看到那个姑娘正坐在炕沿上。 手里拿着一个贝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不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 但既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遇见了,或许就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就像他回到这里,本是为了逃避,却偏偏遇上了需要他照顾的人。 海风又起,吹得竹匾里的草药沙沙作响。 言水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留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这里,他还是那个能靠自己双手生活的言水生,而不是言家那个尴尬的“私生子”。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渔村早已沉睡。 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凌晨两点多,言水生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那声音很轻,像断线的珠子落在棉花上。 若有若无,却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是从西厢房传来的,那个他捡回来的姑娘住的地方。 他披了件外衣起身,走到西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轻敲门板。 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只能含糊地问:“姑娘,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里面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又低低地响起,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听得他心里有些发紧。 “姑娘?” 他又敲了敲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 “你要是不开门,我……我就进来了?” 里面没回应,哭声却没停。 言水生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门。 他从灶房拿了根蜡烛点燃,昏黄的光晕在他掌心跳动,照亮了屋里的景象。 那个姑娘正抱膝坐在床沿,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挂着泪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像受惊的小鹿,那抹失措被言水生看得清清楚楚。 “你别怕。” 他连忙举起蜡烛,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我是听到你在哭,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难受?” “需要什么帮助,你跟我说。” 姑娘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言水生没再追问,转身从桌角拿起暖水壶,倒了半杯温水。 他用手背在杯口试了试温度,有点烫。 便又拿过旁边一个空杯,来回倒了几次,直到水温变得温热,才端到床边。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这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喝点温水吧,能舒服点。” 姑娘没伸手,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依旧带着茫然。 言水生无奈。 只能把水杯再往前递了递,几乎凑到她唇边,轻声哄道:“来,喝一口试试,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和,或许是那杯温水散发的热气,让她觉得安心。 姑娘迟疑了一下,微微仰头,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 第576章 哥哥,言言 看着她喝下温水,言水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没急着离开。 只是坐在一旁,沉默地陪着她。 烛光摇曳,映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言水生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事。 那些她记不起来的过往,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所以,她的眼中时常透着悲伤。 “要是睡不着,就坐一会儿。”他轻声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等你想睡了再走。” 姑娘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言水生没再打扰,就那样握着蜡烛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影子,守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但此刻,他只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烛火在指尖明明灭灭,映着言水生温和的眉眼。 他看着言言依旧紧绷的背影,放缓了语气。 “是不是……还是睡不着?” 见她没动,他又轻声道:“要是心里闷得慌,跟我说说话也成。” “不用急着想起什么,就随便聊聊。” “哪怕是觉得这里的床硬,或者粥不合口,都能说。” 他向来有耐心,尤其对着眼前这个茫然又易碎的姑娘,更是把性子放得极柔。 见她始终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催促。 只静静又点了根蜡烛,让那点暖黄的光,尽可能照亮她周围的角落。 “刚才是做了噩梦吗?” 他试着又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然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只见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还是没应声。 “不想说也没关系。” 言水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体谅。 “我就是想着,要是你能想起一星半点的事——比如家住在哪,爸妈叫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说不定,我能帮你找找。” 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两天问了无数次,得到的都是沉默。 可就在他准备吹灭蜡烛,让她独自静一静时,却听见她喉咙里溢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哥哥。” 声音又轻又哑,像蒙着层水雾。 言水生愣了一下,凑近了些:“哥哥?” “你是说……你有哥哥?” 他想起村里那些家有兄妹的人家,妹妹总是跟在哥哥身后,亲昵又依赖。 难道她的记忆里,最先浮现的是家人? 可等了片刻,却只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还是那两个字:“哥哥。”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话音未落,她忽然紧紧攥起拳头,狠狠按在太阳穴上,身体蜷缩起来,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疼……头好疼……雪,大雪………头疼,好疼………” “别想了!别想了!” 言水生见状,连忙放下蜡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急意。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急,真的不急!” 他怕她再强迫自己回忆,急忙伸出手,用指腹在她头顶的百会穴、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他的手法很轻,带着常年跟草药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沉稳。 温热的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像是带着安抚的力量。 “放松点,没事的。” 他一边按,一边低声哄着。 “想不起来不是你的错,咱们慢慢来。” “一天想不起来就等两天,一个月想不起来就等一年,总有记起来的那天。” 她的抽噎渐渐轻了,身体不再发抖,只是还在小声地啜泣,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言水生按了好一会儿,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停下动作,柔声问:“那……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 言言缓缓抬起头,眼底依旧蒙着水雾,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起个临时的名字,好不好?” 言水生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等你想起自己的本名了,再换回来。” 言言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却没摇头反对。 “我姓言,叫水生。” 他指了指自己,又望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叫言言吧?” “言语的言,叠字的言,听着也亲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人,我就说你是我远房来的妹妹,暂时在村里住下。” “这样旁人就不会瞎打听,也能让你安心养着,你看行吗?” 他怕她觉得被冒犯,特意说得很委婉。 毕竟一个陌生姑娘,住在单身男人家里,难免会引来闲话,说是妹妹,总能少些麻烦。 言言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就叫你言言了。” 言水生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像卸下了什么担子。 “言言,现在头不疼了吧?” 她轻轻点头。 “那……乖乖睡觉,明天醒了,我带你去海边捡贝壳,那里的贝壳可好看了。” 他像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地说着。 言言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言水生吹灭蜡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替她掩好门。 院外的海浪声依旧,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 “言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至少现在,她是言言,是他在这个小渔村里的“妹妹”了。 第577章 那是她的哥哥吗? 言没有把梦里的一切,都告诉言水生。 那些破碎的画面太过混乱,连她自己都陷在迷茫与震惊里,根本理不清头绪,更遑论向旁人说清。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白,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落下,落在手心里是刺骨的凉。 沾在脸颊上,融化成水,和滚烫的泪混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像灌了铅,最后虚弱地倒下去,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谁?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模糊又清晰:“妹妹……” 妹妹? 那是她的哥哥吗? 从那声音里的痛心与焦急来看,应当是了。 可那声音太遥远,像隔着厚厚的冰层,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梦里好像还有其他人,影影绰绰地围在周围。 她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有一片嘈杂的嗡鸣,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快要炸开。 惊醒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海浪声。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空虚与无助,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忍不住哭了,起初是压抑的抽噎,后来便成了无法控制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去哪里。 甚至不知道刚才的梦,是真实的过往,还是荒诞的幻象。 就在她哭得最无助的时候,一束昏黄的烛火穿透黑暗照了进来,是言水生。 他举着蜡烛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耐,只有纯粹的关切。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言水生是个极其温和的人。 他说话总是不急不躁,嘴角常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渔村清晨不灼人的阳光。 不管她问什么,或是干脆沉默,他都有足够的耐心,从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她知道,他不是梦里那个喊她“妹妹”的人。 可他身上那种安稳的气质,那种不带任何压迫感的温和,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卸下了层层防备。 所以刚才,她才会下意识地吐出那两个字——“哥哥”。 或许是潜意识里,太渴望有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吧。 言言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外屋传来言水生轻轻收拾东西的声音。 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丝。 她还是想不起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至少此刻,身边有这样一个温和的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变得柔和,像一首低沉的歌谣。 言言闭上眼睛,将那些混乱的梦境暂时抛开。 先不想了。 等天亮了再说吧。 天刚蒙蒙亮,言言就被一阵淡淡的药香唤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见言水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走进来。 碗里是清亮的米白色汤汁,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 “醒了?” 言水生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笑着说,“这是用海菜和鲜贝煮的粥,清淡好消化,你尝尝。” 言言低头看着那碗粥,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好像……很久没被人这样细心照顾过了。 梦里的寒冷和孤独还没散尽,此刻捧着温热的碗,指尖传来的暖意竟让她鼻子一酸。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言水生见她没动,关切地问。 “没有……” 言言摇摇头,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来。 粥很鲜,带着大海的味道,温润地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哭。 “慢点喝,还有很多。” 言水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样子,眼神柔和。 “今天天气好,等你吃完,我带你去海边走走吧。” “那边退潮后能捡到不少贝壳,还有小螃蟹呢。” 言言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她好像很喜欢海,听到“海边”两个字,心里莫名雀跃起来。 吃完粥,言水生找了件干净的外套给她披上。 两人并肩走出屋子,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 沙滩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留下清脆的叫声。 “你看那边。” 言水生指着不远处的礁石区。 “退潮后,礁石缝里藏着好多小生物,我们去看看?” 言言点点头,跟着他跑了过去。 礁石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言水生小心地扶着她,教她怎么翻开石块找小螃蟹。 “你看这个。” 言水生翻开一块大礁石,底下藏着一只巴掌大的螃蟹,正张着钳子横行。 他伸手一抓,精准地捏住了螃蟹的背,递给言言看。 “这个叫石蟹,肉质很鲜。” 言言好奇地戳了戳螃蟹的钳子,被它猛地一夹,吓得缩回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她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郁,笑得像个孩子。 言水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他总觉得,这个姑娘身上藏着太多心事,像被浓雾笼罩的海,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模样。 但此刻,她笑起来的样子,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明亮。 “对了,”言水生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昨天捡的,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 那是一枚月牙形的贝壳,莹白的壳上带着淡粉色的花纹,像被海水打磨过无数次,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言言接过贝壳,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去。 她抬起头,对言水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谢谢你,水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笑,虽然很轻,却让言水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言言握着那枚贝壳,忽然觉得,或许想不起过去也没关系。 至少此刻,有阳光,有海风,有身边的人,还有手里这枚带着温度的贝壳,就已经很好了。 第578章 洗尽铅华的素雅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晒得沙滩有些发烫。 言水生推开院门,侧头问跟在身后的言言。 “饿了吧?” 言言的脸颊被海风熏得泛起薄红,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这还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发出清晰的回应。 言水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 很快回了家。 “吹了一上午海风,肯定凉着了。” “你先回屋泡个热水澡,我在浴桶里放了紫苏和生姜,都是驱寒的草药,多泡会儿,暖暖身子。” 他顿了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等你泡好了出来,饭就差不多好了。” 言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灶台,又转过头望着他。 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可以帮你做饭。” 她不想总像个累赘一样被照顾着。 哪怕记不起过去,也想做点什么。 言水生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婶娘早上已经熬好了杂粮粥,我去把昨天海钓的鲈鱼处理一下,清蒸着吃,不费事儿。” 他推着她往屋走。 “快去泡澡,听话。” 言言没再坚持,乖乖转身进了西厢房。 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白裙子,早就被言水生拿去洗了。 这两天穿的,都是他从村里裁缝铺买的棉麻衣裳。 灰扑扑的颜色,样式也简单,却偏偏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 有种洗尽铅华的素雅美感。 等她泡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言水生正在灶台前忙碌。 听见动静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刚沐浴过的她,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颈侧,脸颊透着水润的粉。 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粗布褂子,被她穿出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气质。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像落了层碎金。 言水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一声,连忙转过头去摆弄锅里的鱼。 “可以开饭了。” 他把清蒸鲈鱼端上桌,又盛了两碗杂粮粥,摆上一碟婶娘送来的腌海菜。 简单的饭菜,却透着家常的暖意。 言言在桌旁坐下,看着盘子里的鲈鱼,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汤汁清亮,香气扑鼻。 她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动,只是看着言水生。 “谢谢你,水生。” 这声“水生”喊得自然又亲昵,让言水生心里一暖。 他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细心地挑去刺。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海浪声和灶台上水壶烧开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有种寻常人家的安稳。 言言小口吃着鱼,心里那片空茫的地方,好像又被这淡淡的烟火气填满了一些。 她还是想不起过去,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这桌简单的饭菜,这个能听到海浪声的小院,都让她觉得……很安心。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言水生看着言言吃饭,忽然觉得这也是件极赏心悦目的事。 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着粥,咀嚼时嘴角微微动着,从不出一点声响。 连拿筷子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像是在享用什么精致的宴席。 他心里愈发肯定,这姑娘以前定是被家里人,当小公主一样宠着的。 就像现在,盘子里的白灼虾红亮诱人,她盯着看了两眼,却没伸手。 只是抬眸望了言水生一眼。 那眼神清澈,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 言水生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失笑一声,拿起一只虾,耐心地剥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很利落。 几下就剥好了一只完整的虾仁,蘸了点醋,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言言立刻拿起筷子,把虾仁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吃到糖的猫。 接下来,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言水生一只接一只地剥虾。 剥好一只,她就吃一只,全程不用自己动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言水生一边剥,一边觉得好笑。 还真是被养得娇气,连剥虾这种事都懒得做。 可他心里却没半分不耐烦。 反而觉得这样的言言,有种真实的鲜活气,比之前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好多了。 他甚至甘之如饴。 剥到第五只时,言水生故意停下手,拿过毛巾擦了擦指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再吃下去,午饭都要变成全虾宴了。” 言言正等着下一只。 见他停下,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说“怎么不剥了”。 那模样憨态可掬,看得言水生心头一软,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拿起一只剥起来。 “最后一只,再多吃该腻了。” 言言这才舒展了眉头,等虾仁放进碟子里。 她小口吃掉,还不忘抬头对他弯了弯眼,像是在道谢。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带笑的眼尾,漾起细碎的光。 言水生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被照顾的样子。 忽然想起城里那些,被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大约就是这般模样吧。 只是不知道,她的家里人,此刻是不是也在疯狂地找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只虾仁放进她碟里,轻声道:“快吃饭吧,粥要凉了。” 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她是言言,是他暂时要照顾的人。 至于其他的,等她想起了再说吧。 至少此刻,看着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对面吃饭,听着窗外的海浪声,就很好。 第579章 这是鬼针草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院子里,把竹匾里的草药晒得暖洋洋的。 言水生正蹲在地上,用小耙子翻动着刚采来的草药,指尖拂过叶片时,能闻到清苦的草木香。 “这是鬼针草?” 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落在耳边。 言水生猛地回头。 看见言言站在廊下,正望着竹匾里的草药,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笃定。 “言言,你认识这些草药?” 他心里一阵惊喜,连忙站起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认出什么东西,说不定是记忆恢复的征兆。 言言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顶端带着细小尖刺的草叶,脑子里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是鬼针草,能清热解毒”。 可再想深究,太阳穴就突突地疼了起来,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搅动。 “唔……” 她疼得蹙紧眉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按住额头,缓缓蹲下身。 “言言!” 言水生见状,急忙大步走过去扶住她,语气里带着急意。 “不想了,别想了!” “没关系的,想不起来就算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和后颈的风池穴上。 指腹带着熟悉的温热,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 这是他这几天摸索出的、能最快缓解她头疼的法子。 “这些记忆要是让你痛苦,咱就不要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孩子一样。 “想不起来没关系,我认识就行,以后有我呢。” 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言言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缓和了些。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言水生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言言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听见他低声说了句“得罪了”。 下一秒,身体一轻,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稳了些。 “别动,地上凉,我抱你去竹椅上坐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言言便不动了,只是脸颊微微发烫。 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很干净,也很让人安心。 言水生把她放在院中的竹椅上。 又转身回屋拿了条薄毯,细心地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掖了掖。 “晒会儿太阳吧,这日头不烈,暖暖身子。” 言言抬头望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眉眼很温和,像这渔村的春天,不灼人,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言言真乖。” 言水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蹲回竹匾旁,继续翻晒草药。 只是这次,目光时不时地往竹椅这边瞟,生怕她再出什么岔子。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薄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言言靠在竹椅上,听着他翻动草药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 想不起过去,就不想了吧。 她闭上眼睛,在温暖的阳光里,渐渐睡着了。 梦里没有白茫茫的雪,也没有模糊的呼喊。 只有一片温柔的蓝,像此刻的海,也像身边这个人的眼睛。 日子像渔村的海浪,不急不缓地过了一个月。 言言的气色好了许多。 眉眼间的茫然淡了些,偶尔会跟着言水生去海边捡贝壳,或是在院子里看他晒草药。 虽话不多,却也渐渐有了几分烟火气。 这天午后,言水生背着药篓去后山采药。 院子里只剩言言一人,正坐在竹椅上翻看着一本,言水生找来的草药图谱。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位保养得宜的美妇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手腕上戴着翡翠手镯,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打扮时髦。 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 “这是言水生家?” 美妇人的声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目光落在言言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这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衣裳,素面朝天,却难掩一身清丽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一看就不是渔村本地人。 她怎么会在言水生这里? 言言合上书,站起身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美妇人眉眼间,与言水生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只是那份精致的疏离感,与渔村的质朴格格不入。 “言水生呢?没在家?” 美妇人径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他出去采药了。” 言言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情绪。 美妇人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只闻了闻就放下了。 目光再次落在言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你是言水生的女朋友?” “不是。” 言言干脆地否认。 “不是?” 美妇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 “不是女朋友,能住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 “这渔村巴掌大的地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言言垂眸看着地面,声音平静:“我迷路了,暂时借住在这里。” “迷路?” 美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这借口倒是新鲜。” “我不管你是迷路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言水生是言家的人,将来要回言家继承家业的,他要娶的,也该是门当户对的姑娘。” “你这样的……怕是连言家的门都进不去。” “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别做不该做的梦。” 她说着,眼角余光扫过身后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言言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580章 你不是私生子 她本就没想过这些,甚至连“言家”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暂时无处可去,而言水生恰好愿意收留她。 美妇人倒没想到她这么“识趣”,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等言水生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 “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省得大家难堪。” 言言没再说话,重新坐回竹椅上。 拿起那本草药图谱,仿佛眼前的两个人只是空气。 婶娘挎着个竹箩筐,刚从海边拾了些海菜回来。 路过言水生家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院里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美妇人穿着讲究,身后跟着的男女也都衣着光鲜,脸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那架势,透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箩筐里的海菜晃了出来,“哐当”一声把箩筐往院门口一扔,转身就往后山跑。 嘴里还不停喊着:“水生!水生!” 言水生正蹲在坡上,挖一株野生天麻。 听见婶娘焦急的呼喊,手里的小铲子顿了顿。 “婶娘?什么事这么急?” “你快!快跟我回去看看!” 婶娘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山下拽。 “你家院里来了好些人,看着就不对劲,像是来找茬的!” 言水生心里一紧,也顾不上收拾药篓,背着就往家跑。 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他却只想着院里的言言。 她一个人在家,要是被这些不明不白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言水生拨开低矮的篱笆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当他看清院里的人时,原本带着急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寒冰。 “你们怎么来了?” 美妇人正对着言言盘问什么。 见他回来,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刻意的笑容,语气也放软了些:“水生,姨妈来看看你。” “这都一个月了,你总躲在这小渔村里也不是办法。” “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言水生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言言。 见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竹椅旁,神色平静,没受什么委屈,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该说的我早就说清楚了,你们回去吧。” “言水生!” 美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的训斥意味。 “你怎么跟姨妈说话呢?” “翅膀硬了是不是?” “还有,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落在言言身上。 “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久,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是我朋友,暂时借住在这里。” 言水生往前站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言言护在身后,语气冷淡如冰。 “她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美妇人带来的几个人,也往前站了站。 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言水生,像是随时要动手似的。 言言站在言水生身后。 看着眼前这对峙的场面,握着草药图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被打乱了节奏——这些人是谁? 他们口中的“家里事”是什么? 言水生和他们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纠葛? 言水生感受到身后的动静。 回过头,看向言言时,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换上温和的语气。 “言言,你先回屋好不好?” “我跟这位阿姨,有几句话要谈。” 言言抬起头,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院里虎视眈眈的几个人。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别怕。” 言水生见她犹豫,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我很快就好,不会有事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动作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言言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往西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言水生正挺直了背脊,像一堵墙挡在她身后,面对着那些气势汹汹的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美妇人见那个叫言言的女孩,顺从地回了屋,并未阻拦。 只是眼神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向言水生。 “水生,你听姨妈一句劝,跟我回去吧。”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切。 “你父亲……那老头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了。” “公司里里外外都等着人接手,他身子骨又不好,整天念叨着你。” 言水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嗤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甚:“回去?” “回那个把我当笑话看的言家?”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三个字。 “私、生、子。”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地上,也砸在美妇人的心上。 美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眉头紧蹙,带着不赞同:“水生,不许胡说!” “那都是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人瞎传的,你不是私生子。” “不是?” 言水生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我是什么?” “我在这个渔村生活了二十年,记事起就跟着我的父母过活,他们待我恩重如山。”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爹,说我是言家的种,不是私生子是什么?”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美妇人急得红了眼眶,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精致的衣领里。 “你不能这么想,错的不是你,是我那贪慕虚荣的父母,是言豫章那个糊涂蛋!” 第581章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辜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年的秘密,一股脑倒出来。 “当年你母亲,也就是我姐姐,和你父亲言豫章是真心相爱的。” “可我父母那会儿眼皮子浅,嫌弃言豫章家里穷,拿不出像样的彩礼,硬是把他们拆散了。” “他们把你母亲关在屋里,不许她见人。” “还找人把言豫章打了一顿,扔到了这渔村附近的海岛上,威胁他再也不准回来。” “后来言豫章在外面打拼出了样子,风风光光地回来想找你母亲。” “可那时……你已经出生了。” 美妇人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惋惜。 “他不知道你母亲是怀着孕嫁人的,只当你是别人的孩子,一气之下就走了。” “这误会就结了二十多年。” “你母亲当年若不嫁人,我父母就要把她捆起来沉海,说她败坏门风。” 她抬手抹了把泪,声音里满是无奈。 “她是为了保住你,才委屈自己嫁给了村里的老实人……” “水生,你母亲这辈子,苦啊。”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美妇人压抑的哭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言水生站在原地,脸上的嘲讽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出身,是见不得光的丑闻,却没想过,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曲折的过往。 母亲……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 原来也曾为了他,承受过那样的逼迫和委屈。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美妇人看着他动摇的神色,哭得更凶了。 “水生,跟我回去吧!” 言水生沉默着,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西厢房的门后,言言静静地站着,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着门闩的手微微颤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美妇人用帕子拭了拭泪,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水生,你不用介怀我。” “当年要不是你母亲忍辱负重,省下钱供我出去读书,我哪能有今天的日子?” “她是想让我走出去,离这渔村远远的,别再受这份苦。” “这份情,我记了一辈子。” 她顿了顿,看向言水生的目光愈发真挚。 “你放心,我和一弦绝没有半点觊觎家产的心思。” “言氏药业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本就该由你继承。” “我们只会帮你守住这份家业。” 站在她身后的言一弦,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年轻女孩的热忱。 “表哥,我会帮你的。” “公司里那些旁支,早就盯着董事长的位置了,像一群伺机而动的蟑螂,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们联手,一定能把他们打跑。” 她提起言豫章时,语气软了些。 “爸爸他……其实不是坏人,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当年的事太复杂,他被蒙在鼓里那么久,心里也不好受。” “你在言氏药业待过三年,该知道那些人有多难缠。” 言一弦望着言水生,眼神里带着期盼。 “哥哥,跟我们回去吧。” “这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言水生的目光,落在言一弦脸上。 她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言豫章的影子,带着养尊处优的明媚。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你倒是比谁都心胸开阔。” 言一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哥哥,爸爸他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 言水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听得人心里发寒。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辜?” 他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 “言豫章当年回渔村,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嫁了别人,为什么不肯多问一句?” “为什么不想想,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可能是他的?” “说白了,还是没那么爱罢了。” “若不是他现在快不行了,身边连个能继承家业的人都没有。” “又怎么会想起,当年在渔村,他可能还留着一个儿子?” 他们不允许女儿继承,所以才会一直找言水生。 他的目光扫过言一弦,带着几分凉薄。 “你以为他是真心认我?” “他不过是想找个替身,守住他那点家业。” “还有你,”他看向美妇人。 “你说你念着我母亲的好。” “可这些年,你在城里过着好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在渔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在绝望里熬到油尽灯枯,三十岁就没了。” “我那老实巴交的养父,为了供我读书,出海打渔时遇上风浪,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言水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泣血。 “你们住着他言豫章赚的钱,穿着绫罗绸缎,享受着锦衣玉食,现在倒来跟我说‘无辜’?” “问问我母亲在地下答应不答应!” “问问我那葬身鱼腹的养父,答应不答应!” 院子里一片死寂,连海风都仿佛停了。 美妇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一弦也愣住了,眼底的热忱褪去,只剩下无措和难堪。 他们从未想过,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过去”,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血泪。 言水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冰冷。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言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言豫章的病,也与我无关。” “你们走吧,别再来打扰我。”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却听见身后传来言一弦,带着哭腔的声音。 “可是哥哥……那些人真的要吞掉公司了!” “爸爸他……他快撑不住了啊!” 言水生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有些债,不是一句“无辜”就能抵消的。 有些伤,早已刻进骨头里,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第582章 她好像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西厢房内,言言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门板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 一个模糊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她捂住嘴,眼底瞬间涌上水汽。 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她会觉得这么难过? 那些关于“母亲”“委屈”“分离”的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好像……也失去过很重要的人。 西厢房里压抑的哭声透过门板传出来,细微却清晰,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言水生心里。 他猛地回头。 看都没看院子里的人是什么表情,只丢下一句冷硬的话:“你们回去吧!” “这里不欢迎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朝西厢房跑去,脚步急切得带起一阵风。 “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言言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言言!” 言水生立刻蹲下身,声音里带着急意。 “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颈,指尖熟练地按在她的风池穴上,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别怕,先不要想了,嗯?”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与方才对美妇人他们的冷漠判若两人。 言言埋着头,眼泪打湿了衣襟,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只有听到言水生的声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才能勉强抓住一丝清明。 院门外,美妇人看着言水生对那女孩,无微不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随即被浓浓的不甘取代。 她原以为可以用亲情和家业说动他,没想到这小子性子这么倔。 可……他既然这么在乎西厢房里的姑娘,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美妇人悄悄拉了拉言一弦的衣袖,朝西厢房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言一弦愣了一下。 随即领会了她的意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犹豫,却终究没说什么。 美妇人收回目光,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这世上哪有拆不散的关系? 只要找对了软肋,再硬的骨头,也能磨软了。 她转身往外走,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的言一弦听见:“走吧,咱们先回去。” “这渔村的日子,还长着呢。” 言一弦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西厢房的方向,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却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竹匾里草药的沙沙声。 西厢房内,言水生还在耐心地安抚着言言,指尖的力道始终轻柔,拍着她后背的动作也从未停下。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好点了吗?”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关切。 言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兔子。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你,水生。” 言水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声道:“跟我客气什么。” “以后他们再来,我不会让他们打扰你。” 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他想要护着的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美妇人果然没再上门,渔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言水生渐渐放下心来,只当她们终于死了心,没再提防。 可他没察觉,暗处总有双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一周后的清晨,言水生背着药篓去后山采一味罕见的草药,临走前叮嘱言言。 “我中午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别给陌生人开门。” 言言点头应下,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翻看着草药图谱。 阳光正好,海风轻柔,她没注意到院墙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将近午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言言姑娘在家吗?” “我是前几天来过的,水生的姨妈,带了些城里的点心给你尝尝。” 言言犹豫了一下,想起言水生说过“别给陌生人开门”,可对方毕竟是言水生的亲戚。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果然是那位美妇人。 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水生还没回来呢。” 言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 “我知道,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这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美妇人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恶意。 “你开门拿一下吧,我不进去,放下就走。” 言言想了想,终究还是拉开了门闩。 美妇人笑着把食盒递过来。 “这是刚出炉的绿豆糕,清热解暑,你尝尝。” 言言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食盒的边缘,就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蜜味。 她心里猛地一惊,刚想后退,却觉得头晕目眩,四肢瞬间没了力气。 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美妇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的冷意。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立刻走了出来。 动作利落地将言言抬上早已停在院外的车。 “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美妇人低声吩咐,目光扫过院子,确认没有破绽后,才转身上了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渔村,朝着海城的方向开去。 言水生中午回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 竹椅上的草药图谱被风吹得翻卷,食盒掉在地上,绿豆糕撒了一地。 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言言!言言!” 他冲进屋里,西厢房空空如也,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第583章 踏入对方的陷阱 他看到地上的食盒,瞳孔骤然紧缩——那是美妇人带来的! “该死!” 言水生一拳砸在门框上,指节瞬间红肿。 他怎么就忘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美妇人,慢悠悠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水生,别生气。” “言言姑娘在我这儿很好,吃的住的都顺心,你不用担心。” “我要见她!”言水生低吼道。 “可以。”美妇人轻笑一声。 “但你得先来公司一趟。” “我已经让人,把股权转让协议准备好了。” “你签了字,回到言氏,我保证你立刻就能见到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 “你知道的,我不想撕破脸,更不想伤害言言姑娘。” “但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不敢保证,那些伺候她的人会不会失手。” 言水生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知道,对方掐准了他的软肋——他不能让言言出事。 “地址。” 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淬着冰。 “言氏大厦顶楼,我等你。” 美妇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言水生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转身冲进屋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踏入对方布好的陷阱。 可只要能换回言言平安,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海城,一处高档公寓里。 言言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房间布置得精致奢华。 她动了动,手脚没有被绑,身上的衣服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恭敬地说:“姑娘,您醒了?” “夫人吩咐了,您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 言言警惕地看着她。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这里是海城,我是奉命照顾您的。” 佣人语气温和,却不肯多说其他。 “夫人说,等言先生来了,您自然就能离开了。” 言言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自己成了要挟言水生的筹码。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一片混乱。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水生,会不会为了她,答应那些人的要求? 而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窗外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她此刻慌乱的心底。 言水生几乎是闯进行政大楼的。 前台想拦,被他眼神里的戾气惊得后退半步。 电梯数字跳得缓慢,每一秒都像在熬煮他的耐心。 顶楼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时,美妇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慢悠悠放下茶杯:“坐。” 茶几上摊着股权转让协议,旁边放着印泥。 美妇人指了指。 “签了,言言就在隔壁休息室。” 言水生没看协议,直挺挺站着:“我要先见她。” “急什么?” 美妇人笑了,“签了字,人立刻给你。” “你该知道,我从不说谎。” 她拍了拍手,两个保镖守在休息室门口,纹丝不动。 言水生的目光,扫过协议上的条款。 他需要转让名下所有言氏股份,甚至要签署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他捏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时候他忽然不想退让了,凭什么给这样的人让位? 他要更强大,更有话语权,才能护住想要护住的人。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言家的产业,凭什么让给你们?” “凭言言在我们手里。” 美妇人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或者你可以试试,现在报警?” “不过等警察来,言言姑娘会不会受惊吓,我可不敢保证。” 言水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手却在发抖。 “水生!”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言言冲了出来,头发有些乱,眼眶通红。 “别签!” “他们骗你的!我根本没被绑,他们就是想抢你的东西!” 原来言言趁佣人送水果时,偷偷拧开了反锁的门。 她跑到言水生身边,紧紧拉住他的胳膊。 “我们走!大不了一起跑!” 美妇人脸色一沉:“拦住她!” 保镖刚要上前,言水生猛地将言言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那是他上山采药时用来防身的。 “谁敢动她试试!” 他双目赤红,像被逼到绝境的狼。 美妇人没想到他会带武器,一时竟被镇住。 “言氏的东西,我一分不会让。” 言水生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但我也绝不会用言言换。” “我们今天要是走不了,大家就一起耗着!” 言言看着他紧握刀柄的手,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什么,好像曾经也是有人这样护着她,把欺负她的小孩推倒在泥里。 “水生,”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别这样。” 然后转向美妇人。 “你们不就是想要股份吗?” “我跟你们走,让他留在言氏。” “言言!”言水生急了。 “你听我说,”言言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他们要的是你低头。” “你不能低头,言氏不能拱手相让。” 她退开一步,对着美妇人扬起下巴。 “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得保证,永远别再找他麻烦。” 美妇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倒是个有骨气的小姑娘。” “行,我答应你。” “不行!” 言水生想拉住她,却被言言躲开。 “水生,等我消息。” 言言冲他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狡黠,“别担心。” 看着言言被带走,言水生的刀“哐当”落地。 他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被带上车的言言,却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她趁乱,从美妇人茶几上拿走的U盘。 刚才她冲出来时,故意撞翻了茶杯,就是为了顺手牵羊。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拿捏她?还早着呢! 第584章 像娇花,像野草 车子平稳地驶离,言言靠在车窗上,看似顺从,指尖却悄悄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 她瞥见身旁的保镖,正低头刷手机,便不动声色地将U盘藏进了靴筒。 这是她跟着言水生,学的小把戏,说是防身用,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到了一处僻静的别墅,美妇人“客气”地将她请进客厅,倒了杯果汁。 “言言姑娘倒是镇定,不怕我对你不利?” 言言接过果汁,指尖在杯沿画着圈:“怕有用吗?” “再说,您要的是言氏,伤了我,反而得不偿失,不是吗?” 美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放心,只要言水生签了字,我保证送你平安回去。” 言言没接话,心里却冷笑。 这美妇人先是声泪俱下的打感情牌,估计是想让言水生心软,也哄着那快死的老头子,多给她们母女留一些财产。 没想到言水生油盐不进。 这才想用她来威胁。 她刚才在茶几上瞥到U盘时,认出那是美妇人随身带的。 这种加密U盘,通常存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假装喝果汁,余光扫过墙上的时钟。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突然捂住肚子“哎哟”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果汁……” 保镖立刻紧张起来,美妇人也站起身:“怎么了?” “可能是过敏……我对芒果汁过敏……” 言言脸色“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快……我包里有药……” 美妇人虽有疑虑,但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还是让保镖去拿包。 言言趁机打翻了桌上的果盘,水果滚了一地。 她“慌乱”地去捡,靴筒里的U盘顺势滑到沙发底下,正好落在地毯边缘。 “药呢?” 保镖拿着包过来,语气不耐烦。 言言在包里摸索着,拖延时间:“好像……好像落在车上了……” 她“虚弱”地靠在沙发上。 “能不能……让你的人去车上找找?就在副驾座位底下……” 美妇人半信半疑,但见她呼吸越来越“困难”,终究还是让一个保镖去了。 另一个保镖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谁也没注意,沙发底下的U盘,被一只突然从窗外伸进来的手悄悄捡走。 那是言水生提前安排在附近的朋友。 刚才言言眨眼睛的暗号,他看懂了。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被猛地推开,言水生带着警察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正是那个U盘。 “李总,涉嫌商业贿赂和挪用公款的证据,警方已经收到了。” 美妇人脸色骤变,指着言言:“是你算计我!” 言言慢慢坐直身体,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笑得明媚。 “彼此彼此。” “您用我威胁水生,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警察上前铐住美妇人时,她还在嘶吼:“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 言言走到言水生身边,抬头冲他笑。 “别忘了,我可是跟着你学过怎么抓鱼摸虾的——哦不,是怎么‘声东击西’的。” 言水生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后怕终于化作温柔。 “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 “知道啦。” 言言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过,赢了的感觉,还真不错。” 远处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暖得像从未有过阴霾。 言水生看着这样的言言,微微失神,那种带着点狡黠的,明媚的笑意,是那样的动人心魄。 可他总觉得,这才是言言该有的样子。 言言看着言水生有些失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水生,水生。” 言水生这才回神,笑着看她,“言言很厉害,很聪明!” 言言歪着头,扬起下巴,有些骄傲的地抱着手臂说了句,“那是当然。” 言水生还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上有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影子。 才养成了这副娇气又自信傲娇的性子。 像娇花,像野草。 有时柔弱的需要人细心呵护,有时又恣意张扬。 —————— 三天前,省厅办公楼的顶层,肖云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他刚挂了霄鹰的加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凉意,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他正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疲惫。 “进。” 张云升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脚步放得很轻。 “肖厅,海警那边传来消息,葫芦岛附近海域最近不太对劲。” 他将资料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份监控记录。 “他们排查了近一个月的船舶轨迹,发现有几艘没有登记编号的快艇,频繁往返于葫芦岛东南侧的礁石区。” “顺着踪迹摸下去,才找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小渔村。” “藏在三道环岛礁石后面,卫星地图上都只显示是片荒滩。” 肖云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 “渔村?” “是,”张云升点头,语气凝重。 “我们顺着快艇的归属查了,背后牵扯到言氏药业的一个子公司。” “更奇怪的是,这渔村对外宣称是言氏的‘生态养殖基地’。” “但海警蹲守了半个月,没见过一次鱼苗运输。” “反而总有人穿着西装革履进去,看着不像渔民。” 肖云墨的眉头骤然锁紧。 就在十分钟前,霄鹰的电话里也提到了这个渔村。 那支负责秘密搜寻宋希音踪迹的特种小队,在葫芦岛附近兜兜转转了近半个月。 好几次差点错过那处,被礁石群严密遮蔽的入口。 最后还是跟着几个言氏药业的人,才摸到了村子的方位。 霄鹰在电话里说,村里大多是世代居住的渔民。 唯独村尾,一户姓言的人家,住着一个外来的姑娘。 “肖厅,您看这个。” 张云升点开平板里的加密文件,“霄鹰刚传回来的照片和视频。” 第585章 她什么都忘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肖云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画面里的女孩,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衣裳,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书。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尽管面色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几分陌生的茫然。 但那双眼,那抿唇时的弧度,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宋希音。 “是她……” 肖云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颤抖着抚上屏幕,像是要透过冰冷的玻璃,触到那温热的肌肤。 “音音……她还活着……” 积压了两个月的焦虑、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盯着画面里的人,一遍遍地确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活着就好,哪怕她此刻眼里没有他。 “霄鹰说,他试着跟那女孩搭过话。” 张云升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故意在她面前提了‘肖云墨’这个名字,还说了句‘君珩和君凌在等妈妈’!” “可那姑娘……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完全没听过这些名字。” 视频里正好有这段画面。 霄鹰装作游客在院外徘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着话。 镜头里的宋希音,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眼神干净又茫然。 随即低下头继续看书,指尖甚至没停顿一下。 “她不认识我了……” 肖云墨的喉结滚动,眼底涌上一层红意。 “她忘了……什么都忘了……” 他想起他们的婚礼,想起她抱着君珩时温柔的笑,想起她总在他熬夜工作时悄悄端来的热汤。 那些鲜活的记忆,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还活着,可关于他的一切,似乎都被抹去了。 如果这就是她说的,“如果记忆消散,我还是我吗?” 肖云墨的心,一阵抽疼。 两人的美好和刻骨铭心,只有一人记得,无异于凌迟。 “霄鹰怕弄错了,没敢再惊动她。” 张云升补充道。 “言氏药业最近动作频频。” “那个叫言水生的男人,是言氏董事长的私生子,据说刚从城里回村不久。” “那姑娘就是他从海边的水神娘娘庙,救回来的。” 肖云墨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被坚韧取代。 他拿起外套,声音沉稳如铁:“备车,去葫芦岛。” 忘了没关系。 不认识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他就有无数的耐心,陪她一点一点想起来。 哪怕要重新走一遍相识、相知的路,哪怕要对抗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他也要把她带回来。 带回属于他们的家,带回他和孩子们身边。 车窗外的风卷起落叶,肖云墨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菩提手串。 音音,等我。 —————— 外面的阳光正好,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言水生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下的言言,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柔和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言言,咱们回家。” “回家。” 言言笑着点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药锄留下的薄茧,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两人刚走出两步,言言忽然停下脚步。 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仰起脸看着言水生,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 “嗯……水生,你……有钱吗?” 言水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故意逗她。 “有是有,但不算多。” “怎么,我们言言要买什么好东西?” “那够打车吗?” 言言认真地追问,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事。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言水生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伸手想去捏她的脸颊,指尖刚要触到,却被她轻轻偏头躲开了。 言言的耳尖微微泛红,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目光有些闪躲。 言水生也不尴尬,收回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言言,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言言低头嘟囔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陌生的词汇。 就在这时,脑海中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段模糊的对话—— 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带着点无奈。 “我一个大男人,被你说可爱,像话吗?” 紧接着是女人娇俏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你就是可爱,你最可爱。” 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好好好,我可爱,我可爱行了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段对话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耳边,可画面却模糊一片,看不清说话人的脸。 只有一种暖洋洋的、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言言?言言!” 言水生焦急的呼喊,将她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回过神。 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头……好疼……头疼………” 她咬着牙,握紧拳头死死按在额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次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又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反复敲打她的头骨,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视线也开始扭曲模糊。 “言言!别怕!” 言水生见状,心脏骤然缩紧。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焦急地朝路边跑去。 “出租车!出租车!” 幸好不远处就有辆空车,他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去。 自己也紧跟着坐进来,声音因为急虑而微微发颤。 “师傅,去葫芦岛渔村,麻烦您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女孩,不敢耽搁,立刻踩下油门。 言言靠在言水生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和紧抱着她的手臂。 他不停地用指腹按着她的太阳穴,嘴里反复低声安慰。 “别怕,我们马上回家,很快就不疼了……” 第586章 是谁在喊她?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流动的色块。 言言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音音,别怕,有我在。” 是谁? 是谁在叫她? 音音,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想抓住那缕声音,身体却软得像棉花,最终还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言水生看着怀里彻底失去意识的言言,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 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只盼着车子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知道,这段突然涌现的记忆碎片,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言言丢失的过去,或许比他想象的,要近得多了。 “三少爷,我看到言水生带着三少夫人上了出租车,正往葫芦岛方向去。” 霄鹰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几分沉稳的急切。 背景里能听到车辆行驶的轻微嗡鸣。 肖云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正站在省厅停车场的车边,引擎已经启动。 空调出风口吹着微凉的风,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焦灼。 “跟上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不许惊动任何人。”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只有尾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是。” 霄鹰干脆应下,挂断了电话。 肖云墨将手机扔在副驾,指尖狠狠按在方向盘上,指腹下的皮革被压出几道浅痕。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霄鹰传回来的视频。 言水生抱着希音快步走向出租车,动作自然又亲昵。 而希音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像是失去了意识。 霄鹰在电话里说过,这个叫言水生的男人,是希音落水后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也是这一个多月来唯一照顾她的人。 希音失忆了,不记得任何人,包括他和孩子们。 唯独对言水生,有着近乎本能的依赖。 她经常头疼,每次发作时,只有言水生在身边才能稍稍平复。 “依赖……” 肖云墨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该感激言水生,感激他在希音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可看着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占据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那种酸涩与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找到希音,确保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那些依赖与陌生……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重新赢回她的心。 发动汽车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调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宋明意略显急促的声音。 “肖云墨?” “我正想打给你,刚收到消息,有人在言氏药业总部附近,看到一个很像希音的姑娘,被几个陌生人带走了。” “不过后来,又跟一个男的一起走了……” “是希音。” 肖云墨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给你共享实时位置,你现在立刻开车,跟我往葫芦岛方向走。” 宋明意是希音的表哥,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沉声应道:“好。你现在在哪?” “刚过跨海大桥,快到葫芦岛外围了。” 肖云墨看了眼导航,语气凝重。 “霄鹰跟着他们进了一个隐蔽的渔村。” “那里情况复杂,言氏的人最近在那边活动频繁,我怀疑不止是找言水生那么简单。” “言氏?” 宋明意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是那个姓言的老头子搞出来的药企?他们敢动希音?”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希音在言水生那里,恐怕已经被卷进去了。” 肖云墨的车,驶过一段颠簸的沿海公路。 窗外是翻涌的深蓝色大海,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带几个人过来,别开警车,隐蔽点。” “我们在渔村外围汇合,先摸清情况再说。” “明白。” 宋明意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边正好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都是玩户外的,熟悉山地和海边地形。” “半小时内就能到你说的位置。” 挂了电话,肖云墨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他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 葫芦岛像一块墨绿色的宝石镶嵌在海中。 岸边的礁石群犬牙交错,将那个隐蔽的渔村藏得严严实实。 他想起和希音第一次来海边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他借着休假带她来葫芦岛附近的度假村。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在沙滩上跑,笑声比海浪还要清脆。 他追在她身后,看着阳光洒在她发梢,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音音……”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再等等我,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四十分钟后,肖云墨的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里距离渔村还有两公里,能隐约看到礁石群缝隙里,露出的几间青瓦房屋。 他刚熄灭引擎,宋明意的车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停在他后面十米远的地方。 第587章 可能不是巧合 宋明意推门下车,特意穿着一身迷彩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个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情况怎么样?” 他走到肖云墨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霄鹰还在里面,刚发消息说,言水生已经把希音带回家里了。” “她还在昏睡,不过呼吸平稳,应该是头疼又犯了。” 肖云墨拿出望远镜,看向渔村深处。 “言水生家在村尾,独门独院,周围有几户人家,但看起来都像是普通渔民。” “普通渔民?” 宋明意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 “我刚才在路上查了,这个渔村十年前,就被言氏药业以‘生态开发’的名义买下来了。” “村里的人要么是言家的远亲,要么是被安置的老员工。” “说是渔民,其实更像是守着这片地盘的眼线。” 肖云墨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说,言水生回村,根本不是偶然?” “不好说。” “他到底知不知道,目前还不清楚。” 宋明意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 “但言氏的人,最近确实在这一带活动频繁。” “尤其是三天前,言家那位二太太带着人来过,跟言水生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好像是把希音……” “或者说,他们以为能拿捏言水生的人,带走了。” “是李曼茹,言豫章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言水生的姨妈。” 肖云墨补充道,他已经让张云升查了言家的所有关系网。 “她野心很大,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言一弦继承言氏。” “这次抓希音,恐怕就是为了逼言水生放弃继承权。” “一群疯子。” 宋明意低骂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希音怎么偏偏卷进这种破事里?” “可能不是巧合。” 肖云墨放下望远镜,目光深邃。 “希音落水的地方,距离葫芦岛只有五海里。” “我查过那天的海况,没有恶劣天气。”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被洋流带偏,也很难漂到这个被礁石群挡住的渔村。” 宋明意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她送到这里来的?”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肖云墨看向渔村的方向。 “言家内部斗得厉害,言豫章病重,几个旁支都想夺权。” “言水生这个‘私生子’突然被认回来,本身就是颗扔进浑水里的石子。” “希音出现在这里,太巧了。” 就在这时,肖云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霄鹰发来的消息。 “三少,言水生家周围出现陌生面孔,穿便衣,带着通讯设备。” “应该是李曼茹的人,在监视。” 肖云墨和宋明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看来,李曼茹还没死心。” “都被抓了,还留了人?” 宋明意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微型对讲机,分给身边的人。 “云墨,你说吧,怎么干?直接冲进去把人带出来?” 肖云墨摇了摇头:“不行。” “希音现在对我们没有记忆,突然强行带走她,只会刺激到她,而且她的头疼还没好。” “言水生虽然是言家人,但目前来看,他对希音没有恶意,甚至……是真心在照顾她。” “刚刚霄鹰说还有人在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在里面,被那些人盯着?” 宋明意有些急了。 “先等一等。”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村尾那座小院上,语气坚定。 “我们现在进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希音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霄鹰在里面盯着,一旦有任何异动,我们立刻动手。” “在此之前,先摸清人到底有多少,藏在什么地方,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曼茹被抓了,那些人很有可能不是她的人,应该是言氏旁支派过来的人。” “一切以希音的安全为主。” 宋明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我让兄弟们去周围探探,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可以隐蔽靠近的路线。” “小心点,别暴露。” 肖云墨叮嘱道。 宋明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人消失在灌木丛中。 肖云墨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着村尾的那座小院。 院墙不高,能看到院里晾晒的草药,还有一把靠在门边的药锄,一切都透着宁静的假象。 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他仿佛能看到希音躺在屋里的床上,眉头微蹙,或许还在做着混乱的梦。 他多想立刻冲进去,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不要怕,告诉她他来了。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李曼茹,言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谁要是敢伤害希音一根头发,他绝不会放过。 阳光渐渐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肖云墨站在灌木丛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小院。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等他的女孩,哪怕只是从混沌中,对他投来一个模糊的眼神。 无论多久,他都等得起。 第588章 三家势力一点点收紧 言水生在水神娘娘庙遇见宋希音,确实是场彻头彻尾的巧合。 那天的海况本就诡异,涨潮时海面上突然旋起一道深青色的旋涡,像只吞噬一切的巨兽。 连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都说不清那是什么异象。 宋希音就是从那漩涡里被卷出来的,顺着暗流漂到了娘娘庙附近的礁石滩。 若非言水生恰好去庙里求符,恐怕早已没了气息。 那旋涡来得快去得快,没留下任何痕迹,更不合常理。 既非洋流交汇的必然,也不是海底地形引发的涡流,倒像是凭空出现的一道裂缝。 正因如此,肖云墨派出去的人,沿着常规搜救路线找了半个月。 把葫芦岛周边的海岛、渔场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丝线索都摸不到。 再加上这个小渔村藏得太好。 三道环岛礁石像天然的屏障,把村子裹在最里面。 只有退潮时,从一道仅容小船通过的窄缝才能进去。 平日里,连海鸟都很少落在附近的礁石上。 村里的人世代居住,对外界本就警惕。 这些年被言氏“包养”后,更是对陌生人格外防备。 寻常人哪怕走到礁石群外,也只会以为那是片荒无人烟的滩涂。 可李曼茹不一样。 她是从这渔村走出去的,当年就是踩着那道窄缝离开的海岛,对这里的潮汐规律、礁石分布,熟得不能再熟。 所以她能带着人,轻车熟路地找到言水生。 甚至连村里哪户人家,是言家的眼线,哪条小路能绕开渔民的视线,都了如指掌。 也得亏言氏药业这些年,在海城风头太盛,树大招风,一举一动都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底下。 他们频繁往葫芦岛这边派船,又是运物资又是藏人,终究是露出了破绽。 先是海警注意到异常轨迹,接着肖云墨从霄鹰的汇报里,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宋明意顺着言氏的人脉,摸到了渔村的线索。 连陈焱也从陈家的船舶登记记录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肖、陈、宋三家的势力,像三张细密的网,顺着言氏这根藤,一点点收紧。 终于在这片隐蔽的海域,找到了那个藏着宋希音的节点。 夕阳将海面染成琥珀色时,肖云墨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霄鹰的电话。 “三少爷,周围的苍蝇处理干净了。” 霄鹰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海风穿过礁石的呼啸。 “李曼茹留在村里的七个眼线。” “三个被我们引到礁石滩困住了,剩下四个……暂时‘睡’在自家柴房里,没惊动其他人。” “做得干净点。” 肖云墨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依旧盯着渔村的方向。 “别留下痕迹,尤其别让言水生那边察觉。” “放心,用的是强效镇静剂,明天一早才会醒,醒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贪杯睡过头了。” “我已经跟张云升联系过了,后续他会处理。” 霄鹰顿了顿,补充道,“言水生家周围已经清场了,目前来看,暂时安全。” “好。” 肖云墨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宋明意。 宋明意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军用指南针,闻言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这边的人没白跑,在礁石群西侧,找到条老辈渔民走的暗道。” “是条被海水冲刷出来的石缝,宽度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涨潮时被淹,现在退潮了,正好能走。” “从那边穿过去,直接就能到村尾那片竹林,离言水生家不到五十米,隐蔽得很。”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路线。 “石缝入口有我们的人守着,随时能接应。” 肖云墨点头,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 “留两个人在外面守着车,其他人跟我们走。”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暴露身份,更不许动火。” “明白。” 宋明意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三个年轻人,立刻检查装备,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声响。 肖云墨又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张云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切换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张云升,带技术组的人去查那个渔村。” “十年前言氏收购时的合同文件、村里常住人口的背景、近三年的资金流向。” “尤其是和言氏总部的往来账目。” “一点都别放过。”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让人彻查言氏药业,从研发、生产到销售,所有环节都给我过一遍。” “重点查近五年的临床试验数据、原料采购渠道,还有和海外公司的合作项目。” “看看他们有没有涉嫌违法的勾当。” “尤其是……可能危害人身安全的那种。” 既然敢伤害希音,把她牵扯进这些烂事里,不管有意无意,都别想善终。 “是,肖厅!”张云升没有丝毫犹豫。 “我现在就调人,争取今晚出初步结果。” 挂了电话,肖云墨看向远处的海面,暮色已经开始四合,海风吹得更急了。 他拨通陈焱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派两艘船到葫芦岛东南海域,坐标我发你手机上。” 肖云墨的声音简洁明了。 “要最快的冲锋舟,带足装备,隐蔽在礁石群外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陈焱对海事调度熟得不能再熟,也不问缘由。 “明白,半小时内到。” “需要带火器吗?” “带,但别外露。” 肖云墨看着渔村方向渐次亮起的灯火,像几颗散落的星子。 “主要是防备海上的突发情况。” “另外……万一需要转移人,船得随时能走。” “放心,我亲自去。” 陈焱的声音透着可靠的沉稳。 “保证不会出岔子。” 挂了电话,肖云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所有的部署都已到位,网已经撒下,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看向宋明意:“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希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明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率先钻进了灌木丛。 第589章 连靠近都成了惊扰 夜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将一行人的身影吞没。 只有远处的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海域藏了太久的秘密。 离村尾那座小院越来越近时,肖云墨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草药香。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既期待又忐忑。 他的音音,就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后,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她会认得出他吗? 就算不认得出……能再看到她鲜活的样子,也好。 他攥紧了拳头,跟着前面的人,一步步走向那片亮着温暖灯火的院落。 肖云墨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潮湿的海风,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院子里晾晒的海盐气息。 竟让他有了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宋明意猫着腰,示意众人停在竹林边缘。 自己则像只灵猴般窜上竹梢,借着枝叶掩护往院里探看。 片刻后他滑下来,压低声音。 “院里就言水生一个人在翻晒草药,没看到希音。” “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有影子在动,应该是在里面。” 肖云墨点头,目光扫过院墙—— 不算太高,墙头还爬着几株牵牛花,藤蔓缠绕间露出斑驳的砖石。 他打了个手势,宋明意立刻会意。 从背包里摸出卷细麻绳,绳头系着特制的吸盘锚爪。 手腕一甩,锚爪精准地勾住墙头凸起的石块。 “我先上。” 肖云墨按住跃跃欲试的宋明意。 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着绳子无声无息地翻入院墙。 落地时脚掌碾过松软的泥土,惊起几只夜游的虫豸。 言水生正背对着他,蹲在竹匾前。 手里的木耙一下下翻动着草药,月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肖云墨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屋门挪去。 窗纸上的影子忽然顿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谁?” 言水生猛地回头,手里的木耙瞬间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 肖云墨索性站直身体,声音放得极柔。 “言先生,别紧张,我们是……” 话音未落,屋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希音带着惊惶的低呼。 肖云墨心头一紧,也顾不上隐藏,猛地冲向屋门。 言水生想拦,却被紧随其后翻进来的宋明意缠住。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木耙与短刃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希音!” 肖云墨撞开虚掩的木门。 昏黄的油灯下,希音正蜷缩在墙角,面前是摔碎的药碗,深色的药汁溅了满地。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看到肖云墨的瞬间,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音音,别怕,是我。” 肖云墨快步上前想扶她,手腕却突然被她攥住。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 眼神里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是谁?”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认识你……水生!水生救我!” 肖云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额角贴着纱布,渗出血迹,显然受过伤。 “音音,我是云墨啊,你看着我,仔细想想……”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抗拒,只觉得一股无尽的悲凉从脚底窜上来。 宋希音本能地想挣脱肖云墨的触碰。 可当她对上他眼底翻涌的悲凉与痛楚时,指尖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那双眼太深太沉,像是藏着一片荒芜的海。 看得她心口莫名一抽,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别碰我……” 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股突如其来的难受,几乎要将她淹没。 话音未落,熟悉的剧痛再次席卷太阳穴,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腔内搅动。 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头……好疼……头疼……” 细碎的呻吟从齿间溢出,她浑身发抖,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连带着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音音!” 肖云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蹲下身,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喝止。 “你别刺激她!” 言水生冲了过来,眼底满是焦灼与防备。 他一把推开肖云墨,半跪在地,指尖熟练地按在,宋希音的风池穴与太阳穴上,力道轻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方才被宋明意钳制时的愠怒早已消散。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受惊的幼兽。 “言言,别怕,没事的……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不疼了,嗯?”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接触草药的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几分尖锐的疼痛。 宋希音的颤抖渐渐平息。 只是额头的冷汗,还在往下淌,沾湿了鬓角的碎发,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言水生熟练地为她按揉穴位。 看着她在对方的安抚下,渐渐放松。 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才是她的丈夫,是为她暖脚,抱她入睡的人。 可现在,他却像个局外人,连靠近她都成了一种惊扰。 当言水生起身,准备将宋希音抱回屋时,肖云墨几乎是凭着本能,抢先一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比记忆中瘦了太多。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凉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他动作自然地将她放在西厢房的床上,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无需思考。 第590章 她很重要的人 宋希音半睁着眼,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却又隐隐透着熟悉的脸。 意识依旧混沌。 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头疼似乎也轻了些。 她眨了眨眼,终究抵不过袭来的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肖云墨坐在床边,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目光胶着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外屋,宋明意松开钳制言水生的手。 看着他依旧紧绷的脊背和虎视眈眈的眼神,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头。 “兄弟,刚刚对不住了,是我太急了。” “借一步说话?” 言水生没动,目光死死盯着西厢房的门,像是怕里面的人被欺负。 宋明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诚恳。 “我是里面那姑娘的哥哥。” “你放心,屋里那位是她……很重要的人,绝不会伤害她。” 他刻意避开了“丈夫”两个字。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温柔却也执拗,一旦住进谁心里,便很难轻易挪开。 言水生救了希音,又陪了她这么久,心里定然是有分量的。 此刻若是挑明肖云墨的身份,只会激化矛盾,徒增希音的负担。 更何况,言水生终究是希音的救命恩人。 宋明意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暂且不想用恶语刺激他。 言水生这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戒备未消,却多了几分探究。 “你说你是她哥哥?” “那她叫什么名字?她的家在哪里?” 这些问题,他问了两个月,却从未得到答案。 宋明意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执着,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对希音上心了。 他侧身指了指院门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说吧。” “关于她的事,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言水生沉默片刻,最后看了眼西厢房的方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事,他确实需要一个答案。 院门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微扬起。 宋明意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叫宋希音。是我唯一的妹妹。” 言水生的心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又迅速被他按了下去。 宋希音……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不是言言,是宋希音。 言水生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希音……这三个字像颗石子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她偶尔在梦魇里,轻哼的模糊音节。 原来那时她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好好的姑娘,怎么会浑身湿透地漂在礁石滩上,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宋明意望着翻涌的海浪,眉头拧成结。 实话,自然是不能告诉言水生的,那就只能现编一个真实的故事。 “两个月前,她去海岛参加朋友的婚礼。” “没想到晚上去海边散步时,遇到了突然涌起风浪。” “搜救队一直没找到人,我们家人很着急……这个小渔村,太隐蔽了。”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 “没想到会被你救回来。” “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提。只要不违法乱纪,我们宋家一定会帮你完成。” 言水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原来她经历过那样的凶险。 他忽然想起她怕黑、怕海浪声的样子,想起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的模样。 心口像是被钝器敲了一下,又酸又胀。 言水生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在西厢房窗下,透过窗缝往里看。 那个男人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宋希音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刚刚宋希音的哥哥说,那是她很重要的人。 会是她的男朋友或未婚夫吗? 她会不会某天想起一切,会连同这段日子里的依赖一起忘掉。 肖云墨像一座雕像一样,坐在床边。 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夜里,宋希音翻了个身,眉头微蹙,像是又做了噩梦。 肖云墨立刻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别怕,我在。” 她似乎听到了,睫毛颤了颤,渐渐舒展开来。 言水生悄然后退,靠在院墙上望着夜空。 那个男人眼中的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那么明显,又那么深沉。 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晚霞,星星探出头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被磨得光滑的贝壳。 那是宋希音清醒时,第一次主动递给她的东西,她说“这个好看”。 “宋希音……” 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在。” 第591章 音音,是我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宋希音睁开眼,窗外的海浪声温柔起伏,屋里却空荡荡的。 她下意识地往床边看了看,那个昨天喊她“音音”的男人不在。 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没了踪影。 她虽然没见面,但是听到了声音。 心口像是空了一块,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薄被。 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才想起昨晚最后是那个男人,把她抱到床上的。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音音……” 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头却又隐隐作痛起来。 院外,肖云墨站在礁石滩边,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水漫过脚踝。 凌晨的风很凉,吹得他脑子清醒了许多,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扎手的胡茬刺得指尖发痒——不能让音音看到他这副憔悴模样。 她总说他刮了胡子显得年轻,像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 他转身往临时搭建的帐篷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帐篷里,宋明意正睡得沉,被肖云墨一把薅着胳膊拽了起来,嘴里嘟囔着。 “干什么?天还没亮透呢……” “借你的剃须刀用用。”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眼睛盯着宋明意背包外侧的网兜—— 他记得昨天看到过那东西。 宋明意被他晃得彻底清醒。 看清他眼底的执拗,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从网兜里摸出电动剃须刀递过去,忍不住打趣:“怎么了,这是?” “今天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 肖云墨没接话,捏着剃须刀转身就往帐篷外走,背影透着股莫名的紧张。 宋明意重新躺下,望着帐篷顶的帆布,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沉稳果决的肖云墨? 分明是被人刺激到了。 那个言水生,看着斯文秀气,眉眼温和,跟肖云墨这种自带气场的类型完全不同,难怪他会在意。 男人,在心上人面前,这点攀比心总是藏不住的。 另一边,言水生刚把锅里的海鲜粥盛出来,就看到西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宋希音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麻褂子。 头发松松地挽着,睡眼惺忪的样子,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稚气。 他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那句“言言”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她清澈茫然的眼神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宋明意昨晚的话,想起她是宋希音,不是他随口起的“言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你醒了?” 他换了句平淡的问候,声音依旧温和。 宋希音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眼底的光暗了暗。 “去洗漱吧,”言水生指了指院角的水盆。 “热水刚烧好,一会儿就能吃饭了,熬了海鲜粥。” 她又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院角。 铜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那个喊她“音音”的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会那么疼? 早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宋希音小口喝着粥,眼神时不时飘向院门口,像是在期待什么。 言水生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果然,刚放下碗筷,宋希音就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水生,昨天的那个人……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言水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眼底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该来的总会来,她终究是在意的。 难怪宋明意会说,屋里的人是她“很重要的人”。 “我醒来时没看到他。” 言水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很想见他吗?” 宋希音被问得一愣,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想见他吗? 她也不知道。 只是想到他眼底的痛楚,想到他喊“音音”时的温柔。 想到他抱着她时沉稳的心跳。 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忍不住想再见到他。 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那些模糊的、让她头疼的记忆里,是不是有他的影子。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低下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言水生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心里忽然释然了。 不管她记不记得过去,不管她对那个男人是什么感觉,至少这段日子,他是真的陪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拿起墙角的药篓。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后山采药?就当是散散心。” 宋希音抬头看他,想说些什么,却见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肖云墨站在门口,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 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不少,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肖云墨看着她,喉结滚动。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音音,是我。” 第592章 看看谁来了? 宋明意适时地迈步走进院子,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音音,看看谁来了?” 宋希音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像一道电流窜过脑海,与那个白茫茫的梦境瞬间重合。 她虚弱倒下时,接住她的那个人。 耳边响起的焦急呼喊,分明就是这个声音! 梦里的“妹妹”两个字,此刻清晰地在心底炸开。 头忽然不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情绪,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宋明意跑过去。 一头扑进他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哥哥……”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喊,混着压抑的哭声,委屈又伤心。 像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惶恐与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打湿了宋明意胸前的衣襟,滚烫得惊人。 宋明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 随即心头一软,连忙伸手紧紧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 “哎,哥哥在呢。” “哥哥一直都在,别怕,啊?”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抖得厉害,像只受了惊的幼鸟。 “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安抚间,他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了肖云墨一眼—— 看这丫头跟自己多亲,刚见面就扑怀里了。 肖云墨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宋明意心里的小得意悄悄收敛了些,终究没再过分。 他抬手揉了揉宋希音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哄孩子的俏皮。 “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哭鼻子,咱们还要做漂漂亮亮的小仙女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心地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 院角的言水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原来宋明意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希音的哥哥。 他想起这两个月的相处。 忽然明白了,她偶尔望着远方发呆时,眼底藏着的那丝说不清的牵挂。 “她刚被我救回来的时候,”言水生走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感慨。 “第一天夜里就哭醒过一次。” “平时问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有那次,含糊地说了‘哥哥’和‘大雪’两个词。” “大雪?” 宋明意擦泪的手顿住了,眉头猛地蹙起。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做过一个极其清晰的梦—— 漫天大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他疯了一样在雪地里跑。 怀里抱着一个浑身冰冷的女孩,他拼命喊着“妹妹”,嗓子都喊哑了,可那女孩始终没有回应…… 那个梦真实得可怕,醒来时他枕头都湿了,心脏像被冰锥扎着疼。 当时他只当是噩梦,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来,希音梦里的“大雪”,他梦里的“妹妹”,竟如此巧合? 他下意识地看向肖云墨,发现对方也正望着他,眼底带着同样的震惊与困惑。 他忽然想起,肖云墨也做过一个关于大雪和失去的噩梦。 细节虽然记不清了,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很多年都没忘。 他们三个人,竟共享着模糊却相似的梦境? 那说明梦里的场景,他们都是在场的人 宋明意的心跳莫名加速。 那些梦……难道是希音的记忆? 可他们从未经历过那样的场景。 希音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很好,连冰冷都很少经历,更别说什么大雪纷飞中的绝望了。 难道……是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宋希音依偎在宋明意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躺在一个人怀里,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耳边是急促的呼喊。 可她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头……”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刚平复下去的疼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是不是又疼了?” 肖云墨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我带了医生开的药,吃一点会好点。”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神里的陌生淡了些,多了几分犹豫。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真诚,让她无法拒绝。 宋明意看出了她的动摇,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吃点药吧,听话。” 肖云墨立刻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又拧开随身带的水壶递过去。 宋希音迟疑地接过,就着水咽了下去,药片带着淡淡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声和风穿过竹林的轻响。 言水生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默默转身,想去收拾碗筷,却被宋明意叫住了。 “言兄弟,”宋明意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 “这次真的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希音到什么时候。” 言水生摇摇头,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轻声道:“她能找到家人,就好。”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空落落的,晒着太阳也暖不起来。 宋希音靠在宋明意肩头,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 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奇怪,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破碎的记忆,会不会彻底回来。 但此刻身边有哥哥,有……那个喊她“音音”的人,心里好像没那么慌了。 第593章 比我家音音大两岁 院子里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 宋明意将宋希音扶到竹椅上坐好,才转过身看向言水生,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郑重的笑意。 “言兄弟,还没请教你的年纪?” 言水生握着药篓的手紧了紧,如实回答:“二十八。” “比我家音音大两岁,倒是合适。” 宋明意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缓缓开口。 “言兄弟若是不介意,我倒有个不情之请——你救了音音的命,这份恩情我们宋家没齿难忘。” “实不相瞒,音音虽是随我姑妈的姓,跟我同姓,却只是表兄妹。” “她自小没了亲哥,家里只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性子娇憨,却总盼着能有个哥哥护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言兄弟若是不嫌弃,不如认作音音的义兄?” “一来全了这份救命之恩,二来也让音音多个人疼。” “往后你就是我们宋家认下的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周到。 既给足了言水生面子,也悄然划清了界限——义兄,便是亲人,却断了其他可能。 言水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看着宋明意真诚的眼睛,听着那句“认作义兄”,心里的不甘像潮水般翻涌。 他怎么会只想做她的义兄? 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从礁石滩上的初见,到她依赖地喊他“水生”,再到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长成了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念。 可他也清楚,宋明意这话既是示好,也是警告。 对方已经挑明了身份,摆明了态度。 若是此刻拒绝,怕是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了。 他抬眼看向竹椅上的宋希音,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贝壳。 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安静得像幅画。 若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做个义兄,似乎也……不算太坏。 言水生沉默的片刻,在宋明意看来,已是意料之中的犹豫。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他太了解希音的性子。 即使失忆,但骨子里的单纯善良,还是不会改变的。 看她的样子,对救命恩人定然是敬重,没有其他心思。 这言水生的言行举止,都很在意希音,却也守规矩,没有逾矩行为。 只要她点了头,言水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很庆幸,希音遇到的是一个还算克己复礼的人,不然,但凡他有一点下作,他第一时间剁了他! 见言水生迟迟不答,宋明意便转头看向宋希音,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音音,你觉得呢?” “言兄弟这两个月,把你照顾得这么好。” “要是能让他做你的义兄,往后就有人像哥哥一样护着你了,你愿意吗?” 宋希音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她放下贝壳,看向言水生的目光里满是欣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真的可以吗?” “水生,那我以后喊你水生哥,好不好?” 在她心里,言水生早已是可以信赖的人。 他会在她头疼时耐心按揉穴位,会在海边为她捡最漂亮的贝壳,会把蒸好的鲈鱼最嫩的部分夹给她。 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像极了“哥哥”的模样。 此刻听到这个提议,心里只有纯粹的欢喜。 言水生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暧昧,只有全然的信赖与亲近,像清澈的溪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忽然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 原来……她对他的依赖,从来都不是别的,只是长久相处中,对一个“哥哥”的自然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如常。 他朝着宋希音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我愿意做希音的义兄。” “太好了!” 宋希音高兴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认真地喊了一声,“水生哥。” 这声“水生哥”喊得清脆又自然,像颗小石子投进言水生的心湖,荡开一圈酸涩的涟漪。 他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要是头疼,或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嗯!” 宋希音用力点头,眼里的笑意从未停歇。 一旁的肖云墨,直到此刻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宋明意提议认义兄时,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他太怕了,怕希音会拒绝,怕她对言水生早已动了别的心思。 毕竟,言水生陪在她身边的这两个月,是他缺席的时光。 那些日夜相处的依赖,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温柔,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直到听到希音清脆地喊出“水生哥”,看到言水生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 宋明意将肖云墨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 既是为了断了言水生的念想,也是为了敲打一下肖云墨—— 这丫头身边,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惦记,想把人护好,还得再加把劲。 “既然认了亲,那就是一家人了。” 宋明意走上前,拍了拍言水生的肩膀。 “言兄弟,我让人从城里带些好酒好菜,咱们好好喝一杯,算是正式认亲。” 言水生点点头:“好。” 他转身去收拾碗筷,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沉甸甸的。 他走进厨房,看着锅里剩下的海鲜粥。 忽然想起第一次给她喂粥时,她小口吞咽的样子。 那时她眼里,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 不像现在,眼里有了光,却不再是为他而亮。 第594章 门神都没你敬业 院外,宋希音正拿着那枚月牙形的贝壳,跟肖云墨说着什么。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虽然还是带着点疏离,却没有了昨天的戒备。 肖云墨微微俯身听着,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她是全世界唯一的光。 言水生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默默地转过身,开始清洗锅里的粥渍,水流哗哗作响,像是在掩盖什么。 肖云墨其实没听清宋希音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直到她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他,他才回过神。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枚贝壳是水生哥捡给我的,好看吗?” 宋希音把贝壳递到他面前,眼里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好看。” 肖云墨认真地点头,目光却落在她的手指上,那上面还留着点洗不掉的草药渍。 “不过,没有你好看。” 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 她慌忙收回手,转身走到竹椅旁坐下。 假装看院子里的草药,耳根却红得厉害。 肖云墨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他知道,她现在对他还很陌生,那些过去的记忆还藏在迷雾里。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 只要能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害羞的样子,也足够了。 中午时分,宋明意让人带来的酒菜摆满了石桌。 冰镇的啤酒,红烧的海鱼,还有城里老字号的酱鸭。 满满当当的,倒真有几分认亲宴的热闹。 言水生举起酒杯,看向宋希音。 “希音,以后水生哥会护着你。” “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记得都告诉我。” 宋希音也举起果汁杯,用力点头。 “嗯!谢谢水生哥!” 肖云墨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碰杯,心里虽还有些别扭,却也松了不少。 至少,言水生是真心对希音好的。 有这样一个义兄在,往后她也能多个人照应。 宋明意看着这和睦的场面,满意地笑了。 他举起酒杯,对着言水生和肖云墨:“来,咱们也喝一个。” “不管以前怎么样,往后都是为了希音好,干了这杯!” 啤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段新的关系,敲下一个郑重的注脚。 海风穿过院子,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饭菜香。 宋希音坐在中间,看着身边的三个人,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丢失的记忆会不会回来。 但此刻,有哥哥,有这个叫肖云墨的男人,还有水生哥,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夜色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了整个渔村。 西厢房的烛火摇曳了最后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宋希音睡着了。 肖云墨依旧坐在西厢房门外的石阶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知道对希音来说,他还是陌生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坚毅的轮廓。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透过木头,看到里面熟睡的人。 “啧,门神都没你这么敬业。” 宋明意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踢了踢他的鞋跟。 “别在这儿守着了,出去吹海风都比在这儿强。” “放心,是你的跑不了。” 肖云墨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坐了太久。 他最后看了眼西厢房的门,才跟着宋明意往海边走。 潮水已经退了,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海水的凉意。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旁,望着远处墨色的海面,只有零星的渔火在黑暗中闪烁。 “我发现,希音好像把跟你有关的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明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 “你看,她一见到我就认出来了,提到姑姑时也有反应。” “可对你……就像看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侧过头,看着肖云墨的侧脸:“这太不寻常了。” “就算是失忆,哪有偏偏只忘了一个人的道理?” “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地想,都想不明白。” 肖云墨望着海面,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希音她……是有两世记忆的人。” 宋明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希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经历过很多事。 有时候对很多事情都特别较真。 当时他只当是小姑娘的胡思乱想,没太当真。 “你的意思是……” “我猜,这一世她关于我的记忆,应该是彻底没了。”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就连上一世的,恐怕也所剩无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浪花上。 “她现在唯一有点印象的,应该就是那个关于雪夜的梦。” “那个梦……” 宋明意的心头猛地一跳。 “嗯,”肖云墨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猜,那个梦里的场景,是她上一世最后的记忆。” “你在梦里喊她‘妹妹’,那种绝望和急切太深刻,所以她就算忘了一切,也对你留着本能的亲近。” 至于他自己…… 上一世的结局,或许惨烈到让她的潜意识都在抗拒回忆。 所以连带着这一世的所有纠葛,都被彻底抹去了。 宋明意若有所思地看着海面,浪花在脚下碎成白色的泡沫,又迅速退去。 “两世记忆……难怪她总说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他叹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宋明意转头问他,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第595章 日夜冲刷着他的神经 肖云墨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正有一颗启明星悄然亮起。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带着释然,也带着笃定。 “没关系。” “她现在对我陌生,那就从陌生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固执。 “我就当……重新追她一次。” “以前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可惜好多事没来得及做,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现在正好,也算弥补遗憾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像朵怯生生的栀子花。 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姑娘会成为他,两世都放不下的执念。 终于明白了“当时只道是寻常”,是什么意思。 宋明意看着他眼底的光,那是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 “能想开就好。” “你们俩的事,外人也插不上手,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 “言水生虽然认了义兄,但那小子看希音的眼神,可不像只把她当妹妹。” “你要是追得慢了,被人截了胡,可别来找我哭。” 肖云墨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放松下来。 “我不会给别人机会的。” 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源于心底的自信。 他知道希音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 一旦放在心上的人,就算暂时忘了,那份感觉也会藏在骨子里。 只需要一点点契机,就能重新生根发芽。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海浪声,看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撕破黑暗时,肖云墨忽然开口。 “明意,谢谢你。” 谢谢你把她当亲妹妹护着,谢谢你在他找不到她的时候,比谁都着急。 宋明意挑眉,故作夸张地抖了抖肩膀。 “肉麻。” “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希音该醒了,总不能让她看到你,这副熬了通宵的样子。” 肖云墨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铠甲。 他知道,重新追回希音的路或许会很长,或许会有很多阻碍,但他不怕。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怎么爱她。 两世都等过来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重新走到她身边,只要能让她再次记起他,哪怕要从一句“你好”开始,他也甘之如饴。 西厢房的门,似乎在晨光中,悄悄透出了一丝暖意。 晨光透过窗纸,在床榻边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宋希音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伏在床边的一道身影。 那人似乎是累极了,手臂垫在额头下,侧脸贴着微凉的床沿,呼吸浅浅的,显然是睡着了。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她微微俯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形生得极好,墨黑的眉峰不算凌厉,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英气,像被精心勾勒过一般。 鼻梁笔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透着股沉稳的骨相。 人中清晰周正,听渔村里的老一辈说,这样的人性子正直,不会藏奸耍滑。 往下是唇,唇色是健康的红润,此刻因为熟睡而微微抿着。 褪去了白日里,偶尔流露的凌厉,添了几分柔和。 他的肤色是小麦色,想来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但颜色却没有那么深,衬得眉眼愈发分明。 这样睡着的他,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温和。 像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宋希音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身体里像是有股本能的牵引,让她不由自主地歪着头,一点点凑得更近。 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带来微乎其微的痒意,她却浑然不觉。 只专注地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听着他落在耳边的呼吸声。 轻缓、均匀,带着让人莫名心安的节奏。 其实肖云墨早就醒了。 他这人向来警惕,更何况是在她的床边。 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只是那目光太过柔软,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他舍不得睁开眼。 只想再多贪享片刻,这份久违的亲近。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是靠着药物才能勉强浅眠。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影子——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媚,她受委屈时泛红的眼眶。 她捉弄他时狡黠的挑眉,她赖在他怀里撒娇时软糯的语调…… 那些鲜活的记忆像潮水,日夜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拼命加班,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不敢有片刻停歇。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那晚她望着海面时哀伤的眼神,就会清晰浮现。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她的心慌与无助,像钝刀割肉,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 可现在,她就在身边。 她正俯身看着他,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肖云墨的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地喊了一声。 “音音。” 宋希音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孩。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骤然睁开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像浸在温水里的蜜糖,带着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缱绻爱意。 她不懂。 不懂为什么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仿佛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下意识地就要坐直身子,拉开距离。 手腕却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了。 第596章 音音是你的小名 肖云墨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嘴角的笑意蔓延到眼角,眼尾的红痕还带着熬夜的疲惫,却亮得惊人。 又轻轻喊了一声,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 “音音,睡醒了?” 宋希音被他喊得心头一颤,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也是这样的清晨,也是这样的注视。 只是那时的他,鬓边似乎还沾着些许雪花。 “头……”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那熟悉的钝痛感又开始隐隐作祟。 肖云墨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是不是又疼了?我去拿药。” 他起身要走,却被宋希音轻轻拉住了衣角。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犹豫,眼神里却有了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探究。 “你……为什么总喊我音音?” 肖云墨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还蒙着一层迷雾,却已经有了一丝裂缝。 他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晨光。 “因为这是你的名字啊。” “宋希音,这个名字是曾外祖给你起的,你当时很喜欢。” “音音是你的小名。” “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名字。” 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风穿过窗棂,悄悄听了去。 宋希音没听清那句低语,却被他眼底的认真烫到了。 她松开手,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窗外的海浪声温柔起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悸动。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没关系,她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让她记起来,记起他们的过去,记起他有多爱她。 哪怕要从这清晨的一句“睡醒了”开始,也足够了。 西厢房的晨光刚漫过窗棂,将案几上的青瓷瓶照得透亮。 门廊下忽然传来一声清浅的咳嗽,像投入静水的石子,轻轻漾开了室内弥漫的温情。 言水生站在门槛边,手里提着的黄铜暖水壶正冒着细密的白汽,壶身映着他温和的眉眼。 “起来洗漱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壶,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 “哦,好。” 宋希音应声抬头,望见他手里的暖水壶,连忙点头。 “谢谢水生哥。” 言水生提着壶的手指微微一顿,壶身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 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跟我还这么客气。”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时,添了几分熟稔的暖意。 “洗漱好了就出来吃饭,婶娘刚送来你爱吃的鲜虾饼,还热乎着呢。” “婶娘真好!” 宋希音眼睛亮了亮,脸上绽开轻快的笑意。 “她做的鲜虾饼外酥里嫩,每次都要多吃两个才够。” 说着便要俯身去够床脚的拖鞋。 肖云墨已先一步蹲下身,拿起那双绣着兰草的棉布拖鞋,动作自然地替她套在脚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脚踝,像有极轻的电流窜过。 宋希音走到洗脸盆架子旁边,才后知后觉地愣住。 她竟就这么坦然地让他为自己穿鞋,没有半分抗拒,仿佛这是做了千百遍的寻常事。 站在门口的言水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提着暖水壶的手悄然收紧。 壶身的温热烫得指尖发麻。 他望着肖云墨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望着宋希音低头时泛红的耳根。 心里忽然像被海风拂过的沙滩,空落落的。 这两个月的相处,他总以为自己是离她最近的人。 她头疼时,是他按揉太阳穴。 她想吃海边的野莓,是他冒雨去采。 她夜里怕黑,是他在窗下守着烛火…… 可直到此刻才懂,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不过是替眼前这个男人暂代的职责。 她从不自己剥虾,是因为早就有人把虾仁剔得干干净净。 她拧不开药罐时的自然求助,是长久以来被呵护出的依赖。 她敢光着脚在礁石滩上追海鸥,是知道总有个人会含笑追在身后,替她提着鞋。 宋明意那句“他是希音很重要的人,不会伤害她”,此刻才真正砸进言水生心里。 原来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有人占据,旁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过客。 宋希音走到洗脸架旁,望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指尖捏着毛巾微微发怔。 肖云墨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浸了日光。 即使记忆消散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真好! 希音一直习惯他的照顾。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洗。” 言水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没等屋里人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暖水壶的提手,在掌心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他走过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枝头的花瓣落了满身,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来,吹得他衣角翻飞,也吹散了那句没说出口的“珍重”。 他想,能陪她走这一段路,看着她找回遗失的温暖,其实已经很好了。 西厢房内,宋希音蘸了温水的毛巾刚碰到脸颊,就被肖云墨握住了手腕。 他从铜镜里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傻站着做什么?再磨蹭,鲜虾饼可要凉透了。” 宋希音“哦”了一声,迅速地洗脸洗手。 她不知道这份“自然而然”从何而来,却奇异地觉得安心。 就像迷路的船终于找到了灯塔,哪怕忘了航程,也知道该往哪里去。 门外的海棠花瓣还在簌簌飘落。 言水生的背影已消失在巷口。 而属于他们的晨光,正透过窗棂,铺陈开长长的暖意。 第597章 你俩以前比这亲密多了 宋明意扫了眼院中的石桌,上面摆着的粥碗和鲜虾饼,实在不多。 显然没有准备他和肖云墨的。 便从带来的包里掏出两桶泡面,塞给肖云墨一桶。 “凑合着垫垫,等回城了再请你吃好的。” 肖云墨接过来,利落地撕开包装,倒上热水,又把另一桶递回给宋明意。 “先对付一口。” 宋明意捏着泡面桶,看着升腾的热气,忽然笑了。 “有年头没吃这玩意儿了。” “上次这么狼狈,还是抗震救灾那会儿,在临时安置点蹲在地上啃。” “可不是嘛。”肖云墨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宋明意,“一晃都十年了。” 十年前的画面,顺着这句话涌上来——震后的废墟里,他们踩着碎砖断瓦搜救。 夜里裹着军大衣靠在一起取暖,听着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后来在观礼台上,看着国旗护卫队踏过长安街,礼炮声震得人眼眶发烫。 那些生离死别的沉重,国之盛典的滚烫…………像被岁月腌渍过的咸菜,带着咸涩的回甘。 宋希音端着盘子走过来,往两人碗里各放了个鲜虾饼,金黄的饼皮还冒着热气。 听到“抗震救灾”几个字时,太阳穴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下意识蹙紧了眉。 “音音?” 肖云墨立刻放下泡面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掌心轻轻按在她的后颈,声音放得又柔又急。 “别想,乖,不想就不疼了,听话,什么都不要想。”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希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股尖锐的疼痛果然慢慢褪去了。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羽毛。 “音音,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你就当这是一次新生。”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郑重的期许。 “昨日种种,让它消散埋葬。今日种种,咱们如获新生。” “以后,你只用想着明天吃什么,要不要去海边捡贝壳,不用再沉湎过去。”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柠檬皂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软得让人想打瞌睡。 他的怀抱又暖又结实,像童年时睡过的藤编摇篮。 安全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轻轻裹住。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宋明意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把泡面桶往旁边挪了挪,拿起鲜虾饼咬了一口。 酥脆的饼皮在嘴里化开,带着海虾的鲜甜。 看来,有些人就算忘了过去,该赖上的人,也还是会赖上。 海风穿过院子,吹得竹帘轻轻晃动,带着远处渔船归航的号角声。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像要把这晨光都染成蜜色。 新生也好,重逢也罢! 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哪怕要重新学一遍如何让她笑,如何让她安心,他也甘之如饴。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缓了许久,直到那点残余的头痛彻底散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和这个男人明明只见过几面,甚至连他的全名都记不太清。 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钻进他怀里了? 还赖着不想动?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像被烫到似的,轻轻推了推肖云墨的胳膊。 肖云墨立刻松开手,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担忧。 看着她从自己怀里退开,指尖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空落落的。 宋希音低着头,不敢看他。 只把目光投向坐在竹椅上、正滋溜滋溜吸着泡面的宋明意,声音细若蚊蚋。 “哥哥……” 宋明意含着一嘴面条,含糊不清地应道。 “嗯?咋了?” 她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和嗔怪,指了指肖云墨。 “他……这个人,他抱我了。” 话音刚落,宋明意“噗”地一声,差点把面条喷出来。 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看着自家妹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挑眉道:“现在才想起来不对劲啊?” “他抱你不是挺正常的吗?” 宋希音被他说得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 “正常?” “可不是正常嘛。” 宋明意放下泡面桶,往石凳上一靠,语气带着点戏谑。 “你俩以前做过的比这亲密百倍的事儿多了去了。” “这才抱一下,人家已经克制得不能再克制了,换作以前……” “哥!” 宋希音听不下去了,跺着脚娇喝一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胡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说着,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像春水般漫了出来,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他悄悄抬眼,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宋明意一下。 压低声音道:“你别上来就说这些。” “我们现在这情况,跟刚认识没两样。” “你老提以前那些,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接受得了?” “以后注意点分寸。” 宋明意揉了揉被踹的小腿,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就你惯着她。” 他瞥了眼肖云墨,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 “我可告诉你,我妹妹就算失忆了,那也是个聪明人。” “迟早骑到你头上,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到时候有你受的。” 肖云墨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温柔了,眼底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辰。 “我乐意。” “………” 宋明意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挥挥手。 “滚蛋,少在老子面前秀恩爱,酸得牙疼。”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说真的,先好好想想怎么让她心甘情愿跟你回去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渔村赖了两天,表面上是让她慢慢适应你的存在,实际上是自己没底气。” “不知道该怎么把人带回去,怕吓着她,对吧?” 第598章 哪有这么拆台的? 肖云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不是我大舅哥?” “哪有这么拆台的?” “生怕我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我这是提醒你。” 宋明意挑眉。 “再说了,你这瞻前顾后的样子,不正是我喜闻乐见的?” “省得你以后再欺负我妹妹,有这层顾虑在,你就得时时刻刻捧着她。” 肖云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背对着他们的宋希音。 她正蹲在院角,用手指戳着地上的蚂蚁。 背影看起来气鼓鼓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是啊,他是没底气。 怕自己太急切,会吓到她。 怕提太多过去的事,会让她头疼。 更怕她心里,根本没有接受他的打算,只是出于本能的依赖。 他宁愿在这渔村多待几天,一点点重新走进她的世界,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把她推得更远。 这时,言水生端着叠好的空碗从厨房走出来。 恰好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舅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心里所有的疑惑。 原来,那个男人是希音的丈夫。 他脚步微顿,手里的碗沿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却没惊动院里的人。 言水生站在廊下,望着石桌旁的两人。 宋明意正拿着泡面桶,比划着什么。 肖云墨微微侧耳听着,眉头紧锁。 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蹲在院角的宋希音身上瞟,那眼神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 其实早就该想到的。 肖云墨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看希音时,眼底那种甘愿低头的温柔,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喜欢,而是沉淀了岁月的深情。 那样的人,会把希音放在心尖上疼,是理所当然的事。 同为男人,他看得懂肖云墨眼底的珍视。 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种怕惊扰了她的克制,那种提及未来时的坚定……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男人爱惨了希音。 这样也好。 至少,希音不是孤身一人。 有这样一个人护着她,疼着她,就算忘了过去,也能被温柔地对待。 言水生深吸一口气,端着碗悄无声息地往院外走。 经过宋希音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希音,我去把碗送还给婶娘,顺便去海边看看今天的潮水。” “要不要………一起去?” 宋希音抬起头,脸颊红红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羞恼中缓过来。 她看了眼言水生,又偷偷瞟了眼石桌旁的肖云墨,摇了摇头。 “我……我不去了,水生哥。”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想离肖云墨远点,又忍不住想靠近。 还是待在院子里比较好。 “好,那我先走了。” 言水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肖云墨的目光才收回来,落在宋希音身上。 她还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声音放得极轻。 “还在生气?” 宋希音没理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我不好,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抱了你。” 肖云墨放低姿态,语气里带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宋希音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被哥哥那么一说,更觉得脸颊发烫。 她闷闷地说:“也……也不是生气。” “那是为什么?” 肖云墨耐心地引导着,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宋希音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你……你真的是我丈夫?”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瞬间涌上狂喜,却又怕吓到她,强行按捺住,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吊坠是个小巧的环形,里面刻着一个“墨”字,另一面是个模糊的“音”字。 “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项链,你的那条,应该是在落水时弄丢了。” 宋希音看着那个吊坠,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她好像……真的有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就戴在脖子上,睡觉都舍不得摘。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云墨看出了她的犹豫,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笑着说:“没关系,你不用急着接受。” “我会等,等你慢慢想起来,等你愿意相信我。” 他伸出手,想像刚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吧,地上凉。” 宋希音被他扶着站起身,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丢失的记忆会不会回来。 但她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石桌旁,宋明意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 还说不知道怎么带回去? 这不是进展得挺顺利的吗? 看来,就算忘了前尘旧事,该是一家人,终究还是一家人。 海风穿过院子,吹起宋希音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捋,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肖云墨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阳光下,石桌上的泡面汤还冒着热气。 远处传来渔船归航的号角声,一切都像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第599章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肖云墨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背上。 宋希音捏着衣角,低头看了看脚尖。 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吆喝声——是卖糖葫芦的。 “糖葫芦——酸甜开胃的糖葫芦哟——” 她眼睛亮了亮,糖葫芦,酸酸甜甜的裹着糖衣,咬一口能甜到心里。 肖云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我去买。” “等等!”宋希音拉住他的袖子,脸颊微红。 “我自己去。” 她总觉得老让他跑腿不太好。 而且……刚才哥哥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得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肖云墨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有坚持。 眼底笑意加深,松了手。 “好,路上小心。” 宋希音“嗯”了一声,像只雀跃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出门。 刚拐过巷口,就看到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子,正跟几个小孩说笑。 “爷爷,来两串糖葫芦!” 她踮着脚递过钱,目光在晶莹剔透的糖衣上打转。 “我要这两串儿。” 老汉笑着递过两串大的。 “姑娘眼光好,这串最甜!” 宋希音刚接过,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音音!” 回头一看,是肖云墨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件薄外套。 “风大,披上。” 他自然地把外套搭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两人都僵了一下。 她低着头,把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给你。” 肖云墨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意混着果酸漫开来。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啃着糖葫芦,鼻尖沾了点糖渣,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想帮她擦掉糖渣,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宋希音接过纸巾擦了擦。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以前……也总给我买糖葫芦吗?” 肖云墨愣了愣,随即笑了。 “嗯~你怀君珩,君凌的时候,半夜都要爬起来去买,说不吃就睡不着。” “怀……君珩,君凌?” 宋希音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心里莫名一动。 “那是谁?” “是我们的孩子。” 肖云墨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们跟你一样,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很可爱,很懂事。” “跟你一样聪明。” 宋希音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孩子?她有孩子? “他们……他们在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心脏砰砰直跳。 肖云墨,“在老宅等着我们呢。” 宋希音,“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她没有躲。 “都是男孩,我们有两个儿子。”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回去看她,好不好?”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嘴里的糖葫芦忽然变得更甜了,甜得让眼眶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酸酸的,胀胀的,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巷口的风卷着糖葫芦的甜香吹过。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丢失的记忆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重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把日子过回来,哪怕从头再来一次,他也甘之如饴。 “走吧,回去了,你哥该催了。” 他接过她手里啃剩的糖葫芦签,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宋希音任由他牵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踏实又温暖。 她偷偷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无数次。 海风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掠过巷口。 宋希音捏着手里的糖葫芦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刺。 肖云墨的手还牵着她,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不想松开。 可那些关于“回家”的话,像根细针悬在心头,不吐不快。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酝酿了半晌,才带着点不确定的生涩,轻轻喊出他的名字。 “肖云墨?” 肖云墨立刻低头,脚步也跟着停住。 微微俯身凑到她眼前,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水的棉花。 “怎么了?” 距离忽然拉近,他呼吸间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攥住了手腕。 她抿了抿唇,避开他太过灼热的目光,小声问:“你……你什么时候走?” 肖云墨愣住了,眉峰微蹙,像是没听懂。 “走?走去哪里?” “回你家啊。” 宋希音说得理所当然,指尖绞着衣角。 “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渔村吧?” “回我的家?” 肖云墨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抽疼起来。 他的眼中瞬间盛满了哀伤,那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带着易碎的脆弱。 “音音……那是我们的家。”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第600章 你抱的太紧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家里有你亲手种的栀子花,这个时节该开得正好了。” “有我们的孩子,他们天天指着你的照片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来,带着对过往的眷恋。 “还有我们一起挑的沙发,你说要选最软的,这样窝着看电影才舒服。” “有你在厨房贴的便利贴,写着‘不许偷吃红烧肉’……” 那些共同的回忆,像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宋希音被他眼中的哀伤与爱意惊到了,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 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哽咽的模样。 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跟你回去。” 肖云墨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震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指节泛白。 “音音,你……你说跟我回去,是……是真的吗?” “我没有听错?” 宋希音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嗯,我跟你走。”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不骗你,绝不骗你。”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一滴滚烫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她的衣袖,带来瞬间的温热。 “太好了,音音,太好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胸腔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又带着后怕的战栗。 这两个月来的煎熬、恐惧、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抱得太紧了……” 宋希音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松开一点啦。” 肖云墨这才回过神,连忙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不肯放得太远。 宋希音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眼角未干的湿润。 那抹红痕,像烙印一样烫在她心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角,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好像哭过,她的心里就堵得厉害,难受得想掉眼泪。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吻带着虔诚的珍视,像在宣誓什么。 “音音,”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 “有时候,有太多记忆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忘了那些开心的或不开心的,其实是好事。” “这样才能更轻松地活着。”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你不要担心,回到家以后,有任何不懂的,任何不适应的,都可以问我。” “不管是厨房的洗碗机怎么用,还是君珩,君凌又闯了什么祸,我都会陪着你。” “我一直都在。” 宋希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听着他沉稳的承诺,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像被阳光驱散的雾气,渐渐消散了。 她莫名地觉得安心,就是信他,就是想依靠他。 仿佛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习惯了这样依赖他。 她用力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兽。 巷口的糖葫芦担子还在,老汉吆喝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甜腻的香气。 肖云墨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 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哪怕她暂时忘了过去,哪怕要重新教她认识这个世界。 只要她愿意跟他走,只要她还在身边,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走吧,”他松开她,牵起她的手,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告诉明意,让他也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就启程。” 宋希音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了许多。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边,温暖而耀眼。 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她,不知道那个“家”会是什么样子。 但只要跟着身边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走到言水生家院门外时,宋希音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肖云墨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放心不下言水生?” 宋希音抬起头,对上他了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小声说:“他救了我,还照顾了我这么久……” “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 肖云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对于言水生,我们会妥善安排的。” “你是我的妻子,我最重要的人。” “你欠他的恩情,我和明意替你还,肖家和宋家替你还,绝不会让你心里留着负担。” 第601章 我太了解他了 他望着院墙上攀爬的牵牛花,继续说道:“言水生的人品,这两天相处下来我看在眼里,确实不错。” “善良,正直,还懂得分寸。” “这样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他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宋希音还是有些担忧,眉头没松开。 “可是……那天我看到言氏药业的人来找他,吵得很凶。” “我们走了以后,会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她虽然没了记忆,可通过这几天跟哥哥和肖云墨的相处,她能感觉出来,肖家和宋家很有实力。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柔软。 他的音音,不管忘了多少事,骨子里的善良从来没变过。 哪怕自己刚从困境里走出来,也总想着别人会不会受委屈。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 “傻丫头,想什么呢。” 宋希音被他捏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 “言氏药业的事,你不用担心。” 肖云墨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涉嫌多项违法行为,生产不合格药品、偷税漏税,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勾当。” “我已经让张云升带着人彻查了。” “证据链基本已经齐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言氏药业肯定是保不住了,垮台是迟早的事。” “至于言水生,”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 “他这些年一直在村里研究草药,跟言氏的那些龌龊事,没半点关系,查下来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相反,等言氏倒了,那些一直想拿捏他的人,再也没机会找他麻烦了。” 宋希音的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好像很喜欢研究药材……” “这个我们早就想好了。” 肖云墨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藏得很好。 “我跟明意商量过,打算出一笔资金给言水生。” “他不是对药材药理很有研究吗?” “这笔钱,可以作为他重振旗鼓的启动资金,让他自己开一家药坊,或者搞个草药种植基地。” “将来成为真正能自己做主的人。”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用受言家那些人的掣肘。” 他看着宋希音渐渐舒展的眉头,补充道:“本来我还不确定,你会不会跟我走,所以这个打算一直没跟他说。” “现在你同意了,等会儿我就和明意去找他谈。” “放心,不会瞒着你,也会尊重他的想法。” 宋希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明亮。 “太好了!” 她伸手抱住肖云墨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雀跃。 “水生哥肯定会答应的!我太了解他了。” “我能看出来,他说起草药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他真的非常热爱自己的事业。” 肖云墨听着她一口一个“水生哥”,还说“了解他”。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吃味。 “你跟他才认识两个月,就这么了解他了?” 宋希音被他问得一愣。 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那点别扭的小情绪,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撅了撅嘴,故意说:“莫名其妙。” 说完,她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哎,音音!” 肖云墨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去,语气里带着点慌乱。 “音音,你别生气啊!我跟你开玩笑呢!” 宋希音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爱她。 不然,怎么会因为一句随口的话就紧张? 怎么会把她的担忧放在心上,连后续的安排都想得这么周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就是敢放肆,敢肆无忌惮,甚至敢无理取闹。 好像潜意识里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生气,都会包容她。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埋在心底的种子,终于在温暖的阳光里,悄悄发了芽。 院子里,宋明意正坐在石凳上打电话。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还以为他们吵架了。 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了,起身迎上去:“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们家音音不高兴了?”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瞪了肖云墨一眼。 转身走到竹椅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野菊茶抿了一口。 肖云墨跟在后面,一脸无奈地看向宋明意,压低声音说。 “就说了句她跟言水生挺熟的,结果就闹脾气了。” 宋明意看着他这副“妻管严”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该!让你瞎吃醋。” “我们家音音本来就善良,跟谁都处得来。” “你这醋坛子,以后有你酸的时候。” “你自己惯的,也自己受着吧!” 肖云墨没反驳,只是看着宋希音的背影,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宠溺。 是啊,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吃醋,慢慢把她重新宠回原来的样子。 这时,言水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刚洗好的苹果。 看到院子里的三人,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问:“回来了?” “刚才看你们在门口站了好久,在说什么呢?” 宋希音抬起头,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她站起身,走到言水生面前,认真地说:“水生哥,我……我明天要跟他们走了。” 言水生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宋希音,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想通了?” “回去也好,家里人肯定很惦记你。” “嗯。”宋希音用力点头。 “谢谢你这两个月的照顾,水生哥。” “还有……我们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第602章 吻的失控 肖云墨和宋明意对视一眼,也走上前。 宋明意看着言水生,语气诚恳。 “言兄弟,我们想给你一笔启动资金,支持你搞草药研究,开个自己的药坊,你看怎么样?” 言水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们会提出这个。 他看着肖云墨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宋希音期待的目光,忽然笑了,摇了摇头。 “资金就不用了。”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自己的路,想自己走。”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不过,我确实想把村里的草药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它们的价值。”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搭个桥,介绍些靠谱的渠道,我就感激不尽了。” 宋明意看着他眼里的倔强与骄傲,心里越发欣赏。 他伸出手,郑重地说:“没问题。” “渠道的事交给我,保证靠谱。” 言水生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多谢。”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带着温暖的光晕。 没有伤感的告别,只有真诚的祝福,像这渔村的海风,干净又坦荡。 宋希音看着言水生释然的笑容,心里彻底踏实了。 她知道,水生哥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就像她,终于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晚饭后,宋明意去收拾行李,言水生去给村里的老人送药。 院子里只剩下肖云墨和宋希音。 肖云墨坐在石凳上,看着宋希音在院子里浇花。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 他忽然开口:“音音,明天回去的路上,要不要去看看海?” 宋希音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海风穿过院子,带着淡淡的花香,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属于他们的故事,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两个多月前的星辰大海,成为了他的心魔和梦魇。 如今,他要亲自打破这梦魇。 让星辰大海,变成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共同的美好记忆。 月光淌过窗棂,在地上织出一片银纱。 肖云墨的指尖轻抚过宋希音的鬓角,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时,激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像浸了夜露的丝绸,带着点蛊惑的磁性。 “音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会重新追求你,一点点靠近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别抗拒我,好不好?” 宋希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那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执方向盘磨出的薄茧。 触感粗糙却异常安稳,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 肖云墨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的,胀胀的,却又熨帖得让他想叹息。 这是失而复得的柔软,是他盼了两个多月的亲近。 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也足以让他心神震荡。 他的手微微移动,顺着鬓角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扣住。 那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将她一点点拉近,再拉近…… 鼻尖相抵时,宋希音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肖云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 那唇瓣色泽温润,此刻因为紧张而抿成浅浅的弧度。 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野菊茶香。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低头,覆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羽毛落在花瓣上,带着克制的珍重。 可当唇齿相触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像被潮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日思夜想的触感如此真实,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让他疯狂的气息—— 这两个月来,午夜梦回时唇间的冰凉,此刻终于被真实的缱绻取代。 肖云墨的呼吸渐渐粗重,吻变得深沉而急切。 要将这两个月的思念、恐惧、煎熬,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发僵,却没有推开他。 这细微的纵容,更让他失控。 直到一阵刺痛从唇上传来,带着淡淡的腥甜,他才猛地回神。 “唔……你太过分了!” 宋希音用力推开他,眼底泛着水光,又羞又恼。 嘴唇因为刚才的吻,而变得红肿,像染上了胭脂。 肖云墨的下唇被她咬破了。 一点殷红缀在唇角,非但不显狼狈,反而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锋利。 眼底的情愫翻涌,平添了几分狷狂的性感。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音音……我想……”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那未出口的渴望太过灼热,几乎要烫穿空气。 “你放开我!你……你太无耻了!下流!” 宋希音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又羞又气。 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肖云墨被她推得后退半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懊恼。 有什么办法? 他也想冷静,可面对失而复得的她,冷静早就成了奢侈品。 “对不起……” 他哑声道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喟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去……解决一下。”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像是再待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宋希音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 才捂着滚烫的脸颊,转身就往西厢房跑。 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失控的吻。 是他带着血腥味的唇,是他眼底化不开的浓烈情愫。 她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太羞耻了! 那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虽然已经晚上了,可,可那也不行啊! 万一,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被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宋希音把脸埋得更深。 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心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有愤怒,有羞耻。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刚才他吻过来的时候,她好像……并没有真的想推开他。 第603章 怎么就没忍住呢? 院门外,肖云墨站在礁石滩边,任由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冰冷的海风,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下唇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 他抬手抚上唇角,触到那点殷红,眼底却泛起笑意,带着几分无奈。 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的音音,还是像以前一样,会恼,会羞,会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情绪。 这样真好。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对他全然陌生的模样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压抑的心跳伴奏。 肖云墨望着翻涌的海面,在心里默默说:再等等,肖云墨,再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西厢房内,宋希音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依旧滚烫。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肖云墨刚才眼底的挣扎与克制。 心里的羞恼渐渐淡了些,涌上一丝莫名的复杂。 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更烫,连忙拉过被子盖住头,又是一阵无声的哀嚎。 这个肖云墨,真是个大坏蛋! 肖云墨站在礁石滩上,海风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下唇的血腥味,混着咸湿的海风钻进鼻腔,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更清醒了些。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的失控像一场野火,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指尖残留着,她后颈细腻的触感。 还有她被吻到时瞬间绷紧的身体,像只受惊的小兽。 肖云墨低低笑了声,带着点懊恼,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窃喜。 至少,她没真的下死手推开他。 他在滩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燥热褪去大半,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时,瞥见西厢房的窗纸上映着个小小的影子。 正对着镜子比划着什么,想来是在看刚才被吻红的唇。 肖云墨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悄悄退到墙角,没敢立刻进去。 西厢房里,宋希音对着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瓣,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底却没有真的怒意。 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大坏蛋……” 她对着镜子小声骂了句,却忍不住想起,刚才他眼底的疯狂与克制。 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响。 宋希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已经睡了。 肖云墨推开门时,就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被子边缘还露出几缕散落的发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会儿。 伸手想把被角给她掖好,指尖刚碰到被子,就被里面的人猛地掀开—— “你还敢进来!” 宋希音瞪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肖云墨被她这炸毛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进来睡哪里?外面风大。” “谁让你睡这里了!”宋希音别过脸,“去客房!” “客房被褥还没收拾。” 肖云墨说得理直气壮,顺势在床边坐下。 “我就在这坐会儿,不动你。” 宋希音没吭声,却也没再赶他。 被子下的手指绞着床单,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肖云墨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刚才……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宋希音身体僵了僵,没接话。 他又说:“但我不后悔。” 被子里的人猛地转过身,瞪他:“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肖云墨笑着举手投降。 “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重新转回去,背对着他,闷闷地说:“不准偷看。” “好,不偷看。” 肖云墨应着,目光却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发顶,温柔得像落了层月光。 窗外的海浪声渐渐变得悠远。 屋内的呼吸声慢慢同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 夜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背对着肖云墨,却毫无睡意。 耳朵里全是他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她悄悄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他。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后倾,眉头微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不知看了多久,宋希音忽然觉得有些渴。 刚想悄悄起身,肖云墨却猛地睁开了眼。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要喝水吗?” 宋希音被抓包,脸颊一热,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嗯。” 肖云墨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谢……谢谢。” 宋希音接过水杯,低头小口喝着,耳根却红透了。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宋希音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她能感觉到,肖云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第604章 她心里是喜欢这样的 “你怎么还不睡?” 她忍不住问,声音细若蚊蚋。 “在看你。”肖云墨说得坦诚,“看不够。” 宋希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 “睡着的时候好看,醒着的时候好看,炸毛的时候……更好看。” “你又取笑我!” 宋希音从被子里探出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娇嗔。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却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宋希音看着他收回的手,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上床睡?椅子上不舒服。” 肖云墨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微哑地问:“你确定?” 宋希音点点头,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嗯,不过……不准乱动。” “好,不动。” 肖云墨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 尽量离她远一些,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宋希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却觉得无比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宋希音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感觉身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刚想睁开眼,却感觉到一条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别动,就抱抱。” 肖云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睡意。 “这样……暖和。” 宋希音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还有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她闭上眼睛,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是很喜欢这样的。 既然喜欢,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海浪声像是一首催眠曲,陪伴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一夜好眠。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宋希音正被肖云墨圈在怀里。 他的呼吸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拂在她后颈,像羽毛轻轻搔刮,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醒了?” 肖云墨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再躺会儿,还早。” 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锁骨。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沐浴露味,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不早了,”她闷声说。 “昨天跟水生哥说好了,早上要去看他种的草药圃。” 肖云墨低笑一声,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现在知道惦记别人了?” “昨晚是谁把脸埋在我怀里,说‘就抱一会儿’的?” “你闭嘴!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记得了。” 宋希音伸手肘往后怼了下,却被他牢牢按住手腕。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再亲一下就起,好不好?” 没等她反驳,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很轻,像蝴蝶点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直到她呼吸渐乱,才抵着她的额头低笑。 “乖,起来了。”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走到院子里时,言水生已经在石桌上摆好了早饭。 白粥配着酱菜,还有刚蒸好的玉米,蒸腾的热气裹着谷物的清香。 “醒了?” 言水生笑着递过碗筷。 “快吃,吃完带你去圃里看看,昨天新浇了水,估计有几株金线莲该冒芽了。” 宋希音眼睛一亮,拿起玉米啃了一口。 “真的?” “上次你说金线莲难养,我还以为活不成呢。” “精心伺候着,总能活的。” 言水生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你们今天……真要走?” “嗯。”肖云墨替宋希音剥着鸡蛋,语气平静。 “明意已经联系好车了,上午收拾完东西就启程。” 言水生点点头,低头喝了口粥,碗沿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也好,”他说。 “城里医疗条件好,你这头疼的毛病,还是得找专家再看看。” 饭后跟着言水生去草药圃时,宋希音才发现那片圃地,就在屋后的山坡上。 用竹篱笆围出半亩地,里面整整齐齐分着畦,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黄精,你上次喝的安神茶里就有它。” 言水生指着一株叶片修长的植物。 “那边是当归,等秋天挖出来,给你寄点过去,炖汤补气血。” 宋希音蹲下身,看着泥土里刚冒头的金线莲嫩芽,嫩得像翡翠。 “长得真好。” “等你下次来,就能采了。” 言水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这些幼苗。 “或者……我晒干了寄给你。” 宋希音抬头看他,他正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海风拂起他的衣角,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好啊,”她笑着说。 “到时候我给你寄城里的奶茶粉,上次喝的那种,你说味道不错的。” 言水生转过头,眼里漾起笑意。 “一言为定。” 回去的路上,肖云墨忽然握住宋希音的手。 她愣了下,反手握紧了些,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踏实得让人安心。 收拾行李时,宋希音在枕头下摸到个东西——是枚用红绳串着的贝壳,边缘被打磨得光滑。 正是她刚被救醒那段时间,在海边捡的,后来随手递给言水生的那枚。 “这是……” 她捏着贝壳回头,看到言水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给你的。” 言水生把布包递过来。 “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头疼的时候煮水喝,能缓解点。” “还有……这个贝壳,你当时说好看,留给你做个念想。” 宋希音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贝壳上温润的光泽,忽然鼻子一酸。 “水生哥,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言水生笑了笑。 “这两个月………我挺开心的。” 第605章 音音,欢迎回家 车子驶离渔村时,宋希音从后视镜里看,到言水生还站在院门口。 手里捏着那株刚冒芽的金线莲,身影在晨雾里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别难过。”肖云墨握住她的手。 “以后想来,我们随时都能来。” 宋希音点点头,把贝壳塞进包里,指尖碰到肖云墨的手,忽然被反握住。 车窗外,海岸线渐渐远去,带着咸腥气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起她的头发。 “肖云墨,”她忽然开口。 “我们家……真的有栀子花吗?” 肖云墨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漫出来。 “有,你亲手种的,在阳台的花箱里,这个时节该开得正盛。” “那孩子们……”宋希音的声音有点发颤,“………会喜欢我吗?” 肖云墨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有段时间不见你了,他们都很想妈妈。” “见到你,只会更黏你。” 宋希音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慢慢扬起。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等待着她的记忆。 可只要身边这个人牵着她的手,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肖云墨侧过头,看着宋希音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 她仰起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用力点了点头。 路还很长,但他们终于要一起走了。 …………… 车子驶离海岸线,一路朝着城市方向疾驰。 窗外的风景从连绵的滩涂变成成片的防护林,又渐渐被高楼大厦取代。 宋希音靠在后座上。 起初还看着窗外新奇的景象,后来抵不住旅途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干脆歪着头靠在肖云墨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肖云墨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 唇瓣因为之前的吻,还带着点自然的红润,像个被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换来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在这样安静的依偎中悄然流逝。 当车子缓缓驶入观澜别墅区,穿过绿树掩映的车道,最终停在后院的私人车库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暮色。 宋明意率先推开车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转头敲了敲后座的车窗,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说肖大厅长,我这临时司机当得够合格了吧?” “从渔村开到市区,全程没敢开空调怕冻着你家宝贝。” “赶紧下车,我还赶着回家见我老婆呢。”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肖云墨的侧脸。 他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他小声点。 另一只手还护着宋希音的头,生怕她被吵醒。 宋明意立刻会意,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 “睡着了?” 肖云墨点点头,动作轻柔地替宋希音,拢了拢滑落的发丝。 “不了。”宋明意没同意,声音压得极低,“我认床,还是回自己家好。” 肖云墨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宋希音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稍重一点就会惊醒她。 宋明意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也就对这丫头,他才会露出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不过,他很满意! 肖云墨抱着人下车,稳稳地站在车库的水泥地上,才抬头看向宋明意。 “让霄鹰送你回去,你缓缓劲儿。” 宋明意也没逞强。 这些天从找人大海捞针到一路奔波,他确实累得够呛。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希音安稳下来,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较劲。 “知道了。” 他摆摆手,把车钥匙扔给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霄鹰。 “送我回浅水湾。” 霄鹰接住钥匙,恭敬地应道:“是,宋少。” 其实出发前,肖云墨本想霄鹰开车,是宋明意主动提出开车的。 他知道希音刚从渔村回来,对陌生人难免警惕,自己开车能让她更放松些。 这点心思,肖云墨懂。 所以刚才那点嫌弃也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是承情的。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往别墅里走,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要醒。 他立刻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像哄小孩似的低喃。 “没事,到家了,睡吧。” 宋希音果然没醒,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过他的颈窝,带着点依赖的意味。 肖云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脚步都放得更轻了。 车库通往客厅的门是感应式的,轻轻一碰就缓缓滑开。 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原木色的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栀子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踏上旋转楼梯,最终走进二楼最东侧的卧室。 这里是他们的房间,床头摆着她喜欢的毛绒兔子。 衣柜里还挂着,她没来得及带穿的裙子,连窗帘的褶皱都像是精心整理过的。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肖云墨俯身替她盖好被子,指尖刚要离开,却被她无意识地抓住了手腕。 “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小猫似的哼唧着,“水生”。 肖云墨的动作顿住了。 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却还是耐着性子,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柔声哄道:“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松开了他的手,他才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宋明意的车,渐渐驶远。 夜色渐浓,别墅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肖云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脸上,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墨。 音音,欢迎回家。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第606章 想不起来没关系 后半夜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宋希音猛地坐起身,额前碎发凌乱,眼底还蒙着未散的睡意与惊惶。 显然是被陌生感,攫住了心神。 腰间那道温热的力量,几乎是本能地骤然收紧。 她惊呼一声,后背重重跌回温热的怀抱,柔软的被褥陷下一个浅窝。 肖云墨几乎是同时间睁开眼,指尖已经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暖黄灯光漫溢开来。 他撑起上半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音音?怎么了?别怕,是我。” 他抬手抚上她汗湿的鬓角,指腹轻轻擦去那点凉意。 “这是咱们的家,卧室。” “你看,窗帘是你选的香槟色,说透光不刺眼。” “梳妆台的镜子,还是你非要加的带灯款呢。” 宋希音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引扫过。 窗帘垂落的弧度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镜沿的灯带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轮廓。 可下一秒,脑海中突然撞进几帧画面:他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看她化妆。 两人在地毯上抢一本杂志,笑倒时他垫在她身下当人肉垫子…… “唔——” 太阳穴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下,她疼得蜷起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头……好疼……” “别想了,不想了。” 肖云墨立刻俯身,拇指精准按在她两侧太阳穴,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放轻松。” 他的气息混着雪松与阳光的味道,贴在她耳廓的声音,沉稳得像座山。 宋希音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那阵尖锐的痛感,果然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淡淡的钝麻。 她脱力般趴在他胸口。 鼻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忽然瞥见床头柜上的银相框。 那抹熟悉感再次涌来。 她伸出蜷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相框边缘。 “那是……我吗?” 肖云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瞬间漾起柔软的笑意。 他长臂一伸将相框拿过来,小心地放在她眼前。 “当然是你。” 相框里的阳光格外刺眼。 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笑起来时眼角明媚。 他站在她身侧,西装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的青筋。 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揽着两个小男孩。 “这是半年前拍的,在后院烧烤那天。” 他指尖点了点左边那个咧嘴笑的男孩。 “君珩,哥哥,那天非要抢着戴我的墨镜,结果镜片太大,滑到鼻尖上,还傻乐。” 又移向右边那个抿着唇、却偷偷对镜头做鬼脸的男孩。 “君凌,弟弟,看着乖,其实偷偷把番茄酱抹在君珩背上了。” 宋希音的指尖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从照片里的自己,到肖云墨,再到两个眉眼酷似他的小家伙。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不疼,却酸胀得厉害。 “他们……”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是……” “我们的儿子。” 肖云墨接过话,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 “等天亮了,他们醒了,肯定会扑过来喊妈妈的。”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怀里的温度,相框里的笑脸,还有那句“我们的儿子”,像拼图一样,在她心里慢慢拼出个模糊的轮廓。 床头灯的光晕,落在宋希音蹙起的眉头上。 她指尖抵着太阳穴,呼吸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又被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攫住。 肖云墨立刻停住话头,声音瞬间放软,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嗯?” 他轻轻按住她按着头的手,将她的指尖从太阳穴上挪开。 转而用自己的掌心覆上去,力道放得极轻,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头疼就别硬撑,”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气息里带着雪松香。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儿,我在这儿,君珩和君凌也在,这就够了。” 儿童房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压低的“嘘——”声。 肖云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宋希音眨了眨眼。 “你听,”他侧耳示意。 “多半是君珩那小子,又踢到床脚了,跟你小时候一样,睡觉不老实。” 宋希音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眉头微松。 “他……很调皮?” “何止调皮,”肖云墨笑出声,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 “昨天把君凌的画册,涂成大花脸,被我罚站还理直气壮,说‘弟弟的画就该有哥哥的签名’。” “那君凌呢?” 她追问,声音里带着点好奇。 “小大人似的,”他想起两个儿子,眼底柔得能滴出水。 “被哥哥欺负了也不闹,就默默把画册藏起来,等我回来拿给我看——告状都这么含蓄,像你。” 宋希音的嘴角悄悄扬起。 刚想说什么,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她“嘶”了一声,下意识往肖云墨怀里缩了缩。 “别想了。”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 “睡吧,明天早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君珩说要给你表演翻跟头,君凌偷偷告诉我,他藏了颗糖要给你。”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 只是临睡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像抓住什么不会消失的依靠。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无声呢喃。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就好。” 儿童房的门缝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悄悄缩回。 君珩用口型对弟弟说:“爸爸又亲妈妈啦!” 君凌抿着唇,小幅度点头,手里攥着的水果糖包装纸,轻轻响了一下。 第607章 妈妈,我好想你 儿童房的门缝里还透着微光,君凌攥着衣角,轻轻拉了拉哥哥的睡衣袖子,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哥哥,我们快去睡觉吧,爸爸说妈妈要休息。” 君珩刚要点头,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猛地抬头,撞进肖云墨含笑的眼睛里。 立刻捂住嘴,把后半句“我想看看妈妈”咽了回去。 “爸爸。”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点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肖云墨蹲下身,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目光往主卧的方向偏了偏。 “小声点,妈妈刚睡着,别吵醒她。” 君珩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绞着睡衣纽扣,小声嘟囔。 “妈妈这次出差好久啊,我都数了七十天了。” 肖云墨的心轻轻抽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没说话。 他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起。 君珩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君凌则乖乖靠在他肩头,小脑袋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 把他们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肖云墨替他们盖好印着恐龙图案的被子,才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 “妈妈这次出差……出了点小意外,以前的事,她暂时记不清了。” “她头有点不舒服,你们不要吵到妈妈。。” 君凌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抓住被角。 “那……妈妈会不会头疼?像上次我撞到桌角那样疼?” “会的。” 肖云墨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小儿子的鼻尖。 “所以明天见到妈妈,不许提以前的事,不许问她记不记得你们的名字。” “更不许闹脾气,知道吗?” 君珩立刻挺直小身板,拍着胸脯保证。 “我知道!” “我会跟弟弟乖乖吃饭,乖乖去上学,不给妈妈添麻烦!” 他顿了顿,又凑近肖云墨耳边,用气音说。 “我还会把我攒的星星糖给妈妈吃,甜甜的,她就不疼了。”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软软的。 “我把画的全家福给妈妈看,她肯定喜欢。” 肖云墨看着两个懂事的小家伙,心里又暖又酸。 他替他们掖好被角,在每个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真乖。” “快睡吧,明天醒得早,就能早点见到妈妈了。” “晚安爸爸。” “爸爸晚安。” 两个孩子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肖云墨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 带上门时特意留了道缝,好让走廊的微光透进去——君凌怕黑,这是他这段时间照顾孩子知道的。 回到主卧,宋希音还在熟睡,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肖云墨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然后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只贪暖的小猫,往他怀里蹭了蹭。 呼吸拂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馨香。 肖云墨收紧手臂,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热,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床沿,照着相拥的两人,也照着隔壁房间里,两个揣着期待熟睡的小小身影。 明天,该是新的一天了。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卧室门上就传来轻轻的“笃笃”声,像小松鼠在用爪子挠门。 肖云墨最先醒的。 怀里的宋希音也被这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什么声音啊……” “没事,我出去看看。” 肖云墨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下床,生怕带起的凉风冻着她。 他走到门边,刻意放轻了动作,缓缓拉开一条缝—— 两道小小的身影立刻挤了过来,脑袋几乎要撞到一起。 君珩穿着恐龙图案的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棵刚被风吹过的小草。 君凌则把自己裹在小熊睡袋里,只露出颗圆圆的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鹿。 肖云墨赶紧把门关上,蹲下身与他们平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 “妈妈还没醒呢,都被你们吵醒了。” 君珩歪着脑袋,小眉头皱巴巴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可是爸爸昨天说,今天早上就能见到妈妈呀。” 他伸出小胖手,掰着指头数。 “我跟弟弟醒了好久,数到一百才过来的。”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软得像。 “我想妈妈了。” 肖云墨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的全是期待,心里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柔软。 他伸手揉了揉君珩的头发,又替君凌理了理睡袋的领口,叹了口气。 “好吧,但是要小声点,妈妈刚醒,可能还不适应,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立刻用力点头,还特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两只被点了穴的小木偶。 卧室里,宋希音其实已经醒透了。 她悄悄挪到床边,半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当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那两个小娃娃也太好看了吧! 第608章 我想捏一捏他们的小脸 容貌相似,但也各有特色。 君珩的小脸肉乎乎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嘴唇抿成小小的弧度。 看着就像刚出锅的奶黄包,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君凌则更白净些。 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眼神怯生生的,却又透着股机灵劲儿。 尤其是他们说话时奶声奶气的样子,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上扬。 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让她没来由地觉得欢喜。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肖云墨探进头来,正好对上她偷偷张望的目光。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孩子们太想你了,”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 “要不要起来看看他们?” 怕她觉得陌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体贴。 “别担心,他们吃完早饭就要去幼儿园了,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宋希音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还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可以吗?” “我……我想捏一捏他们的小脸。” 肖云墨被她这直白的喜欢逗笑了,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可以,随你。” 他伸手扶着她的腰,帮她坐起身。 “慢点,别急。” 宋希音掀开被子,赤着脚蹲在床边,朝门口的两个小家伙张开了手臂,声音也放得软软的。 “过来呀。” 君珩眼睛一亮,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声音响亮又委屈。 “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君凌也迈着小短腿跟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胳膊。 小脑袋在她手臂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凌宝好想你。” 温热的小身体贴在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有孩子们特有的柔软。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他们。 当听到那句“凌宝好想你”时,鼻子忽然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君凌的睡袋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有股暖流在胸腔里翻涌,让她控制不住。 “怎么哭了?” 肖云墨赶紧走过来,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又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 “好了好了,快松开妈妈,看把妈妈弄哭了。” 君珩立刻松开手。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小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足无措地说:“妈妈,对不起。”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君凌也怯生生地看着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做错了事情。 “不是的,”宋希音吸了吸鼻子,连忙抹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是高兴的,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君珩的脸颊,又揉了揉君凌的头发。 触感软得像棉花,让她的心都化了。 “好了,你们两个快去洗脸刷牙,”肖云墨看她情绪平复了些,便开始催促孩子们。 “吃完早饭乖乖去幼儿园,放学回来,妈妈有礼物给你们。” “真的吗?” 君珩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嗯,”宋希音点头,语气肯定。 “妈妈给你们准备礼物。” “耶!” 君珩欢呼一声,拉起君凌的手就往外跑。 “弟弟快走,我们要快点吃完早饭去幼儿园,放学就能拿到礼物啦!” 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希音才缓缓靠回床头。 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陌生感早已烟消云散。 肖云墨走过来,替她拢了拢被子,眼底带着笑意。 “你看,他们很喜欢你。” 宋希音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嘴角忍不住扬起。 “我也……很喜欢他们。”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奶香和孩子们留下的甜味。 宋希音看着那道光带,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暖。 或许,想不起来过去也没关系。 因为现在的一切,已经足够美好了。 君珩和君凌一起跑回自己的卧室,快速地穿好衣服。 拿着自己的小牙刷,快速地刷好牙。 “张奶奶,我和弟弟要喝牛奶。” 君珩高兴地坐在餐桌椅上,兴奋地朝着张妈喊。 张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乖乖小少爷呀!这次都主动提出喝牛奶啦!” 君凌也高兴地说,“喝牛奶才能长高,像爸爸一样高。” “对,像爸爸一样高。”君珩也跟着附和。 张妈转过身,笑着抹了把眼泪。 少夫人回来了,真好。 第609章 从未改变,至死不渝 晨光漫过浴室的磨砂玻璃,在瓷砖上洇开一片柔和的暖白。 肖云墨看着宋希音点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 “我陪你。”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循着一种莫名的牵引,径直走向浴室角落的洗漱台。 那里并排放着两个漱口杯。 一个是沉稳的深灰。 一个是娇嫩的粉,杯沿都磨出了浅淡的细痕,显然用了许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那只粉色杯子,指尖触到熟悉的弧度时,心里泛起一丝微澜。 挤牙膏、接水、仰头刷牙,动作流畅得仿佛昨天才刚做过。 泡沫在齿间泛起细腻的白,薄荷的清凉漫过喉咙,连带着那些残留的陌生感都淡了些。 肖云墨就站在一旁,靠着门框,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 那只粉色漱口杯,是他们一起去超市,她一眼挑中的,说“灰色太沉闷,要加点甜”。 如今她忘了前尘旧事,却依旧循着本能拿起它。 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得他满心都是柔软的涟漪。 “刷完了?” 他递过毛巾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宋希音接过毛巾擦了擦嘴角。 抬眼就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目光里,那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她忍不住蹙眉,指尖捏着毛巾的边角。 “你……笑什么?” 肖云墨抬手,指腹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粉色杯子,声音温得像浸了晨露。 “音音,你不觉得吗?”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刻着你的习惯。” 他走近两步,浴室里弥漫的薄荷清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缠成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这个漱口杯,你用了七年。” “第一年掉在地上磕了个小缺口,你非说‘这样才独一无二’。” “后来换了多少套洗漱用品,唯独留着它。” “没有记忆也不可怕,”他低头,视线与她平齐。 “你就跟着自己的心走,跟着身体里那些没被忘记的本能走就好。” 宋希音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是啊,刚才拿起杯子时毫无迟疑,听到孩子们喊“妈妈”时心口那阵酸涨。 还有此刻站在这方小小的浴室里,那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原来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里,只是暂时忘了回家的路。 她抬眼看向肖云墨,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些模糊的悸动在心底翻涌,终于凝成一句轻声的询问。 “我们……以前很相爱吗?” 肖云墨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像藏着整片星空的夜。 他向前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音音,这不该是疑问句。” “我们以前很相爱。”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 “爱到………深入骨髓,非你不可。” 宋希音的心跳漏了一拍,追问的话脱口而出。 “那现在呢?”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执着,像看到当年那个追着他问“永远有多远”的小姑娘。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郑重。 “今后的每一天,我只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音音,你可以随时向我求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仿佛要将这誓言刻进她的灵魂里。 “我会用一生来证明给你看——我爱你,从未改变,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四个字撞进耳里时,宋希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声音,这句话,像沉在深海里的锚,忽然被猛地拉起,带着熟悉的震颤。 她好像在哪年的冬夜听过。 也是这样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着同样的话。 那时窗外正飘着雪,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不等那些模糊的画面翻涌上来,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肖云墨的脖子。 掌心触到他后颈温热的皮肤,指腹陷进他利落的短发里。 她现在很想吻他,像干旱的土地渴望雨水,像迷路的星辰奔赴银河。 这个念头来得汹涌而直接,不带丝毫犹豫。 肖云墨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轻轻颤了颤。 “音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喟叹。 宋希音没说话。 只是微微仰头,将唇印了上去。 不同于昨夜那个,带着急切与失控的吻。 这次的触碰很轻,带着试探,却又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的唇瓣柔软,带着薄荷的清凉,像片带着晨露的花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肖云墨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化为更深的沉溺。 他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像呵护易碎的珍宝。 舌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将所有的思念与爱意,都揉进这辗转的缠绵里。 浴室里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晨光穿过玻璃,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金边。 仿佛将这一刻的温柔,永远定格成了永恒。 宋希音闭着眼,感受着他唇齿间的温度,心里那片空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 或许记忆会消散,但爱意总能循着本能,找到回家的路。 而她此刻无比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归途。 第610章 这才刚开始 肖云墨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尾音微微发颤。 “音音……” 宋希音睁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灼热的情愫,像被点燃的星火,正顺着每一寸肌肤的相触蔓延开来。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头。 温热的呼吸带着轻浅的喘息,像羽毛般扫过他的耳廓,气音里裹着不容错辨的蛊惑。 “肖云墨,陪我一起洗澡。” “轰”的一声,肖云墨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绷断了。 他牙关紧咬,手臂猛地收紧,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落在他怀里时像一片羽毛,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眸中的隐忍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音音,这是你自愿的。”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温热的水雾,花洒喷出的水流哗哗作响,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肖云墨将她放在浴缸边缘,指尖抚过她被水汽濡湿的脸颊。 随即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颈侧。 那吻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向下,掠过精致的锁骨,在肌肤上留下细密的战栗。 宋希音下意识地仰头,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浴缸壁上,视线有些失焦地看向天花板。 水雾模糊了顶灯的光晕,也模糊了脑海里的思绪。 她忽然想起从渔村出发时,宋明意一边开车,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到了家里别害怕,也别总想着收敛性子。” “你男人看着身居高位,可在你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家再势大,还能大过你高兴?” “真受了委屈也别怕。” “宋家是你娘家,陈家那些哥哥们也不是摆设,都是你的靠山,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那时她只当哥哥是说笑。 可此刻感受着颈间灼热的吻,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小心翼翼又带着极致珍视的目光。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这就是哥哥口中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 那个在战场上雷厉风行、传闻中连眼神都带着锋芒的肖云墨? 他此刻正半跪在她面前,动作虔诚得像在朝拜,眼底的爱慕浓得化不开。 哪里有半分上位者的疏离? 分明就如他自己所说,爱她爱到了极致。 甘愿卸下所有骄傲,匍匐在她身前,只为换她一个舒展的眉梢。 水花顺着发梢滴落,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浑然不觉。 只是专注地望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宋希音的心跳渐渐乱了节奏,指尖轻轻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他的发间。 指腹穿过湿润的发丝,触到他后颈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是更深的放松。 水雾缭绕中,花洒的水流声仿佛被隔远了。 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空气中悄然蔓延的、带着甜意的张力。 她忽然觉得,或许失忆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此刻,她可以抛开所有过往的沉重。 只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肖云墨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吻轻轻停在她的肩头。 抬头望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宋希音摇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忽然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暖。 而眼前这个人,值得她卸下所有防备,重新去靠近,去拥抱。 水雾还未散尽,肖云墨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逼近。 宋希音却在最后一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瓣,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点羞恼。 “你……你刚亲过我那里,不许……不许亲嘴。” 肖云墨的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震颤的暖意。 他没有勉强,吻转而落在她颈侧,像羽毛般轻扫。 随即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 “宝贝,对我来说,上下………都是你的唇。” “你——” 宋希音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抬手想去推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按在浴缸边缘。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口就能说出这种,让人耳尖发烫的话。 偏偏语气还那么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乖,别躲。”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水花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落在他的浴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不在意。 他的腿很长,步子迈得稳而快,抱着她穿过氤氲的浴室,几步就走到了卧室。 柔软的床铺陷下一个浅窝。 宋希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连耳根都红透了,像只受惊后只想藏起来的鸵鸟。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出声,伸手拽了拽被角,语气里满是宠溺。 “以前哪里没看过,哪里没摸过?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宋希音把脸埋得更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我以前真这么……这么放得开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像自己的风格。 可肖云墨显然没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 被子被他轻轻撩开,带着一身水汽的他钻了进来,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音音,”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窝,带着危险的灼热。 “这才刚开始。” ………… 第611章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两个小时后,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肖云墨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 白色的警督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他低头整理着领带。 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希音酸软地陷在被褥里,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其实肖云墨已经够克制了。 毕竟阔别了这么久,他既怕她吃不消,又怕动作重了伤到她,全程都小心翼翼的。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道貌岸然。”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明明穿着一身代表正义的制服,做起事来却这么……这么不知收敛。 肖云墨听到了,却不恼。 反而轻笑一声走过去,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点戏谑。 “是谁刚才非要缠着吻我的?嗯?” “你——” 宋希音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脸颊泛着潮红。 “女人一主动,你就……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 肖云墨却坦然承认,俯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发丝。 “但不是什么女人扑过来,我都会接的。” “我只要你,只喜欢你,只爱你,也只会对你这样。” 他的话直白得像未加修饰的原石,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宋希音心上。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油嘴滑舌。” “不想理你。”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 他这排比句似的告白虽然简单,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肖云墨俯身,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 “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已经跟张妈交代过了,她煲了你喜欢的鸽子汤,温在锅里呢,你什么时候下楼再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想现在吃,我让她端上来?” “不要。” 宋希音摇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用端上来,我待会儿自己下去。” 她现在这副样子,可不想被外人看到。 “好,听你的。” 肖云墨没有勉强,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张妈说,不用客气。” “她在肖家做了几十年了,是看着我长大的,以前跟你关系也最好。” “你就把她当家里长辈就行。” 宋希音“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她其实对这个叫“张妈”的保姆没什么印象,但听肖云墨这么说,心里也松了些。 至少不是完全陌生的人。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制服上。 她忽然好奇地问:“你穿这身衣服,是要去上班吗?” 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裤子,再配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禁欲感,又带着凛然的正气。 这副模样,跟他刚才在卧室里的肆无忌惮,简直判若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风格。 这男人,还真是收放自如。 肖云墨注意到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挺直了背脊,任她上下打量。 就在她失神时,俯身凑近她。 “看呆了?” 宋希音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掩饰。 反而坦诚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很帅。” 穿制服的男人,本身就自带一种吸引力。 更别说肖云墨本就生得英俊。 这身衣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把他身上那种沉稳,又带着点冷冽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肖云墨被她直白的夸奖取悦了。 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你喜欢就好。” 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得去单位一趟,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晚上争取早点下班回家,陪你和孩子们吃饭。” “嗯。” 宋希音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 好像以前也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早晨,他穿着这身制服准备出门。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既舍不得,又为他骄傲。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沉在水底的记忆碎片。 虽然看不清全貌,却能感受到那份真切的情感。 肖云墨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宋希音点点头,看着他拉开门,又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宋希音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这个家的气息太过安心,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和肖云墨同款的制服,正弯腰对她说着什么,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第612章 连这些都想到了 宋希音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正中央。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带。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软感还没完全褪去,想起早上的荒唐,脸颊又开始发烫。 “醒了?” 门口忽然传来轻柔的女声。 宋希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围裙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站在那里。 眉眼温和,带着点慈爱宠溺的笑意。 “……张妈?” 宋希音试探着问,声音还有点哑。 “哎,是我。” 张妈笑着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少爷上班前特意嘱咐了,说你醒了肯定会饿,让我把汤温着。” “这刚给您盛出来,还热乎呢。” 托盘里放着一碗鸽子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粒红枣。 旁边还有一小碟精致的酱菜和两个白胖的小笼包,香气顺着热气往上冒,勾得人胃里直叫。 “快趁热喝吧,”张妈替她把靠垫垫在背后。 “这汤是先生特意交代的,放了些补气血的药材,对您身子好。” 宋希音看着那碗汤,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肖云墨倒是细心,连这些都想到了。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了起来。 鸽子肉炖得软烂,汤汁清甜,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 哪怕忘了过去,味蕾的记忆却没骗人。 “小少爷说你刚回来,可能不习惯,让我和宋姐别来打扰你。” 张妈站在一旁,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但我看您这气色,比先生说的好多了,真是谢天谢地。” “你这一趟出差,时间也太长了些,你看累的人都瘦了不少。” 宋希音小口咬着小笼包,抬头看她:“谢谢张妈。” “张妈,您在肖家多少年了?” “跟我客气啥。”张妈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暖意。 “从先生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我就在了,算起来快三十年了。” “后来你嫁过来,我看着你和小少爷处得好,又添了君珩和君凌两个小小少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勾起她的烦心事,连忙转了话头。 “小少爷这阵子急坏了,您不在家的日子,他天天晚上对着您的照片发呆。” “有时候还会去儿童房,看两个孩子睡得沉不沉……” “像是有心事似的,问他什么也不说,唉………” 宋希音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原来肖云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承受了这么多。 “不过现在好了,”张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快起来。 “你回来了,这个家才算真的圆满了。” “小少爷今天上班前,嘴角都没下来过,跟个孩子似的。” 宋希音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喝汤。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 喝完汤,张妈收拾托盘要走,宋希音忽然叫住她。 “张妈,君珩和君凌……他们幼儿园几点放学?” “四点半就放学了,”张妈笑着说。 “小少爷特意让司机去接,说等你醒了,要是精神好,就一起去接孩子放学。” 宋希音眼睛亮了亮:“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张妈笑得更欢了。 “那两个小家伙,要是知道妈妈去接他们,肯定能高兴得蹦起来。” 等张妈走后,宋希音起身换了身衣服。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她随手拿起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竟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弯弯,气色红润,身上还残留着肖云墨的气息。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刚经历过失忆的人? 倒像是……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后院的花圃里果然种满了栀子花,绿叶间藏着星星点点的白。 香气顺着风飘进来,清新又馥郁。 原来肖云墨说的都是真的。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栀子花,心里忽然很平静。 或许记忆回不来也没关系。 至少她现在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孩子,有等着她的温暖。 下午四点,司机准时在楼下等着。 宋希音坐上后座,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夫人,直接去幼儿园吗?”司机恭敬地问。 “嗯。”宋希音点头,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 幼儿园离别墅区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宋希音跟着老师往里走,远远就看到操场上两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君珩正追着一个小男孩跑,笑得咯咯响。 君凌则坐在滑梯旁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本画册,看得认真。 “君珩,君凌!”老师笑着喊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看到站在老师身边的宋希音时,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 君珩最先反应过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一把抱住她的腿,小脑袋在她裙摆上蹭来蹭去。 “妈妈你来接我们啦!” 君凌也跟着跑过来,虽然没像哥哥那样扑上来,却紧紧挨着她的另一条腿。 小手抓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她,眼睛里满是欢喜:“妈妈。” 宋希音蹲下身,一把将两个小家伙都抱进怀里。 鼻尖蹭着他们柔软的头发,闻到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心里又酸又软。 “想妈妈了吗?”她柔声问。 “想!”君珩用力点头,小胳膊勒得她紧紧的,“我每天都想!” 君凌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软软的:“想。”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 刚想说点什么,君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糖,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妈妈,给你吃糖,甜甜的。” 君凌也连忙把手里的画册举起来。 画册上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全家福”三个字。 “妈妈,我画的。” 宋希音看着那颗糖,又看着那本画册,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真甜。”她笑着说。 “妈妈喜欢就好!”君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613章 我就抱抱,不做别的 回家的路上,两个小家伙坐在后座,一左一右挤在宋希音身边。 君珩叽叽喳喳地跟她说幼儿园的趣事,说自己今天得了小红花。 君凌则安静地靠在她肩上,偶尔抬眼看她一下,确认她还在,就又满足地低下头。 宋希音听着君珩的话,时不时应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车子刚开进别墅区,君珩就指着远处的身影喊。 “是爸爸!” 宋希音抬头望去,只见肖云墨穿着一身警服,正站在自家门口等着。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看到车子过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车子刚停稳,肖云墨就走了过来。 先打开后座车门,弯腰把君珩抱了起来,又揉了揉君凌的头发。 最后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累不累?” 宋希音摇摇头,刚想下车,就被他伸手扶了一把。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爸爸,妈妈吃了我给的糖!”君珩在肖云墨怀里得意地说。 “爸爸,我给妈妈看了我画的画!”君凌也不甘示弱地说。 “是吗?”肖云墨笑着看宋希音。 “我们家音音真受欢迎。” 宋希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君凌的手往里走。 “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晚饭时,君珩和君凌缠着宋希音讲渔村的事。 宋希音挑了些有趣的讲给他们听,两个小家伙听得眼睛都不眨。 肖云墨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肖云墨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会儿积木。 宋希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宁。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需要回忆,不需要解释,只要身边有他们,就足够了。 等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回到卧室时,肖云墨正坐在床边看书。 看到她进来,他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宋希音走过去坐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今天去接孩子,还习惯吗?” “嗯。”宋希音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他们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尤其是吃君珩给的糖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偷吃鱼干的小猫。”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抽回手想打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怀里。 “音音,”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今天,开心吗?”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点了点头:“开心。” “那就好。”肖云墨收紧手臂。 “以后每一天,我都想让你这么开心。” 窗外的阳光悄悄爬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宋希音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里忽然无比确定——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不管记忆能不能回来,她都想和眼前这个人,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一直这样走下去。 夜色像融化的墨,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帘缝隙。 肖云墨从身后将宋希音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缓缓向她的唇角靠近。 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引得她轻轻颤了颤。 “唔……” 宋希音嘤咛一声,像是被惊到的小兽,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唇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不可以。” “我今天好累啊。”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软意,像是在撒娇。 肖云墨的笑意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低沉的震颤。 失忆后的希音,好像比以前更敢直白地拒绝他了。 从前总是羞羞怯怯地躲,如今倒学会了这样理直气壮地说“不”。 他没有再靠近。 只是轻轻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牵到唇边。 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 “好,听你的。” “我就抱抱,不做别的。” 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蜜,在她发顶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带着雪松的清冽。 “睡吧,不闹你了。” 宋希音却还是不依,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你松开一点啦,抱得太紧了,喘不过气。” 肖云墨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无奈地轻叹了声,手臂稍微松了松,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只是调整到一个,让她舒服的角度,将她圈在怀里,像护住一件稀世珍宝。 还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旋,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样也好。 会闹脾气,会提要求,会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小性子,这才是他的音音啊。 自己惯出来的小脾气,能怪谁? 他甘之如饴。 宋希音感觉到怀里的力道松了些。 终于满意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肖云墨能清晰地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像小猫似的,轻轻拂过他的颈窝。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上,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墨。 夜还很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重新适应,慢慢陪她找回所有的时光。 只要能这样抱着她,就够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第614章 以前都会什么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省厅刑侦总队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云墨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案情分析会,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凝重。 直到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杯,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温水,喉间的干涩稍缓,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桌角的手机上。 屏幕暗着,像块沉睡的黑曜石。 上午让张云升去买的新手机,应该已经送到了。 特意选了和她以前那部一样的鎏金粉,连手机壳都是她偏爱的栀子花图案。 他知道她念旧。 哪怕忘了过去,指尖的熟悉感或许能让她多些安心。 算算时间,就算她午睡睡得沉,这会儿也该醒了。 肖云墨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 拨号音只响了半声,就被匆匆接起。 屏幕里瞬间跳出宋希音的脸,背景是卧室里那盏熟悉的水晶灯。 她似乎正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 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 肖云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她的发顶,像是在替她拂开那缕乱发。 宋希音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镜头里露出她手里的书脊——《犯罪心理学研究》。 她用下巴指了指书,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刚醒没多久,翻到这本书,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她忽然坐直了些,镜头跟着晃了晃,露出她眼里闪烁的探究。 “对了,肖云墨,我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听你说我会好多东西,具体都有什么呀?” 肖云墨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阳光落在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你以前会的可太多了,说出来怕是要吓到你。” “主业是沈城大学心理系的老师,”他给她一一细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学生都爱听你的课,说你总能把枯燥的理论讲得像故事,每年的评课都是全系第一。” 宋希音的眼睛亮了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 “还有呢?” “会画画,”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屏幕里,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笑意更深。 “国画尤甚,你画的墨竹曾被美术馆借去参展。” “油画也不差,我们卧室里那幅《海边落日》,就是你去年夏天画的。”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被她的画笔点亮的日子,声音愈发柔和。 “前年城西连环盗窃案,嫌疑人反侦察意识极强,队里卡了半个月没进展。” “最后是你根据监控里,他下意识的微表情,画出了他的心理侧写,我们才顺藤摸瓜抓到人。” “说起来,你也算半个编外顾问。” 宋希音听得小嘴微张,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又忍不住追问。 “还有吗?” “小的时候跟着岳父学过辨认药材,”肖云墨想起她偶尔蹲在院子里,研究草药的样子,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普通的风寒感冒,你随手配的药茶,比药房的冲剂还管用。” “前阵子君凌半夜发烧,还是你教张妈用紫苏叶煮水泡脚降温的。”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跟我妹妹云影,合伙开了家国风小酒馆,叫月栖。” “你亲自设计的菜单,连摆盘都带着水墨画的意境。” “酒馆里的舞姬跳的《采薇》,也是你编的舞。” “你从小就有跳舞的天赋,少年宫的老师,说你是天生的舞者。” “后来没走专业路,说是想留着点热爱给自己。” 屏幕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肖云墨心里一紧,正想开口,就见宋希音的肩膀轻轻耸动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以前……这么厉害吗?” 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得厉害。 “简直是个天才啊!” “凭什么把我的记忆剥夺?太残忍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气鼓鼓地捶了下床,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气死我了!” “这么好的我,怎么能忘了呢!” 哭了没两句,她忽然吸了吸鼻子。 用手背擦掉眼泪,对着镜头瞪圆了眼睛,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 “这么优秀的我,简直太便宜你了!” 肖云墨看着她又哭又气的样子,心里又疼又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调整了下坐姿,让镜头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底的认真。 “是,太便宜我了。” 能娶到这样的她,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宋希音哼了一声,心里却悄悄打起了算盘。 能被那样优秀的自己爱上,肖云墨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然她当年怎么会点头? 毕竟她自己这么优秀,挑人的眼光总不会差。 何况现在,哪怕记忆空空,她还是会被他说话的语气、看她的眼神打动。 那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能把她的优点和才能,记得这么清楚,连细枝末节都如数家珍。 可见这些年,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 “音音,”肖云墨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过去的你很优秀,但我相信,未来的你会更优秀。” “不管你想重新捡起哪样,或者想尝试新的东西,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画室、舞房、甚至重新去学药理,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安排好。” 宋希音的眼泪彻底止住了。 指尖轻轻点着那本《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封面,若有所思。 “那……我这么长时间没去沈大上课,会不会被学校开除啊?” 第615章 熟悉的校园 肖云墨被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傻丫头,怎么会。” “我早就以你的名义请了长假。” “校长还特意打电话,问要不要给你安排线上课程,怕你手生。”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戏谑。 “再说,肖家在沈大的董事会里占着三个席位,你觉得谁敢开除肖太太?” 宋希音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的委屈和懊恼像被风吹散的云,瞬间没了踪影。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用力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指尖在“犯罪心理学”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眼里闪过一丝笃定。 “我现在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那就先从这里开始吧。” 就算忘了过去又怎样? 她可以重新学起! 反正身边有他,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有一个安稳的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他的音音从来不是需要依附别人的菟丝花。 她是能自己扎根、自己发光的向日葵。 “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找老师补课,随时告诉我。”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眼时间。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大概七点多能结束,到时候回家陪你和孩子们。” “好啊,”宋希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机。 “对了,这个手机很好看,谢谢。” 鎏金粉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像她此刻眼里的笑意。 肖云墨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沉而温柔。 “喜欢就好。” 挂了视频,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肖云墨看着屏幕上她的头像——还是他们结婚时拍的合照。 她穿着白纱,笑靥如花。 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桌上的案情报告还摊开着,可他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 只要她在,只要她好好的,再难的案子,再多的风雨,他都能扛过去。 因为他知道,家里有盏灯永远为他亮着,有个人永远在等他回家。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温柔的拥抱。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指尖划过光滑的床单。 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似的,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太无聊了。 肖云墨去上班后,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张妈在厨房忙碌,两个孩子在幼儿园。 她独自一人在卧室待了不到半小时,就按捺不住想出门的念头。 换衣服时,她打开衣帽间,目光落在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上—— 那是肖云墨昨天特意拿出来的,说“沈大的树荫多,早晚有点凉”。 她指尖拂过柔软的衣料。 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她曾在沈大的心理系任教。 在阶梯教室讲过课,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备过课,在湖边的长椅上和学生聊过天。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像藏在雾里的风景。 或许,故地重游能让她抓住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长。 宋希音匆匆换好衣服。 拿起肖云墨给她的新手机和钱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轻声跟张妈说了句“去沈大走走”,就背着小挎包出了门。 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站牌上“沈大南门”四个字格外显眼。 她看着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雀跃——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这样坐过这班车。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从繁华变得书卷气。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宋希音靠在窗边,看着沿途的梧桐树影掠过。 不过二十分钟,报站器就响起了“沈大南门到了”的提示音。 原来这么近。 她跟着人流下车,站在沈大南门口。 仰头望着那座刻着校训的石牌坊,心脏忽然没来由地跳快了几拍。 阳光穿过牌坊的雕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樟树的香气,熟悉得让她鼻尖微酸。 沿着主干道往里走,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树影在红砖路上拉得很长。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男生驶过,车铃叮铃作响。 宋希音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路边的指示牌——“心理学院”“图书馆”“第四教学楼”…… 这些名字像沉睡的密码,在她脑海里轻轻叩响。 她顺着指示牌往心理学院的方向走,路过一片开阔的草坪,几个学生正坐在那里讨论课题。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过的,似乎是她早上看过的犯罪心理学案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太阳穴,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唔……” 宋希音疼得弯下腰,双手紧紧捂住头,指节泛白。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学生的笑声、自行车的铃声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阵剧痛越来越清晰,像要把她的头劈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棵香樟树上,指尖颤抖着摸出手机。 屏幕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肖云墨的号码。 指尖刚按下去,电话就被接起了。 第616章 吓坏了吧 “喂?音音?”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工作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 “肖……云墨……” 宋希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气。 “我头疼……好疼……好疼啊……” 电话那头的肖云墨瞬间没了声音。 下一秒,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让人不难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慌乱,像被点燃的引线。 “音音!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背景里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哪里?”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去找你!” “我在……沈大校园……” 宋希音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些。 “就在……心理学院门口的香樟树下……” “好!我马上去!”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乖,别挂电话,一直跟我说话,我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对着另一个办公室,喊了一声“张云升”,声音厉得像冰锥。 随后又立刻转回温柔的语气安抚她:“音音,听得到吗?” “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对,就这样。” “别胡思乱想,我已经让沈大附属医院的主任过去了,他们比我先到,不会有事的……” 宋希音靠在树上,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一边奔跑一边说话,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稳取代。 他的声音像锚,牢牢定住了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宋老师别怕”“我们是医生”。 随后便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护车。 车窗外的香樟树影飞速倒退,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过肖云墨焦急的声音。 他一定会来的。 这个念头刚落下,救护车就停了。 宋希音被抬下车,刺眼的白光让她皱了皱眉。 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 “音音!” 肖云墨的额角渗着汗,衬衫领口敞开着。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起伏。 宋希音看着他。 忽然觉得眼眶一热,朝着他张开了手臂,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抱抱……” 肖云墨几乎是立刻就俯身,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手臂却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吓坏了吧?”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发丝。 宋希音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闻到那熟悉的雪松气息,心里的疼痛和慌乱都消散了大半。 “我没事了,你也不要害怕。” 肖云墨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软。 他的女孩,都这时候了,还在反过来安慰他。 刚才接到电话时,他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头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摔碎了桌上的陶瓷杯,没顾上穿外套就冲出办公室,开车时甚至闯了两个红灯——那十分钟,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肖厅!” 张云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气喘吁吁的急促。 他手里拿着肖云墨的外套,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跑到病房门口,看到肖云墨正抱着宋希音低声安抚。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白色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缱绻,张云升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他连忙侧身挡住身后跟着的几位医生。 对着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肖厅还有事要忙,你们先回去吧。” “有需要我再喊你们过来。” 几位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都听说这位年轻的省厅厅长,在外是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可能让他失态至此的,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病房里那位了。 等医生们走远了,张云升才轻手轻脚地把外套挂在病房门口的衣架上,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肖厅不会想被任何人打扰。 病房里,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 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轻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飞过来的。”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带着后怕。 “以后不许一个人乱跑了,想去哪里,等我回来陪你去,嗯?” 宋希音点点头,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谁知道会头疼。” “不怪你。”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该让你一个人来的。” 他知道她想找回记忆,可他更怕她出事。 比起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她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暖融融的。 宋希音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忽然觉得,记不记得起来,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第617章 那我以前挺难伺候的 肖云墨看她情绪好了很多,轻声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宋希音点头,“好多了”。 “那现在让医生过来看看,好不好?” 宋希音迟疑了一下,摇头,“不用了吧!我感觉没事了。” 肖云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像哄孩子,“乖,听话,就检查一下。” 医生来做过检查,说只是情绪波动引发的神经性头痛,没有大碍。 开了些温和的调理药,让多休息少思虑。 肖云墨把药片和温水递到宋希音面前时,她正趴在病床上看窗外的梧桐树。 叶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轻轻说话。 “吃药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宋希音转过头,看着他掌心的白色药片,忽然问:“我以前也总头疼吗?” 肖云墨顿了顿,替她把枕头垫得更高些。 “偶尔会,压力大的时候。” “你以前带研究生,又要兼顾酒馆的事,忙起来总忘了休息。”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每次疼起来就抱着暖水袋蜷在沙发上,说什么都不肯吃药,非要我哄着才肯张嘴。” “可那并不是好习惯。” 宋希音眨了眨眼,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悄悄扬起。 “那我还挺难伺候的。” “是挺难伺候的。” 肖云墨笑着喂她把药吃了,又递过温水让她漱口。 “但我就爱伺候你。” 这话直白得让她脸颊发烫,她别过头去看窗外,却被他轻轻转了回来。 他蹲在病床边,仰头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像浸了水的墨。 “音音,别总想着找回记忆。” “如果回忆会让你疼,那我们就不要了。” “我们可以重新创造新的记忆,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从今天起,你想去沈大,我就陪你去看每一间教室。” “你想画画,我就把画室重新收拾出来。” “你想跳舞,我就请老师来家里教你。” “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刚才冲进病房时慌乱的样子,心里忽然酸酸的。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其实她刚才靠在香樟树下时,虽然头疼得厉害,脑海里却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也是这样的午后,她坐在心理学院的阶梯教室里,肖云墨穿着警服站在门口等她,阳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他低头问她“下课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这个片段太短暂,像指间的沙,抓不住。 但她忽然明白,重要的不是记起多少过去,而是此刻身边有他,未来也会有他。 “饿不饿?” 肖云墨看她脸色好了些,轻声问,“张妈刚才打电话来,说炖了鸽子汤,让司机送过来。” 宋希音确实有点饿了,点点头:“想喝。” 没过多久,司机就把保温桶送来了。 肖云墨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他盛了一小碗,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才递到她面前。 “慢点喝,小心烫。” 宋希音小口喝着汤,看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怕她再出什么事。 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头痛,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着。 喝完汤,她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 “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嗯。” 肖云墨收起保温桶,语气理所当然。 “你在这里,我哪还有心思上班。”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她看。 “君珩和君凌刚才打电话来,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你有点不舒服,他们非要让我拍张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里,两个小家伙挤在儿童房的书桌前。 君珩举着一张画,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妈妈快点好起来”。 君凌则捧着一颗剥好的糖,小脸上满是认真。 宋希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好乖。” “随你。”肖云墨笑着把手机收起来,“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回家陪他们。” 下午四点多,宋希音的精神好了许多。 肖云墨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带她回家。 车子刚开进别墅区,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车子过来,君珩立刻拉着君凌跑了过来。 “妈妈!” 宋希音刚下车,就被两个小家伙围住了。 君珩仰着头看她,小眉头皱巴巴的。 “妈妈你生病了吗?爸爸说你头疼。” 君凌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糖递到她面前。 “妈妈吃糖,甜甜的就不疼了。” 宋希音蹲下身,接过那颗糖,用力抱了抱他们。 “妈妈没事了,谢谢你们。” “爸爸说妈妈不舒服,今天不用讲故事。”君珩懂事地说。 “我们可以自己玩积木。” “对,”君凌补充道,“我会看着哥哥,不让他捣乱。”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上前,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 “好了,让妈妈先回屋休息,晚饭时再陪你们玩。” 宋希音回到卧室,靠在床头翻着那本《犯罪心理学研究》。 肖云墨坐在旁边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暖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回忆,没有刻意的追寻。 只有身边的爱人,可爱的孩子,和一份安稳的日常。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第618章 或许失忆不是坏事 窗外的天色还浸在墨色里,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后闪烁。 宋希音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凉意惊醒的。 睁开眼时,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雪松气息。 肖云墨就睡在身侧,呼吸均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 像只偷腥的小猫,悄悄支起身子,屏住呼吸凑过去。 柔软的唇瓣轻轻覆在他的唇上,带着点试探的温热。 原以为他睡得沉,没成想唇上刚传来触感,肖云墨的睫毛就颤了颤。 没等她退开,他手臂一收,瞬间反客为主。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唇齿交缠间,宋希音被吻得呼吸发乱,伸手推他的胸膛,声音含糊不清。 “你……你不是睡得很熟吗?” 肖云墨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眼底盛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狡黠,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 “小傻瓜,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你刚把脸凑过来时,我就醒了。” 他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 “刑侦队出身,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宋希音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那你……那你还不睁开眼睛,还故意让我……” 让她像个笨蛋一样偷袭。 “故意什么?” 肖云墨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故意让你吻我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承认。”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 “毕竟,我很喜欢。” 宋希音被他说得没了脾气,索性把脸埋进他怀里,像只鸵鸟似的不肯抬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香氛气,挠得他心头发痒。 肖云墨被她这副羞赧的样子逗笑了。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音音,以前的你太过克制了。” “总把心思藏在心里,想要什么也不肯说,连吻我都要鼓足半天勇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晨雾。 “现在这样就很好,会闹小脾气,会主动靠近,鲜活得像枝刚抽芽的花。” “你还说!” 宋希音在他怀里闷声抗议,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腰侧,带着点撒娇的力道。 肖云墨故意配合着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淌出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 他指尖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搔了下,换来她一声轻颤。 “想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才没有!” 宋希音急忙否认,脸颊烫得厉害。 “我只是……只是……” 只是刚才那个吻太让人心跳,只是靠在他怀里太安心,想再靠近一点而已。 可这点心思,哪好意思说出口。 她越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眼神瞪他。 肖云墨却不吃她这一套,反而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想要就说,不用藏着。”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蛊惑的磁性。 “我随时都在,随时为夫人服务。” “你——” 宋希音又气又羞,抓起他的手臂,张口就“啊呜”咬了下去。 不算太用力,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像只被惹恼的小兽。 肖云墨任由她咬着,甚至微微侧过手臂,让她咬得更方便些。 直到她松口,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带着点粉色的印记,像朵小巧的花。 他看着那牙印,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语气欠欠的。 “这是……恼羞成怒?” 他顿了顿,故意把另一条手臂伸到她面前。 还往她嘴边凑了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不过说真的,这牙印还挺好看。” “要不要再咬一口?左边右边对称些,更别致。” “无聊!” 宋希音又气又笑,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我才没有那么……那么需求大呢!”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好像在强调什么似的。 她索性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叉着腰。 虽然动作被他圈在怀里,幅度小得可怜,却硬气地补充了一句。 “我只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谁让你长得好看!” 肖云墨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朗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她也跟着轻轻发颤。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哦?这么说,我这张脸很入夫人的眼?” 宋希音被他看得没办法,索性破罐子破摔,仰头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嗯”了一声。 这声干脆利落的承认,像颗糖投进肖云墨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叠叠的甜。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无言的珍视。 “能入夫人的眼,是我的荣幸。” 窗外的天色依旧沉暗,卧室里却暖融融的。 宋希音被他吻得心跳又乱了节奏,连忙抓起被子,像条小鱼似的钻了进去。 “还早呢!天还没亮,我再睡会儿。” 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你不许说话了,也不许吵我。” 肖云墨看着她裹成一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躺回原位,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好,不吵你。”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梦境,“睡吧,我陪着你。” 宋希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失忆真的不是坏事。 至少现在的她,活得这样坦诚,这样鲜活,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糖,甜得让他心都化了。 他收紧手臂,在心里悄悄说了句: 真好。 第619章 回到家的踏实 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宋希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八点五十。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嘴里嘟囔着:“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身侧的床铺早已没了温度,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显然肖云墨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他应该是去省厅了吧? 宋希音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去沈大校园的路上看到的景象。 隔着几条街的路口,似乎有栋挂着“省公安厅”牌子的大楼,庄严肃穆的样子。 肖云墨工作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笔挺的警服,眉头紧锁地看着卷宗,说话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尖,让她莫名地有些好奇。 她趿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后院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晨露在花瓣上滚来滚去,像撒了把碎钻。 空气里飘来厨房的香气,混着栀子花的甜,让人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毕下楼时,张妈正系着围裙在餐厅忙碌。 看到她下来,立刻笑着招呼,“少夫人醒了?” “快来吃饭,刚熬好的南瓜粥,还热乎着呢。” “好呀!张妈。” 宋希音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扫过空位,好奇地问,“君珩和君凌呢?” “两个小少爷早就醒了,”张妈一边往桌上摆着小菜,一边笑着说。 “七点半就让司机送去幼儿园了。” “临走前还念叨着,让妈妈晚上给他们讲新故事呢。” 宋希音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居然错过了和孩子们道别的时间。 她伸手帮忙端过盛着腌黄瓜的小碟,又问:“对了张妈,肖云墨什么时候走的?” “少爷今天比往常晚了些,”张妈擦了擦手,想了想说,“八点整才出门的。” “往常这个点,早就到单位了。” 宋希音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粥碗边缘。 比往常晚走,是因为……她吗? 是不是早上她耍赖,说要再睡会儿,他就真的守着她,等她睡熟了才离开? 这个想法让她嘴角悄悄扬起。 喝了口南瓜粥,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 早餐吃得慢悠悠的,宋希音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高。 忽然抬头问:“张妈,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张妈正收拾着碗筷,闻言回过头来。 “我想着炖点排骨呢,用砂锅慢慢煨着,烂糊入味,少夫人以前最爱吃这个。” “有些日子没做了,正好今天炖上一锅。” “好呀,”宋希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再加个清炒虾仁吧,要放青豆和玉米的那种。” “对了,还想吃千层饼,烙得酥酥的,能撕成一层一层的那种。” 她说得眉飞色舞,像个报菜名的孩子,张妈被她逗得直笑:“都依你,都依你。” “虾仁要新鲜的,我让菜场老王留着最好的活虾。” “千层饼我多烙几张,少爷也爱吃。” 宋希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站起身。 “那中午我去给肖云墨送饭吧!正好……想去他单位附近走走。”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想看看他工作的样子。 只找了个借口,脸颊微微发烫。 张妈立刻明白了什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啊好啊,这有什么难的。” “我让宋姐跟我一起准备,多做些菜,装在保温桶里,保证到了还热乎。” 她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老宋!出来搭把手!” “中午要给少爷送饭,咱们得多准备几个硬菜!” 厨房里传来宋姐应和的声音。 宋希音坐在餐桌旁。 看着张妈和宋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着水流声和切菜声交织在一起。 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像幅淡淡的水墨画,没有浓墨重彩,却处处透着安稳的暖意。 在渔村时,虽然生活也很简单惬意,水生对她也很好,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空落落的。 现在回了这里,才感觉心里踏实。 也许………这就是回到家的踏实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肖云墨掌心的温度。 等中午见到他,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她不是单纯想送饭,而是有点……想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更烫了。 连忙端起粥碗,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着,耳朵却悄悄红了。 张妈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碟清炒虾仁装进餐盒,宋希音已经利落地打开了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桶。 保温桶分三层,底层垫着隔热垫。 她先将装着米饭的瓷碗放进去,上面铺了层干净的棉布防止晃动。 中间层摆上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油亮的酱汁裹着食材,香气顺着缝隙往外钻。 最上层则放了一小碗例汤,盖子扣紧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慢点装,别烫着手。” 张妈在一旁擦着手,看着她动作麻利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这排骨炖了一个半小时,肉都脱骨了,少爷最爱这口。” 宋希音笑着点头,指尖触到保温桶外壁,微微发烫。 “知道啦张妈,您都叮嘱三遍了。” 她拎起保温桶试了试重量,不算沉,刚好能一手提着。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车。” 张妈追到门口,又塞给她一把遮阳伞,“太阳烈,别晒着。” 宋希音应着,转身往巷口走。 保温桶的提手被阳光晒得温热,她换了只手拎着,脚步轻快。 公交车穿过两条街,省公安厅的大楼已经能看到轮廓。 门口的哨兵对她并不陌生,见她拎着保温桶,礼貌地敬了个礼便放行。 宋希音有疑惑有惊讶,难道她以前也常来这里找肖云墨? 不然门口的哨兵为什么没拦着她? 第620章 我娇气?还是你没底线? 保温桶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不锈钢外壳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度。 宋希音站在省公安厅大门前,仰头望着这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 门楣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让她莫名有些紧张。 门口遇到熟人,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恭敬的笑意。 “宋老师?您找肖厅?” 宋希音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嗯,给他送点午饭。” “快请进。” 门卫放行时,还特意用对讲机说了句,“肖厅夫人到了,去主楼。” 穿过种着雪松的大院,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 刚走到主楼门口,就看到张云升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谨,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笑意。 “宋老师,您来了。” “麻烦你了张助理。” 宋希音笑着点头,手里的保温桶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 “不麻烦,”张云升侧身引路,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肖厅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在办公室看卷宗呢。” “您这时候来,正好赶上饭点。”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鞋子敲击地面的轻响。 两旁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偶尔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宋希音忍不住好奇地打量。 这里的一切都和家里截然不同,冷硬,严谨,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肖云墨工作的地方,是他守护的一方天地。 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张云升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肖厅,宋老师来了。” 里面传来肖云墨低沉的声音:“进。” 张云升推开半扇门,对宋希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则站在门外,很有分寸地没有打扰。 宋希音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半是待客区,一半是办公区。 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后,肖云墨正低头看着文件,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感。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在肩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云墨眼底的锐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随即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手里的钢笔都忘了放下,快步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午饭呀。” 宋希音晃了晃手里的空拎袋,笑着指了指门口。 “张助理帮我拿着保温桶呢。” 肖云墨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张云升,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 张云升把保温桶放在待客区的茶几上,又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肃穆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微妙的暖意取代。 肖云墨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个惊喜嘛。” 宋希音仰头看他,忽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格外好看,斯文又禁欲,和家里那个会耍赖的肖云墨判若两人。 “而且张妈说,你今天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 肖云墨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往沙发边走。 “确实忙得忘了时间。不过……”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你的惊喜很成功,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这是真的! 刚刚抬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距离上次她来省厅这里给他送饭,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前段日子,她突然消失不见,他每天都活在心慌压抑的痛苦折磨里。 现在看着鲜活的她,俏皮活泼地站在他的面前,这种感觉真好。 他感觉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 他笑着拉开保温桶的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砂锅里的排骨炖得油光锃亮,清炒虾仁点缀着青豆玉米,千层饼层层分明,还冒着热气。 “快尝尝,”宋希音拿起勺子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 “张妈特意多放了点你喜欢的土豆。” 肖云墨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栋冰冷的办公楼里,因为她的到来,好像也染上了家的温度。 他舀起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你先吃。” 宋希音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笑了:“好吃。”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最后一口千层饼咽下,宋希音正收拾着餐盒,肖云墨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音音,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你这里还有休息的地方?” 宋希音手里的餐盒顿了顿,惊讶地抬眼。 她打量着这间,以冷色调为主的办公室。 除了待客沙发和办公桌,实在看不出哪里能藏下一张床。 肖云墨嘴角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起身朝办公室内侧走去,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进来看看。” 门后竟是间小小的休息室。 陈设简单却温馨——一张单人床靠着墙,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床单。 床头摆着盏暖光台灯,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几本心理学着作。 “为了让你躺得舒服些,特意让人换了乳胶床垫。” 他伸手按了按床垫,回弹的力度恰到好处。 “以前你偶尔来送文件,总说沙发太硬,靠一会儿就不舒服。” 宋希音彻底愣住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 “我有这么娇气吗?” 这肖云墨以前是有多爱呀!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嗔怪。 “还是你太没底线了?” “就为了我睡着舒服,特意折腾这些?” “我一年才来你单位几次啊,犯得着吗?” 她转过身,看着肖云墨,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 “你是厅长,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让人知道你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不会背后议论你吗?”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语速又快又急,像只炸毛的小刺猬。 肖云墨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以前的宋希音,就算有想法也总是藏着掖着,最多委婉地说句“会不会太麻烦”。 像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不满和担忧,还是头一次。 这样释放天性的样子,鲜活又真切,他竟觉得格外喜欢。 第621章 有了完整的记忆,才有完整的我 宋希音说了半天,见他只笑不说话,脸颊忽然有些发烫,后知后觉地别过脸。 “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 肖云墨敛起笑意,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家音音说得对,是该低调点。” 他拉着她回到外间沙发坐下,语气沉稳了些。 “放心,对我没影响。” “省厅的人天天忙着查案、审卷,谁有功夫盯着厅长的床垫是什么牌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 “再说,为你折腾点事,我乐意。” 宋希音把脸别向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才没有担心你。”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他轻轻一拉,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跌进他怀里。 肖云墨顺势将她圈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锁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肖云墨!” 宋希音又急又窘,伸手去推他。 “这里是你单位!多少人看着呢,注意影响!” 肖云墨低笑出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这句话很熟悉。”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说,”他的声音带着点怀念,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每次在办公室碰你一下,你就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说‘影响不好’。” 宋希音的挣扎渐渐停了,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音音,你还是没变。” 肖云墨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 “虽然性子直爽了些,但骨子里那点在意,一点都没少。” “在意什么?” 宋希音的声音细若蚊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肖云墨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嘴角微微勾起。 “在意我,担心我,还有……爱我。” 最后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宋希音的呼吸瞬间乱了,被他圈在怀里的身体也跟着轻轻发颤。 这样暧昧的姿势,他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句直白又滚烫的话,让她彻底慌了神。 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温柔的画。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就算忘了过去,有些东西也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比如她的在意,比如她的偏爱。 宋希音被他那句“爱我”说得心头乱跳,挣扎着想要起身,语气带着点羞恼。 “我不跟你说了。” 她刚撑起身子,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肖云墨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这么着急去哪里?” 宋希音定了定神,指尖抵着他的手臂,声音低了些。 “你知道大悲寺吗?” “嗡”的一声,肖云墨的身体瞬间僵住。 大悲寺。 这三个字像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警方在大悲寺后山的断崖下发现她的发圈。 他当时手里攥着发圈,只觉得浑身发冷发麻。 那是他第一次有那种恐惧感,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感,害怕她受伤找不到他的恐惧感。 那段日子,他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都是就能看到她消失那天时,眼里的哀伤悲凉。 刺的他心尖发麻。 他以为只要她回来就好,忘了就忘了。 只要人在身边,他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重新讲给她听。 可他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想起了这个名字。 肖云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只是尾音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音音怎么突然问起大悲寺?” 宋希音转过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也不知道。” “就是早上收拾东西时,看到钱包里夹着一张大悲寺的门票,日期就在我‘出差’前几天。” “刚才坐在车上,路过一个路口,忽然想起这个名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点固执的探究。 “我总觉得,我失忆可能跟那里有关。” “我想去看看。” “不行!” 肖云墨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陡然拔高。 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放柔了语气,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音音,别去。” “你忘了吗?每次一有零碎的记忆,你就会剧烈头疼。” “医生说你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点微颤。 “答应我,别去想了,好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 “我会陪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创造属于我们的记忆,这还不够吗?”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不是不触动的。 可那种被空白记忆包裹的感觉太难受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什么都模糊不清。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够的,肖云墨。” “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倔强。 “有了完整的记忆,才会有完整的我。” “现在的我像被撕掉了几页的书,就算后面的故事再精彩,也总是缺了点什么。” “那些过去,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我的一部分。” “是它们塑造了现在的我,让我成为你的妻子,成为君珩和君凌的妈妈。”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那是我的人生啊,我不能就这么丢了它。”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太了解她了,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以前她研究一个心理学案例,能熬几个通宵不睡觉。 为了帮他画犯罪嫌疑人的侧写,能对着监控录像一遍遍回放,直到眼睛发酸。 第622章 我陪你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可他真的怕。 怕她去了大悲寺,会想起那些他拼命想让她忘记的痛苦。 怕她再次受到刺激,头疼得蜷缩在床上,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更怕……怕她想起什么,会怪他当初没有保护好她。 肖云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决心取代。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那我陪你一起去。” 宋希音愣住了:“你……”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但我们约好,一旦你觉得不舒服,立刻就回来,不许硬撑。” 他不能阻止她追寻过去,那就陪她一起面对。 不管大悲寺里藏着什么,是温柔的回忆还是刺骨的伤痛。 他都要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掉所有可能的伤害。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她轻轻点头:“好。”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肖云墨抱着她,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他要提前派人去大悲寺附近查看,排除所有可能的危险。 他要确保,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护她周全。 “什么时候去?”他轻声问。 “等孩子们周末放假吧,”宋希音想了想。 “到时候可以带他们一起去拜拜,求个平安。” 肖云墨“嗯”了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他没有告诉她,他其实早就派人封了那段,可能引起她回忆的山路。 怕她到时候突然头疼。 每次看到她头疼难忍的样子,他的心就跟着一起疼。 他只想让她安心,让她知道,无论她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她,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宋希音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肖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通过这个吻,传递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或许,直面过去并不是坏事。 或许,等她记起一切,他们才能真正毫无芥蒂地走向未来。 只要她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肖云墨揽着宋希音的手臂,指腹在她小臂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 “等我十分钟,处理点事就陪你走。” 宋希音指了指休息室的门,眼底带着点困倦。 “那我去里面躺会儿?” “去吧。” 肖云墨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漾着笑意。 “困了就睡一觉,我处理完叫你。”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动静。 肖云墨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张云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过两分钟,张云升就快步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肖厅,您找我?” 肖云墨把桌上的一份案情报告推过去,指尖点了点封面。 “下午三点的分析会,案子不复杂,你先主持。”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先记下来,等我回来再处理。” “好的。” 张云升接过报告,利落地应下。 肖云墨端起水杯抿了口,忽然想起什么。 “陈淼呢?今天没见他人。” “陈警督早上来过,”张云升回忆着。 “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说有急事,没说具体什么事。” 肖云墨“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指尖却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陈淼向来沉稳,能让他临时脱岗的“急事”,多半不简单。 他又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工作安排,看着张云升离开,才拿起手机拨通陈淼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听筒里却传来个陌生的女声,带着点迟疑。 “喂,请问是找陈淼吗?” 肖云墨眉峰微蹙,语气没什么起伏:“他在哪?” 吴琪握着陈淼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扎眼的备注——“肖大尾巴狼”。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说话够冲的。 但看这备注,八成是陈淼的铁哥们,估计是性子冷硬那款。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些。 “陈淼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他出去了。” “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回过去?” “好。” 肖云墨只答了一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陈淼”的名字看了两秒,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打过去。 罢了,等回来再问也一样。 他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隐约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耐心等着。 十分钟后,他轻轻敲了敲门:“音音,好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后,宋希音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这么快?” “嗯,走吧。” 肖云墨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头发,牵起她的手,“去大悲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暖金色。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不管大悲寺藏着什么,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出事。 第623章 好说不好听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被成片的绿树取代。 肖云墨正专注地看着路况,蓝牙耳机里忽然传来电话铃声,屏幕上跳动着“陈淼”的名字。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干什么去了?擅自离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淼刻意清嗓子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含糊。 “也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突然过来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淼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很少有这种支支吾吾的时候。 “你这话里的心虚都快溢出来了,”他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 “刚才接电话的女人,听着也不是四伯母。” “谁呀?” 陈淼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声音更低了些:“是吴珏的妹妹,吴琪。” “吴珏的妹妹?” 肖云墨挑了挑眉,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几年前在吴珏的婚礼上见过一面。 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裙子,安静地坐在角落,像株怯生生的含羞草。 “你手机怎么在她手里?”他追问。 “你擅自离岗,跟这姑娘有关系?”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该不会……欺负人家了吧?” “放屁!” 陈淼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急赤白脸的辩解。 “我是那种人吗?” 肖云墨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你跟这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久到肖云墨都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陈淼带着点豁出去的语气。 “现在……是未婚妻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失笑。 “可以啊你,这才多久,就把人姑娘拐成未婚妻了?” “我不是花心!” 陈淼急忙辩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上次那个是被人做局坑了,我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次是认真的,肖云墨,我是真喜欢吴琪。” 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怅然。 “其实我认识她好多年了。” “她小时候特别乖,总跟在吴珏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淼哥哥’地叫,跟我妹妹似的。” “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姑娘招人疼,可毕竟是兄弟的妹妹,搞到一起算怎么回事?” “好说不好听啊。” 肖云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合着你以前还挺要脸?” “怎么,现在就好说又好听了?” “你懂个屁!” 陈淼难得爆了句粗口,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这叫……叫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肖云墨,以前我总笑话你,觉得你对希音太痴情。” “怎么可能有人对另一个人那么上心,旷日持久的,连点脾气都没有。” “可现在我遇到吴琪才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原来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 “让你心甘情愿地收敛性子,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这种感觉,太他妈珍贵了。” 肖云墨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宋希音。 她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出神,阳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又回到最初的话题。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擅自离岗?” “……你是真懂怎么煞风景。” 陈淼无奈地叹了口气,才解释道,“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跟琪琪的事,直接杀到酒店堵人了。” “我能不急着赶过去吗?” 他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想起一个小时前的兵荒马乱,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当时他刚开完一个会,手机就被吴琪的电话打爆了,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齐阿姨……齐阿姨来了,就在酒店大堂,说要见我。” “她会不会……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一路狂奔到陈氏酒店。 刚冲进大堂,就看到他妈齐颖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吴琪。 那眼神,不像审视什么,而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她家小子也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 有了女朋友,她可太开心了。 要不是有朋友来陈氏酒店看到,她还不知道呢! 这混小子,都跟人家姑娘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她一打听,才知道是吴家的小姑娘,她好朋友的女儿。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迫不及待地就过来了。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 陈淼几步冲过去,挡在吴琪身前。 心里把通风报信的家伙,骂了八百遍。 齐颖放下茶杯,抬眼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做事不靠谱,我怕琪琪被你欺负,过来看看。” “顺便……教她几招治你的法子。” “省得以后受委屈。” “妈!”陈淼一听这话,差点给她跪了,急忙求饶。 “您可饶了我吧!” “我们俩好着呢,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滚一边去,什么计划?” 等他的计划实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齐若云拍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吴琪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下,语重心长地说。 “琪琪啊,阿姨跟你说,男人这东西,不能太惯着。” “他要是敢跟你使性子,你就……” “妈!”陈淼急得跳脚。 “您这是干什么呢!您可别瞎教人。” 齐颖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恳求的眼神。 继续笑着对吴琪说:“他要是敢吊着你,或者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你别跟他废话,直接告诉我。” “我让你四伯伯把他绑去部队操练三个月,看他还敢不敢!” 第624章 我错了,小七 陈淼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妈。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最好没有。” 齐若云哼了一声,才转向他,语气总算正经了些。 “我这次过来,不光是为了看琪琪。” “主要是跟你吴叔叔阿姨约好了,明天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你们俩的婚事。” 陈淼这才松了口气,总算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刚刚差点以为,他妈是过来打破差的,心里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妈,“我的亲妈,您可真是……太会拿捏人了。” 齐颖越看吴琪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陈淼跟在长辈后面,也不好打断,只能陪着笑脸。 送走齐颖和吴家长辈,陈淼立刻拽着吴琪躲到酒店的僻静角落。 她刚才就没怎么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有点发慌,干咳了两声。 “那个……我妈刚才说的话,你别听,更不许跟着学,听见没?” 他太知道自己妈的本事了。 他爸陈安国在军区,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偏偏在他妈齐若云面前,那是说东不敢往西,说一不敢说二,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他可不想步他爸的后尘,以后家里大小事都得看老婆脸色。 吴琪抬起头,憋着笑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她故意装作无辜的样子,歪着头问:“都不能学吗?” “对,都不能学!” 陈淼说得斩钉截铁。 不用想也知道,他妈指不定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吴琪跟着学了,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才不傻。 一定要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吴琪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几句话。 陈淼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这是我妈跟你说的?” 吴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对啊,阿姨就跟我说了这些。” 她后退一步,两手一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 “可是你说了,不能学阿姨的话。” 她从陈淼手里拿过自己的手包,指尖轻轻摩挲着包带。 “我自己来拿吧。” “你放心,”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分寸的。” “以后不会有事就给你打电话打扰你工作,也不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口跑,脚步快得像在逃。 陈淼愣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刚才那话听着像什么? 像在嫌她麻烦,像在把她往外推。 他怎么就没过过脑子呢? 吴琪那么敏感的性子,肯定以为他后悔了,不高兴了。 她该不会伤心了吧? 会不会偷偷掉眼泪? 陈淼越想越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几步追上去,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冲了进去。 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小七,你别走,”他声音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吴琪没有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小七,我真的错了。” 陈淼急得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我妈跟你说的是……是……” “是夫妻相处之道,对吗?” 吴琪接过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姨说,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要坦诚,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 “还说……还说让我别太委屈自己,要是你欺负我,就告诉她。” 陈淼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 就算真的被管着又怎么样? 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拿捏,被她放在心尖上惦记,那不是天大的幸福吗? 他刚才到底在怕什么? 让她掉眼泪,让她伤心难过,那才是最混蛋的事! “琪琪,对不起,是我混蛋。”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意。 “我不该凶你,不该说那些话。” “我妈说得对,你想怎么样都好,管着我也好,拿捏我也好,我都乐意,真的。”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陈淼轻轻转过她的身子,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心疼得要命。 他抬手替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别哭了,再哭我心都碎了。”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想给我打电话就打,想找我就找我。” “就算在开会,我也先接你电话,行吗?” 吴琪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陈淼举起手,恨不得对天发誓。 “我陈淼对天发誓,以后什么都听吴琪的,要是食言,就让我……” “好啦。” 吴琪伸手捂住他的嘴,眼底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先扬了起来。 “谁让你发誓了,我信你就是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陈淼牵着她的手走出去,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心里忽然无比确定—— 被管着,真好。 电话那头的陈淼,絮絮叨叨地说完这段插曲,语气里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肖云墨听着,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 “行啊,陈家四少爷知道心疼人了。” “那是,”陈淼得意起来。 “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行了,不跟你说了,”肖云墨看了眼导航。 “快到大悲寺了,挂了。” “哎等等!” 陈淼忽然喊住他,语气正经了些,“你们去大悲寺干什么?” “那里前段时间好像在翻修,山路不好走。” 肖云墨顿了顿:“音音想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淼沉稳的声音。 “需要我安排人过去吗?那边我熟。” “不用,”肖云墨看了眼身边的宋希音,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 “我陪着她就行。”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淼没再多问,只留下这句话。 第625章 师父让我在此等候 挂了电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希音转过头,看着肖云墨:“是谁呀?聊这么久。” “陈家老四,你四哥。“ 宋希音迷茫地点点头,随后问了句,“我四哥?” “嗯,”肖云墨点头。 “他刚定了婚事。” 宋希音眼睛亮了亮:“是吗?那要恭喜他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她。 “等我们从大悲寺回去,有空请他们吃饭。” “好啊。” 宋希音笑着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渐渐驶入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远处隐约能看到大悲寺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肖云墨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怕,有我在。” 宋希音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车子在山门前停下时,宋希音推开车门,一股混着松香与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悲寺的山门是典型的明清风格,朱漆斑驳的门柱上刻着褪色的楹联。 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越的声响。 她正仰头打量着门楣上“大悲寺”三个苍劲的题字,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时,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快步迎了上来。 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头顶光溜溜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手里还攥着串木质念珠。 “阿弥陀佛。” 小和尚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两位施主可是肖施主与宋施主?” 肖云墨眉峰微蹙,上前一步护住宋希音。 “你认识我们?” “是住持师父让我在此等候的。” 小和尚抬起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师父说,今日会有贵客到访,特意让我来迎一迎。” 宋希音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们来大悲寺是临时起意,住持怎么会提前知道?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高僧能未卜先知? “住持师父在寺里?” 她轻声问,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一靠近这寺庙,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 晃动的烛火,诵经的声音,还有……一段模糊的对话。 “师父正在禅房等候。” 小和尚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往寺里走。 “师父说,宋施主若有疑问,到了禅房,自然会明白。” 肖云墨不动声色地握住宋希音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对小和尚说:“前面带路吧。” 穿过刻着“不二法门”的石牌坊,寺内的景象渐渐展开。 青石板铺就的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古柏。 树干上缠绕着红绸带,风吹过时,绸带猎猎作响,像无数双眼睛在静静注视。 香火缭绕中,隐约能听到大雄宝殿传来的诵经声,低沉而庄严,仿佛能涤荡人心。 宋希音跟着小和尚往前走,脚步有些发飘。 她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那棵歪脖子银杏树,树下的石桌石凳,甚至连空气中香火的浓度,都和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重合。 “这里……” 她刚想说什么,头忽然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柏树干,指尖掐进粗糙的树皮里。 “音音!” 肖云墨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又头疼了?” “不行我们就先回去。” “没事……” 宋希音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过一会儿就好。” 小和尚也停了下来,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嘴里小声念着“阿弥陀佛”。 缓了约莫半分钟,那阵剧痛才渐渐退去。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喘着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禅房。 那是一间朴素的青砖小屋。 门口种着两株玉兰,花瓣洁白,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师父就在里面。” 小和尚指了指禅房门。 “施主自行进去吧,小僧先告退了。” 他鞠了一躬,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灰色的僧袍在绿树间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肖云墨扶着宋希音站在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住持师父在吗?”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禅房不大,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施主,请坐。” 老和尚放下书,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洞悉世事的平和。 肖云墨扶着宋希音在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 “师父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老和尚笑了笑,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 “宋施主与佛有缘,与本寺亦有缘。” “缘到了,自然会来。” 他看向宋希音,眼神温和。 “宋施主近日是否常感头痛?” “总有些片段在脑海里盘旋,却抓不住?” 宋希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师父怎么知道?” 老和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去年施主来寺里时,曾在观音像前许愿,说若能平安度过一劫,便来还愿。” “只是后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施主遭遇意外,怕是忘了此事。” 去年? 宋希音的心脏狠狠一跳,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她确实来过这里,就在失忆前几天! “我……我去年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深邃。 “施主当时神色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只说想求一枚平安符,保佑自己和家人平安顺遂。” 第626章 再去大悲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木牌,递到宋希音面前。 “这是施主以前求的平安符,一直替你收着。” “或许,它能帮施主想起些什么。” 宋希音看着那枚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平安”二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她的指尖刚触到木牌,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窜上太阳穴—— 她看到自己穿着黑色风衣,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悲寺,身后似乎有人追赶。 看到自己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泪水无声地滑落。 还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而阴冷…… “啊!” 宋希音痛呼一声,捂住了头。 “音音!” 肖云墨立刻将她揽进怀里,抬头看向老和尚,眼神里带着警惕。 “师父,她这是……” 老和尚叹了口气。 “施主不必惊慌,这是记忆要复苏的征兆。” “只是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还需施主自己撑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该记起来的,终究会记起来。”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怀里,疼得浑身发抖。 脑海里的片段越来越清晰,那些被遗忘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终于记起来了。 大悲寺不只是她的救赎。 大悲寺的香火味混着山间的草木气,在鼻尖萦绕不去。 宋希音站在大雄宝殿前的银杏树下,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树皮。 脑海里忽然像被投入了石子,记忆的碎片争先恐后地涌来。 是母亲坐在煤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样子,针脚细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柔,总说“音音要好好的,娘在呢”。 她记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是生父攥着酒瓶摔门而去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她是“赔钱货”,把家里的窘迫都归罪于她。 是陈爸爸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西装革履却毫无架子,笑着说“以后陈家就是你的家”。 是陈家哥哥们把她护在中间,替她挡开欺负人的坏小子,说“我妹谁也不能动”。 还有表哥。 那个总爱揉她头发的少年,背着她蹚过涨水的小溪。 把省下的零花钱全给她买糖吃,说“音音别怕,表哥永远护着你”。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翻涌。 温柔的、刺痛的、温暖的、酸涩的,交织着撞向太阳穴,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身旁的香炉。 指尖被烫得一缩,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音音!” 肖云墨的声音穿透耳鸣的嗡响。 他几乎是瞬间冲过来,稳稳地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眉头拧成一团。 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在梦里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师父,麻烦借一间禅房!” 肖云墨抱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慌乱。 守在一旁的小和尚连忙引路,穿过抄手游廊,进了一间清净的禅房。 房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木榻上。 指尖抚过她汗湿的额发,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直到看到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趋于平稳,他才松了口气。 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禅房外的回廊下,老和尚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转着念珠,望着远处的山峦。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小施主。” 肖云墨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几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老和尚,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他去年带音音来祈福时,老和尚就说过“前尘若扰,不如不念”。 当时只当是禅语,现在想来,分明是早有预兆。 老和尚却不接他的话,只道:“前尘往事如烟,梵音轮回,周而复始。” “该来的,总会来。” “说人话!” 肖云墨皱紧眉头,最烦这些故弄玄虚的打哑谜。 “你明知道她想起这些会头疼不舒服,为什么不阻止?” “因缘自有定数,非人力可阻。” 老和尚依旧心平气和,抬手示意他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 “小施主稍安勿躁,贫尼煮了些薄荷茶,清凉去火的。” 石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老和尚提起茶壶,沸水注入。 茶叶在杯中翻滚,很快漾开清冽的香气。 他将一杯茶推到肖云墨面前,茶汤碧绿,浮着几缕热气。 “她心里的结,总要自己解开。” 老和尚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啜一口。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人和事,是她的根,也是她的劫。” “跨过去了,才能真正安稳。” 肖云墨盯着那杯茶,指尖在杯沿摩挲。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看着音音疼得失去意识的样子,他宁愿她永远活在空白里,也不想她受这份罪。 “她要是过不来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老和尚笑了笑,目光望向禅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熟睡的人。 “小施主放心,宋姑娘心性坚韧,如这山间翠竹,看着柔弱,实则有千钧之力。” 香风从廊下吹过,带着安神香的味道。 肖云墨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他只能等。 等她醒来,等她跨过那道坎。 不管她记起的是甜蜜还是伤痛,他都会站在这里,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牢牢抓住她的手。 第627章 忆前世 肖云墨虽满心焦灼,却还是依着老和尚的意思在石凳上坐下。 指尖触到微凉的青瓷杯壁,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 薄荷的清苦混着茶香滑过喉咙,本该沁人心脾的凉意刚落肚,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片混沌—— 画面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猛地拼凑出那年除夕的雪夜。 军绿色的越野车在雪地里疾驰,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副驾驶座上的宋明意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喉结不停地滚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车厢里的寒意。 “除夕了,什么事这么急?” 他第三次开口,声音被风雪吞噬了大半。 宋明意终于转过头,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发颤。 “快开车,带上陈医生……我要去救人。” 车后座的陈医生早已备好急救箱。 闻言默默检查着针剂,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路上,宋明意的嘴里反复念叨着。 “妹妹,妹妹……你可千万别有事,哥哥这就到了……” 肖云墨的心猛地揪紧。 宋明意的妹妹,他有印象。 那是在王老爷子的葬礼上,小姑娘穿着一身黑裙,扎着简单的马尾,哭得眼睛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当时不知怎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她怯生生地接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声音软得像棉花。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 只记得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 那该是个多乖的姑娘,能让一向沉稳的宋明意慌成这样。 越野车猛地刹在仓库门口,宋明意几乎是滚下车的。 肖云墨紧随其后,踹开虚掩的铁门。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色的毛衣被染得通红,像雪地里绽开的血梅。 “妹妹!” 宋明意的声音撕裂了寂静。 他冲过去将人抱起,女孩的头无力地垂着,脸色白得像纸。 肖云墨的呼吸骤然停住。 是她。 虽然褪去了稚气,眉眼长开了些,可那双眼睛紧闭时的弧度,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那个接过奶糖的小姑娘,是宋明意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 陈医生立刻上前急救,听诊器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宋明意颤抖着给女孩裹紧大衣。 看着她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样?” 宋明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医生摘下听诊器,沉默地摇了摇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明意抱着女孩,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一滴泪砸在女孩苍白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走上前,拍了拍宋明意的肩膀,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明意,节哀。” 二十多岁,本该是像花一样绽放的年纪,她却永远停在了这个除夕。 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姑娘对这个世界绝望至此? 守灵的那几天,宋明意像座沉默的山,寸步不离地守在棺椁旁。 肖云墨也跟着留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棺椁里的女孩安静地躺着。 化妆师精心修饰过的脸庞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只是睡着了。 肖云墨站在棺前,看着那张脸。 记忆中那个接过奶糖的小小身影,与眼前的她渐渐重合,模糊又清晰。 “希音……” 他听见自己无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 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疼得站不住,踉跄着跌坐在棺椁旁。 额头抵着冰冷的木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脑海中冒出一句话,“我妹妹……宋希音”。 原来她叫希音。 宋希音 多好听的名字,像林间的清越鸟鸣,像溪涧的叮咚流水。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遇到了她。 她确实已经改名叫宋希音了。 只是眉眼间褪去了怯懦,多了几分灵动,但依然是乖巧的。 他看着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 阳光落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带着点婴儿肥。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看着她成年,看着她考上沈大。 穿着白大褂在心理实验室里认真记录数据的样子,专注又迷人。 那是个大雨天,她为了宋家外贸公司的事,冒雨来沈城找他。 他看着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像只落汤鸡,心里又疼又气。 故意找了借口,让她留下过夜。 看着她抱着枕头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等待也是一种甜蜜。 后来,她接受了他的追求。 他们在栀子花开的季节订婚,在亲友的祝福中结婚。 他记得她穿着婚纱走向他时,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 再后来,他们有了一对双胞胎。 君珩像她一样爱笑,君凌像她一样沉稳。 两个小家伙围着她喊“妈妈”的样子,是他见过最美的画面。 他甚至记得她趴在画室里画他的样子。 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空气中飘着松节油的味道…… 第628章 大悲寺里悟因果 “狗日的姜永……总算让姑姑跟他断干净了!” 宋明意阴沉的声音像冰锥,猛地刺破了梦境。 肖云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依旧是冰冷一片。 宋明意不知何时来了,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色铁青。 他走到肖云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墨,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给我妹妹守灵。” 守灵…… 肖云墨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回廊,仿佛又看到了那口冰冷的棺椁,看到了那个安静躺着的女孩。 心口的钝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间一阵腥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溅在青石板上,像朵凄厉的花。 “云墨!” 宋明意大惊,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 肖云墨摆了摆手,呼吸急促。 “没事……前不久执行任务时受了点伤,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 宋明意厉声打断他,转头冲外面喊。 “陈医生!陈医生呢!” 陈医生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血迹,脸色一变。 “快扶着他回去躺下,我给他去处理一下!” 他伸手想去扶肖云墨,却被肖云墨避开了。 肖云墨撑着石桌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禅房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走。” 他不能走。 她还在里面。 他怕自己一走,那个躺在棺椁里的画面,就会成为他永久的遗憾和梦魇。 怕音音真的会像梦里那样,永远离开他。 他已经分不清,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云墨!”宋明意急了,“你都吐血了!” “我说了,我没事。” 肖云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到门口,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宋明意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肖云墨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医生,你留下。”宋明意对陈医生吩咐道。 “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陈医生点头应下。 宋明意深深地看了眼房门,转身离开了,他还要去安顿好姑姑。 石桌旁只剩下肖云墨、陈医生,还有始终沉默的老和尚。 肖云墨靠在门框上,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目光落在紧闭的棺椁上,眼底的恐惧和后怕还未散去。 刚才的到底是梦,还是被遗忘的记忆? 如果是记忆……那现在躺在里面的音音,又是谁? 他不敢想,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棺椁,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 绝不。 心口的钝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压得肖云墨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攥着石桌边缘,指节泛白,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棺椁、血迹、宋明意通红的眼眶…… 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冲撞,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正溺在无边苦海。 “唔——” 他猛地吸气,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骤然从混沌中惊醒。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抬眼时,正对上老和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对方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手里转着念珠。 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肖云墨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发颤。 “老和尚,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 老和尚缓缓放下念珠,指尖轻叩桌面:“茶。” “什么茶?” 肖云墨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那绝不是普通的薄荷茶,否则怎会引出那般撕心裂肺的幻象? “因果茶。” 老和尚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山涧的流水。 “尝一味,知三世。” “小施主方才所见,便是你的一世姻缘。” “我不要一世两世三世!” 肖云墨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我要生生世世!” “我要早点遇到她,在她被生父欺负时护着她,在她被姜家刁难时挡在她身前……” “不让她受一点苦,一点委屈!” 他想起梦里那个在除夕夜凋零的身影,想起她苍白的脸。 心口的疼痛再次尖锐起来。 如果能重来,他绝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老和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 “小施主贪心了。” “你已过而立之年,该参透这世间因果定数,非强求可得。” 他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这世间七苦,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是人间常态,谁也逃不过。” “宋姑娘前半生的苦,是她的劫。” “你此刻的痛,是你的缘。” 肖云墨霍然起身,石凳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的衬衫,语气冷硬。 “这些道理,留着说给那些甘受命运摆布的人听吧。” “我肖云墨不信命。” 他看着老和尚,眼神锐利如刀。 “现世都还没过好,管什么来生?” “我只要眼下,只要她醒过来,只要能护着她走完这辈子,就够了。” 老和尚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笑了。 眉眼间的褶皱舒展开来,带着点了然:“小施主所言极是。” 他双手合十,朝肖云墨微微躬身。 “老僧愿小施主得偿所愿。” 肖云墨这才缓和了些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算你识相。” 他转身望向通往山下的路。 方才来时便觉山路陡峭,碎石遍布,若是遇到雨天更是湿滑难行。 他顿了顿,侧头对老和尚说:“大悲寺山路崎岖,明日我会让肖氏集团拨款,派人来修缮。” 至少,要让她以后再来时,走得安稳些。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 肖云墨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推开禅房的门。 第629章 生生世世都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别停,再多说点 粥碗碰在桌面发出轻响,肖云墨坐在对面,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 指尖在桌下蜷了又松,像是怕眼前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记起来……是什么感觉?”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希音舀粥的顿了顿,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水汽:“就像……” 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软下来,“走丢了好久,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她放下碗,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到沈城,去你家找你? “那时候你强行让我留下来,但是晚上又很守规矩………” 肖云墨的耳尖腾地红了,喉结滚了滚:“那不是……” 急着辩解又卡壳,最后挠了挠头。 “那时候不是想给你留个深刻印象嘛。”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宋希音忽然凑近,鼻尖蹭过他的下颌。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老房子养的那只三花猫?” “你总说它抢我口粮,偷偷给它喂辣椒,结果被挠得满胳膊红印子。” 肖云墨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里,眼眶红得吓人。 “别停。”声音发颤,“再多说点。” “说那个冬天你把省下来的烤红薯塞我怀里,说你第一次穿警服给我看时差点绊倒……都说出来。” 她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忽然就懂了。 这些日子,他怕的从来不是她记不起。 而是怕她连带着那些相爱的痕迹,一并从生命里剜掉。 “记得你求婚那天,把戒指藏在火锅底料里,我捞了半天才找着。” “烫得指尖发红,你却蹲在地上笑到直不起腰。” 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 “肖云墨,我回来了。” 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来回蹭,胡茬扎得她头皮发痒。 “欢迎回家。” 声音闷在发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以后不许再走丢了,听见没?” 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这几年的空白,都用此刻的力道填满。 “或者,带上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灶上的水壶“呜呜”响起来,惊得窗外的桂花瓣簌簌往下掉。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那些被遗忘的时光,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 它们只是变成了藏在骨缝里的记忆,等着某一天,被爱重新唤醒。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真没想到,一场失忆风波,竟让她窥见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以前的肖云墨,在她心里是无所不能的。 在省厅是雷厉风行的肖厅长,再棘手的案子到他手里都能理出头绪。 在家里是沉稳可靠的丈夫,换尿布、修水管、讲睡前故事样样拿手。 她总觉得他像座山,永远挺拔,永远不会倒下。 可现在的他,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糖。 她稍微移开半步,他的目光就跟着过来。 她多说两句话,他眼底就亮得像藏了星光。 就连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像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宋希音抬起手,像过去无数次他对她做的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他温热的头皮。 他的发质很硬,却带着让人安心的触感。 肖云墨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炸开细碎的笑意,像被点燃的星火。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又把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只在撒娇的大型犬。 “肖云墨,你现在很像……” 宋希音被他逗笑,话到嘴边又故意顿住。 “像什么?”肖云墨追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说下去。” “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狡黠。 “不生气。”肖云墨笑得无奈。 他太了解她了,这语气里分明藏着调皮。 可就算是骂他的话,只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他都爱听。 宋希音清了清嗓子,憋住笑。 “像省厅门口执勤的那个警犬。” 说完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有一次去送文件时,看到的那只德国牧羊犬,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 可等训导员走过来时,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用脑袋蹭对方的手心。 那黏人又忠诚的样子,跟眼前的肖云墨简直如出一辙。 肖云墨先是一怔,随即也朗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温柔得像碰易碎的瓷。 “你呀!” 也就只有她,敢这么拿省厅的警犬跟他这个厅长作比。 可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那个会跟他开玩笑、会调皮捣蛋的宋希音,真的回来了。 她才二十六岁,本该是鲜活灵动的年纪,以前总被各种琐事困住,如今能这样毫无顾忌地笑闹,真好。 肖云墨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音音,真好。” “我们以后都不要分开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天地起誓。 “生同衾,死同穴。”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些:“好。” 禅房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远处传来寺院的晚钟声,悠长而宁静,仿佛在为这重逢的誓言作证。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往后余生,不管是风是雨,他们都会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再也不分开。 第631章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夜色渐浓,大悲寺的禅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密不可分的形状。 宋希音在肖云墨怀里蹭了蹭。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君珩和君凌呢?是不是还在幼儿园?” “让张妈接回家了。” 肖云墨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声音温柔。 “出发前给张妈打了电话,说我们可能要晚点回,让她给孩子们做好晚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个小家伙还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妈妈在给他们求平安符。” 宋希音笑了。 “那回去得给他们找个东西当平安符才行。” “不用找。” 肖云墨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桃木挂件,上面用红绳系着,雕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 “下午在寺里的法务流通处请的,本来想等你醒了一起给孩子们带上。” 桃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木香,宋希音捏起一个看了看,指尖触到温润的木头。 “你倒想得周到。” “那是,”肖云墨挑眉,带着点小得意,“也不看是谁的爸爸。”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陈医生的声音。 “肖厅,宋姑娘醒了吗?” “老和尚说备了些素面,要不要送进来?” “送进来吧。”肖云墨应道。 很快,陈医生端着两碗素面进来,青瓷碗里卧着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老和尚说这面是用山泉水煮的,养胃。” 他把面放在桌上,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等着,有事您喊我。” “谢谢陈医生。”宋希音笑着道谢。 肖云墨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又拿起筷子替她搅了搅。 “快吃,一会儿凉了。” 素面的味道很清淡,面条劲道,汤汁带着点菌菇的鲜香。 宋希音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看他。 “云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素面吗?”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不记得。” “在江大后街的那家小店,你说要给我饯行,点了两碗素面。” “结果你自己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全拨给我了。” “那时候你要去邻市办案,我怕你路上不安全,又不敢说,只能拼命给你夹菜。” 宋希音低头笑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傻。” “不傻。”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好,等我回来,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宋希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她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 吃完面,肖云墨收拾好碗筷,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宋希音靠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案件,没有模糊不清的记忆。 只有眼前这个人,和满室的安宁。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她问。 “不急。” 肖云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老和尚说今晚月色好,山上的夜景不错,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得慢点走,山路黑。” 宋希音点点头:“好。” 两人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从孩子们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说到张妈新研究的菜谱。 从沈大校园里的那棵香樟树,说到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在这样的闲聊中一点点被拾起,变得鲜活而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忽然起身。 “走,带你去看月亮。”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寺院的回廊慢慢走。 夜色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缀满了明亮的星星。 月亮挂在山顶,又大又圆,把山路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僧人的晚课声,悠远而宁静。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身边,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肖云墨回头看她。 宋希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月光一样温柔。 “肖云墨,”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等我回来。 肖云墨的心猛地一软,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时光,都揉进这个吻里。 “傻瓜,”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山风温柔,月色正好,所有的遗憾和等待,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圆满。 第632章 三水酒店 下山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像轻纱似的缠在半山腰,沾湿了裤脚。 肖云墨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牢牢牵着宋希音,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她踩滑石阶。 “慢点,这里有青苔。” 他侧身挡在她身前,替她拨开垂到眼前的树枝。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尖,两人都顿了顿。 随即相视而笑,眼底的暖意驱散了晨露的凉。 车刚驶出山路,宋希音的手机就响了,是君珩打来的。 小家伙的声音奶声奶气,混着背景里君凌的声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弟弟给你留了饼干!” “很快就到了。” 宋希音笑着应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耳边的碎发。 “你们有没有听张奶奶的话?” “听了!”君珩大声说。 “弟弟昨天画了妈妈,说要送给你!” 挂了电话,肖云墨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揶揄。 “看来我们家音音是顶顶重要的大人物,连小不点都知道盼着。” “那是自然。” 宋希音扬起下巴,故意逗他,“也不看看是谁的妈妈。” 车子驶进别墅区时,张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早饭刚做好,热乎着呢。” 刚进门,两个小身影就像炮弹似的冲过来,抱着宋希音的腿不放。 君珩举着张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扎辫子的女人,旁边用拼音写着“妈妈”。 君凌则从口袋里掏出颗皱巴巴的糖果,踮着脚往她手里塞。 “妈妈吃。” 宋希音蹲下身抱住他们,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喉结动了动,悄悄退到厨房给她倒温水,却被张妈拉住胳膊。 “少爷,”张妈压低声音,眼里带着欣慰。 “您看少夫人这精神头,可比前阵子好多了。” 肖云墨点点头,目光落在客厅里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她回来了。” 早饭时,君珩扒着宋希音的胳膊不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君凌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往她碗里夹块南瓜饼。 肖云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粥都比往常香了几分。 吃过饭,宋希音陪着孩子们在客厅玩积木,肖云墨去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 刚打开电脑,张云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点兴奋。 “肖厅,姜家那案子有新进展了!” “当年经手的几个老员工松口了,说是愿意出庭作证!” 肖云墨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盯紧点,别出岔子。” “放心吧!”张云升说。 “还有个事,陈警督让我问您,周末有空没?” “他说想请您和宋老师吃饭,正式介绍一下他那位未婚妻。” 挂了电话,肖云墨走到窗边,看到宋希音正被两个孩子围着,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温暖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想起昨夜在大悲寺的月色下,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轻盈。 “云墨,以前总觉得记忆丢了就像天塌了,现在才明白,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日子就能接着往下过。” 那时候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是啊,日子总要往下过的。 那些该清算的,他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那些该珍惜的,他会用一辈子去守护。 宋希音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挥手让他过去。 肖云墨走过去,被她一把拉住坐在沙发上。 君珩立刻爬进他怀里,指着积木城堡说:“爸爸,我们搭了个大房子,给妈妈住!” “好。” 肖云墨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侧头看向宋希音。 她正低头帮君凌整理衣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忽然觉得,有她,有孩子,有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足矣。 肖云墨抬手替宋希音理了理被孩子抓乱的碎发。 指尖划过她的鬓角,语气带着点笑意:“陈淼说要请我们吃饭。” 宋希音正帮君凌把积木块摆成一条直线,闻言抬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四哥?” “什么事这么正式,突然要请吃饭?” 陈家四兄弟里,陈淼性子最跳脱,以前总爱跟她插科打诨,鲜少正经八百地组局吃饭。 肖云墨的嘴角微微勾起,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是要正式介绍他的未婚妻给我们认识。” “未婚妻?” 宋希音手里的积木块“啪嗒”掉在地毯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快?看来四哥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记得上半年,陈淼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电话里抱怨找不到合心意的姑娘。 这才多久,居然连未婚妻都有了。 “可不是嘛。”肖云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四伯母前两天还给我妈打电话,说陈淼总算靠谱了一回,把姑娘领回家时,紧张得手心都冒汗。” 宋希音想象着陈淼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那四伯父和四伯母该彻底放心了。” “以前总念叨四哥不着调,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了。” 陈家四兄弟,大哥陈焱稳重得像座山,接管家族事务后,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哥陈垚从政,平日里不苟言笑,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心细如发。 三哥陈鑫性子随和,守着家里的老产业更上一层楼,甚至扩展到外国。 唯独陈淼,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里有数,只是在终身大事上总让长辈操心。 “四伯母亲自去‘认证’过了,”肖云墨补充道。 “据说对那姑娘满意得很,回来就跟四伯父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宋希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陈家又要添一桩大喜事了。” 她转头看向肖云墨,眼里带着期待。 “什么时候吃饭?我得提前准备份见面礼才好。”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肖云墨拿出手机。 “我这就回他个电话,问问时间。” 电话很快接通,陈淼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 “云墨,想好了没?周末有空没?” “就定在三水酒店,我刚接手的场子,正好让你们帮我掌掌眼。” “三水酒店?” 宋希音凑过去,在肖云墨耳边轻声问,“是城南那家临水的酒店吗?” 肖云墨点点头,对电话那头说:“行,就周末。我们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解释道:“那家酒店以前在大哥名下管着。” “陈淼要成家了,大哥就把股权全转给他了,算是给新人的贺礼。” 宋希音了然地点点头。 第633章 少给我挖坑 陈家大哥陈焱作为现任家主,心思缜密得可怕,几个弟弟的事从不用长辈多操心。 如今陈淼要成家,他便送上一家前景正好的酒店,既给了体面,又能让小两口有自己的营生。 “大哥总能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全。”宋希音感叹道。 “有他在,陈家这一大家子才能这么和睦。”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等周末见过陈淼的未婚妻,说不定过阵子就要喝喜酒了。” 君珩趴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忽然抬起头。 “爸爸,喜酒是什么?有糖吃吗?” 宋希音被他问得笑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有,不光有糖,还有大红包呢。” 君凌也跟着凑过来,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我要给四舅舅的新娘子唱儿歌。” 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样子,肖云墨和宋希音对视一眼,眼底都漾着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落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积木散落一地,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 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幅不会褪色的画。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肩上,心里忽然无比期待周末的相聚。 或许,她也该和肖云墨一起,给孩子们再添个弟弟或妹妹,让这个家更热闹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颊就微微发烫。 悄悄抬眼看向肖云墨,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宋希音连忙别过头,小声嘟囔:“没什么……” 肖云墨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不管她在想什么,只要是和他有关,他都满心期待。 ——— 三水酒店的包厢布置得雅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潺潺的流水。 宋希音刚跟着肖云墨走进来,就被一道清亮的女声叫住。 “你就是陈淼的妹妹吧!” 吴琪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拉住她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常听陈淼提起你,说你又漂亮又能干,今天一见,比他说的还要好。” 她的手温温软软的,声音清甜,带着点让人舒服的亲切感。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身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气质温婉又干净。 难怪陈淼宝贝得紧—— 这样的姑娘,别说男人了,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生好感。 “你好,我是宋希音。” 她笑着回握,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忽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像是在哪听过无数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焦虑。 宋希音猛地想起自己,每周三下午的心理咨询专线,有个叫“小七”的来访者。 声音和眼前的吴琪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敢点破。 心理咨询师的职业操守,让她必须守住来访者的秘密。 哪怕此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可如果吴琪就是那个“小七”…… 那她反复提起的、喜欢了十年的男孩,难道就是四哥陈淼? 宋希音偷偷瞥了眼,站在吴琪身后的陈淼。 对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们,那傻样儿,还真像吴琪描述过的“嘴硬心软的笨蛋”。 这也太巧了吧。 “快坐快坐。” 陈淼见两人聊得投机,连忙招呼着入座。 顺手把吴琪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又转头给宋希音拉椅子。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他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宋希音碗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段时间都瘦成什么样了?” “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就算去国外出差,能有那么忙?” 数落完宋希音,他又转头瞪向肖云墨,语气带着点兴师问罪。 “还有你,怎么当人丈夫的?就不知道多盯着点她吃饭?” 肖云墨好脾气地笑笑,给宋希音递过一张纸巾。 “是我的错,以后一定盯紧。” 宋希音听着陈淼的唠叨,心里暖烘烘的。 自小在陈家被哥哥们护着长大,四哥虽然嘴上不饶人,心思却细得很。 她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好啦四哥,”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笑着转移话题。 “你别光顾着说我,快给我未来四嫂夹菜呀,别让人家觉得你怠慢了。” 陈淼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立刻拿起公筷,把刚剥好的虾仁放进吴琪面前的骨碟里,语气放软了八度。 “小七,你尝尝这个,水晶虾饺,他们家招牌。” 说完又盛了半碗石锅鱼汤,小心地撇去浮沫。 “这个汤鲜,没放太多调料,适合你喝。” 吴琪笑得眉眼弯弯,夹起一只虾饺递到陈淼嘴边。 “你也吃。” 陈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接住,脸颊悄悄红了。 宋希音看得直乐,故意打趣。 “瞧瞧,我四哥多会疼人,新嫂子你可捡到宝了。” 刚刚听到四哥喊了一声“小七”,想来就是那个女孩了。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陈淼瞪了她一眼,嘴里却带着点得意。 “那是,也不看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只心疼我自己老婆,别人可没这待遇。” 宋希音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四哥!” 她拿纸巾擦着嘴角,又气又笑。 “你跟肖云墨待久了,怎么防备心也这么重?” “我这不是在新嫂子面前夸你呢吗,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我还不知道你?” 陈淼挑眉,一脸“看穿你”的表情。 “小丫头片子,打小就爱给我挖坑。” “以前骗我把零花钱给你买糖,现在又想撺掇你四嫂管我,门儿都没有。” “我哪有!” 宋希音不服气地辩解。 “我是真心觉得四哥你这次眼光好,吴琪姐又漂亮又温柔,跟你可配了。” 吴琪被她夸得脸红,拉了拉陈淼的袖子。 “你别总说希音妹妹,她也是好意。” “听听,还是我老婆懂事。” 陈淼立刻顺坡下驴,给吴琪夹了块鱼腹肉。 “多吃点,不理他们。” 第634章 偶遇大哥 肖云墨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斗嘴。 宋希音眉飞色舞地跟陈淼拌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陈淼嘴上嫌弃,眼底却满是纵容。 吴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插句话,看向陈淼的眼神里全是温柔。 这样鲜活热闹的场景,让他心里熨帖得厉害。 他的音音,真的回来了。 那个会跟哥哥撒娇、会跟他拌嘴、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笑得开怀的宋希音,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身边。 服务员推门进来添茶水,看到包厢里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温暖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宋希音拿起茶杯,朝吴琪举了举。 “吴琪姐,以后四哥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教你怎么收拾他。” 吴琪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好啊。” 陈淼在一旁嚷嚷:“嘿,你们俩怎么还结成统一战线了?” 又指了指宋希音,“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以后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零花钱。” 宋希音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大哥会给。”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笑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落在楼下的流水里,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三水酒店的走廊里,陈焱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正听总经理汇报近期运营情况。 “……四少爷和宋小姐这会儿在楼上包厢用餐,还带了位女伴。” 陈焱握着文件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电梯口,眉梢微挑。 “哦?老四和音音都在?” 他合上文件夹递给助理,“约的人改到下午,我上去看看。” 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拌嘴声。 热热闹闹的,像回到了小时候的陈家老宅。 每次家庭聚餐,总数陈淼和宋希音吵得最欢。 一个嘴不饶人,一个鬼主意多。 最后往往是陈淼被气个半死,却还是把零食往她手里塞。 “……你就是嫉妒我跟新嫂子关系好!” 是宋希音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的狡黠。 “我嫉妒你?小丫头片子,要不是看在你刚回来的份上,我早……” 陈淼的话没说完,就被推门声打断。 众人回头,看到陈焱站在门口。 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嘴角却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大哥!”宋希音眼睛一亮,率先站起身。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陈焱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指尖触到她的发顶,才发现这丫头好像真瘦了些。 他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温和。 “回来了就好。” “这段时间,没受什么委屈吧?” 宋希音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大哥向来心思深沉,若非知道些内情,绝不会这样问。 她下意识地朝肖云墨看过去,对方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果然,肖云墨没瞒着大哥。 她连忙扬起笑脸,摇了摇头。 “没事的大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出差时间长了点,有点想家而已。” 陈焱“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和肖云墨交握的手,眼底的担忧淡了些。 “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他刚落座,陈淼就忍不住开腔了,语气带着点控诉。 “大哥,你可别被她骗了!” “她哪儿想家了?出去这么久,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还好意思说想家!” 陈焱端起茶杯抿了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是没给你打电话吧?我和音音可是有联系的。” “啥?” 陈淼瞬间瞪圆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宋希音,活像被抢了骨头的狗。 “你跟大哥有联系?” “宋希音,咱俩还是不是最好的兄妹了?你个小白眼狼!” 宋希音被他逗得又气又笑,转头看向陈焱,故意拖长了语调。 “大哥——你怎么出卖我呀?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吗?” 陈焱低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些。 “也只是有一次联系,还是通过云墨。” 他看向气鼓鼓的陈淼,语气带着点纵容。 “你俩还是最好的兄妹,没人跟你抢。”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我们这些做哥哥的,顶多算第二好,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陈淼立刻顺坡下驴,却还是忍不住瞪了宋希音一眼,嘴上嘟囔着。 “下次再敢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没接话。 她知道四哥就是嘴硬,心里疼她着呢。 吴琪坐在一旁,看着陈家兄妹间的互动,眼底满是羡慕。 她从小没体会过,这种热热闹闹的手足情谊,哥哥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 此刻看着陈焱沉稳的维护、陈淼跳脚的关心,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肖云墨握住宋希音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陈焱的出现,像一块定海神针,让他心里最后一点隐忧也散了。 陈焱看向吴琪,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那是长兄对弟弟心上人该有的郑重。 “这位就是吴琪吧?常听老四提起你。” “大哥好。”吴琪连忙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我是吴琪。” “坐吧。”陈焱点点头,语气满意了些。 “老四这小子脾气急,以后要是欺负你,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们几个哥哥。” 陈淼在一旁急了。 “大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陈焱挑眉。 “再说了,以后琪琪也是陈家的人,护着自己家人,有问题吗?” 吴琪的脸更红了,悄悄拉了拉陈淼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包厢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陈焱偶尔隐晦问起,宋希音失忆期间的事。 肖云墨在一旁补充,话里话外都绕开了那些惊险的片段。 陈淼则缠着吴琪,非要她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生怕错过了她人生的任何一段。 宋希音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华灯初上,流水映着岸边的灯火,温柔得像打翻了的星河。 宋希音靠在肖云墨肩上,看着大哥和四哥斗嘴的样子,所谓家人,大抵就是这样了。 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总有那么一群人,在原地等着你。 用他们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爱着你。 这样的感觉,真好。 第635章 还是妹妹心疼人 陈焱看着桌上的气氛热络,也拿起筷子用了些菜。 水晶虾饺的鲜香,混着石锅鱼的醇厚在舌尖漫开,他抬眼时,正对上宋希音望过来的目光。 “大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宋希音手里还捏着半只虾,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陈家大哥向来是个大忙人,掌管着家族庞大的产业,等闲难得在这种私人聚餐里露面。 陈焱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也没隐瞒。 “约了人谈笔生意,本来就在这附近,索性定在了三水酒店。” “经理说你们几个在楼上,想着有些日子没见了,就上来看看。” 他这话刚落,陈淼就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块排骨。 “大哥,你约了谁谈生意?” “要是有我认识的,说不定还能帮你搭个话。” “章家的人。”陈焱淡淡道。 “章家?”肖云墨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梢微挑。 “哪个章家?” 海城姓章的不少,但能让陈焱亲自出面约谈的,绝非寻常人家。 “安城的章家。” 陈焱重复了一遍。 看着肖云墨的神色,补充道,“章书记那一支你该有印象。” “只是这次谈生意的,是他们家的旁支。” 肖云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章家在安城算是老牌家族,主支一直深耕军政两界,行事低调却根基深厚。 他确实没听说过,章家有从商的分支。 “旁支也值得大舅哥你亲自出面?”肖云墨半开玩笑地问。 陈焱的时间金贵,寻常商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能让他特意腾出时间约谈,这章家旁支想必不简单。 陈焱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商场历练出的锐利。 “英雄不问出处。” “在商言商,他们家那位主事的年轻人倒是有些手段,把个快破产的小厂子盘活了不说,还做出了些名堂。” “这次带着诚意来谈合作,我正好也有意拓展那块业务,见一见无妨。” 他向来不看重虚名,只论实力。 章家旁支能在短短几年内站稳脚跟,必然有过人之处。 这样的合作伙伴,值得他花时间考量。 宋希音听着他们聊生意,没插嘴。 只是看着陈焱眼底淡淡的疲惫,轻声说了句:“大哥,辛苦了。” 陈家大哥看似风光,实则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担子,常年连轴转。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她印象中大哥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八面玲珑,冷静睿智,可对家里人却十分和善。 所有人都敬佩大哥,也喜欢大哥,就连二哥都不例外。 别看二哥在外那副冷冰冰的铁面无私的样子,可在大哥面前却是会偶尔跳脱的。 不过那都是年少时了。 如今大家都岁数不小了,除了陈寒声,再也没有人有年少跳脱了。 陈焱闻言,眼里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果汁瓶,给宋希音面前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橙黄的液体。 “还是妹妹知道心疼人。” 他举起自己面前的白酒杯,朝宋希音扬了扬。 “来,音音,咱们喝一个。” “好。”宋希音笑着端起玻璃杯,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 “祝大哥生意顺利,陈家财源滚滚。” “借你吉言。” 陈焱浅酌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最终落在陈淼和吴琪身上。 “老四,你和吴琪的事,定了日子记得早点说,家里也好提前准备。” 陈淼被说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 “我妈还在看日子呢,等定了立刻告诉大哥。” 吴琪坐在旁边,脸颊红扑扑的,悄悄往陈淼身边靠了靠,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肖云墨看着这一幕,侧头对宋希音低声说:“看来很快又有喜酒喝了。” 宋希音点点头,心里也替四哥高兴。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浓透了,酒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像一串流动的星河。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身边是亲近的家人。 这样的安稳,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焱又坐了会儿,看了眼腕表。 “我约的人该到了,你们慢用,我先下去了。” “大哥慢走。” 宋希音起身要送,被陈焱按住了。 “坐着吧,不用送。”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肖云墨,“音音刚回来,多照看着点。” “放心吧大哥。”肖云墨点头应下。 陈焱走后,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络。 陈淼开始给吴琪讲小时候和宋希音的糗事,说她十三岁时偷喝了爷爷的米酒,醉得抱着柱子喊“小熊”。 说她十四岁时把他珍藏的变形金刚拆了,还理直气壮地说“帮你检查有没有坏”。 宋希音听得又气又笑。 时不时插一句“四哥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弄坏了赖我”。 肖云墨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鲜活得像幅会动的画。 真好。 他想。 所有的空缺都被填满了,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处。 以后的日子,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第636章 家的人 陈焱离开后,包厢里的话题渐渐转到了章家身上。 陈淼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安城章家?我怎么没印象?” “陈家以前跟他们有过往来吗?” 肖云墨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章家主支一直很低调,尤其是章书记那一支,几乎不掺和商场上的事。” “倒是这旁支,听说近几年才冒头,做的是新能源项目,势头很猛。” 宋希音好奇地问:“那大哥跟他们合作,是看中了项目前景?” “不光是前景。”肖云墨解释道。 “章家旁支的主事人叫章景然,据说手段很利落。” “去年吞并了两家同行,却没留下任何把柄,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陈大哥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肯跟他谈,想必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陈淼撇撇嘴。 “再厉害能有我大哥厉害?” “咱们陈家在海城根基这么深,还能怕了他不成?” “四哥这话说的,”宋希音笑着打趣。 “大哥做生意讲究的是共赢,又不是要跟谁比高低。” 正说着,吴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挂了电话回来时,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宇间拢着点愁绪。 “怎么了?”陈淼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出什么事了?” 吴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是我哥打来的,说……说章家的人刚才去公司找他了。” “想谈合作,语气不太客气。” “章景然的人?”肖云墨眉峰微蹙。 “他找吴珏做什么?” 吴珏是吴琪的哥哥,开了家小型建筑设计公司,跟新能源八竿子打不着。 “我哥也不知道,”吴琪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担忧。 “他说章家的人提到了我。” “还说……还说四哥,你最近跟我走得近,让我哥劝劝我,别‘站错队’。” “纯粹放屁!”陈淼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章景然算个什么东西?敢大放厥词?” “四哥别冲动。” 宋希音连忙拉住他。“这事蹊跷。” “章景然刚跟大哥谈完合作,转头就去拿捏吴琪姐的家人,不像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肖云墨也点头:“音音说得对。” “章景然要是真想合作,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这么做,要么是故意挑衅,要么……是想借吴家和陈家的关系,试探些什么。” 想起京市最近的局势,肖云墨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来安城章家站队了。 陈淼胸口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但也听进了他们的话。 他握住吴琪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哥。” “我现在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查查这章景然到底想干什么。” “先别急。”肖云墨拦住他。 “陈大哥刚去见章景然,这时候打电话,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先让吴珏稳住对方,我们从长计议。” 他看向吴琪:“你哥那边有说具体要谈什么合作吗?” 吴琪回想了一下:“没说具体的。” “就说想聊聊‘未来规划’,还说要明天再去公司找我哥。” “明天……” 肖云墨指尖在桌面轻叩。 “看来他是笃定了我们会有动作。” 陈淼咬牙:“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吧?” “自然不能。”肖云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不过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没用。” “吴琪,你让吴珏明天见章景然的时候,多留意他的话,尤其是提到陈家和章家主支的地方。” “记下来告诉我们。” “如果对方发现不了,可以直接录音。” 他顿了顿,看向陈淼:“你让人去查查章景然的底细,尤其是他跟主支的关系。” “还有近几年吞并同行的具体手段,越详细越好。” “好!”陈淼立刻应下,拿出手机就要安排。 宋希音看着肖云墨沉稳的侧脸,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总能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把事情捋得清清楚楚,像座永远不会塌的靠山。 “我也去问问我爸,”宋希音说。 “他说以前在安城待过几年,说不定认识章家的人。” 吴琪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 她握紧陈淼的手,轻声说:“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淼瞪了她一眼。 又将人揽在怀里,语气却软得很,“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敢说这种见外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琪被他逗笑了,眼底的愁绪淡了些。 包厢里的气氛虽然多了点凝重,却没有散掉之前的暖意。 宋希音拿出手机给岳父打电话,陈淼一边发消息一边安慰吴琪。 所谓家人,不只是共享喜乐,更是在遇到风浪时,能并肩站在一起,为彼此撑起一片天。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流水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肖云墨知道,这场由章景然掀起的风波,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平息。 不过没关系。 他看了眼身边的宋希音,她挂了电话,正朝他投来安心的目光。 只要他们在一起,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第637章 试探陈家的态度 夜色渐深,三水酒店的包厢里,杯盘已空,只剩下一壶温茶还在袅袅冒着热气。 陈淼安排人送吴琪回家,临走时反复叮嘱。 “让你哥明天见章景然时别硬刚,记着多听少说,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吴琪点头应下,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担忧里藏着一丝依赖。 陈淼在这眼神下,毫无招架之力,走上前去将人扯到怀里,吻了个够,才放她上车。 送走吴琪,包厢里只剩肖云墨和宋希音。 陈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章景然到底想干什么?” “明着跟大哥谈合作,暗着又来招惹琪琪,玩阴的是吧?” 肖云墨倒了杯茶推给他。 “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他敢这么做,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故意想激怒我们。” “有恃无恐?他能恃什么?” 陈淼灌了口茶。 “难不成还能靠章家主支?” “我听说章书记最讨厌旁支搞这些歪门邪道,真闹大了,未必会护着他。” 宋希音坐在一旁,指尖轻轻转着茶杯。 “会不会……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吴琪姐,而是借这件事试探陈家的态度?” 她想起刚才肖云墨的分析。 “大哥说他拿得出诚意,可转头就动吴家人。” “这前后矛盾,倒像是故意在挑事。” 肖云墨点头:“有这个可能。” “章家旁支想在海城立足,必然要掂量陈家的分量。” “他或许是想看看,陈家对吴琪、对老四你,到底有多重视。” “重视?”陈淼拍了下桌子。 “琪琪是我未婚妻,谁敢动她,我跟他拼命!这还用试探?” “在商场上,‘拼命’两个字不值钱。” 肖云墨语气平静。 “章景然这种人,只认实际利益和实力。” “他要的不是你的态度,是陈家会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他撕破脸。” “甚至不惜影响和章家主支的关系。” 陈淼愣住了,随即脸色更沉。 “他算计得倒挺精。” “所以我们不能按他的剧本走。” 肖云墨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明天吴珏见他时,该应酬应酬,该装傻装傻,先摸清他的真正目的。” “至于我们,先把他的底细挖透——他最近吞并的那两家公司,背后说不定有猫腻。” 宋希音忽然想起什么。 “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他说安城章家旁支以前确实出过事。” “好像是十几年前,有个叫章景明的,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了,后来病死在牢里。” “不知道跟这个章景然有没有关系。” “章景明?”肖云墨眉峰微挑。 “我让人查查这个名字。”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消息,让他连夜协查安城章家旁支的旧案。 陈淼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的烦躁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冲动易怒。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还得靠肖云墨和大哥拿捏。 “那我呢?我总不能干等着吧?”他问。 “你?”肖云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明天该干嘛干嘛,照常去单位上班。” “顺便……让人把三水酒店的安保再加强一倍。” “加强安保?”陈淼不解。 “这跟章景然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肖云墨淡淡道。 “但总得让某些人知道,陈家的地盘,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宋希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秀肌肉。 章景然想试探陈家的态度,他们就给他一个“无关痛痒却不容小觑”的回应。 夜色已深,三人起身离开酒店。 肖云墨开车送宋希音回家,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串流动的光斑。 “你说,章景然会不会跟我之前的事有关?”宋希音忽然轻声问。 她想起失忆前的碎片,总觉得那场“意外”背后,似乎也有人在暗中推动。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 “别胡思乱想。” “你的事,我一直在查,有线索会告诉你的。” 他不想让她再卷入这些纷争,尤其是在刚找回记忆的时候。 宋希音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肖云墨有分寸,也相信他会护着自己。 车到家门口,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熟了,张妈正坐在客厅等他们。 “少爷,少夫人,锅里温着甜汤。” “宋姐辛苦您了,我们不饿,您早点休息吧。”宋希音笑着说。 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 肖云墨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宋希音往他怀里蹭了蹭。 “就是有点担心吴琪姐和四哥。” “放心,老四虽然看着跳脱,关键时候拎得清。” 肖云墨轻轻拍着她的背。 “章景然那边,我会盯着,不会让他伤到自己人。” 宋希音点点头,渐渐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肖云墨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轻声说:“睡吧,有我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 而此时,三水酒店另一间隐蔽的包厢里,章景然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陈淼送吴琪回家了,路上没什么异常。” “肖云墨和宋希音直接回了家。” 章景然端着酒杯,看着窗外陈家别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肖云墨……宋希音……” 他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手下问:“章总,明天还要按原计划去找吴珏吗?” “去,为什么不去?”章景然抿了口酒。 “我倒要看看,陈家和肖云墨,到底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酒杯轻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638章 为难吴珏 第二天一早,吴珏的设计公司刚开门,章景然就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看不出丝毫昨日电话里的咄咄逼人。 “吴总,久仰。” 章景然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和,“我是章景然,冒昧打扰了。” 吴珏压下心头的警惕,伸手与他交握。 “章总客气,请坐。” 秘书端来咖啡,章景然却没急着谈正事,反而打量起办公室的设计。 “吴总的公司虽小,却处处透着巧思,看来是用了心的。” 吴珏不卑不亢地笑了笑:“章总过奖,小本生意,只求安稳。” 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索性开门见山。 “不知章总今天来,到底想谈什么合作?” 章景然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话锋忽然一转。 “听说吴总的妹妹,最近和陈家四少爷走得很近?” 吴珏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琪琪的事,她自有主张。” “倒是章总,我们谈生意就谈生意,提我妹妹做什么?” “吴总别误会。” 章景然放下咖啡杯,笑意加深。 “我只是觉得,吴家和陈家能搭上关系,是好事。” “毕竟陈家在海城的根基,可不是我们这些外来户能比的。” 他话里有话,吴珏听得心头火起,却想起陈淼的叮嘱,强压着怒气。 “章总要是来聊这些的,那恕我不奉陪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别急啊。” 章景然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我是真心想合作。” “你看,这是我们新能源项目的配套园区设计方案,预算充足。” “要是能交给吴总来做,想必能让贵公司更上一层楼。” 吴珏扫了眼文件上的数字,确实诱人,但他知道这钱不好拿,搞不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章总就不怕我资历不够,砸了你的项目?” “吴总的能力,业内早有耳闻。” 章景然盯着他的眼睛。 “再说了,有陈家这层关系在,就算出了点小差错,想必也有人帮忙兜着,不是吗?”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想借吴家攀附陈家,或者说,想把吴家绑在他的战船上。 吴珏捏紧了拳头,正想拒绝,手机忽然响了,是陈淼发来的消息。 “稳住他,我快到了。” 他心里一松,抬眼看向章景然,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项目……我得再考虑考虑。” “毕竟是大项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章景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装作大度的样子。 “当然,吴总有权利考虑。” “不过我希望能尽快得到答复,毕竟很多公司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淼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肖云墨。 “章总倒是清闲,一大早不去忙自己的项目,跑到别人公司来挖墙脚?” 陈淼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章景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站起身。 “陈四少,肖厅长,真是巧。” “我只是来跟吴总谈谈合作,谈不上挖墙脚吧?” “合作?”肖云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用‘陈家关系’做诱饵的合作?章总这手段,倒是挺别致。” 他把文件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章家主支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到了旁支这里,就学会了这些阴沟里的把戏?” “不知道章书记怎么看?” 章景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肖厅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章家做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外人?” 陈淼嗤笑一声。 “你动到我未婚妻的家人头上,还敢说我们是外人?” “章景然,我警告你,吴家是我罩着的,你要是再敢打他们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章景然也来了脾气。 “陈四少以为,陈家能一手遮天吗?” “我就算是章家旁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不是软柿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肖云墨上前一步,气场全开。 “章总昨天刚跟陈总谈完合作,今天就来招惹他的家人。” “我倒是想问问,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章家主支的意思?” 这话戳中了章景然的软肋。 他这次来海城,主支本就不看好。 要是被安上“挑拨离间”的罪名,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强撑着。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们解释。” “是吗?” 肖云墨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出章景然昨晚在酒店包厢里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陈家和肖云墨,到底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章景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章总还有什么话说?”肖云墨收起手机,语气冰冷。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好好做你的生意。” “再敢动歪脑筋,就别怪我们让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陈淼也上前一步,眼神凶狠:“滚。” 章景然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自己讨不到好。 咬了咬牙,对助理说:“我们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肖云墨和陈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你们给我等着。”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吴珏松了口气,对陈淼和肖云墨道:“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陈淼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他再敢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肖云墨看着章景然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章景然刚才的眼神,不止是怨毒,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这场较量,恐怕还没结束。 第639章 杀鸡用了宰牛刀 章景然走后,吴珏办公室的空气才算真正流通起来。 陈淼走到窗边,看着章景然的车绝尘而去,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着。 “这小子眼底的火,烧得有点邪乎。” 肖云墨拿起那份被扔在桌上的合作方案,指尖划过“章氏集团”的落款,冷笑一声。 “旁支想借主支的势,又咽不下被压一头的气,急了就容易走极端。” 他把方案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吴珏,这段时间锁好公司门窗,我让安保队加派人手过来。” 吴珏点头,刚想道谢,手机突然震动——是妹妹吴琪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屏幕里立刻跳出吴琪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哥!我跟同事在楼下买奶茶呢。” “刚才好像看到章景然的车过去了,他来烦你了?” 陈淼凑到镜头前,“别担心,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你哥好得很,正跟肖厅长聊事呢。” 吴琪眼睛弯弯:“肖厅长也在?”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陈淼看了肖云墨和吴珏一眼,又对吴琪说,“你先玩,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挂了视频,肖云墨忽然道:“章景然刚才提到‘主支’时,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三次。” 他回忆着细节,“那不是紧张,是恨。” 陈淼挑眉:“恨主支?难道章家主支没少打压他?” “多半是。” 肖云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吴珏的平板,调出章家的资料。 “章家主支近几年把核心项目全攥在手里,旁支能分到的都是些边角料。” “章景然想靠新能源项目翻身,偏偏又没底气,才想攀吴家、借陈家的势。” 吴珏忽然想起什么。 “他刚才方案里提的园区设计,跟我们公司正在竞标的那个项目高度重合。” “这就对了。” 肖云墨指尖点在屏幕上,“他是想抢项目。” “拿不下吴家,就想搅黄你们的竞标。” “刚才那番话,说不定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陈淼啧了声:“玩阴的是吧?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吴珏,竞标资料给我一份,我让技术部扒扒他方案里的漏洞。”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落在三人脸上。 吴珏忽然觉得,刚才章景然带来的压抑感,好像被这束光冲散了不少。 “对了,”他看向肖云墨,“周末花田采风,去不去?” 肖云墨抬眼,眼底的锐利化开些,正好带音音出去散心,“去。” “章景然要疯,我们总不能跟着他耗。” “该放松时放松,才能攒着劲对付他。” 陈淼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花田花期。 “听说那里的虞美人开得正盛,正好给琪琪当背景板。” “对了吴珏,你家相机借我用用呗?” 办公室里的笑声渐起时,没人注意到,垃圾桶里那个被揉皱的方案纸团,边角处隐约印着一个模糊的logo—— 那是章景然私下注册的新公司,名字里藏着他的野心。 “破局”。 这场较量,确实还没结束。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有人并肩,就不怕暗处的风。 夜色漫进窗棂时,宋希音刚哄睡两个孩子。 回到主卧,肖云墨正坐在床边翻文件,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今天处理章家那点事,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肖云墨放下文件,反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说?” “就章景然那点手段,哪用得着四哥亲自跑前跑后?” “还带着你一起。” 宋希音笑出声。 “看来他对吴琪姐是真上心了,恨不得把所有麻烦都替她挡了。” 肖云墨低笑,顺势将人圈进怀里。 “他呀,指不定这会儿正跟他那位未婚妻邀功呢,说自己如何英勇,把坏人赶跑了。” “还真有可能。”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 想起陈淼那副嘴上不饶人却事事上心的样子,眼底漾着笑意。 “这倒是符合四哥的性子,嘴硬心软,护短得很。”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他忽然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哎!”宋希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快放我下来,当心吵醒孩子。” “嘘——” 肖云墨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声音压得很低,“轻点,别让他们听见。” 宋希音没法,只好改捶为掐,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谁让你突然……”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唇。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从浅尝辄止到逐渐深沉。 肖云墨几步走到床边,抬脚轻轻带上门。 “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把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养了这些日子,总算养回点肉了。” 宋希音被他看得脸红,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侧。 “身体恢复得不错,”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再要个女儿了?” “女儿……” 宋希音的心轻轻一动。 她想象着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君珩一样爱笑,像君凌一样安静。 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喊肖云墨“爸爸”,心都要化了。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肖云墨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心动不如行动,”他低笑,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春宵苦短,可不能辜负。” 宋希音又气又羞,在他怀里挣了挣。 “肖云墨!你说话不算数!” “明明说好了要到下个星期的!” “兵不厌诈。” 肖云墨吻着她的唇角,眼底满是笑意。 “此一时彼一时,见到你,我实在忍不住。”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音音,我忍得好辛苦。” 第640章 别气坏了自己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压抑的渴望,所有的抱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温柔,透过薄纱窗帘,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着,缠绵着,像一首无声的情歌。 那些过往的艰难,未来的纷扰,在这一刻都暂时退去。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和爱意。 夜色还长,足够他们将这些日子的空白,一点点填满。 …………… 晨曦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宋希音是被浑身的酸软叫醒的。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 肖云墨那双眼眸里翻涌的热浪,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喘息…… 这人哪是什么忍得辛苦,分明就是头脱缰的饿狼,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才甘心。 正憋着气,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肖云墨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哪还有半点昨夜的疯魔样子。 宋希音瞥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的火苗几乎要窜出来。 肖云墨早有预料,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她汗湿的鬓发。 “还生气呢?”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炸毛的小猫。 “昨晚是我不对,没轻没重的,我保证下次一定轻点。” “哼。” 宋希音别过头,下巴微微扬起,根本不想搭理他。 想起昨晚自己怎么求他都没用,脸颊就烧得慌。 肖云墨见她这副样子,更觉理亏,也不恼。 他俯下身,声音又低了一个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音音,是不是还疼?” 他的指尖悬在她腰侧,想碰又不敢碰。 “要不……我现在叫医生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 宋希音被他这句话戳中了羞处,猛地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声音又气又急。 “我不看!肖云墨,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枕头轻飘飘地砸在他头顶,肖云墨连忙伸手接住。 顺势就势一倒,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气了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悔意。 “是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气坏了自己。” 宋希音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心里的火气没处撒。 抓起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张开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唔……” 肖云墨闷哼一声,却没躲,任由她咬着。 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宋希音才松了口。 看着他手腕上那圈清晰的牙印,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些。 昨晚他到底发了什么疯? 明明之前她记忆没恢复时,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碰一下都像对待易碎品。 怎么记忆一回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管不顾的。 肖云墨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渐平,连忙抬手给她顺着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消消气,消消气。” “接下来几天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就跟你分房睡都行,绝对不碰你,让你好好休息,嗯?” 他昨晚确实有些失控。 希音刚回来时,她记忆混沌,身子也虚,他连拥抱都不敢太用力。 后来她慢慢好起来,却总像隔着层薄雾,让他抓不住。 直到这两天,她彻底记起了所有,眼里的光、嘴角的笑,都和从前一模一样,鲜活又滚烫—— 他一时没忍住,就闹过了头。 宋希音被他顺得舒服了些,哼唧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两个字。 “滚蛋。” “好,这就滚。” 肖云墨低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张妈炖了乌骨鸡汤,补气血的,我让她温在锅里,等你醒了下楼喝。” 宋希音皱了皱眉,想起下楼要面对张妈和孩子们,脸颊又热了。 “不要,我……我自己起来热就行,你让她们别等我。” “好,都依你。” 肖云墨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叮嘱道,“那你再睡会儿。” “晚点起没关系,早饭我让张妈留着。” 他看了眼腕表。 “我去趟单位,中午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宋希音没应声,闭着眼睛装睡。 直到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颈窝处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 心里的气渐渐散了,反倒涌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 这个肖云墨,真是……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641章 老婆,我错了 中午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肖云墨推开家门时,没看到预想中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 只有张妈和宋姐在院子里给那丛新买的月季浇水。 “小少爷?” 张妈直起身,看到他回来有些惊讶。 手里的洒水壶晃了晃,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肖云墨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 “音音呢?还在楼上休息?” “音音呀,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 张妈放下水壶,用围裙擦了擦手。 “说是回沈大看看,还提了个帆布包,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沈大? 肖云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记得她上次路过沈大时,突然头疼得厉害,后来才知道是记忆碎片在作祟。 这会儿她独自回去,他难免有些担心。 “知道了。” 他没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驱车赶往沈大的路上,肖云墨拨通了宋希音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又打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肖云墨下意识地踩深了油门,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午间的车流。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念头——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在他心焦如焚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音音”两个字。 肖云墨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音音,你在哪里?”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心理系办公楼这边,”宋希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刚才跟系主任谈事,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怎么了?” 听到她平稳的语气,肖云墨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后背的衬衫,却已被冷汗浸出一片湿痕。 他放缓了语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没什么,就是中午回来没看到你,有点担心。” “你就在心理系门口等我,别乱跑,我马上到。” 没听到回应,语气又加重了些,“听到没?” “哦。” 宋希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肖云墨”三个字,小声嘟囔了一句。 “凶什么凶,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她刚把手机揣回帆布包,就看到不远处的法桐树下,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好看得紧。 她一时忘了刚才的小情绪,拿出手机蹲在树下拍了起来。 镜头里的落叶、光影,还有远处教学楼的红砖墙,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音音。”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宋希音手一顿。 镜头里恰好捕捉到男人大步走来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故意没回头,继续调整角度拍照片。 肖云墨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角,就知道这小丫头还在为刚才电话里的语气闹别扭。 他眼底漾起无奈的笑意,放轻脚步走过去。 伸手一勾,就将她的腰圈在怀里,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还在生气?”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又柔又软,“我错了。” 宋希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 转过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 “肖厅长日理万机,能纡尊降贵跑这一趟,哪里有错?” “是我不懂事,扰了您的公务。” 她故意把“肖厅长”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肖云墨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厅长,就只是肖云墨。” 他的眼底盛满了宠溺,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惹老婆不开心,就是天大的错。” “谁是你老婆?” 宋希音斜睨他一眼,心里的气却消了大半。 “我看你就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不敢。” 肖云墨顺势揽住她的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系主任找你做什么?是不是为了复职的事?” 宋希音点点头,眼睛亮了亮。 “嗯,系里希望我能回去任教,还说可以给我安排弹性工作制,不用坐班,时间自由些。” 她顿了顿,看向肖云墨,带着点试探。 “我其实挺想回去的,讲台和实验室……我还是挺怀念的。”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想回就回,我支持你。” 他看着她瞬间绽开的笑脸,补充道,“不过有个前提,得等身体彻底养好了才行。” “不许逞强,要是觉得累了,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真的?”宋希音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 “我想做什么你都支持?” 肖云墨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丫头准没什么好事,连忙补充。 “除了危险的事。” “还有……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不接电话,让我担心。” 宋希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啦。” 两人走到车边,肖云墨替她拉开车门。 刚坐进副驾驶,还没等她系好安全带,肖云墨就倾身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他压抑了一路的担忧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吻得又深又狠。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微微退开些。 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发红的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无奈。 “音音,答应我,以后别吓我了,好不好?” 刚才那几十分钟的失联,简直像在油锅里煎烤,每一秒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不敢想象,如果……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第642章 你别怕 “刚才打电话没人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怕……就怕像上次那样,你突然不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音。 “若是你有任何闪失,我……我也不活了。” “肖云墨!”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瞬间红了。 “你胡说什么!” 她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脆弱,心里又酸又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是警察,身上有国家赋予的使命,还有肖家的责任,有我,有孩子……”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泪的温度。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听到没有?” 肖云墨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的恐慌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那你也答应我,”他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 “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一声,保持电话畅通。” “别让我找不到你,嗯?” 宋希音被他眼里的执拗弄得心里一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层薄纱。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失而复得的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宋希音才想起什么。 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片,递给他。 “给你的。” 是刚才在法桐树下拍的照片。 落叶铺在地上,像撒了一层金粉,角落里还能看到半个蹲在地上拍照的影子。 “好看吗?” 她问,眼里带着点期待。 肖云墨看着照片,又看看身边的人,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看。” 不止照片好看,拍照的人,更好看。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那家麻辣烫。” 宋希音立刻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以好久没尝过了。” “不行,太辣了,对你胃不好。”肖云墨想都没想就拒绝。 “就吃一点点,不放辣行不行?” 宋希音拉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真的很想吃嘛。” 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娇憨样子,肖云墨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 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一次。” “耶!肖云墨你最好了!” 宋希音立刻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肖云墨的耳根瞬间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宋希音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后怕未散的余震。 她轻轻直起身,又俯身靠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 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 “你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会有事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蹙的眉峰,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上次的事,就当是我在渡劫吧。” “人这一生,总有那么几道坎要过,跨过去了,就好了。” 肖云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味道,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希音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释然。 “连神仙都不可能天天渡劫,我有过那么一次就够了,足够把这辈子该受的苦都尝遍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剩下的,就都是福气了。” “以后的日子,该轮到我享福了。” 她会陪着他,看着君珩和君凌长大。 看着四哥和吴琪姐成家,看着陈家和肖家平平安安。 看着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眼前铺展开来。 “对。”肖云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虔诚的吻,“我的音音,往后都是福气。” 再也没有意外,没有别离,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等待和煎熬。 他会护着她,护着他们的家,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留一片晴空给她。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里一片安宁。 她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缕微风,带着淡淡的清香。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宋希音才抬起头,眼底的水汽已经散去,只剩下清明和温柔。 “麻辣烫还吃不吃了?” “再不去,怕是要过了营业时间了。”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吃。”他笑了,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我的音音想吃,就算关门了,我也让人重新开灶。” 宋希音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 她坐直身子,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窗外。 街景缓缓后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真好啊。 她想。 劫已过,福将至。 往后的日子,有他,有家人,有岁月温柔,便是最好的时光。 车子缓缓驶离沈大,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将前路照得一片光明。 那些潜藏的阴霾和不安,似乎都被这阳光驱散了,只剩下眼前的安稳和身边的人。 真好。 他想。 只要她在身边,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第643章 当时着急 沈大校门口的麻辣烫店,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塑料桌椅擦得锃亮,墙上贴着泛黄的价目表,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 肖云墨不太习惯这种烟火气浓重的小店,却还是耐着性子陪宋希音坐下。 看着她熟稔地勾选菜品,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少放麻,不要辣,多加点蔬菜。” 宋希音叮嘱老板时,特意回头看了肖云墨一眼。 “你也吃点?就当尝尝鲜。” 肖云墨本想摇头,瞥见她眼里的期待,改口道:“少来点。” 刚坐下没两分钟,宋希音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寒声?” 肖云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街对面的连锁咖啡店里,落地窗边坐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身形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轮廓像极了岳父。 “应该是他。”肖云墨点头,眉头微蹙,“这个点不是该在上课吗?” 宋希音瞬间坐直了身子,眼里冒起火苗。 “这小子胆子肥了!居然敢逃课?” “等我过去逮他,看我怎么跟我爸妈告状!” 她说着就要起身,被肖云墨一把拉住手腕。 “别急,”他压低声线,朝咖啡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先看看情况。” “寒声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说不定有什么事。” 宋希音想想也是。 陈家这一辈最小的陈寒声,虽然被哥哥姐姐们宠得有些跳脱,却分得清轻重。 四哥陈淼教他练散打时总说“可以调皮但不能胡闹”。 大哥陈焱更是把他扔进公司基层历练过,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不得。 “也是。” 她按捺住脾气坐回椅子上,目光却没离开咖啡馆。 “先看看再说。” 老板端来两碗麻辣烫,宋希音那碗堆得像座小山。 红白相间的丸子浸在骨汤里,撒着翠绿的香菜。 肖云墨那碗则简单得多,只有几片青菜和豆腐,清清爽爽的。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肖云墨推了推她的碗,自己则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块豆腐尝了尝。 骨汤的鲜混着淡淡的香料味,意外地不难吃。 宋希音心思却在街对面,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咖啡馆。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进咖啡馆。 径直走到陈寒声对面坐下,手里还抱着本厚厚的笔记本。 又过了几分钟,另一个短发女生也走了进去。 手里拿着台平板电脑,坐下就和陈寒声讨论起来。 两人时不时指着屏幕比划,神情认真。 “好像是有事。” 宋希音的语气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快速往嘴里扒拉着麻辣烫。 “我得抓紧吃完,再观察观察。”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既想维护小辈又怕他闯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在陈家,宋希音虽然是妹妹,却总像个小长辈。 几个哥哥姐姐里,属她最疼陈寒声,也属她管得最严。 两人吃到一半时,咖啡馆里又多了个戴眼镜的男生。 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本习题册,走到陈寒声身边坐下。 少年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位置。 四人围坐在一起,对着笔记本和平板讨论得热火朝天。 时不时还会争执两句,随即又笑着达成一致。 宋希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拿起手机对着咖啡馆的方向拍了张照。 “看来是小组作业没做完,偷偷出来赶工呢。” 肖云墨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宋希音夹起一颗鱼丸递到他嘴边。 “尝尝?这家的鱼丸特别q。” 肖云墨下意识地张嘴接住,鱼丸的弹滑混着骨汤的鲜在舌尖散开,确实不错。 他嚼了嚼,忽然觉得,偶尔来这种小店坐坐,似乎也挺好。 “其实寒声挺靠谱的。” 宋希音慢悠悠地吃着。 “上次学校组织义卖,他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模型都捐出去了。” “还瞒着我爸妈,自己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大半个城去收旧书。” “随岳父。”肖云墨说。 陈安民看着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执拗的认真,教出来的儿子自然差不了。 两人边吃边聊,阳光透过店门口的遮阳棚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陈寒声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走吧。”宋希音吃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 “别在这儿盯着了,免得被他发现,该不好意思了。” 肖云墨结了账,和她一起走出麻辣烫店。 路过咖啡馆时,宋希音特意放慢了脚步,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眼—— 四个少年少女正凑在一起看平板,脸上都带着笑,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时,也和同学这样为了小组作业熬夜赶工。 为了一个创意争得面红耳赤,却又在完成后一起去吃路边摊,笑得没心没肺。 “真好啊。”她轻声说。 肖云墨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也年轻过。” “那不一样。”宋希音笑着看他。 “我们那时候,某人可是天天穿着警服来学校堵我,害得我被室友笑了好长时间。” 肖云墨轻咳一声:“那不是……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吗?” “当时着急,也来不及换衣服。”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一首未完的诗。 街对面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少年意气风发,少女眼里有光。 他们的身边,是走过风雨依旧紧握的手,是历经波折更加珍惜的彼此。 岁月正好,未来可期。 第644章 姐姐没事,真好 刚走出麻辣烫店没几步,宋希音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陈寒声”三个字。 她和肖云墨对视一眼,笑着接起:“喂,寒声。” “姐!” 少年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带着点雀跃又有点埋怨。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就在对面那家麻辣烫店里,穿米白色风衣的是不是你?” 宋希音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咖啡馆,落地窗边的少年正举着手机朝她挥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她无奈地扬了扬下巴:“是我。” “我就知道!” 陈寒声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出他的得意。 “你肯定也看到我了吧?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是不是怕我跟你抢麻辣烫吃?”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宋希音被他逗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看你跟同学正讨论得认真,一桌子笔记本平板的,怕过去打扰你们,就没打招呼。” “是吗?” 陈寒声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狡黠。 “可我怎么听着,姐你的声音里透着点心虚啊?” “你是不是看到我这个点不在学校,就以为我逃课了?” 宋希音被戳中心事,噎了一下,干咳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那哪儿能啊。” 她刻意加重语气,用上了惯常哄他的腔调。 “我弟弟可是天纵奇才,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会干逃课这种没品的事儿?” “嗤——” 听筒里传来少年毫不掩饰的嗤笑,“姐,你这招早就不管用了。”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分析起来。 “你每次说谎想蒙混过关,都会用这种‘彩虹屁’语气夸我。” “十年了,就没换过套路。” 宋希音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小子,果然是被陈家那群哥哥们教得精得很,一点都糊弄不过去。 肖云墨在一旁听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无声地用口型说。 “还是你弟弟了解你。” 宋希音瞪了他一眼,正想反驳陈寒声,听筒里的语气却忽然变了。 “姐,”陈寒声的声音低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给你打电话总没人接。” “我问哥哥们,他们也只说你忙。” “前阵子去你家找你,姐夫说你出差了,可我就是心慌。” “晚上总做噩梦,”少年的声音轻轻发颤。 “梦到你被一片黑乎乎的海水卷走,我拼命往水里跳,却怎么也抓不住你的手……” “姐,我好害怕。” 宋希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事瞒得很好,却没想到,这个才十六岁的弟弟,竟然凭着直觉感受到了她的危险。 血缘这东西,果然是最敏锐的羁绊。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她急忙抬手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傻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对着手机笑了笑,声音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站在太阳底下,能吃能喝,还能跟你拌嘴,一点事都没有。” “嗯。” 陈寒声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像是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安心了。 过了几秒,他又恢复了少年人的轻快语气。 “对了姐,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吃饭吧?” “好久没见君珩君凌那两个小不点了,”他兴冲冲地说。 “我刚发了奖学金,给他们买了最新款的变形金刚,保证是他们念叨了好久的那款。” 宋希音看着街对面少年眼里的期待,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答应。 “好啊,我让张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太棒了!”陈寒声立刻欢呼起来。 “那我下课就过去,先不跟你说了,小组讨论还没结束呢,挂了啊姐!” “嗯,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宋希音还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 肖云墨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小子,”他低声说,“跟你一样,看着大大咧咧,心细得很。” 宋希音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陈家的孩子,好像都是这样。 嘴硬心软,把在乎的人藏在最深处,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惦记着。 “回去吧,”肖云墨揽住她的肩,往停车的方向走。 “得赶紧告诉君珩和君凌这个好消息,他们盼着小舅舅来,盼了快一个月了。” “嗯。”宋希音应着,脚步轻快了许多。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陈寒声放下手机,重新加入同学的讨论,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亮了些。 风里好像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那是失而复得的安心,是被家人惦记的温暖。 姐姐没事,她那样鲜活明媚地站在眼前。 真好。 第645章 你把我找回来,真好 肖云墨揽着宋希音的肩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熨贴着她微凉的肌肤。 他低头看了眼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乖,别哭了。” 宋希音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侧过身,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还泛着酸。 “肖云墨,”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谢谢你把我找回来。” “真好,能再见到你们。” 能再见到他,见到君珩君凌,见到陈家的哥哥们,见到这个热热闹闹的家。 那些失去的时光里,她像在漆黑的隧道里独行。 是他的声音、他的执念,像一束光,引着她找到了出口。 肖云墨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指腹温柔地穿过发丝,一点点抚平她还未平复的情绪。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这辈子要护着的人……” “我怎么可能把你弄丢。” 哪怕是天南海北,哪怕是记忆模糊,他也会拼尽全力,把她找回来。 宋希音吸了吸鼻子,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带着泪的微咸,却像羽毛拂过心尖,漾起圈圈涟漪。 “我也不会把你弄丢的,”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牢牢跟着你,再也不松手。” 肖云墨被她眼底的认真和依赖弄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哭了就好。” “坐好,咱们回家。” 宋希音乖乖坐直身子,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他。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真好啊。 她想。 失而复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像干涸的土地遇上甘霖,像迷路的孩子找到归途,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 肖云墨真是越来越帅了,帅得让人想扑倒他。 肖云墨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清香。 宋希音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安宁。 她知道,过去的阴霾或许还未完全散去,未来或许还有未知的风浪。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他就好像是全能型人才一样,什么都能解决,什么都能安排好。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肖云墨。 “晚上寒声来,要不要给我爸妈也打个电话,让他们一起来吃饭?” “好啊。”肖云墨点头。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跟岳父下棋了。” 宋希音笑着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明媚得像窗外的阳光。 车子缓缓驶向家的方向,前路光明,身边有你,便是最好的时光。 车子刚拐进别墅区,就见张妈牵着两个小家伙站在门口张望。 君珩眼尖,老远就看到熟悉的车牌,拽着君凌的手蹦蹦跳跳。 “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宋希音推开车门。 刚迈出脚步,两个小身影就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君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今天回来好早!” “太好了。” 君凌则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裤腿上,小手攥得紧紧的。 “想妈妈了?” 宋希音蹲下身,一手揽过一个,在他们软乎乎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君珩用力点头,君凌也跟着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回应。 肖云墨停好车走过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漾着笑意。 “张妈,晚上多做几个菜,寒声要来,我已经给岳父岳母打过电话了。” “他们一起过来。” “哎,知道了!” 张妈笑得合不拢嘴。 “我早上刚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虾,正好给孩子们炖个汤。” 进了屋,君珩就拉着宋希音往玩具房跑。 “妈妈,你看我搭的城堡!比上次那个还高!” 君凌则亦步亦趋地跟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宋希音失踪前送他的小熊玩偶。 宋希音耐心地陪他们玩了会儿积木,肖云墨则去了书房处理剩下的工作。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板上,映出三个身影的剪影。 肖云墨推开书房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夕阳的余光顺着窗户透过来,照在妻儿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宋希音 第646章 远离那些垃圾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君珩第一个冲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的陈寒声,立刻欢呼起来。 “小舅舅!” 陈寒声拎着两大袋玩具,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小舅舅没?” “想!” 君珩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小舅舅,你给我买的变形金刚呢?” “少不了你的。” 陈寒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进屋就看到宋希音迎过来,眼眶忍不住又有点发热。 “姐。” “来了?”宋希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进来坐,爸妈呢?” “爸妈说晚点到,让我先过来看看。” 陈寒声把玩具递给扑过来的君凌。 视线落在宋希音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气色不错,才松了口气。 “姐,你是不知道,我这阵子总心神不宁的。” “要不是姐夫说你出差,我还以为你失踪了。正打算悄悄去找你了。” “让你担心了。” 宋希音心里暖暖的,给他倒了杯果汁。 “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喝点你喜欢的猕猴桃汁。” 陈寒声接过,“还是我姐懂我。” 正说着,肖云墨从书房出来,看到陈寒声,笑着打招呼:“来了?” “姐夫。”陈寒声站起身,难得正经了些。 “谢谢你照顾我姐。” 肖云墨挑眉:“你姐也是我老婆,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宋希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最亲的弟弟,一个是她最爱的丈夫。 看着他们和睦相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晚饭前,陈安民和宋清梧也到了。 宋清梧一进门就拉着宋希音的手,眼眶红红的。 “音音,你这孩子,出差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妈妈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云墨说你参加的是保密工作,我也不敢跟别人打听。” “对不起,妈妈,让您担心了。” 宋希音知道他们是真心疼自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 陈安民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肖云墨,“云墨,谢谢你了。” “爸,您客气了。”肖云墨笑着说。 “快坐吧,张妈把菜都做好了。” 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的。 君珩和君凌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自己吃饭,时不时还跟陈寒声互动两句。 陈寒声则忙着给两个小家伙夹菜,嘴里还念叨着。 “君珩多吃点青菜,君凌这个虾好吃,快尝尝。” 宋清梧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宋希音说:“你看寒声,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知道疼外甥了。” “可不是嘛。”宋希音笑着点头,“我们寒声长大了。” 陈寒声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肖云墨给宋希音夹了块她爱吃的鱼腹肉,低声说:“已经剔完刺了,尝尝。” 宋希音朝他笑了笑,乖乖把鱼吃了。 饭桌上,大家聊着家常,从君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到陈寒声的期中考试成绩。 再到陈安民最近新入手的棋盘,气氛温馨而融洽。 那些潜藏的阴霾和不安,似乎都被这烟火气驱散了,只剩下眼前的幸福和安稳。 晚饭后,陈寒声陪着君珩和君凌在客厅玩变形金刚,陈安民则拉着肖云墨去了书房下棋。 宋希音和宋清梧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聊着贴心话。 “音音,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跟家里说一声,知道吗?” 宋清梧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你一个人扛着多累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能帮你分担的。” “我知道了,妈。”宋希音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以后不会了。” 宋清梧看着她,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后有云墨在,你也该学着依赖他一点。” 宋希音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 见宋清梧站在客厅门口,眉头微蹙着像是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藏不住。 她走上前,自然地拉住母亲的手,语气轻快地说:“妈,我想在卧室添面镜子,你帮我瞧瞧放哪个位置合适?” 宋清梧被她拉着往里走,下意识蹙眉。 “卧室里的镜子可不能乱摆,对着床犯忌讳的。” 进了卧室,宋希音反手轻轻带上门,转身就扑进了母亲怀里。 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温暖的衣襟上。 宋清梧愣了一下。 随即抬手,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撒娇了?” 宋希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妈,谢谢你。” 谢谢你从小到大的温柔包容,谢谢你总把最好的留给我。 谢谢你哪怕在最难的时候,也拼尽全力护着我不受委屈。 宋清梧牵着她坐到床边,刚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的音音……”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 “是妈妈糊涂,妈妈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那不像是梦,更像是我的前世。” “前世……前世没能护好你,反倒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妈,你别说了。” 宋希音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那不是你的错。” “是姜永,是姜家那群人丧尽天良,跟你没关系。” 宋清梧抹了把眼泪,眼眶红得厉害,语气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狠戾。 “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 “要是早知道他是豺狼心性,当初就该一刀捅死那个姓姜的。” “也不至于让他缠了我们两世,害你受了两辈子的罪!” 宋希音看着母亲难得露出的刚烈模样,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妈,都过去了。” “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远离那些垃圾,才不会被他们弄脏了日子,对吧?” 第647章 爱人如养花 她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心里暖融融的。 这些年,陈爸爸把妈妈宠得很好。 把她从前的怯懦和隐忍都磨平了,添了几分被爱包裹出的娇纵和鲜活。 果然应了那句话——爱人如养花。 被陈爸爸用真心和耐心浇灌着,妈妈这朵花,终于绽放出了最舒展明媚的样子。 宋清梧被女儿逗得一怔,随即也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会说。” 她反手抱住女儿,下巴抵在她发顶。 “以后啊,咱们娘俩都好好的,谁也别再受那些委屈了。” “嗯。” 宋希音在她怀里重重点头,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安稳得像落了根。 宋希音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轻声问:“妈,那个梦里……你最后有没有跟爸爸在一起?” 她口中的“爸爸”,自然是指陈安民。 宋清梧闻言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目光飘向窗外,像是沉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梦里我们遇见时,都已是风烛残年了。” “那时候……知道你没了的消息,我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活着也跟行尸走肉似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飘忽。 “最后那些日子,一直是他陪着我,给我端水喂药,陪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上一世错过了太多,这一世就让我们遇见得早一些,能好好地相知相爱。” “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这个家,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是满足的温柔。 “也算是……报答了他上一世最后那段时光的陪伴。” 宋希音往母亲怀里又依偎得紧了些。 鼻尖蹭过她柔软的衣襟,声音软软的:“妈,这不是报答,是你们应得的。”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她笃定地说。 “你和爸爸,我和云墨,还有君珩君凌,寒声他们……咱们一大家子,都会好好的。” 宋清梧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怅然被填得满满的。 她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暖的力道。 “嗯,都会越来越好的。”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母女俩交叠的手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那些关于前世的晦暗记忆,似乎都在这温暖的光晕里,渐渐淡成了模糊的影子。 越来越清晰的是现世的生活。 陈安民和肖云墨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只剩陈寒声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 陈安民扫了眼四周,没见着妻女的身影,便朝陈寒声扬了扬下巴。 “你妈和你姐呢?” 陈寒声手里正举着块蓝色积木往城堡顶上放,闻言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楼梯。 “我姐说想在卧室摆个物件,拉着妈上去参谋了,估计在说悄悄话呢。” 肖云墨闻言,脚步下意识地朝楼梯方向偏了偏,对陈安民说:“我上去看看。” 他轻步走上二楼,到了卧室门口,见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想来是宋希音和岳母在说体己话,他没贸然推门,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音音,在里面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爸问妈是不是有什么事。” 门很快被拉开,宋希音站在门内,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点未褪的红。 肖云墨的心莫名一紧,指尖几乎要攥起来。 “你们谈完了?” 宋希音抬头看他,声音还算平稳。 肖云墨“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那抹红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怎么了?” 他忍不住追问,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 宋希音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 这时,宋清梧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女儿的胳膊。 “我先下去看看你爸,估计是等急了。” 她说着便往楼梯口走,经过肖云墨身边时,眼里带着点了然的温和。 待宋清梧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肖云墨反手轻轻带上门,一把将宋希音按回卧室里。 他俯身看着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到底怎么了?” “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哭了?”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眼角,却被宋希音躲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梳妆台边,小声说:“真没事。” “就是我妈跟我说了个很真的梦,听得心里有点难受,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肖云墨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便知她暂时不想细说。 他没再追问,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不想说就不说,有我在呢。” 他顿了顿,看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柔声道:“下去吗?” “爸妈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送送他们。” 宋希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相携下楼时,陈安民正和宋清梧坐在沙发上说话。 见他们下来,陈安民便笑着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寒声明天还要上学。” 宋希音连忙上前:“不再坐会儿?我让张妈切了水果。” “不了,下次再来。” 宋清梧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见她神色安稳了些,才放心地笑了笑。 “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太累着。” 肖云墨去车库取车。 宋希音送到门口,看着陈寒声被拽着往车上走,还不忘回头朝她挥手。 “姐,明天给你带蛋糕!” “路上慢点。”宋希音笑着挥手,直到车子汇入夜色,才转身回屋。 肖云墨从车库回来时,见她站在玄关望着门外,便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 “在想什么?”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家人这样真好。”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风。 “以后都会这样的。”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两个孩子已经睡熟。 张妈在厨房收拾着残局,一切都安静而安稳。 真好啊。 宋希音在心里默念。 第648章 再不松绑,我可要收费了 宋希音看了眼肖云墨,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她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他,有孩子,有这么多爱她的家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陈寒声临走前,还特意跟宋希音说:“姐,明天我放学去看你,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超好吃的蛋糕。” “好啊。”宋希音笑着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他们,宋希音和肖云墨回到客厅,看着已经睡熟的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笑。 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累了吧?” “不累。”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肖云墨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音音,有你在,真好。” 宋希音点点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温柔地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真好啊。 她想。 有他,有孩子,有家人,有这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肖云墨轻手轻脚地推开儿童房的门时,君珩正抱着恐龙玩偶打小呼噜。 君凌蜷缩成一团,小熊玩偶被紧紧搂在怀里。 他替两个小家伙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们柔软的发顶。 回到主卧时,宋希音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唇瓣微微嘟着,像只困倦的小猫。 肖云墨放轻动作躺进被子里。 刚调整好姿势,身侧的人就翻了个身,像只找温暖的小兽,手脚并用地滚进他怀里。 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带着淡淡的馨香。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浅笑。 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清晨的微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肖云墨先醒了。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几乎被“捆”住了—— 宋希音的一条腿搭在他腰间,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胸口,连脚趾都蜷在他的小腿肚上。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把他缠得密不透风。 他有些无奈地失笑。 这是把他当成大号玩偶抱枕了? 试着轻轻挪了挪腿,怀里的人立刻不满地哼哼起来,手臂收得更紧。 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像是在抗议他的“不配合”。 肖云墨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清晨本就容易心猿意马,何况怀里还揣着这么个软乎乎的人。 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痒意,发丝拂过锁骨,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几分。 宋希音是被一阵细密的吻弄醒的。 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带着温柔的试探,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缱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眼底还蒙着层水汽。 懵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肖云墨,不满地撅了撅嘴,像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梦。 肖云墨低笑一声。 抬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又指了指她搭在自己腰间的腿,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宋老师,能先松松绑吗?再不放手,我可要收费了。” 宋希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像被烫到似的,慢悠悠地收回手脚,往被子里缩了缩。 只露出双眼睛偷偷看他。 “这样挺好。” 肖云墨却忽然开口。 话音未落,一个翻身就将她重新圈进怀里。 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维持平衡。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沉的笑意。 “既然喜欢缠着,那就缠得再紧点。” 宋希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想从他怀里挣下来,却被他箍得更紧。 腰后的手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连心跳声都仿佛能互相听见。 这哪里是松绑,分明是变本加厉。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肖云墨……”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别闹了,一会儿该起了……” “不急。” 肖云墨低头,吻落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离你上课还早。” 他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从颈窝一路向上,落在她的唇角,温柔而缠绵。 宋希音的抗议渐渐被淹没在越来越深的吻里,手脚发软。 只能依赖地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纱帘照在纠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卧室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像一首被晨光包裹的情歌。 等宋希音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亮堂堂的晴空。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还有些酸软,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想起今天的课安排在下午,不由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庆幸的笑。 还好,还好,不会迟到。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宋希音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旁边还有张便签,是肖云墨苍劲有力的字迹。 “醒了记得喝牛奶,张妈炖了燕窝,在厨房温着。” “我去单位了,下午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她拿起便签,指尖拂过那些温柔的字眼,心里暖融融的。 掀开被子下床时,脚步还有点虚浮。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洒在她身上,带着温暖的力道。 楼下的花园里,张妈正在修剪花枝。 几只麻雀落在草坪上啄食,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宋希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的晴空,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转身走向浴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午去学校要带的东西。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底带着水润的光泽,连嘴角都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肖云墨那家伙…… 她轻轻哼了一声,眼底却满是甜蜜。 第649章 西北望,射天狼 洗漱完毕下楼时,张妈已经把燕窝盛好了,放在餐桌上冒着热气。 “少夫人醒了?” 张妈笑着迎上来。 “先生临走前特意叮嘱,让您一定要吃完燕窝再出门。” “知道了张妈。” 宋希音坐下,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君珩和君凌呢?”她问。 “在院子里玩呢,陈少爷刚才打电话来,说中午过来接他们去游乐园。” 张妈答道。 宋希音笑着点头:“那正好,省得他们在家闹我。”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映出她柔和的侧脸。 她慢慢吃着燕窝,心里盘算着下午的课。 偶尔想起早上的荒唐,脸颊还是会微微发烫。 生活就像这碗燕窝,清甜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那些潜藏的阴霾早已被驱散,只剩下眼前的安稳和身边的人。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这样好好过。 肖云墨刚走进省厅办公大楼,走廊里就撞见了行色匆匆的陈淼。 对方穿着一身警服,帽檐压得很低,看到他时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肖厅长吗?” 陈淼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啧啧啧,瞧这满面红光、神清气爽的样子,昨晚没少‘加班’吧?” 肖云墨抬手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清冷。 “有正事就汇报,没事就滚回你的刑侦队,少在这儿贫嘴。” “得,我这就说正事。” 陈淼收起玩笑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啪”地拍在肖云墨手里。 “重案六组刚递上来的卷宗,连环入室盗窃案,这都第六起了………” “受害者家里没丢什么值钱东西,却个个被吓得精神恍惚,你看看。” 肖云墨拿着文件袋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办公桌上,映出一道道整齐的光影。 他抽出卷宗,快速翻阅起来,眉头随着内容渐渐蹙起。 六起案件,作案时间都在深夜,受害者都是独居的中老年人。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脚印,门窗完好无损,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最诡异的是,每个受害者醒来后,都会发现家里的物品被重新摆放过—— 杯子倒扣在茶几上,椅子全部搬到墙角。 相框里的照片被旋转了九十度。 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按颜色重新排列过。 “六组和八组现在都归你调遣,”肖云墨把卷宗推到桌中央,指尖点在案发地点分布图上。 “你怎么看?” 陈淼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面色凝重地摇头。 “连环作案的咱们见得多了,但这次邪乎得很。” “你看这几个受害者的口供,都说半夜里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像是念什么口诀。” “醒来就发现家里变了样,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六个点。 “最奇怪的是这作案地点,你发现没?” “看着散,其实藏着规律。” 肖云墨拿起笔,在地图上轻轻勾勒。 从城东的老旧居民楼,到城西的别墅区,再到市中心的公寓楼。 六个点被一条无形的线连起来,形成一个残缺的轮廓。 “你看,”他笔尖一顿,抬眼看向陈淼,“连起来像什么?” 陈淼凑近了些,顺着笔尖数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这形状……”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北斗七星!” “没错。” 肖云墨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点出七个星位的名称。 “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现在已经出现六个作案地点,正好对应后六颗星。” “剩下的那个,应该就是天枢的位置。” 陈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六组的人在第六个受害者家里,发现了个更邪门的东西——客厅墙上用红色朱砂写了句话。” “干了之后像血痂似的,看着就瘆人。”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 “就是这句:‘西北望,射天狼’。” 照片上的字迹扭曲诡异,朱砂的红色在惨白的墙面上格外刺眼。 陈淼啧了声:“这到底是啥意思?” “嫌犯是在炫技,还是在放狠话?” 肖云墨盯着照片看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嫌疑人不简单,是个高智商罪犯。” 他拿起卷宗翻到受害者背景页。 “你看,这六个受害者都跟文物收藏沾点边。” “有个老头还是市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 “嫌犯没偷文物,却在现场留下这些玄乎的东西,说明他的目的不是钱。”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而且他懂中国传统文化,还对诗词有研究。” “‘西北望,射天狼’出自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原句是‘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说的是抗击外敌。” “但放在这里……” “放在这里就变味了。”陈淼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他不杀人不放火,却用这种心理战术折磨人。” “有个老太太被吓得直接住进了精神病院,说总觉得家里有双眼睛盯着她——这比直接杀人还缺德!” 肖云墨的指尖在“天狼”两个字上停顿。 “天狼……天狼星。” 他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我知道了。” “在道教文化里,北斗七星对应的星君名称里,就有‘天狼’。”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道藏精要》,快速翻到其中一页。 “你看,北斗七星对应七位星君,分别是天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嫌犯用朱砂写‘射天狼’,不是指星象,而是在暗示他的目标——第七个受害者,很可能和‘天狼星君’的象征有关。” 陈淼凑过去一看,只见书页上写着“天狼主杀伐,对应破军之位,性烈,好争斗”,不由得咋舌。 “行啊你肖云墨,这都知道?” “这种犄角旮旯的东西,你也想得到,我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百科全书?” 第650章 痴人说梦 肖云墨合上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想玩玄学的把戏,咱们就得比他更懂。”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天枢的位置画了个圈。 “通知六组和八组,立刻排查这个区域内所有符合‘性烈好斗’特征的独居老人。” “尤其是跟文物、道教相关的从业者。” “另外,”他补充道,“让技术科把那行朱砂字的笔迹拓下来。” “跟全市所有道观、文玩店的登记信息比对。” “嫌犯敢用朱砂写字,说不定在这些地方露过面。” 陈淼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得令!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眼肖云墨,咧嘴一笑。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是无神论者,我都怀疑你偷偷信道了。” 肖云墨没理他,重新拿起卷宗,目光落在第七个星位的坐标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不管嫌犯玩什么花样,都必须在第七起案件发生前抓住对方。 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 而在这片光明之下,总有些阴影在悄然滋生,等待着被正义驱散。 陈淼刚走,肖云墨的目光就落回了那张北斗七星分布图上。 指尖划过“天枢”的位置,那里是老城区的一片胡同,住着不少祖辈传下来的老户。 其中不乏曾在文物局、博物馆任职的退休老人。 他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把天枢区域近三年的独居老人信息整理出来,筛选出有文物收藏爱好、或是与道教场所往来密切的。” “十分钟后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 省厅大楼外车水马龙,阳光刺眼得让人眯起眼。 这种看似无目的的挑衅,往往藏着最偏执的逻辑——嫌犯在享受掌控感,用传统文化做幌子,把警方玩弄于股掌。 十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肖云墨点开文件。 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看到“周明远”三个字时停住了。 备注里写着:前市博物馆青铜器研究员,独居,曾出版《北斗星象与商周祭祀》,每周三下午会去城郊的青云观听经。 “周明远……” 肖云墨指尖在名字上敲了敲,拿起外套,“张云升,备车,去老城区胡同。” 车子穿梭在狭窄的胡同里,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挤挤挨挨,墙头上探出几枝调皮的绿藤。 肖云墨让司机在巷口等着,自己步行往里走。 胡同深处传来老人们下棋的吆喝声,还有卖糖葫芦的梆子声。 一派平和的市井气,很难想象这里可能藏着一场阴谋。 周明远家在胡同尽头,一扇斑驳的朱漆木门,门环上缠着铜绿。 肖云墨刚抬手要敲,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清瘦的老人探出头,戴着老花镜,眼神警惕:“你找谁?” “周老先生,我是省厅的。”他亮出证件,“有些事想向您了解一下。” 周明远愣了愣,把门让开:“进来吧,我知道你们会来。”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 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北斗星图。 周明远给肖云墨倒了杯茶,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说:“前几天听青云观的道长说,城里出了些怪事,跟北斗七星有关?” “您知道?”肖云墨有些意外。 “我研究了一辈子星象,这点门道还是懂的。”周明远叹了口气。 “那嫌犯在模仿古代的‘厌胜之术’,用器物摆放和星象对应来制造恐慌。” “只是他用错了地方,真正的厌胜是趋吉避凶,他这是在招灾。” 肖云墨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淼的声音,带着急火。 “云墨,你在哪儿?” “技术科比对出朱砂字的笔迹了,跟青云观一个叫‘清风’的道士高度吻合!” “而且……” “而且什么?” “青云观的登记信息里,清风的俗家名字叫‘周明轩’,是周明远的弟弟!” 肖云墨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老人。 周明远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轩儿……不可能,他已经失踪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肖云墨追问。 周明远的声音发颤,像是揭开了尘封的伤疤。 “当年我们哥俩都在博物馆工作,他负责青铜器修复,我研究星象。” “有一次,他修复一件商代的北斗七星纹鼎,发现鼎里藏着一张星图,说能找到传说中的‘天狼宝藏’……” “我骂他异想天开,他就……就带着星图跑了,再也没回来。” 肖云墨心头一震:“所以他不是在模仿厌胜之术,是在找宝藏?” “前六个受害者,是不是都参与过那件鼎的研究?” 周明远点头,老泪纵横。 “是……他们都是当年的研究员。” “轩儿他……他是想逼我们说出宝藏的下落啊!”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肖云墨瞬间起身,将周明远护在身后,厉声喝道。 “谁在外面?” 墙头闪过一个黑影,穿着灰色道袍,身形与周明远有几分相似,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声音嘶哑。 “哥,把星图交出来,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轩儿,你回头吧!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周明远哭喊着。 “闭嘴!” 黑影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肖云墨扑过来。 “你们都在骗我!” 第651章 十五年,该醒了 肖云墨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匕首“当啷”落地,面具也掉了下来。 露出一张与周明远极为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爬满了偏执的红血丝。 “周明轩,束手就擒吧。” 肖云墨扣住他的肩膀,“十五年了,该醒了。” 周明轩瘫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醒?我怎么醒?” “我为了那个星图,躲在山里十五年,受尽了苦,你们却告诉我没有宝藏……” 警笛声由远及近,陈淼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被制服的周明轩,松了口气。 “总算逮着了。” 肖云墨看着被带走的周明轩,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周明远,心里五味杂陈。 一场由虚无宝藏引发的执念,终究是毁了两个人,也搅乱了平静的市井。 走出胡同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照在灰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肖云墨拿出手机,给宋希音发了条消息。 “晚上可能晚点回,案子结了。” 很快收到回复:“注意安全,我等你。” 他看着那行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抬头望向天空,北斗七星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里隐约可见。 像亘古不变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或许,所谓的“天狼”,从来都不是星星,而是人心里的贪念和执念。 肖云墨回到省厅时,天已经擦黑。 陈淼正指挥着手下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扬了扬手里的审讯记录。 “周明轩全招了。” “那所谓的‘天狼宝藏’,根本是他当年修复青铜器时,自己脑补出来的戏码。” “那星图呢?” 肖云墨接过记录,指尖划过纸面。 “就是张普通的商周星象图,博物馆早有备份。” 陈淼嗤笑一声。 “他当年痴迷寻宝,被周老先生骂了几句,就觉得所有人都在瞒着他,带着星图跑了。” “在山里待了十五年,越想越偏执,回来就搞出这么些事,说到底,就是不甘心。” 肖云墨翻到最后一页。 周明轩的签名歪歪扭扭,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合上记录,心里没什么破案后的轻松,反倒有些沉。 十五年的光阴,被一个虚无的执念困住,值吗? “受害者那边都安抚好了?”他问。 “嗯,六组的人陪着做了心理疏导,周明远也去给老朋友们道了歉,总算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陈淼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盯上了周明远。” “不然这第七个案子怕是真要成了。” 肖云墨没接话,走到窗边看了眼天色。 暮色已经漫上来,远处的居民楼亮起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他拿出手机,宋希音发来一张照片——君珩君凌趴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两幅歪歪扭扭的画,旁边配文。 “等爸爸回家吃晚饭,小画家们已经准备好了礼物。” 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笑意,一天的疲惫仿佛被这张照片涤荡干净。 “我先走了。”他拿起外套。 “剩下的交给你。” “哎哎,这就走?”陈淼挑眉,“不庆祝一下?” “回家庆祝。” 肖云墨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了许多。 车子驶离省厅,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肖云墨打开车窗,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眉宇间的凝重。 他忽然想起宋希音下午去学校前,给他发的消息。 “下课后想去逛夜市,听说有家糖画特别好吃。” 当时忙着案子没回,现在倒正好。 路过夜市街口时,他让司机停下,自己步行走了进去。 夜市里人声鼎沸,烤串的香气、水果的甜香、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他在糖画摊前站定,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凤。 忽然想起,君珩昨天还念叨着要个“会飞的恐龙”。 “师傅,来两个恐龙,要最大的。” 老师傅笑着应下,手腕翻飞间,两只张牙舞爪的糖恐龙就成型了。 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肖云墨提着糖画往家走,路过花店时,又进去挑了一束白玫瑰。 宋希音不喜欢太艳的花,说白玫瑰像月光,干净。 到家时,饭菜已经摆上桌。 宋希音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玩积木。 听到开门声,君珩第一个冲过来:“爸爸!” 肖云墨弯腰抱起他,把糖恐龙递过去:“看爸爸给你们带了什么?” “哇!是恐龙!”君珩欢呼着接过。 君凌也凑过来,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糖做的尾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宋希音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白玫瑰,眼底漾起笑意。 “今天怎么想起买花了?” “庆祝结案。” 肖云墨把花递给她,顺手揽住她的腰,“也庆祝……我们的日子,平平安安。” 宋希音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他今天办的是大案,却没多问,这是原则,也是默契。 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欢迎回家。” 晚饭时,君珩举着糖恐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还说小舅舅下午来看他们,带了新的变形金刚。 君凌则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被哥哥逗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肖云墨听着,时不时给宋希音夹菜,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第652章 或许是不甘心 饭后,张妈收拾碗筷,宋希音陪着孩子们看绘本,肖云墨坐在旁边处理剩下的文件。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家人,安静而温馨。 忽然,宋希音抬头看他:“今天的案子,是不是很棘手?” 肖云墨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还好,已经解决了。” “我看你回来时,眉头皱着。” 宋希音放下绘本,走到他身边坐下。 “是不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了?” 肖云墨合上文件,把今天周明轩的事简略说了说。 “就是觉得……人有时候很奇怪,会被一个念头困住一辈子,明明前面是死路,却偏要撞上去。” 宋希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或许不是想不通,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自己的付出没结果,不甘心承认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不过我们不会的。” “我们有彼此,有孩子,有这么多要珍惜的人和事,不会让自己困在过去里。” 肖云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沉郁彻底散开了。 他伸手揽住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对,我们不会。”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客厅里,君珩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恐龙。 君凌靠在宋希音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肖云墨关掉文件,轻轻抱起君珩。 宋希音抱着君凌,两人前后往儿童房走去。 把孩子们安顿好,回到卧室时,宋希音忽然从身后抱住他。 “肖云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总是把最难的事自己扛着,却给我们最好的日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也谢谢你……让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地方可以回,有人可以依靠。” 肖云墨转过身,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傻瓜,这是我该做的。”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而缠绵。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卧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 后半夜的省厅大楼总算安静下来。 陈淼揉着发僵的脖颈,走出电梯。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手里的卷宗刚整理完毕,油墨味混着熬夜的疲惫,让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淼哥,用不用送你回去?”值班的年轻警员追出来问。 “不用,”陈淼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我去附近酒店对付一晚,懒得跑了。” 他的公寓在城东,这个点开车回去得绕大半个城,倒不如直接去酒店眯几个小时实在。 反正三水酒店常年给他留着间套房,钥匙都快磨出包浆了。 凌晨三点的酒店大堂静悄悄的,水晶灯的光芒被调得很暗。 只有前台,亮着一盏暖光台灯。 值班的小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抬头看到陈淼时,瞬间挺直了背。 “四少?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陈淼靠在柜台边,指尖捏了捏眉心,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加班到现在,懒得跑了。” “我送您上去吧?”小姑娘连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台面上的房卡。 “不用,”陈淼摆了摆手,声音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你接着歇着,房卡给我就行。” 接过那张印着“808”房号的黑色房卡,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有些发沉。 电梯镜面里映出自己的样子——警服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打开套房门,他连灯都没开。 凭着记忆摸到床边,鞋子一踢就栽了进去。 柔软的床垫陷下一个弧度,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 他连外套都没脱,就这么囫囵着闭上眼,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八点,吴琪踩着高跟鞋走进酒店大堂时,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核对账目。 看到她进来,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吴经理,昨晚四少来了。” 吴琪正整理着胸前的工牌,闻言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来的?” “挺晚的,得后半夜了吧。”小姑娘回忆着。 “四少看着累坏了,脸色不太好。” “话都没多说两句,拿了房卡就直接回房了,连电梯都是自己按的。” 吴琪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她知道陈淼最近在忙案子,却没想到会忙到这个地步。 他那性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再累也只会梗着脖子说“没事”。 能让他累到连家都懒得回,恐怕是熬了不止一个通宵。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八点十五分。 这个点,按陈淼平时的作息早就该醒了,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真累狠了。 “他没下来过?”吴琪追问,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衬衫袖口。 “没呢,”小姑娘摇摇头,“808的房门一直没开过。” 吴琪沉吟片刻,心里那点不安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她朝前台伸出手:“备用房卡给我。” 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房卡递过去。 “四少还在睡吗?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吴琪捏紧房卡,指尖微微泛白。 “我上去看看,别是睡过头耽误了上班。”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知道陈淼的脾气,最不喜欢别人擅自进他的房间。 可一想到他昨晚疲惫的样子,又实在放心不下。 “叮——” 电梯门开了。 吴琪深吸一口气,走到808房门前,轻轻将房卡贴在感应区。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推门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客厅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 只有玄关处漏进一点晨光,映出满地随意丢弃的文件和外套——显然是昨晚回来时随手扔的。 吴琪放轻脚步走过去。 第653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琪的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就感觉到一丝微凉的金属质感。 她轻轻旋开,门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了房间里的宁静。 客厅里拉着半幅窗帘,晨光从纱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扫了眼卧室方向,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显然人已经起了。 心里正嘀咕着人去哪了,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带着温热的水汽漫出来。 “果然是这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陈淼的生物钟,向来准得像瑞士钟表。 哪怕前一晚熬到后半夜,早上也总能准时醒,半点不含糊。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想跟他打个招呼,顺便问问早餐想吃甜口还是咸口—— 酒店厨房新来了个点心师傅,做的蟹黄汤包据说很地道。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留着道指宽的缝。 吴琪抬手刚要敲,指尖还没碰到门板,就听到里面的水声顿了顿。 随即又哗啦啦响得更欢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点促狭的念头,想吓他一跳,便轻轻推开了那道缝。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淼背对着门口站在淋浴区。 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淌,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亮晶晶的水痕。 肩胛骨的线条凌厉又流畅,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随着抬手揉头发的动作轻轻起伏。 水珠顺着腰线滑进深色的浴巾里,溅起细碎的水花,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潮湿的热意。 吴琪的呼吸瞬间漏了半拍,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被滚烫的烙铁烫过。 她活了二十五年,从未这样近距离看过异性的身体,更何况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脑子里像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手脚都像被钉住了似的。 想退开,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怎么也挪不开。 就在这时,陈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淼显然也没料到门口会有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手疾眼快地拽过旁边架子上的黑色浴袍,胡乱往身上一裹。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还露出小半截结实的腰腹。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窝里。 又顺着脖颈往下滑,没入浴袍领口。 “谁?!”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透着点警惕。 等看清门口那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他眼底的警惕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好看吗?” “我、我、我没……没看……不、不是故意的!” 吴琪这才如梦初醒,舌头像打了结,话都说不囫囵。 她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卫生间的门,转身就往客厅跑。 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跌坐在沙发上,手忙脚乱地拍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发颤。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像电影慢镜头似的在脑子里回放—— 流畅的脊背线条,滚动的水珠,还有他转身时眼里的错愕…… “丢死人了!”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抱枕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明明是订了婚的人,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 前几天在停车场堵着他强吻的那股劲儿,这会儿全跑没影了。 卫生间的水声很快停了。 她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吹风机嗡嗡的响声。 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沙发垫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开了。 吴琪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 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淼走了出来,浴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头发半干,带着点自然的卷度,发梢还滴着水。 柠檬味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淡淡的水汽飘过来。 萦绕在鼻尖,清清爽爽的,却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他看到吴琪这副鹌鹑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吴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戏谑,带着探究,让她头皮都开始发烫。 忽然,眼前一暗。 陈淼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的睫毛很长,带着水汽,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 “小七,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刻意的纵容,像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没、没事,”吴琪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睛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就是看看你起了没……问问你早餐吃什么……厨房新做了蟹黄汤包……” “哦?” “就这点事?” 陈淼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带着点痒意。 “你害羞什么?前不久在停车场堵着我强吻的那股劲儿,去哪了?” 吴琪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像被泼了桶红墨水。 她猛地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含着水汽的小鹿。 “陈淼!你胡说!” “我可没胡说。” 陈淼挑眉,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某人当时把我按在车门上,说‘陈淼,我喜欢你,你跑不掉了’。” “那气势,可比现在厉害多了。” “你!” 吴琪气结,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子,触感很清晰。 陈淼没起身,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脑袋一歪,枕在了吴琪的腿上。 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膝盖,带着柠檬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 “有几天没见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想我?” 第654章 只对你一个人无赖 吴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靠得太近了,呼吸拂过她的小腹,带着温热的痒意。 衬衫领口敞开着,能看到清晰的锁骨线条,还有浴袍没遮住的那截腰腹…… 她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得让她心慌意乱。 可闻着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柠檬香,感受着他靠在自己腿上的重量,心里又冒出点莫名的踏实。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叹息:“想。”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腿上的人动了动。 陈淼抬起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那亲我一下。” 吴琪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低下头。 柔软的唇瓣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她想抬头躲开,却被陈淼伸手扣住了后颈。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一带,两人的唇就彻底贴在了一起。 陈淼的吻来得又快又急,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味道,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地掠夺着。 带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和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吴琪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闻到他发间的柠檬香,还有他扣在自己后颈的手,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手脚瞬间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只能依赖地靠在沙发背上,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陈淼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将她带得俯下身。 自己则顺势起身,将她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他的吻没有停,从唇瓣滑到下颌,再到纤细的脖颈,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燎原的星火。 吴琪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想推,却浑身发软。 只能任由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无意识地攥紧。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吴琪压抑不住的轻吟,像被风吹动的风铃,细碎而动听。 陈淼的吻渐渐放缓了些,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潮湿的唇瓣,眼底的情潮翻涌,却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 “小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喑哑的磁性。 “记住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是我唯一的妻子,想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看。” 吴琪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没再反驳。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点哭腔的软糯。 “陈淼……你无赖……” 陈淼低笑出声,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对,我无赖。”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只对你一个人无赖。” 吴琪的脸颊像被泼了层胭脂,从耳根红到了下颌。 她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陈淼,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羞恼。 “你起来,谁要看你!” 陈淼非但没动,反而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 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故意拖长了调子。 “真~不想看?” 吴琪被他看得心慌,猛地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刚才那慌乱间的触碰还历历在目。 他胸口的温度透过手掌传过来,带着结实的质感,让她指尖都还在发烫。 陈淼低笑一声。 忽然抓起她还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都摸了这么久,还不承认?说说,手感怎么样?” “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吴琪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慌乱得舌头都打了结。 “我就是……就是刚才推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他先耍无赖,怎么到头来倒像是自己占了便宜? 前几天那点强吻他的勇气,此刻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肚子的羞赧。 陈淼却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语气一本正经得像在讨论公事。 “那可不行。” “这种事,向来是有来有往,我可不能吃亏。” “那你想怎么样?” 吴琪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能感觉到陈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第655章 玩够了? 陈淼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道:“自然是——要摸回来啦。”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吴琪只觉得胸前一热,随即传来一阵轻柔却清晰的触感。 她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眼睛倏地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淼。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淼的指尖只轻轻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嘴角噙着抹促狭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满意的喟叹。 “嗯,小七的也不错。” 他说完,竟真的起身坐回了沙发上,将手背到身后。 懒洋洋地枕在脑后,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样子。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直的肩背,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仿佛刚才那个耍无赖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只有陈淼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多慌。 鬼使神差的举动做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冒出点后怕。 他偷偷抬眼瞥了吴琪一眼,见她低着头没说话,只攥着衣角的手在微微发颤。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该不是真生气了吧?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明明只是想逗逗她,可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和慌乱的样子,指尖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现在想想,确实是孟浪了。 吴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羞恼。 她抬手,飞快地将胸前松开的几颗衬衫扣子系好,指尖都在发颤。 等整理好衣襟,她猛地抬起头,抬脚就朝陈淼踹了过去。 “陈淼你个流氓!” 这一脚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似的嗔怪。 陈淼早有准备,顺势伸手一捞,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 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回了自己怀里。 吴琪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 下意识地伸手撑住他的肩膀,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柠檬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形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生气了?嗯?” 陈淼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低哑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是我不对,不该逗你。” 他顿了顿,见吴琪还是抿着唇不说话,又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那这样好不好?我给你摸回来,算扯平了,嗯?” 吴琪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水汽,却有一抹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她看着陈淼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点了点头。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陈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吴琪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你不许动。”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发现了新游戏的小猫。 吴琪生怕他反悔,动作快得像阵风。 她先是跨坐在陈淼的腿上,稳住身形,然后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发带—— 那是条简单的缎面发带,平日里用来束发。 此刻却被她捏在手里,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陈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动作。 起初只当她是闹着玩,像看个调皮的小孩似的,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可当他看到吴琪拿着发带,朝自己的手伸过来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女人,居然敢玩这么大? “这样就动不了了。” 吴琪满意地拍了拍手,眼底的笑意像盛不下似的,溢得满脸都是。 陈淼看着被绑在头顶的双手,又看了看跨坐在自己身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的吴琪。 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更深了。 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女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时而羞涩得像滴雨的梨花,被碰一下就红透了脸。 时而又大胆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敢把他这刑侦队的“拼命三郎”捆起来。 这种反差感,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让他觉得心头发痒,越看越着迷。 “玩够了?” 陈淼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眼底的情潮在缓缓翻涌。 被她这样跨坐着,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发间飘来的洗发水味道。 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吴琪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陈淼的脸上,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还有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湿的卷度,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刚才那点恶作剧的兴奋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 吴琪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里面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锁骨的线条清晰而流畅,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想起刚才那慌乱间的触碰,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怎么不说话了?” 陈淼看着她忽然红起来的脸,故意逗她。 “不是要摸回来吗?没胆量?” “再不动手,我可就要反悔了。” “谁、谁没胆量了!不许反悔!” 吴琪被他一激,又鼓起了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手,朝着陈淼的胸口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带着点微颤,轻轻落在他的黑色绸缎浴袍上。 布料下的肌肉结实而温热。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第656章 婚期提前一个月 吴琪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 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他的胸膛,感受着那不同于女性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不敢抬头看陈淼的眼睛。 只能盯着自己的手,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陈淼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被她这样轻轻触碰着,明明只是隔着一层布料,却像有电流顺着皮肤窜遍全身,激起一阵战栗。 他能看到吴琪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耳根,还有抿得紧紧的嘴唇。 那副又害羞又倔强的样子,让他觉得喉咙发紧,浑身都开始发热。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刚才提议“摸回来”,更后悔自己居然答应被她捆住。 现在这情况,哪里是她在“摸回来”,分明是在点火。 而他,就是那堆被点燃的干柴,眼看就要烧起来了。 “吴琪……” 陈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压抑的喟叹。 “差不多就行了啊……” 吴琪像是没听见似的,指尖还在轻轻探索着。 她能感觉到陈淼的身体在微微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让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原来,不止她会紧张。 她的手慢慢向上移,划过他的锁骨,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脖颈。 陈淼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这声闷哼像是个开关,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暧昧因子。 吴琪猛地回过神,看着陈淼眼底翻涌的情潮,还有那紧抿的薄唇,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她刚想收回手,就听到陈淼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 话音未落,陈淼被捆在头顶的手猛地用力。 那条不算结实的缎面发带,哪里经得住他的力气。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就被挣断了。 束缚一解开,陈淼的双手立刻自由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扣住了吴琪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吴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逃,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现在,轮到我了。” 陈淼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的温柔不同,带着点惩罚似的急切和浓浓的占有欲。 吴琪的呼吸瞬间被掠夺,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他身上的柠檬香和唇齿间的灼热温度。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厅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发带掉落在地毯上的轻响。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陈淼的吻渐渐放缓了些。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吴琪的,眼底的情潮依旧汹涌,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记住了,”他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声音带着点喟叹。 “下次再敢绑我,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算了的。” 吴琪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 “谁、谁怕你……” 陈淼低笑出声,没再跟她争辩。 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吴琪扭了扭身子,“你……你松开我,我还有事要忙。” 地毯上的发带静静躺着,见证着这场从玩笑开始、却渐渐升温的亲昵。 陈淼把脸埋在吴琪颈窝。 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她的腰,半点不肯撒手。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锁骨上,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吴琪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真的推开。 她抬手,指尖轻轻穿过他半干的发间,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声音放得很柔:“累不累?” “听前台说,你后半夜过来的。” 陈淼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声音闷闷的:“有点。” “脑子里全是案子的事,闭着眼都在想线索。” 直到刚才把她圈在怀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连带着疲惫也一股脑涌了上来。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吴琪拍了拍他的背。 “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让厨房给你多留份热乎的。” “不用你跑一趟。” 陈淼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轻磨蹭。 “我让服务员送上来,你在这儿陪我吃。” “那可不行。”吴琪笑着挣了挣。 “上午九点要开早会,各部门经理都等着呢!” “我这个当总经理的带头迟到,像什么样子?”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乖,好好吃饭,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陈淼知道她向来公私分明,没再强求。 只是在她起身前,忽然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一丝不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舍。 直到吴琪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眼底亮得惊人。 “婚期提前一个月。” 他突然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吴琪愣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眼里满是错愕。 “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等不及了。” 陈淼打断她,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低沉而认真。 “每天看着你在眼前晃,却还要等那么久才能把你娶回家,太煎熬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明天去试婚纱,好不好?我陪你一起去。” 吴琪的心跳漏了一拍,惊喜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冲淡了刚才的错愕。 她看着陈淼眼底的期待,还有那藏不住的急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是有点犹豫。 “会不会太快了?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我去说。” 陈淼捏了捏她的手指,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怎么?不想早点嫁给我?” “想。” 吴琪没再犹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只偷糖成功的小兔子,转身就往门口跑。 “我去开早会了!迟到要扣工资的!” 第657章 婚假休几天 跑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 看着陈淼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亮得像星光。 “婚纱店地址发我微信上!” “好。” 陈淼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靠回沙发里。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吴琪身上的栀子花香,清清爽爽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 “妈,我和吴琪想把婚期提前一个月,您看行吗?”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早该如此。” 陈淼低笑出声,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吴琪快步走向办公楼的背影。 挺拔的身姿裹在干练的职业装里,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真好啊。 他想。 很快,这个女人就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楼下,吴琪走进办公楼,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想起陈淼刚才认真的样子,还有那句“我等不及了”,心里就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明天陪我去试婚纱?” 闺蜜秒回:“!!!神速啊姐妹!等着,明天我全天待命!” 吴琪笑着收起手机,快步走向会议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幸福,敲打着欢快的节拍。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花香,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陈淼想起吴琪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毯上,刚才那点因玩笑而起的燥热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他起身走到沙发边,捡起散落的衬衫外套,三两下就穿戴整齐—— 多年的警队生涯,让他穿衣速度快得惊人。 哪怕是熨帖的衬衫,也能穿出几分利落的英气。 刚整理好衣领,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是酒店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口。 餐车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小米粥,还有一瓶温好的牛奶。 “四少,您的早餐。” 服务员笑着将餐车推进来,特意拿起那瓶牛奶递过去。 “这是吴经理刚才特意交代的,让看着您喝完才肯放心。” 陈淼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温热的温度。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他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你们吴经理倒是有心了。” “吴经理一直很关心您呢。” 服务员笑着帮他摆好餐具,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淼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喝着小米粥,吃着蟹黄汤包。 平日里狼吞虎咽的性子,此刻却变得格外耐心。 汤包的鲜美混着米粥的温润,还有那瓶带着吴琪叮嘱的牛奶,让这顿简单的早餐也吃出了几分甜意。 吃完早餐下楼时,他本想去吴琪的办公室再看一眼,哪怕只是站一会儿也好。 可刚走到电梯口,就被前台拦住了。 “四少,吴经理正在开早会呢,刚才特意交代过,会议期间不让任何人打扰。” 前台小姑娘笑得一脸为难。 陈淼挑了挑眉,倒也没为难她,只是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走。 隔着磨砂玻璃门,能隐约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吴琪坐在主位上,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正低头看着文件,神情专注而认真。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挺直的肩背。 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和刚才在他怀里脸红心跳的小女人判若两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噙着笑意,没再打扰,转身离开了酒店。 驱车到省厅时,刚过九点。 办公楼里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 陈淼走进刑侦大楼,一眼就看到肖云墨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家伙,还真是个工作狂。” 他低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肖云墨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卷宗,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听到动静也没抬头,直到陈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才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 “我打算下个月就结婚。” 陈淼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宣告的意味。 肖云墨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他脸上,上下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受什么刺激了?前阵子还说不急。” 陈淼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问你个正经事,婚假能给几天?” 肖云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侧头看他。 “结个婚你要几天?” “婚假规定是三天,加上周末够你折腾了。” “三天?” 陈淼一听就炸了,猛地从椅子上坐直。 “肖云墨你打发要饭的呢?” “当年你跟我妹结婚,前前后后休了小半个月,怎么到我这儿就缩水成三天了?” 他越说越气,指着肖云墨的鼻子。 “合着你自己淋过雨,现在就想撕了我的伞?” “我告诉你,这婚假我必须休满,少一天都不行!” 肖云墨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眼神平静无波。 “我那时候是赶上案子结了,正好有空档。” “你要是想休长假,也可以祈祷一下。” “祈祷结婚那几天省厅风平浪静,没案子找你,让你安安心心把婚结了。” 他顿了顿,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冷静。 “但别抱太大幻想。” “刑侦队的人,哪有那么多整整齐齐的假期。” 陈淼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就像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没了着力点。 他悻悻地坐回椅子上,撇了撇嘴。 “行,你行。”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他盯着肖云墨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我真纳闷,我妹妹当年怎么就看上你了?” “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偏选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 第658章 中看也中用 肖云墨这才从卷宗上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故意板着脸。 “我就当你是嫉妒我了。” “以前宋明意也常说这话,他那时候比你还酸。” “哈哈哈哈!”陈淼突然爆笑出声,拍着桌子直乐。 “宋明意那家伙确实有眼光!早就看透你这副装模作样的德行!” “回头我得请他喝顿酒,好好跟他聊聊你当年追我妹时的糗事。” 肖云墨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带着点被戳穿的不悦:“神经病。” 他抬了抬眉毛,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滚出去,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 “切,走就走。” 陈淼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冲肖云墨扬了扬下巴。 “别忘了啊,下个月我结婚,你这当妹夫的,红包可得准备厚点。” 肖云墨没理他,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陈淼笑着带上门,走出办公室时,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老同事。 “哟,淼哥,今天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陈淼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 “好事?大好事!” “下个月我结婚,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走廊里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带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办公室里,肖云墨听着外面渐远的笑声,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心里忽然冒出点莫名的期待。 下个月啊。 陈家这小子,总算要安定下来了。 婚纱店的试衣间里,暖黄的灯光洒在镜面墙面上,映出两个交头接耳的身影。 吴琪正对着镜子整理裙摆。 象牙白的蕾丝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裙摆上缀着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像落了满地星光。 唐蓉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件备用的头纱。 视线落在镜子里的吴琪身上,忽然用手肘轻轻杵了杵她的胳膊。 “哎,我说,这就是你从高中时就心心念念的那个陈淼?” 吴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嘴角,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应答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甜蜜,像含在舌尖的糖,悄悄化了。 “可以啊姐妹儿!” 唐蓉猛地朝她竖起大拇指,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眼光真不赖!” “刚才在楼下瞅了一眼,那身段,那气场,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主儿,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压低声音凑近。 “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唐蓉!” 吴琪被她逗得耳根发烫,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去捂她的嘴。 “胡说什么呢!” 唐蓉笑着躲开,半点不在意她的抗议。 “哎呀,你害什么羞啊!” “跟你说,姐姐我可是过来人,这话绝对有道理。” 她往试衣间门口瞟了一眼,见没人进来,又放开了胆子。 “你是没见过那些个娱乐圈的白面小生,一个个瘦得跟白斩鸡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中看不中用。” “哪像陈淼这样的,肩宽腰窄,一身结实的腱子肉,那才叫真男人,中看又中用!”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活像个推销产品的小贩。 吴琪听着她越来越不像话的话,无奈地扶了扶额。 “我说你最近拍什么剧呢?怎么说话越来越糙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唐蓉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吐了吐舌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没从角色里走出来呢!” 她拉着吴琪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的新戏。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刚杀青的那部古装剧,导演给我安排的角色有多带劲——” “教坊司里的落魄千金,爹是被冤死的忠臣,自己沦落风尘却心有傲骨。” “然后跟锦衣卫都指挥使看对眼了。” “俩人是一对苦命鸳鸯,虐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喏,给你看看男主。”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剧照递到吴琪面前。 “就是这个演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叫宋明轩。” “虽然比我小几岁,入行才一两年,但演技是真不错,尤其是打戏。” “那身段……啧啧啧,可不是一般小鲜肉能比的。” 照片上的年轻男演员穿着飞鱼服,腰束玉带,眉眼凌厉。 确实有几分锦衣卫的肃杀之气。 吴琪认真看了看,点了点头。 “嗯,看着是挺精神的,眼神很有戏。” “是吧!” 唐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跟你说,这小子还是江大体育学院的学生呢,听说以前是练散打的,也难怪打戏那么利落。” “你想想,强健的四肢,睿智的头脑,再加上这雕琢过似的脸蛋——”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冲吴琪挤眉弄眼。 “是不是很可?” 吴琪被她逗笑了,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你这么夸他,该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哪儿能啊!” 唐蓉摆手,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兴奋。 “不过说真的,这剧里我俩对手戏可多了。” 吴琪问,“有吻戏?”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何止吻戏啊,还有床戏,浴桶戏……反正能安排的亲密戏,导演是一样没落下。” “砰砰砰——” 话音刚落,试衣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吴琪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猛地伸手捂住唐蓉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花痴!你小声点!被外面听到像什么样子!” 唐蓉被她捂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点头,眼里却闪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第659章 藏在心底的喜欢,修成正果 门外传来陈淼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七,试好了没?” 他其实不是想催。 只是吴琪进试衣间快一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在外面坐得心慌,生怕她穿婚纱时不小心崴了脚,或是被裙摆绊倒,才忍不住敲了门。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吴琪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又拽了拽头纱。 唐蓉也顾不上开玩笑了,快步走到她身后,帮她拉好婚纱背后的拉链。 冰凉的金属拉链从腰后缓缓向上,将蕾丝与绸缎紧密地贴合在她身上。 勾勒出更显玲珑的曲线。 “我的七妹妹啊……” 唐蓉看着镜子里的吴琪,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你真是太美了。” 象牙白的婚纱衬得她皮肤胜雪,碎钻在裙摆上流转着细碎的光。 头纱轻轻垂落在肩头,朦胧了她的眉眼,却更显得温婉动人。 平日里干练利落的酒店经理,此刻穿上婚纱,竟多了几分易碎的柔软,像月光下的白玫瑰。 唐蓉帮她调整好头纱的位置,推着她往门口走。 “快快快,开门,让你家那位好好瞧瞧,保证亮瞎他的眼睛!” 吴琪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她其实有点紧张,不知道陈淼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好看,还是会觉得……不够惊艳?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就听到门外陈淼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不用不用!” 吴琪急忙应着,咬了咬唇,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的光线比试衣间里更亮些。 陈淼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阳光透过婚纱店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许多。 当他的目光落在吴琪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她缀满碎钻的裙摆缓缓上移,掠过她纤细的腰肢,停留在她带着头纱的脸上。 阳光透过薄纱,在她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眼底带着点羞怯,却又难掩期待地望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淼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像要撞碎肋骨。 他见过吴琪穿职业装的干练,见过她穿便服的温柔。 甚至见过她闹脾气时气鼓鼓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穿着婚纱,站在光里,像从他的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怎么样?” 唐蓉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扬了扬下巴。 “我们家小七漂亮吧?” 陈淼这才如梦初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漂亮。”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似的,轻轻握住吴琪的手。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真好看。” 他又说了一遍,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吴琪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忍不住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给了她莫名的安心。 “就这件了?” 陈淼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确认的意味。 吴琪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不用再试试别的?” 陈淼又问,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件,却还是想多听听她的意见。 “不用了,”吴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这件。” 唐蓉在一旁看得直乐,冲他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腻歪,我去跟店员算算价格,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配饰。” 她说着,识趣地转身走开了。 试衣间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淼抬手,轻轻拂过吴琪头纱上的蕾丝花边。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纱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还有一个月。”他忽然说,声音低沉而认真。 “等不及想娶你了。” 吴琪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婚纱的碎钻上,折射出五彩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蕾丝与香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甜。 唐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璧人相视而笑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穿着婚纱的吴琪笑靥如花,穿着西装的陈淼眼里只有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真美好啊。 她想。 从高中时就偷偷藏在心底的喜欢,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爱情的样子吧。 第660章 抱紧金大腿 唐蓉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蜜蜂。 她正对着镜子帮吴琪调整头纱,被这急促的铃声搅得心烦。 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喂,什么事啊?” 她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不知道我正忙着呢?非这时候打过来。” 电话那头是她的小助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慌张。 “蓉姐,是剧组那边的事,说要补拍后期宣传封面,定在了安风摄影棚。” “安风摄影棚?” 唐蓉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时间?” 小助理明显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就今天下午两点。” “靠!” 唐蓉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引得旁边整理婚纱的店员都看了过来。 她连忙捂住嘴,走到试衣间角落压低声音。 “又是这么急吼吼的?” “不知道提前通知吗?当我是神仙啊,说拍就拍?” 抱怨归抱怨,她也知道剧组的规矩,尤其是后期宣传的事耽误不得。 深吸一口气,她沉声道:“行了行了,你让化妆师带着家伙事儿赶紧过来。” “我正好在安风摄影棚附近,到时候直接在那边等你们。” “好的好的,蓉姐!我这就去安排!” 小助理如蒙大赦,连忙挂了电话。 唐蓉捏着手机,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 转身走回吴琪身边时,那点不耐已经换成了歉意。 “琪宝,真对不住啊。” “我下午两点要去安风摄影棚拍封面,怕是不能继续陪你试婚纱了。” “没事啊。” 吴琪正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婚纱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她侧头看向唐蓉,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有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陈淼。 他正靠在墙边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琪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改口。 “有我未婚夫在这里呢,你放心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那我可真走了?” 唐蓉还是有点不放心。 “安风那个摄影棚我去过一次,里面的摄影师出了名的脾气大。” “不管你是多大的腕儿,迟到一分钟都给你甩脸子,我得提前过去打点打点。” 吴琪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唐蓉刚走到门口,又被吴琪叫住了。 “对了,”吴琪看着陈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亮。 “安风摄影棚?是不是很专业?” “要不……我带着婚纱过去,顺便把婚纱照也拍了?” 她其实早就想拍婚纱照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定好摄影棚。 既然这么巧碰到唐蓉要去安风,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省得再跑一趟。 陈淼闻言,立刻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都听你的。”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抬头对吴琪说:“我给安风的经理打个电话。” “让他先把摄影师和场地都准备出来,保证给安排最好的团队。” “你……打电话?” 吴琪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安风摄影棚在业内很有名气,据说预约都排到半年后了。 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立刻准备? 陈淼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带着点宠溺的痒意。 “忘了告诉你,安风公司也是陈家的产业,归我大伯管。” “自家的地方,还能这点面子都不给?” 吴琪这才恍然大悟。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她知道陈家家境不错,却没想到连业内顶尖的摄影棚都是他们家的。 这未免也太……深藏不露了。 唐蓉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陈淼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怔忡的吴琪。 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姐妹儿,你这未婚夫可太给力了啊!” “这妥妥的是条金大腿,赶紧抱紧了,知道不?” 吴琪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甜丝丝的。 陈淼的电话打得很快,不过两分钟就挂了。 他走回来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搞定了,经理说会亲自盯着,保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唐蓉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 “咳咳,那个……陈先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淼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 唐蓉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化妆师手艺是不错,但安风内部的化妆师据说更厉害。” “尤其擅长做复古造型。” “正好跟我下午要拍的封面风格搭。” “您看……能不能借用一下?” “放心,酬劳不是问题,我愿意付双倍!” 她其实早就听说安风的首席化妆师是业内传奇,可惜一直没机会合作。 今天碰到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陈淼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吴琪,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吴琪连忙解释。 “蓉蓉不只是我的闺蜜,她是我姑姑家的女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特别好。” 原来是自家人。 陈淼了然地点点头,看向唐蓉。 “没问题,我再给经理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安排最好的化妆师。” “真的?!” 唐蓉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抱住吴琪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琪琪!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她随即又转向陈淼,笑得一脸灿烂。 “陈先生,太谢谢您了!” “祝您和琪琪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一定能幸福一辈子!” 第661章 小七真美 陈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了,嘴角微勾:“谢谢。” “你现在就可以过去,到了那边报我的名字,会有人接待你。”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唐蓉很有眼色,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她松开吴琪的胳膊,冲她挥了挥手。 “琪琪,拍婚纱照的时候记得多拍点,回头发我看看!” “知道了,路上小心。”吴琪笑着点头。 看着唐蓉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吴琪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陈淼。 “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别介意。” “无妨。” 陈淼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唐蓉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试衣间里便只剩下吴琪和陈淼两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镜面墙,映出婚纱的蕾丝纹路。 细碎的钻光,随着吴琪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淼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间的绸缎,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 他微微俯身,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视线落在镜中交叠的身影上,声音低沉得像浸了蜜。 “小七真美。” 温热的吻落在肩头,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吴琪的脊背轻轻一颤,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着薄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是换下来,还是直接穿着过去?” 陈淼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点痒意。 吴琪定了定神,指尖抚过裙摆的钻饰。 “换下来吧,穿着坐车不太方便。” “好,我帮你。” 陈淼应着,手轻轻移到她背后,指尖勾住拉链的拉环。 金属拉链“簌簌”向下滑动,蕾丝与绸缎缓缓分开,露出光洁的脊背。 陈淼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腰侧,那里有一个浅浅的腰窝,肌肤洁白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像被点燃的星火。 “你去你的试衣间换衣服。” 吴琪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烫。 猛地转过身,推着他往外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淼低笑出声,眼底的炽热渐渐褪去,换上几分纵容的笑意:“好。” 他顺从地被她推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点狡黠的光。 关上门的瞬间,陈淼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绸缎的滑腻和她肌肤的温度。 他低笑一声,心里暗道:迟早能看个够,不着急。 新婚夜那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试衣间里,吴琪看着镜中只穿着贴身衣物的自己,抬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 刚才陈淼那瞬间炽热的目光,像烙铁似的印在她皮肤上,让她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她快速换上自己的衣服,将婚纱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叠好放进店员递来的防尘袋里。 等整理妥当走出试衣间时,陈淼已经换好了常服—— 简单的黑色t恤配休闲裤,少了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清爽。 店员已经把婚纱,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防尘袋。 陈淼拎着袋子,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吴琪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婚纱店。 “走吧。” 吴琪的指尖被他攥在掌心,暖融融的。 刚才那点羞赧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她抬头看他:“安风摄影棚离这儿远吗?” “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陈淼牵着她往外走。 “正好路上给你买点喝的,刚才试婚纱站了那么久,渴了吧?” 吴琪被他说得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阳光透过婚纱店的落地窗洒出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陈淼的步子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她。 偶尔侧头跟她说句话,眼底的笑意从未散去。 吴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等待婚礼的这一个月,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毕竟,身边有他牵着,连等待都变成了一件甜蜜的事。 陈淼买好饮料,递给吴琪。 “常温的。” 吴琪笑着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走吧,我们也过去?” “嗯。”吴琪点头,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吴琪侧头看着身边的陈淼。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 有一次放学看到,跟哥哥在一起穿着篮球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想起自己偷偷在日记本里,写下的名字,想起无数个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瞬间。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个少年会穿着西装,牵着她的手,陪她去拍婚纱照。 “在想什么?” 陈淼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没什么。” 吴琪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 “就是觉得……梦想成真,真好。” 陈淼闻言轻笑,“以后会更好。” 第662章 我的心碎成八瓣了 安风摄影棚的灯光渐渐暗下来时,吴琪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轻轻卸下眼妆。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拍摄时的红晕,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浸了蜜似的甜。 陈淼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翻着刚打印出来的样片。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摄影师的技术确实好,镜头下的两人相视而笑时,连空气都仿佛冒着粉色的泡泡。 “好了吴小姐。” 化妆师递过一瓶卸妆水。 “简单卸过了,回去再好好清洁一下就行。” “谢谢。”吴琪笑着点头,接过卸妆水放进包里,起身走到陈淼身边。 “样片好看吗?” “好看。” 陈淼把样片递给她,视线落在她素净的脸上。 “不过还是真人更好看。” 吴琪被他逗笑了,指尖划过一张两人额头相抵的照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精修片?” “经理说加急的话,三天就能出。” 陈淼握住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刚才拍摄时你就说饿了。” “嗯。” 吴琪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唐蓉发了条信息。 “蓉蓉,你那边拍完了吗?”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先是一个流着宽面条泪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大段带着哭腔的文字。 “拍完了呜呜呜……七妹妹,我要心碎了!” 吴琪愣了一下,飞快地回了个问号。 “???怎么了?拍摄不顺利?” 唐蓉的信息像雪片似的发来,字里行间都透着浓浓的悲伤。 “不是拍摄的事!” “是我的小男神啊!他居然有女朋友了!” “呜呜呜,我的心都碎成八瓣了!” “他今天拍封面时,他女朋友来探班了,一口一个‘明轩’地喊他。” “那亲昵劲儿,看得我牙酸!” 吴琪看着屏幕,想象着唐蓉对着手机捶胸顿足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她指尖敲打着屏幕:“就是你说的那个演锦衣卫的明轩?” “就是他!” 唐蓉秒回,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像是偷偷抓拍的。 画面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生正侧身站着,手里拿着瓶水。 低头对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身边的女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身形纤细,气质确实不错。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女人!” 唐蓉的文字带着点愤愤不平。 “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可那气质,那身材,呜呜呜,客观来说,完全不输给女明星!” “就连安风那个出了名难相处的张摄影师,见了她都眉开眼笑的。” “还主动说要给她拍组私房照,说她‘镜头感绝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后面又是一连串的哭泣表情包,看得吴琪哭笑不得。 她指尖顿了顿,回复道:“你不是常说‘不要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吗?” “怎么这会儿开始钻牛角尖了?” 唐蓉回得飞快,字里行间满是委屈。 “七妹妹,你不懂啊!” “他可不是什么歪脖树!” “拍戏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哪怕是拍亲密戏,他也从来不会趁机占女演员便宜,每次都会提前问‘这里可以吗’,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这在娱乐圈多难得啊!” “关键是他作风真的太良好了!” “出道一年多,连个绯闻都没有。” “前段时间有狗仔蹲了他两个月,听说跟到最后都熬得脸色蜡黄,啥实锤都没拍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了。” “我还以为他是母胎solo,结果……结果人家是藏得深啊!” 吴琪看着屏幕,能想象出唐蓉此刻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想了想,敲出一行字。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让陈淼订个地方,给你叫点好吃的,化悲愤为食欲?” 唐蓉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只是语气依旧蔫蔫的。 “算了吧,你们小两口去过二人世界吧,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再说了,我现在一肚子气,吃什么都没胃口。” “看着你们秀恩爱,怕是会更郁闷。” “等我啥时候想通了,再找你蹭饭!” 后面还跟了个挥着小手帕的告别表情包,透着点故作坚强的可爱。 吴琪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笑,转头对陈淼说。 “蓉蓉说不去,她还在为那个叫明轩的男演员有女朋友的事郁闷呢。” 陈淼挑了挑眉,想起刚才在摄影棚门口,似乎看到过唐蓉说的那个男生。 身边确实跟着个女生,两人站在一起。 他伸手揉了揉吴琪的头发。 “那我们自己去吃?”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味道很正宗。” “好啊。” 吴琪收起手机,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摄影棚外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陈淼把装着婚纱的防尘袋递给助理,让他先送回酒店。 自己则牵着吴琪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吴琪耳边的碎发。 她往陈淼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唐蓉发来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 “你说蓉蓉是不是很可爱?” “前几天还对着人家的剧照犯花痴,今天就因为人家有女朋友,郁闷得饭都不想吃了。” “有点傻气。” 陈淼低笑,侧头看她。 “不过她看得挺通透,知道不合适就及时止损,比那些钻牛角尖的强多了。” “也是。” 吴琪点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其实她也就是一时新鲜。” “等过两天拍新戏,遇到更帅的男演员,估计早就把这茬忘了。” 第663章 那个人是不是我四哥? 陈淼停下脚步,忽然俯身凑近她,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那你呢?” “会不会看到更帅的就把我忘了?” “才不会。” 吴琪仰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你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话音刚落,就被陈淼低头吻住了唇。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花店飘来的花香。 路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吴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想,唐蓉说得对,不要为了一棵不属于自己的树放弃整片森林。 而她,显然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森林。 里面有温暖的阳光,有温柔的风,还有眼前这个,会陪她一起慢慢变老的人。 “走吧,去吃饭。” 陈淼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吴琪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向停车场。 远处的车流汇成流动的光河,城市的喧嚣在耳边轻轻流淌,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身边的人,和他掌心传来的,安稳而温暖的力量。 唐蓉刚走出摄影棚的玻璃门,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拂过,就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宋明轩正和宋希音站着说话。 两人离得很近,宋明轩微微俯身,专注地听着。 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藏都藏不住。 那是一种毫不设防的温柔,看得唐蓉心里轻轻一动。 “明轩,我们去那家吧!” 宋希音抬手指向街角的私房菜馆,声音清甜。 “好不容易熬到这部剧杀青,早点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好,都听姐姐的。” 宋明轩的声音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正好有辆轿车驶过,他下意识抬手将宋希音往怀里带了带,护得严实。 “姐姐小心。” 等车开远了才松开,两人快步穿过马路,身影在车流间默契地相依。 宋希音刚踏上人行道,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拉了拉宋明轩的胳膊。 “诶,那不是我四哥吗?他怎么也刚从里面出来?” 宋明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看到宋希音口中的四哥正陪着一个女生往外走,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昵。 他见过陈焱,看样子应该是陈家的人,行四,所以姐姐喊四哥。 “刚才拍摄时见过,”他回忆着。 “他身边那位和我们剧组女主聊了几句,看着挺熟络的。” “我四哥订婚了,”宋希音眼睛一亮,凑近他小声说。 “安风本来就是陈家的产业,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来拍婚纱照的?” 宋明轩点头轻笑:“很有可能。” “姐姐好聪明。” 他看向宋希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当然要!” 宋希音拉着他往前走,脚步轻快。 “我跟你说,陈家人都特别好相处。” “你也别拘谨,就当见自家人就行。” 宋明轩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 “好,都听姐姐的。” 两人并肩往陈肆的方向走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透着说不出的融洽。 唐蓉站在原地看着,晚风掀起她的衣角。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宋希音远远看到陈淼的身影,眼睛一亮,扬手朝他挥了挥:“四哥!”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着宋明轩快步跑了过去。 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像只雀跃的蝴蝶。 陈淼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慢点跑,别摔着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希音挽着的那个男生身上——身形高挑匀称,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 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陈淼的眼皮轻轻跳了跳,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肖云墨知道这事吗? 自家这小妹,什么时候藏了个这么亲密的男生在身边?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脸上扬起客套的笑意。 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问道:“这位是?” “他是艺人,在外面不方便摘口罩。” 宋希音连忙解释,随即侧身拍了拍身边的男生,语气带着点小骄傲。 “宋明轩,我小舅的儿子,按辈分,你得叫他表弟。” “表弟?” 陈淼恍然,难怪看着有点眼熟。 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宋明意的影子,只是更显青涩些。 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是亲戚,难怪肖云墨没跟着。 估计是知道希音过来探班。 他笑着朝宋明轩点了点头。 “倒是第一次见,以前没听你提过。” 宋希音歪了歪头,嘴角漾起俏皮的笑意。 “四哥平日里忙着查案,忙着跟未来四嫂谈恋爱,我哪好什么事都跟你唠啊。” 她晃了晃陈淼的胳膊。 “正好今天碰到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是给未来四嫂接风。” “不用你请,”陈淼轻笑一声,侧身揽过吴琪的腰。 “正好小七拍了一下午婚纱照,早就饿了,我正打算带她去吃饭呢。” “走吧,一起。” 吴琪也笑着点头:“一起吧,人多热闹。” 宋希音自然不会客气。 拉着宋明轩跟在他们身后,叽叽喳喳地跟吴琪聊着天。 问她婚纱照拍得怎么样,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活像个好奇宝宝。 宋明轩话不多,只是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被问到才答两句。 目光却始终落在宋希音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几人走进街角那家私房菜馆,服务员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 刚坐下,宋明轩便很自然地摘下了口罩。 吴琪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眼前的男生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眉清目秀,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带着点少年气。 可不就是唐蓉发照片给她看的那个“小男神”吗? 第664章 白心碎了一上午 吴琪望着宋明轩摘下口罩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的错愕渐渐化成哭笑不得。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场天大的乌龙。 唐蓉念叨了一上午的“小男神”,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的“神秘女友”。 闹了半天,男生是宋希音的弟弟,而那个被错认的“女友”,根本就是宋希音本人。 难怪刚才远远看着觉得身形眼熟,原来是陈淼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妹。 “怎么了?看呆了?” 陈淼的气息忽然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打趣。 他显然注意到了吴琪的走神,语气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像是在吃莫名的飞醋。 “胡说什么呢!” 吴琪脸颊倏地泛起薄红,嗔怪地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羽毛。 她避开他促狭的目光,小声解释。 “我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其实哪是眼熟,分明是唐蓉的照片看了太多遍,早就把这张脸刻进了脑子里。 只是没想到现实里见着,竟比照片上更显清俊。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难怪能让唐蓉那见惯了帅哥的人都犯花痴。 她定了定神,端起茶杯抿了口温水。 目光转向宋希音和宋明轩,试探着开口。 “那个……你们介不介意再加一个人?” “是我表姐,唐蓉,就是你们《锦衣夜行》剧组的女主。” “唐蓉?” 宋希音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立刻点头。 “当然不介意!” “我刚才在摄影棚还看到她了呢,穿那件酒红色的古装,气质绝了!” “早就想跟她好好聊聊天,可惜一直没机会。” 宋明轩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意。 “没问题。” “唐蓉姐在剧组特别照顾我们这些新人。” “有场打戏我总找不到感觉,还是她手把手教我怎么找镜头角度,真的学到很多。” 吴琪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起身。 “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她刚才还在念叨这事呢。” 走到包间外,她刚按下拨号键,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唐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有气无力,像是刚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喂,琪琪,怎么了?” “是不是想请我吃甜品,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别心灵受伤了,”吴琪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忍不住笑出声。 “你上午看到的那个,根本不是宋明轩的女朋友。” “那是他姐姐,宋希音,也是陈淼的小妹,人特别好,刚才还在跟我夸你呢。”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吴琪正纳闷,下一秒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刺穿耳膜。 “啊?我靠!我白心碎了一上午?!” 唐蓉的声音大得像要掀翻屋顶。 吴琪连忙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 “可不是嘛,你这火眼金睛算是白长了,连人家姐弟都能认错。” “不行,我得找个墙角哭一会儿!” 唐蓉哀嚎着,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沮丧,反倒多了点被自己蠢到的哭笑不得。 “我刚才还跟助理说‘帅哥都是别人的’,结果闹了这么个笑话……” “别哭了,”吴琪憋着笑,强装严肃。 “我们在街角这家私房菜馆吃饭呢,包厢号是‘听竹’,你要不要过来?” “正好大家都在,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省得你再认错人。” “要要要!必须去!” 唐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语气里透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平白无故当了一上午的‘失恋怨妇’!” “等我,十分钟就到!” 她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不对啊,你们怎么会跟宋明轩在一起吃饭?” “他不是应该跟他姐……哦,不对,是他姐跟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吴琪笑着说。 “你过来就知道了,路上小心点,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吴琪回到包间,就看到宋希音正拿着菜单跟宋明轩小声嘀咕。 手指点着一道“松鼠鳜鱼”,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陈淼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壶,正慢悠悠地给她面前的杯子添温水,眼神温柔。 “蓉蓉马上就到,说十分钟就能过来。” 吴琪坐下说道,顺手拿起筷子夹了块开胃的酱萝卜。 “好呀,”宋希音抬头冲她笑,眉眼弯弯的。 “都是熟人,正好热闹热闹。” “我跟明轩说,这家的松鼠鳜鱼特别有名,等会儿一定要点。” 宋明轩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唐蓉姐在剧组总说想吃家乡菜。” “这家的本帮菜做得很地道,正好让她尝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激。 “其实早就想跟她道谢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 陈淼看了吴琪一眼,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 “看来你这位表姐人缘确实不错,走到哪都有人惦记。” “那是,”吴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在炫耀自己的珍宝。 “我表姐可是实力派,颜值演技双在线,人美心善,就是……有时候有点容易犯花痴。” 她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唐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施粉黛,却依旧亮眼。 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她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宋希音身边的宋明轩。 脚步顿了顿,随即双手叉腰,故作严肃地走过去,挑眉看着他。 “好啊你宋明轩,吃饭居然不叫我?亏我上午还为你‘操心’了半天!” 宋明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宋希音,眼里满是“我做错了什么”的无辜,像只被吓到的小鹿。 第665章 能不能捎我一程 宋希音忍不住笑出声,朝吴琪眨了眨眼。 “四嫂,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吧?果然跟你一样有意思。” 吴琪站起身,拉过还在摆架子的唐蓉,笑着介绍。 “蓉蓉,这是陈淼的妹妹,宋希音。” “这位是宋明轩,希音的弟弟,也是你们剧组的男主角。” 她特意压低声音,在唐蓉耳边补充。 “你看清楚了,是姐弟,亲的。” 宋希音听着这话,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了一丝猜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唐蓉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瞬间垮掉,换成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在宋明轩旁边坐下,凑近他小声说:“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不过说真的,下次跟你姐出门,记得保持点距离。” “不然像我这样眼神不好的,很容易误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狗仔眼睛尖得很,万一被拍了断章取义,到时候会有一堆麻烦找上门,对你们俩都不好。” 宋明轩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点头。 “谢谢你啊唐蓉姐,我记住了。” “以后会注意的。” 他说着,还偷偷看了眼宋希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话。 “没事没事,”唐蓉大手一挥,拿起菜单翻看,语气又恢复了爽朗。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下次姐请你吃好吃的!” “这家的松鼠鳜鱼怎么样?我刚才在门口就闻到香味了。” “我正想点这个!” 宋希音立刻凑过来,指着菜单上的图片。 “据说他们家的糖醋汁是秘制的,酸甜刚好!”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宋希音和唐蓉头挨着头研究菜单,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菜好吃,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宋明轩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被问到才插句话,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跟着宋希音转。 陈淼则坐在吴琪身边,低声跟她聊着天,说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下午拍婚纱照累不累?” “明天想去哪玩?” “婚假想好了去哪度蜜月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时不时夹一筷子吴琪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吴琪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光晕。 一场乌龙,却让原本不相熟的人聚到了一起,说说笑笑,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种不期而遇的缘分,倒也挺奇妙的。 她侧头看向陈淼。 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春风,能把人的心都吹化。 吴琪的心跳漏了一拍,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陈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却异常安稳。 她在心里轻轻想。 有他在身边,有朋友在左右,这样的日子,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模样。 饭局散场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的路灯。 宋明轩的助理早已候在菜馆门口,黑色保姆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他站在车旁,朝宋希音挥了挥手,少年气的脸上带着点认真。 “姐姐,我回去会好好看剧本的,一定努力跟上大家的进度。” 宋希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按你节奏来就好。” “等下次有空,我再去剧组给你送好吃的。” “真的?” 宋明轩眼睛一亮,瞬间褪去了镜头前的沉稳,露出点孩子气的雀跃。 “当然是真的。” 宋希音点头,看着他坐进车里,才转身准备跟陈淼他们走。 谁知刚走两步,就见唐蓉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到车前,对着车窗比划了几下。 宋明轩连忙让助理降下玻璃,探出头问。 “唐蓉姐,怎么了?” 唐蓉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那个……能不能捎我一程?” “我助理她们临时被剧组叫回去处理急事,这会儿抽不开身。” “当然可以。” 宋明轩立刻点头,侧身让助理打开后座车门。 “唐蓉姐要去哪里?” 唐蓉压下嘴角的笑意,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址递到他眼前。 “送我去这个地方就行。”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处高档公寓的地址,显然是她的私人住处,而非公司或剧组。 宋明轩没多想,记下地址跟助理交代了一句。 看着唐蓉坐进车里,才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保姆车缓缓汇入车流,唐蓉隔着车窗朝吴琪挥了挥手,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陈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头凑到吴琪耳边,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你表姐这是……对宋明轩有意思?” “开车去。” 吴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烫。 她随即转向宋希音,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心思。” 宋希音倒是看得开,轻轻笑了笑。 “四嫂别担心。” “明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将来想跟谁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家里人从不会干涉。” 她顿了顿,语气坦诚。 “而且我弟弟性子稳重,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短短两句话,既表明了家人的开明,又不动声色地给了吴琪一颗定心丸。 吴琪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头。 “希音你放心,我表姐虽然看着大大咧咧,总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她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胡来的。” “我看得出来,唐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 宋希音望着车窗外唐蓉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笑意。 “而且眼光确实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微妙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第666章 先送你回家 这时,陈淼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在暮色里亮着温暖的光。 他降下车窗,朝她们扬了扬下巴。 “上车了,音音,先送你回家?” “好呀,谢谢四哥。” 宋希音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轻快。 陈淼扯了扯嘴角,发动车子时状似不经意地说:“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小时候抢我零食的时候,可没见你说过谢谢。”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宋希音在后座拍了下他的座椅靠背,不满地嘟囔。 “再说那是你自愿给我的,谁让你怕我跟四伯母告状。” “嘿,你这丫头。” 陈淼被她怼得发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肖云墨把你惯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宋希音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跟副驾驶的吴琪聊起天来。 “四嫂,你们婚纱照打算什么时候取?” “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四哥穿西装拍照的样子呢。” “估计三天左右吧。”吴琪笑着说,“到时候发你照片。” “太好了!”宋希音眼睛亮晶晶的。 “说起来我还没正经跟你们说过恭喜呢,祝四嫂和四哥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谢谢你啊希音。” 吴琪心里暖暖的,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陈淼。 他正好也侧头看过来,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车内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吴琪靠在椅背上,听着陈淼和宋希音偶尔拌嘴,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稳。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有吵有闹,有说有笑,身边是爱的人,身边是亲人。 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也觉得满心欢喜。 她悄悄握住陈淼放在挡位上的手。 他的指尖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 前路还长,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可爱的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观澜别墅区,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蜿蜒的车道。 路灯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陈淼将车稳稳停在宋希音家别墅门口。 庭院里的地灯亮着暖黄的光,勾勒出独栋别墅的优雅轮廓。 “到了,”他侧头看向后座,“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宋希音刚解开安全带,就看到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肖云墨穿着件深灰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正静静地站在门廊下,目光落在车窗上。 听到动静,他抬步走了过来,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 “回来了。” 他伸手揽住宋希音的腰,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裙摆,眉峰微挑,看向车里的陈淼。 “不是说去探班明轩?碰到陈淼了?” “嗯,巧得很。” 宋希音仰头冲他笑,眼底还带着饭局上的雀跃。 “一会儿跟你细说。” 肖云墨的视线掠过车窗,与陈淼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 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无声的交流。 宋希音朝陈淼挥了挥手,声音轻快。 “四哥,路上慢点开,晚安。” 陈淼嘴角微勾,抬手挥了挥:“行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凉。” 车子缓缓驶离时,陈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肖云墨正低头跟宋希音说着什么,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很。 他低笑一声,转回头专心开车,心里想着,肖云墨倒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别墅门口,宋希音被肖云墨揽着往屋里走,好奇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平时这个点,你不是还在省厅里忙吗?” 肖云墨低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怎么?很意外?不欢迎?” “当然欢迎!” 宋希音连忙摇头,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你上周可是连续三天泡在省厅,回来时我都睡熟了。” “想你了,想早点回家见到你。” 肖云墨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说吧,怎么碰到陈淼的?我听张秘书说,他今天请了半天假。” “说来也巧,”宋希音被他揽着走进客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我不是去探班明轩吗?他们剧组今天在安风摄影棚补拍封面。” “你猜我在那儿碰到谁了?” “四哥和他那位未婚妻,吴琪姐。” 她换了双毛茸茸的拖鞋,拉着肖云墨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是去拍婚纱照的!” “安风本来就是陈家的产业,找自家地方拍也方便。” “吴琪姐给我发了几张没有精修的照片。” “她穿婚纱可好看了,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四哥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肖云墨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问:“听着,你们好像一起吃饭了?” “是啊,”宋希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吃过晚饭了吗?” “我们在街角那家私房菜馆吃的,本帮菜做得特别地道。” “我当时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包回来。” 肖云墨看着她懊恼的样子,低笑出声:“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吃饭了。” “你还没吃?” 宋希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都快九点了,你怎么不先垫点东西?” “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 肖云墨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谁知道你跟陈淼他们聊得忘了时间。” 宋希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她停下往楼梯走的脚步,转身扑进肖云墨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等我……早知道你没吃,我就早点回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责。 肖云墨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家居服上阳光的气息,让人心安。 她知道他总是这样,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却从不宣之于口。 第667章 你开心就好 “小傻子,跟我道歉做什么。” 肖云墨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很。 “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玩得开心就好。”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 “先上楼早点休息,我让厨房做点阳春面就行。” “吃完了,我一会儿去找你。” “嗯!” 宋希音点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我去看看君珩和君凌睡了没,下午出门时,他们还缠着要听故事呢。” “去吧,”肖云墨松开手,看着她转身往楼梯跑,裙摆像只轻快的蝴蝶。 “慢点跑,别摔着。” “知道啦!” 宋希音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转身走向厨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保姆张妈系着围裙迎了出来。 “要做点什么?” 张妈笑着问,“我就猜您没吃晚饭,特意留了新鲜的虾子和青菜。” “阳春面就行,简单点。” 肖云墨在餐桌旁坐下,看着窗外的夜色。 “少放葱。” “好嘞。” 张妈应着,转身走进厨房,很快就传来烧水的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肖云墨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淼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记得空出时间。”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好”,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楼上,宋希音轻手轻脚地推开儿童房的门。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两个小家伙正并排躺在床上,盖着同款小熊被子,呼吸均匀。 君珩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君凌则抱着只毛绒兔子,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走过去,轻轻替他们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君珩皱起的眉头。 这两个小家伙是她和肖云墨的心头宝。 平日里调皮得很,此刻安静睡着的样子,倒像两只温顺的小天使。 看了一会儿,她才悄悄退出房间,关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心里软软的。 回到卧室时,她刚换好睡衣,就听到敲门声。 肖云墨端着一碗阳春面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葱花和荷包蛋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好吃点热的暖暖胃。”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着凉吧?” “没有,”宋希音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床边。 “你快吃完去休息,我闻着都香。” 肖云墨却没动,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墨。 “今天探班明轩,他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宋希音想起宋明轩认真的样子,笑着说,“跟唐蓉姐合作得很愉快,还说要好好研究剧本呢。” “对了,唐蓉姐好像对他有点意思,今天特意让明轩送她回家呢。”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肖云墨不甚在意地挑眉,拿起筷子夹了口面条。 宋希音点头附和,“只要明轩自己愿意,家里人没意见。” 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其实幸福很简单,不过是他能早点回家,不过是睡前能说上几句话。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棉花。 “快吃吧,面要凉了。吃完早点休息,不许再去书房忙了。” 肖云墨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 随即低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遵命。”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宋希音靠在床头,看着肖云墨的侧脸,心里忽然想起陈淼和吴琪相视而笑的样子。 她想,原来幸福真的是会传染的。 看着身边的人都过得安稳圆满,自己的心里也会跟着漾起甜甜的暖意。 床头灯被调至最柔和的亮度,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被褥上。 肖云墨刚掀开被子躺下,怀里就“咕噜”一声滚进来一个娇软的小团。 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低头,看着宋希音把脸埋在自己胸口,像只寻暖的小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抽走她还攥在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还停留在婚纱店的页面,显然是睡前还在琢磨着什么。 “休息了。”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 “早点睡,不然明天该长黑眼圈了。”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随即乖乖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点刚卸下疲惫的慵懒。 “知道啦,这不是在等你嘛。” 肖云墨失笑,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下个月初三,爸要过寿,大哥把寿宴安排在了肖家老宅。” 宋希音的指尖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闻言“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到时候家里人多,少不了一通忙活。”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疼惜。 “你若是觉得累,就找个地方躲开歇着,有大嫂在呢,她打理这些事最拿手。” “二嫂也会过来帮忙,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 宋希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好奇。 “那云影姐呢?她也会去吗?” “会的,”肖云墨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会提前一天去老宅那边帮忙。” “说起来,她喊你三嫂,你却喊她云影姐,你们俩这称呼,倒是挺别致的。” “噗嗤——” 宋希音被他说得笑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肩膀微微颤抖。 “从小喊到大的,都顺口了嘛。” “再说云影姐比我大好几岁,喊姐也没什么不对呀。” “随你。” 肖云墨低笑,不打算在这点小事上跟她计较。 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第668章 所谓低调 “大嫂会提前去老宅准备吗?” 宋希音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她知道大嫂性子温婉,做事却极有条理。 只是往年家里有大事,大嫂总是忙前忙后,累得瘦一圈,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对,她打算提前三天过去,把老宅里里外外都拾掇一遍。” 肖云墨应道,指尖轻轻敲着她的后背,像在打拍子。 “那我也提前过去吧。” 宋希音立刻说道,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坚决。 “总不能那么多事情都让大嫂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多个人多份力,我去了还能搭把手,哪怕只是端端茶递递水呢。”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无奈地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呀……”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下来。 “想去就去吧,只是答应我,别累着自己。” “要是觉得撑不住了,就跟我说,别硬扛着,知道吗?” “我知道啦!” 宋希音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只得到应允的小兔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回他胸口。 “有你在,我才不会硬扛呢。”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关掉床头灯,卧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睡吧。”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很快就伴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沉沉睡了过去。 肖云墨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低头在朦胧的光线下看了她许久,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牢牢锁在怀中。 夜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她,连寂静的黑暗都变得温柔起来。 ………… 肖家老宅的红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寿”字灯笼在秋日的风里轻轻摇晃。 朱红色的廊柱下站着两排穿着得体的佣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天是肖天宇七十大寿。 庭院里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留了几簇青莲摆在青瓷缸里,平添几分雅致。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莲。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玉簪固定着,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温婉。 刚站稳脚跟,就看到肖天宇被一群人围着说话。 老人家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念叨着“低调”。 “爸,我们来了。” 肖云墨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肖天宇转过头,看到他们,脸上的严肃才缓和了些。 尤其是看到宋希音时,眼底漾起笑。 “希音来了,快过来坐,别总站着。” 宋希音笑着走上前,手里捧着个锦盒。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我跟云墨给您挑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锦盒里是一对和田玉的镇纸,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是她跑了好几家古玩店才挑到的。 肖天宇拿起镇纸掂了掂,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好孩子,有心了。” “我那书房正好缺个镇纸,你们这礼物送得合心意。”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希音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陈焱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走进来,正是陈家的当家人陈焱的父亲。 心想,大伯父都来了,他老人家可是轻易“不出山”的。 看来跟公公的关系很好。 陈安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肖天宇,老远就伸出手。 “老肖,生日快乐啊。” “我这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一瓶你爱喝的老酒。” “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肖天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视线扫过他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弟妹呢?” “她在家里看着孩子们,怕闹哄哄的过来添乱。” 陈焱说着,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笑着点头。 “音音,有阵子没回去了。” 宋希音连忙问好,“大伯父,上次我还托大哥给您带茶叶回去了。” “没回去,我心里也是惦记您和大伯母的。” 陈安风哈哈一笑,“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甜。” “行了,你们忙,不用老围着我们转。我陪你爸唠会儿” 宋希音心里忍不住咋舌,大伯父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长脸呢。 不过却不喧宾夺主,点到为止。 在座的都是人精,这下都知道她肖家这位三儿媳妇,背后有陈家撑腰了。 周围的人早就听说陈安风,是军政两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今天见了才知道,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没过多久,肖家的大哥肖云峰也从外面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正装,整个人显得矜贵又高雅。 刚进门就被几个穿着制服和西装的人围住,低声说着什么。 宋希音认得其中一位,是电视上常出现的军区领导。 此刻却和肖云峰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外。 “是不是觉得有点热闹?” 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爸前几天还在念叨,说只想家里人聚聚,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宋希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点头。 “确实比想象中热闹。” “刚才进来的那位,是不是……” 她没说名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和肖天宇握手的老者。 “是周老。”肖云墨低声说。 “以前在部里任职,跟爸是老相识了。” 宋希音心里暗暗咋舌。 这位周老她只在新闻里见过,没想到会出现在寿宴上。 她这才明白,肖家和陈家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 所谓的“低调”,在旁人眼里已是天大的排场。 第669章 来得都是大人物 正厅里人来人往。 穿着西装的商界大佬和穿着制服的军政要员随处可见。 彼此见面都客客气气,却能从称呼里听出几分亲疏。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一一问好,记着谁是“李部长”,谁是“张总”。 偶尔有人夸她几句,她都笑着道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累不累?” 肖云墨注意到她额角沁出的薄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要是累了,就去后院的偏厅歇会儿,那里清净。” “没事。”宋希音擦了擦汗,笑着摇头。 “大嫂和二嫂都在忙着招呼客人,我怎么能躲懒。” 她刚说完,就看到大嫂端着果盘从偏厅出来,看到她,笑着招手。 “希音,快来帮我看看,这盘蜜橘摆在这里合适吗?” 宋希音连忙走过去帮忙。 两人一边摆水果,一边低声说着话。 大嫂笑着说:“你看这阵仗,爸要是知道来了这么多大人物,怕是又要念叨我们了。” “好在大哥和陈焱大哥提前打过招呼了。” 宋希音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几个记者,都被门卫拦在了外面。 “应该不会有消息传出去。” “是啊,”大嫂点头。 “云墨刚才还跟我说,公关团队都备好了,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拍。” “不过有陈焱在,那些媒体也不敢乱来。”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宋希音探头一看,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 肖云峰和陈焱都亲自迎了上去。 她认得那人,是前几年刚退休的老首长,没想到连他都惊动了。 “我的天,连老首长都来了。” 大嫂也吃了一惊。 “这下爸怕是要更头疼了。” 果然,就看到肖天宇拉着老首长的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 “您怎么也来了?我都说了要低调……” 老首长哈哈一笑:“你七十大寿,我这个老战友能不来吗?” “放心,我没告诉别人,就带了两个警卫员过来。”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肖天宇反复强调要低调,却架不住人脉太广。 来的每一位都是能在京城掀起风浪的人物。 好在陈焱和肖云峰考虑周全。 不仅清退了所有闲杂人等,还让保镖守在各个角落,连苍蝇都别想随便飞进来。 中午开席时,宋希音跟着肖云墨坐在主桌,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没什么胃口。 肖云墨看出她的拘谨,低声说:“不用紧张,就当是家里人吃饭。” “我没有紧张。”宋希音小声说。 “就是觉得……爸这寿宴,怕是要成为最近最大的谈资了。” 肖云墨低笑出声,给她夹了块鱼腹。 “别担心,有大哥和陈焱哥在,翻不起什么浪。” “吃点东西,一会儿还要给爸敬酒呢。” 宋希音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旗袍上,映得那缠枝莲纹样仿佛活了过来。 她看着满厅的宾客,看着肖天宇被众人围着敬酒,看着肖云墨眼底的温柔笑意。 忽然觉得,所谓的权势和排场,终究抵不过此刻的热闹与团圆。 或许肖天宇想要的低调,从来都不是冷清,而是这份被小心翼翼守护着的、不被外界打扰的安宁。 而今天,这份安宁虽然来了些“不速之客”,却也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更显得这份亲情与友情的珍贵。 酒过三巡,肖天宇被众人簇拥着吹蜡烛。 七十根蜡烛在蛋糕上燃着暖黄的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宋希音站在肖云墨身边,跟着众人一起唱生日歌。 看着老人家许完愿吹灭蜡烛,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管来了多少大人物,不管这场寿宴有多轰动,终究是为了让这位老人开心。 而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就是最好的答案。 宴席散后,宾客陆续离开,宋希音跟着大嫂收拾东西。 听到肖天宇在跟肖云峰,肖云庭,肖云墨念叨。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简简单单一家人吃顿饭就行,搞这么大阵仗,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肖云墨笑着应着。 “知道了爸。” “这不是都怪你人缘太好,想拦都拦不住。” 宋希音听着,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下次若是有什么重要的日子,这些“不速之客”怕是还会不请自来。 毕竟有些情谊,从来都藏不住,也挡不住。 夕阳西下,老宅的庭院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几个佣人在打扫卫生。 宋希音靠在廊柱上,看着肖云墨陪着肖天宇在银杏树下说话。 大哥和大嫂坐在藤椅上一起喝着茶。 二哥在给二嫂捏肩。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这样的热闹,或许不是肖天宇想要的低调,却是最真挚的祝福。 这份祝福,会像这满地的银杏叶,悄悄落在时光里,成为最温暖的记忆。 第670章 脸都快笑僵了 陈家老宅的红墙,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朱漆大门上早已挂好了烫金的“囍”字。 门两侧的灯笼被风一吹,穗子轻轻摇曳,晃得满院都是喜庆的红。 陈淼的婚礼定在这里,消息一出,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蜜意。 陈家老爷子早就放了话,要让孙辈里这第一个当兵的孩子,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门。 吴琪是在老宅后院的厢房里醒来的。 化妆师正拿着眉笔,细细勾勒她的眉形。 镜子里映出她略施粉黛的脸,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是来帮忙的亲戚在布置庭院。 红绸带穿过银杏树枝,将整个院子都缠成了喜庆的模样。 “紧张吗?” 伴娘是吴琪的表妹,凑过来给她递了杯温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听说今天来的人可多了,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几位叔公都要过来呢。” 吴琪抿了口温水,指尖轻轻抚过婚纱的蕾丝袖口:“有点。” 说不紧张是假的,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心跳就没平稳过。 尤其是想到等会儿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亲口说出“我愿意”,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正说着,门被轻轻推开,陈淼的母亲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个锦盒,笑着走到吴琪身边。 “来,看看这个。” 锦盒里是支凤钗,金翅上镶着细小的红宝石,凤嘴里衔着颗圆润的珍珠,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当年嫁进陈家时,妈给我的。” 陈淼母亲拿起凤钗,小心翼翼地插在吴琪的发髻上。 “现在传给你,算是咱们陈家的一点心意。” 冰凉的金属贴着头皮,却带着沉甸甸的暖意。 吴琪看着镜中多了几分古典韵味的自己,眼眶忽然有点热:“谢谢阿姨。” “该叫妈了。” 陈淼的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底的慈爱满得快要溢出来。 “别紧张,淼这孩子看着粗线条,心里有数着呢,以后肯定会好好待你。” 吴琪用力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悄悄抚平了。 齐阿姨和妈妈是好友,两人关系很好。 如今就要成为婆媳,齐阿姨越发疼她了。 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陈淼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廊下迎客。 身后跟着几个帮忙的堂兄弟,个个都穿着同款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 陈寒声也罕见地换了身西装,可把他给美坏了。 肖云墨和宋希音来得早,两人站在银杏树下说话。 宋希音穿着淡紫色的礼服,手里还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是她的儿子君凌和君珩,今天被临时拉来当花童。 “成傻子了?” 肖云墨看着陈淼时不时往后院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脸都快笑僵了。” “滚蛋。” 陈淼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我这是高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等会儿仪式开始,你可别捣乱,尤其是别提工作上的事,不然我跟你急。” 肖云墨挑眉:“我是那种人?” 话虽如此,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早就想好要在致辞时,揭陈淼当年的糗事了。 宋希音在一旁听得直笑,拉了拉肖云墨的袖子。 “别欺负我四哥了,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 她转头看向陈淼,递过一个精致的礼盒。 “四哥,这是我跟云墨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淼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谢了。” “等回头给你们发喜糖。” 正说着,唐蓉和宋明轩也到了。 唐蓉穿着一身亮片礼服,挽着宋明轩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新郎官,今天可真帅!” 她冲陈淼吹了声口哨,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宋明轩身边靠了靠。 “我们来得不算晚吧?” “正好。”陈淼看了眼腕表,“还有半小时开始,快进去坐。” 宋明轩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他给陈淼递了个红包。 “陈先生,新婚快乐。” “叫四哥就行。”陈淼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找地方坐,别客气。” 宾客越来越多,庭院里的红绸带在人群中穿梭,像条流动的红河。 陈家几位长辈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被一群晚辈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时不时往门口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看到陈焱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进来,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老伙计,你可算来了。” “你家宝贝儿子大婚,我能不来吗?” 老者哈哈笑着,手里还提着个古朴的木盒。 “这是我特意给新人备的,算是一点心意。” 陈淼远远看着,认出那是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当年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连忙迎上去问好。 庭院里的喧闹声、说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把整个陈家老宅都填得满满当当。 吉时快到的时候,伴郎敲了敲后院的门。 “新郎官要进来接亲啦!” 吴琪的心猛地一跳,化妆师最后给她补了点口红,笑着说:“好了,新娘子,该出去见新郎了。” 表妹给她盖上红盖头,指尖触到盖头的流苏。 吴琪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婚礼。 原来真的有一天,自己会穿着婚纱,等着那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来牵自己的手。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陈淼的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七,我来接你了。” 吴琪被人扶着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她听到陈淼在回答伴娘的刁难问题,听到他笨拙地唱着跑调的情歌,听到周围的哄笑声…………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她才忽然安定下来。 “走吧,娶你回家。” 陈淼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像定心丸一样,让她瞬间放下了所有紧张。 第671章 多年前日记本里的愿望成真 吴琪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出厢房,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正厅的礼台旁。 红盖头被轻轻掀开,她抬眼就撞进陈淼的眼底。 那里的笑意比满院的红绸还要耀眼,比廊下的灯笼还要温暖。 司仪的声音在庭院里响起,带着庄严又喜庆的调子。 “陈淼先生,你愿意娶吴琪女士为妻,无论……” “我愿意。” 陈淼没等司仪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响亮得让满院都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吴琪,眼底的认真像刻在骨子里的。 “从知道你心意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欢喜。” 吴琪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滚烫地落在手背上。 司仪笑着看向她。 “吴琪女士,你愿意嫁给陈淼先生吗?”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眼神亮得惊人的男人。 想起高中时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想起他第一次跟自己说喜欢时强装镇定,却红透的耳根。 想起无数个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 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穿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陈淼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红绸带被抛向空中,像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吴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 就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被他牵着手,听着满院的祝福。 知道从此以后,身边有他,往后余生,皆是坦途。 宴席开席时,陈淼带着吴琪挨桌敬酒。 肖云墨端着酒杯,难得没说玩笑话,只是认真地说:“余生好好过,早生贵子。” 宋希音在一旁笑着补充:“白头偕老!” 唐蓉和宋明轩也端着酒过来。 唐蓉挤眉弄眼地说:“新婚快乐啊,记得度蜜月时给我们带特产!” 陈淼笑着一一应下,手臂始终牢牢护着吴琪的腰,生怕她被人群挤到。 吴琪看着他忙碌的侧脸,看着满院的笑脸,看着陈家老宅里这从未有过的热闹。 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夕阳西下时,宾客渐渐散去,庭院里的红绸带还在风里摇曳。 陈淼抱着吴琪,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染红天际。 “累了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吴琪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累。” 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就是有点饿了,早上就喝了点粥。” 陈淼低笑出声,抱着她站起身。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我让厨房给你留了莲子羹。”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映在青石板路上,像幅最温暖的画。 陈家老宅的喧闹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晚风穿过银杏叶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吴琪靠在陈淼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日记本里写下的那句话—— 希望有一天,能和喜欢的人,在一个有阳光的院子里,慢慢变老。 原来,梦想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 而现在,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卧室里的光线晕染得只剩一片暧昧的昏沉。 床榻轻晃,带着细碎的声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交织在一起。 吴琪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睫毛上沾着薄薄的水汽。 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轻得像羽毛。 “我累了……” 陈淼的动作顿了顿,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灼热,声音哑得厉害。 “最后一次……” 可那所谓的“最后一次”,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收不住势头。 他比平日里更显急切,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指尖划过的地方,都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 褪去了往日的冷峻疏离,此刻的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吴琪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眼泪混着汗湿滑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最后在他一遍遍温柔的哄劝里,沉沉坠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琪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侧过头,看到陈淼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吴琪心里那点羞恼瞬间涌了上来,嗔骂道。 “陈淼,你简直是个混蛋!” 陈淼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第一次做人丈夫,没把握好分寸,往后余生,还请夫人多多指教。” 吴琪被他这半是认错半是撒娇的语气逗得没了脾气,撅着嘴看了他一眼。 经历了昨晚,她才发现陈淼竟还有这样一面。 以前的他,是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冷静、克制,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总让她觉得有些遥不可及。 可昨晚,他褪去了所有伪装,滚烫的呼吸里全是对她的疼惜。 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诉说着爱意,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样的炙热,那样的坦诚,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这朵她从高中时就悄悄仰望的高岭之花,终是被她亲手摘到了手。 吴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臂,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陈淼肩上。 指尖划过他颈侧的肌肤,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抱怨。 “我浑身都难受,都怪你。” “怪我,都怪我。” 陈淼立刻认错,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得更稳些。 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侧,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是不是这里酸?我给你按按。”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按在酸痛的地方,竟意外地舒服。 吴琪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轻轻“嗯”了一声。 陈淼低头看着她放松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心里忽然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馨香,诱惑着他再次沉沦。 可目光触及她眼底未散的倦意,和那略显苍白的小脸,心头的燥热又瞬间褪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放缓了按摩的力道,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再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炖点燕窝,醒来就能喝了。” 吴琪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打架:“嗯……” 没一会儿,她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淼抱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像幅画。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好啊。 往后余生,这个人,就是他的了。 第672章 陪陪我,好不好? 肖云墨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老宅门口的身影。 君珩和君凌被爷爷奶奶牵着,小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乖乖挥手跟他们道别。 两个小家伙吵着要跟爸爸妈妈回家,被肖老爷子一句“今晚爷爷讲故事”哄得眉开眼笑。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们被抱上另一辆车,眼底藏着点恋恋不舍。 “我也去爷爷奶奶家吧,”她拉开车门时忽然回头。 “君珩今晚说不定会踢被子,我去看着点。” 肖云墨伸手按住她的肩,把人轻轻推回副驾驶。 他刚从应酬里脱身,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此刻却微微蹙着眉,语气放得很软:“让爸妈带一晚吧,他们难得有机会跟孩子亲近。” 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里竟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怕被丢下的大型犬。 “这些天忙寿宴,忙婚宴的,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又想起他刚才在酒桌上替自己挡酒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确实累坏了——前阵子帮着筹备寿宴,昨天又去陈家帮陈淼的婚礼忙前忙后。 作为陈家唯一的女儿,很多的琐事几乎都要她参与,此刻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可看着肖云墨这副难得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宅,窗外的路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宋希音靠在椅背上,刚想跟他说点什么,眼皮就开始打架。 宴会上强撑着的精神一松懈,倦意便像潮水般涌来。 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羽毛落在心尖。 肖云墨侧头看了她一眼,悄悄放慢了车速。 她的头发散落在颈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鼻梁小巧挺翘,睡着时嘴角微微抿着,像只温顺的猫。 他伸手,轻轻将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引得她睫毛颤了颤,往椅背上蹭了蹭,却没醒。 车子驶入观澜别墅区时,宋希音还陷在沉沉的睡眠里。 肖云墨把车稳稳停进车库,没立刻熄火。 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她累,从肖家寿宴到陈家婚礼,她几乎没歇过。 今天在宴会上,她笑着给长辈们添茶,转身时却悄悄捏了捏发酸的腰,那点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熄了火,轻手轻脚地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还没散,他俯身,小心翼翼地伸手穿过她的膝弯。 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希音很轻,抱在怀里像团柔软的棉花。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把她弄醒。 谁知刚站直身体,怀里的人就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到家了吗?” “嗯,到家了。” 肖云墨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我抱你上去。” 宋希音“唔”了一声,像是确认了安全,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片昏暗,只留了盏廊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肖云墨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他蹲下身,替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却也足够让奔波了一天的她累得慌。 接着又解开她外套的纽扣,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小心地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扯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确保没有风会吹到她。 肖云墨转身去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脑子里却全是宋希音睡着的样子。 等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只留下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到床边坐下,借着廊灯的微光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嘴唇是自然的樱红色,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宋希音在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却没醒。 肖云墨低笑一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馨香。 “晚安,希音。” 他在她发顶低语,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化开。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温柔的催眠曲。 肖云墨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她在身边,做什么也值得。 他想。 这一夜,宋希音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第673章 拥佳人入怀的日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带着初秋特有的清浅暖意。 宋希音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 睁开眼时,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她还窝在肖云墨怀里。 她微微一怔,睫毛轻颤着眨了眨。 这可真是稀罕事。 从两人在一起到现在,被他拥在怀里睡的次数不算少。 可大清早醒了还能赖在他怀里的情况,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肖云墨从来不是会赖床的人。 哪怕前一晚忙到后半夜,天不亮也会准时睁眼,雷打不动地去晨练或是处理工作。 用哥哥的话说就是“骨子里的自律刻进了dNA里”。 宋希音动了动,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腰却被他圈得更紧了些。 她仰头看他。 晨光勾勒着他利落的下颌线,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得像熟睡的孩子。 他居然还没醒? 宋希音心里忽然冒出点调皮的念头,指尖轻轻抬起来,试探着在他下巴上摩挲。 刚冒出的胡茬短短硬硬的,扎在指尖有点痒,像在挠心尖。 她忍不住用指腹来回蹭了蹭。 看着那片青色的胡茬,在指尖留下淡淡的印记,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她知道肖云墨肯定醒了。 这个男人警觉得很,别说她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就算窗外飞过一只鸟,他都能瞬间睁眼判断出品种。 此刻装睡,不过是在陪她玩罢了。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宋希音的手慢慢往下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处的肌肤温热,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肌肉的微动。 她故意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像在按钢琴键。 果然,指尖下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圈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更紧地按在怀里。 肖云墨还是闭着眼,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雾,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点无奈的宠溺。 “大清早的就调皮,是不想起了?” “终于不装睡了?” 宋希音被他抓包,也不心虚,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故意在他颈侧蹭了蹭。 “肖大厅长的警觉性呢?被我吃掉了?” “嗯,被你吃掉了。”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还是没睁眼,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纵容。 “别闹,再躺一会儿。” 宋希音更觉得奇怪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 “你今天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终于掀开眼皮,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亮得像盛了晨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你没早起。” 宋希音掰着手指头数。 “以前就算生病,你也会爬起来去书房待着。” “今天太阳都升起来了,居然还赖床?” 肖云墨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又把眼睛闭上了。 一副“我就是不想起,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嗯’是什么意思?” 宋希音不依不饶,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快说,是不是偷偷把今天的工作推了?” “我跟你说,不许为了陪我耽误正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云墨一把抓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他俯身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今天不忙。” “骗人。”宋希音撇嘴。 “你的日程表排得比谁都满。” “上周张秘书还跟我说,你把下个月的会都约好了。” “今天特殊。” 肖云墨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 “特殊的日子,该特殊对待。” “特殊?” 宋希音更疑惑了,眨着眼睛想了半天。 “今天既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连节气都不是……哪里特殊了?” 肖云墨没立刻回答,只是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阳光又往前挪了挪,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映得那道陈年的疤痕格外清晰—— 那是当年为了救她,被碎石头划的。 宋希音看着那道疤,心里忽然软了软,也不催了,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交织。 就在宋希音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快要再次睡过去时,肖云墨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 “对我来说,今天是佳人入怀的日子,值得纪念。” 宋希音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烟花炸开。 她猛地抬头看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了起来,活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肖云墨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皮肤,声音里带着点怀念,又藏着点庆幸。 “音音,我很庆幸八年前,留你在这里过夜。” 八年前…… 宋希音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那个雨天。 那年她满十八岁了,穿着衬衫帆布鞋,冒雨跑到沈城的观澜别墅区找他。 大舅舅因为一场意外被卷进官司,家里急得团团转。 大舅妈整日以泪洗面。 她走投无路,想起这个在省厅的“云墨哥哥”——听说他很厉害,或许能有办法。 第674章 这一世是真的吗? 她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站在观澜别墅区的门亭下,手指冻得发僵,连敲门的勇气都快没了。 是肖云墨亲自接的她,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雨幕里。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问。 只是侧身让她上车,递给她一条滚烫的毛巾。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帮她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舅舅的案子。 那天晚上雨实在太大,他说“路滑,不安全”,把她留在了观澜别墅区。 那是她第一次在肖云墨身边过夜。 现在想来,那天的雨哪里算得上“特别大”,不过是他想留她的借口罢了。 “幸好那天下了大雨,”肖云墨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溺毙在里面。 “让我有了正当的理由留下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其实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听到你偷偷哭,想安慰你,又怕吓到你。” “那时候就想着,这个小姑娘这么傻,以后得放在身边好好护着才行。” 宋希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那么早以前,他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地靠近,是鼓足了勇气才敢伸手去碰那朵高岭之花。 却没想到,早在八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就已经为她动了心,悄悄在心里给她留了位置。 “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害我忐忑了那么久,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是我不好,”肖云墨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点自责。 “那时候你还小,我不敢说。” “怕吓到你,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害到你。” 他等了她很多年,看着她从青涩的少女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看着她考上大学,看着她毕业工作。 直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你”,他才敢把藏了多年的心意全盘托出。 现在想来,那些年的等待,都值了。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的睡衣上。 闷闷地说:“那你今天赖床,就是为了纪念这个?” “嗯。” 肖云墨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想多抱你一会儿,像八年前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站在门外,不用强人所难,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拥在怀里。 感受着她的温度,听着她的心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阳光又往前挪了挪,爬上床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希音看着他手背上的疤痕,忽然抬手,在那道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 “肖云墨,”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我也很庆幸,八年前那场雨,让我找到了你。”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带着无限的珍视和爱意。 窗外的鸟鸣还在继续,晨光洒满了整个卧室,把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边。 或许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吧。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相遇,用漫长的时光等待。 然后在往后余生里,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特殊时刻。 宋希音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心里忽然无比确定—— 有他在身边,每一天都会是最好的日子。 阳光漫过纱帘,在被褥上织出一片朦胧的暖金。 宋希音蜷在肖云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衣襟的褶皱。 思绪却像被风拂动的柳絮,飘向那些光怪陆离的过往。 她时常会这样恍惚——眼下的日子,是真的吗? 重生这件事,终究太过匪夷所思。 那年在大悲寺里,写下“世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时 ,她就这样想了。 若没有回到六岁那年,没有在那个闷热的夏夜,攥着偷藏的几枚硬币逃出姜家老宅,她的人生会是怎样的走向? 还能有机会站在肖云墨身边,被他这样稳稳地护在怀里吗? 前世的记忆碎片忽然涌来。 那时她也遇见过肖云墨。 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冬日,她被姜父追着打骂。 跌跌撞撞冲进一条巷弄,正好撞进他怀里。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周身带着清冽的寒气,却伸手稳稳扶住了她,递来一块带着余温的手帕。 可她那时太怯懦了。 姜父常年的打骂,早已磨掉了她所有棱角。 面对那样挺拔耀眼的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自卑。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攥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手帕,像只受惊的兔子,仓皇地逃回了那个名为“家”的牢笼。 后来她才知道,他托人找过她,想帮她脱离姜家。 可姜父像藏一件见不得人的旧物,带着她辗转搬家,把她更深地锁进了那片泥潭。 若没有重生,她该凭着什么挣脱那道枷锁? 又该如何在泥泞里挣扎出一条生路? 宋希音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往肖云墨怀里埋得更深。 他的胸膛温热,心跳沉稳有力,像一剂安定的良药,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迷茫。 或许,没有重生的她,终究会被姜家拖垮吧。 像墙角那株不见天日的青苔,在潮湿的阴影里慢慢枯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周遭的光线变得模糊。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阁楼。 耳边是姜父和那个女人尖利的咒骂,鼻尖萦绕着霉味和烟味。 可这一次,阁楼的门被轻轻推开。 肖云墨站在光晕里,朝她伸出手,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雪。 “音音,别怕。”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往那片温暖里靠了靠,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希望醒来时,能想通这些吧。 至少此刻,被他这样抱着,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第675章 如果没有重生 《重生》 月光 烟花 雪幕 浴火重生苦 我踏着荆棘匍匐 命运想要让我认输 我告诉他 没有任何折磨 能把我征服 日光 杨花 烟雾 我看不清楚 是真心还是假如 命运让我害怕孤独 我告诉他 既然选择了 就不会辜负 浴火重生苦 我踏着荆棘匍匐 浴火重生苦 那是我的来时路 浴火重生苦 不要太在乎赢输 ——————此歌词为原创,感兴趣的书友可以自己谱曲,最终成调。 假如没有那场意外的重生,她此刻会在哪里? 宋希音—— 不,现在该叫宋招招了! 坐在军训场边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列队操练的新生,忽然有些恍惚。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洗得干净的军训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头扯了扯衣领。 幸好她考到了锦城大学。 若不是当初她咬牙坚持,发狠般学习。 大概还被困在那个,名为“家”的牢笼里。 听着姜永这个父亲,日复一日的抱怨。 看着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 在“姜招娣”这个名字的阴影下,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十八岁,即将去锦城上大学的夏天。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迁户口,跟着妈妈姓宋,顺便把名字也改了。 “招娣”? 谁要一辈子背负着“招来弟弟”的期望活? 妈妈总爱亲昵地喊她“招招”,那就叫宋招招。 招福招财的“招招”。 从今往后,她是宋招招,只为自己活,为妈妈活。 攒钱,带妈妈离开那个家,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目标。 “全体都有,稍息!” 高亢的口令声,将宋招招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抬头望去,训练场前方的主席台上,站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男人。 身姿笔挺如松,眉眼锐利,正接过校长手里的话筒。 “这位是锦城军区的肖云墨同志,”校长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几分郑重。 “接下来的军训,将由肖教官和他的队伍负责。” 肖云墨…… 宋招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小时候听表哥念叨过,说是什么那小子是年轻有为的军官。 只是那时她满心都是,怎么应付姜家的刁难,怎么读书挣钱,没往心里去。 此刻望着台上那个身影,明明隔着很远,却莫名觉得那双眼,扫过训练场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军训第一天的强度远超想象。 解散时宋招招几乎是拖着腿往宿舍走。 刚到楼下,就听见有人喊她:“招招!” 那声音熟悉又温暖,宋招招猛地回头,就看见宋明意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正朝她笑。 “哥!” 宋招招瞬间来了力气,几步跑过去。 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脸上,跑得脸颊通红。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宋明意伸手,温柔地替她把那些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忍不住皱了皱眉。 “慢点跑,看这一头汗。” 他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没了太爷爷的关系,宋家在锦城什么都不是。 在军营里并不出众,没几年就退役了。 起初他跟着父亲宋清礼,在港口扛活,晒得黝黑。 后来靠着母亲周家那边的关系,谋了个给领导当司机的差事。 总算不用再风吹日晒,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宋招招身边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一头齐肩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文静又干练。 “这位是?”宋明意问道。 “这是董君茹,我们系的学姐,”宋招招连忙拉过身边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亲近。 “君茹姐可照顾我了,假期我去做兼职,都是她带着我的,教了我好多东西。” 董君茹笑着点点头,对宋明意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董君茹。” “你好,”宋明意从手里的布袋子里拿出那个保温饭盒。 打开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想着招招军训累,给她送点。” “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饭盒里的饺子饱满圆润,显然是精心包的,还配着一小碟醋和蒜泥。 董君茹本想推辞。 可看着宋招招期待的眼神,便笑着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看着就好吃。” 宋明意从袋子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 先递给董君茹一双,又给宋招招递了一双,还细心地把筷子在自己手背上蹭了蹭,怕有毛刺。 “招招,”他看着妹妹大口咬下饺子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这名字改得真好,宋招招,比以前顺耳多了。” “那是,”宋招招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我早就不想姓姜了,听着就晦气。” “慢点吃,别噎着。” 宋明意连忙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酸奶,撕开包装,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来,喝一口。” 宋招招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酸甜的滋味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饺子的干噎。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宋明意又拿出一盒酸奶,同样插好吸管,递给董君茹。 “你也喝点,天热,解渴。” 董君茹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盒身,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轻声道:“谢谢。” 三人坐在香樟树下的石凳上。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饺子上,落在宋招招满足的笑脸上,也落在宋明意温柔的侧脸上。 董君茹看着这兄妹俩的互动。 忽然觉得,宋招招改了名字,好像真的连同过去的阴霾一起甩掉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向阳而生的鲜活气。 宋招招啃着饺子,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哥哥,心里更坚定了念头—— 好好读书,努力攒钱,总有一天,要让妈妈过上这样安稳踏实的日子。 第676章 求你救救我 宿舍楼前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得发脆。 宋招招刚和董君茹拎着热水瓶回来,就听见一阵粗嘎的吼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姜招娣!你个死丫头片子,给老子滚出来!”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宋招招手里的热水瓶“哐当”一声撞在台阶上。 瓶胆碎裂的脆响里,她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是姜永!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从阳城到锦城,隔着山海,路途遥远,她以为可以摆脱这帮吸血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猛地回头,就看见姜永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油腻的衬衫,正叉着腰堵在宿舍楼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周围晾晒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楼里的女生纷纷探出头来。 指指点点,略带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宋招招身上。 “招招,这是……” 董君茹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她身前挡了挡。 “我生父。” 宋招招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攥住董君茹的手,指尖掐得对方生疼。 “君茹姐,求你,快去港口找我表哥宋明意,你见过的,他一定在!” “只有他能帮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董君茹看着她煞白的脸,再看看楼下姜永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没再多问,抓起自行车钥匙就往楼下冲。 “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几乎是董君茹转身的瞬间,姜永就看见了宋招招。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步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军训服领口。 “好啊你个小贱人!” “老子以为你出来打工挣钱,你竟敢瞒着老子来上大学?” “还改名换姓?翅膀硬了是吧!” 粗糙的手掌攥得她喉咙发紧。 宋招招挣扎着,脸上“啪”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她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眼神里燃起一簇倔强的火苗。 “放开我!” 她猛地推开姜永,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我不叫姜招娣!我叫宋招招!” “叫什么都一样!” 姜永身后的男人也围了上来,狞笑着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跟我们回去!” “张老板家的傻儿子还等着娶你呢,那三十万彩礼够老子还赌债了!” 嫁人? 嫁给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宋招招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猛地甩开那男人的手,后退两步。 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忽然拔高了声音。 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滚落。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亲爹!” “我五岁起就给全家做饭,顿顿吃他们剩下的。” “我妈起早贪黑伺候他,他却在外头吃喝嫖赌,把家里的钱全败光了!” “现在欠了赌债,就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换彩礼!” “这样的人,配当爹吗?!” 她的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像潮水般涌向姜永。 “天哪,还有这种爹?” “太不是人了,逼女儿去跳火坑啊!” 姜永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破罐子破摔。 低吼一声就朝宋招招扑过来:“反了你了!今天必须跟我走!” 宋招招吓得转身就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走! 她拼命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身后传来姜永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慌不择路间,她没看清前方的人。 只听“砰”的一声,整个人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鼻尖撞得生疼,她闷哼一声,抬头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笔挺的橄榄绿常服,肩上两杠一星的肩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是肖云墨! 那个总教官! “教官!” 宋招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顾形象地抓住他的衣袖,泪水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肖云墨身后的张云升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生,是她? 认出是前天军训汇操时,那个跳集体舞格外认真的姑娘。 此刻眼眶红肿,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眼底的恐惧和倔强像根针,刺得他心头一紧。 “张云升。”肖云墨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听不出情绪,“去处理一下。” “是!”张云升愣了一下,赶紧应声。 这位肖营长才二十四岁就凭战功升到这个位置,向来以铁面无私、脾气火爆着称。 什么时候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学生这么……特别过? 他压下满腹的惊讶,转身就朝追过来的姜永走去。 一身军人的煞气,瞬间让那几个男人不敢上前。 肖云墨轻轻扶稳怀里的宋招招。 看着她还在发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 两个字,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宋招招心头的寒意。 她怔怔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关切。 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周围的风还在吹,远处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有肖云墨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在这一刻,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第677章 你把我妹妹带哪儿去了 宋明意骑着自行车往锦城大学赶,车链都快蹬飞了。 刚到宿舍区附近,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情况是跟招招有关吗? 走近,看到张云升正指挥着两个战士钳制着一个男人——不是姜永那个混蛋是谁? 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大步冲过去。 抓着张云升的胳膊就问:“张云升!我妹妹呢?” “宋招招,你看见没有?” 张云升被他晃得一个趔趄。 看清来人是宋明意,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女生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敢情刚才那个被欺负得满脸是伤的姑娘,竟是宋家的人? 老爷子在世时最疼家里的小辈,怎么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让家里的小姑娘,被这么些个无赖欺负到头上 。 “明意哥,你说的是刚才那个被肖营长带走的女生?” 张云升定了定神,把刚才姜永闹事、肖云墨出手解围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宋明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一直知道姑姑过得不容易,却没想到姜永竟敢这样磋磨她们母女,连招招上大学都要拦着,还要把人卖去换彩礼! 难怪招招说早就不想姓姜了。 他真傻,竟没想到,若是过得好,谁改名字,会连名带姓的改? 肯定是一丁点,都不想跟姜家扯上关系了。 这个傻妹妹。 每次都笑着说过得挺好的,从来不说遇到过的这些糟心事。 “我操***的姜永!” 他猛地挣脱张云升,抬脚就朝姜永的肚子踹过去。 姜永被士兵按着,躲都躲不开,疼得蜷成一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宋明意不解气,又左右开弓扇了他几耳光,打得自己手心发麻,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他妈还是人吗?” “那是你老婆,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明意哥!差不多行了!” 张云升赶紧拉住他。 “再打就出人命了。” “肖营长那边还等着处理后续呢。” “你放心,不会让他好过的!” 宋明意这才停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姜永,掏出手机就给肖云墨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压不住火气。 “肖云墨!你把我妹妹带哪儿去了?” 肖云墨正靠在车边抽烟,闻言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少他妈跟我扯犊子!” 宋明意急得爆了粗口。 “就是刚才在大学被人欺负的那个女生。” “宋招招,我亲妹妹!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肖云墨这才恍然。 难道是那个小姑娘? 他说怎么有些莫名的眼熟。 回头瞥了一眼车里,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你说刚才那个跟你一样姓宋的小姑娘?她是你妹妹?” “废话!不然我跟你急什么?” “急有个屁用。” 肖云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起十年前,在王老爷子的葬礼上见过的一个小姑娘。 当时哭得眼睛红红的,格外惹人怜爱。 会是她吗? 思绪收回,压低声音冲着宋明意骂了几句。 “自己妹妹被人欺负成那样,你现在才跳出来喊?早干什么去了?” “怂包一个。” “你他妈骂谁怂包?” 宋明意的火气更旺了。 “我要是早知道姜永那混蛋敢动招招,我能让他活到现在?我……” “少放马后炮。”肖云墨打断他。 “人我带走了,脸上有伤,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你赶紧回去,跟张云升把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别再让不相干的人骚扰她。” “办不利索,你就别给人当哥,丢人。” 说完,不等宋明意回话就挂了电话。 他掐灭烟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余光瞥见后座的宋招招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 她低着头,露出的脖颈细白。 一只帆布鞋不知丢在了哪里,光着的脚丫沾着点泥土,脚踝处还有块擦伤。 最显眼的是她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发紫,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肖云墨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宋家怎么回事? 宋明意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连个妹妹都护不住?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宋招招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往后缩了缩。 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得更深了。 肖云墨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在操场边,她还敢对着姜永嘶吼控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怎么这会儿倒怕起他来了? 他放缓了语气,指了指副驾座上的袋子。 “里面有瓶冰水,拿出来敷敷脸,能消肿。” 宋招招没动,肩膀却微微颤了颤。 肖云墨也不勉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宋家的小姑娘,倒比她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哥哥,看着要硬气些。 只是这份硬气底下藏着的委屈和害怕,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第678章 省着点力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宋招招在后座缩成一团,沉默得像株被暴雨打过的含羞草。 肖云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还在用那瓶冰水轻轻敷着脸。 指尖因为攥得太用力,指节泛白。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在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的间隙。 他走到楼道里,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张云升的电话。 “张云升。” 肖云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你现在不用跟着处理姜永那边的事了,换两个人盯着。” 电话那头的张云升正指挥着人把姜永往警车带,闻言愣了一下。 “肖营,那我……” “你去一趟山河省,阳城县。” 肖云墨打断他,报出地名时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宋明意的老家,你知道在哪儿。” 张云升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事儿怎么突然扯上了宋明意的老家?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应道:“是,知道。” “到了地方,查清楚那个姜永的底细。”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抹纤细的身影上,语气冷了几分。 “他的赌债、外面的牵扯,还有这些年是怎么对宋招招母女的。” “一五一十都给查清楚,越细越好。” 张云升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这哪是简单的“查清楚”? 听这意思,是要把姜永的老底都掀了? 没等他消化过来,肖云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查清楚之后,找最好的律师,帮宋招招的母亲办离婚。” “手续办利索点,别给姜永留任何纠缠的余地。”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宋招招那只光着的脚,声音放缓了些。 “把宋招招的母亲接到锦城来。” “安排个稳妥的住处,别让她再回那个地方受委屈。” 一连串的指令砸下来,张云升手里的笔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这可不是小事! 肖营什么时候管过这种家长里短的闲事? 更何况,这还是宋明意的家事,按理说轮不到他们军方的人插手…… 可听筒里只剩下忙音,肖云墨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张云升捡起笔录本,看着远处被押上警车的姜永。 又想起刚才那个满脸是伤、眼神倔强的小姑娘,心里翻江倒海。 震惊? 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谁不知道肖云墨是出了名的“铁面”! 二十四岁升营长,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说一不二的性子。 队里的兵见了他都怵得慌。 什么时候会管这种,沾着家长里短的事? 可今天,他不仅亲自把人带走,还直接下令要去查姜永、帮着离婚、接人到锦城…… 这哪像是那个眼里只有任务和纪律的肖营长? 真是活久见,开了眼了! 张云升深吸一口气,赶紧给手下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不管怎么说,肖营的命令必须执行。 只是他心里隐约觉得,那个叫宋招招的小姑娘,恐怕要在肖营的生活里,掀起点不一样的波澜了。 而车里,肖云墨收起手机,看了眼后视镜。 宋招招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动作,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眼底带着惊讶和不解,像只不懂为什么突然被递了糖果的小猫。 肖云墨没解释,只是重新握紧方向盘,脚下轻轻加了点油门。 有些事,不用多说。 既然撞见了,既然这小姑娘眼里的倔强和委屈戳中了他,那便管了。 总不能让她再回到那个泥沼里去。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衣袖上。 肖云墨将车停在自己的私人公寓楼下时,宋招招还在后座发愣。 处理伤口时医生说脸上的红肿,要几天才能消。 脚踝的擦伤倒是不重,只是被她自己蹭得有些发炎,涂了药缠上了纱布。 “下来吧。” 肖云墨拉开车门,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宋招招迟疑着挪下车。 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才想起另一只鞋早就不知所踪。 肖云墨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领,脸颊瞬间涨红。 “教官,我,我自己能走……” “省点力气。” 他抱着她往公寓楼里走,步伐平稳得像拎着个轻飘飘的物件。 “还是想让我再去给你买双鞋?” 宋招招抿紧唇没再说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进了电梯。 这是栋临街的公寓楼,户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街景,夕阳的金辉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肖云墨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阳台拿了双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先穿着。” 宋招招小声道了谢。 看着那双浅灰色的拖鞋,低头套上拖鞋。 柔软的绒毛裹住脚,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偷偷打量着四周,家具都是深色调,透着股冷硬的质感,和他本人的气质很像。 只是茶几上摆着个小小的绿植,添了点生气。 肖云墨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视线忽然顿住了。 他在她右眼尾看到一颗小小的黑痣,像落在雪上的一点墨,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一旦注意到,就觉得格外显眼。 那点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比在学校时更清晰了些。 第679章 你为什么帮我? “王启先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宋招招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您认识我曾外祖?” “嗯。” 肖云墨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是你曾外祖?” “嗯。”宋招招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曾外祖走了好多年了。” “王老爷子去世时,你来过锦城?”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宋招招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点了点头。 “来了,跟着妈妈来的。” 肖云墨这才彻底了然,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刚才在学校,她慌不择路撞进怀里时,他本想立刻推开。 低头却瞥见她眼尾那颗痣,心头莫名一动,那点熟悉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揽住了她。 直到刚才在沙发上看清那痣的位置,尘封的记忆才彻底翻了出来。 王老爷子的葬礼,是在锦城殡仪馆办的。 那天他跟着家里长辈去吊唁,肃穆的人群里,有个穿着白色裙的小姑娘格外显眼。 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角落哭得抽噎不止。 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放声哭,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他当时看着那小姑娘孤单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走了过去。 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递过去——那是早上帮邻居家小孩拿的,顺手揣在了兜里。 “别哭了,吃颗糖。”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有些生硬。 小姑娘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眼尾那颗小痣在泪水里若隐若现。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颗糖,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谢哥哥,我不要。” 那眼神里的倔强,和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宋招招,几乎一模一样。 肖云墨望着眼前的姑娘,褪去了儿时的稚气,眉眼长开了,更显清丽脱俗。 只是那点藏在眼底的韧劲,一点没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 当年那个拒绝了他奶糖的小姑娘,如今狼狈地闯进他怀里,向他求救。 “那天在葬礼上,”肖云墨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穿了条白色裙子,对吗?” 宋招招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能注意到她着装的人,除了家人,应该是就是那个哥哥了吧。 当时大人们都顾及不到她,她只能站在边上,看着躺在冰晶棺里的曾外祖,默默流泪。 “你?” “是那个……给我糖的哥哥吗?” 她看到肖云墨好像笑了一下,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浅,又不像笑。 他说,“记性不错。” 原来不是错觉,当年那个身姿挺拔的哥哥,真的是他。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尘埃在跳动。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恍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宋招招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缘分这东西,早就悄悄埋下了伏笔。 夕阳的余晖漫过茶几,在肖云墨的手背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他看着宋招招眼里尚未褪去的惊讶,语气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永那边,张云升会处理干净,保证他再不敢找你麻烦。” “你妈妈……过几天就能接到锦城。” “我已经让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住处。” 宋招招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抬头看他时,眼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希冀,是不敢轻易触碰的期盼。 此刻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竟让她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还有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灰尘。 宋招招坐在肖云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理里。 摆脱姜家,接妈妈来身边——这个藏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的梦,此刻竟被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许了下来。 暖流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可她攥着衣角的手却越收越紧,很快从那阵眩晕般的欣喜里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姜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宋招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抬眼看向肖云墨。 他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她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像淬了光的玻璃珠,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执拗。 “你为什么帮我?” 肖云墨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杯壁上的水珠沾在他指腹,留下微凉的触感。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姑娘。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有点卷边,却依旧坐得笔直。 睫毛很长,垂下去时像两把小扇子。 此刻抬起来,眼底竟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灵气。 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既警惕又倔强。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这副模样,倒是比初见时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鲜活多了。 第680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肖云墨回视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觉得呢?是因为什么?” 宋招招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算灼热,却带着某种穿透力。 仿佛要把她心底那些藏不住的不安都看穿。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种不容错辩的认真。 “条件是………要不要跟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屋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宋招招脸上的欣喜彻底僵住了。 眼里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警惕和冰冷。 她猛地攥紧手里不知何时端起的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浅色的沙发套上。 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像眼泪的印记。 “跟你?” 她嗤笑一声,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小兽,浑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 “肖教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觉得帮了我,就可以让我做你的地下情妇吗?” 她的目光像寒冬里的冰棱,直直地射向肖云墨,带着毫不掩饰的屈辱和愤怒。 这些年在姜家,她见多了那些衡量人的嘴脸—— 所谓的父亲把她当筹码,一家人把她和妈妈当出气筒。 那些所谓的“亲戚”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打量货物般的审视。 每次想到这些就觉得恶心,午夜梦中,也是时常梦到背后有条毒蛇窜出来,她拼命地跑,拼命的跑,直到最后惊醒……… 她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清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可到头来,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交易”吗? 她愤恨,恼怒,想把手中的水朝他泼过去。 可他刚刚救了她,还要把妈妈接过来……… 肖云墨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尖刺,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丫头的防备心重得像堵墙。 稍微往前一步,就会被她当成不怀好意。 刚刚的试探,已经触到她的逆鳞了,不能再往下了。 再看她攥着杯子的手,指节都在发颤,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架势,仿佛他再说一个字,手里的水就会毫不犹豫地泼到他脸上。 他忽然低笑一声,往后靠回沙发里,放松了姿态,眼底的认真被几分戏谑取代。 “看来,是我问得太急了。” 宋招招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在判断他这话里的真假。 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嘴角倔强地往下撇着,像被谁硬生生拗出一个不服输的弧度。 可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晶莹的水光在眼底打转,偏生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死撑着不肯示弱的小兽。 她盯着肖云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像被点燃的引线。 什么人啊这是! “耍人很好玩吗?”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浑身戒备、却又藏不住委屈的样子。 心里那点被她呛到时的微讶,竟慢慢化成了几分耐心。 急什么呢? 他想起军训时第一次见到她。 队列里站得笔直,烈日把她的脸颊晒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那双眼睛——明明累得快睁不开,却偏生亮得惊人。 藏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像沙漠里濒死却仍在扎根的骆驼刺。 后来听张云升把她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他才知道这股倔强是从哪儿来的。 在姜家那种泥沼里泡着,母亲柔弱,家人刻薄,继兄蛮横,父亲视若无睹。 她能长出这副带刺的模样,能守住眼里那点光,已是不易。 这样一只从泥里挣扎着长出尖刺的小刺猬。 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卸下防备靠过来,总得费点心思,给她点时间。 其实连肖云墨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 或许是第一次在队列里看到她,那双明亮如夜空星辰的眼睛,总带着股不认输的倔强。 撞进他心里时,像投入石子的深湖,漾开圈圈涟漪。 或许是偶然瞥见她低头记笔记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种矛盾的美。 说清纯,她眼底的倔强太锋利。 说艳丽,她素净的脸上又透着股未经雕琢的青涩。 偏偏是这种清艳交织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又或许,是那天她被继兄和父亲带的人,堵在训练场边。 急得红了眼,却还是攥着书包带不肯退让。 直到看到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他扑过来。 他清楚地看到,那倔强的小姑娘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孤注一掷的神情。 那一刻,他破天荒多管了闲事。 明明可以叫警卫员来处理,明明可以当作寻衅滋事让公安来处理。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把她护在了身后。 他给自己找了个最合理的理由:他是总教官。 学员在营区受了委屈,于情于理,他这个负责人都不该坐视不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无助时,心里竟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这感觉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执行任务。 早就习惯了把情绪打包收好,连疼都得咬着牙吞下去。 他连自己都不会心疼。 居然会为了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姑娘,心头泛起阵阵酸软? 有那么一瞬间,肖云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 第681章 忍不住心疼她 24年的人生里,他过的是直线条的生活,训练、任务、考核。 身边不是糙老爷们就是严肃的上下级,从没对谁动过这心思。 可对着宋招招这张脸,这双眼睛。 他竟控制不住地想多看几眼,想把她护得严实点,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欺负到她头上。 直到宋明意的电话打过来,在那头火急火燎地朝他要妹妹。 肖云墨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大嗓门,心里却“咯噔”一下。 冒出的不是不耐烦,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甚至在心里暗叹一声:天助我也。 这下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她留在身边了。 谁都知道,他跟宋明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从小打到大,关系一直很铁。 帮着好兄弟照顾他的亲妹妹,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 肖云墨看着眼前还在气鼓鼓瞪着他的宋招招,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冒。 慢慢来,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慢慢放下防备。 等她明白,他不是在耍她,更不是什么坏人。 他只是……想把这只从泥里爬出来的小刺猬,好好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而已。 “好了,别气了。” 他放柔了语气,像哄炸毛的小猫。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逗你。” 宋招招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没再说话。 倒比刚才那副戒备的模样,顺眼多了。 肖云墨低笑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身后的小刺猬没动静,他却仿佛能看到她偷偷瞪他的样子。 心里那点陌生的柔软,又悄悄蔓延开来。 他回头问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我会做西红柿鸡蛋面。”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宋招招愣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 她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肩背挺直,步履沉稳。 厨房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打开橱柜的轻响。 她攥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掌心却已是一片湿冷,混杂着刚才的水珠和手心的汗。 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话是在开玩笑? 还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宋招招心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想立刻站起来离开,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肖云墨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死水般的生活里激起了涟漪。 摆脱姜家,接妈妈来身边,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愿意暂时压下心底的警惕,再等等看。 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停了。 肖云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带着番茄和鸡蛋的鲜香,瞬间驱散了屋里那点尴尬的凝滞。 他在宋招招对面坐下,推了一碗面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帮你摆脱姜家,接你妈妈来锦城,不是白帮的。” 宋招招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刚要挑起面条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他,眼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像拉满了弦的弓。 “你想怎么样?” 她早该想到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刚才那句“跟我”,肯定还有别的说法。 肖云墨夹起一筷子面,慢悠悠地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细细咀嚼后才抬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代价很简单,每周来我这儿打扫一次卫生。” 宋招招愣住了,筷子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就这?” 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 这和她预想中的“条件”差了十万八千里,简单得让她不敢相信。 “不然呢?” 肖云墨挑眉,故意逗她。 “难不成你还想多做点?比如帮我洗洗衣服?” 宋招招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烧过似的。 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声音细若蚊蚋。 “不是……我只是觉得……” 觉得太简单了,简单到让她心里发慌。 “觉得太简单了?” 肖云墨打断她,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些。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每次来,管饭。” 宋招招仍然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你这样……为什么?” 肖云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把心里准备好的理由,和盘托出。 “我跟宋明意是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想帮你而已。”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她碗里。 “快吃吧,面要坨了。” 宋招招放下心来,原来是因为表哥。 原来那个给他糖的哥哥没有变,他还是那样的高大,温暖。 她埋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小口小口地扒拉着面条。 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是她许久没尝过的家常味道。 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熨帖得让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她能感觉到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某种温和的注视。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红。 这丫头,还是不经逗。 肖云墨在心里暗笑,眼底的笑意却温柔了许多。 第682章 住在你那里算怎么回事 其实他哪用得着她打扫卫生。 家里本就请了钟点工,每周三会过来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是他知道,这丫头性子犟。 直接帮她,以她的脾气,肯定会觉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心里不安稳。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份“亏欠”,再次把自己缩进壳里。 让她来打扫卫生,算是给她一个“还债”的由头。 这样她接受起帮助来,才会更安心些。 至于管饭……不过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多看看她罢了。 看她是不是又瘦了,看她有没有被姜家那些人欺负。 看她眼底的光是不是又亮了些。 宋招招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在大学第一次碰到肖云墨的情景。 那天她被继兄追着要钱,跑得太急,撞进他怀里。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身上有淡淡的皂香,伸手扶了她一把,问她“没事吧”。 那时她只顾着害怕,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跑了。 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其实很温和。 或许,他真的和姜家那些人不一样。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是单纯想帮她,因为和表哥的儿时情谊,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她偷偷抬眼,看了肖云墨一眼,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里。 宋招招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心脏“怦怦”地跳着,像揣了只兔子。 碗里的面条渐渐吃完了,胃里暖暖的,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 她放下筷子,轻声说:“谢谢你的面。” “不客气。”肖云墨看着她。 “那打扫卫生的事,你同意了?” 宋招招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会打扫得很干净的。” “我相信你。”肖云墨的语气很认真。 “姜家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你安心等着就行。” 宋招招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又觉得太轻,不足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那……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 “我送你。”肖云墨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天黑了,不安全。”肖云墨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宋招招没再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门。 夕阳正落在楼道的窗户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肖云墨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从今天起,她的人生真的会不一样了。 至少,那个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梦,好像不再那么遥远了。 晚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爽的气息。 宋招招攥了攥书包带,脚步轻快了些。 不管怎么说,她有了一丝希望,一丝能摆脱泥沼的希望。 这就够了。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下来时,肖云墨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摸出手机拨通了宋明意的电话。 “喂,什么事?” 宋明意的声音带着点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沙哑,背景里还能听到战友的笑闹声。 “跟你说件事,”肖云墨靠在窗台上,语气平静。 “你姑姑那边,我托人找了律师,尽快跟姜永把婚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宋明意的怒喝。 “早该离了!” “那姓姜的就是个人渣,这些年把我姑和招招坑苦了!” 他顿了顿,语气急切起来。 “我妹妹呢?她怎么样了?没受委屈吧?” “暂时住在我这里。”肖云墨说。 “住在你那里?” 宋明意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肖云墨,我妹妹住你那儿算怎么回事儿?” “她又不是没地方去,要住也该住我家!” “在你一个陌生男人家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越说越急,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可警告你,肖云墨,少动什么歪心思!” “招招年纪还小,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肖云墨被他吼得耳膜发疼,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语气一本正经。 “滚蛋,越说越离谱。”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瞥了一眼客厅,想象着以后……宋招招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 “我这儿离她们学校近,她住着方便。” 肖云墨的声音放低了些。 “我平时在部队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着还能添点人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王老爷子当年对我们肖家有恩。” “他的后人,肖家理应照拂。” “少跟我扯这些。” 宋明意不吃这套,语气硬邦邦的。 “老祖宗一辈子磊落,从来不是挟恩图报的人,用不着你们肖家特意‘照顾’。” “你这倔脾气跟谁学的?”肖云墨失笑。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分什么彼此?” “我照顾她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叽叽歪歪的,磨唧的像个娘们。” “谁磨叽了!”宋明意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担心我妹妹!” 肖云墨又看了眼客厅里的女孩。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抬起头往这边望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他朝她摆摆手,示意没事,转头对着电话说:“行了,我还有事。” “这事就这么定了,总之不会让你妹妹吃亏。” 不等宋明意再反驳,他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时,宋明意还举着手机站在训练场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本来是一百个不放心的—— 肖云墨那家伙,从小就眼高于顶,对谁都淡淡的,怎么突然对招招这么上心? 又是找律师又是腾房子的,听着就透着股不寻常。 可转念一想,肖云墨虽然性子冷,但做人向来有底线。 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再说了,以他的眼光,怕是瞧不上姜家那点破事,更犯不着对招招动歪心思……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宋明意抓了抓头发,心里七上八下的。 唉,招招那丫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她要是不愿意,谁也逼不动她。 既然她没拒绝住在肖云墨那里,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却像颗小石子,硌得人不舒服。 第683章 喊我三哥就行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正足。 宋招招捧着肖云墨递来的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心里那点因刚刚对话而起的慌乱稍稍定了定。 玻璃杯中晃荡的温水映出她微怔的脸,耳边传来肖云墨平静的声音。 “我给宋明意打过电话了。” 她仰头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轻声问:“你跟我哥说了……我要住你这里的事了?”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扫过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住的地方离你学校远,每天来回两小时,你想天天迟到?” 宋招招被问得一噎,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确实,宋明意部队的宿舍在城郊的营区,离她就读的锦城大学隔着大半个城市。 上次她去给哥哥送换洗衣物,光在路上就耗了三个小时。 回到学校时,宿舍都快门禁了。 “安心住着。” 肖云墨的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姜家那边的事处理好,到时候你们娘俩再做打算。”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霓虹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宋招招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心里那点残留的犹豫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渐渐散了。 她低下头,对着水杯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拂过鼻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谢谢你,肖……” 话到嘴边,她忽然顿住了。 喊“肖教官”太生分,喊“肖云墨”又太随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目视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平稳地说:“我在家行三,上面有两个哥哥。” “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三哥就行。” 宋招招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明明是副冷硬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带着点莫名的亲近。 她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确定。 “‘哦’是什么意思?” 肖云墨忽然挑眉,侧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喊一声来听听。”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宋招招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矫情。 从小到大在姜家看人脸色,她比谁都明白,真心待自己的人不必刻意疏远。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三哥。” 这声“三哥”喊得自然,没有丝毫扭捏。 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肖云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蔓延开来,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愉悦。 “对,以后就这么喊。”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对你有好处。” 宋招招眨了眨眼,心里满是疑惑。 喊一声“三哥”而已,能有什么好处? 是能让她在学校少被欺负,还是能让姜家那些人不再找她麻烦? 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打量着肖云墨,见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藏得很深,猜不透他这话里的意思。 车缓缓驶入锦城大学。 肖云墨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了。” 宋招招跟着下车,站在门口里抬头望去。 宿舍楼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落地窗洒出来。 映得楼前院子里的银杏树,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进去吧。” 宋招招抬脚往里走,快到门口时回头喊了一声,“三哥。” 肖云墨脚步顿住,听到这丫头问,“有什么好处?” 肖云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直接回答。 只是扬了扬下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车门走,留下宋招招一个人站在大楼门口发呆。 其实肖云墨没说假话。 喊他一声“三哥”,自然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锦城,还没人敢欺负肖家三少护着的人。 至少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掉那些明枪暗箭。 至少,这声称呼,能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 肖云墨坐回车里,看着那个还在发愣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冒。 慢慢来。 他想。 有些好处,得一点一点让她尝到才行。 宋希音站在宿舍楼下,望着肖云墨的车尾灯没入浓稠的夜色。 直到那点猩红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秋夜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转身回宿舍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 暖黄的光打在地面,映出她孤单的影子。 躺在硬板床上,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 她却毫无睡意,心里像装了盘不停转动的算盘,噼啪作响。 在学校住宿要交住宿费,每月还有饭卡、课本、杂七杂八的开销…… 这些钱都得从牙缝里省。 等把妈妈接来锦城,大舅舅家或许能暂时落脚,可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得想办法挣钱,早点搬出来才好。 要是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哪怕只是间小小的一居室,有扇朝南的窗,能让妈妈晒着太阳织毛衣,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翻了个身,枕头边缘的布料被攥出褶皱。 住在肖云墨那里……呵,说得再好听,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她自问没什么可让人图谋的。 姜家那点破事早就把家底掏空。 她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张随了妈妈的脸。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姜家人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 盘算着将来能换多少彩礼,填继兄的赌债。 那个所谓的继兄,是吴晶晶的儿子,谁他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性别优势,就厚颜无耻的想着吸她的血。 还曾经对她动手动脚,每每想到这里就恶心的睡不着觉。 那次差点让他得逞,幸好她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第684章 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 肖云墨也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说跟表哥宋明意是儿时玩伴,关系铁,所以才要帮她。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训练场边,自己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扑向他时,他根本还不知道她是谁的妹妹。 他是大院里长大的,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见过? 或许不过是一时新鲜。 觉得她这只从泥里钻出来的小刺猬有点意思,想逗弄逗弄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帮了自己。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只是要完全信任他,她做不到。 在姜家见多了笑脸背后的算计,她早已学会把心裹上硬壳,谁也别想轻易碰。 对于他的帮助,她只能知恩图报。 用自己目前仅有的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把他那间空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比如偶尔做顿家常菜给他尝尝。 只要能让他开心,让他觉得这份“帮助”不算白费,就算是报答了。 宋希音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被子里的空气渐渐暖起来,心里的盘算却慢慢沉下去。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眼下,她有了个暂时安身的地方,有了能把妈妈接来的希望。 这就够了。 至于肖云墨……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闭上眼,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明天还要上课,得养足精神才行。 …………… 从那天起,每周三下午,宋招招都会准时出现在肖云墨的住处。 说是打扫卫生,其实家里本就干净,她不过是擦擦桌子、拖拖地板。 有时碰到肖云墨恰好有事回家,她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等他忙完,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 肖云墨从不多言,却总会在她来之前买好新鲜的菜,等她来了一起做。 有时是她擅长的家常菜,有时是他露一手的硬菜。 小小的厨房飘着饭菜香,竟生出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宋招招刚打扫完客厅,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又带着哽咽的声音。 “招招……我到锦城了……” 是妈妈! 宋招招的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妈!您在哪儿?我马上去接您!”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回来的肖云墨。 “怎么了?” 肖云墨见她急得眼眶通红,连忙问道。 “我妈妈来了!三哥,我妈妈到锦城了!” 宋招招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尾音都在发颤。 她手里还攥着没挂断的电话。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谢谢你,你没有食言。” 肖云墨正低头放文件包。 闻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从裤子内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别急,我让司机去接了。” 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声音平稳温和。 “这是附近一套公寓的钥匙,已经收拾好了,你妈妈先住那儿。” 宋招招愣住了,指尖悬在半空,没敢去碰那把钥匙。 她看看钥匙,又看看肖云墨,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声微哑的气音。 这些天她只顾着埋头发疯似的打工。 白天上课,晚上跑兼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从没主动问过他妈妈的事,一来是不好意思催,二来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只能把那份焦灼,死死压在心底。 却没想到,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快去看看吧。” 肖云墨换好拖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晚点过去。” 宋招招猛地摇头,把钥匙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点固执。 “不,三哥,这我不能要。” 肖云墨往前靠近一步,雪松气息忽然浓了些。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招招,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规划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拼命打工做兼职,赚来的钱早已经够了四年的大学学费和日常开销。” 宋招招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你都知道?”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所以那些赚钱的兼职,都是你找人推给我的?” 肖云墨抬手,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像在逗一只温顺的小猫。 “聪明。” “不过不全是我让人推的,有些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宋招招的思绪瞬间回到这个月——那些活不累、报酬却高得惊人的兼职。 去高级招待所接待外宾,跟着翻译们学习得体的礼仪。 在五星级酒店当司仪,穿着精致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看着新人交换戒指时心里也跟着发软。 还有帮出版社翻译外国书籍,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文字,仿佛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那些兼职都是按小时计费的,报酬比她之前发传单、洗盘子高出几十倍不止。 她不仅赚够了几万块钱,彻底不用发愁学费和生活费。 更重要的是,那些经历像一扇扇窗,让她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体面、优雅,有尊严,还能靠自己的能力站得笔直。 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肖云墨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声音闷闷的。 “三哥,谢谢你。” 没有自卑,没有难堪,更没有觉得这是施舍。 肖云墨做得足够好,他从不用“帮助”的名义压她,而是悄悄维护着她的尊严,尊重她的选择。 甚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她铺了一条更宽的路,引导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685章 三哥,谢谢你 肖云墨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心底涌上一阵抑制不住的欢喜。 这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总算是对他卸下了一点防备,愿意靠得近一些了。 他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臂,在她要退开时,轻轻勾住了她的腰。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他忽然很想低下头,吻一吻她泛红的眼角。 可在触到她抬头时略带疑惑的眼神时,那点冲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这公寓有些老,面积不大,只有两居室,是旧营区的家属楼。”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市值估计也就两万块钱左右,你若想买,我可以出手卖给你。” 宋招招看着他,忽然笑了。 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太阳。 “好啊。” 她拿起那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等我再攒攒钱,就把它买下来。” 那是属于她和妈妈的家,要用自己的双手挣来,才更踏实。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光,也笑了。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等。 等她攒够钱,等她彻底放下心防,等她心甘情愿地,把他也放进那个“家”里。 肖云墨把钥匙放到她手里,“你先去看看合不合适,再决定要不要买。” “我虽然急着出手,可也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宋招招用力点了点头,攥着钥匙,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公寓离肖云墨的住处不远。 一打开门,宋招招就看见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打量着四周。 “妈!” “招招!” 母女俩相拥而泣,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妈,您怎么来得这么快?路上累坏了吧?” 宋招招扶着妈妈坐下,细细打量着她。 见她气色还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是肖先生派人去接的我,还安排了人帮我收拾东西,我啥心都没操。” 宋妈妈拉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招招,这位肖先生,是真心帮咱们啊。” 宋招招重重地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傍晚,肖云墨提着菜出现在公寓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母女俩,正有说有笑地收拾着行李。 “三哥!” 宋招招连忙迎上去,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宋妈妈也站起身,感激地看着肖云墨。 “肖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俩都记在心里。” “姑姑您客气了。” 肖云墨笑了笑,把菜递给宋招招。 “刚买的新鲜菜,晚上就在这儿吃吧。” 晚饭时,宋招招看着妈妈脸上久违的笑容,又看了看正在给妈妈夹菜的肖云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 宋招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咬了咬牙,转身冲进厨房。 片刻后捧着一瓶刚买的酒出来,瓶身上的标签还崭新—— 那是她昨天路过超市时,咬着牙买的,本想等彻底安顿下来,好好跟妈妈喝一杯。 此刻她觉得,只有这样才算够有诚意。 她找出两个玻璃杯,笨拙地拧开瓶塞,倒了满满两杯酒。 莹润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映着她眼里的光。 她把一杯推到肖云墨面前。 另一杯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对着他。 没等说什么,就闭着眼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像火烧一样烫。 刺激得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招招!” 妈妈宋清梧急忙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慢点喝,这孩子,怎么跟自己较劲呢?” 宋招招摆摆手,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喉咙里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很大,带着点哭腔又笑得灿烂。 “妈,我没事,真没事……我就是开心,高兴,特别特别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却字字清晰。 “我们终于离开姜家了,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再也不用怕继兄抢我的学费了……” 说着说着,她忽然看向肖云墨,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光在里面跳动。 “三哥,谢谢你。” 谢谢你不仅帮我挣脱了那个泥潭,还让我能在锦城,这样堂堂正正地跟妈妈团聚。 谢谢你用这样温和的方式,没让我觉得难堪,没让我觉得亏欠,却实实在在给了我一份沉甸甸的安稳。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 那光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藏不住的感激。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碰了碰她手里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后好好生活,”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浸了月光的湖水。 “就是最好的谢礼。” 宋招招好像真的醉了。 或许是酒劲上来得快,或许是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放下杯子,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 宋清梧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声音柔得像棉花。 “招招,起来了好不好?” “咱们去床上睡,趴在这儿凉。” “妈妈……” 宋招招闷在臂弯里,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委屈地撇了撇嘴,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呜呜……妈妈,我好开心啊……真的好开心……”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又哭又笑的,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平日里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此刻温顺得让人心疼。 偏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第686章 我喜欢招招 宋清梧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肖云墨。 “这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怕是真醉了。” 她扶着宋招招的胳膊,“我扶她去休息。” “我……帮你。” 肖云墨连忙站起身。 宋招招虽然瘦,可醉了之后浑身发软,宋清梧一个人怕是扶不动。 只是当着宋妈妈的面,他不好太过亲昵,更不能直接把人抱起来。 只能和宋清梧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着她的胳膊往卧室走。 宋招招的头歪歪扭扭地靠在妈妈肩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肖云墨跟在旁边,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酒气,混着点花香,竟不觉得难闻。 把人扶到床上躺好时,宋招招忽然翻了个身。 手无意识地挥了挥,正好碰到肖云墨的手腕。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贝,竟轻轻攥住了,嘴里还含糊地喊了一声。 “三哥……” 肖云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低头看了眼被她攥住的手腕,又看了眼宋清梧略显惊讶的神色,耳根悄悄热了。 他轻轻挣了挣,没敢太用力,怕吵醒她。 “让她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宋清梧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姑姑客气了。” 肖云墨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让招招先休息,我……想跟你谈一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等她醒了,怕是又要为这醉酒后的失态脸红了。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让他看到了,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宋清梧引着肖云墨往客厅走。 两人脚步轻缓,像是怕惊扰了卧室里熟睡的宋招招,默契得无需多言。 客厅暖黄的光晕漫过老旧的木质地板,映得墙角那盆绿萝的叶片都泛着温润的光。 “坐吧。” 宋清梧指了指沙发,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是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扶手上蹭出了淡淡的毛边,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过日子的妥帖。 肖云墨顺从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却刻意收敛了平日的锋芒,连指尖搭在膝盖上的力道都放轻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妇人,是宋招招最在意的人。 也是他想走进招招心里,必须过的一关。 宋清梧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 眼前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量修长如松,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家教。 哪怕穿着简单的便装,也难掩那份沉稳端正的气度。 最让她在意的是,从见面起,他就一直喊她“姑姑”。 这声称呼里的亲近,让她心里存了几分疑惑。 她在姜家磋磨了二十多年,日子过得像蒙尘的旧布,可骨子里的清明并未被磨掉。 她念过高中,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的。 心里早有盘算——等招招考上大学,就找机会跟姜永离了婚,带着女儿远走他乡。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不仅顺顺当当离了婚,还能在锦城安稳落脚。 这背后若说没有眼前这年轻人的功劳,她是不信的。 “谢谢你。” 宋清梧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这次能离开姜家,我知道,多亏了你在背后帮忙。” 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只是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姑姑’?” 她本以为,他会像张云升那样喊“阿姨”。 这声“姑姑”太过亲昵,反倒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云墨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温顺。 这在向来冷硬的他身上,是极少见的模样。 “我是肖天宇的三儿子,姑姑应该见过我吧?” “肖天宇……” 宋清梧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恍然大悟。 “你是天宇大哥的儿子?” 她细细打量着肖云墨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瞧着面善!” “你的眉眼,确实跟天宇大哥年轻时很像。” 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掀开。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肖家老宅,见过那位不苟言笑却极疼孩子的肖伯伯。 那时候肖云墨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跟在哥哥们身后练军姿。 见了人也只是抿着嘴点头,像只沉默的小兽。 她还想起爷爷在世时说过的事。 当年肖家在特殊时期遭了难,被抄没家产,家里人被下放到农场。 是爷爷顶着压力站出来说话,找了不少老战友斡旋,才保住了肖家的根。 那些日子有多难,她是听爷爷的警卫员讲过的—— 寒冬腊月里,爷爷踩着雪去给肖家送过冬的棉衣,回来时冻得膝盖都肿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陈年旧事了,没想到肖家竟一直记着这份情。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轻轻回响。 肖云墨忽然往前倾了倾身。 目光落在宋清梧脸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姑姑,我喜欢招招。” 宋清梧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中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我希望姑姑能同意。” 肖云墨的声音很稳,却能听出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或许太早,但我想让您知道我的心意。” 第687章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稳了 宋清梧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着,像是在斟酌词句。 “招招现在毕竟还在上学,年纪也不大。”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不懂。” “可若是真交往起来,万一有什么意外,对招招来说,她承担不起。” 她见过太多因一时冲动毁掉一生的姑娘。 尤其招招在姜家受了那么多苦,她只想让女儿走得稳一点,再稳一点。 “再者,”宋清梧抬眼看向肖云墨,目光坦诚。 “你父母那边,会同意你和招招交往吗?”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跟你们肖家比起来,实在是……” 她没说下去,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肖家是根正苗红的将门,而招招,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孩子。 她们这样的家庭,怕是入不了肖家父母的眼。 “恩情是恩情,婚姻是婚姻,这是两码事。” 宋清梧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能因为肖家当年受了爷爷的恩,就把招招的一辈子当成报恩的筹码。” 肖云墨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心里反倒生出更多敬意。 他连忙解释,语气里带了点急意。 “姑姑,您放心,我的婚事我能自己做主。” “我爸妈您是知道的,他们从来不是看重门第的人。” “当年我二哥娶二嫂,二嫂家里就是普通工人,我爸妈欢喜得很。” “只要是我认定的人,他们一定会支持的。” 他看着宋清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招招,不是因为当年的恩情,就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 “喜欢她的倔强,喜欢她的懂事。” “喜欢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硬撑着保护您的样子。” 宋清梧看着他眼中的诚恳,看着他提到招招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 心下其实已经满意了大半。 肖家的门风她是信得过的。 天宇大哥教出来的孩子,断不会是朝三暮四的人。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招招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这当妈的,别无所求,只要是女儿喜欢的,我都支持,也相信她的眼光。”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你们将来如何,我不能预料,也不会干涉。” “路是她自己要走的,好坏都得她自己担着,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这番话,既是对肖云墨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知道招招的性子,外柔内刚,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将来反对伤了母女情分,不如学着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 肖云墨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像瞬间被点燃的星火。 他站起身,对着宋清梧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谢谢姑姑。” “您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往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想再看看那个熟睡的身影。 又怕唐突,只能按捺住。 宋清梧笑着点了点头:“路上慢些。” 送肖云墨到门口时,晚风正好吹过,带着庭院里桂花香的甜意。 肖云墨回头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 宋清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笑意。 她转身回屋,走到卧室门口。 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女儿,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招招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宋清梧低声呢喃。 “傻丫头,以后的路,可要自己走稳了啊。” “妈妈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成为你的后盾。”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落在宋招招的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而此刻走在夜色里的肖云墨,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宋招招的照片—— 那是上次她在招待所做翻译时,他偷偷拍下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衬衫,低头看着文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得让人心动。 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垂,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路还长,但他有的是耐心。 等她毕业,等她再长大一点,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的包袱。 他会牵着她的手,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姑娘。 夜风温柔,月色正好,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去。 第688章 她说她喜欢我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宋招招是在后半夜醒来的,头还有些晕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着。 她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心里忽然一片清明——新的生活,是真的开始了。 她和妈妈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以踏踏实实喘气的地方。 姜家那些刻薄的嘴脸、继兄的蛮横、父亲的冷漠,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快要记不清。 她按了按还有些发疼的额头,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厨房。 冰箱里放着肖云墨让人送来的新鲜水果和牛奶,旁边还摆着一水壶温水。 她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喉咙里的干涩感渐渐减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熨帖了一遍。 回到卧室躺下时,意识彻底清醒了。 她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石膏线,忽然想起肖云墨昨天说的话。 他说这公寓是老旧的,两居室,市值也就两万块。 可这里的每一处摆设,都像是长在了她的喜好上。 客厅的沙发是她喜欢的浅灰色,阳台上摆着她念叨过一次的多肉盆栽。 就连卧室里的窗帘,都是她最爱的淡蓝色,上面绣着细碎的星星图案。 床单被褥都是崭新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显然是被人精心晾晒过。 书桌上放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摆着几本她最近在看的外国名着,连书脊的朝向都整整齐齐。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肖云墨安排的。 这个人,总是这样,不说什么漂亮话,却把所有事都替她想到了。 从帮她摆脱姜家,到给她找那些能长见识的兼职。 再到这个处处透着心意的小公寓……… 他做的,远比说的要多得多。 宋招招趴在床头的枕头上,脸颊贴着柔软的布料,心里像揣了颗温热的糖。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与肖云墨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三哥,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我好喜欢你。” 发完信息,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嘴角带着傻乎乎的笑意,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隐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肖云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昨晚处理文件到后半夜,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拿起手机时还有些迷糊。 可当看清屏幕上的信息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三哥,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我好喜欢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反复看着那行字,指尖甚至有些发颤,眼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喜欢他? 招招说她喜欢他? 他点开信息详情,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半,这个点………给他发信息。 难道是还没醒酒,一时兴起,糊里糊涂发的? 还是清醒之后,认真想过才发的? 肖云墨捧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又怕自己会错了意,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说喜欢我……她真的喜欢我……” 这份激动实在按捺不住,他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 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最终停留在“宋明意”的名字上—— 对,必须让这小子知道,他妹妹主动说喜欢他了! 电话拨通后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宋明意带着浓重睡意的骂声。 “肖云墨你大爷的!” “老子昨天带新兵拉练忙了半宿,凌晨才躺下。” “大清早的被你叫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肖云墨心情正好,没跟他计较。 反而低笑出声,语气里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怎么?你这团长的专职司机,又跟着忙了半宿?” “少废话!”宋明意不耐烦地吼道。 “到底什么事?再不说我挂了!” 肖云墨深吸一口气,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招招说她喜欢我。”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足足三秒,才传来宋明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惊叫。 “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妹妹说什么?” “我说,招招喜欢我。” 肖云墨重复道,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炫耀。 “她昨晚给我发信息,说‘我好喜欢你’。” “操!” 宋明意爆了句粗口,听动静像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肖云墨你可以啊!你怎么哄的我妹妹?” “她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你是‘好人三哥’,今天就说喜欢你了?” “你是不是对她做什么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肖云墨挑眉,语气却带着笃定。 “我对她,从来都是一颗真心。” 他没必要哄骗宋明意,更没必要用手段去逼招招。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她心甘情愿的点头,是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真心实意的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明意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郑重。 “合着你小子当初拍着胸脯说要帮我照顾妹妹,是从一开始就存了别的心思?” “是。”肖云墨没有否认,语气坦诚。 “从在训练场第一次看到她,我就想护着她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 宋明意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妹妹是什么性子你清楚。” “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敢爱敢恨,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但要是被她发现你对她不是真心,或者将来敢欺负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狠厉毫不掩饰。 “就算你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也能把你这身军装扒了,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知道。”肖云墨的语气同样认真,“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比谁都清楚,招招的喜欢有多珍贵。 那是她从泥泞里挣扎出来后,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真心。 他会用一辈子去珍惜,绝不会让这颗真心蒙尘。 第689章 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挂了电话,肖云墨看着手机里那条信息,心里的激动渐渐沉淀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怕打扰了还在睡觉的宋招招。 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宋招招的样子。 她醉酒后红着眼眶说“我好开心”的样子。 她认真翻译文件时蹙着眉的样子。 她喊“三哥”时清亮的声音…… 他想,或许该给她准备一份像样的“回应”了。 至于这份回应是什么,肖云墨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份“喜欢”,变成长长久久的“爱”。 而此刻还在熟睡的宋招招,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条醉酒后发的信息,已经在那个男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等她醒来看到自己发的信息时,怕是又要红着脸躲进被子里了。 但那又何妨? 有些心意,总要借着三分醉意,才能勇敢说出口啊。 肖云墨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乎要敲下那句“这可是你亲自承认的,不许反悔”。 可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 万一招招醒来说是喝醉了发错了,或是干脆不认账,那他岂不是成了自说自话的笑话? 不行。 他得等下次见到她,亲口让她再说一遍。 最好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认喜欢他。 那样才能把话钉死,绝不给她留半分反悔的余地。 肖云墨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嘴角却已绷成惯常的冷硬线条。 只是眼底那点按捺不住的亮,藏得没那么严实。 “嘀——嘀——” 集合哨声骤然划破营区的宁静,尖锐而急促。 肖云墨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出办公室,步履沉稳地走向训练场。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列队整齐的士兵们脚下。 “稍息!”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惯有的威严。 可今天的队伍里,不知怎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相熟的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 刚才肖营长转身时,他们好像……看到他嘴角勾了一下? “活见鬼了,”队列末尾,一个新兵凑到旁边老兵耳边嘀咕。 “刚那是……笑了?” 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心里打鼓。 谁不知道肖云墨是营里出了名的“活阎王”,脸比冰山还冷。 全年三百六十五天,能见到他笑一次,比见海市蜃楼还难。 “别瞎说,”老兵压低声音。 “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我看今天准没好事。” 果然,话音刚落,肖云墨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虽没点名,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看来大家精力很充沛。” “今天加训十公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才那几个调侃“见了阎王笑”的兵,脸都白了——这哪是加训,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还有,”肖云墨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兵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再加一组四百米障碍,限时三分钟。” “是!” 几人哭丧着脸应道,心里把刚才那点好奇心骂了千百遍。 站在一旁的张云升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一声,朝那几个倒霉蛋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等肖云墨转身去督查队列,他才凑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兵的肩膀。 “活该。” “谁让你们几个嘴欠,敢拿肖营长打趣?” “太岁头上动土,胆子不小。”他嗤笑一声,“接下来的训练,有你们受的。” 那兵苦着脸:“张参谋,我们就是看肖营长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 张云升挑眉,想起刚才肖云墨进办公室时那藏不住的雀跃,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故意板起脸。 “肖营长的心情,是你们能看的?赶紧去备装,别耽误了训练!” 士兵们不敢再多言,赶紧转身去取装备。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背囊扣带的碰撞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肖云墨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装带。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把那点深藏的笑意,藏进了眼底的阴影里。 十公里越野也好,四百米障碍也罢。 不过是借着训练,泄泄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等训完这一场,或许就能早点见到她了。 他想。 到时候,可得好好问问她,那句“我好喜欢你”,到底算不算数。 第690章 误入相亲局 训练场上的尘土还没散尽。 肖云墨刚解下负重背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手机就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上七点,军区招待所小宴会厅,过来陪我吃顿饭。” 肖云墨挑眉,老首长退休后向来深居简出,突然叫他吃饭,多半有事。 他应了声“是”,刚想追问缘由,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常服,肖云墨准时出现在招待所。 推开小宴会厅的门,却见里面不止老首长一人,还有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妇人。 旁边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眉眼清秀,正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肖云墨心道不好。 老首长笑着招手:“云墨来了?快坐。”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老战友的女儿,林薇,刚从国外回来。” 肖云墨心里咯噔一下,哪还不明白——这是摆了个相亲局。 他面上不动声色,礼貌性地颔首,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怎么体面退场。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 肖云墨下意识抬眼,看清来人时,呼吸骤然一滞。 宋招招穿着招待所的制服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正端着一碟凉菜往桌上放。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端托盘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疑惑。 他这是在………相亲? 肖云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位是?” 老首长看了眼宋招招,笑着问服务员。 “这是我们招待所新来的实习生,宋招招,很机灵的小姑娘。” 跟着进来的领班连忙介绍,又朝宋招招使了个眼色。 “快给几位客人倒茶。” 宋招招低下头,拿起茶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走到肖云墨身边时,动作有些僵硬,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 肖云墨伸手想扶,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的目光始终没看他,只是机械地倒着茶。 直到退到门口,才像终于忍不住似的,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反倒带着点疏离,甚至……委屈? 肖云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云墨啊,”老首长没察觉异样,还在热情地撮合。 “小林跟你同龄,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肖云墨哪还有心思听这些,满脑子都是宋招招刚才那个眼神。 她一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来相亲,还瞒着她做了这些。 “老首长,”他猛地站起身,打断了话头,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紧急文件没处理,得先回去了。” 老首长一愣:“什么文件这么急?” “事关明天的演练部署。” 肖云墨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 “改日我再专程来给您赔罪。” 他说着,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包厢,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 走廊里空荡荡的,肖云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宋招招。 她已经脱下了制服外套,手里攥着衣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招招。”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急切。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招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语气却有点冷。 “肖营长不必解释,您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工作的,本就没关系。” “我跟那位林小姐……” “那位林小姐很漂亮,跟肖营长很般配。”宋招招打断他,转身就想走。 “我还要工作,失陪了。” 肖云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急又疼。 “那是老首长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 “我对她没有任何意思。” 宋招招抿着唇,不说话,可眼眶里的水汽却越来越浓。 她昨晚才鼓起勇气发了那条信息,今天就撞见他跟别的姑娘相亲。 这算什么? “招招,”肖云墨放软了语气,几乎是放低了姿态。 “相信我,只有你。”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宋招招看着他眼底的焦急和认真,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根本就不配站在一起?”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被她躲开。 “不是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不好,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远处传来领班的呼喊声。 宋招招吸了吸鼻子,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跑下楼梯,背影倔强得让人心疼。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这场突如其来的相亲局,真是添了大麻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首长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师父,下次您要再搞这种安排,我可就真不敢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老首长无奈的叹息。 “臭小子,为了个姑娘,连老首长的面子都不给了?”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眼底带着坚定。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误会解开,绝不能让这只好不容易对他软下来的小刺猬,再竖起尖刺。 第691章 感情这东西,宁缺毋滥 宋招招回到学校时,夜已经深了。 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角落里明明灭灭。 她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那条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真心的信息—— “三哥,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我好喜欢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还亮着,可肖云墨那边,始终是一片沉寂的空白。 那时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他或许是太忙了,或许是没看到。 可傍晚在招待所撞见的那一幕,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把那点侥幸彻底浇灭了。 原来他不是没看到,也不是太忙。 他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她的心意,不在意她的感受。 宋招招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 她抬手擦掉,指尖冰凉。 自己好像真的像个小丑,穿着不合时宜的戏服,在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蹦跶。 以为能得到一丝垂怜,到头来不过是自作多情。 痴心妄想而已。 她和肖云墨,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天之骄子,是肖家三少,是营里说一不二的肖营长。 身边站着的,本该是像那位林小姐一样的姑娘。 家世相当,知书达理,站在一起才像是画里的人。 而她呢? 是从姜家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浑身带着土气,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就算……就算真的有过那么一点互相喜欢的苗头,又能怎么样? 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终究还是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越走越远。 肖云墨为她做了很多,帮她摆脱姜家,给她找兼职,为她和妈妈安顿住处……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感激得无以复加。 她也能感觉到他看她时,眼里那点不一样的温柔。 可这些,难道就能抵消他们之间的鸿沟吗?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他家,他问她“要不要跟我”时的样子。 那时她只觉得屈辱,觉得他是在把她当成可以交易的物件。 现在想来,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正经地走一段路。 他的帮助,他的温柔,他的靠近,或许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像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施舍一点怜悯,满足一时的新鲜。 “我才不要。” 宋招招对着空荡的宿舍轻声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眼底的水汽。 漆黑的夜空里,月亮亮得很,星星稀疏地缀着,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宋招招,就算再想抓住一点温暖,也绝不做那种委屈自己的事。 感情这东西,宁缺毋滥。 若是得不到真心相待,那她宁愿一个人走下去。 也不要男人那点可怜的施舍。 而另一边,肖云墨处理完手头的事,已经是深夜。 他站在营区的路灯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宋招招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招招连他的电话都不肯接了吗? 他去了公寓,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宋清梧说招招傍晚就回学校了,说是有晚自习。 他知道,宋招招是真的生气了。 “啪”的一声,肖云墨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传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懊恼。 昨晚看到信息时只顾着激动,想着等见面亲口问她,竟忘了及时回复。 那时他以为是小事。 现在才明白,对招招那样敏感又骄傲的姑娘来说,这份迟来的沉默,无异于一种否定。 这时候再发信息过去解释?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看到信息时的表情——或许会冷笑一声,或许会直接删掉,绝不会相信他的只言片语。 她会觉得,这又是他的施舍,是他在敷衍。 那丫头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宁愿自己扛着所有委屈,也不肯接受半点不纯粹的好意。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 肖云墨望着学校的方向,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知道,这次的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那个好不容易对他敞开心扉的小刺猬,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竖起了满身的尖刺。 可他不能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车库。 就算现在见不到她,就算她不肯听解释,他也得去学校门口等着。 哪怕只能让她看到他的坚持,也好过让她一个人在夜里胡思乱想。 车开出去时,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用多少时间,不管费多少力气,他都要把这个误会解开。 他要让她知道,他肖云墨的喜欢,从来不是施舍,更不是一时兴起。 那是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真心实意。 第692章 双向误会 秋日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 宋招招抱着一摞厚厚的外文原着,在书架间穿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最近在帮一家出版社翻译一本关于国际经济法的专着。 其中几处涉及冷门的案例引用,手头的资料不够,只能来学校图书馆碰运气。 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目光在那些烫金的书名上仔细扫过。 忽然在最高一层看到了那本墨绿色封皮的《国际商事仲裁案例汇编》。 太好了,找到参考资料了。 可惜……… 够不着。 宋招招踮起脚尖,指尖堪堪碰到书脊。 刚想找个梯子,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需要帮忙吗?”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儒雅。 “周学长?”宋招招有些惊讶。 周景然是法学院的高材生,也是院长最得意的门生。 常年霸占各种奖学金榜单,在学校里是神话级别的人物。 两人之前在一次跨院系的学术沙龙上见过。 他当时作为主持人,还夸过她的即兴翻译很出彩。 “又见面了,小招招。” 周景然笑着伸手,轻松取下那本《国际商事仲裁案例汇编》,递到她手里。 “找这本书?” “看来你在忙翻译的事?” “嗯,”宋招招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 “有几个案例不太懂,想来查查资料。”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景然靠在书架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温和的鼓励。 “我导师的律所正在招实习生,主要负责涉外案件的文书翻译,对你应该很有帮助。” “要不要来试试?” “理论加实践,才能更快地提升业务能力。” 宋招招愣了一下,才想起学术沙龙结束时,周景然确实提过这事。 当时她正被姜家的事搅得心烦意乱,只含糊着说“考虑考虑”,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 她有些犹豫。 周景然的导师是业内有名的大律师。 能去他的律所实习,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不仅能积累经验,还能赚一笔可观的稿费。 可一想到肖云墨之前帮她找的那些兼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是不是有顾虑?” 周景然看出她的迟疑,推了推眼镜,语气更温和了些。 “实习时间很灵活,不会耽误你的课程。” “而且我们最近接了一个中欧贸易纠纷的案子,正好缺一个懂法律术语的翻译。” “你要是来,能接触到第一手的卷宗。” 这诱惑确实很大。 宋招招攥紧了手里的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需要这样的机会,需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而不是一直活在肖云墨的庇护下。 尤其是……经历了招待所那场误会后,她更想证明,离开谁,她都能活得很好。 “我去。” 宋招招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谢谢学长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 周景然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 “我看过你之前翻译的短篇,功底很好,是块好料子。” “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去律所找我就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宋招招点点头,抱着书的手臂紧了紧。 “那我先去查资料了,不打扰学长了。” “去吧。” 周景然看着她转身的背影。 目光在她那本外文原着的封面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宋招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脑海里反复闪过两个画面—— 肖云墨在招待所里和那位林小姐相对而坐的样子,周景然刚才温和鼓励的笑容。 她用力晃了晃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开。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清晰的字迹。 不管肖云墨那边怎么样,她的生活总要继续。 靠自己的能力挣来的尊重,才最踏实。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图书馆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树荫下。 肖云墨坐在驾驶座上,望着那个靠窗的身影。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刚才来学校想找她解释,却在图书馆门口看到了她和周景然说话的画面。 那个男生笑得温和,她听得认真。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肖云墨的指节微微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看来,他的小刺猬,身边并不缺想帮忙的人。 缺了他,她依然会过得很好。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对话框。 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有些事,或许真的该早点说清楚。 第693章 这姑娘是块璞玉 律所位于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二十层。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宋招招站在前台报上名字,手心微微出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如此正式的律所,空气中都弥漫着严谨专业的气息。 “宋招招是吧?苗律师在等你。” 前台小姐姐笑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直走左转,最里面那间。” 宋招招深吸一口气,抱着自己翻译的几份样本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 应声的是个清亮干练的女声。 宋招招推开门。 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正抬眼朝她看来,目光锐利却不锐利。 “苗律师您好,我是宋招招。” “坐。” 苗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简历。 “周景然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翻译功底扎实,尤其在法律术语上很有天赋。” 她抬眼看向宋招招,嘴角噙着丝笑意。 “不过我们这儿不看推荐,只看能力。” “把你带来的样本给我看看。” 宋招招连忙递过文件,紧张地攥着衣角。 苗宁逐页翻看,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宋招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苗宁放下文件,点了点头。 “还行,基础不错,就是有些地方太直译了,少了点法律文书的严谨感。” 苗宁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带的几个案子正好缺个助理,你要是愿意,就留下试试。” “先从整理卷宗、翻译基础文书做起,行吗?” “愿意!我愿意!” 宋招招连忙点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 “谢谢苗律师给我机会!”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样本过了关。” 苗宁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走吧,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把中欧贸易纠纷的案子卷宗给你。” 律所的办公区很大,格子间里的人都在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路过周景然的工位时,他正好抬头。 看到宋招招跟着苗宁过来,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宋招招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 苗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等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才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周景然这小子,平时眼里只有案子,难得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宋招招愣了愣,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只当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讷讷地没接话。 接下来的日子,宋招招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白天在律所跟着苗宁学习,整理卷宗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错。 翻译文书时反复核对术语,常常加班到深夜。 晚上回学校还要赶课程作业,偶尔挤出时间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喜不报忧。 她学得很快,苗宁教的东西一点就透。 遇到不懂的地方会主动查资料、问前辈,不到一周就把中欧贸易案的背景摸得门儿清。 连苗宁都忍不住在周景然面前夸。 “你推荐的这姑娘是块璞玉。” “肯下功夫,悟性又高,假以时日肯定能独当一面。” 周景然听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我就说她很厉害吧。” 他时常会借着送文件的名义,绕到宋招招的工位旁,给她带杯热咖啡,或是提点她翻译中容易忽略的细节。 “这个术语在欧盟的法律条文里有特殊含义。” “我给你找了几份参考案例,存在你电脑里了。” “谢谢学长。” 宋招招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总让你帮忙……” “跟我客气什么。” 周景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 “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这一幕落在律所其他同事眼里,难免生出些议论。 茶水间里,两个女助理窃窃私语: “你看周学长对那个实习生多好,又是送咖啡又是给资料的,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可不是嘛。” “周学长可是李合伙人的儿子,多少人想给她介绍对象,连市长家的千金都拒了。” “原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姑娘叫宋招招是吧?” “看着挺踏实的,又努力,跟周学长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的。” 苗宁端着水杯路过,听到这话也没打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是看着周景然长大的。 这孩子优秀是优秀,就是性子太闷,对谁都淡淡的。 唯独提到宋招招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温柔,骗不了人。 而宋招招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埋头修改翻译稿,试图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以此来压下心里那些关于肖云墨的纷乱念头。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动静—— 肖云墨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 也好,她想。 这样或许就能慢慢淡忘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营区的办公室里,肖云墨正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张云升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宋招招和周景然并肩站在律所门口。 周景然手里拿着份文件,正低头跟她说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 肖云墨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打字。 “查一下周景然的底细。” 第694章 别乱点鸳鸯谱 苗宁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摘下蓝牙耳机揉了揉眉心,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肖云墨”三个字让她挑了挑眉。 这位小叔子可是个“万年冰山”,没事从不主动打电话。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喂?什么事儿?”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里还带着点会议后的疲惫。 “二嫂,别乱点鸳鸯谱。”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硬,开门见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苗宁一头雾水,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怎么个说法?” “我点谁的鸳鸯谱了?” 她最近忙着案子,连给自家女儿物色幼儿园都没功夫,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肖云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终却只吐出三个字,惜字如金:“宋招招。” 苗宁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低笑出声。 难怪刚才看周景然对那小姑娘格外上心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合着这头还有个藏得更深的主儿? “哦——” 她拖长了语调,故意逗他,“你喜欢招招啊?”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传来肖云墨略显不自在的声音:“不该你管的别管。” “嘿,你这小子。”苗宁被他逗乐了。 “我是你二嫂,关心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怎么了?” 正说着,肖云庭从书房走出来。 见她笑得古怪,凑过来低声问:“谁的电话?让你乐成这样。” 苗宁捂着话筒,朝他挤了挤眼。 “你三弟,云墨。” “说他喜欢我们律所一个实习的小姑娘。” “正搁这儿跟我说呢!别让我乱点鸳鸯谱。” “肖云墨?” 肖云庭挑眉,脸上露出惊讶,随即化为兴味。 “稀奇啊!” “这小子打小就眼高于顶,队里的姑娘递情书都懒得看,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那姑娘怎么样?配得上我们家这尊大佛吗?” “何止配得上。” 苗宁放下话筒,语气认真了些。 “叫宋招招,法学院的学生,外语非常好,翻译功底扎实。” “在律所实习这段时间特别努力,一点就透。” “性格也倔得可爱,漂亮又有灵气。” 她顿了顿,故意添了把火。 “关键是,这姑娘身边不缺优秀的追求者。” “我们律所周景然你知道吧?” “老周的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年轻有为,对招招也挺照顾的,俩人站一起看着还挺般配。” “这么说……” 肖云庭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我们家老三,这是遇到对手了?” “可不是嘛。”苗宁笑着点头。 “我看悬。” “招招那姑娘看着温顺,骨子里有主见得很,不是随便能被打动的。” 肖云庭朗声笑了起来,拍着大腿。 “哈哈哈,好!太好了!” “让这小子成天摆着张冰山脸,眼高于顶的样子!” “也该让他尝尝着急的滋味,知道喜欢的人得自己争取,人家可不会站在原地等他!” 他跟肖云墨是一母同胞,最清楚这弟弟的性子。 看着沉稳,实则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还偏偏拉不下脸。 总觉得什么都该尽在掌握。 这回吃瘪了吧! “行了,别笑了。” 苗宁推了他一把,重新拿起话筒,对着那头的肖云墨说,“听见了?” “你二哥都觉得你该吃点苦头。” “招招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喜欢,就拿出点诚意来。” “别整天冷冰冰的,谁受得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随即就挂断了。 苗宁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这臭脾气,也不知道随谁。” “当年你追我时要是这样,咱俩铁定没戏。” “放心吧。” 肖云庭揽住她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肖家的男人,认准了的事,没那么容易放弃。” “就是这追人的法子,估计得让那小姑娘多受点委屈了。” 而此时的营区办公室里,肖云墨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刚才二嫂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慌。 周景然……那个在图书馆跟招招相谈甚欢的男生。 他点开张云升发来的周景然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家世好,学历高,性格温和,还跟招招在一个律所………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情敌。 招招会不会喜欢这种,白面书生的款式? 肖云墨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宋招招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至于诚意……他会让她看到的。 第695章 不舒服就该靠过来 训练场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尽。 肖云墨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少了几分军装的凌厉,多了些沉稳的贵气。 他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带,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眉眼——这副模样,应该不算太吓人。 转身拿起副驾上的鲜花,是束刚从花店挑的香槟玫瑰,花瓣饱满,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还特意开了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车身硬朗,车牌在阳光下闪着特殊的光泽。 算不上低调,却足够醒目。 “宋招招今天没去律所?” 早上给二嫂打电话时,他特意确认过。 “人家是学生,当然要上课。”苗宁的语气带着调侃。 “怎么?准备去学校堵人啦?” 肖云墨没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必须当面跟她谈。 车子稳稳停在宋招招所在的学院门口。 肖云墨靠着车身,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教学楼的出口。 下课铃响过没多久,人流涌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招招被一个女同学扶着胳膊,脸色苍白得像纸。 脚步有些虚浮,连平时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招招,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扶着她的女同学一脸担忧,“你脸色好差。” 宋招招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没事,忍一忍就好了。” “可能是锦城太冷了,有点不适应。”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来月经,肚子疼得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冷汗都浸湿了后背。 腰也不舒服,腿也不舒服,总之哪哪儿都不舒服。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女生对着不远处的越野车指指点点。 “那车好酷啊,看车牌像是……” 宋招招顺着她们的目光瞥了一眼,只觉得那车有点扎眼,并没太在意。 正想跟同学说先回宿舍,眼前却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停在她面前,靴筒笔挺,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她吓了一跳,脚步踉跄着差点撞到人,连忙稳住身形,虚弱地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清……” 抬头的瞬间,撞进一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男人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正是她躲了好几天的肖云墨。 “身体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 “不用。” 宋招招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指尖紧紧攥着同学的胳膊,指节泛白。 肖云墨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弯腰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香槟玫瑰的清香。 “招招,你确定……要这里跟我僵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扎得宋招招心里又气又急。 他倒是无所谓,可宋招招要脸! 在学院门口拉拉扯扯的,被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明知道她现在不舒服,还故意来招惹她! 她咬着牙,原本就苍白的脸,因为这股气,反倒添了几分病态的红。 嘴唇却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倔强。 扶着宋招招的女同学叫瑶瑶,被眼前这阵仗吓得有点懵。 眼前的男人没摘墨镜,看不清表情。 可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比她们系最严厉的教授还吓人。 “瑶瑶,你先回去吧。” 宋招招朝着瑶瑶勉强弯了弯唇,声音尽量平稳。 “我跟他说几句话。” 瑶瑶犹豫了一下,看着肖云墨那副不好惹的样子,不放心地问。 “招招,这人……” “没事。”宋招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 “他是我哥的朋友,我们认识。” 瑶瑶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瞪了肖云墨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别欺负人。 周围的学生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肖云墨看着宋招招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跟他对峙的样子,心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强势瞬间软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些:“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宋招招别过脸,声音带着点哭腔,却依旧嘴硬。 “我回宿舍躺会儿就好。” “逞强?” 肖云墨皱起眉,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肖云墨!你放开我!” 宋招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挣扎着想下来。 肚子疼得厉害,她没什么力气,挣扎也显得有气无力。 “别动。” 肖云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小心地托着她的腿弯,生怕弄疼了她。 “再动,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宋招招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知道肖云墨这人,绝对做得出来。 这人……简直无耻! 肖云墨低笑一声,抱着她往越野车走去。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他低头看着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傻丫头,跟我还逞什么强。 不舒服,就该靠过来啊。 第696章 看你哭,我心都要碎了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暖气开得很足。 宋招招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毯子。 那是肖云墨刚才从后座拿过来的。 腹部的坠痛感稍稍缓解,可心里的委屈和混乱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马上到军区医院。” 肖云墨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招招微微转头,看向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轻声问:“三哥……我们这样算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刺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我是你想起来就要逗弄的宠物吗?” “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 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差点闯了红灯。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气又笑。 “倒打一耙的小刺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压抑的委屈。 “这一个月,我打电话你一次都不接,发信息也石沉大海。” “正好赶上营里有紧急任务,封闭式训练了半个月,连手机都得上交。” “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找你,你倒好,直接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 “你一次都没回过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宋招招,你可真够绝情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控诉,“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把你当宠物?” 肖云墨忽然踩了脚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逼问。 “我都怀疑,你那天发信息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醉酒后的玩笑。” “在耍我吗?” “把人当猫逗狗似的,撩拨完就跑,是不是你,嗯?” 宋招招被他问得一噎,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倔强。 “我说不过你,全是你的歪理邪说。” 明明是他先去相亲的,明明是他看到信息不回复的。 现在反倒成了她的错? 车子很快驶入军区医院的停车场。 肖云墨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招招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受了委屈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他忽然放软了语气,声音低沉而真诚。 “招招,再多喜欢我一点,多一点信任好不好?” 怎么回事? 他居然还委屈上了? 明明错的是他! 肖云墨的语气里多了分坚定,“我的职业导致我没有办法,能随时回应你的信息。” “可是我的心意是坚定的,不会随意改变。” 宋招招猛地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 听到这话,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肖云墨看到她落泪的瞬间,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连忙倾身过去,抽了张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声音里带着慌乱:“我错了,招招,是我不好。” “别哭,别哭。” “那天看到你的信息,我太高兴了。” “可是又怕你是醉酒不清醒,清醒了会反悔,所以想着见面亲口问你。” “结果……结果没想到被老首长拉去相亲,阴差阳错造成了误会。”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别哭了,好不好?再哭,我这心都要碎了。” 宋招招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花的样子,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或许真的有误会,或许他并不是故意的。 可那些天的胡思乱想、那些强撑着的坚强,在听到他这句“我错了”时,瞬间土崩瓦解。 肖云墨看着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心里又疼又软。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道歉,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怀里的人起初还在挣扎,后来渐渐不动了。 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来。 肖云墨任由她哭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等着她发泄。 医院走廊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解开误会或许只是第一步。 但他有耐心,等她慢慢靠近,等她彻底相信。 等她愿意把整颗心都交给他。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等很久很久。 第697章 没有同房吧? 军区医院的中医科在住院部一楼,带着股淡淡的草药香。 给宋招招看病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姓陈,大家都喊她陈奶奶。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眼神却清亮得很,一看就透着股通透。 肖云墨扶着宋招招进去时,陈奶奶正在低头写药方。 抬头瞧见两人,眼睛弯成了月牙:“云墨?好小子,有日子没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宋招招苍白的脸上,语气关切。 “这是你对象?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宋招招刚想解释,肖云墨已经抢先开口。 “陈奶奶,她是我……朋友,肚子疼得厉害,您给看看。” “朋友?” 陈奶奶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肖云墨一眼,没再多问,示意宋招招坐到诊脉的小凳上。 “来,丫头,伸手。” 宋招招依言伸出手腕,陈奶奶把手指搭上来。 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细细地号着脉。 诊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陈奶奶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宋招招紧绷的侧脸,心里有些发紧。 片刻后,陈奶奶收回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目光在宋招招和肖云墨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慢悠悠地问:“没有同房吧?” “噗——” 宋招招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她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没、没有……” 肖云墨也愣住了,耳根瞬间烧了起来,难得地有些窘迫。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解释。 “陈奶奶,这……跟她肚子疼有什么关系?” 陈奶奶斜睨了他一眼,像看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臭小子知道什么?” “女子痛经,多因气血不畅、寒凝胞宫。” “若是同房后阴阳调和得宜,气血顺了,这症状说不定就能消减几分。” 宋招招听得目瞪口呆。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一本正经的陈医生,又看看满脸通红的肖云墨。 忽然觉得这俩人像是串通好的骗子,专门来逗她玩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医生把这事说得这么直白。 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陈奶奶见她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终于收敛了笑意,朝肖云墨摆了摆手。 “云墨,你先出去等。” 肖云墨巴不得赶紧逃离这尴尬的氛围。 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担忧地看了宋招招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诊室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陈奶奶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温和地落在宋招招脸上。 “丫头,跟奶奶说句实话,小时候是不是受过寒?” 宋招招愣了一下,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天,被继兄故意推搡着掉进了村口的冰河里。 那天的河水冷得像刀子。 她挣扎着爬上来后发了三天高烧,差点烧坏了脑子。 从那以后,每次来月经都疼得死去活来。 只是以前在姜家,疼了也只能咬着牙忍,从没看过医生。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嗯,十二岁那年,掉到过冰河里。” 陈奶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傻丫头,女孩子家最忌受寒受凉,尤其是那几天,更是要仔细照顾自己。” 她拿起笔,一边写药方一边念叨。 “吃饭要及时,不能饥一顿饱一顿。” “晚上别总熬夜,伤气血。” “生冷的东西更是碰不得,听见没?” 宋招招乖乖点头:“嗯,我记住了。” “我给你开几副温经散寒的药,回去按时煎着喝,连着喝上一个月,看看效果。” 陈奶奶把药方递过来,语气严肃了些。 “这毛病可不能拖,不然以后对生育有影响,知道吗?” 提到“生育”,宋招招的脸颊又热了,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 “知道就好,要听话。” 陈奶奶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等身子调理好了,真到了同房的时候,也得注意卫生,不能由着男人胡闹,知道吗?” “女孩子要懂得心疼自己。” “我……我们……” 宋招招急得快要结巴了,脸爆红。 “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也……也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 陈奶奶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不对呀。” “云墨这小子,打小就眼高于顶,院里那么多小姑娘追他,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 “又是送医院又是紧张兮兮的,怎么会不是男女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宋招招,忽然笑了,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丫头,厉害呀!” “他在追求你,你还没答应他?” 宋招招被说得更加窘迫,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越解释越乱。 他们之间的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恩人?是朋友?好像都不太对。 可要说男女朋友,又明明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和距离。 她颓然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他是我的恩人,帮了我很多忙。” “恩人?” 陈奶奶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原来这小子费了半天劲,才混到个‘恩人’的名分?” “丫头,你可真行!” 宋招招连忙摆手。 “不是的,陈奶奶,三哥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只是我们差距太大了,我怕是高攀不起。” 她想起肖云墨的家世,想起他身边那些优秀的人,再看看自己。 总觉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勉强凑在一起,也只会是一场难堪。 陈奶奶把包好的药递到她手里。 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咱们家可不兴那一套。” “过日子,看的从来不是门第,是人。” “云墨这孩子,看着冷,心热得很,重情重义,人品是没得挑的。” 她顿了顿,看着宋招招的眼睛,认真地说:“丫头,喜欢就大大方方接受,别想那么多。” “跟了云墨,不亏的。” 第698章 想看? “跟了云墨……”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宋招招心里积郁已久的迷雾。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肖云墨家里,他问她“要不要跟我”时的样子。 那时她只觉得屈辱,以为他是想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是那种不堪的“跟了”。 可此刻听陈奶奶这语气,听这自然而然的亲昵,她才猛然明白。 原来在他们的语境里,“跟了我”就是“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甚至是“嫁给我”的意思。 没有那些龌龊的暗示。 只是他一贯直接的表达方式。 是她自己因为在姜家见多了肮脏事,才把人往坏处想,才会误会了这么久。 原来从一开始,肖云墨就是认真的。 他说的“喜欢”,他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她以为的施舍或玩弄,而是实实在在的追求。 心里的委屈和芥蒂,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瞬间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她抬起头。 看着陈奶奶和蔼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说:“谢谢您,陈奶奶,我明白了。” 明白了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 明白了那些被误会的话语。 也明白了自己心里那点早就悄悄滋生,却被胆怯和自卑掩盖的情愫。 诊室门被推开,肖云墨探进头来,眼里满是担忧。 “好了吗?” 宋招招站起身,抱着药包,抬头看向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清亮的眼睛里像落了星光。 “嗯,好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忽然一片澄澈。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肖云墨伸手去接宋招招手里的药包时,指尖特意放缓了动作。 他做好了被她避开的准备。 毕竟这小刺猬刚解开误会,对他的防备怕是还没彻底放下。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招招只是指尖微顿,便顺从地松了手。 药包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微凉。 他心里“咯噔”一跳,像是有颗糖在瞬间化开,甜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细微的顺从,比任何承诺都让他雀跃。 得寸进尺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肖云墨反手一捞,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因为常年干活带着点薄茧,掌心却凉得像揣了块冰。 “手怎么这么凉?” 他用掌心裹住她的手,刻意放柔了语气,“我给你暖暖。” “你别这样……” 宋招招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力道却很轻。 见挣不开,她便也没再较劲。 只是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悄悄红了。 肖云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车里的暖气更让人心安。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她泛红的侧脸。 这小刺猬,总算肯对他卸下一点点尖刺了。 “上车。” 他轻轻推着她的后背,指尖能触到她薄薄的衣料下,微微绷紧的脊背。 宋招招被他推到副驾驶座旁。 刚坐下,肖云墨就从后座拎过那条带着雪松味的毯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连脚踝都裹得严严实实。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 宋招招小声反驳,可话刚说完,眼皮就开始打架。 大概是刚才疼得太耗神,又或许是车里的暖气太暖。 她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肖云墨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尖小巧,嘴唇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却透着点天然的粉。 他放慢了车速,尽量让车身保持平稳,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等宋招招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零星的光。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条带着阳光味的被子,四周是陌生的陈设。 古色古香的木质衣柜,床头柜上摆着盏青瓷台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这不是她的宿舍,也不是之前住过的公寓。 她猛地坐起身,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在肖云墨家吧? 正思忖着,头顶忽然亮起暖黄的灯光。 宋招招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角,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 “睡醒了?” 肖云墨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她循声望去,只见肖云墨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 他换了身黑色缎面家居服。 灯光在光滑的布料上流淌,泛着柔和的光泽。 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敞开的弧度里,能清晰地看到他线条紧实的锁骨。 往下是隐约起伏的肌理,带着常年锻炼的力量感。 宋招招的呼吸骤然一滞。 眼神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地往旁边瞟。 “发什么呆?”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笑意,“肚子好点了吗?” 他的话让她猛然回神,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刚才她居然在盯着他的胸口走神? 肖云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前凑了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看?” “没、没有!我没看!” 宋招招惊得瞪大了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真的……没看?” 肖云墨又往前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她脸上。 他的眼神太亮,像藏着星光,看得她心跳都乱了节奏。 宋招招被他逼得没了退路,索性咬着牙,破罐子破摔似的抬头。 “看了!但没看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说的,跟主动承认想看有什么区别? 第699章 今晚的收获不止一点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我等你到二十岁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宋招招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好像有他在身边,再大的风雨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姜家,打雷的夜晚。 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没有人会像这样抱着她,告诉她“别怕”。 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肖云墨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抗拒,甚至主动往他身上蹭了蹭。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雷声,来得可真是时候。 “客房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看。” 等雷声渐渐小了些,肖云墨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往楼梯走。 “床单都是新换的,要是冷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拿被子。” 宋招招低着头,任由他牵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暖得让她不想松开。 走到二楼客房门口时,她才小声说:“谢谢你,三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肖云墨推开门,把灯打开。 “早点休息,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嗯。” 宋招招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几声闷雷,可她却不觉得害怕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摸着柔软的床单。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脸颊又开始发烫。 或许……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隔壁房间的肖云墨,靠在门板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给张云升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的训练,我晚点到。” “你看着安排。” 发完信息,他低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好眠的夜晚。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宋招招是被楼下传来的轻微声响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湿润。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才发现肖云墨早已起了。 餐厅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旁边放着两个白瓷碗,显然是特意等她一起吃。 “醒了?” 肖云墨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小笼包。 “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头发随意地梳着,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宋招招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暖流,像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 “嗯。” 她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脸颊却微微泛着红。 大概是想起了昨晚被他抱着的画面。 早餐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肖云墨很有分寸,没有提昨晚的事。 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把她爱吃的小笼包往她碗里推了推。 “多吃点,一会儿上课才有精神。” “嗯。” 宋招招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说回学校的事。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说,肖云墨已经先一步开口。 “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正好顺道。” 宋招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不用去训练吗?” “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晚点过去没关系。” 肖云墨放下筷子,语气自然。 “快吃吧,不然该迟到了。” 他的坦然让她心里的那点拘谨也散去了些。 吃完早饭,肖云墨已经换好了常服,将她的书包拎在手里,率先走了出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宋招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安稳,安稳得让她有些贪恋。 “昨天的药记得按时喝,我已经让张妈帮你分装好了,放在你书包侧袋里。” 肖云墨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要是还疼,就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嗯,知道了。” 宋招招点点头,心里有些发烫。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替她想到了。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门口,宋招招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肖云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骨相很好。 肖云墨察觉到她的犹豫,侧头看她。 “怎么了?还有事?” 宋招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肖云墨的眼睛里。 他的眼底像盛着晨光,亮得让人心慌。 “三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明年我就二十岁了。” 肖云墨的心跳漏了一拍,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二十岁……就可以领结婚证了。” 宋招招的脸颊泛红,却没有移开目光,眼神里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和认真。 “三哥喜欢我,我知道。” “但如果不是以结婚为前提,我希望……我们不要开始。”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肖云墨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嘴唇。 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傻丫头,总是这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在认定之后,拿出最坦诚的勇气。 她怕受伤,怕重蹈父母婚姻的覆辙。 所以才会用这样直白的方式,讨要一个最稳妥的承诺。 肖云墨忽然笑了,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 “招招,”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在许下一个跨越时光的诺言。 “我等你到二十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保证。只 有一句简单的“我等你”,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安。 宋招招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别过头,怕眼泪掉下来被他看到,声音带着点哽咽。 “那我……下车了。” “好。” 肖云墨看着她推开车门,脚步有些慌乱地往学校里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701章 她真的很想他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垂,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等。 他当然愿意等。 等她再长大一点,等她彻底放下过去的包袱。 等她心甘情愿地牵起他的手,走进那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二十岁又何妨? 哪怕是再等十年,他也愿意。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门口,肖云墨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教学楼,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未来好像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像被阳光照亮的前路,坦荡而温暖。 而路的尽头,站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眼里有光的姑娘,正等着他一步步走近。 这感觉真不错。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可是…… 秋意渐浓时,肖云墨忽然断了联系。 宋招招的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送她回校那天。 “按时喝药,别熬夜。”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寂。 电话打过去是关机,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起初有些慌,后来慢慢冷静下来。 她知道他的职务特殊,任务来了往往身不由己,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她把那份想念压在心底,像陈奶奶说的那样,好好吃饭,按时喝药。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和律所的实习中。 周景然见她越发刻苦,偶尔会打趣。 “再这么拼,怕是要把我们这些前辈都比下去了。” 宋招招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想变得更好,好到能配得上那句“我等你到二十岁”。 好到在他回来时,能坦然地告诉他:“你看,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这天,她收到一份兼职通知,是锦城军区发来的。 需要一名临时法学翻译,协助处理一批涉外军事纠纷的文书。 宋招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录用通知。 拿着通行证走进军区大门时,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说不清是因为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还是隐约存着的那点期待—— 或许,能在这里碰到他? 两个月了,她真的很想他。 军区大院里绿树成荫。 穿着军装的士兵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严肃而有序的气息。 宋招招按照指示牌往办公楼走。 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的起哄声。 “肖营长,行啊你!这可是咱们通信连的一枝花,你可得好好把握!” “就是就是,林参谋跟肖营长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招招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肖云墨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眉眼舒展,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笑意。 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同样一身军装,英姿飒爽,正仰头看着他,眼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靠得很近,女孩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笑着往他手里塞。 肖云墨也没推辞,就那样接在手里,指尖似乎还不经意地碰到了女孩的手背。 周围的士兵们还在起哄。 笑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刺得宋招招耳膜发疼。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怎么会…… 她努力说服自己,也许只是战友间的玩笑,也许那女孩只是普通的同事,他们在讨论工作。 那些起哄声不过是旁人的调侃…… 她甚至能清晰地列出无数条理由,来解释眼前这一幕。 可心底那股汹涌的酸涩,却骗不了人。 那是肖云墨啊。 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点霸道、偶尔会脸红的男人,那个说要等她到二十岁的男人。 他的笑容那么耀眼,可那光芒,却不是为她而亮的。 那个穿军装的女孩,家世相当,身份匹配。 站在他身边,确实像旁人说的那样——天造地设。 而她呢? 不过是个靠着兼职才能在锦城立足的实习生,连给他发信息都要斟酌许久。 宋招招的指尖微微发颤,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得变了形。 她想起他在医院里说的“我等你”。 想起他抱着她说“别怕”。 想起他刮着她的鼻子说“招招,再喜欢我一点”…… 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肖云墨这混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水汽逼回去,转身就想走。 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想看到他对别人笑,不想听那些刺耳的起哄声。 可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招招?” 宋招招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肖云墨已经朝她走来。 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敛了去,眼底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个穿军装的女孩也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肖云墨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 “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只是碰到了一个熟人。 宋招招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来做兼职,翻译文书。” 她没提那些想念,没问他为什么不联系,更没提刚才看到的画面。 肖云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工作要紧,我先……” “肖营长,这位是?” 旁边的女军官笑着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探寻。 肖云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招招已经抢先道。 “我是来兼职的翻译,宋招招。” 她刻意忽略了那女军官眼里的打量,对肖云墨点了点头。 “肖营长忙吧,我先去报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直到走进办公楼,远离了那片喧闹。 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 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 原来两个月的等待,两个月的自我安慰,在看到那一幕时,不堪一击。 肖云墨,你说的等我,到底是骗我的,还是……连你自己都忘了? 第702章 招招,我想你了 肖云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扫过那群还在嬉皮笑脸的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他妈扯淡。” 招招刚刚看到他时,状态很不对。 不用猜,肯定是看到刚刚那些嘴欠的胡说八道了。 还有张云升这王八蛋,让他去拿个水杯,结果居然是别的女人给送过来,还好死不死被招招给看到。 他现在真他妈想揍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 身上还没散去的硝烟味混着凛冽的气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看是一个个闲的蛋疼。” “有功夫在这儿起哄,不如去操场加练五公里,省得下次执行任务时拖后腿。” 刚才喊得最欢的那个新兵顿时蔫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另一个老兵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营长,咱们可是刚从边境回来,立了三等功,休息半天也不行啊?” “没得商量。” 肖云墨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滚去训练,再加两组障碍,少废话。” “是!” 一群人不敢再多嘴,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就往训练场跑。 刚才的喧闹,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还站在原地的刘薇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 “刘参谋,我还有事,让张云升带你去见首长。” 刘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保持着得体。 “好,那肖营长先忙。” 她把手里的保温杯往他怀里塞了塞。 “这是我妈熬的姜汤,刚回来寒气重,记得喝。” 肖云墨没接,侧身避开了:“不用,谢谢。” “张云升,过来。” 张云升立刻从旁边跑过来:“到!” “带刘参谋去首长办公室。” 肖云墨特意加重了“刘参谋”三个字,提醒她别忘了身份。 刘薇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张云升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肖云墨才转身。 几乎是大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眉头拧得死紧。 刚才那群混小子的起哄声那么大,招招肯定都听见了。 以她那敏感又倔强的性子,不定在心里误会成什么样。 他心里急得发慌,像是有团火在烧。 这几个月在边境执行任务,手机被没收,连偷偷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跨年那天,他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潜伏。 望着天上的烟花,满脑子都是招招的样子—— 想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喝药,想知道她有没有在律所受委屈。 想知道她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他。 整整三个月,他像憋着口气似的,就盼着任务结束能立刻回来见她。 可没想到,刚回来第一天,就给她撞见这么一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办公楼。 走廊里遇到几个相熟的参谋打招呼,他都只是匆匆点头。 眼睛在每个办公室门口扫过,急切地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同志,请问临时来做翻译的宋招招在哪里?”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文员,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文员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 “在、在资料室整理文件呢。” 肖云墨道了声谢,转身就往资料室跑。 推开门时,宋招招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翻找文件。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像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肖营长。” 她的声音很淡,带着公式化的客气。 肖云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快步走过去,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招招,刚才……” “肖营长找我有事吗?” 宋招招打断他,侧身避开了他靠近的脚步,语气疏离。 “如果是文件的事,我还在整理,稍后会送到您办公室。” 她刻意拉开距离的样子,让肖云墨心里更慌了。 他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猛地躲开。 “招招,你听我解释,刚才那些都是误会,我跟刘参谋只是……” “肖营长不必解释。” 宋招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的私事,与我无关。” “我只是来做兼职的,做好工作就好。”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肖云墨的心。 他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委屈。 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思念和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 “招招,我想你了。” 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涩,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宋招招的耳边。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别过头,不让他看到。 “肖营长说笑了。” 肖云墨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发顶。 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缺失的时光,都用目光一点点补回来。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消气,等她愿意听他解释。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703章 小刺猬气还没消呢 资料室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混合气息。 宋招招站在高大的档案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标着编号的卷宗。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案子。 肖云墨就站在门口,脚步刚要迈进去,就被她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像在说“别来烦我”。 “别打扰我工作。” 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传到肖云墨耳朵里。 他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小刺猬,气还没消呢。 “招招,你别误会……” 他放软了语气,试图解释,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宋招招翻过一页卷宗,头也没抬。 “肖营长说笑了,有什么误会?”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汪死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起。 刚才看到他急得眉头紧锁、恨不得立刻剖开心给她看的样子。 心里那点积攒了三个月的委屈和酸涩,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抬手指着他,眼神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站住,不许过来。” 肖云墨立刻停下脚步,像个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乖乖地站在原地。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肯跟他说这话,就说明没真把他当外人。 宋招招看着他那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心里的软意又多了几分。 她轻咳一声,别过脸。 “等我忙完再联系你。” 顿了顿,终究还是松了口。 “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希望你能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 “好!” 肖云墨立刻点头,眼里瞬间亮起光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打扰她,干脆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招招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眼里的冰霜悄然融化了一角。 这个笨蛋,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她重新低下头看卷宗,可指尖却在纸页上停了许久。 三个月了,他好像黑了点,瘦了点,眉宇间的线条更锋利了。 可看她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所以她愿意听他的解释。 刚走出资料室的肖云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常服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立正敬礼:“旅长!” 来的是刘赫,肩上扛着少将肩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得很。 他拍了拍肖云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是。” 肖云墨跟在他身后,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次边境任务完成得漂亮,毙敌七人,生擒头目,还救回了被劫持的牧民。 按功绩来说,确实该有嘉奖。 刘赫的办公室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幅“精气神”的书法作品。 他指了指沙发:“坐。” 等肖云墨坐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小子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总部刚下来的命令,决定提拔你为团长。” 肖云墨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起身敬礼。 “谢旅长栽培!”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挣来的。” 刘赫摆摆手,笑着说,“老肖那边估计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晚上回家怕是要给你摆庆功酒。” 肖云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父亲肖天宇向来不苟言笑,就算心里高兴,嘴上也绝不会说半句软话。 最多是多喝两杯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句“别骄傲”。 刘赫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超乎年龄的沉稳,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惋惜。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刘薇,跟肖云墨是同期军校毕业。 两人在演习里配合过几次,还算默契。 他本想着,要是两个孩子能成,既是强强联合,又能了却他一桩心愿。 可刚才在院子里,他看得清楚。 面对刘薇的示好,肖云墨半分情面都不留,眼神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可转身看到资料室里那个小姑娘,那眼神里的急切和温柔,简直像换了个人。 那小姑娘叫宋招招,他刚才特意问了文员,是临时来兼职的翻译。 锦城大学的学生,看着清清秀秀的,眼神很亮。 刘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打起了算盘。 肖家是将门,应该最看重门当户对。 肖云墨现在升了团长,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 肖家老爷子和肖天宇,未必能接受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 他不妨把这消息透给肖家。 看看他们是选一个对肖云墨仕途有利的、门当户对的亲家。 还是由着他胡闹,选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相信肖家自有权衡。 可惜,刘赫打错了算盘。 肖家老宅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红木家具,透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 肖老爷子穿着军绿色的旧棉袄,手里捏着个紫砂壶。 听完肖云墨的话,眼睛瞬间亮了。 “你说那丫头,是王老爷子的后人?” “是,爷爷。” 肖云墨点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她叫宋招招,是王爷爷孙女的女儿。” 王老爷子是肖家老爷子父亲的战友。 当年在特殊时期,是王老爷子冒着风险保住了肖家。 这份恩情,肖家记了一辈子。 老爷子在世时,常跟他们念叨。 “王老头那人,人品贵重,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身边的警卫员,共过事的老战友,没有不敬佩他的。” “好小子!” 肖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眼光不错!” 他呷了口茶,语气郑重起来。 “王叔当年对咱们家恩重如山,人呐,可不能忘恩负义。” “这丫头既是他的后人,咱们肖家就该多照看。” 他看着照片里的姑娘,腰杆挺得笔直。 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富家小姐,倒有股王老爷子当年的韧劲。 “小姑娘我,眼神清亮,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老爷子看着肖云墨,语气严肃起来。 “你给我好好待人家,不许欺负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第704章 是她欺负我 肖云墨难得露出点少年气,像小时候调皮捣蛋被老爷子抓住时那样,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爷爷,您就放心吧!” “我怎么可能欺负她?是她欺负我!” 他想起宋招招凶巴巴地让他“站住”的样子,想起她收到他信息不回时的傲娇,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老爷子挑眉,眼里带着促狭。 “那倒没有。” 肖云墨梗着脖子嘴硬,可眼底的温柔却出卖了他。 “不过……她要是真让我往西,我估计……会先问问为什么。” “你呀你!” 老爷子被他逗乐了,笑着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没出息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被人管着点,省得你整天像头野驴似的。” 肖云墨嘿嘿笑着,心里像揣了颗糖。 他就知道,爷爷会喜欢招招的。 “对了,”老爷子忽然想起什么。 “你升团长的事,跟那丫头说了吗?” “还没呢,她在忙工作。”肖云墨说,“等她忙完,我再跟她说。” “嗯。”老爷子点头。 “好好跟人家解释,别又闹误会。” “那丫头看着倔强,心里估计受了不少委屈,你多让着点。” “知道了,爷爷。” 肖云墨走出老宅时,夜色已经浓了。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升职的喜悦,爷爷的认可,还有招招那句“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像一股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拿出手机,想给宋招招发条信息,问问她忙完了没有。 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又删了——还是等她联系他吧,别再打扰她工作了。 他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灯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慢慢来,他想。 只要能解开误会,只要能让她相信他,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毕竟,他已经等了三个月,不在乎再多等几个小时。 而资料室里,宋招招终于整理完最后一份卷宗。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肖云墨带着点急切的声音。 “招招?” 宋招招的心跳漏了一拍,轻声说:“我忙完了。” “我在办公楼楼下等你。” “好。” 挂了电话,宋招招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圆。 一个月后。 肖云墨刚结束一场关于边境防务部署的冗长会议,指尖还残留着笔杆的凉意,手机就在桌面震动起来。 他随手点开,屏幕上弹出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街角的梧桐树下,宋招招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仰头对着身边的男人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抹笑意明媚得晃眼。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微微俯身,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姿态亲昵得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肖云墨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屏幕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拨通保镖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钢刀。 “把人带回营地,现在,立刻,马上。” 半小时后,宋招招被两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请”进营地时,还一脸茫然。 她手里拎着刚买的板栗,哥哥有事先回去了。 是师哥说这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最地道,特意绕路陪她来买的。 她还没来得及感谢,就被人带来见肖云墨,刚开始她还担心是肖云墨出什么事了。 “三哥,怎么突然让我回来?” 她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楼门口的肖云墨。 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可周身的低气压却让她莫名心慌。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肖云墨的气息带着凛冽的压迫感笼罩下来,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混杂着汹涌的怒意与滚烫的占有欲。 “他是谁?” 他咬着牙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就是……” 宋招招想解释那是她同系的师哥,也是她亲哥宋明意托来照顾她的人。 可话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拉近。 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下一秒,唇就被狠狠攫住。 这不是以往带着试探的温柔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霸道得让她喘不过气。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闪躲的余地,吻得又深又急。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下独属的印记,驱散所有让他不安的气息。 宋招招被吻得舌尖发麻,浑身发软。 只能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任由他带着翻涌的情绪在唇齿间肆意索取。 直到她快要窒息,脸颊涨得通红,他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 “记住,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宋招招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那是我同系的师哥,跟我哥关系不错,我哥跟他一起,给我捎点送东西!” 肖云墨猛地一怔,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白天存下的照片。 其中一张画面里,宋招招和那个男生并肩站着。 男生穿着件灰色卫衣,和她上次说的、宋明意最喜欢的那件款式一模一样。 他盯着男生左耳那颗小小的痣。 宋明意左耳有颗痣,小时候被开水烫过,留了个浅疤。 照片里的人,有一个是宋明意。 宋明意知道他喜欢招招,不会让别的男人跟招招暧昧。 可这王八蛋,居然害他误会招招,下次见到他,要狠狠跟他干一架。 “我……” 肖云墨的声音一下子软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刚才的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措。 他想道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705章 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昨晚的梦里,招招被神秘人带走,醒来时他的心里慌的厉害,生怕会失去招招。 刚刚他失去了理智,迫切地想要她,想要确认她就在他身边,不会被任何人带走。 宋招招还别着脸,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气狠了,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肖云墨慢慢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了点紧张。 “招招,对不起……” 见她还是不吭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等你二十岁,我们就结婚。”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宋招招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回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谁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肖云墨那句“结婚”,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荡着,迟迟没落地。 宋招招哭了很久,起初还带着委屈的抽噎,到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只是默默掉泪。 肖云墨把她抱回房间时,她已经哭得眼皮发沉,蜷缩在床角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肖云墨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更显得她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抬手,指尖快要触到她脸颊时,又猛地顿住。 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也像是在谴责自己方才的失控。 “混蛋。”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满是懊悔。 白天看到照片时那股莫名的怒火,此刻想来只剩下可笑。 不过是宋明意托人来看妹妹,兄妹俩站在街角说几句话。 他竟能脑补出那么多龌龊的画面,甚至被嫉妒冲昏头脑,对她做出那样过分的事。 他想起刚才她哭着说“你弄疼我了”时,眼里的失望和恐惧。 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明明是想护着她,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却用了最糟糕的方式,把她伤得这么深。 肖云墨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粗粝的指尖会弄疼她。 擦完脸,他又掖了掖被角,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触到她滚烫的耳垂,她在睡梦中轻轻瑟缩了一下,眉头也蹙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肖云墨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了整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起身走到窗边。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营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肖云墨,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未曾怕过,处理过无数棘手的麻烦。 却在面对一个小姑娘的眼泪时,手足无措,满心愧疚。 “招招,对不起。” 他对着房间,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 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因为自己而掉一滴眼泪。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依旧沉睡着,似乎还没从疲惫和委屈中缓过来。 肖云墨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将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留在了门外。 宋招招是在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里醒的。 窗帘被拉得很实。 房间里暗沉沉的,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微光。 她动了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 尤其是后颈,肩背处,还带着昨夜被按在墙上的钝痛。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些厨房的香气。 肖云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点不自然的小心翼翼。 “醒了?” 宋招招没应声,只是慢慢坐起身。 被子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衣领处歪扭的褶皱——那是昨夜被他扯乱的。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肖云墨把托盘放在床头矮柜上,是温吞的白粥,配着一小碟酱菜。 还有个剥好的白煮蛋,蛋白上没一点裂纹。 他放在她面前时,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宋招招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空气瞬间僵住。 肖云墨的手悬在半空,喉结滚了滚,才艰涩地开口。 “我……” “肖团长。” 宋招招终于抬了眼,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您昨夜,是把我当成那些……可以用这种方式驯服的人了?” 她的目光很清,清得能照出他眼底的慌乱。 肖云墨张了张嘴。 那些准备了一早上的道歉话,在这句平静的质问里全堵在了喉咙口。 宋招招没等他回答,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一点声音。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里那个头发乱糟糟、领口歪着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您放心,”她一边扣睡衣扣子,一边背对着他说,“我不会纠缠。” “毕竟肖团长的‘喜欢’,太沉,我受不住。” 她的动作很慢,每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给自己筑起道墙。 等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冷意,只剩下客气的疏离。 肖云墨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像株被暴雨打过的芦苇。 看着蔫了,根却在土里扎得更紧了。 他想说“昨夜是我混蛋”,想说“我错了”。 可在她那双清得像水的眼睛里,所有话都成了多余。 宋招招走到门口时,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没回头。 “以后别这样了。” 不是请求,是陈述,像在提醒他遵守某种规则。 门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比任何摔门而去的声响都更让人心慌。 肖云墨站在原地,看着那碗渐渐凉下去的白粥,忽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 指骨生疼,可远不及刚才她转身时,眼里那点熄灭的光,更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第706章 我这美人计,不管用了? 宋招招走出律所时,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脸颊。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心里还在琢磨着下午苗宁姐交过来的那份跨境并购合同。 指尖刚触到包带,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肖云墨靠在车边,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穿常服,也没穿作训服。 而是换了件米咖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搭着件熨帖的白衬衫。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最让她意外的是,他鼻梁上居然架了副银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被柔化了几分,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痞帅。 像极了小说里,那种斯文败类的男主。 宋招招的脚步顿了顿,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刚晋升的肖团长,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没等她想明白,肖云墨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清冽的雪松味。 他在她面前站定,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讨好,语气甚至称得上委屈。 “招招,我错了。” “原谅我,好不好?” 宋招招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平时在营里说一不二、连旅长都要让他三分的肖团长。 此刻像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小学生,反差大得让人觉得滑稽。 “肖团长……”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强忍着笑意。 “还真是……能屈能伸。” 肖云墨大概也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点丢人,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破罐子破摔似的摊了摊手。 “想笑就笑,别把自己憋坏了。” 宋招招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三哥,你这是打算转型去做大学教授了?” “这眼镜一戴,还真有那味儿。” 肖云墨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衫袖子,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穿着。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穿成这样,不好看?” “还行,挺好看的。” 宋招招实话实说。 他本就生得周正,肩宽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 不管是硬朗的军装还是这种偏斯文的打扮,都能驾驭得住。 肖云墨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大灰狼,紧接着又追问。 “那以前跟现在,哪种风格好看?” “客观来说,各有千秋。” 宋招招仰头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意。 “三哥先天条件好,怎么穿都好看。” 她确实觉得他好看。 第一次在锦城大学见到他时,他穿着作训服。 浑身带着硝烟味,眼神冷得像冰,可她还是没忍住心跳加速。 后来看他穿常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挺拔得像棵白杨树,又让她觉得安心。 至于现在……这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居然也该死的有魅力。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有些好奇。 “这是你们执行特殊任务时的伪装技巧?必备技能?” 肖云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随即低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 “想知道?” “上车,我慢慢跟你说。” “我还没原谅你。” 宋招招后退半步,故意板起脸。 那天他失控的样子,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心里发紧。 她不喜欢那种被强迫的感觉,哪怕对方是肖云墨。 肖云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有些无措。 他这几天想尽了办法。 送花被她拒收,送吃的被她分给了律所同事,甚至跑去她宿舍楼下等,都被她以“加班”为由躲开了。 他知道自己那天太冲动,伤了她的心,可他实在没辙了。 这小刺猬一旦竖起尖刺,比训练场上最难搞的障碍还棘手。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我这美人计,不管用了?” 宋招招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轻,没让她觉得被冒犯。 “招招,跟我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不亏的。” “那天我怎么对你,你今天就怎么对我。” “打也好,骂也好,哪怕你想咬我一口,都让你还回来,好不好?”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宋招招的心湖。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的诱惑性实在太强了。 那天被他那样对待的委屈和愤怒,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让她生出一种“报仇雪恨”的冲动。 她看着肖云墨眼底的坦诚,还有那副任她处置的样子,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怎么样。 只是需要一个态度,一个让她相信他不会再失控的保证。 不会再不顾她的感受强迫她的态度。 宋招招抿了抿唇,故意板着脸,却还是点了点头。 “上车。” 肖云墨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甚至有些慌乱,生怕她反悔。 车子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宋招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说话。 肖云墨也没多嘴,只是安静地开车。 偶尔通过透明镜片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栋临湖的别墅前。 这里是肖云墨的私人住处,宋招招以前没来过。 “这是……” “我自己的房子,清净。” 肖云墨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她,语气放得很柔。 “你要是想动手,这里没人会打扰。” 宋招招看着他这副“任君宰割”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推开车门下车,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第707章 就这? 走进别墅,宋招招发现里面的装修很简单。 黑白灰的色调,透着股冷硬的直男审美,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肖云墨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乖乖地站在她面前,像个等待发落的犯人。 “说吧,错哪儿了?” 宋招招坐在沙发上,故意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 肖云墨立刻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语气诚恳。 “第一,不该不问清楚就冲动发火。” “第二,不该对你动手动脚,弄疼了你。” “第三,不该不信任你,胡乱吃醋。”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招招,那天是我混蛋。” “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错了,招招。” 宋招招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疙瘩也解开了。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主动原谅。 “知道错就好。”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那你说的,让我还回来,还算数吗?”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算数。” “你想怎么还回来都行。” 宋招招放下水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冰凉。 “这眼镜……”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戴着挺碍事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摘下了他的眼镜,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眼底的情绪清晰地暴露在她面前。 有紧张,有期待,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宋招招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肖云墨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靠近时带来的柔软触感。 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又麻又痒。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宋招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窃喜。 她故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退开一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好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肖云墨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 他都做好被她又打又骂的准备了,甚至想过她可能会咬他一口。 或者……推倒他。 结果……就摘了个眼镜? 他看着宋招招促狭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自己又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宋招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你故意的?” “不然呢?” 宋招招挑眉,笑得更欢了。 “难道真要我打你一顿?” “肖团长现在可是大人物,我可不敢。” 肖云墨低笑一声,走上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弄疼了她。 “是不敢,还是舍不得?” 宋招招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忽然变得格外安稳。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 从看到他穿着这身奇怪的衣服、戴着眼镜在街角等她的时候,气就消了。 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愿意为了她放下身段,笨拙地讨好,这就够了。 “下次再敢那样对我,”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有下次了。” 肖云墨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 “再也不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肖云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来这“美男计”,虽然过程有点曲折,效果还是不错的。 宋招招在肖云墨怀里赖了会儿。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混着雪松味,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别扭也散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松开点,闷得慌。” 肖云墨低笑一声,依言松开手,却没退开太远。 就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饿不饿?我让张妈备了宵夜。” “不饿,刚在律所吃了点。” 宋招招摇摇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副银丝边眼镜上,忍不住拿起来把玩。 “你这眼镜……是平光的?” “嗯。”肖云墨点头。 “专门去配的,没度数。” 宋招招抬眼瞅他,嘴角噙着笑。 “为了哄我,还真是下血本。” “只要你能消气,下再大血本都值。” 肖云墨说得坦荡,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又想起上次的教训,手在半空顿了顿,改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以后不闹了,好不好?”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在脸上有点痒。 宋招招偏过头躲开,哼了一声。 “谁跟你闹了?是你自己犯浑。” “是是是,我犯浑。” 肖云墨从善如流地认错,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却没真动怒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现在能跟我说说,白天那个师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08章 以后不许这样了 提到这事,宋招招的表情正经了些。 “他叫林舟,是我同系的师哥,也是我哥的高中同学。“ “我哥前段时间调到邻市驻训,怕我一个人在锦城受委屈,就托他多照看我些。” “这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栗子剥开,语气带着点调侃。 “昨天他是特意来给我送些,他老家的特产,就在街角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被你的人拍下来了。” “肖团长,你这眼线够密的啊。” 肖云墨的耳根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不是眼线,就是……担心你,让张叔多留意着点。” 他总不能说,自从上次在军区看到她和周景然站在一起,他就没怎么睡安稳过。 这小丫头太招人。 不管是周景然那种温文尔雅的,还是林舟这种清清爽爽的,好像都能跟她处得融洽。 他这心里啊,就跟揣了只猫似的,挠得慌。 “以后不许这样了。” 宋招招把剥好的栗子递给他,语气认真。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小孩子了,能分清好坏。”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知道了。” 肖云墨接过栗子,指尖碰到她的,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瞎吃醋了。” 他是真的怕了。 那天看到照片时的暴怒,后来得知真相的懊悔,还有这几天她刻意疏远的冷淡。 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他宁愿去啃最难啃的训练科目,也不想再尝一次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 宋招招看着他这副“保证悔改”的样子,心里的气彻底消了。 她其实明白,他的霸道和醋意里,藏着的是笨拙的在乎。 只是这种方式太强硬,让她忍不住想竖起尖刺。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 “你升团长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肖云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本来想等你忙完这阵,带你去吃顿好的,再正式宣布。” “那现在宣布也不晚。” 宋招招朝他举了举杯,其实里面是温水。 “恭喜肖团长,祝你前程似锦。”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忽然一动。 他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她。 “招招,等我稳定下来,就向你家里提亲,好不好?” 宋招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手里的栗子壳差点捏碎。 “提、提亲?我还没毕业呢……” “那……我等你毕业。” 肖云墨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就结婚。” 他其实有些不想再等了。 可也不敢逼她。 之前总觉得她还小,该让她慢慢适应。 可经历了这次的误会,他才明白,有些心意必须说清楚,有些关系必须抓紧。 他怕夜长梦多,怕中间再冒出什么周景然、林舟,更怕她被别人抢走。 宋招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 “谁要跟你结婚……”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就知道她没真的拒绝。 他低笑一声,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语。 “那你说,谁要跟我结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惹得宋招招浑身一颤。 她猛地推开他,站起身。 “我要回宿舍了,太晚了。” “我送你。” 肖云墨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她的外套帮她披上,动作自然又熟练。 “外面冷,穿上。” 宋招招没拒绝,任由他帮自己系好扣子。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分开。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肖云墨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 宋招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乱糟糟的。 结婚啊……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词,会跟自己有关系。 在姜家的那些年,她能活着长大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更别说奢望什么爱情和婚姻。 可遇到肖云墨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会在她肚子疼时紧张地带她去看医生,会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在她迷茫时给她指引方向。 甚至会在犯浑惹她生气后,笨拙地穿着奇怪的衣服来哄她…… 他以为她喜欢温文尔雅的,所以就穿了一身那样的衣服。 这样的肖云墨,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相信,想要……试试看。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宋招招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她转头看着肖云墨,犹豫了几秒,轻声说:“三哥,我……”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肖云墨打断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不想给她压力,只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宋招招看着他眼里的坦诚,心里忽然一暖。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你不许再犯浑了。” “绝不。” 肖云墨举起手,像个宣誓的士兵。 “再犯浑,你就……” “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招招接过他的话,语气带着点小威胁,眼底却闪着笑意。 “好。”肖云墨笑了,“一言为定。” 宋招招推开车门下车。 走到宿舍楼下时,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三哥,晚安。” “晚安,招招。” 肖云墨看着她跑进楼道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才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女生宿舍的灯光亮了一盏又一盏,像散落的星星。 肖云墨的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只要她愿意往前走,他就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地老天荒。 宿舍里,宋招招靠在门后,摸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也许,试着相信一次,也没那么难。 第709章 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美好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肖云墨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终于打下一行字: “三哥,栗子很好吃,很甜。”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仿佛能想象到他看到信息时,眼里瞬间亮起的光。 窗外的月光温柔,晚风轻拂,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宋招招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屏幕还亮着。 肖云墨那句“我亲手剥的,明天记得过来吃。” 像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这人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今天刚哄好她,转头就想蹬鼻子上脸。 还想让她明天再去找他? 美得他。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其实心里哪有真的抗拒,只是被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气到了。 想起他戴着银丝边眼镜站在街角的模样,想起他笨拙地认错时泛红的耳根。 想起他说“等你二十岁”时眼底的认真……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手机“嗡”地响了一声,是肖云墨发来的。 宋招招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耍赖的话,点开一看,却是张照片。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个敞口的纸袋,里面是满满一袋糖炒栗子。 旁边放着个白瓷盘,盘子里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十几颗剥好的栗子,圆润饱满,泛着油光。 配文是:“刚让张妈去买的,还热乎着。” “你不吃,我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宋招招看着那盘栗子,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她其实挺喜欢吃栗子的,只是以前在姜家,很少有机会吃到这些零嘴。 上次师哥买的那袋,她没舍得吃完,还留了几颗放在宿舍抽屉里。 她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还是没回。 肖云墨看着对话框里依旧只有他发的信息,低笑一声。 小刺猬嘴硬心软,他还不知道? 嘴上说不要,心里指不定在偷偷琢磨呢。 他没再发信息骚扰她,而是起身走到厨房。 把剥好的栗子倒进保鲜盒里,又找了个保温袋裹好,放进冰箱冷藏层。 明天早上加热一下,还是新鲜的。 想让她主动来找他,估计是难了。 但他有的是办法创造机会。 第二天一早,宋招招刚到律所,就被前台小姑娘叫住了。 “宋招招,有你的快递。” 她愣了一下,最近没买东西啊。 接过快递盒一看,上面没写寄件人信息,地址却是她的律所。 拆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个保温桶。 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糖炒栗子香味飘了出来。 满满一桶剥好的栗子,还带着温热。 旁边放着张便签,字迹苍劲有力,是肖云墨的手笔。 “律所楼下买的,比昨天那家甜。” “工作再忙,也得垫垫肚子。” 宋招招捏着那张便签,脸颊发烫。 这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同事路过看到,笑着打趣。 “招招,男朋友送的?这也太贴心了吧,还剥好了!” “不是男朋友……” 宋招招连忙解释,脸颊却更烫了,“是……一个朋友。” “朋友能这么上心?” 同事挤眉弄眼地走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对着保温桶发呆。 她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香甜软糯,果然比昨天那家更合口味。 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这一整天,宋招招的心情都格外好。 连苗宁都看出来了,笑着问她:“遇到什么好事了?嘴角就没下来过。” 宋招招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傍晚下班时,她刚走出律所大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肖云墨靠在车边,没戴眼镜,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姿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 宋招招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栗子好吃吗?” 他笑着问,眼底带着点期待。 “还行。”宋招招嘴硬,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就是太甜了,有点腻。” “那下次买糖少点的。” 肖云墨从善如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宋招招没动。 “去了就知道了。” 肖云墨神秘兮兮地说,“保证你喜欢。” 宋招招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抗拒,最终还是坐进了车里。 车子没有往宿舍的方向开,而是朝着郊外驶去。 越往前走路两边的路灯越少,直到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肖云墨熄了火,打开车顶天窗,转头对她说:“你看。” 宋招招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夜幕像块深蓝色的丝绒,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银河清晰可见,像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天际,美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锦城光污染最少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银河。”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上次执行任务路过这里,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看看。” 宋招招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 在姜家的那些年,夜晚总是伴随着吴晶晶的呵斥和父亲的冷漠。 她甚至忘了,天空原本是这么亮的。 “喜欢吗?” 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宋招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很喜欢。” 肖云墨从后座拿出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着星空。 两人都没说话,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很久,宋招招才轻声说:“三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星星。” 也谢谢你,让我觉得,原来活着可以这么美好。 肖云墨转过头,看着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眼底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次,宋招招没有躲。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指尖微凉,却软软的,像揣了只温顺的小猫。 “招招,”他轻声说,“以后,我带你看更多好看的东西,好不好?” 宋招招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银河。 最终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 晚风吹过草地,带着青草的香气。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肖云墨握着她的手,心里像灌满了蜜糖。 他知道,他的小刺猬,正在一点点放下防备,朝着他走来。 这条路或许会有点慢,但他愿意等。 只要终点是她,多久都值得。 第710章 毕业就结婚 夜风格外温柔,带着草叶的清新气息从天窗漫进来,拂在脸上像羽毛轻扫。 宋招招仰头看着银河,睫毛在星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很软,刚才吃栗子时沾了点甜味。 此刻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颗诱人的糖果。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点克制了许久的冲动,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疯长起来。 他缓缓倾身靠近。 宋招招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刚转过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种更炽热、更浓烈的情绪,像要把她融化。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仰,想躲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 “别动。” 肖云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磁性。 他伸手垫在她的脑后,掌心温热,隔开了她与冰冷的座椅靠背。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上次那样带着失控的掠夺,而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轻轻辗转,带着栗子的甜香和他独有的雪松气息,一点点渗透过来。 温柔得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柔软里。 宋招招的身体僵了僵,起初还有些抗拒。 可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唇上的珍视,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笨拙地回应着他。 肖云墨感觉到她的软化,心底一喜,吻得更深了些。 他一手垫在她脑后,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宋招招的脸颊滚烫,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鹿,看得他心头发紧。 “招招。” 他抵着她的唇,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宋招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离得很近,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还有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期待。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结婚啊……这个词她曾经想都不敢想。 可从肖云墨嘴里说出来,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带着点慌乱,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肖云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以为她在犹豫。 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点头。”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是。” 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他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宋招招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想在她毕业那天,拿着戒指站在她面前,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想在往后的每一天,醒来都能看到她的睡颜。 宋招招看着他眼里的坦诚。 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犹豫,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消失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却异常清晰。 “毕业就结婚。” 肖云墨浑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收紧手臂。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招招,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我说,毕业就结婚。” 宋招招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小傲娇。 “不过……你要是再敢像上次那样对我,我就……” “再也不会了!” 肖云墨立刻打断她,语气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 “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再对你动粗,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要是我做不到,就让我……” “不许胡说。” 宋招招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红红的。 “我信你。” 她信他。 信他眼底的认真,信他笨拙的温柔,信他那句“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肖云墨拉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忽然又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炽热。 带着跌宕起伏后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厮磨。 仿佛要将这一路的等待和试探,都融入这个吻里。 车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草动的轻响。 星空依旧璀璨,银河横亘在天际,像是在见证着这突如其来的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墨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好。”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 “招招,真好。” 宋招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变得格外安稳。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三哥,”她忽然开口。 “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像你一样穿军装,还是像我一样学法律?” 肖云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都好。” “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嗯,结实,就好。” “才不要像你一样莽。” 宋招招哼了一声,嘴角却弯得更厉害了。 “那像你一样机灵,好不好?” 肖云墨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纵容。 “这还差不多。” 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从孩子的名字,聊到以后的家要装成什么样子。 从周末要去看电影还是爬山,聊到退休后要去乡下养老。 那些遥远的未来,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充满了细碎的甜蜜。 直到后半夜,宋招招实在抵不住困意,靠在肖云墨怀里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给她盖好毯子。 然后借着星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时也微微翘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肖云墨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叹息。 “晚安,我的未婚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将紧紧缠绕在一起。 认准了她。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第711章 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红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宋招招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毕业证书,站在人群中笑靥如花。 周围是同学们的喧闹和相机快门的声响。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校门口。 肖云墨就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眉眼俊朗。 没有穿军装时的凌厉,也没有穿便服时的随性。 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像含着星光。 宋招招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朝他走过去。 学士帽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毕业的雀跃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结束了?” 肖云墨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证书。 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嗯,结束了。” 宋招招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肖团长,久等了。” “不久。” 肖云墨低笑一声,忽然牵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宋招招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却任由他牵着。 他的手心温热,力道坚定,让她莫名安心。 “到了就知道。” 车子一路朝着市中心开去,最终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宋招招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肖云墨。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不然呢?” 肖云墨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答应过我,毕业就结婚。” 他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 钻石不大,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本来想等拍登记照的时候给你,忍不住了。” 他执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心底。 “宋招招,”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肖云墨的妻子了。” 宋招招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些从误会到理解、从试探到坚定的过往,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最终定格在他此刻温柔的笑脸上。 “嗯。”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清晰。 “肖云墨,从今天起,你也是我的丈夫了。” “要履行好你的义务。” 肖云墨笑着说,“遵命。” 登记的过程很顺利。 拍照时,宋招招还有些拘谨,肖云墨却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摄影师都说:“肖先生,稍微收着点,不然照片该放不下您的笑容了。” 拿到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时,宋招招还有些恍惚。 指尖摸着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心里像揣了罐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肖云墨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把两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皮夹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你能不能正常点?” 宋招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能。” 肖云墨把证又塞回皮夹,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我娶到媳妇了,高兴。” 宋招招被他逗笑了。 心里的那点恍惚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甜蜜。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别墅前,不是肖云墨之前住的那套,是全新的。 宋招招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捂住了嘴—— 院墙上爬满了粉色的蔷薇,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摆着成对的红气球。 推开院门,客厅里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温馨。 阳台上晒着洗好的情侣款床单,沙发上放着两个配套的抱枕,餐桌上插着新鲜的向日葵。 连冰箱上都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是肖云墨的字迹。 “招招的零食区”。 “你怎么有时间布置这些的?” 宋招招转过身,眼里满是惊喜。 他最近忙着团里的事,还要筹备婚礼,怎么会有精力弄这些? 肖云墨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想要娶到心爱的女孩,再忙也能抽出时间。” 他知道她不喜欢太铺张的场面,只想有个安稳的家。 这些布置,都是他挤着休息时间一点点弄的,连床单都是他亲自看着洗的。 就想给她一个踏踏实实的归属感。 “婚礼订在一个月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爷爷说要大办,让肖家的亲戚都来见见我的新娘子,好让他们有时间准备。” 宋招招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温暖得不像话。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肖云墨,你真好。” “我还可以更好。” 肖云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春宵苦短,不能辜负。”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招招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却被他抱得更紧。 “肖云墨……”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慌乱。 “嗯?” 肖云墨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额头,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 “我的肖太太,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结婚证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红色的封皮在光线下格外耀眼。 第712章 居然这么……豪横 宋招招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丝绒面料的扶手。 目光扫过客厅里那盏造型别致的水晶灯。 这别墅的装修看着低调,可处处透着精致。 单是墙上那幅不起眼的水墨画,她前几天在艺术展上见过同款,标价能抵她好几年的学费。 她忽然抬手抵在肖云墨胸前,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房产?” 她知道他是团长,薪资不低。 可这一栋接一栋的别墅,显然不是靠军饷能置办的。 之前在他私人住处没好意思问,现在………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拘谨。 肖云墨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自然。 “这处房产是你的,已经放到你名下了。” “为什么?” 宋招招猛地抽回手,眼里满是惊讶。 “你不用这样的,我……” 余下的话,被肖云墨突如其来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吻带着清晨的微凉,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辗转厮磨间,把她所有的推拒都融化成了软意。 直到她呼吸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眼底盛着笑意。 “别打岔。” 宋招招红着脸瞪他,手指还抵在他胸口。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肖云墨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我的招招,怎么这么可爱?”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认真了些。 “你放心,都是合法的。” “招招,你可以现在拿手机搜一下肖云峰。” 宋招招狐疑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这三个字。 “肖云峰?” 她皱着眉想了想。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在财经新闻上见过?” 记得上次律所讨论一个跨国并购案时,苗宁姐提过这个名字。 说他是商界出了名的“铁腕”,手段凌厉,眼光毒辣。 “他是我大哥。” 肖云墨的声音轻轻落下,像颗石子投进宋招招心里。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上的百度词条弹了出来——肖云峰,锦盛集团创始人。 名下产业涉及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眉眼间和肖云墨有几分相似。 宋招招的嘴巴张了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肖家是将门,却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背景。 锦盛集团啊……那可是跺跺脚就能让锦城商界抖三抖的存在。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机有千斤重,指尖都在发颤。 要是早知道肖家这么……这么“豪横”,说什么都不会跟他结婚的。 她就是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 虽然是王老爷子的后人,可这些年在姜家受的委屈,让她早就习惯了低调。 最怕的就是融入那些,所谓的豪门圈子。 她想象着那些穿着礼服、端着香槟的名媛贵妇。 想象着饭桌上觥筹交错间的试探和算计,就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了?” 肖云墨看出她的不安,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点调侃。 “别多想,现在后悔也不管用了,结婚证都领了。” “你就是故意的!瞒着我!” 宋招招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捶他的胸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 肖云墨顺着她的力道,“哎哟”一声仰躺到沙发上,还故意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宋招招没防备,一下子扑在他身上。 鼻尖撞到他的锁骨,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动。” 肖云墨伸手扶住她的腰,不让她起来,声音低沉下来。 “肖家祖上虽有基业,不过抗战时期就散尽家财,支援前线了。” “那时候爷爷常说,国难当头,家宅何用?”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后来重建家业,靠的也是大哥一步步打拼。” “王老爷子当年帮肖家,不是因为肖家多有钱,是看重爷爷那份家国情怀。” 宋招招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 “招招,嫁给我,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不敢说我的家人都很好相处。” “但我可以保证,谁对你不好,谁就不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 “我二嫂你是见过的。” “我们家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你二嫂?我见过?” 宋招招撑起身子,皱着眉回想。 她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跟肖家沾边的啊。 肖云墨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满是促狭。 “就是你们律所的苗律师,苗宁。” “苗律师?是你二嫂?” 宋招招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天呀!那苗律师平时带我做案子,处处照顾我,是因为你吗?” 她就说苗律师对她好得有些过分。 明明所里那么多实习生,偏要把重要的案子交给她。 还总说“这丫头灵气,好好培养准有出息”。 原来……是沾了肖云墨的光? “怎么可能。” 肖云墨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想多了。” “二嫂那人最看重能力,她欣赏的是你的为人和专业素养。” “而且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我喜欢你,纯粹是觉得你是个好苗子,想提携后辈。” 他没说的是,后来二哥肖云庭知道了他和招招的事,旁敲侧击地跟苗宁提过一句。 苗宁得知自己带的实习生是未来的弟媳,确实更上心了些。 但那也是建立在,认可宋招招能力的基础上。 宋招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撇了撇嘴:“姑且信你。”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悄悄落了地。 苗律师是她很敬佩的人,专业、干练,还带着点江湖气的爽朗。 跟她想象中的“豪门二少奶奶”完全不一样。 有这样的人在,或许……肖家真的没那么可怕?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疑虑渐渐散去,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他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点慵懒的暧昧。 “还有没有问题?” “要是没有……可以回房睡了吗?” 宋招招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起昨晚的温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谁要跟你睡……”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没动,任由他抱着。 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不管肖家是什么背景,她嫁的是肖云墨。 是那个会笨拙地哄她、会把房产放到她名下、会说“谁对你不好就不是我的家人”的男人。 这样就够了。 第713章 在他怀里绽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招招很香,也很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希音入怀肖少的独家偏爱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