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们要老婆不要》
第1章 离谱
—脑子寄放处—
“嘶——”
床榻上的人发出一声痛呼,耳边霎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呼声
“快!!快去请府医!”
“还有老夫人!!”
阮苡初闭眼皱着眉,听见耳边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感觉到莫名的烦躁,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真烦人!!
人未醒,声先至,嚎了一嗓子“闭嘴”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的瓦?
嗯?她家的白墙吊灯大床什么时候变成,这么,emmm...这么古色古香的装饰了?难道是她大半夜的梦游跑到别人家了?
也不对,她昨天明明在家通宵赶稿来着。
盯着房顶,眨了眨眼睛,又选择了闭上,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深呼吸再次睁开眼,一偏头就看见床边的男男女女抱作一团发着抖,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呆愣片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当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这才感觉她的全身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似得,甚至连抬胳膊都费劲儿
张嘴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费力将目光投向案几上的青瓷茶壶,
虚弱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眼神一个劲儿示意她有些口渴,可众人又惊惶得避开视线,齐刷刷的往后又退了一步。
阮苡初:“.....”
你们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嘛?
还有她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她只是口渴了,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的吗?
就在与他们“深情对望”的时候,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
“我的柔儿哟...”
阮苡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华服妇人搂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
女女授受不亲啊喂,这人是谁啊,一上来就又搂又抱的?还有就是她的身体真的好痛啊,可不可以不要把她搂这么紧?
有些呼吸不畅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感觉有些看见了她的太奶在她面前在和她招手了,
阮苡初微微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分毫,有些气若游丝开了口
“疼...”
妇人慌忙松手,阮苡初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好险,差点就祭了。
“我的孙,可是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面色潮红的瘫回床榻上,眼前妇人身上晃动的织金襦裙、翡翠坠子,有些刺痛了她的“狗眼”,都是金钱的味道啊!!
看着妇人眉间深锁的忧色,听着这古言古语’的说话方式
再次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她还在梦中没有醒,不然怎么会梦见这么古旧的妆奁、还有这么关切的眼神是她能得到的?
刚要开口的瞬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眼前的光景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消散前,听见对方惊惶的呼喊,也没有精力去关心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在黑暗中觉得全身筋骨的痛感在慢慢消散,身上的舒适感,让她甘愿放任自己沉浸进那片混沌中
她就说嘛,肯定是自己再做梦
或许等梦醒了,大概就能看见熟悉的白墙吊灯了吧。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在坠入黑暗的刹那,意识又像是飘进了另一个空间,
能清晰的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而在不远的地方立着一道白衣背影,广袖垂地,乌发未束,背对着她
阮苡初总觉得今天的梦好像有点过于真实了,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步走上前保持一米的距离停住
硬着头皮,很友好的说了句:“你好?”
白衣人影闻声顿了顿,缓缓转身过来,在阮苡初脑补着各种恐怖镜头条件反射抬手捂眼睛的时候,那抹白衣竟然开始围绕着她转圈圈
“什么鬼....”
阮苡初盯着转圈的白衣人影,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梦又离谱又可笑
以前做梦不是飞檐走壁就是山崩地裂,要不就是丧尸追着她跑,只有今天的感觉这么真实,当然还有最真实的时候就是在鬼压床’的时候
现在居然离谱到在梦里和白衣女鬼玩 礼貌社交,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一定是她的脑子出了点什么问题的
尤其是刚才那句 她都想给自己一个五星好评’了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睡醒了一定要去医院查一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连做梦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眼看白衣人转得衣袂翻飞,她还有闲在心在心里吐槽着自己:下次做梦能不能走点心?要不直接梦见发财也行啊...
正胡思乱想着,白衣人突然停住,抬手想摸她的头,广袖扫过她肩头
阮苡初从脑补中回神,因着白衣女子的动作,那真实的触感让她觉得全身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
身上的肌肉因紧张而本能的绷紧,僵硬的想要抬头和对方对视时,却见那人抬手将腰间玉佩放在她手中,虚点她眉心,嗓音里裹着笑意
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刚落,周围空间场景开始翻涌扭曲,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耳边就一直在循环着那白衣女子的话语
在意识彻底昏过去前,阮苡初甚至连那个白衣女子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只觉得她的声音好听又好温柔
就像加了双倍奶盖的奶茶,温温柔柔老往耳朵里钻~
但这不妨碍她晕过去前还在脑内疯狂敲黑板:醒了必须冲神经科!毕竟这种比《周公解梦》还离谱的梦,要是说给她的好宝听,
铁定会被捏着脸调侃:“宝,药别停~”
一想到她好宝那 “关爱zz” 的眼神并且免费赠送一个“白眼牌”眼神,
觉得这个贱好像可以试着犯一下了,啧,好宝的嫌弃才是兴奋剂!
还没有等她脑补完,下一秒就直接躺进了黑暗的怀抱,手里玉佩凉的触感蹭过掌心,恍惚间听见耳畔有个声音轻笑
“好好睡吧~”
阮苡初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着瓦房顶叹气了,
不对,
是对着琉璃瓦房顶叹气了,
谁能想到,一周前还在自家白墙吊灯下码字的社畜,一朝穿进了架空的古代,
第2章 有一点无语
据她上一次觉得自己做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了,
在第二天的下午饿醒时,睁眼望着满室红木家具,鎏金香炉正飘着袅袅沉香,翡翠屏风上的青鸾纹路泛着光泽,
扶着床沿慢悠悠直起身子起身下床准备倒一杯水压压惊的时,
大脑当场像卡了 0.5 倍速的 ppt后,
目瞪狗呆的她踩在金线织就的波斯地毯上,端在手中的的茶杯都差点滑落,
看着她睡的那张架雕着缠枝莲纹足有两人宽的拔步床,
激动的她手中的青瓷茶杯 “当啷” 一声掉在了地上,
目光来回扫视着屋中的紫檀家具和黄花梨木,
她虽然对那些木头不了解,但紫檀木她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小叶紫檀,更是被称为 “木中之王”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第一感觉就是,这泼天的富贵终于降临在她身上了吗?
从那日起,短短七天的时间,足够让她将「穿越者生存法则」整理出来,
这也让她短时间内练就了:轻抚额角时轻蹙眉头该有的弧度,
在床上半撑着身子,手指掐住袖口的精准力道;
更甚者在咳嗽都已经能很好的分出了三六九等:对着贴身丫鬟时是含着帕子的轻颤;
在长辈跟前便化作掩唇的弱喘,末了还得用指尖虚虚按住太阳穴,
并且配上“祖母,今日晨起时头又昏得厉害..” 话音未落,眼尾还能刚好浮起恰到好处的病态的潮红。
摸索了那么久,她还是不得不说感慨那双眼睛了,
在委屈时抬眸时漾起雾蒙蒙的水汽,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句 “我见犹怜”的娇滴滴美人形象
若以十分论,她给自己8.5分,因为她对自己有一点无语
她阮苡初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装柔弱,扮绿茶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演起病弱美人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毕竟要成功先发疯,退一步来讲,在这不熟悉的世界,演技才是保命符
就比如她此刻靠坐在床头,双手交叠搭在锦被上,一脸病弱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喝着华服妇人喂得参汤
“柔儿可是哪里不适?”
妇人放下汤碗,怜爱的摸着她的脑袋,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抬手时那翡翠镯子在对方腕间叮铃作响。
阮苡初盯着那抹翠绿发怔,忽然想起上周还在和她的好宝吐槽 “古代剧里的镯子晃起来多吵”,此刻却只能在心里哀嚎:“她要仇富了!”
视线又落在妇人袖口蜀锦丝线绣的并蒂莲,突然很想双手握着对方的双手深情款款的问:“阿姨,您家缺会做设计的丫鬟吗?能把琉璃瓦顶换成隔音棉的那种?”
当然,这话只能在脑内循环,
毕竟现在的她,连 “饿了要吃饭” 都得用 “没什么胃口,劳烦添些清粥,谢谢” 来表达。
她可拉不下那个脸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参汤见底时,阮苡初忽然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蜷着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躺平,将被子往上,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捏着被套
瞧着妇人慈眉善目的模样,有些纠结到底要怎么才能委婉的表达自己实在是不想喝参汤的想法了
最重要的是已经连续喝了一周的参汤了,味道又苦又涩的,就挺难喝的
真应了那句山猪吃不来细糠’
况且食补也最怕的就是虚不受补了,再喝下去她真的要原地飞仙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措辞
“祖母,这参汤暖融融的,喝着比锦被还熨帖呢....”
无辜的眨了眨眼,眼睛扫过案上青瓷碗里沉着的参须,舌尖不由得泛起苦意,
“就是... 昨儿梦见一个老爷爷,说我这身子骨太弱了,大补身子反而好的慢。”
说着便把侧躺着又往被子里埋了埋,留了半只泛红的耳朵露在外头
“要不..让厨房熬点虾仁金菇粥,就挺清淡的...”
阮老夫人被逗得轻笑,到底没戳破这蹩脚的理由,点了点她鼻尖:“听你的。”
眼神示意丫鬟撤了汤碗,“去吩咐小厨房,按照小小姐说的去做。”
丫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阮苡初一脸娇羞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哪还有半分病恹恹的模样,拉着老夫人的手晃了晃
“还是祖母最疼我!”
老夫人望着阮苡初听见允诺时,双眼睛愈发亮晶晶的模样,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宠溺
“你呀,”
“可明儿卯时的安神粥必须喝干净 ”
话锋一转又提了一嘴,
“倒是昨儿张嬷嬷说你又偷翻话本子到子时?”
阮苡初忙不迭点头又摇头,脑袋蹭着绣花软枕晃成拨浪鼓,被子里的手伸出来覆上阮老夫人的手背,乖巧的为自己辩解
“没有的事~”
她点头是因为知道明天的安神粥是逃不掉的,摇头是她能和老夫人说她为了了解这个时代的背景,半夜扛着这副病弱的身子起来看书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随即连忙否认
“许是... 许是我梦见自己在逛书肆呢!”
她手绞着阮老夫人袖口的并蒂莲纹样,忽然想起书中记载的蜀锦织造工艺,忙不迭转移话题,
“您瞧这莲花绣得这般活泛,比真花还多三分灵气,是绣坊新请的巧娘?”
阮老夫人哪会看不出她打马虎眼,到底心软没有再追问下去,起身替她掩好窗扇,笑道:“那你先歇着,身子骨刚好一些,要好好休息,祖母去看看你娘亲”
阮苡初见老夫人并未深究,忙不迭的点头附和,望着阮老夫人转身时,忽然想起“古代世家晨昏定省礼”,
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相送,却被阮老夫人回头轻叱:“好好躺着!再乱动,仔细我叫人灌你三碗参汤。”
这话唬得她立刻缩回被子里拉着被子盖好,露出双眼睛望着阮老妇人
“知道了,祖母慢些走。
阮老妇人走到门口又折返,将怀里的手炉塞进她怀里
“抱着暖手,别冻着。”
阮苡初本想拒绝的,看着老夫人一脸慈爱的样子,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祖母,”
第3章 小没良心的
心里暖暖的接过手炉晃了晃,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
“再不去,母亲该说我不懂事了。”
嘴上这么说着,却见老夫人弯腰,嗔怪弹了她额头一下
“小没良心的。”
等雕花木门彻底合上,廊下的脚步声渐远,阮苡初才敢掀开锦被下床,
坐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去去口中苦味,凉茶入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放下手中茶杯,双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开始梳理起了自己了解到的世界观,
原主阮苡柔,和自己的名字一字之差,是大纪朝阮府二小姐,十日前雪天路滑,不慎跌入水塘,醒来时便被她这个 “异世魂灵” 占了躯壳
除了那晚在梦中出现的白衣女子,其他的不管是线索还是思路一点头绪都没有,果断选择了那句“既来之,则安之”的说法
结合书上说这是个 “人妖共存” 的时代,阮苡初有一瞬间的愕然,别说妖了,她连只精的影子都没见着,叹了一口气
若有所思敲着桌面,雾蒙蒙的记忆里,还有些零零散散关于阮府的一些信息
阮府是有名的 “清贵之家”,阮苡柔祖父算是有名捉妖师,父亲专司接待妖族使节,母亲和父亲恩爱和睦,还有一个姐姐,
而西跨院终年锁着,听说是 “安置犯了错的妖”
哎...
她来这么久还没机会出这个房门呢,
每天不是参汤就是睡觉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禁又想起在清醒时偶尔听见丫鬟们在廊下与人私语:“二小姐许是冲撞了... 您瞧她腕间那道红痕,莫不是妖气入体?”
腕间红痕...
想到这撩起衣袖,那道蝴蝶形的淡红印记果然还在,拇指摩挲了会那印记,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卷着几片雪花扑在脸上,仰头对着空气呵出白雾,看那团水汽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手不自觉的攥紧梦中人塞给她的那一块玉佩,
应该是原主贴身之物,挂绳用的是别国的冰蚕丝,绳结样式却是书中记载的 “魂结”,
梦中人,玉佩,红痕,妖气几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吧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阮苡初没注意到,桌上的杯中的茶水突然泛起涟漪,
腕间红痕蓦地发烫,与腰间玉佩表面同时泛起荧荧微光
两股异状硬生生让她她从混沌思绪中抽离
垂眸看着玉佩泛起的红光,微微皱眉,鬼使神差将玉佩贴近手腕那道泛红的伤痕。
下一秒,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案头的书籍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簌簌翻卷
阮苡初望着这诡谲场景,只觉后颈寒毛骤起,一股凉意顺着脊骨直窜头顶。
猛地撤回玉佩,屋内异动戛然而止,温度回暖如初,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摸了摸腕间红痕,刚刚泛起真实的灼感已恢复如常,唯有玉佩绳结上的 “魂结”,此刻拧成了一个陌生的死扣。
冷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阮苡初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
捏着玉佩踱步到床边坐下放空着自己
就没人能告诉她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越想思维越混乱,两脚一蹬钻进被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啊,烦死了,摆烂了”
还有原主那记忆像乱码一样在脑海里跳闪,想抓住一些关键信息的时候,又总是一闪而过,真的是很想打人了
腕间红痕突然又痒了起来,她烦躁的躺好挠了挠,不小心扯到了枕下的《大纪妖物志》
书册 “哗啦” 的翻开,恰好停留在 “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条例” 那页,
她侧头扫了眼条款,什么 “妖物不得在人类聚居地化形”“人族不得擅自豢养妖物”,怎么看都像在警告她似得
发泄似得将书一把合上仍在桌子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骂骂咧咧了起来,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憋闷的有些头脑发胀,她又暴躁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用力揉着太阳穴,觉得脑子越来越混沌
甚至她曾经世界的记忆正在慢慢的冲淡,那些关于高数课、外卖奶茶、深夜追剧的碎片好像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意识开始不受控的飘离着,熟悉的眩晕感窜上头顶。
她想骂娘,上次晕倒前也是这样,耳畔有细碎的鸟鸣,想伸手抓住床头的流苏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手却穿过了珍珠串成的帘幕
阮苡初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阮苡柔,不是错觉,是她的灵魂脱离了出来!
“咋的?现在又上演上了灵魂出窍体验卡?”
想掐自己一把,发现自己根本触不到实体。
耳畔的细碎鸟鸣突然变调,化作某种她听不懂的高频振动,
视线掠过床头铜镜,镜中竟映出两个身影,床上的 “她” 眉心红点若隐若现,而漂浮在空中的 “她” 额角多了道淡金色纹路
更惊人的是,阮苡柔腕间的蝴蝶形红痕此刻正在发光,红光顺着床沿延伸至自己身前,开始勾勒出阵法图。
她这才想起《大纪妖物志》里的 有一个关于“魂阵” 的记载
以自身为引,用灵器催动,可使灵魂短暂脱离肉体,代价是啥来着她忘记了喂!
那时候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着逐渐成型的阵’
晃神的瞬间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警告框:离魂状态持续超过 10 分钟,肉身将被妖族契灵强制侵占。
看见这行字惊得她差点跳脚,对,代价就是被妖灵侵占,真是好系统啊,关键时刻出来救场了
不是等会,系统?
“宿主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你先别惊讶。”系统露出焦急情绪,电子音都带了颤音,“快用意念触碰眉心红点,进入识海空间!”
“哦哦,好!”
她强压下恐惧,意念凝聚成线,狠狠刺向那红点
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 “看见” 东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虚空,她悬空看见
身前的正中央悬浮着三个水晶球,每个球体里都流转着不同的画面
第一个水晶球:三岁的阮苡柔在暖阁里抓周,满地的笔墨纸砚被推开,唯独攥紧了一个妇人递来的玉佩。
第4章 当前进度5%
妇人眼底闪过复杂神色,指尖在玉佩背面轻轻叩击三下,某种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窗外的雪突然凝成蝴蝶形状。
第二个水晶球:十岁生辰夜,老夫人将她按在佛堂蒲团上,口中念着咒语,手里的魂结’突然发出蓝光,如活物般缠上她手腕。
供桌上的烛火爆成绿色,有一块嵌着“柔” 字的挂牌与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三个水晶球:十天前的雪夜,在桥头的白衣人转身时,袖口绣着的正是与她红痕相同的蝴蝶图腾。
她摔倒入水的瞬间,那人眼中掠过痛楚,指尖掐出诀想拉住她,却被角落暗处的金色符咒击退,
“这是....阮苡柔的记忆?”
阮苡初的灵体想伸手触碰水晶球,画面突然碎裂成无数光点,钻进她眉心。
而此时床上的阮苡柔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睛望向她漂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微笑。
与此同时,窗外蓝光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阵法图的纹路窜进卧室,直扑向阮苡柔的眉心。
“不行!”
察觉到阮苡柔有危险,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想都没想将意念化作一道红光硬生生挡在流光之前。
两股力量在床头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房间恢复了平静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已融合关键记忆碎片,现解锁隐藏支线剧情
“?不是,等会,你这也跳转的太快了一些吧!”
阮苡初悬浮在虚空之中俯瞰着床榻上瘫倒的人满是无语,这都哪跟哪?但还是问出了她最在意的点
“那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阮苡柔,还是阮苡初啊”
系统界面弹出数据流:检测到宿主灵体与肉身存在量子态排斥
“就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她皱眉盯着屏幕上闪烁的 “量子态” 字样。
“意思就是宿主的灵魂来自高维世界,本应与阮苡柔同一身体不同灵魂的时空切片。”
“啥?” 阮苡初皱眉,“我和阮苡柔...一体双魂??”
系统沉默三秒,光幕上跳出加粗字:可近似理解为「双灵魂」。请完成系统派发任务
阮苡柔:“....您还怪严谨的勒。”
** 警告!离魂剩余时间:3 分钟!**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界面红光闪烁,“请宿主立即寻找「现实锚点」归体!”
“.....”
阮苡初望着逐渐透明的指尖,无奈
光幕中央弹出倒计时,深吸一口气,根据系统的指示,意念聚焦在阮苡柔手中的玉佩与床上阮苡柔眉心的红点形成共振。
当倒计时跳至 “0” 的瞬间,魂体与身体重叠,识海深处响起系统机械化的结语:归体完成
阮苡初闭眼试着感应刚才的纯白虚空,奈何已经在刚才得冲击之下开始崩塌,而那三个水晶球重新聚合成一道门
她咬牙想冲向那扇门,却在触碰到门环的瞬间,听见阮老夫人的惊呼声:“柔儿!”
刹那间,脑海的剧痛天崩地裂般的袭来。
她听见无数声音在呐喊,当疼痛达到顶点时,所有声音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心底响起:
欢迎回家,我的妹妹。
再度睁眼时,阮苡初双瞳瞳孔里同时流转着浅海蓝与赤红,掌心死死攥着的那枚羊脂玉佩,玉佩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蝶形纹路。
阮老妇人满脸泪痕的握着她的手,而她腕间的红痕,此刻已恢复成淡红色,温顺得像道普通胎记。
“柔儿?” 阮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上阮老夫人担忧的眼神,阮苡初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柔儿无事,让祖母担心了”
在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更新:恭喜宿主完成‘蝶魂’,现解锁能力‘双重视界’—— 可同时看见人类与妖族的真实形态。
当前支线任务1:揭开阮苡柔身份的真相。
阮苡初觉得自己还没有松一口气,就被派发新任务,
感慨果然牛马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是牛马!摆烂是摆不成了。
她抬眸望着阮老夫人,想起第二个水晶球有一个画面:二十年前,年轻的阮老夫人抱着襁褓中的阮苡柔,在雪地里与什么人做着交易。
只觉得现在的事情好像越来越棘手了,阮苡柔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阮老妇人看着她呆滞的眼神,有些担忧,再次开口
“柔儿?”
“我在的,祖母”
她思绪回笼,将乱麻念头暂压心底。
阮老夫人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淡红印记,“你刚才....可有看到些什么?”
“祖母是指什么?”她一脸虚弱的望着阮老夫人
沉默在室内蔓延,阮苡初无法,既然小老太不想说,那就自己去解开,反正解下来的任务都是这些,
“祖母,我有些饿了。” 她抬手拽了拽老夫人的衣袖撒娇“想吃清蒸鲈鱼了”
阮老妇人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抬手轻叩床头的铜铃,唤来丫鬟
“去告诉小厨房,” 老人望着窗外“按二小姐的喜好做。”
阮苡初蜷在锦被里,望着站在窗前的微驼的背影,哎,真的是有点心酸,正是养老的年纪却有操不完的心
在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更新:支线任务2「契约」激活 —— 调查二十年前阮老夫人与神秘人的交易,当前进度:5%。
等膳食的间隙,阮苡初又浅眠了片刻,再睁眼时,阮老夫人已不在房中,鎏金香炉里的沉水香燃到了尽头,只余几星暗红的炭灰。
丫鬟将食盒搁置在雕花圆桌上揭开便退了出去,嫩白的鱼肉上用翠绿色点缀着,还冒着热气,
只是她现在对着这精致膳食,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很想吃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摩挲着桌边,今日经历的种种在脑海里翻涌
“系统?” 她忽然开口
“在。” 温和的电子音响起
“先告诉我...” 她咬了咬唇,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些,“你这么全能,确定要绑定我这种‘新手村玩家’吗?”
第5章 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话一出口便在心底唾弃自己
什么叫 “新手村玩家”,自己分明是想说“你是我配拥有的系统吗?”
但是这样一说又好像自己没有见识世面似得,就转换了一下表达方式
系统沉默三秒,界面弹出个歪头思考的柴犬表情包,然后很认真的回答着
“宿主是否拥有‘配拥有’的资格,取决于您能完成任务的多少。不过目前来看...”
“停!” 她抬手按住眉心,“当我没问。”
她知道这样打断统的说话方式很不礼貌,可瞥见系统面板上可怜的 5% 进度条,莫名想起前世赶 ddL 时的焦头烂额
怎么到了异世界,还是逃不过 “进度焦虑”?
透过窗隙看着窗外老梅枝上摇摇欲坠的残雪,忽然兴起
“既然我能灵魂出窍,”
“那下次遇到危险,我是不是可以试试直接开溜?”
这次的沉默更长,久到她以为系统死机了,才看见界面跳出个鬼画符的地图,配上一个加载中的火把图标,箭头歪歪扭扭的指向西跨院。
阮苡初看着地图’沉默,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系统感知到她的情绪,默默撤回了一个地图’
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宿主要是跑路了,阮苡柔出事的话,你也会嗝屁的....若宿主真想想‘开溜’的话,就好好赶赶进度,在这以前建议先把那本《大纪妖物志》了解透彻,可能用的上”
“好麻烦啊~”
听着系统的建议,觉得两人的聊天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在意,
而是一想到那本书上面的写实画像,总觉得像是在看抽象表情包似得,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就像挖宝似的,就没有一键满级的捷径吗?”
“没有。” 系统这次回复得异常干脆,界面弹出个摊手的 Emoji,小人儿肩膀耸得老高
“不过宿主可以选择‘边吃边学’,食物摄入能刺激大脑神经元活跃度,间接提升信息处理效率。”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她读书少不要骗她,可筷子却诚实的夹起一筷鱼肉,蘸了蘸汤汁,嫩白的肌理间沁入油光,入口的肉质也果然很绵软
“嗯~宣~” 咽下第二口,筷子却没停下,“这手艺倒是能打个五星。”
系统界面显示了一个刚才阮苡初翻白眼的表情包,并闪过一串 “宿主真香定律” ,
“喂!”看着那个表情包,气得她对着虚空戳了戳,真是的有一种巴掌扇不禁屏幕的无力感
她们还没有熟到可以截取她的面部表情做表情包的程度吧?
可那表情包在界面上晃了晃,转眼变成双手合十的乖巧模样表情包,
阮苡初瞪着屏幕,气鼓鼓的夹起最后一块肉,含糊不清的嘟囔,
“这叫‘光盘行动’,是刻在 dNA 里的民族本能。懂?”
界面弹出个举手投降的 Emoji,字间距间都透着蔫巴巴的乖巧:“您说的都对,宿主教训得是。”
“系统,” 无视系统的撒娇卖萌,望着盘底的残汤,将空碗轻轻往前一推,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我现在总觉得我好像有的记忆在开始慢慢消散是怎么回事?”
“还未解锁该主线”
“?”
系统界面闪过一串数据流,“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西跨院的结界正在削弱,今晚你要开始采取行动了”
“....”
记忆都不重要了,那什么才重要?升级打怪吗?可是真的好累啊,好不容易花了一周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现在还要忙前忙后的保护阮苡柔,又是结界,又是斗法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零零散散的事情堆在一起,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
少女想摆烂吗?当然想!
“宿主,摆烂行不通。” 系统界面跳出加粗的鸡血金句,“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我看好你!”
“....”她就呵呵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连 “敌人” 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就被系统赶着往前跑。
“真密码的像在走钢丝。” 对着虚空骂了句,将用过的碗具收拾好,现在天也黑了,也是到了该就寝的时间了
吹灭蜡烛起身上床上躺好,拉起被子裹住半张脸听见窗外风雪呼啸声,这么冷的天还要干活
在心底哀嚎着 “想罢工”“想反抗”,最后也只是把脸埋进被窝蹭了蹭,叹了一口气
被子里,手腕间的印记温度刚好暖呼呼的贴在腿上,
黑暗中,系统界面悄然亮起微光,
“检测到宿主焦虑值 87%,建议播放白噪音。”
阮苡初无奈的瞪了一眼系统,她这哪里焦虑了。只是有一种“吃饱喝足,死了不亏” 的豁达而已了。
听着识海里渐渐响起的雪落声,恍惚间竟有了几分这操蛋的处境里,竟也有几分荒诞的温柔。
“系统,”
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 —— 我生性爱自由。”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界面弹出个盖着被子打哈欠的 Emoji
小人儿的枕头边还飘着虚拟的海浪音效:“宿主放心,您的‘摆烂坟’’已加入系统豪华墓园,买一送三,还附赠海鸥哀悼曲。”
阮苡初被气笑了,将被子上扯盖住头
“滚吧你,”
“等我活到七老八十,要自己开着游艇去撒骨灰,顺道在海里泡个澡。”
系统无情拆穿她
“建议宿主先学会游泳 —— 据检测,您的‘旱鸭子属性’在水战中死亡率高达 92%。”
“要你管。”
她又踢开被子一角,让冷风灌进来清醒脑子。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翻了个身,趴着将脸埋进枕头,闻着残留的皂角香,忽然觉得困意漫上来。
意识模糊前,
“睡吧,” 识海深处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等破了这局,我陪你去看真正的大海。”
阮苡初扯了扯唇角,也没深究到底是哪里来的声音,便进入了梦乡
窗外传来子时的打更,“夜间莫贪凉,捂好被角眠! ——”
将熟睡的她吵醒了过来
“几点了?”
第6章 你可以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了吗?
阮苡初有些困顿的把脸探出被子,大大打了个哈欠
“子时三刻,十二点十五分。”
系统界面弹出个打更的 Emoji,看着阮苡初翻了个身又把眼睛闭上了,
催促了起来:“该起了,宿主。”
“能再睡会儿吗?” 阮苡初蜷着身子往被子里缩,“就再睡十分钟....”
“不行。” 系统这次连 Emoji 都省了,直接甩出红色倒计时,“西跨院结界已破,落跑的妖正在第三院落,再不起床就要啃到你床头了。”
“任务任务...”
阮苡初咬牙掀开被子,冷空气灌进来,激得双肩膀狠狠一颤,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困意也瞬间消散了下去,
瞪了系统界面一眼
“你干脆改名叫‘任务精’算了!”
系统光球吹了个虚浮的口哨,界面里的光圈倚靠在小板凳上,欠扁的晃着它并不存在的腿
“你以为我想?任务进度再慢点,你的记忆消散率就要突破 20%—— 到时候别说任务,连自己姓什么都得靠我写小抄。”
阮苡初愣神了两秒,坐在床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它那欠扁的模样,
抓起枕头砸向 “系统界面”,当然,枕头只是穿透空气,承抛物线的弧度完美落地
不是它说的主线任务没解锁的吗?现在直接开始扣她的记忆点’了?
咬牙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起玉佩挂在胸前,穿好衣服下床走到紫檀衣架上扯下狐裘胡乱披上,
“等解决完这票,我要给你装个‘人性化模块’, 先学会给我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之类的,比如‘宿主辛苦了,先喝杯茶再打怪’之类的。”
“建议宿主先学会‘边喝热茶边斗法’的技能才是比较靠谱的呢~”
系统界面弹出个端着茶盏的小人,茶盏还里飘着还飘着茶叶,
“您的‘灵能麻辣干锅’已在西跨院备好,配料包括:驱邪咒文 x3,花椒,胡椒,辣椒,孜然面各 x5,以及...”
阮苡初抬手打断它接下来还要絮絮叨叨的话
“师傅,别念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系统界面弹出个举着白旗的 Emoji,白旗上歪歪扭扭写着 “我闭麦”。
阮苡初在出门前再三确认没问题后,走到门前,双手攥紧门环深吸一口气。
木门吱呀推开,望着雕花门楣上结的冰棱,冷风劈面而来,冻得她一把又将门关上, 后背抵着门板上,有些哀怨的戳了戳系统界面
“这门是真的非出不可吗?”
“你看这风,这雪,这天气,还是比较适合在和被窝“你侬我侬”...”
界面弹出个举着温度计的小人,红色液柱直指 - 25c
“宿主,我知道你冷,但是你先别冷,说不定等会打起来你就起来了呢?”
“....”
说得轻巧,又不它系统去打打杀杀的,现在她还占用着别人的身体呢,先不说人家原主能不能回来,
但是!要是受伤了她也会很疼的好吧!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燃燃燃的,燃个毛毛虫啊!光是听着狗系统的话就好想把它拿来燃了当柴烧。
“宿主谨言慎行,我听得到”
系统听着阮苡初的腹诽电子音带着无奈。
阮苡初优雅抬手抚发甩了甩,翻了个白眼,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转身将双手搭在门上再次深吸一口气,拼了,不就是-25c吗?
“狗子,如果我冻死在雪地里,记得把我的诉讼折成纸船,让它们上告党中央好嘛?”
“宿主,你可以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了吗?再不出去...”
话音未落,门板突然剧烈震动,一声狼嚎混着梅枝断裂声从外头传来。
阮苡初瞳孔骤缩,将门偷偷开了一条缝,看见院门口一只黑狼的嘴里正在凝结冰晶朝自己房门砸过来
“敲你哇!”
阮苡初脏话刚出口,身子本能转身跑向窗口,站稳一瞬间,
门板轰然碎裂,碎木片飞溅的刹那,冰晶在房间的墙面灼出半米大的冰坑。
阮苡初
的看着墙上,颤着手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这鬼东西上一秒不还在第三院落吗?
怎么说来就来的啊,真的是一点都不给她时间准备的吗?
还动嘴对着她的门说砸就砸,一点礼貌都没有。
视线看见落到地上碎的都快成渣的的门板心突然就好心痛,她的檀木门啊!
还有就是这狗系统怎么连 “敌方攻击预警” 都不发?
“别骂了别骂了 ——”
系统界面的 Emoji 疯狂擦汗,一团灵力暖宝宝突然贴在她后心,阮苡初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赶紧出去!”
刚想夸她的统统好贴心,还给她贴“暖宝宝”,
下一秒只听系统接着说:“速战速决 —— 打赢了请吃火锅,红汤牛油锅底。”
阮苡初:“....”
她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吃!
吐槽归吐槽,阮苡初观察着房间,正门是不能走了,她怕走门还没过去,就被轰成渣了
咬牙推开窗翻出去,有些狼狈的滚进雪地,迅速起身调整身子,后背紧贴着墙根,
谨慎抬头望着狼,手在袖中捏着符纸
这不看还好,一看两层楼那么高的狼站在她的对面正在前爪刨地,
一个冰晶波文已经开始在它齿间凝了个雏形,透着森冷的杀意。
阮苡初震惊,刚才从门缝看的时候有这么大?
难道在门缝中将它看扁了?
“宿主!你能不能专心点啊!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
“它要蓄力了!”
系统界面的光球急得在虚空里蹦跶,红色预警线在疯狂闪烁。
“难办就西红柿炒鸡蛋,好吃又好看!”
“....”
她难道不想动起来吗,还不是因为小腿就有些软,狗系统也妹说要和这么大的物种对掏啊!!!
攥着符纸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被恶犬追着跑三条街的恐惧,呜呜呜呜呜,她好怕,想回家,
就算脑子里的退堂鼓打了一遍又一遍也只能梗着脖子和黑狼对视
“咱、咱就是说,有话好好说对不对?”
第7章 我害怕啊
阮苡初现在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声音发颤因过度紧张甚至都有一些破音。
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对泛光的大嘴,干脆破罐子破摔
“警告你啊...”
“吃了我,你、你吃了会窜稀!”
银狼充耳不闻,喉间低吟震得墙面的积雪簌簌掉落。
系统石化了两秒,界面弹出个扶额的小人儿的手掌在虚空里来回抹脸,
“宿主你能不能出息点啊,我还在呢!”
“我害怕啊!”
阮苡初强装镇静的扶墙稳了稳自己有些发抖的腿,
她也不想害怕啊,但是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怎么办!
“第一次和没见面的生物面对面硬刚,没吓尿就已经很棒了!”
系统:....
黑狼妖力凝聚成梭形冰晶,率先发动攻击
阮苡初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灵巧起跳躲避着,侧头瞥了一眼看见狼眸里的凶光又盛了几分,心中一惊
“狗系统,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三秒,界面突然铺满火把特效,箭头在狼爪下标出弱点红光:“往左移!攻它右前爪!”
阮苡初凝神将符纸在掌心燃成白光火苗,朝着标记弱点掷去,火苗擦着狼爪炸开,在雪地上烧出个拳头大的焦痕
狼脚是一点事没有,反而到像是给对方挠了个痒痒似得
一人一统:“....”
空气突然安静,黑狼歪头盯着她,那眼神就好像是在嘲讽她似得
晃神间,狼爪已带着风声袭来。
阮苡初暗道不妙,本能的朝反方向躲去,在跳跃腾空时瞥见瞥见四院连灯笼都没亮。
落地时被黑狼的连续攻击有些吃不消,她打不过,那打不过就跑!
从刚才她就在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阮府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边踩着冰棱躲避黑狼的攻击往开阔处跑,一边将系统给她的符纸不要命的扔,但是效果连个爪印都烧不掉,更别提伤筋动骨,就挺一言难尽的
“狗东西!”
趁黑狼蓄力时,她躲在假山后换口气,喉间被冷风灌得生疼,
“想办法啊!你的符是不是受潮了?!还有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没人来!!!!”
“已启动紧急预案!” 界面弹出个疯狂敲代码的小人,
“?”阮苡初盯着小人疯狂敲击的虚拟键盘,,“你该不会想 ——”
“传送!”蓝色光圈在雪地上投出扭曲的时空波纹。
“.....”
阮苡初以为系统憋了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最先听到说传送的时候,她以为最起码可以传送可以脱离危险的距离吧,
退而求其次也最起码是安全的,但是有谁能来告诉一下她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一张突然放大的狼眼,甚至看到黑狼眼里的震惊,
有种想杀统的冲动,狂怒
“你是觉得我命还很长是吗?!”
“错了错了!坐标轴偏差 0.01 毫米!” 小人手忙脚乱的敲退格键,
黑狼张嘴的瞬间,她闭眼咬牙跳进光圈,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听见系统崩溃的电子音:“宿主稳了!这次真的校准了 ——”
“so?这里是?”
阮苡初目光呆滞的看着上方蠕动的胃壁,感觉晚上吃的东西此刻也正在她的胃在疯狂抗议。
四周一片黏腻的血红,腐肉气息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远处漂浮着半消化的咒符残骸,某张符纸上的图案还在冒泡....
想yue....
“啊...哈哈...狼的消化系统.....”
“给姐 —— 嘎 —— 啊!!!”
阮苡初捏起一张火焰咒符甩向胃壁,火光在黏腻的胃液中轰然炸开,激起阵阵腥臭,黑狼的胃壁突然剧烈收缩,她又被甩进某个滑腻的通道,
“狗!系!统!”
她真的要崩溃了,第一次见这么不靠谱的系统,传送就好好传送,它怎么还带亲自打包送上门被处理的!!!
“这又是哪啊!”
阮苡初踉跄着伸手去抓岩壁,可是周围都滑唧唧的,整个人顺着内壁直往下坠。
鸡皮疙瘩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再一次动了想杀统冲动
“宿主淡定!” 系统突然扔了个灭火器给阮苡初,红色箭头在幽蓝的胃壁上画出圈叉
“?”
“喷那里,对,那个褶皱状的,那是幽门括约肌!马上就 ——”
话未说完,阮苡初被一股巨力拉扯,失重感骤然袭来,
眼前闪过粘稠的胃液漩涡,再睁眼时已脸朝下 “啪” 的一声,
她被 “吐” 到雪地上,浑身还沾着半消化的咒符残渣。
阮苡初趴在雪地上呕出一口酸水,喘着粗气撑着冰棱站起来,
身上的狐裘歪歪斜斜挂在肩头,整个人身上沾着灵能黏液,看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真是...”
抬手扯下搭襻甩进雪堆,狐裘砸在冰棱上发出 “啪嗒” 声,“
回头看了一眼黑狼体型急速缩成猫大小的狼崽蜷缩起来,痛苦的在雪地上打滚呜咽着一抽一抽的
危机感稍微解除,阮苡初踉跄着走到石臼旁,
捧起一把干净的雪,掌心的温度将雪融化成雪水,反而将那股腐肉腥气碾得更浓,直往鼻腔里钻。
屏住呼吸狠狠皱眉,盯着雪地上蜷缩的狼崽又是一阵气闷,有气没处撒真的好烦躁!
都怪狗系统!
系统有些心虚,毕竟确实是它的责任,想道歉,但是阮苡初已转身蹲到狼崽身边。
手指指尖戳了戳它抽搐的肚子,
“喂,还活着吗?”
狼崽耳朵猛的一抖,眼睛睁开条缝,温顺的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类似呼噜的震动
“...”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阮苡初有些无语,刚才龇着尖牙追着她杀得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也没打这货啊,怎么就先一步上演 “虚弱可怜无助” 戏码?
还委委屈屈的往她掌心蹭鼻尖,现在该虚弱的难道不应该是被追得满院子跑的她吗?
“宿..宿主...”
“放”
阮苡初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继续戳着狼崽的肚子,见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心中一软,将手上的符收回,
刚才这家伙好像也是有意在将技能打歪,没让她受伤,就没打算下死手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完全就是某个狗东西的失算
“它、它虚弱和你打不打它没关系,是因为它吞了你的咒符,产生了排斥反应...” 光球举着白旗后退,“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看,还附赠驯兽成就!”
第8章 要你有何用
阮苡初盯着界面上那中二“妖体内部探险专家” 成就嘴角抽了抽,
请问这玩意有啥用啊!啊?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吗?
再瞅着那要命的任务进度条,认命的叹了口气,
当然她也不是觉得统不好,只是那微弱的求生欲让她还挺想多活几年的,
不想被统这么坑的走的’不明不白的,唉声叹气了好一会,指尖来回拨弄着狼崽软趴趴的耳朵,
前路茫茫哦~
“我听得到!”系统表示不服,叉腰抗议,
它不就是不靠谱点了吗?
那连续两次传送不得技能冷却吗?
又不是故意的,何况作为一个萌新系统,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吗?
这一晚上都被骂了多少次了?
对,虽然确实是它办事不力,但是统也有尊严值的好伐?
系统这么期期艾艾的腹诽着阮苡初,
“哦,我也听到你的狡辩’,然后呢?打死我?”阮苡初斜睨界面一眼
对,没错,是我那么多的冷漠,让你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系统界面亮度骤然暗下去两度,闷闷的吐出最后一句
“.....好了,不想再说了”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起身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子,弯腰嫌弃的捏着狼崽后颈皮拎起来,
狼崽急急忙忙的甩尾,顿时像块糯米糍软趴趴的晃起来,发出奶声奶气的 “呜咪” 抗议,
在接收到某人一副要吃狼肉’的眼神时,耳朵一耷拉着尾巴一夹,放弃了挣扎,
倒是个聪明的
阮苡初抬脚往自己住所方向走去,刚才跑路的时候都还没注意,
她住的地方还挺大,单是那道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便延伸出百余丈,
转念一想,也对,要不然那两层楼高的狼往那一站都能塑型了
阮苡初慢悠悠的走了十几分钟后,刚走到院门口,准备迈进院子的脚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院落,入眼的便是满地狼藉,
窗棂裂成蜘蛛网状,碎木渣子时不时顺着窗框往下掉,雪地里到处都是焦灰,廊下灯笼被五马分尸,红穗子掉的到处都是
尤其是她院子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海棠折了腰,青竹断成两截,连最皮实的老松都被削去半片树冠
此时此景,让当事人的牙咬了又咬,拳头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深吸三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和善一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能恢复吗?”
界面跳出行通红的感叹号:“你当我是修理师吗?!这破院子被雷劈过三次都没这么惨!”
“要你有何用!”
阮苡初终于绷不住了,抬手狠狠戳向屏幕,却在看见系统界面缩成小光点躲到廊柱后的瞬间,泄了气。
再次抬头望着房顶岌岌可危的砖瓦,将狼崽冷不丁被甩在地上,而那小东西四条腿顿时呈 “大” 字扒住青石板,眼一闭、耳后压,直接进入 “死狼模式”。
这时候它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要不然它怕是真的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阮苡初看着它装死的样子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
“装死是吧?”
“起来收拾烂摊子!”
狼崽尾巴猛地一抖,偷瞄她一眼,见她抱臂而立的瞪着它,肚皮贴地打了个滚,爪子扒拉着青石板站起身
光雾中,狼毛退成凌乱长发,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里,露出一张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人,只是脸上已经脏的都看不出来到底是雌性还是雄性了
“主..主人...” 那小孩忸怩的捏着破烂衣裳下摆,耳尖泛着可疑的粉红
“我、我...”
它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阮苡初看着突如其来的变身,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微妙的 “生无可恋”,最终定格成 **(?_?)** 的呆滞神态
回神后眼尾狠狠抽了抽,刚才还在追杀她的狼,现在居然变成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还真是玄幻世界震惊她阮苡初一百年!
“你.....”
“我、我饿...” 小姑娘忽然往前蹭了半步,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阮苡初胸口晃动的玉佩,鼻尖微动轻嗅,
阮苡初现在大脑都还在超负荷的加载中,没有注意到现在小狼崽的动作
现在的她都快面部管理失控了,嘴角绷成直线,又迅速垮了下来
抬手指向对方发顶的乱毛,指尖在半空转了个圈,又指了指满地狼藉的院子,欲言又止,这叫饿?
很好,她现在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了,
小姑娘看着阮苡初变幻莫测的表情,可怜巴巴的抱着自己的尾巴往后退了一步,缩了缩身子,
“闻到主人的味道... 就、就...”
“就?!”
阮苡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在看见对方耳尖 “唰” 的往后压成飞机耳时,无力扶额倚在一旁的石柱上,
“就、就没忍住...”
?闻到她的味道就忍住追着她杀?她是什么香飘十里的肉菜吗?
此时的小姑娘忽然往前扑了扑拉住她的袖口,将毛茸茸的脑袋送到阮苡初的掌心下蹭了蹭,“想、想让主人摸摸... 还想...像、妈妈舔蓝瑾那样...”
阮苡初惊了,连忙抬手,不是?她的思维跳跃有些快,有点跟不上了
现在是不光想着吃她还不够还想让她舔?她是人,不是她的狼妈妈啊!!
况且她一进院子就来了一发见面大礼炮’也真的很难想到这是想要摸摸的节奏啊!!!!
“停、停下!身上脏死了,别蹭!”
话是这么说着,可落在小姑娘头顶的手却像生了根,指腹碾过那团乱毛时,甚至还顺着发旋多揉了两圈。
嘴上嫌弃得要死,手可比脑子诚实多了。
“主人的手...暖暖的...”小家伙抬头望着阮苡初,
这不废话吗?她是活的又不是死的肯定是暖的啊,阮苡初腹诽着
小姑娘开心的摇着尾巴,双手抱着她的大腿,鼻尖蹭了蹭阮苡初的手背,
在感受到阮苡初抗拒她的亲近后,有些难过的松开了双手,耷拉下来的耳朵乖乖站好
第9章 真是世态炎凉呐~
“只是...主人的味道...像妈妈...”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在阮苡初心里激起圈细碎的涟漪。
望着对方睫毛上的眼泪,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用温暖的掌心抚过她额头。
指尖不受控的颤了颤,想转身时,看见小姑娘委屈的蹲在原地,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雪,
现在这个场景,阮苡初觉得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自己垂死惊坐起,狂扇自己两耳屎
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得,哎
“起来。”
阮苡初垂眸望着仰头茫然盯着她的兽人,虽然现在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是那股子可爱劲儿,简直戳中了她的少女心,好可爱,好想当女儿养,
目光下移瞥见她脚踝处未愈的伤痕,伤口周围泛着青黑,结痂的边缘还凝着暗红血珠,
摸出治疗符,咬着牙蹲下把符咒拍在伤口上
“... 蠢死了。”
符的光纹游走间,兽人吃痛的呜咽一声,在光纹渗进伤口时,脑袋前倾倒在她的肩头蹭着
毛茸茸的头顶蹭过她肩,阮苡初抬起左手无意识的抚过对方发顶,触到沾着草屑的乱毛时,又猛的缩回手。
不行,人设不能歪! 清了清嗓子,在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有些疑惑的眼神时,声音骤然软下来
“可以不用叫我主人。”
光纹收束,兽人脚踝处的伤痕已淡,
许是感觉到阮苡初软下的态度,便扑进她的怀抱,蹭了蹭
“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苡初浑身僵硬,伸手想推开对方,却被狼女双臂环颈的抱着,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在试探她的底线,最终叹着的气落在对方发顶
“撒开,伤没事了,赶紧去给我收拾,要不然睡的地方都没有”
阮苡初扯着狼女后颈的衣领把人拎开,起身
她也就纳闷了,看着院子,心好凉,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惨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人发现她的院子发生了激烈的大战啊
狼女跟在她身边躲着旁边的碎瓷堆,走进房里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阮苡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住的房门框是没有的,桌子板凳是东倒西歪的,窗户是漏风的
就剩那张雕花床还算完整的,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怎么不算很好了呢,最起码还剩了张床可以睡
真的是世态炎凉呐~
等阮苡初收拾的差不多了,直起发酸的腰,捶打后腰的动作忽然僵住
一道妖冶的红光直冲她而来
“小心!”系统的提醒响起
阮苡初本能的转身用双臂护头,却被股巨力撞得向后飞去。
后背撞上石柱的瞬间,骨节错位的脆响传来,喉间涌起腥甜,在瞥见狼女炸毛的尾巴时,连忙将隐身符拍上对方肩头,推到离她远一点的地方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石柱表面的裂纹刺进后腰,借着这股疼意站稳身形,掌心捏好符咒,视线盯着红光在院子里游走,
虽然她还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但还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她很想吐槽
这一晚上都好忙啊,也不明白到底在忙什么,甚至忙到现在感觉都身上都快痛的要散架了
一想到系统她就想骂娘,人家的系统都是帮着宿主打十个,她倒好,十个打她一个
“宿主冷静” 系统的机械音都变成了电音,吓颤的,
“我很冷静!先给我止疼,要不然还没打就先疼死了”
阮苡初咬着牙,冷汗顺着下颌低落,盯着突然停下的红光。
身上疼痛压制下去后,余光看着狼女躲在另一根柱子探头,露出截颤抖的耳尖
阮苡初无语了,隐身符对化形期兽人效果根本就不稳!悄悄又拍了一个隐匿符一个气息掩盖符贴过去
然后将那光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直觉告诉她多半是冲着兽人来的,不可以坐以待毙
扬手将符纸甩向红光,“你没脸吗?这么见不得人”
红光骤然转向,朝着她劈来。
阮苡初侧身避开,却因动作过大扯动伤处,喉间的血喷溅而出
“宿主!” 系统界面弹出急救提示,被她强行关闭,喉间的血溢出唇角顺着唇角滑进衣领,抬手抹了把嘴,,对着虚空里骂咒:“狗系统!疼、疼得要死了 ——”
“疼痛麻痹呢?!”
“你是想让他打一下,我疼一下,然后给你上演一场拉大锯扯大锯,姥姥门前唱大戏吗?!”
系统机械音卡了半秒:“宿、宿主——”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讲段子,大概真是疼疯了。
“我是疼疯了,求你、求你靠谱点行吗?!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去阎王殿给自己占座了!”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个歪歪扭扭的哭脸表情:“本系统正在加速 ——”
“....”
加吧,不停的加加加到厌倦,她没话说了,人家宿主都有新手保护期,自己倒好,直接给开地狱模式?!合着她就是抽卡歪出来的废物宿主是吧?
阮苡初腹诽的同时,红光一个闪身在她面前半尺处凝成人形,黑袍下露出的指尖泛着妖异的紫黑,一个挥手
她避闪不及“嘭”的一声,被扇到墙上
闷哼一声,身子顺着墙体下滑,半跪在地上,视线掠过对方腰间悬挂的兽骨铃铛有些发愣
那串铃铛上缠着的气息和狼女身上的很相似,但是又不是同一种,末端还凝着干涸的血痂。
这铃铛里装的,怕是她同类的骨血。
怪不得刚才小家伙怕成那样呢,哎,也算是有缘吧,总觉得事情不是很简单,搏一搏吧,万一单车变摩托了呢?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那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我闻到了...她的气息。”
她咧嘴笑,血珠顺着下巴滴落,语气不耐,“你的声音真的好难听”
在掌心悄悄凝聚起张爆裂符,“还是说,你妈没教过你,进门不敲门很没礼貌?”
黑袍人见她这样都还在抬杠,一个近身将指尖逼近她咽喉,紫黑在空气中凝成雾状,
“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那只狼崽子,饶你全尸。”
第10章 重启它六舅
“你还是个讲究人呢,”
阮苡初舌尖抵着染血的犬齿,笑得肩线发颤,
“你不知道...”
黑袍人瞳孔骤缩,在看见她掌心翻出的金色符纸时,惊觉自己中了计,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反派死于话多。”
爆裂符在两人之间绽开的瞬间,阮苡初听见系统呜哇呜哇的警报
浅海蓝色与紫黑雾相撞的气浪掀飞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
而她在起飞的刹那,瞥见黑袍人面罩崩裂的缝隙里,闪过道惊疑的目光。
阮苡初后背撞上院墙的刹那,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嚓” 声,钻心的痛感涌了上来,让她险些咬断舌尖。
“系.....统......”
毫无回应,看着屏幕,心底的咒骂,
狗系统!早不卡晚不卡,偏在这时候出乱码?!
喉间的血腥味混着风灌进肺里,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后背的青砖碎块刺入皮肉,疼得眼前发黑。
强撑着转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正在朝着自己奔来的小狼崽,
现在也没有精力管了,至于那个反派死不死什么的,爱死不死吧,他不死那自己死
就在她碎碎念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一声卡成ppt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系统核心过载.... 正在重启...】
“...”
重启它六舅!
有这个系统真的是她的福气,突然的重启让她身上的痛感翻倍,
好消息是没被黑袍人打死,坏消息是要被这破系统的重启疼死了。
狗系统就不能有个靠谱的时候吗?每次都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她命好苦,累了毁灭吧!
阮苡初抬手虚虚敲击着虚空,系统界面的警告红光虽微弱,好歹还在跳,这破系统多半还活着,还是松了一口气
在相处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系统还是挺对她口味的,
希望它重启后能优化优化自己吧
命苦就命苦吧,至少在阎王爷盖棺定论前,能让她骂够了这让人又气又恨的破系统过过嘴瘾也是好的,至于其他的生死看淡,随缘吧,
她就没有见过...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宿主
哪个有金手指的宿主会像她这样,一晚上被追着被杀’两次的
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吧
随他什么任务、什么追杀,先让她在昏迷里喘口气也是好的。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呛出口血,听着系统最后的电流杂音,看着界面未完全消散的蓝光,
终于能安心的闭上她的眼睛和这个世界说晚安了。
“醒醒....”
这个温柔的声音,阮苡初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下意识想应一声,却发现发不出声,而且她身上的疼痛也好像消失了,难不成她又一次的穿越了?
这么想着眼皮费劲的撑开条缝,视线却先撞上片雪白色的帐幔
“醒了?”
这次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轻轻扬起,
阮苡初猛的转头,看见在床上躺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等等 —— 床上的人?那不是阮苡柔吗?而且她的眼睛怎么变成了浅海蓝色的?
饶是经历过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阮苡初也觉得现在好惊悚,更惊悚的是她现在的视角竟悬在半空,
抬脚迈上前一步,发现自己的 “脚” 穿进了床里,
抬手时只见手指半透明得像团雾,而阮苡柔的目光就那么明晃晃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有哪里不适....”
“.....”
她该有哪里不适吗?好像没有,除了没有感觉外她都挺适的。
至于现在这副半透明的雾状身体,不就是上次离魂的状态吗?
她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可是看着正主就好好的靠坐在床上,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她已经‘嘎’了?
还有这干净又整洁的房间到底是哪?狗系统这又是给她干哪里来了?
尝试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反应,阮苡初的心沉了下去,难不成真成孤魂野鬼了,还是只有阮苡柔才能看到的灵体?
这时阮苡柔忽然咳嗽起来,将她的思绪又拉了回来,看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条件反射的就想去扶。
手掌穿过少女单薄的肩膀扶了个对穿,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陷入了沉思
“别动。”
门外传来清冽女声,阮苡初飘在空中听见声音回神转头,见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掀帘而入,乌发用根红绳随意束着
“大姐姐,我没事。”
阮苡柔有些担心的看着阮苡初的方向
女子无奈叹气
“先喝药。”
“姐姐可知,” 阮苡柔歪头避开药碗,看着阮苡初的雾状身影,“我梦见妹妹了。”
“?”
阮苡初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去被唤作 “姐姐” 的女子,便只剩阮苡柔半倚在床榻上。
妹妹?她吗?阮苡初震惊的抬起食指指向自己,我?阮苡柔怎么看都比自己小吧?
阮苡柔看懂了她的疑惑,刚要点头,便被女子挡住视线:“又说胡话。先喝药,等你伤好 ...”
“她还骂了个系统!” 阮苡柔皱着眉咽下苦涩药汁,
“说什么‘重启它六舅’‘狗系统掉链子’之类的, 姐姐,‘系统’是什么?灵器吗?”
喂药女子抬手抚上阮苡柔的额头,被后者无奈的拍开。
“姐姐,我没烧糊涂!”
“她真的飘在床尾呢,像个女鬼似得!”
这下阮苡?不淡定了,手猛的一抖后退半步,药碗 “啪” 的一声落地,碎成了片,
“你别吓我....”
阮苡初:你们别吓我好吗?,她一个堂堂花季少女怎么可能长得像个女鬼!
阮苡柔急得想坐起身子去扶阮苡谙
“她还在还对我比了个手势 ——”
她学着阮苡初的雾状指尖,比出个 “中指”。
“而且她在写什么!”
阮苡初的手指凌空勾勒符纹,幽蓝光芒在帐幕上投出 “系统 sb” 四个大字,
“心象空间?”阮苡谙喃喃自语,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对着虚空道:“初初,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阮苡初:“???????”
第11章 转人工
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阮苡初雾状身体在帐顶下疯狂绕着’打转,她就是打个架,顺道被系统坑到灵魂出窍,再骂了个街,怎么还被认亲了?
她是正儿八经的现代人!有身份证、会点外卖、骂系统时还要搜表情包
还有就是另一位姐妹我在你妹妹的身前,你对着门口哭什么?
然后又召出系统界面狂拍巴掌:转人工,转人工,给我转人工!
“等等!”
阮苡初对着虚空比划出暂停手势,“我就是个被系统坑惨的倒霉宿主!不是你们的小妹!”
阮苡柔对着她摇了摇头,眨了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
“不是哦,我们见面的话这已经算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我给你塞玉佩,第二次是灵魂出窍你保护了我,这是第三次了!”
“你看,我现在能看到你,这是心象之力具象化的表现!”
阮苡初:“....这只是小小的老子愤怒具现化!”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检测到心象空间人物触发隐藏任务:血脉相认】
“.......”
好个狗系统,掉链子时比谁都快,派任务比谁都积极。
阮苡初对着界面突然出来的光球比出双重中指,太好了,系统还活着~
一上来就给她扔任务了,真棒
而内心的台词却是:【狗系统!我**你***个********】
系统:“......”
刚上线就被骂了真好,依旧是活力满满的宿主呢!
一上来就赏赐了全是鸟语花香的电报问候以及全家祝福套餐呢,真不错!
【温馨提示】弹窗适时蹦出
【本系统特赠送 “骂战音效包”—— 包含 “重启它六舅”“狗系统掉链子” 等经典台词,可设置为来电铃声、消息提示音、闹钟铃声~】
“.....”
阮苡初盯着 “闹钟铃声” 四个字,真的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哪个正常人会用 这些当起床铃?这破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可真是太‘现代化’了呢,” 她咬着牙笑,在设置中找到 “屏蔽” 【温馨提示】功能的同时还不忘嘲讽
“沉淀后的系统就是不一样,连犯贱都这么与时俱进~”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个装死的熊猫头表情包,下一秒直接黑屏,连离线提示都省了
阮苡初看着系统的操作,呆愣了那么一瞬间,轻啐了一口
飘到阮苡柔面前盘起腿撑着下巴看着她
脑海里突然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阮苡柔刚才说第一次梦里就见过了,那自己第一次做梦以为女鬼是阮苡柔?
还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状况,那就说明阮苡柔一直都能看到她的现状,更甚者她和系统的对话都被听去了?
那按照她们的说法,自己是她们的小妹,不管怎么想这一点都很可疑,她明明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甚至都没有和她们有过直接的接触,那要怎么确定自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人?
还有就是突然出来的狼崽和那个反派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地方都没有想通
越想越觉得头大,干脆手指指尖准备戳对方眉心:“那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故意将 “想” 字咬得极重,偷偷凝出枚 “测谎符”。
阮苡柔歪头避开,无视她的威胁’摇了摇头,目光飘向一旁单手撑在桌上的阮苡谙,
看来刚才故意说那些大姐姐看不到的东西,就算是自己的妹妹,还是会吓成这样呢
将收回视线,对上阮苡柔的眼睛,“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前提 ——” 她顿了顿,从枕头下摸出玉佩,“是要在识海为前提,不过现在嘛....”
阮苡柔手中的玉佩泛起温润的光,织就半透明的光屏将两人包裹起来
阮苡柔抬手轻点在阮苡初灵体眉心
“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大概就是.....”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着嗓音模仿着对方的语气,故意拖长声音,“狗系统,我**你*”
阮苡初的雾状身体猛的往后飘出半丈,别过脸去,手指卷着耳边的长发,
一脸娇羞的看着阮苡柔,突然间这么了解她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呢~
一旁的阮苡?终于支撑不住,掐了个法诀将自己移动到床沿边跌坐,法诀崩散的瞬间晕了过去
“大姐姐!”
阮苡柔的惊呼声吓得阮苡初的灵体一颤,飘到床沿边,“怎么了怎么了?”
“被你吓晕了...”
“....”
这也怪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吓过任何人好吧
阮苡柔费劲的跪坐起身将阮苡?拖上床躺好,憋着笑,替人盖好被子,
“大姐姐喜欢研究一些灵异的东西,但是又很害怕看到真的....”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的那种,至于她故意吓她好姐姐的事情,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太生气才好
“先别管她!” 阮苡初见老大也只是吓晕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灵体飘到床侧,看着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的虚汗,有些担忧
“倒是你...”
“没事的。” 阮苡柔摇头,“因为受伤,你的意识‘漏’了出来,我的灵识才能暂时‘醒’过来!现在嘛...”
她指了指自己眉心印记,“等你回去,我就要先好好‘睡一觉’啦,下次醒来后,魂魄会变得超 —— 级稳固!”
“?啥?”
回去?回哪去?怎么有点听不懂阮苡柔在说什么?她还有好多想问的事情呢!
“意思就是我就疼这么一会....”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意识交接倒计时】,
【宿主灵体滞留超时,30 秒后强制下线】
阮苡柔忽然踉跄着扶住床沿,喉间溢出声闷哼,从枕头下摸出枚银铃塞进阮苡初掌心,
“这个给你!里面存着我和大姐姐的灵波印记...可以当召唤用...”
“10秒!宿主请立即返回!”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阮苡柔咬着唇扯下白梅簪子,将簪头刺破手指的血滴在银铃上:“摇铃时记得念暗号!”
“?什么暗号?”
“就、就用你教我的那个...”
在血滴在银铃刹那,清晰的喊出,“茶不苦,心不堵,忍忍再挣2500”
第12章 没毒
阮苡初实在不知道怎么吐槽了,这是什么打工人的牛马口号?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自己都没印象,还有为什么感觉她们对自己很熟的样子?
就在她脑子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时
灵体被卷入旋涡,一道强光将倒计时震成齑粉。
阮苡初猛的睁眼就听见狼女撕心裂肺的吠声,紧接着便看见一张黢黑的脸在眼前放大,
“姐姐,你醒了?”狼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啪嗒落在她脸上。
“你没事太好了,我...我怎...怎么舔都舔不醒你...”
“先别管舔不舔的事 ——”
阮苡初茫然的抬头看着她抽抽搭搭的描述,想安抚她没事来着,在听到后边的话,安慰的话梗在了嘴边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卡顿,她刚说什么?舔?僵硬的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黏腻水渍,
垂眸望着掌心的狼毛和口水混合物,表情逐渐凝固,身子想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狼女毛茸茸的爪子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狼女看出了她的嫌弃,心虚的晃了晃尾巴,耳尖竖得笔直,
“柔姐姐说,灵体虚弱时需要用‘唾液传导咒’!是正经符咒!我、我还特意在舌尖画了符的....”
说着还伸出了舌头让她看
阮苡初:“.....”
也是大可不必让她再看看的,符正不正经先不说,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脏了...
当狼女湿漉漉的鼻尖再次凑近时,阮苡初抬手推开还想继续示范怎么治疗’她的头,连忙凝出枚 “清洁符” 往脸上拍
狼女看着她的动作,尾巴蔫蔫的在身后轻扫着,有些委屈的往后挪了挪,
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后,接着解释
“姐姐大概昏睡了半个时辰了,我怎么喊都喊不醒你,符纹是柔姐姐教我的,她说你睡醒了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的,她让我据实和你回答就好了。”
阮苡初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但是一看到周围的环境连忙抬手打断了她
“系统”
她对着虚空比出响指
“你不是沉淀好了吗?解决民生问题就交给你了,还有我想洗澡了,你想想办法”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个擦汗的熊猫头,
【你不是有清洁符吗?】
“可是我想泡热水澡,给你十分钟,给我把这破烂的环境调整好。其他的别叭叭了”
这次轮到系统认命的接受指令了,没办法谁让它自己不靠谱呢?
说十分钟系统也就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将院子和房间恢复如初,
阮苡初很给面子的夸了一波系统的办事效率,而狼女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和庭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阮苡初,很是崇拜,
阮苡初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率先进了房间,这也不是她的功劳,这么崇拜的看着她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想准备美美的泡个澡,可在看见屏风后的浴桶的瞬间犯了难
这个狼崽子怎么办,她也不是没有给别人洗过澡,但是只限于两三岁的娃,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狼女,指了指浴桶
“那个..”
“你先洗?”
狼崽子走上前好奇的蹲在浴桶边,双手搭在桶沿紧张的看着她
“我不会...”
得,就当是在照顾小孩子好了,挽起衣袖将她身上的破烂脱掉后,将人按进水中
看着缩在浴桶边双臂环胸耷拉着耳朵的狼崽子,又不忍心太过于苛责
“放松,洗干净了姐姐给你吃的好不好?”
狼崽子听见有吃的,耳朵倏的竖起来,眼睛都立马亮了
“真的?”
阮苡初强忍住笑,点了点头,拿起方巾想给她洗脸,狼崽子被吓得猛的往后缩,手变成爪子在桶壁上抓出刺啦声响,
听的阮苡初呲牙咧嘴的,立马将方巾搭在桶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起身搬了个凳子坐在桶前
“好好好,你自己洗。”
狼崽子歪头紧张的盯着方巾,爪子变成手扒拉帕子边缘来回看
阮苡初故意将帕子拿在它眼前晃了晃,看那对琥珀眼随着布料移向左边,又忙不迭转向右边,怎么看都像是个...傻狗...
无奈,拿起皂角膏示范着在掌心抹开膏体,乳白色的泡沫立刻漫出
“然后像这样擦在头上,对,就是这样,真乖...”
阮苡初舀起一勺温水,顺着她头顶浇下去,看皂角泡混着泥垢滑进水里,整个小狼崽都感觉变得香香软软的了
而小家伙喉咙呼噜声越来越响,阮苡初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是有多舒服?
再一看桶里浑浊的水....手痒痒的戳了戳狼崽子耳尖的绒毛
“你多久没洗过了?”
狼崽子听出她话语的嫌弃,尾巴在水里啪嗒甩了一下,溅起的水花精准糊了她一脸
“....”
阮苡初对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就是 “啪” 的一巴掌
将她拉起来站好,粗布毛巾在身上乱搓一气,
擦到一半时,她忽然发现不对啊,除了身材像抽条的小树苗似的,这小崽子的肩线怎么比刚才好像还高了些?
狼崽子被她看得发毛,尾巴偷偷往背后缩了缩,
阮苡初看着她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太过于直白了,
甩了甩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难不成洗个澡还能蹿个儿?应该是错觉,
将半干的狼崽子拎出来裹好,往床上一扔,就去重新换水洗自己了
新换的热水蒸腾起白雾,阮苡初褪去外衫进入桶中,舒服的叹了口气
洗完后,她擦着头发从屏风后出来,就见狼崽子像个蚕蛹似得坐在床上无辜的盯着她看,
才想起来小家伙还饿着,又连忙从系统中拿出吃的递到她面前
狼崽子鼻尖动了动,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指尖
“吃吧,没毒。”
阮苡初屈指弹了弹对方额头,对方立刻捧着糖糕缩成小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似得,挺可爱
一切收拾好后,阮苡初上床躺好,床榻陷下去的瞬间,狼崽子立刻往她身边挪动环住她的腰蹭着她的颈窝
第13章 美女你谁
阮苡初被蹭得发痒,刚要翻身,听见对方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了声
“谢谢。”
她转头望去,只看见狼崽子褪去兽人模样,变成了小狼规规矩矩的蜷在她身侧睡了,
阮苡初伸手替对方掖好被角,阮眼皮发沉说了句“晚安”也睡了过去。
感觉还在睡梦中的阮苡初觉着脸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迷迷糊糊的挥了挥手,嘟囔着 “别闹”,却不想那触感竟变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上痒痒的。
阮苡初迷蒙睁开眼,就正好对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那人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盯着她,鼻尖离她脸不过三寸。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掌心结结实实扇在对方脸上
“啪!”
一声脆响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阮苡初惊慌裹着被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拉起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着整齐,这才按住狂跳的胸口,警惕盯着跪坐在床边的人
那人乌发如瀑垂在腰间,月白寝衣松松垮垮的搭着,露出颈侧那颗朱砂痣,偏生眼下还缀着泪珠
“美女、你谁?!”
阮苡初顺手抓起枕边的发簪攥在手里,看见对方泛红的脸颊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张脸怎么那么像狼崽子的成熟版?
美人捂着脸扁了扁嘴,珍珠似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捂着脸委委屈屈的开口
“姐姐打我....”
这软糯的调子配着这张御姐脸怎么看都让阮苡初觉得出戏。
她扫了眼榻上散落的狼毛,又看看美人委屈的模样,
“你、你是那小崽子?!”
美人用力点了点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你、你怎么...”
阮苡初瞠目结舌看着对方此刻的美人模样,想起昨夜给她洗澡时的瘦骨嶙峋的豆芽身材,再看看眼前曲线玲珑的身段,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怎么一夜之间... 长这么大了?!”
美人扁着嘴往她身边蹭了蹭,伸手轻轻拽住阮苡初的袖口
“姐姐打我...好疼...”
阮苡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发簪往前挪了挪看着对方红肿的脸颊,一时理亏,好像下手有点太重了,拿出药膏准备给她擦药,
“谁让你大早上的凑那么近?换谁都得吓一跳。”
美人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吓得阮苡初连忙将手抽出,红着脸将人推远了一些,往床角缩了缩,被子裹得死紧,
“你、你别离我那么近!”
看着对方疑惑跪爬过来的样子,连忙抬手挡住对方靠近的肩膀,手触到细腻皮肤时又慌乱的缩回,别过脸去
“衣、衣衫穿好!”
不是她不爱看美女,是昨晚还是个小豆丁,一觉睡醒却变成了这么大个美女,还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一个小狼崽的大,她会自卑的好吗?
美人耳尖倏的红透,慌忙攥住寝衣领口坐好,嘟囔着
“就是想让姐姐...看看我成人的样子....”
“昨儿,姐姐没给我衣服,我的储物戒好像没有什么好穿的衣服....就去翻姐姐的衣服..”
这话让阮苡初猛的想起昨夜那堆破烂布条 , 确实是她亲手从狼崽子身上扒下来后就给人洗了个澡便没后续了
那也不能怪她嘛,昨晚的狼崽子完全就是个小屁孩,好吧好吧,是她考虑不周了。
干咳两声,避开对方湿漉漉的眼神,转移话题道
“昨儿都挺累的就睡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柔姐姐都和你交代了些什么呢”
说完这话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叫 “都挺累的”?!
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压压惊。
放下水杯后看着床上的人可怜巴巴的捂着脸,心一软,掐了一个诀让她脸上的巴掌印消了下去,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崽子吧。”
床上的人察觉到异样,指尖轻轻抚过脸颊,呆愣了一小会,端端正正的坐好
“蓝瑾。”
“主人说..要我跟着姐姐,保护姐姐。”
阮苡初神情一顿,撞上蓝瑾认真的眼神
“保护我?”
“你这么小...”
“不小了!” 蓝瑾急得狼耳 “唰” 的全露了出来,尾巴拍得床板咚咚响,
“我能抓野兔、能爬树、能闻见十里外的危险!”
阮苡初坐在桌边有些无奈,看着那甩来甩去的狼尾,有点心疼她的床,
别给她拍断了吧,要不然晚上没有睡的地方了
还有这反差,怎么看都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似得
返身坐在床边伸手按住蓝瑾的肩膀,
“你这化形后连尾巴都藏不住,还说自己不小了?”
这话戳中了痛处。蓝瑾立刻竖起狼耳,尾巴绷得笔直
“能藏住!” 话音未落,那截蓬松的狼尾还真的一点点缩回腰间,
却在三秒后 “啪” 的重新炸开,比先前更蓬松了些。
“....”
阮苡初看着她涨红的脸,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摸了摸她的头顶
“还是先变回去,你现在这个模样是挺好看的,但是维持这个模样很费灵力的吧?”
蓝瑾双手抱着阮苡初的手腕蹭了蹭:“没、没有...”
“还嘴硬。”
阮苡初抽出手弹了弹她额头,在触她额头肌肤时,清晰的 “看” 见蓝瑾体内的灵波,像条干涸的小溪似得
阮苡初指尖凝了丝灵力渗入对方额心,
灵力在触及她的灵波的同时,蓝瑾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姐姐不用给我输送灵力的,你的手....好凉。”
“做正事呢。”
阮苡初慌忙收回手,在看见蓝瑾眼底的担心,心底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听我的,先变回去, 你现在的灵波都快枯了。”
“不要!” 蓝瑾急得尾巴又甩了起来,床板发出 “砰砰” 声响,
“我、我想和姐姐一样...穿漂亮衣服,用筷子吃饭,睡软和的床...”
说这话的时候,蓝瑾急得泛红的眼角,拉着阮苡初的衣角哀求了起来
“...”
她好像也没有让她变回本体吧,只是先让她变小而已,然后再好好养养灵波。
咋就变成了她好像被自己虐待了似得?
第14章 ? つ ?? ?つ
“不是要你变回小狼崽。”
阮苡初放柔声音连忙解释,手顺着狼耳轮廓轻轻揉捏,感受着掌下绒毛的温热,
蓝瑾像是像被挠到了痒处,耳尖偶尔抽搐两下
阮苡初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得,眼睛发亮,突然来了兴致,双手捧住那团毛绒轻轻摇晃,还对着人家耳朵吹里面的小绒毛
蓝瑾耳尖一抖一抖的,双手虚虚抵着阮苡初的肩膀
“姐姐,痒..”
阮苡初听见这个调调撸狼的手僵在半空,氛围好像有点不对劲了,低头看着蓝瑾满脸通红的样子
立马尴尬起身往后退去,盯着自己不争气的手,暗自唾弃自己这该死的见毛就撸的本能,真是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最主要的是手感真的很不错,像极了撸狗
蓝瑾在舒服的触感消失后立刻倾身凑近,主动握住她的手,鼻尖轻蹭着她手腕内侧:“姐姐.... 再摸摸....”
“0.0...”
这是什么展开?画风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了吧
阮苡初浑身僵硬的看着对方主动把脑袋搁进自己掌心,耳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她的虎口,痒得她蜷起手指
“那什么,你先变回幼体,” 清了清嗓子,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别用灵力撑着成人形态。”
蓝瑾仰头委屈的盯着她“没事的姐姐,我多睡觉就能补回来了”
这是多睡觉不睡觉的问题吗,阮苡初无力望天,她有点着不住了,控制着自己还想继续撸的本能,将她推远了些许,
“好~但是你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给我解惑,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蓝瑾不情不愿的直起身,因化形耗尽灵力,转眼间蜕成巴掌大的幼狼崽,跳上阮苡初的肩头趴着,蜷成毛茸茸的团子。
湿润的鼻尖蹭了蹭自己的肉垫,粉红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爪子,斟酌如何开口。
蓝瑾作为阮苡柔驯养的灵宠,是心象空间的链接纽带,阮苡初受伤则是激活了心象空间的机制
身体承伤到达极限,导致紊乱的灵魂波动与阮苡柔产生共振,促使对方以灵波为线、咒纹为针,织就「识海共享毛毯」,将她纳入同一精神空间以维系暂时的安全。
那心象空间本质上是 「精神层面的合租生活」:两个灵魂暂时共享一套「意识公寓」,用灵波当 wi-Fi,
两人之间不是谁「控制」谁,而是通过「共享资源」实现「1+1>2」的生存优势,
就像在危险的时候,阮苡初的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而在心象空间中感知到的「阮苡柔」并非实体,而是「阮苡?」以自己的的精神世界为投影
两人的灵波构筑的隐秘领域,既是灵魂共振的容器,也是隔绝外界窥探的屏障。
在阮苡初昏迷的时候,蓝瑾用自身的灵力为媒介为她修补碎裂的灵脉,
这也导致,“纽带”因为超负荷运转“机制”而灵力枯竭,所以现在蓝瑾很虚弱是因为她支撑起了“空间”
那换一种思考方法,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蓝瑾和阮苡柔的「饲养关系」不过是表相,蓝瑾更像是串联两个灵魂的「活体转换器」,
而「一体双魂」的说法并不准确,她们更像是同一血脉在不同维度的灵魂共振?
因为自己受伤导致了阮苡柔灵魂的苏醒?
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就像是梦境中相遇的那个片段,也感觉并非偶然,更像是灵魂在潜意识层面早已开始编织好的「跨维度对话」。
阮苡初越听越茫然,想的多的同时脑子转动的速度有点跟不上所接收的信息了,
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刚要再问,趴在肩膀上的小东西,不知何时跑到了她的掌心蜷缩成团子,尾巴卷着她尾指,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无奈叹气,捏了一个恢复的咒文,将其轻轻放在上面自行恢复去了。
自己瘫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床幔,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清楚,
肚子适时发出轰鸣,惊得狼崽耳朵动了动,抬头眯着眼茫然的看了一眼她。
“没事。”
阮苡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撑着胳膊坐起,看着系统时间显示界面有些疑惑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就算她的祖母给她住的房子设置了结界的话,往常这个时辰早该有丫鬟捧着食盒来敲门,可今日却寂静得反常,这很不合理,
敲了敲界面,“统子!阮府的人呢?”
系统的光圈弹出“检测不到活人痕迹...”
“什么叫‘检测不到’?”
“难不成之前给我送绿豆糕的丫鬟是飘飘吗?”
“那倒不是,是活人,但是自从昨晚开始,就感觉好像阮府的人突然都消失了”
“就连你也无法检测到?”
“嗯呢呗”
“....”
阮苡初觉得这系统去沉淀了之后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水货!
切掉系统还想要反驳的界面,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还是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吧,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正在睡觉的蓝瑾察觉她起身下床的动作,耳朵倏的一动,睁开眼睛连忙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子,三两下跳上她肩头,
下巴搁在她锁骨处轻轻蹭了蹭,乖乖蜷成一团在肩头
“姐姐去哪我都要跟着姐姐,你不能把我扔下的,我答应过主人的。”
阮苡初指尖戳向她的脑门,被狼崽用湿润的鼻尖轻轻顶了回来,屈指弹了弹她耳尖,换来小家伙气鼓鼓的 “嗷呜” 声,心中好笑
“没有扔下你” 她无奈叹气,食指指尖顺它炸毛的后颈滑动,“我就去前院晃一圈就回来,你乖乖在房里..”
“不可以!” 蓝瑾不满她的动作,微微挣扎用爪子勾住她一缕发丝,看着阮苡初皱眉,又乖乖将爪子抽出来
“姐姐不能离我太远!”
蓝瑾爪子扒住她衣襟领口,
“昨晚从西跨院溜出来时,姐姐庭院外的结界就已经裂了一个洞,那时得阮府就空了。我是被‘引灵灯’的灵波光引过来的,姐姐身上缠着主人的气息,我才错把你认成她...和姐姐‘玩’了会,至于那个穿黑袍的家伙,我都不认识他!”
第15章 帮你把黑白照 P 得超自然
阮苡初准备抬步的动作一顿,按照蓝瑾的说法,她从西跨院跑过来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到她这边前阮府就已人去楼空。
府上那么多人怎么做到全部都消失的?
还有昨晚她分明看见小桃端着食盒进门,清蒸鲈鱼在青瓷碗里腾起热气,
她甚至在和系统拌着嘴同时,将整条鱼吃得只剩骨架,那她的这些记忆算什么?
算她记性好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想?
可是那些真实的触感,还有阮老夫人的关心也假的太真了吧?
阮苡初走到门前扶着门框,盯着廊下投来的正午日光,在触及廊下阴影时生出寒意。
紧张的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有人刻意引蓝瑾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的谜团好像越来越多了,越想越觉脊背发寒,不自觉抱住双臂打了个冷战,
“之前的不会是飘飘吧?”
“系统?”
系统白光飘了出来,在阮苡初的面前摇头晃脑“的
“宿主,我也检测不到,甚至连影像都调不出来。有太多线索没解锁,我的权限不足”
“.....”
这是怪上她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处于凌乱的状态,她倒是很想一键把进度条拉满的,但是她配吗?她不配
人生地不熟的没把她弄死就很不错了,还要想着怎么好好做任务,她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
况且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不是她掉链子,是完全指望不上系统,这一点就真的很肺雾!
“要不要你有什么区别?” 她双臂环胸盯着系统光圈冷笑,“哦对,区别是有的 —— 至少能陪我斗嘴添堵。”
系统光圈急得绕着她脑袋狂转,强调着自己的用处
“我还是很有用的,我可以给你符箓,还有贴心的陪伴,甚至还有危险预警,这还不够吗?”
阮苡初气笑了,不耐烦的挥着手,要是她没记错的话
它说的符箓是给蓝瑾的脚挠痒痒,贴心陪伴是进了蓝瑾的肺腑之游,
至于危险预警?就是提醒她蓝瑾来了吧,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被打的半死的时候,它呢?它当场原地重启请她看雪花屏!
系统光圈骤然缩成拇指大小在阮苡初面前飘晃着,只是声音闷闷的
“那、那至少我会修图!在你昏迷时,帮你把黑白照 p 得超 —— 自然...”
“滚!”
听听这爱之深情之切’的温暖关怀,黑白照都整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问她骨灰想撒哪个山头?好提前给她备丧了?
有了系统这不着调的插科打诨,阮苡初回神后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这时廊下阴影突然扭曲,似有黑雾翻涌。
蓝瑾低吟一声跃到地上,狼身在逆光中泛起光泽变大,脊背拱成月形将阮苡初护在身后。
阮苡初瞥见系统界面里小兽灵力值已跌破临界线,安抚的拍了拍小兽的后背
“先变回去,你灵力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又快临界点了,姐姐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她的话刚落,雾刃破空而来,蓝瑾躲闪不及,雾刃擦过狼耳时激起一串火花,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焦糊味。
阮苡初闪身站在蓝瑾身前,检查着她的耳朵,还好就是毛毛烧焦了一些,没有伤到肉,
瞪着眼前的黑雾,这些人都有什么毛病吗?
都是雾来雾去的,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吗?还老是搞偷袭,真的是不要脸!!
黑雾中传来轻笑声
“阿初~”
“打住,我们不熟。”
阮苡初抬手打断她的话,能不能不要用那么黏腻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光听着就觉得脖颈骤然窜起的战栗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要不是因为穿的厚,都想拉起袖口看看自己的汗毛是不是都全竖起来了。
还有怎么好像都知道这个身体现在的灵魂是她阮苡初啊?
对方却像没听见般,黑雾又往前漫了半尺
“阿初难道忘了...”
“忘了” 阮苡初想都没想,面无表情的后退半步保持距离,这人已经超过她的社交距离了,
黑雾里传来气闷的哼声,收敛了音调,退回到安全距离。
“固执的性子倒和从前一样....”
“.....”
阮苡初无视对方的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了解她似得,她想追问,又觉得很大的概率问不出所以然,还是摆烂比较合适
感知不到对方的杀意,警惕的盯着黑雾,挪动着步子靠近蓝瑾的头,摸着耳尖焦毛,有点心疼的看着那撮狼毛蔫巴巴的贴在皮肉上,
“痛不痛?”
小家伙摇摇头,庞大的狼身瞬间缩小,蜷成团趴回她肩头,尾巴有气无力的扫过她锁骨。
感受到了小家伙的不开心,阮苡初手指戳着肩头的温热小团,手拂过蓝瑾耳后未焦的绒毛,轻声道:“不丑,晚点姐姐就给你恢复了。乖”
肩头的小兽蹭了蹭她下巴,满意的发出呼噜声。
阮苡初安抚好小兽的情绪后,这才黑着脸回头瞪着黑影,
要不是摸不清这团黑雾的深浅,她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阿初~”
这黏腻的尾音听得她一阵恶寒,谁家正经人打招呼跟含着蜜饯似的?当她是茶楼里听曲儿的娇小姐么?
黑影似乎对她的不满很愉悦,黑雾骤然退潮,露出个身着赤红色异域纱裙的身影
额间发饰嵌着宝石,腕间金铃随着动作轻响,
阮苡初杵在那里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愣,直到温热的呼吸扑上耳尖,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才惊觉对方已欺近至咫尺。
仓促侧身,一个脚步不稳后腰撞上冰凉的门板时发出 “咚” 的闷响
对方欺身挡在她的身前,指尖勾住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打了个卷。
“阿初这般盯着人家瞧,可是觉得眼熟?”
“不熟 ——自重!”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红衣美人儿又顺势倾身,食指指尖挑起她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她下巴
“现在的模样倒是有趣得紧”
阮苡初浑身僵硬,偏头躲避
“放开。”
她没长骨头吗,一直往自己上身贴是怎么回事?
蓝瑾在阮苡初的肩头发出低吼警告,在触及美人儿视线时骤然缩成团子,爪子紧紧勾住她衣领。
“这么凶做什么?” 美人儿松开手往后退半步,“不过是来讨杯茶喝,阿初怎的像见了鬼似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冷着脸将蓝瑾护在掌心,指尖拂过其焦糊的耳尖“哪有讨茶的人一见面就伤人家宠物的?”
第16章 你是抖艾慕吗
红衣女子收敛起了玩笑的姿态,手指拨弄着手腕的金铃,一脸认真的看着阮苡初
“我说方才手滑,你信么?”
阮苡初盯着她腕间流转的灵力微光,像看傻子似的往旁边挪了两大步
“那我现在打你一巴掌,再说句‘对不起’—— 你愿意么?”
“自然愿意。”
红衣女子忽然逼近,“不过阿初若舍得下手,早在我勾你发丝时就打了。”
“你是抖艾慕么?”
阮苡初咬牙切齿的推了把对方的肩膀,触到的纱裙下有体温透过,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是具带人气儿的美女,不是飘飘就行
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这种亲切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在对上对方眼底不加掩饰的促狭时,诡异的漫起层熟稔的松弛感
还有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潜意识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她觉得奇了个怪了
就连系统扫描后连个警告都没弹出,让她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开始罢工了
“那是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拦住她的去路,歪头眨眼,求知若渴的看着她
“夸你漂亮”阮苡初一本正经的回看着她
“当真?”
“...”
假的!阮苡初无语,眼睁看对方倾近,连忙抬手将手掌抵住对方的下颌推开那张脸,侧身往房间走去,
“你能不能别突然凑这么近?我怕控制不住 ——”
“怕控制不住爱上我?”红衣女子眼尾微扬,跟在她身后
“我怕我忍不住在你头上暴扣”
阮苡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满茶水,手抵着杯托往对方方向一送
“你要的茶。喝完就马不停蹄的走吧,我不打算留客。”
女子施施然在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阮苡初在爆发的边缘,指尖滑着杯沿转了半圈,
像是想起了什么,端起茶杯,盯着杯中的倒影,忽然轻笑出声,
“阿初倒还记得我贪凉”
阮苡初双手捂耳,来了来了,又是这种熟稔的态度
无语的瞪着对面的人,她现在什么条件她自己还是很有数的,有的凉茶喝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那暧昧的粉泡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她说要喝杯茶的吗?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像个要记得她爱好的小媳妇似得?
“我这只有凉的。爱喝不喝”
女子倒不在意的她的态度,凉茶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一放,然后又是一副轻浮’的模样看着阮苡初
“阿初当年可比现在热情多了。”
“够了!” 阮苡初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猛的拍桌站起,力度太大茶杯碰翻在地
她烦透了周遭人用熟稔到诡异的态度对待自己,这种被当作替代品的感觉让她觉得厌恶,更令她厌恶的是对那些空白记忆的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像拿着她灵魂的残片多么了解她,把她当作某个人的赝品,而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被当作替代品的恶心感涌现了出来
明明握着这具灵魂的钥匙是她阮苡初,却怎么也打不开任何一扇过去的门。
所有人好像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阮苡初弯腰捡起茶盏碎片,锋利的瓷片紧握在掌心,尖端对准红衣女子
“你认错人了。”
“我是阮苡初,不是你记忆里的任何影子。现在 —— 立刻 —— 滚出我的视线。”
对面的人神色骤然僵住,目光死死盯着她掌心渗出的血珠,灵力下意识朝她的方向探过去
“我...不说那些了,你先放下碎片,你的手 ——”
“不用你管,出去!”
阮苡初扬手挥散那团灵力,凝聚的风刃将碎片掷向门框,瓷片擦着对方脸颊钉入门框的木纹
红衣女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阿初....”
“滚啊!”
阮苡初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在看见对方下意识闭眼的瞬间,
控制住灵力将茶壶改变了轨道,“咚” 的砸在了脚边,茶水溅上红纱裙摆,晕开片深浅不一的颜色
红衣女子睁眼垂眸盯着脚边翻倒的茶壶,抬头对上阮苡初盛满怒意的眼神时,手指蜷起,又松开
闪身到门前抬手抚过门框上的瓷片,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只是你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道红光离去。
在阮苡初愣神的间隙,蓝瑾忽然跳上她的掌心,爪子抱着她的手腕,湿润的舌尖舔过掌心伤口,混着兽类特有的温热,让她后知后觉的颤了颤。
阮苡初踉跄着扶住桌沿,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钝痛从记忆深潭底部翻涌上来 ,像是在抗议。
蓝瑾很是担心的用脑袋蹭她手腕,“姐姐,不哭...”
突然出声的劝慰让她反应过来脸上有水珠滑落,抹去脸颊上的泪,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在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低头望着掌心正在愈合的伤口,想起女子最后那句哽咽的话,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了,
起身走到门前,拔出那片嵌入门框的瓷片,眼底闪过的懊恼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 “陌生人”,却将自己失控的情绪发泄在了别人身上,
摸了摸蓝瑾的耳朵,
“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蓝瑾蹭过她掌心,绒毛扫过结痂的伤口,仰起脸,看着她拧起的眉头,用爪子拍了拍她手背,
宽慰道:不过分,是她先说了让姐姐难过的话...
“可我不该动手。”
阮苡初指尖摩挲着瓷片边缘,想起刚才那人看她受伤时紧张的神情,在反思了下自己对人家的态度,叹了口气,
自觉理亏,盯着门框上的裂痕出神。
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就不分青红皂白冲人家发脾气,害得那位美女眼含泪水离去,
她可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喃喃自语道:下次若还有机会见面,得好好道个歉才行。
阮苡初这么一被打岔,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是一点都还没办呐!
出门的刹那,一股冷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大抵是疯了,在这么冷的天出门全靠一身正气。
第17章 真的没话讲
无论身处何方她果然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本来就乱糟糟的心情就显得更加的沉重,
脑海中又闪过刚才那个女生的装扮,穿那么少不冷的吗?
哎,自己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只觉前路漫漫,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好歹也让她稍微看得到一点希望吧?
“宿主,别45度仰望天空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慢慢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好吗?”
“你悄悄的吧。” 她裹紧领口,将脸埋进衣领里,闷闷开口。
系统察觉到她周身低迷的灵波场,很识趣的化作一只赤红色的手镯,攀在她的手腕间。
“你可以实体化了?”
阮苡初低头望着腕间那抹赤红色流光,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见流光如活物般流转,身上的寒意褪去,暖意自经脉深处泛起,渐渐漫遍全身。
“那是~” 系统语气里透着骄傲,“本统沉淀了后再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统了!”
阮苡初听着这明晃晃求夸奖的语调嘴角抽了抽,脑海不自觉出现一幅画面,
要是系统是条狗的话,尾巴怕是能摇成螺旋桨了。
“宿主请注意你的想象力 ——” 手镯震出电流杂音,镯面映出炸毛的表情包。
“哦,我可以申请解绑和你的心意相通’功能吗?”
“宿主你怎能说不爱就不爱?” 手镯突然发出哭腔,“忘了我们许下的山盟海誓?要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了吗?”
“尔康是你吗?”
阮苡初盯着突然浮现的古装美男投影,那八字眉配猫猫头的诡异组合,差点让她咬破舌尖,还是勉强自己配合了起来。
“紫薇是我!” 投影张开双臂作捧心状,弹出满屏爱心
“宿主,别说话,吻我——”
在配合上嘟嘟嘴的表情包,
阮苡初此刻也装不下去了,一脸嫌弃的甩了甩手腕
“滚。”
“你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
系统表示不服,投影出猫猫委屈的耷拉着耳朵的表情包。
阮苡初的视线下移,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平胸,云淡风轻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胸太大摸不到。”
“...”
手镯陷入长达一分钟的死机沉默,
识海中的阮苡柔突然爆笑出声,
阮苡初一愣,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
这是她阮苡柔的身体,瘦得像搓衣板似的,和自己原本的 d 杯曲线根本没法比。
察觉到了阮苡柔沉默的一瞬,阮苡初闭着眼
向识海深处
鎏金贵妃椅上,阮苡柔侧躺着面无表情的瞪’着她,指尖轻轻叩着椅边扶手,发出两声清响
阮苡初对突然出现的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慌,现下只觉得惊奇,下意识想伸手,却只触到灵波里浮动的碎光。
哎 —— 阮苡柔忽然长叹一声,从贵妃椅上坐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流光,这副身体本就是载体,你若想.....
话音未落,识海突然绽开团粉光,阮苡初看着自己胸前 “噌” 的隆起,
“哇塞”
无痛隆胸哎
姐我要学这个!
阮苡初盯着突然变化的曲线两眼放光,反正都已经是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了,
对方既肯唤自己 “妹妹”,她叫声 “姐” 自然不亏,有一说一,靠统不如靠己。
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另说,这个技能她是真的想学
阮苡柔表情龟裂,捏着灵力的动作猛的僵住,望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神默默扶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共振频率骤然波动,阮苡柔的影像突然碎成万点流萤。
阮苡初望着消散的光点眨了眨眼,信号这么差的吗?说断就断?
腕间手镯突然发烫,阮苡初睁开眼睛,系统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灵力共振异常!”
“知道了。”她揉着眉心截断话音
哎,可惜啊,技能还没问到呢,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哎,哎,哎....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里,系统沉默如鸡,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镯子适时弹出【查出阮府人的去向】【灵波地图】,标注着:【系统已就绪√ 宿主请尽情浪√】
阮苡初盯着那行透着欠揍气息的文字,觉得她的无语都用在了这一世了,凝出「静音符」准备拍向手镯,
却被系统先一步弹出【防吐槽护盾】,闪过一张泪汪汪的哭脸:“宿主别这样嘛 —— 没有本统子的陪伴,你的快乐都会少一半呀!”
阮苡初紧了紧拳头,她真的不需要这种 “快乐”的
但凡系统靠谱一点,吐槽少一点,她就谢天谢地,阿米豆腐了
系统在听到她的这个话后,将自己缩在意识海某个角落,用虚拟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
它不过就是担心宿主人大人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感到焦虑,
害怕自家亲亲宿主会郁郁寡欢,怎么就这么嫌弃它呢?
呜呜呜呜呜,统子的电子心都要碎成二维码了!
“统子的腰...不是,统子的核心代码要碎了啦...”
用木棍戳着地上的光圈,数据流凝成的委屈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阮苡初掐着镯子边缘的手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掌心呵出团白雾,看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才压下想要再次发电报的冲动,沿着【灵波地图】的蓝光轨迹向前挪动。
青石板上的霜花被靴底踩得簌簌作响,当那扇雕着缠枝纹的朱漆木门第三次出现在视野中时,阮苡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已经走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再走下去都快感觉靴底要把青石板磨出火星子了!
现在的她就像只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子,兜兜转转的始终没走出自家院子的方圆两里地,还在自家屋檐下打转!
“系统!”
阮苡初磨牙霍霍的敲击着镯子,
“你这是打算让我复刻‘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吗?”
“还是说你这地图是拿隔壁王婆的裹脚布画的?怎么又臭又长的?”
第18章 听我狡辩
系统蔫哒哒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像台卡壳的老旧收音机
“可、可能是不知名原因干扰了定位程序.... 宿...宿主你看这午后的阳光多美好,要不你先赏会儿雪景?”
阮苡初仰头盯着铅云翻涌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在心里默念三遍《静心咒》,心中那口怨气怎么也下不去,眼睛瞪大,
盯着眼前打转的蓝光地图,如果眼神可以杀统,那现在的电子脑壳怕是到处都是穿孔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在自家院子里迷路了?而你,我的全能’系统,连张不转圈的地图都提供不了?”
系统数据流在意识海角落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坨,
“别、别这样嘛... 统子已经在全速检测了...”
阮苡初盯着自己的院门冷笑一声
第一次路过,只当是阮府太大了,院落装饰什么的都大同小异,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时,产生了疑惑,就算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是一样的吧?
当第三次在看到同样的院落时,她完全肯定了在系统的带领下,原地打转。
连续三次都回到了原点,这个检测真的有什么必要存在吗?
肩头的小团子动了动,阮苡初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轻轻拎起团毛绒绒的团子放在手心,
戳了戳小家伙圆滚滚的肚皮,温柔可亲问着,
“好些了吗?”
蜷缩成毛球的蓝瑾迷迷糊糊睁开眼
“姐姐...”
“还是好困...” 蓝瑾甩了甩尾巴,在她手腕蹭了蹭,“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苡初刚起了让蓝瑾带路的想法,在对上她湿漉漉担忧的眼睛,有点不忍心了,
揉搓着蓝瑾的耳尖,“没什么事,你再睡会儿吧。”
将蓝瑾往斜领里拢了拢,用斗篷边角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系统的数据流在手镯边缘小心翼翼探出头
“你差别对待!对蓝瑾温柔似水揉耳朵,我报错你专扎本统子脆弱的心灵!”
“你要是靠谱点 ——”
阮苡初磨着牙将爆破符悬在掌心转得哗哗响,
“我天天给你镀三层金边裱在床头,早晚三炷香供着都行!”
系统瞥见泛着冷光的符,数据流瞬间抖成筛糠
这玩意儿要是拍在核心程序上,它非得当场炸成电子烟花不可!
缩成小光点绕着手镯转,立马狗腿讨好
“统子只是程序有点小波动嘛....”
“宿主你看这符纸多金贵,留着对付大 boss 不好吗?再说了,那三次真的是被干扰了,每次一回到这里就又正常了...”
“知道了”
阮苡初神色一敛,那就是说只要超过这个院子的范围,她就重新回到了原点?
她还想再试最后一次,故意晃了晃符纸,恶狠狠威胁道:“要是再迷路,我不介意给你用‘引雷符’通个电的!”
系统的电子音骤然拔高三个八度:“别别别!定位修正完毕!前方右转第二个转角,这次绝对是生路,骗你统子跟你姓!”
阮苡初腕间镯子轻颤,蓝光地图上的路径突然拓展开来,
她盯着突然清晰的轮廓,将符塞回袖口,手故意擦过镯面,
“这还差不多。”
系统的光圈流 “嗖” 的窜到地图前端,两只爪子举着荧光棒挥动着飘在前面指路,
“统子用核心代码发誓 —— 前方一百步,必有惊喜!”
她已经不奢望系统的惊喜了,只要不是惊吓什么都好说的。
阮苡初抬脚跟着指示往前走,听着系统在意识海里碎碎念
“保命符千万不能乱用”“符纸易燃易炸需谨慎”的一系列温馨提示’,
忽然开始反思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对这统子有些太严苛了?
人都会犯错,何况是堆数据流凝成的程序?
目光落在引路跳动的光圈上,莫名的生出几分愧疚。
系统察觉到阮苡初的气息软化,数据流激动得泛起粉色小爱心,正准备用十八种夹子腔喊出 “宿主果然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统式彩虹屁” 时 ——
白雾自脚边腾起,阮苡初被浓烟呛得踉跄后退半步,咳嗽着抬手扇了扇弥漫的雾气,待看清眼前景象时,
阮苡初:“.....”
这真是大大的惊喜呢,左手缓缓蜷成拳头,右手掐了一张引雷符面无表情的 “啪” 的拍在离她五米处的老槐树上,树皮瞬间焦黑,黑烟的树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斜睨着月洞门方向,昨天刚恢复原状的月洞门正对着自己房间的落地窗,窗台上的青瓷花瓶里,还插着她随手摘的腊梅。
又回到了原地,不过这次比前几次倒是有了些“氛围感”,雾都安排上了。
果然还是不能太过于依赖一个本就不靠谱的系统,尤其是心疼一个系统,
视线落在焦黑的树干上,意识里开始翻找着怎么才可以悄无声息的将统灭口的符了
反正这么大的地方也没个人,现在悄无声息的用符炸了那家伙,好像也不会损失些什么,最多就是失去一个嘴碎的系统而已,正好可以落个清闲
系统感知她的杀心’,粉色爱心碎成像素雪花,在意识海噼里啪啦炸成马赛克。
“补药啊!宿主听我狡辩 ——”
系统觉得打脸的速度来的如此之快,数据流慌乱的挥动着它的手’开始解释
“统子用核心代码起誓!再给三分钟 —— 不,一分钟!保证能校准出一条金光大道!”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阮苡初耐心全无,脑海全是怎么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让系统各种花式死法的同时还能解恨
皮笑肉不笑的摸出袖口的爆炎符,符在掌心腾起幽蓝火苗,“说说吧,你想怎么 ——”
话音未落,阮苡初见月洞门后斜倚着红墙的红衣女子,正拎着酒壶挑眉望着她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初玩火尿床。”
阮苡初:“....”
盯着对方笑弯如新月的眼尾发怔了片刻,手掌合上熄灭了火苗,
第19章 交换信息
面无表情越过沈乐舒,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推开厢房木门,气闷闷在凳子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凉茶灌下肚
此时此刻的她心中的不平衡到达了顶点,这人怎么就可以随时进进出出的?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能力的区别?
还有她怎么阴魂不散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乐舒跟在她的身后,晃着酒壶在她旁边悠然落座,忽然欺身向前,抬手拂开她额间的碎发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阿初恼了?
阮苡初对突然近距离的说话,心下一慌,耳尖发烫, 的拍开那只手,
女、女女授受不亲!
沈乐舒也不恼,坐回了凳子上,揉着被拍红的手背。
阮苡初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她有些看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
阴魂不散不说,还老是盯着她看,虽然她确实有些姿色啦,可是也不用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吧?
怪让人难为情的
系统悬在她肩头听着她的自恋,感慨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阮苡初衣襟里忽然传来细弱的
声,蓝瑾探出了颗脑袋出来。
沈乐舒脸色一沉,放下酒壶,抬手将小家伙拎出来放在桌上戳了戳她的脑袋
倒是会挑地方躲...
阮苡初眼见沈乐舒的脸色倏的沉了下来,看着那只正不轻不重的捏着小家伙后颈皮的手。
忙不迭护崽似得一把将发抖的蓝瑾揽进怀里,神色戒备的盯着沈乐舒。
“干嘛,你会吓到她的!”
沈乐舒的脸色愈发难看,闷闷不乐的坐回原位,抄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你倒是会护着她”
阮苡初不甘示弱的回怼:“莫名其妙!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
看着沈乐舒哀怨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阮苡初被她看得发窘,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乐舒的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原本是要走的 ——” 手肘撑着桌沿托腮,望向窗外不老松摇曳的枝丫,手指在酒壶釉面摩挲着纹路
“偏生怎么走都在这院子里打转转,索性...”
眼尾扫过她突然攥紧的袖口小动作,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
便匿了气息跟着某人身后还没一会就被发现了。
“....”
阮苡初闻言身形微颤,脑海中骤然铺开幅画面,她困在永无尽头的迷宫里打转,身后跟着团一身红衣的干尸
时不时的贴着她的后背,她干什么对方就在后边学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
好浓厚的恶趣味!
她被自己的脑洞无语到了,
转念一想,又开始骂骂咧咧抱怨,这人的脚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转就怎么转呗,为什么要跟在她的身后不出声,
叙述的时候要整的像演鬼片似得,还那么大喘气,她最怕那些东西了好吗?
没好气的剜了一眼过去
沈乐舒本来托腮的手忽然滑落,额头 “咚” 的磕在桌面上,闷响惊得阮苡初一愣,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你....”
“疼~” 沈乐舒闷声闷气的抬头,那双杏眼蒙着水光就那么水汪汪的看着望着阮苡初
“....”
怎么不疼死她!
阮苡初望着她泛红的额角,堵着的一句 ,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沈乐舒的跟前准备抬手摸她的头,
意识到自己动作逾矩,阮苡初猛的收回手往后退,腕间突然一暖,
沈乐舒修长的手指缠上来扣住她的腕骨贴上她的额头,
酒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轻柔花香扑进鼻腔,
阮苡初的脸颊 “腾” 的烧起来,慌乱的甩脱那只手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佯装淡定的低着头给自己倒着茶,
“我们分析一下吧,” 她盯着手中茶杯晃动的波纹,“我围着院子绕了半个时辰,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沈乐舒望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很快又看着桌边托着下巴笑起来。
目光黏在阮苡初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摩挲着杯沿
交换着她知道的事情
“离开后我原路返回,发现结界的缺口已封死。”
手抚上手臂处的伤痕,还残留着结界反噬的灼痛,
“但凡想强行突破,就会被传回你院落门口....像被什么人盯着似的。”
阮苡初刻意避开对方落向自己的目光,放下茶杯,也单手托腮垂眸,另一只手敲击着桌面思考了起来
“你试了几回?”
“四次”
阮苡初敲击的手一顿,这次数恰好与她迷路的次数所吻合。
“耗了半个多时辰?”
“嗯”
阮苡初抬眼望向月洞门的方向,这么巧?
“还有其他蹊跷处吗?”
沈乐舒拧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本在灵茧中沉睡的她,一睁眼便突兀的出现在结界缺口,进来之后见到阮苡初时,她内心悸动让她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眼前人分明是陌生面容,眼中的赤红与记忆中的瞳色相重合,「阿初」二字像是刻在灵脉深处的本能。
当她狂喜着奔过去,触到的阮苡初冷硬的眼神时,心口忽然泛起一阵莫名钝痛,就好像灵脉深处某根弦被骤然扯断似得。
那些脱口而出的熟稔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心惊,就好像两人之间的相处本该如此,
还有看到她对那小兽的保护,让她心口涌上莫名的醋意,那些温柔本该是属于她的,她如是想着
而脑海中不停闪回的的画面碎片更像是一场梦。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那些关于「阿初」的记忆碎片更显荒诞。
破碎的画面里,眼前总是晃着个穿着月华裙小姑娘拉着自己的手甜甜的叫着乐舒姐姐’,
可无论怎么拼凑,小姑娘的眉眼始终笼着层雾,拼不出清晰的面容,唯有那双眼睛...
「许是睡的太久了,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吧。」她自嘲的想,将那些荒唐念头压回心底。
阮苡初望着对方出神的神情,收了冷硬神情,而是认真的看起来她的脸,怎么说呢?长得挺像个狐狸精’的,太魅了,甚至完全和她的磁场不搭,但是又格外的协调
第20章 夸一句‘别有一番风味\’
目光又瞥向她袖口焦痕,思绪一下又飘到了自己发脾气时挥出碎片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眼底闪过的不是生气不是恼怒,更像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认识自己吗?
她们真的是 “初次见面” 吗?有太多的巧合和意外了,更像是被刻意安排了似得,
此时,蓝瑾突然跃上阮苡初肩头,浑身毛发倒竖,如临大敌般警惕的盯着门口方向
“姐姐!有东西在靠近....”
蓝瑾的话音刚落,沈乐舒掐诀将阮苡初护在身后,灵力激荡间,屋内摆设轰然炸裂成木屑
窗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阮苡初:“.....”
望着再度狼藉一片的房间,唇角微抽,
阮苡初怀疑起了自己,她上辈子是干了些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需要她这辈子用房子不停偿还?
沈乐舒神色紧绷,回过头目光急切地扫过身后,见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阮苡初倒是没想那么多,望着门口那个裹着黑袍的剪影,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他们暗杀组织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穿搭吗?
清一色墨色帷帽往头上一扣,黑袍往身上一罩,其他的不说,光是丧葬队临时工都比他们正式,
视线在盯着对方金线绣纹腰带上的腰牌,
嗯,还是和上个被自己劈的那个杀手同款,连审美都这么...这么缺乏创新精神。
揉着眉心拉着沈乐舒的手腕往后倒退两步,一边避过对方挥来的袖风,
一边对着沈乐舒的后脑勺就是吐槽
“我说你们高手界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一上来就是一套组合拳’,一点礼貌都没有,
还有那么丑的套装也是统一发放的吗?
黑袍子跟发霉的海带似的晃来晃去,走在街上能直接被认成移动垃圾桶,
还有这破斗笠的更绝,斗笠边缘挂串铃铛就是世外高人?”
蓝瑾蹲在她肩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附和
“就是就是!丑死了!”
沈乐舒准备再度掐诀的手顿住,缓缓转头满脸无奈的人看着身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吐槽这些有的没的
四目相对,在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嫌弃。
想到了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想笑又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
有一瞬间她觉得好像自己也是被归类在了那一列里面的高手’,
阮苡初见她眸光微怔,生怕她误会自己在含沙射影,忙不迭解释
“你除外,你长得美,身材也好,就算是你裹条破抹布当披风,我也得夸一句‘别有一番风味’!”
沈乐舒:“....”
她这不解释还好,越描越黑的架势反倒坐实了莫须有的 “嫌疑”
眼瞅着那道泛着冷光的雾刃再度劈面而来,
阮苡初怒从心头起, 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哈喽猫啊,
没看见她在和美女友好的交流吗?
手一挥,银光一闪,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绽开,将沈乐舒护在其中。
足尖点地旋身而起,黑袍翻卷间已如离弦之箭般迎向攻势。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因为系统沉淀了还是她身上的伤恢复好了,此刻她挥拳踢腿间竟多出几分行云流水的畅快感
那些原本生涩的打斗技巧,就好像说融在骨血里似得,使唤起来好像更得心应手了些,
雾刃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擦过脸颊,她借势拧身翻转,捏着符轰向对方,
“砰” 的一声闷响,黑袍人应声倒地,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她顺势逼近,正准备凝聚下一道攻击,倒地者突然诡异的勾起嘴角,掌心飞快甩出一张泛着幽光的咒。
紫光乍现的瞬间,阮苡初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迟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沈乐舒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翻身滚进一旁的刹那,炸裂的热浪擦着后背灼烧而过,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阮苡初在弥漫的烟尘中挣扎着撑起身子,鼻尖萦绕着焦糊味与铁锈味的混合气息
“你有没有事?”
沈乐舒埋在她肩窝处闷哼一声,“阿初... 疼...”
阮苡初忙推开要查看她的伤势,目光被她身后丈许外的深坑震得一滞,
刚才要不是沈乐舒扑过来,此刻躺在那焦黑坑洞里的便是自己。
无语,轻敌了,还连累别人受伤
手突然触到一片黏腻,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染上猩红
“别动!”
她摸出治愈符,刚贴上,就见沈乐舒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唇色也泛起青灰。
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宿主宿主!别给她用这张符!会反噬!”
阮苡初惊得连忙撤回,“那现在怎么办?”
“用这个凝血草!”
“先嚼碎敷在伤口上!”
阮苡初防止她乱动将人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系统给的三株碧色小草,
情况容不得半分犹豫,直接将草茎塞入口中,苦涩汁液混着草茎纤维在舌尖炸开,腥气直冲天灵盖,
“冒犯了。” 她含着草糊闷声开口,松开沈乐舒起身跪坐在她的身后,将人扶好
掀开后背本就不多的焦黑的布料。
看着伤口,心中一紧,灼痕狰狞,周围皮肤已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没来得及细想
直接将糊状草汁按在伤口上,灵力顺着指缝注入,凝成一层透明薄膜锁住草汁。
沈乐舒肩头猛的抽搐,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忍忍。” 阮苡初手抖的用指腹碾开草糊边缘,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被覆盖,
随着灵力注入,凝血草的碧色逐渐被毒血染成暗褐,觉察到了不对劲
“伤口怎么还在发黑?!”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破音的急切:“是毒...”
“中毒了你让我先凝血?!”
阮苡初的怒吼震得识海嗡嗡作响,看着沈乐舒额角沁出的豆大冷汗,还有越来越差的脸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系统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虚汗“先、先刮掉伤口黑肉!”
“生刮?!”
“用止痛符!!”
第21章 真麻烦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指责系统了,本该由自己承担的风险,却连累了无辜的人受伤,这是她不能回避的问题
阮苡初按照系统的说法,将止痛符拍在沈乐舒后心的瞬间,符纸边缘泛起幽蓝灵光
凝神掐出剑诀,灵力化作光刃,贴上已经焦黑皮肤上
刃口即将切入的瞬间,黑色毒血迸溅而出,在她素白的袖口洇开
在光刃灵巧翻转,刮去最后一丝发黑的腐肉时,
第一滴鲜红血液渗出,阮苡初重新将凝血草汁引入伤口,
看着已经昏迷的人,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她盖住身体,让系统重新全方位的重新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
阮苡初有气无力的喊着:“蓝瑾...能化形吗?”
一团光窜出,绒毛蓬松的小兽眨眼间化作半人高的少女。
单膝跪地扶着沈乐舒肩头,担心的看着阮苡初,“姐姐你没事吧?”
阮苡初摆了摆手整个人无力的摊在地上
只是高度紧张后脱力了而已,余光瞥见沈乐舒眉心紧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情债什么的最麻烦了。
歇了一会儿,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院子犯起了难,
修吧,指不定下次还会被炸飞;不修吧,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纠结半天,“统子,复原吧。”
话音刚落,四周泛起一阵微光。
焦黑的地面、碎裂的石砖、东倒西歪的草木,在光晕中层层叠叠重组,不过眨眼间,院子又恢复成被炸前干净整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狼藉只是错觉。
阮苡初盯着完好如初的院子,忽然扭头看向蓝瑾:“你还有力气能抱她...”
话还没说完,毛茸茸的少女瞬间又变回巴掌大的狼崽,四爪一软栽在地上昏睡过去
阮苡初眼皮猛地一跳,心下暗叫不好,慌忙伸手将沈乐舒往怀里一带,
臂弯刚环住对方腰际,手上的触感让阮苡初面上一热
这下好了,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了
望着怀里昏迷的沈乐舒,忍着想将人推出去的冲动,又瞅瞅脚边团成毛球的蓝瑾
阮苡初无力望天,“真是造孽啊~”
将蓝瑾揣进袖口,打横抱起沈乐舒往屋里走
刚将人抱到床边,阮苡初又犯了难,看着怀中那人满身的污渍,让她很难将人放在床上
可眼下,怀里的人又虚弱至极,除了止痛符,连最基础的治愈符都无法使用,更别说用现在她还有伤,清洁符她更是不敢用,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
“我在”
“我可以把她扔在外边自生自灭吗?”
系统沉默半秒:“只要宿主忍心,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肺雾!”
“你这怨气冲天的语气,是不是就是想找个由头骂我出气?” 系统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
“哇塞...被你发现了呢。”
“....”
系统自知理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缩成角落里一枚黯淡的像素点,哼,好统不和女斗
阮苡初瞥见余光里那抹蔫蔫的微光,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那枚像素点开口:“倒也不必缩成这样...”
系统的光圈颤了颤,就知道她的宿主是嘴硬心软的大好人!它一定要潜心沉淀,助力宿主战力狂飙、以一敌十!不对,以一敌百!!!
“...”
阮苡初看着突然燃起来了的系统无力吐槽了,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燃个什么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先让它强制休眠吧。
在虚拟面板上轻点,看着暗灰色的休眠图标,世界总算安静了
注意力转移到怀里的沈乐舒身上,看着她因为难受微蹙的眉尖,心里那一点点的自责被无限放大
“哎,真麻烦”
也不管脏不脏了,直接将人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就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发呆
识海这时传来了阮苡柔试探的声音
“初初,可想起了些什么?”
还在发愣的她突然回神“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阮苡初尝试将意识沉向识海深处,只捕捉到一片空茫,没了阮苡柔的身影
“?”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的莫名其妙?她该想起来一些什么吗?真叫人头秃,闭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床上的沈乐舒忽然发出一声轻哼,眉心蹙得更紧了。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慌忙将掌心覆上对方额头,触到那烫人的温度时,面色一沉。
沈乐舒发烧了,而那烧得通红的脸颊衬得唇色愈发苍白
阮苡初心中急切,又将系统打开:“她现在能吃退烧药吗?”
系统声音也闷闷的:数据库异常....无法解析。
“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周遭陷入冗长的静默。
没有得到回答,就当是它默认了吧,心中有些惶恐
起身,准备去打盆冷水,物理降温吧,总归是不会错的
阮苡初向来擅长自我审视,系统也不是所有时候都不靠谱,应该是和自身能力也是有关联的
这忽强忽弱的能力,让她生出几分无力感。
也许是太累了,脑子已经完全转动不起来了,
思考问题或者是想解决方案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很吃力,
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破摔好了,其他的就一步一步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床上的人退热,她可不敢赌这高烧会不会把人的脑子烧坏。
说干就干,当掀开被子的瞬间,阮苡初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
本该蔽体的衣衫早成了纱条,与其说是衣物,不如称作残片更贴切,连遮掩的作用好像都称不上了。
更让她慌神的是,那些碎裂的布幅间,她把人家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遍...
热意“腾” 的蔓延至全身,攥着的湿毛巾僵直的站在床边,眼神飘忽不定的到处游移,现在她连人带被子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冷..”
低哑无意识的呢喃声传进了阮苡初的耳中,瞥见对方无意识蜷缩的身子,盯着对方烧得通红的脸颊,
咬了咬唇,冷静了下来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女生,她有的自己也有,深吸一口气,
半跪到床榻边,手臂托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扶坐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第22章 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也行
“那什么....”
她盯着手中的毛巾,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端得十足,
说话的语速倒是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似得,“大家都是女生,你有的我也有....我知道你们古人最重名节,要不这样 ——”
手将毛巾绞出水痕,将怀里人的长发拢至一侧,露出泛着潮红的耳后肌肤,用毛巾轻轻的擦拭着
擦过耳垂时,对方因凉意轻颤了一下,她的动作也随之顿住,手腕僵硬的悬在半空
深吸口长气,话到嘴边又有些泄气,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给救命恩人擦擦身子什么的也算是她的责任,她的手在一直抖个什么劲儿?
“那...大不了咱们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也行!妹妹给姐姐擦身天经地义,总比烧傻了强吧?”
她觉得明明是正儿八经的急救逻辑,为什么说出口的时候就莫名的觉得心虚了呢?
大概是觉得古代女生的名节比命还重要的,要是这人醒过来后知道自己不仅被看了个遍,还被摸了一个遍,
万一要悬梁刺腕,还有那青绫绕颈的惨状,嘶——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鬼使神差的补了句:“你....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这时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阮苡初立刻将这声呢喃当作默许,紧绷的肩头松垮下来,手中的毛巾也跟着加快了擦拭的节奏。
湿冷的布面掠过锁骨、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水痕,随着擦拭的动作渐渐蒸发
直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渐渐正常,阮苡初悬着的心终于归回了原处,
念及对方后背的伤处,换了温毛巾轻拭伤口周遭,血痂与汗渍遇水渐软,
怀里的人本能的瑟缩了下,她连忙收力,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将药又重新上了一遍,直到药完全渗入伤口缝隙
特意避开了最敏感的创面,贴好纱布,重新找了身合适的衣服给换上后
才如蒙大赦的将人轻轻放回床榻,拉过锦被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张仍泛着薄红的睡颜。
一切妥当,阮苡初才感觉到自己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扶着床沿刚想撑起身,胃囊就感觉像是有一种被掏空的坠感,还伴随着一些钝痛。
手攥紧床沿的锦缎,一阵黑翳突然漫过眼底,整个人都往前晃了两晃,
强忍着眩晕感,往床头挪了挪,蹙眉把额角抵在冰凉的床柱上,听着腹中传来的鼓声’,有些不满的嘟囔:好饿啊 ——
宿主想吃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冷不丁响起。
你还能点外卖?
不能。 系统顿了顿,阮府地窖里倒是存着些面粉和糙米。
你就不能给我做好吗? 阮苡初垮下肩膀,有些失望。
抱歉,烹饪模块尚未激活,无法提供成品餐食服务。 系统的回答毫无温度。
行吧行吧。 她揉着发瘪的肚子,转头瞥了眼床上沉睡的人,果然还是要自力更生
请问是否需要生成临时灶房?当前环境检测到无建筑模块。 系统的声音依旧公式化。
先给我整出来吧。 阮苡初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门前,扶着门框直喘气,饿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基础燃料包已投放至院角,包含干柴二十斤、引火绒草一束。
是否立即生成烹饪操作区?
你看着办吧,我得留点力气熬粥... 阮苡初盯着院角凭空出现的厨房用品,眉头微微蹙起。
这系统... 怎么突然跟换了个芯儿似的?就连说话腔调都变得一板一眼的,活像被什么正经东西附了体的既视感?还透着一股莫名的官方味儿
这还是她那个不靠谱的统子吗?
晃了晃因饥饿而昏沉的脑袋,决定先放一放,系统突然的成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不能跟五脏庙过不去
打定主意后,跟着系统导航的幽蓝光点小心翼翼的摸进地窖,
刚一踏入,一股潮湿的气息裹挟着朽木与霉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眼前的地窖,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系统那意思不是说这地窖基本都是用来收纳粮食的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藏尸的绝佳好地方?
满心狐疑,又紧张到了极点的她,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头顶上方,拱顶石梁的角落里,密密麻麻的挂满了蛛网
暗处还时不时的传来“吱吱吱” 尖锐的老鼠叫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窖里就显得格外惊悚
阮苡初缩紧脖子,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搓着
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着的破陶罐,那些罐口黑黢黢的,更像一张张张着大口的恐怖怪嘴,似乎正等待着猎物靠近。
这诡异的场景让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念头: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有什么浑身黏糊糊的不明生物 “噗” 的从罐子里弹射出来?想到这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满心哀怨,她只是饿了想来找点吃的而已,要不要这样对她啊?!
系统!这地方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声音发颤,刚问完,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额头上。
忍着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猛的弹跳了开来,抬手一抹额头,入手湿漉漉的,借着幽蓝的光点一看,只见指尖沾着点深褐色的液体,还带着股淡淡的土腥味。
抬头往上瞧,只见石梁上挂着个裂开的陶罐,罐口正往下滴着些不明液体,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积了一小滩。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冲上喉头,阮苡初踉跄后退了半步,胃里有了一种翻江倒海的绞动,直犯恶心。
虚浮着步子,贴着湿冷的石壁靠着,眼前阵阵发黑,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呕意,
系统 ——陪我说说话行不行?我怕黑 ——
回应她的只有地窖深处传来嗒... 嗒...的滴水声,
阮苡初一想到刚才手上的黏腻感,扶住一旁冰冷的石壁,“哇” 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第23章 什么绝世小可怜
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启动安抚模式。 系统的电子音终于在耳畔响起,只是多了些电流杂音,当前地窖含氧量低于安全阈值,建议立即 ——
你刚才干嘛去了!
阮苡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抹着嘴角直起身,声音因缺氧而发飘,拼命的忍着眼眶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正在定位传送...出口坐标..” 系统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仿佛信号受到了某种强烈干扰。
一直指引方向的幽蓝光点,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系统那带着警示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热能反应 ——”
这声音让本就紧张到极点的阮苡初,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只听脚边 “啪” 的一声脆响,那黑黢黢的破陶罐毫无预兆的炸开
宿主请注意脚下 ——
阮苡初垂眸一瞥,脚下的青砖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啃噬过,
孔洞之中,无数条银白色的虫脚正顺着石缝,如潮水般疯狂的向墙上攀爬,
只觉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恶心,迅速掐诀将自己包裹起来悬浮在半空,淡青色的光膜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在周身展开,将迸溅的碎屑尽数弹开,却挡不住破罐底下窜出的幽绿雾气。
雾气带着浓烈的腥臭,撞在光膜上时发出
的腐蚀声,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猛地移开视线,再看下去,她真担心自己的密集恐惧症会当场发作。
目光锁定在系统发出的光标上,顺着光标指示的方向快速移动,唯一的念想就是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系统的蓝光点在石门方向疯狂闪烁,报数声卡成电流杂音:检测到生物集群... 正在强行解锁...一米!
虫群攀到光膜上的刹那,阮苡初猛的冲向出口,明亮的光线混着她甩出的符纸一并劈入地窖
身后传来虫群嘶鸣与陶罐接连炸裂的声响,阮苡初连滚带爬扑到地面,就见地窖口涌出的幽绿雾气忽然化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系统那久违’的平静声音终于在她耳畔响起:“环境威胁清除... 宿主需补充糖分,当前血糖值偏低。”
听到这话,阮苡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忙活了半天,本指望能有所收获的阮师傅,终于把自己忙成了颗粒无收的惨淡下场
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窖口,心里委屈的委屈一下全涌了上来,这世上哪有像她这样的倒霉蛋?短短两三天她就出生入死’了四次,
瞧瞧人家别的穿越者,其他的先不说,就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液琼浆,玩得潇洒自在,睡得安稳香甜,还总有各路能人护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到了她这里就是这不好,那不好,哪哪都不好的,一想到没吃的她就更不好了
人家穿越者各个手握金手指,在异世界里风生水起,一路畅通无阻,被众人簇拥着迈向辉煌。
她呢?一场又一场的打打杀杀不说,
就连吃饭这么简单质朴的愿望都成了奢望,一想到自己饥肠辘辘,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心里就愈发委屈。
呜呜呜呜呜呜,她是什么绝世小可怜啊?
想到这里,抬手遮住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怎么哭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阮苡初浑身一僵,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臂弯背对着来人,把即将溢出的呜咽憋了回去
“要你管?!” 话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连自己都嫌底气不足,感觉有点丢人
那人影蹲在她背后,戳了戳她的耳尖
“地上不凉吗?”
“别动手动脚的!”
阮苡初躲闪着她的动作,故意把身子蜷得更紧,挥开那只手,指腹触到对方微凉的腕骨时,连忙撑起身子面对着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对方
“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无妨了。”
沈乐舒神色温和,任由阮苡初抓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抬起另一只手将她一缕蜷曲的发丝别到耳后
“烧退净了,后背的伤也在愈合了。”
“好了?” 阮苡初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有些不太习惯这么亲昵的举动,歪头观察着沈乐舒的脸色打量了一番,免疫力这么好的吗?
“嗯。” 沈乐舒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轻声的应了声,
“哦。” 阮苡初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那当事人都说了没事了,那她就不操那个心了,转身往房间走去
沈乐舒见状,也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走了一会儿,沈乐舒打破沉默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阮苡初正走着,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扭头瞥了她一眼
“我这儿还能有第三个人吗?”
她都已经快忘了这茬了,又被提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些担心沈乐舒会对此事耿耿于怀,脑袋一热,心一横,索性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
脱口而出:那什么...要是你觉得吃亏,咱们结为姐妹也是成的!
话一说完,根本不敢停留片刻去看沈乐舒的反应,大步流星的走开了,说走倒是更像是落荒而逃的跑掉了
她喜欢欣赏美女是没错的,毕竟美好的美好的事物谁能不爱呢?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做到对仅仅见过两面的人,许下不切实际的承诺。
阮苡初脚步不停,还在不停的给自己找理由。
没错,给沈乐舒换衣服这事儿,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沈乐舒昏迷不醒,又找不到旁人帮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那么一身狼狈吧。
所以说,这完全是情有可原,换做谁处在当时的境地,恐怕都会这么做的。
何况大家同为女孩子,虽说这是古代,思想观念兴许和现代有所不同,但总不至于会那么小气吧?她忍不住这么安慰自己。
第24章 怎么还回味上了?
这么想着,阮苡初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偷偷往身后瞟了一眼,只见沈乐舒愣在了原地。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虚感,瞬间又 “噌” 的冒了起来。
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咋回事啊?怎么一看到她这样,自己就又开始心虚得不行
而沈乐舒愣在原地,望着她匆匆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姐妹” 二字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暗流,缓缓漾开,弥漫在心头
姐妹么.... 她低声呢喃,手无意识绞着袖中暗纹,想要借此缓解心中那莫名的情绪。
悠悠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落寞。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进房间,阮苡初因那莫须有的心虚,一进房便径直走向衣柜,翻找出床单被套,假装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眼神都不敢往沈乐舒那边多瞟一眼。
沈乐舒则默默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阮苡初在衣柜与床榻间来回穿梭的身影上,看她将枕套翻过来又套回去,始终未发一言。
片刻后,两人之间略显沉闷的氛围让沈乐舒问出了口:“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苡初正在套被角的手一顿,见人并没有追问之前换衣服事情的意思,心里顿时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接过了对方的话,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去地窖找米呗!谁知道刚下去没多久就钻出满坑虫子,跟撒了把白芝麻似的 ——”
边说边直起腰抖了抖肩膀,像是还在驱赶臆想中的虫豸
“把我追的有点急了,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把它们都炸了!”
床单已被掖得四棱见角,阮苡初满意的拍了拍手
刚转身便撞上沈乐舒含笑的目光,撇了撇嘴,指着饿得发瘪的肚子
可现在都酉时了 ——
移步到沈乐舒对面,一屁股坐下,双手托着腮,原本还算轻快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
半开玩笑半诉苦的嘟囔着:从天亮到现在粒米未进,再不吃东西,我要饿成楼兰美女’了。
这时,她的肚子冷不丁的发出一声 “咕噜” 闷响,
阮苡初又羞又窘,慌忙伸手捂住肚子,眼睛眨了眨,可怜巴巴的盯着沈乐舒,
那眼神仿佛在急切的发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沈乐舒见她这般模样,也俏皮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轻摇头
“我.. 辟谷很久了。”
阮苡初:“....”
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目光就停在在沈乐舒素净的侧脸上逡巡半晌,从光洁的额角扫到微抿的唇瓣,连鬓角那缕碎发都瞧出了仙气飘飘的意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乐舒换了身衣服的缘故,原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 “狐媚” 之感竟淡了许多。
此刻的沈乐舒,举止神态间,倒更像是个”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温婉娴静的气质。
不禁感慨,果然呐,但凡长得好看的人,似乎总有着多副面孔。
像她这种仙女是不需要吃饭的也正常,辟谷对她而言兴许只是小菜一碟,
而她这种肉体凡胎不行,哪怕就饿上一顿,都觉得自己遭了天大的罪,
她对自己的宗旨就是,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就是了,何况是还要饿自己,这一点都不划算。
直到对方被看得不自然轻咳,她才回神,像只丧尸似得晃到床边,“扑通” 一声把自己摔进被褥里。
“统 —— 啊 ——”
“你家宿主马上要饿成标本了!地窖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我炸了,你现在总不能让我啃床板吧?”
系统的电子音裹着电流杂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糖值 2.8mmol\/L,启动紧急供能模式...临时灶台第三层抽屉,”
阮苡初听到这话 “腾” 的弹坐起来,有好吃的不早说?快步走到院子,
拉开抽屉的瞬间,蜜香混着谷物甜气扑面而来
掀开油布,几块桂花糖糕露出来,也顾不上别的,捏起一小块就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她眯起眼,一脸满足,感觉自己瞬间从饥饿里活了过来。
不知何时,沈乐舒站到了身侧,正温柔的看着她。
沉浸在吃的世界的阮苡初没有留意她的眼神,捏起块糖糕递到沈乐舒嘴边,
“尝尝?”
沈乐舒唇瓣微启,舌尖即将触到糕体的刹那,阮苡初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在辟谷呢!”
说完糖糕就已经进了她的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真好吃,可惜了”
沈乐舒微微一怔,看着递到嘴边的糖糕突然转了个方向,一时有些失语
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道:
“辟谷不是绝食。”
“只是少食五谷,可食果饵。”
阮苡初原本嚼着糖糕的动作一顿,抬眼,目光扫过沈乐舒那双淡然的眸子,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糖糕。
稍作犹豫后,再次将糖糕递到沈乐舒的唇边,眼中满是试探,轻声问道:“那你吃吗...”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的眼睛,眸中似有微光闪烁,缓缓张口,轻轻咬住糖糕边缘,
齿尖不经意触碰到阮苡初指尖的刹那,感觉到那指尖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糖糕的甜意混着一股莫名的热意,从舌尖缓缓漫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阮苡初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指尖猛的一颤,慌乱的将手收回
拧着眉作嫌弃状:啧,吃得跟个奶娃娃似的...
阮苡初表面上尽力的维持着镇定,可内心早已如翻江倒海
「天杀的!怎么突然上手喂人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边界感了!」
在心里疯狂捶墙,懊恼得不行。
指尖触及那温软唇瓣的瞬间触感,在她的神经末梢上肆意 “叫嚣”,搅得她心慌意乱,
早知道就该把糖糕直接塞她手里就好了,也不至于....
不是,等会,怎么回事?
她怎么还沉浸在那短暂的触感中回味上了?
阮苡初惊觉自己竟还沉溺在那短暂的指尖触碰温软唇瓣的触感中,这一发现令她懊恼不已。
第25章 算什么?
心里不停的宽慰自己,人家只是一时没注意,不小心碰到的了而已,怎么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自己是弯的不代表人家也是弯的,不就是喂东西的时候人家不小心咬了一口,
意识到自己内心戏有点过于丰富了,努力压下心底那丝丝缕缕的异样情绪,
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的转过身,眼神不经意间扫到沈乐舒含笑的眼底,没来由的恼意忽的就涌上来
朝着沈乐舒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沈乐舒在这道目光撞过来时垂下的睫毛颤了颤。
差点溢出的轻笑梗在喉间,看阮苡初瞪完自己后又迅速移开视线,耳尖的红顺着脖颈漫了下去。
心跳感觉到漏了一拍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了房间,阮苡初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本想泡个热水澡驱散倦意,瞥见跟在身后的沈乐舒,想法歇了下去,
摸出张清洁符,白光在周身流转几圈,便径直钻进被窝闭上眼,
沈乐舒看着对方爱答不理的模样,局促的站在床边,反复捻着腰间玉坠的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初...”
阮苡初本就被那点莫名的恼意搅得有些心烦,闻言掀开道眼缝,
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忽然勾住里衣领口轻轻一褪
衣料滑至肩胛,墨色长发倾泻而下,露出截莹白的后背,回眸望着她
指节指了指自己后心处,:我想沐浴...
这突如其来的展露让阮苡初只觉一道白光晃得人眼花,晃得她猛的拽过锦被蒙住脸,双手将被角攥得死紧。
好好的干嘛要突然脱衣服!!!想洗就洗呗,和她说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底带着欲语还休的水光眼神看着她,是没错,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可是...可是....洗澡不在她的照顾范围内吧?
正思忖间,锦被突然被人轻轻拽了拽。
阮苡初在锦被下闷得呼吸越来越乱,猛的掀开被角,正对上沈乐舒俯身时露出的颈线向下的风景
!!!
阮苡初几乎是本能胡乱抓过枕边的披帛就甩了过去,转... 转过去!
沈乐舒抓住阮苡初扔过来的披帛垂眸轻笑道:“大家都是女子...”
这句话炸得阮苡初脸颊
的烧起来。
惊得连忙把脸埋进被褥,只留个发红的耳尖在外面
女子也不能....不能这样坦荡荡!
沈乐舒拖长了语调,披帛被她抖开披在了身上
那是谁将我衣服脱净给我上药的~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阮苡初头顶,猛的从被褥里弹起来,
?你醒着?
沈乐舒双手环臂歪头看她,意识很模糊,醒后见身上的衣物换掉了猜的
阮苡初泄气般的又躺了回去,目光茫然盯着床顶,合着她自己内心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人家完全不介意自己被看光了,自己还内疚了那么久,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寻死觅活的,那现在这算什么?
像歌词里唱的一样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演出相聚和别离
吗?
还有她刚才不是说了已经没有大碍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帮忙洗澡了?
阮苡初又盯着沈乐舒的唇,想起刚才指尖擦过唇瓣的温软,喉间莫名就有些发紧。
不行不行,不能乱想了,猛的甩了甩头,像要驱散什么蛊惑人心的幻象,干脆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个紧绷的蚕茧,用后背对着她。
“我困了,我有清洁符,要不你凑活一下?”
话音落下时,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身后那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我不能用符咒...”
止痛符不是用了?
沈乐舒垂眸拨弄着腰带穗子,“那算是... 特制的符。”
烛火跳跃的光,映得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我体质特殊,寻常符咒用了会反噬。”
“那你....非洗不可吗?”
阮苡初背对着她手指无意识抠着被角,做着思想准备,虽然之前也是她帮忙擦的伤口周围,再擦一遍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也不是,就是后背的药汁,总觉得黏腻得慌。
顿了顿,叹了口气,若你不便,我自己去井台 ——
我没不便! 阮苡初猛的转过身打断她,声线陡然拔高,掀开被子下床
我、我去给你弄热水!
她疯了吧!这鬼天气呵口气都能成冰的,还想去井台洗凉水澡?
不必麻烦,用井水擦一擦就好 ——沈乐舒的声音追至屏风边
不行! 阮苡初探出头,一脸严肃你才退了烧!得用热水,你先去床上等着!
这是什么人嘛?一点都不懂的爱惜自己的身体,阮苡初缩回身子,假模假样将一切准备好,往院子走,
冷风“呼” 的吹过,阮苡初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手腕上的镯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女人虽然救过自己,但是一码归一码,她的底细至今仍未弄清楚,谁能保证她没有别的心思呢?
系统的存在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暴露,否则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麻烦。
这么想着,阮苡初走到灶前,蹲下身子往灶膛里架柴,一边在脑海中复盘自己之前的行为。
自己是不是有点热心的过头了,又是帮人烧水又是帮人擦背的?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了防备?
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有些不稳,
这可不行!赶忙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拍出去。
心里狠狠谴责自己,简直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被美色所迷惑。
连基本的警惕心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必须得稳住,绝不能再犯这种错!
在她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楚汉争霸,无数千军万马进行了数百回合的艰难交锋后,终于稍稍稳住了阵脚。
第26章 很不对劲
“准备好了!” 她提着热水桶,猛的一脚撞开房门,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话刚从她嘴里蹦出来,意识到这口吻实在是有些生硬,心里 “咯噔” 一下。,
这是什么霸总的发言?
沈乐舒倒是极为乖巧,依言在床边缓缓坐定,
抬手,轻巧的解开衣带,中衣顺势悄然滑落至腰间,而后背未愈的伤痂在烛火下泛着淡红。
阮苡初的呼吸陡然一滞,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半跪在床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专注的凝视着沈乐舒后背的伤口。
指尖悬在痂皮上方,不敢贸然触碰
结痂了,恢复得倒是比预想快。
沈乐舒闻言垂眸点头,阮苡初起身将毛巾沉入热水,待毛巾吸饱水分,握住两角,用力绞干。
再度回到床边,将带着自己指尖温度的湿毛巾轻轻覆上沈乐舒的后背,格外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在擦过痂皮边缘时,那人的脊梁骨微不可察的绷紧,微微放轻些力道
“疼?”
只见对方忽然毫无预兆的低笑出声,肩头抖得厉害
痒...
那颤抖的尾音,惊得阮苡初手一抖,盯着沈乐舒泛红的耳廓,自己的脸颊也正不受控的升温,连带着耳垂都烧得发烫。
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碰到这人的事,就变得格外上心?
就拿眼下这情况来说,原本只要把毛巾往她掌心一塞,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她呢,偏要多此一举,巴巴的蹲在床边,连肩胛骨凹陷处都擦得格外仔细。
越想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像是中了某种邪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甚至有点茫然,心底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翻涌上来,指尖的触感、听见轻笑时慌乱的心跳,莫名的情绪缠得胸腔有些发闷
她自己很不对劲,难道中邪了?
好了,自己擦吧。 她几乎是从齿间挤出这句话,慌忙起身,膝盖撞在矮凳边缘,木凳
翻倒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当阮苡初仓皇逃离的影子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沈乐舒垂落的的手松开了攥紧的锦缎。
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脑海中毫无预兆的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试图集中精力想深究,就在她刚要抓住一丝头绪之时
画面又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满心烦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屏风后的阮苡初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刚才她刚撞翻矮凳的瞬间,脑海里猝不及防的闪过一道白光。
那不是她的记忆。
画面里是江南梅雨季,窗外的雨丝纷纷扬扬,飘落在窗棂之上
屋内的少女斜倚在雕花软榻上,身着一席艳丽的红色露脐裙,在那江南雨幕中显得格外夺目。
少女笑意盈盈,手中捏着块淋了糖霜的桂花糕,不由分说往她’唇边送。
指尖蹭到她’唇角时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娇声说道:
阿初,张嘴 ——
语调里的亲昵与刚见沈乐舒时如出一辙,
【滴 —— 检测到宿主核心记忆苏醒】
机械音在脑海炸响的同一瞬间,软榻上的少女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带着丝丝缕缕的缱绻与哀怨,轻声呢喃
阿初忘了吗?你说过要等我 ——
阮苡初视网膜上突然炸开靛蓝色数据流裂成光点,
一时间只觉太阳穴像是被重锤反复击打着,跳痛顺着颅骨蔓延开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好像都颠倒了过来,本能的想靠向一旁的屏风寻求支撑。
“哐当” 一声巨响,屏风在重压之下,不堪重负,应声倒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惊得沈乐舒惊惶的看向她
阮苡初抬手虚攥住胸口衣襟,身体向下滑坠,视线里的烛火渐渐模糊成光晕,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前扑去,
思维也变得混沌起来,“是低血糖了吗...” 她在茫然的想着,试图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摔倒的瞬间,隐约看见沈乐舒身形一闪,迅速朝她奔来,将她稳稳的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淡淡的药香与若有若无的体香,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心,安定了几分。
紧绷的神经在这熟悉气息的安抚下随之松懈,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脑海中竟还闪过一个念头
还好不是脸先着地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摔倒,先这么一个小小的 “庆幸”一下吧,
便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沈乐舒将她打横抱回床榻,渡出的灵能探脉后确认只是昏厥,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缓。
刚替阮苡初掖好被角,榻上之人忽然睫毛轻颤。
沈乐舒灵能尚未收回,对上那双本是赤红色与浅海蓝色的异瞳,化作统一的浅海蓝色
沈乐舒猛的收回手,周身灵压腾地升起。
指尖掐出的剑诀,剑尖直指榻上之人喉间:你不是她!你是谁?
浅蓝眼眸的 阮苡初 支起身子,手背抵住沈乐舒泛着青光的剑,将那道灵压凝成的剑锋推开,起身饶有兴趣的围着沈乐舒打量,
阮苡初 视线落在沈乐舒胸口时,眸光微微一漾,唇角笑意加深,带着熟稔的戏谑:睡了这么久,身材倒是好了不少,是初初喜欢的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线因灵压激荡而发颤,眼前人明明顶着阮苡初的面容,举手投足间却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韵。
阿舒那么聪明,
阮苡初 只是歪头轻笑,指尖勾起沈乐舒垂落的长发扫过下颌
在对方骤然发难的刹那,身形向后飘退。
躲过凌厉的剑气,轻巧的坐到了桌边
给自己斟了杯茶,茶盏碰撞时发出清越声响,
歪头斜睨着周身灵压翻涌的沈乐舒,唇角笑意狡黠,何不猜猜看?
沈乐舒的剑诀追至桌沿,对方指尖轻弹,几滴茶水精准的打在她腕间要穴。
灵压一滞的瞬间,阮苡初 晃了晃茶杯还有 ——
垂眸望向被震得簌簌落雪的房梁,浅蓝眼眸里闪过促狭的光,
你要是碰坏了这屋里的东西。初初醒过来会生气的哦~”
第27章 你倒是说话啊
沈乐舒听见这话的瞬间,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画面
莲池边的少女叉着腰站在青石台上,红色长裙的袖口还滴着水珠,几缕水草缠在乌发间晃荡。
鼻尖冻得通红,瞪圆眼睛凶巴巴的数落
沈乐舒!讨厌死了!都说了阿呆不在这里,你怎么就不信!
那场景太过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发生在眼前,连少女语气中的嗔怒与焦急都仿佛能真切的感受到。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得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回忆,还是脑海中错乱的幻想。
解开!
阮苡初 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的看着动弹不得的沈乐舒,另一只手轻轻晃着茶盏,盏中的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戏谑:“解开哪里?”
眼看着沈乐舒的眼神中燃起怒火,像是即将暴走,“阮苡初” 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盏。
手指划过杯沿,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沈乐舒身边,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沈乐舒的耳畔,低语道:“还是说....你想再一次失去初初?”
沈乐舒一怔,心中涌起无数疑惑,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阮苡初” 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是字面意思...当初可是她亲自...” 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收敛神色,立刻止住了话头。
阮苡初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两道紧紧贴近的身影,
茫然眨了眨眼,喃喃问道:“我是不是醒的不是时候?”
阮苡柔抬手,解开了沈乐舒身上的禁制。
又悠然坐回了凳子上,伸手端起刚才那盏茶
对着识海中的阮苡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你醒的刚是时候。”
阮苡初听了这话,满心无语。
怎么感觉自己这处境,就像是那种老套剧情里,站在那儿说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 的尴尬角色似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状况啊!她又不是故意卡点醒的,无奈之下,决定转移话题,
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现在...是完全清醒了?”
阮苡柔轻瞟了一眼坐在床沿边沉思的沈乐舒,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算是吧”
哦 —— 阮苡初的意识光点恍然大悟般晃了晃,下一秒便僵住了。
忽然反应过来:你能自主支配身体使用权了,那我呢?
两人之间陡然陷入死寂。
阮苡柔垂眸望着手中的茶盏,良久都没出声。
阮苡初无语,她在沉默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要上演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吗?
这死寂让她心慌,如果阮苡柔能自主使用身体权限,那她呢,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了吧?
你倒是说话啊! 她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呐喊,光点急的团团转
良久,阮苡柔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面色有一丝凝重
你的意识... 能一直寄存在这副躯壳里。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若想彻底剥离 ——”
现实中忽有一道灵压的寒芒破窗而入,
沈乐舒瞬移过去的刹那,阮苡初 猛的咳出一口血沫,猩红液滴溅在漆案上,
初初,你眼下必须想办法逃出阮府!
回到识海里的阮苡柔意识体剧烈震颤,浅海蓝瞳孔中映着阮苡初惊惶的光点点,
又一道破窗而入的寒芒冲着阮苡初而来
回归现实的阮苡初抬手结印,灵力与寒芒碰撞的爆响又成功的再一次把房间炸的稀碎,识海深处却传来阮苡柔最后的疾呼,
沈乐舒...可信!
“如何?”
阮苡初感觉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感觉在被搅得移位,难受得她几近崩溃
看着自己的血珠在案上晕开,简直欲哭无泪:这都吐血了还用问?!
更让她气结的是
沈乐舒冷不丁的打横将她抱起,身上传来的剧痛犹如跗骨之蛆,尚未消退半分。
要疼死人了喂!!!
“放我下来!”
阮苡初虚弱又无力的挣扎着,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捶了捶沈乐舒的肩膀,带着哭腔喊道:“好痛!”
沈乐舒垂眸看着阮苡初那毫无血色的惨白脸色,心陡然一紧,
本想赶紧将阮苡初安置妥当,可目光扫向在风中摇摆的床,一阵无奈。
阮苡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心中一阵哀嚎。
只见床幔撕裂成碎布条,床板上还嵌着迸溅的一些碎片,
天啊,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怎么每次都这样,这房间就非得被炸得一片狼藉吗?
床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身上的疼痛让阮苡初顾不上再多抱怨,咬牙在心中默念:“系统,复原!”
脑海中立刻响起那冰冷的机械音:【收到】。
几乎是瞬间,破碎的窗棂自动拼接,飞溅的木屑归位,
待房间恢复如初,才松了口气,对着沈乐舒哑声道:“现在...可以放我到床上了。”
沈乐舒呆愣的瞬间回神,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阮苡初望着头顶完好无损的床幔,只觉得身心俱疲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她一定要提前给房子买份 “意外险”。
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连床板都要申请工伤了。
触到腕间微凉的镯子,想起识海里阮苡柔消散前那句 沈乐舒可信,索性不再纠结系统暴露的风险。
念及此,指飞快掐出治愈符的印诀时,沈乐舒突然递来一只白玉药瓶。
用这个。
拔开瓶塞的刹那,清冽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灵血混着我炼的药,愈合更快。
阮苡初愕然抬眼,正撞进对方墨色的瞳孔里。
那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执拗,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尚未成型的符印
在心底默念着,不行,已经欠了她一次救命之恩。
当沈乐舒的手即将触到她伤口时,她偏头避开,重新凝聚灵力掐诀:我自己可以...
第28章 搞什么?
治愈符的微光刚在指尖亮起,却被一股更霸道的灵能包裹。
沈乐舒不由分说将她抱在怀里,药混着灵能渗入肌肤,
阮苡初惊怒的瞪向对方,见那人睫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影
当年你为我以自己的血温养残魂时,可曾算过人情?
这句话如重锤敲在心上,让她掐诀的动作僵在半空
脑海中 “嗡” 的一声,好似有万千蜂鸣在耳边炸响。
识海深处,有道流光如闪划过,令阮苡初脑袋里一片混乱。
下意识的喃喃问道:“我们认识吗?”
沈乐舒并未回应她的疑问,伸手在她颈侧穴位轻点,封住了她的穴位。
看着阮苡初缓缓阖上双眼,异瞳隐没于睫羽之下,沈乐舒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烛火跳跃间,细心掖好被角,就那样静静凝望着榻上人的睡颜,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瞳孔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贪恋,
良久,她才轻声呢喃:“阿初,不要再像当年那样执拗抛下我了...”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期许,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
在阮苡柔提示她时,脑海中有碎片状的光影闪过,拉扯着她的意识。
那是她刚陷入沉睡时的感知,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逐一浮现
她能
到少女跪在她的身前,将手腕划开
伤口渗出的灵血混杂着灵芝灵草喂入她的口中
画面一转,阮苡初浑身是血狼狈的瘫在她的怀里,唇角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扯出一抹妖冶而又决绝的笑,冷漠的说着
我不爱你了。
她拼命的将源源不断的灵能灌入怀中之人的体内。
一切都是徒劳,怀中之人的状况并未因此有丝毫好转。
怀中少女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的手,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近乎歇斯底里的威胁着:“若敢记着我,便将这魂魄散了干净。”
画面戛然而止,那一幕宛如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沈乐舒的内心,
沈乐舒抬手抚上阮苡初的侧脸,指腹触碰着她微凉的肌肤,眼眶泛起了潮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着,手指颤抖的描摹对方眉骨的弧度,记忆里阮苡初浑身是血的笑靥与此刻恬静的睡颜重叠
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情感,俯身,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你当时... 是真的不爱我了吗?
话一出口,仿佛抽走了全身力气,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颗颗砸落下来,洇湿了对方的衣衫。
泣不成声继续呢喃着:“阿初...”
“为何我会这般难过呢?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一声声质问,与其说是在问对方,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零散的记忆搅得她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的,为何尽是些刺痛人心的伤痛记忆?
从之前那些破碎画面拼凑出的轮廓来看,她与阮苡初分明该是爱得深切之人。
画面里,彼此的眼神交汇,一举一动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可如今,两人再度重逢,阮苡初望向她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初见,丝毫不见往昔深情的痕迹,仿佛过往的一切,都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更让沈乐舒揪心的是,不仅阮苡初没了关于她的记忆,连自己的记忆,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力量,能将两人刻骨铭心的爱恋,磨灭得如此彻底?
沈乐舒的思绪在迷茫与痛苦中徘徊,却始终找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觉得心头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识海里刚苏醒的阮苡初,望着现实中沈乐舒哭成泪人的模样,心中生出一种异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同样不是滋味。
自从遇见蓝瑾那晚开始,好多事情就乱糟糟的全积压在了一起,根本抽不出空来好好捋一捋思绪。
阮苡柔的魂魄、蓝瑾、阮府上下的人、黑袍人、沈乐舒、结界,还有脑海里纠缠的两份记忆,
桩桩件件缠绕着她,让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就感觉自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忙得晕头转向,可静下心来细想,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更困惑的是,似乎所有事情都与她的房间紧紧绑缚
只要试图离开,总会莫名其妙的被强制回来,就像被施了某种禁锢被触发
还有阮苡柔提醒她要离开阮府,她倒是想,可是她连院门都走不出去
阮府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又到底有什么人,让阮苡柔如此郑重其事的警告她离开?
无数猜测在阮苡初脑海中横冲直撞,却又理不出一丝头绪
阮府到底有谁在啊?!烦死了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阈值超限,是否需要启动清醒模式?】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阮苡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被遗忘的系统
没好气的戳向那团光圈:统子,你最近为什么老是一卡一卡的?还有这官方语气是怎么回事?
光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光圈剧烈闪烁了三下,沉默良久,才蹦出更僵硬的回应:
【系统正在进行底层逻辑升级,情绪化模块暂....暂时冻结。】
那卡顿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阮苡初心中警铃拉响,该不会连系统也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吧?
盯着界面上疯狂跳动的红蓝代码,
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学会用 暂时冻结 这种托辞了?
突然意识到,每次那个2ac的系统一出任务,好像都会出点什么事,
难道 ,根本不是什么程序优化,而是... 被什么东西强制篡改了?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在地窖的时候官方版本的系统连破解符文的效率都高得吓人,可比 2ac 版本靠谱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两种模式的割裂感有点突兀了,倒像是... 系统内部在争夺控制权?
统子,我和你心连心,你不要和我玩脑筋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系统彻底陷入黑屏,只留下最后一道机械音在识海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空洞:【升级失败... 模块损坏...】
“.....”
阮苡初望着彻底黑屏的板面,无语。
搞什么?
第29章 看的到我吗?
沈乐舒目光久久停驻在床上昏睡的人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愫,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理过阮苡初鬓边散落的发丝,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敛回眼底。
起身时,广袖划过空气,灵力在房间四角凝结成透明符阵。
随着一道禁制落下,整个房间陷入密不透风的寂静。
沈乐舒走到门边驻足回望,见榻上人的睡颜在烛火下恬静如初,才转身离去
识海里的阮苡初看着她一系列操作,意识体气得直跳:好好的封什么穴位!
想调动体内灵力,刚凝聚就被沈乐舒布下的禁制弹回,加上系统黑屏后连作弊的门路都断了。
阮苡初更是气闷,点穴也认了,为什么还要在身上多加一个禁制?!是怕她被狼叼走,还是怕鬼进来上演一场人鬼情未了’的画面吗?
这也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吧?!
可是她真的好想出门,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她想要有些参与感!
阮苡初一次次尝试冲破穴位的禁锢,意识体在识海都快撞得头晕眼花乐,现实中的指尖却连一丝颤动都无法做到。
当第一百零一次尝试失败后,意识体终于蔫了下去
没好气的嘟囔一声:“摆烂吧!”心一横,干脆身子一仰,躺平了
赌气的裹紧不存在的被子,反正现在动不了、问不得,不如趁这功夫把沈乐舒哭鼻子的模样多回味几遍,美人落泪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哎,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录屏功能,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拿来当把柄’也是极好的
“姐姐?”
就在她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蓝瑾的声音响起,阮苡初激动的差点闭着眼从床上跳起来
在识海站了起来,疯狂蹦跶,挥动着双臂:“蓝瑾!我在这儿!看得到我吗?看得到我吗?!”
光点状的意识体撞得识海壁嗡嗡作响,连沈乐舒布下的禁制都泛起细微涟漪。
怎么就把蓝瑾忘了呢,如果没记错的话,蓝瑾也算是自己和阮苡柔之间的精神链接,那应该是能感应到她的召唤才是
蓝瑾从袖口爬上她的肩头,盯着床上之人苍白的睡颜,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蓝瑾仰起脸,鼻尖微动轻嗅着,
“怎么有主人的气息...”
阮苡初绕着识海中央的灵力柱狂奔,试图将意识体凝成箭头指向现实:你先别管我舒不舒服,对对对,你主人刚回来了,你不是她的灵宠吗?我们不是能互通感知的吗??快用你的精神链接!想办法把我弄醒!!
她铆足了劲想传递意识,可现实中的自己睫毛只是轻轻颤了颤。
蓝瑾忽然歪头,困惑的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啪嗒’拍在阮苡初额头,肉垫上的淡蓝纹路与她眉心残留的灵光共振,喃喃道:奇怪... 怎么总感觉姐姐的声音在脑子里晃荡?
阮苡初现在急的想原地爆炸,意识撞向识海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现实中阮苡初的指尖微微抽搐。
别特喵的晃荡了!就是我在喊你!
给我解穴!
蓝瑾这回听清了,跳下阮苡初的肩头,蹲在枕头上,琉璃瞳里灵光爆闪,抬起爪子, 的提一爪子拍上眉心
那力道大得像块板砖,拍得阮苡初都觉得快要眼冒金星了。
经脉里凝滞的灵能瞬间被蛮横灵力冲开穴位禁锢
猛的睁开眼,正对上蓝瑾邀功似的歪头,尾巴还得意的晃了晃
阮苡初扬手对着那毛茸茸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蓝瑾被扇得眼里满是委屈
姐姐....我听到你叫我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阮苡初撑着坐起,揉着被拍得发麻的眉心,瞥见蓝瑾脑袋上翘起的呆毛
没好气的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她拍成脑震荡
看着蓝瑾捂着脑门眨巴的眼睛,心中陡然一软,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这好像是蓝瑾第二次被她扇了
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感觉你的灵能恢复一些了”
蓝瑾歪头蹭了蹭她的颈窝,睡得安稳就恢复的很快,恢复了七成。
阮苡初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还想感慨恢复的真快,蓝瑾忽然凑近,坐直身子,爪子指向窗外摇晃的梅枝
姐姐...
沈姐姐去了西跨院,好像...
阮苡初闻言一怔,西跨院不是关妖的地方吗?沈乐舒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难道她...
不及细想,连忙起身抓过榻边的狐裘披风甩上肩头
蓝瑾
的在她面前暴长:姐姐快上来!西跨院的禁制有一角是破坏了的,我知道近道!”
阮苡初纵身跃上脊背,掌心刚触到绒毛,蓝瑾已如离弦之箭窜出房间。
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寂静反倒让她后颈发毛,仿佛整座府邸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当她到达西跨院的门口时,绕高墙的玄铁链正渗出颗颗暗红血珠。
那扇斑驳的铜门似有生命般翕动,铜绿与血垢交织的纹路里渗出粘稠液体,
那些血珠并非自然滴落,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赤练蛇在铁索间顺着链节蠕行,
在青灰色墙面上拖出蜿蜒的血痕,檐角悬挂的玄铁链正随着某种节律轻颤。
阮苡初盯着玄铁链上蠕行的血珠,忽然打了个冷颤,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铁锈与腥臭交织的气息,呛得她的胃囊剧烈翻搅
腕间的镯子突然发烫,像是在提示她什么,顾不上细想这警示的深意
强压下喉间泛起的酸水,凝出的破煞符刚触到门前空气,只听
的一声闷响,无形蛮力撞得她手腕发麻,整个人踉跄的倒退了两步,
“姐姐!”蓝瑾连忙向后跳跃至她身前,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她的腰将人拉近,警惕的扫过雾气弥漫的廊柱周边
阮苡初扶着蓝瑾的脊背安抚性的拍了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没事,有没有其他入口?”
“西北角的排水渠!”
第30章 Double Kill了
蓝瑾的尾巴将人缠得更紧,爪子指向结着冰棱的墙根,“但下面有磷光蛊,中了会被啃噬灵脉!”
阮苡初瞥见铜门缝隙渗出的黏液正化作鳞片状结晶,腕间镯子突然灼烫
翻身跃上蓝瑾脊背:“顾不上了!沈乐舒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带路!”
蓝瑾低吼一声窜进阴影,四爪踏碎冰棱时溅起蓝紫色火花。
冲进排水渠的瞬间,身后的铜门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渗出的黏液凝结成巨蟒头颅的虚影,
鳞片结晶在雾中如蛇信子般吐息,将她们消失的方向死死锁定。
阮苡初猫腰钻进排水渠时,朽木与冰块在脚下咯吱作响
盯着渠底蜿蜒的血痕,腕间镯子的灼热感顺着经脉直窜心脏。
忍不住闷哼一声,攥着衣领,攥紧狐裘衣领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泛起的腥甜再次被强行咽下
前方的黑暗中,腐叶堆里突然闪过一点青芒,让她猛的顿住脚步。
蓝瑾化成人形跟在身后,视线警惕的扫过两侧石壁见没有异状,顺着阮苡初的目光看了过去
解释着:姐姐,这血痕倒像是妖蟒的血迹,磷光蛊就在前面...
阮苡初扶着沁水的石壁缓过一口气,不是沈乐舒的就行。
望着血痕延伸的方向,尽头的黑暗里传来铁链拖拽石地的闷响,在空渠里荡出诡谲的回音
前方石缝间浮动的青芒突然密集起来,腐叶堆里攒动的幽光如鬼火攒动,
阮苡初的心跳猛的漏了半拍,手掐着符咒,现在的局势比想象中更糟,
血痕的新鲜程度说明妖蟒刚从此处经过,铁链声暗示着牢笼异动,而这骤然增多的青芒下,很可能蛰伏着更凶险的蛊阵。
咬牙道:磷光蛊有什么弱点?
蓝瑾突然拽住她的袖角,指尖指向渠顶垂落的冰棱
它们喜极寒!怕热,但是...
话音还未落,腐叶堆里骤然炸开一团青芒,磷火如鬼火般直扑两人面门。
阮苡初瞳孔骤缩,灵力涌出,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防护罩。
幽绿磷火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将防护罩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灵力运转的震颤让指节发出咔嗒轻响。
但是什么?!
它们不怕火! 蓝瑾掌心泛着浅海蓝光,迅速抹过盾牌裂隙,流淌的灵力将腐蚀孔洞补成琉璃状的薄膜。
喘息时吐出的白雾混着腥气:渠底的寒毒把蛊虫养出了逆性,遇火反而会激发毒性...
阮苡初心有余悸的回头瞪了一眼说话大喘气的蓝瑾,掌心还残留着准备捏碎火符的力道。
刚才电光火石间,那些幽绿光点扑来的瞬间,渠顶冰棱都被映成了妖异的翡翠色
心中预感不妙,强压下掷出火符的本能,这才强行扭转灵力结出防护罩。
盯着护盾外越聚越多的磷火,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要是没有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此刻怕是真要和蓝瑾一起‘白布一盖,就等上菜’了。
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
为什么身边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呢!
蓝瑾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都快绞成麻花了:姐姐我...
这时最前排的磷火突然炸成幽绿烟花,石缝里钻出的蛊虫甩着半透明的蛇尾扑在护盾上,鳞纹间渗出的黏液在光膜腐蚀出缕缕白气
阮苡初骂骂咧咧拽起蓝瑾一边快速加强防护罩倒退,一边想着对策
“喜寒..”
听见铁链声骤然变近。
渠顶垂落的冰棱突然渗出暗红血丝,在磷火映照下如串串滴血的红宝石。
扔出冰魄符的瞬间,整面石壁突然剧烈震颤,那些被冻成冰晶的蛊虫裂开
不对!它们怕的是... 阮苡初的惊呼声被轰隆巨响吞没,
只见冻住的蛊群突然爆成齑粉,黑暗里,一双嵌着磷光的竖瞳的身影在快速的向她们靠近
靠北啦,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阮苡初觉得两辈子的脏话都用在这里了。
快速往后缩,后背却狠狠撞在冰凉的石壁上,才惊觉小腿肚正不受控制的打颤,为什么是死角!!!
蓝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抓着阮苡初的小臂,声音抖得不成调:是... 是妖蟒!!
我又不瞎!
阮苡初咬着牙回握住她的手,沿着石壁一寸寸横移,一边冰冻着脚边爬来的鳞蛊,一边看着那比廊柱还粗的蟒身游移过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最怕这玩意了,嘴那么大一口一个我!!!!
姐姐,我也怕啊! 蓝瑾跟着阮苡初一起挪
但你看它断口处的玄铁链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蓝瑾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打断。
妖蟒甩动尾端的血痕,整面石壁抽得崩裂,无数鳞蛊从血珠里钻出,蜂拥而来
阮苡初盯着扑面而来的鳞蛊血雨,味蕾尝到的全是口腔的铁锈味。
完了,double Kill了
当第一只鳞蛊触在她一米的地方时,仿佛天籁的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我..】
别废话快传送! 阮苡初握住蓝瑾的手,腕间镯子爆发出刺目蓝光,灼热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随便扔到哪都行,先离开这鬼地方!!
【传送坐标...锁定...】
两人周身突然缠满蓝色光带,缠绕着两人手腕疯狂旋转
在鳞蛊扑来的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系统你个 **! 阮苡初盯着眼前蠕动的肉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的骂道。
看着那黏腻的紫黑色黏液,顺着肉壁上一道道褶皱缓缓滑落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腥臭之气让她瞬间想起
这遍布肉瘤与血管的诡异空间,不就是妖蟒的胃囊嘛!!
只不过上次是在蓝瑾的胃囊,她造了什么孽啊?!一模一样的地方要来两次!!!!!
阮苡初踹向身边鼓起的血管状肉瘤,靴底陷进温热的肉壁里,挤出的淡绿汁液溅得身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
抓狂的薅着头发,指腹触到发间黏腻的液体
“....”
她好想逃...
抬手捏出了一张清洁符,柔和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第31章 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光芒所过之处,原本沾染在她身上的紫黑黏液瞬间消失不见,
身上的衣物瞬间恢复洁净,没有了那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阮苡初周身灵力流转,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蓝瑾眼巴巴的望着周边的一切,毛茸茸的尾巴不受控制的炸开
看着悬浮在空中不带上她的阮苡初,委屈的情绪也瞬间涌了上来,就那么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阮苡初垂眸看向蓝瑾,只见它身上糊满了黏糊糊的东西,紫黑色的黏液顺着毛发缓缓滑落,嫌弃的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无奈,“你... 脏兮兮的...”
蓝瑾无法,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些许,手背不经意蹭到背后那不断滑动的肉膜,滑腻的触感让她也顾不上自己脏不脏了,
身形一闪,变回小狼崽模样,四爪并用,“嗖” 的一下跳上阮苡初的肩头。
两只前狼爪紧紧的抱着阮苡初的脖颈,小脑袋不安的转动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抬眼望去,穹顶垂下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整间胃囊映成诡异的绛红色
顺着阮苡初的领口哧溜一下就下滑进去,蜷缩在阮苡初的胸口前,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向外张望着
黏液正顺着肉褶蠕行,聚成冒泡的沥青湖,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溅出雾霭,
此情此景让蓝瑾本来就不是很直的腰,彻底弯了下来,干呕了起来
姐姐...
阮苡初强忍着想把蓝瑾拎出来当流星锤甩出去的冲动,憋着一口气
稳住心神,操控着光盾在半空悬浮着
眼神一凛,掐符砸向肉壁,嵌进褶皱的瞬间,整面肉墙突然剧烈收缩,挤出的消化液倾泻而下。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操控着光盾左躲右闪
阮苡初:“....”
她在手欠什么?
【根据定位逻辑,生物消化器官属于 任意空间 范畴。】
你反射弧度还能再长点吗?!”
阮苡初顿时觉得心口有一股子气憋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无语的瞪着在她面前晃动的光圈
系统在识海里弹出的冰冷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开启 紧急安抚模式?】
阮苡初这下炸了,张嘴就骂:“安抚你 ——”
话刚出口,还没开骂,系统强行将她的脏话消音。
“你——哔”
“要——哔——啊”
听着一串消音的电报,阮苡初气笑了,还真是好脸色给多了,开始蹬鼻子上了,
心里现在窝着股火,也不管消不消音的问题,对着系统就是破口大骂
总归是要有个情绪宣泄口才行
脏话从嘴里骂出去,心里才能舒坦些,这口气才能顺了
阮苡初在骂了五分钟后,感觉心中的憋闷情绪淡了些许后
盯着光盾外越来越密集的消化液喷孔,胃囊收缩时挤出的紫黑黏液在光膜上烫出缕缕白烟,再这样下去,她和蓝瑾真的要:生不同眠,死要同穴了
转念一想,一回生二回熟,蛇的幽门括约肌,她来了!!
系统似乎一眼就看破了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电子音立马在识海炸响:【建议宿主 ——】
正准备有所动作的阮苡初停下,没好气的吐出一个字:“说!”
【你们此刻若强行出去,无异于主动送进磷光蛊的口中。】系统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停顿片刻后,又接着道:【蛊群已被妖蟒灵血催化,正顺着消化液管道逆向攀爬。】
阮苡初闻言,目光盯着光盾外那不断蠕动的肉壁,原本诡异的肉壁上,此刻突然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那些血珠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绛红色的背景上缓缓游动,拼出蜿蜒的光轨
周围那愈发浓烈的腥气,好似实质化的浓雾,让阮苡初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身子上乱爬的感觉。
抹了把额角冷汗,强压下内心的恐惧,
“那你能再传送一次吗?”
系统迅速回应:【能量储备允许单次短途传送。】
【但空间坐标因妖蟒灵脉干扰出现紊乱,传送成功率约为...】
阮苡初正紧张的听着,被胃囊顶部传来的一阵骨骼摩擦般的脆响打断。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胃囊顶部的血管像发了疯似的剧烈搏动起来
随着血管的剧烈跳动,整间腔体仿佛被注入了流动的鲜血,瞬间映成一片流动的血湖
而那些原本悬浮在血湖中的鳞蛊,尾端竟突然爆出幽光,如同点点鬼火,在这血腥的空间里闪烁摇曳。
阮苡初顾不上眼前这愈发惊悚的场景,急切的追问:“多少把握?”
【50】
“就赌这一半!” 阮苡初咬了咬牙,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并且暗暗发誓,等这次能从这鬼门关闯出去,一定要找个法子,好好研究如何切实有效的保护自己才行
真的是受够了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这次若能脱险,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锻炼好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不是一而再的遇见事,就把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这滋味也太憋屈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脑海中冷不丁响起系统那带着一丝委屈的询问
【宿主,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阮苡初嘲讽一笑,没好气的回怼道:“呵,不装了?”
破系统,能不能不在这儿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装的?】系统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阮苡初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蠕动的肉壁,淡漠的说了句:“传送前。”
胃囊内的情形愈发危急,腥臭的味道愈发浓烈,四周的肉壁像是随时都会将她挤压成肉末和那些不明液体融为一体的既视感。
“能不能先别和我唠了,先传送离开这个破地方行不行!”
【行...着陆点确认】
系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急迫,那原本毫无感情的语调似乎也有了一丝变化,撇了撇并不存在的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光芒闪烁间,阮苡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妖蟒胃囊之中。
第32章 姐姐,别怕
身形一转,西跨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巨兽撞动牢笼。
阮苡初僵立在庭院中央的太极八卦纹上,眼神中满是惊恐的看着周围到处漂浮的灵体,惊惶得被钉在了原地。
而那最近的灵体拖着杂乱且湿漉漉的长发,又往前飘近了几分,将溃烂的掌心荡在阮苡初眼前晃了又晃,
紧随其后的某具灵体的眼窝处突然 “噗” 的爆出,已经烂透的眼球凸出来打着转,
唯美’的画面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横跳着
“......”
阮苡初突然很想掐自己一把,在这玄幻的世界,为什么有会把眼珠子晃出来的
啊!!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飞速攀爬上来,双腿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酸软得厉害。
强忍着恐惧忽视眼前的场景,敌不动,她不动,咬着牙环顾起四周。
脑海中却想着与现实无关的场景:自己现在要是晕过去的话,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远处传来巨兽摩擦铁链发出的阵阵嘶鸣,地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沉闷的节律将阮苡初涣散的理智一点点拽回
纵使强装镇定,当碰到自己害怕的物种’时,阮苡初的恐慌仍没有减轻一点,心里的恐慌又再一次被无限的放大开来
符纸在手中颤颤巍巍的反复翻转,可脑海只剩一片被恐惧支配的空白。
怎么也想不出该扔什么符咒来应对这可怕的局面。
相比灵体随轰鸣膨胀收缩的诡异景象,地面上的血痕已蜿蜒成蛛网,将整座跨院分割成无数个扭曲的卦象,这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只能声音颤抖的求助着系统
系统!有没有能清场的符?
识海里只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系统?!
又尝试着喊了一声,可回应她的只有短暂的沉默。
【宿... 宿主....小心... 卦象... 是... 活的...】
“.....”
又是这么要命的状况,阮苡初简直欲哭无泪,不小心还能怎么滴?那玩意儿活得死的有啥区别吗?
反正结局不都是,不是它们死就是自己活吗?
此时此刻,看着身边慢慢萦绕起来的雾,还有那些越来越肿胀的灵体。
她真想干脆往地上一躺,轻轻一摔,“嘎嘣” 一下碎掉算了,
但凡她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满心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此时的自己更像一只待宰的美羊羊’,满心都是那种 “小小的老子” 就要交待在这儿的绝望感,
所以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好了,她想当放马的了
想着想着,差点哭出声来,她是真的想要赶紧逃离这可怕之地,可是双腿就跟和大地融为了一体似得死死黏着,
临死前许个愿吧:“她想重新选个靠谱的系统行吗?”,
蓝瑾化形的刹那,墨色狼毛褪去,露出少女纤细有力的臂膀。
一把将阮苡初横抱在怀中,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脚尖轻点侧移,身后随之传来地面撞碎的轰鸣
阮苡初无力的缩在蓝瑾的怀里向后看去,刚才站立的太极八卦纹处突然塌陷,裂开的地缝中涌出血雾,无数鳞蛊正顺着裂缝攀爬而上。
姐姐,别怕!
蓝瑾看着阮苡初满脸惊恐的样子,安抚她的同时,身子轻巧的冲向侧门
刚在门前站定,门缝中缓缓渗出黏腻的暗紫色黏液。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后,仿佛像有生命一般,正不顾一切的拼命往外蔓延,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诡异且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蓝瑾心中一紧,空出一手,掌心瞬间凝出一团莹润的灵力,毫不犹豫的朝着门板狠狠劈去。
灵力触碰到黏液的刹那,“嗞啦” 一声,蓝瑾避闪不及,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
手背瞬间爆出细密的血珠,蓝瑾皱眉,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
“不能硬闯!”
阮苡初结了个防护罩,双手间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一边迅速施展治愈法术为它治疗
一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观察着四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还有些腿软,抱我到那个石柱上去。”
阮苡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着眼前慢慢聚集的东西
现在必须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落脚点暂避。
蓝瑾听闻,二话不说,双臂稳稳的将阮苡初抱起。
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瞬间带着阮苡初跃身至房屋边的柱顶。
两人身处柱顶,四周弥漫着诡异且压抑的氛围。
侧门被黏稠如沥青的黏液封死,那团暗紫色流体正缓缓蠕动,表面浮着磷光蛊群吐出的幽绿气泡;
庭院中央的太极八卦纹上,数百只灵体如被吹胀的皮囊般膨胀收缩,每一次起伏都挤出腐臭的白雾。
阮苡初扶着柱身螭龙雕刻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血雾弥漫的庭院
到现在她还没有看到沈乐舒的一根头发
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越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就越是必须冷静下来,
否则,等待她们的唯有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观察起周围的变化
蓝瑾,你看 ——
阮苡初的双眼陡然瞪大,目光中满是惊恐与诧异,手指骤然绷紧,直直的指向庭院中央。
蓝瑾的目光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某具原本还算完整的灵体,毫无征兆的突然爆裂开来,那场面如同一个装满腐臭液体的皮囊瞬间炸开,溅出的浓稠灵体浆液,与地面上原本四处爬行的磷光蛊相互交融。
而那些浆液和磷光蛊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拼出了一条蜿蜒的蛇形状。
侧门的那团黏腻的暗紫色黏液里,原本就透着诡异的磷光蛊群,此刻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的翻滚了起来,掀起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蛊群们相互拥挤、撕咬,场面混乱不堪,怎么看都像是在自相残杀。
阮苡初有些疑惑:“它们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第33章 你不要过来啊!
阮苡初紧紧盯着黏液表面气泡破裂的频率,发现了一个的现象:每一次气泡炸开,
伴随着 “噗” 的一声轻响,庭院中的灵体就会像被吹气的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到极限
再看到柱下的混乱场景,猩红雾气慢慢升腾,裹着灵体爆裂的腐臭,在青砖上变成了流动的幕布,
磷光蛊群在血雾中撕咬腾挪,绿莹莹的甲壳像在燃烧的宝石迸溅
地面的蛇形血痕正顺着灵体残骸缓缓蠕动,鳞片缝隙里渗出的黏液,正将柱基腐蚀出一个个凹痕。
阮苡初下意识的抓紧蓝瑾的手腕
蓝瑾... 少女手腕的温度传来,却止不住两人交握的手一同发颤。
侧门的暗紫色黏液突然鼓起巨大气泡,破裂时爆出的酸雾让空中灵体同时膨胀,某具灵体的胸腔撑出裂痕,腐肉如雨点般砸落。
远处传来铁链崩裂的声响,仿佛是某种禁锢被打破,
血雾中渐渐浮出了刚才见到的妖蟒轮廓,妖蟒身躯庞大,浑身鳞片在血雾的映衬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鳞片摩擦声里,
蟒瞳幽绿竖瞳紧紧锁定着阮苡初和蓝瑾,慢慢的昂起的头颅向她们栖身的石柱移动,
就在两人满心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时,妖蟒突然蛇尾狠狠一甩。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混乱不堪的景象瞬间消失,整座跨院恢复了平静,可这平静却比刚才的混乱更加令人胆寒。
“姐姐..”
阮苡初被蓝瑾带着哭腔的喊声拽回思绪
心下一惊,赶忙将视线从四周慌乱的收了回来,直直落在眼前这条妖蟒身上。
一时间,一人一蟒就这么互相打量了起来。
阮苡初之前在渠中因为高度紧张,完全无暇分神好好端详这条妖蟒
现在仔细看去,妖蟒的外形竟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浑身布满红色鳞片,那红如欲滴的鲜血,在黯淡的光线中却又似燃烧的火焰,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红玉,边缘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鳞片紧密相贴,在蟒身蜿蜒起伏间,折射出变幻不定的光芒,像一条流动的赤色星河。
只是那幽绿的竖瞳如鬼火般幽幽燃烧,冰冷、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阮苡初。
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令人不寒而栗。
但这危险气息之下,那独特的赤色外形,又让这条妖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魅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妖蟒突然微微仰头,口中发出魅惑至极的声音:“我很好看吗?”
阮苡初的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很好看的。
话刚出口,她的大脑就像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停止的思考。
足足三十秒后,大脑重启,尖叫出声
夭寿了!!蛇、蛇会说人话了???
伴随着惊恐的喊声,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蓝瑾的手臂拼命往后猛缩。
慌乱之中,披风下摆扫到了一旁半块本就松动的砖雕,那砖雕 “啪嗒” 一声掉落,不偏不倚砸在妖蟒的周边碎掉,瞬间迸出几点火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妖蟒原本幽光闪烁的竖瞳在瞬间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线,
阮苡初见情况不对,心里暗叫不好,将蓝瑾往身后带,伸着抖如筛糠的手挡在身前语无伦次的喊道
“淡定淡定,你.. 你... 我..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过来啊!!!!”
此刻的她,看着妖蟒的蛇身缠着柱子,鳞片刮擦石棱的声响刺得耳膜发疼。满心都是恐惧,
再过来我、我就... 就用符咒烫你鳞片了!!
阮苡初色厉内荏的喊道,恐惧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仍强撑着气势。
掌心瞬间腾起一张火符,橘红色的火苗呼呼跳动,妖蟒却是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蟒身陡然化作一道赤练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着柱子飞速盘旋了三圈。
只听得 “咔嚓” 几声脆响,崩裂的石屑四处飞溅,其中一块不偏不倚,重重砸在阮苡初的肩头,疼得她忍不住 “嘶” 了一声。
蓝瑾神色一慌,连忙将人抱在怀里,朝着空地纵身一跃。
落地的瞬间,蓝瑾身形迅速变幻,化为兽型,将阮苡初甩上自己的后背,撒开腿就朝着门口拼命跑去。
冲到门口时,那原本古朴的铜环上,突然渗出令人作呕的幽绿黏液,黏液顺着铜环缓缓滑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与此同时,方才被清散的血雾,此刻又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召唤,重新凝聚起来,迅速弥漫在四周,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愈发阴森恐怖。
那妖蟒的赤色身影,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眨眼间便追至身后。
“蓝瑾,小心!”
阮苡初惊恐的大喊的同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开。
后背重重撞击在墙壁上,“砰” 的一声闷响,痛苦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的从口中喷出,洒在地面上
阮苡初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蓝瑾已被那粗壮的蟒身紧紧缠绕。
化为人形的蓝瑾被高高悬在半空,面色因窒息与挣扎涨得通红,
双手用力拉扯着蟒身,试图挣脱,可那妖蟒的力量大得惊人,每缠紧一分,蓝瑾的挣扎就微弱一分。
阮苡初来不及犹豫,咬着牙,调动灵能急速汇聚在右手掌心,一时间,掌心光芒大盛
同时左手紧紧掐着一张加速符,随着符文光芒闪烁,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妖蟒的七寸迅猛而去。
妖蟒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幽绿的竖瞳猛的一缩,透露出一丝慌乱与警惕。
巨大的蟒身迅速扭转,以蓝瑾为盾牌,想要抵挡阮苡初的攻击。
阮苡初见状,心下大惊。
千钧一发之际,调转灵力,迅速结印,将蓝瑾护住。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周身灵力疯狂翻涌,眼中杀意更盛,身形如电,朝着妖蟒展开了比之前更为猛烈、凶狠的攻击
妖蟒被阮苡初这一连串的举动激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第34章 把她还给我
张口一吐,大片如血般的红雾汹涌而出,瞬间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阮苡初的攻击瞬间落空,强大的灵力撞击在红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用力过度,弯着腰,盯着妖蟒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只是她的异瞳不知何时变成了赤红之色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冲着红雾中的妖蟒,声嘶力竭的怒吼:“把她还给我!”
妖蟒没有想到她竟会为了一只狼崽如此不顾一切的拼命
那隐藏在血雾中的庞大身躯微微扭动,似乎因这意外的状况而有些恼怒
驱使着周围的血雾,朝着阮苡初汹涌扑去。
妖蟒血雾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 “滋滋” 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此刻的阮苡初,脑海中全然被要救蓝瑾这一念头完全占据,其他的一切都已顾不上。
见那血雾扑来她眼中赤芒大盛,抬起手臂奋力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与扑来的血雾撞在一起的同时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血雾被硬生生驱散,化作丝丝缕缕的淡红色烟雾,消散在空中。
阮苡初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那团包裹着妖蟒的血雾,眼神中满是愤怒,再次厉声警告:“把她还给我!”
妖蟒愈发恼羞成怒,庞大的身躯在血雾中剧烈扭动,积蓄着更为猛烈的力量。
持续发动攻击,血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血色利刃,
利刃划破空气,从四面八方朝着阮苡初飞射而去,
面对如暴雨般袭来的血色利刃,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懈怠,调动周身灵力
双手舞动编织出一层又一层灵力护盾。
每一道血色利刃撞击在护盾上,都溅起一阵灵力的火花,发出 “砰砰” 的闷响。
攻击连绵不绝,阮苡初似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将妖蟒的一次次攻击都一一挡了回去。
激烈的交锋中,四周的灵体和磷光蛊圈全部被绞杀干净
院中的空间都因强大的灵力碰撞而扭曲变形,地面上更是出现一道道裂痕
妖蟒原本攻势凌厉,随着阮苡初一次次强硬的抵挡,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每驱使一次血雾发动攻击,好似要耗尽它更多的力气,攻击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一开始的狠劲也弱了几分。
阮苡初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双腿猛的一蹬地面朝着妖蟒疾冲而去。
冲刺的过程中,手中快速凝聚出光剑,剑身光芒流转,
看准时机,将光剑狠狠刺向妖蟒的七寸之处。
“噗嗤” 一声,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闷响,光剑顺利没入妖蟒的身体。
妖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响彻四周,震得人耳膜生疼。
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在极度痛苦之下,将蓝瑾甩了出去。
阮苡初身形一闪,迅速移动到蓝瑾下落的方向。
稳稳接住已经昏过去的蓝瑾,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赶忙查看蓝瑾的状况,在确认只是昏迷并无生命危险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阮苡初目光冰冷的看向妖蟒那仍在不停扭动的身躯。
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警惕,以防妖蟒再次发动攻击。
将蓝瑾贴上治愈符,放在安全地方套上防护罩后,
缓缓站起,手中再次捏起光剑,脚步略显蹒跚,一瘸一拐的朝着妖蟒走去,
走至妖蟒身前,剑尖指向妖蟒准备抬手狠狠刺向妖蟒的一瞬间,
奇异的光芒突然笼罩住妖蟒的身躯。
光芒消散后,妖蟒幻化成人形,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单手撑起身子,杏目圆睁,怒视着阮苡初,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得
阮苡初无语,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们不过是在渠底匆匆见过一面而已,刚才也是你二话不说就先发动攻击,我这纯粹是自保。”
那么凶的瞪着看着她干嘛?
妖蟒一听阮苡初喊她 “大姐”,脸上的怒容瞬间加剧,五官都因愤怒而都变得扭曲。
那原本已经幻化成人类双足的下肢,又化作蛇形带着一股狠劲,朝着阮苡初袭去。
阮苡初早有防备。就在妖蟒发动攻击的瞬间,眼疾手快的将一张定身符咒飞射而出,精准的打在妖蟒身上。
符咒光芒一闪,妖蟒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瞬间被定在原地,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愤怒的转动,死死瞪着阮苡初。
“受伤了就老实待着,好累啊,我没力气和你打了。”
阮苡初声音中满是疲惫。
双腿一软,整个人 “噗通” 一声趴在了妖蟒身边。
阮苡初虽已疲惫不堪,但丝毫不敢松懈,挪了挪身子,将手中那柄光剑牢牢抵在妖蟒的颈部,
只要妖蟒稍有异动,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割破其咽喉
呼了一口长气,语气绵软的开了口
“说说吧,有没有见到一位长得很妖艳的女子来过?”
妖蟒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阮苡初直直的盯着妖蟒那张充满怨愤的脸,忍不住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从种种迹象来看,她猜测妖蟒之前受伤,十有八九就是沈乐舒干的。
现在也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将剑尖轻轻对着妖蟒的脖颈又戳了戳,动作虽轻,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那我懂了,”故意拖长语调,恶狠狠的威胁着“那你想怎么死吧,烤蛇我还没吃过,听说人类可以吃你们这种妖物,大补,我倒想尝试尝试。”
尤其是说到 “大补” 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还咧了咧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妖蟒,
“....”
妖蟒听闻此言,原本扭曲的面容瞬间一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僵。
即便如此,她依旧紧咬牙关,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如淬了毒般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阮苡初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第35章 真没劲
“真没劲,” 阮苡初撇了撇嘴,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你等我先缓缓,等我有力气了我就选一个你喜欢的死法送你上路好了,至于现在,你就再多瞪我一会吧。”
尽管话语中带着调侃,但还是一边缓缓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费力的撑起身子,在妖蟒对面盘腿而坐。
阮苡初现在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抗议,
每一次打打杀杀的时候,最废的就是体力了,但这个时候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谁也不知道后边还有什么凶险在等着她。
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在调整气息之中
引导着体内那几近紊乱的灵波重新归序,
灵力开始在经脉间缓缓流动,起初还略显滞涩,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愈发顺畅起来。
那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沿着经脉有条不紊的运行,修复着她因战斗而受损的身体。
“人类当真无耻。”
就在阮苡初逐渐进入状态时,妖蟒终于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阮苡初一听,捕捉到了其中八卦的气息,好奇心顿起。
收敛起灵力,“唰” 的一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饶有兴致的说道:“展开讲讲?”
妖蟒被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噎了一下,原本扭曲的面容愈发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
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不再理会阮苡初,一副打定主意缄口不言的模样。
“不讲就不讲嘛,还那么凶,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啊?”
阮苡初嘟囔着,心里却想着这蛇蛇看起来似乎蛮有故事的样子,本来还以为能听听八卦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呢,可惜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妖蟒咬着牙,语气中满是决绝,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对是死蛇’
“哦,行吧,” 阮苡初这回倒是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歪着头,目光在妖蟒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构思一场细致的烹饪流程。
“那我先把你的头砍下来,然后再把你抽皮扒筋,仔仔细细洗干净,拿来煲蛇羹好了。我确实挺馋蛇肉了,感觉都老久没吃肉了,正好你来给我打个牙祭吧。”
虽然没吃过那玩意儿,但是恐吓一下应该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缓缓起身,猫着腰蹲在妖蟒身前,双眼紧盯着妖蟒的脸,眼神中透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故意将光剑在手中翻转一圈,让剑刃反射的寒光直直的照在妖蟒脸上,
妖蟒即便紧闭双眼,也能感受到那股森冷寒意,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
“那..先从脸上开始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可惜了,哎”
阮苡初声音拖得长长的,在为这即将毁掉的脸而惋惜叹气。
缓缓将光剑凑近妖蟒的脸颊,光剑的锋刃几乎要贴上那光泽的肌肤,只要再往前分毫,便能划破那细腻的皮肤。
就在阮苡初还想吓妖蟒时,一股寒意从她背后陡然升起。
阮苡初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凝了一个防护罩在妖蟒身上的同时
身形一闪,朝着蓝瑾所在的方向迅速奔去。
几乎是在她在抱着蓝瑾跳离的瞬间,“轰” 的一声巨响,蓝瑾刚才躺着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阮苡初跳回妖蟒身旁站定后,看着离她不远的大坑,满脸无语的看着黑影
这熟悉的装扮,熟悉的配方,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看想来就很爱装13的组织来了。
阮苡初回头匆匆瞥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妖蟒,心中闪过一丝决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手腕一抖,甩出一张治愈符落在妖蟒身上,符箓光芒一闪,柔和的光晕开始在妖蟒伤口处流转。
扯下她身上的定身符,将蓝瑾轻放在妖蟒怀里,认真且急促的说道:“刚才逗你的,你先恢复,帮我照顾好蓝瑾,我先解决那个家伙!拜托了。”
话语间,满是信任与托付。
妖蟒原本因愤怒和戒备而紧绷的神情,在阮苡初给予防护罩时,松懈了下去
听见阮苡初的嘱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诧异,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刚刚还剑拔弩张,甚至扬言要将自己剥皮抽筋的人,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一系列的转变太过突然,让妖蟒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完全看不明白阮苡初这种行事的缘由。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阮苡初转身冲向黑影,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既有对阮苡初此举的困惑,又隐隐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阮苡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之前的种种,妖蟒虽然对她发起了攻击,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使出那种非要置她于死地的狠辣手段。
基于这点,阮苡初选择信任她,虽说信任归信任,但她也留了一手。
刚才趁着将蓝瑾放到妖蟒怀里的时机,阮苡初不着痕迹的在蓝瑾身上设下了一个反弹禁制,
妖蟒要是敢对蓝瑾心生杀念,这禁制便能发挥作用,确保蓝瑾安然无恙。
至于妖蟒会不会因此受到重创,甚至丢了性命,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眼下的战况又实在太过棘手,黑影来势汹汹,她必须全神贯注应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去照看蓝瑾。
把蓝瑾托付给妖蟒,再加上那层禁制的保障,虽非万全之策,但在这紧迫的局势下,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咬了咬牙,朝着黑影冲去,一定要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麻烦。
黑影显然没料到阮苡初反应竟如此之快,原本以为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不想阮苡初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便让他的计划落空。
而阮苡初一张张符咒接二连三的朝着黑影迅猛扔去,带着凌厉的灵力呼啸而至。
黑影也绝非泛泛之辈,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将迎面而来的符咒一一挡掉。
符咒撞击黑影周身的光晕上,“砰砰” 闷响不绝于耳,
第36章 可能是没安什么好心
阮苡初不耐烦的 “啧” 了一声,心中那股无名火 “噌” 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都第几次了。
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莫名的执着于杀蓝瑾呢,蓝瑾那家伙像个傻狍子似的,
无非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兽型可爱了点,攻击力弱了点,
其他的还有什么?
值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对着一只外强中干的狼崽下死手!
她到底有什么好杀的!
在骂骂咧咧之间,阮苡初周身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刹那间,更为强大的灵力从她爆发而出,化作一股灵力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黑影疯狂席卷而去。
那风暴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四周的地面也被震得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尘土飞扬
阮苡初感受到自身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连自己都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哇塞,她现在这么厉害了吗?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儿。
刚刚与黑影对峙那会儿,双方你来我往,她始终没能占据绝对的上风。
然而现在体内喷薄而出的这股力量,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妖蟒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灵力风暴朝着黑影席卷而去,心中既震撼又疑惑。
震撼于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那股力量所展现出的磅礴气势,简直超乎想象。
疑惑她究竟是如何在这短短时间内,实现这般惊人的突破。
黑影更没料到阮苡初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避闪不及,匆忙间下意识的想要抬臂抵挡
灵力风暴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瞬间将他卷入其中,不过眨眼之间,黑影便被绞杀成一阵袅袅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阮苡初呆呆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惊。
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嗑了药似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实在不敢相信那足以绞杀黑影的强大的杀伤力出自她手
又不确定的将目光投向妖蟒
在看到妖蟒瞠目结舌的反应,表情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惊讶,
阮苡初莫名的安心了些许。
至于她安的什么心,大概,也许,可能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如果妖蟒还想和她打的话,大概她有绝对的能力可以秒了她的心?
妖蟒对上阮苡初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恶寒直冲脑门,抱着蓝瑾的手臂紧了紧,警惕的盯着阮苡初
声音微微发颤,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阮苡初点了点头,走到妖蟒的身前蹲下仔细查看它的伤势。
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已在治愈符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新生的鳞片正一点点覆盖住破损的肌肤。
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说道:“刚才我都要把你抽皮扒筋,也没见你这么怕我。”
妖蟒微微扭动了下身躯,眼神中透着一丝别扭,闷声说道:“你们人类不是还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那语气,像是给自己找了个颇为恰当的台阶下。
阮苡初听闻,不禁莞尔,应道:“倒是没错。”
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讲讲这里是哪里了吗?”
妖蟒挪动身躯,将依旧昏睡不醒的蓝瑾小放置在一旁,缓缓试着起身。
“这里是西跨院的正中心”
阮苡初看着她的动作,并未加以阻止,
而是盘膝而坐,手搭在蓝瑾的身上,将自身灵能小注入蓝瑾体内,检测着蓝瑾的状况
待确认并无新的异常后,看向妖蟒,简洁的说道:“你接着说。”
妖蟒微微顿了顿,接着解释了起来
她原本被困在渠底沉睡,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
此前,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不速之客无意闯入,惊扰了它的清梦。
一人一蛇一照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随即便展开激烈攻击
一番恶斗过后,妖蟒不慎负伤。
正打算找个安稳地方疗伤时,阮苡初又再次现身。
听到此处,阮苡初皱眉,赶忙打断:“等下,你说穿的什么衣服?劲装?男的女的?”
妖蟒被阮苡初这急切的模样弄得略显尴尬,微微偏过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看向别处,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
阮苡初听闻,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质问
“那你说我们是一伙的?”
妖蟒则理所当然的回应
“人类本不就一伙的?”
她的认知里,所有人类天生就是同一阵营,对阮苡初的质问感到十分不解。
阮苡初不禁呆愣了一瞬间,好吧,她长得好看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无奈的摆了摆手
“那你继续说”
妖蟒冷不丁被打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说到哪儿,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发起愣来。
阮苡初也不着急催促,趁着这空档,再度将周遭环境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四周古木参天,树枝交错纵横,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亭子,
阮苡初走近几步,借着微弱的光亮,竟发现亭柱上爬满了蛇,它们相互缠绕,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身子一哆嗦,忍着想一把火烧掉的冲动,又转身回到蓝瑾的身前蹲下
看着蓝瑾安静沉睡的脸庞,又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妖蟒:还是化成人好看些
*
在渠底阮苡初消失后,妖蟒感觉到院子中心有灵力浮动,便上来看看。
本想着吓唬吓唬阮苡初的,结果自己非但没能得逞,反而被她重伤。
说到此处,妖蟒忍不住朝阮苡初投去哀怨的一眼。
阮苡初则回了一个白眼,满是嫌弃的神情,谁见面一上来就是一发火箭炮作为见面礼的啊,那他们玄幻世界打招呼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
指尖划过地面龟裂的血纹:那这个院子到底什么来头?
妖蟒环顾四周,微微摇了摇头,双眸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之色,竭力搜寻着久远的记忆,却终究无果
第37章 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略带无奈
打从我开灵智起,就困在渠底腥臭的淤泥和这血雾院子里打转。每次我试图爬出跨院,就会有条玄铁链子紧紧锁着我的七寸,但是我只要不超出界限就没事...”
妖蟒微微闭上双眼,不是很想去回忆痛苦的过往,渠底淤泥里挣扎的灵体、跨院血痕中扭动的玄铁、还有每次挣脱界限时,肉缝里爆出的铁锈味...
片刻后,又缓缓睁开,幽幽道:“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群磷光蛊,它们吸灵体精元时,灵体会爆成荧光粉尘...我趁机吞了蛊群吐出的灵能,才勉强把蛇骨揉成人形... ”
说罢,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
阮苡初径直走到妖蟒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盯着处那个被贯穿后还在修复的血窟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之前她以灵力刺破的瞬间,也没见窟窿里有玄铁的踪影,
“看够了没?”
妖蟒抬手遮住伤口处,闷声说道,随即化成蛇形,往旁边缓缓挪了过去。
那态度仿佛阮苡初像是个变态
突然,它猛的甩动尾巴,赤色鳞片间瞬间迸出灵能,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涟漪。
在它身后,玄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弧度逐渐浮现。
那些缠绕在蟒身上的锁链泛着幽蓝的锈光,链节上刻着的咒文在灵力的冲击下明明灭灭,仿佛有生命一般。
阮苡初惊讶的看见,铁链在蟒背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神秘的封印图案。
好奇的围绕着妖蟒缓缓转动,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些奇特的铁链。
“你上辈子杀人放火了?” 阮苡初忍不住开口调侃,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
阮苡初的指尖刚轻轻点到某道链节时,妖蟒的蟒身如同一把瞬间拉满的弓,玄铁链猛的应声收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勒得鳞片下爆出串串血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妖蟒的妖力释放,都会让铁链与血肉剧烈摩擦,带来蚀骨的剧痛。
“哎哎哎别激动!把你的妖力收起来!”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慌不迭的跳着脚往后退,
眼睁睁看着铁链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蟒肉之中。
链节相互摩擦,发出如同碎玻璃碾过骨髓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才惊觉,那些铁链根本不是普通的束缚之物,更像是从妖蟒骨髓里生长出的封印,
铁链表面流转的咒文,以妖蟒腕间那枚神秘的青铜锁为圆心,丝丝缕缕的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气息,
仿佛在无声的警告着贸然靠近者,让阮苡初的脊背瞬间蹿起一股寒意。
“我不碰,我不碰!” 阮苡初一边大声叫嚷,一边拼命摆手,语气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说来也怪,仿佛这诡异的链条真能听懂她的话,竟缓缓放轻了力道,不再如方才那般凶狠的勒紧妖蟒的身躯,
四周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也随之稍稍缓和了些。
阮苡初目睹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甩了一张治愈符,满心担忧的将目光投向妖蟒
“你还好吗?”
妖蟒微微颤抖着,随即身形变幻,化为人形,脱力的瘫倒在地上
微微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又故作轻松:“死不了,就是感觉身体很疲惫,只要没有出去就不疼。”
说罢,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竭力平复那因剧痛而紊乱的气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无声的诉说着方才所承受的痛苦。
阮苡初没好气的瞪了妖蟒一眼,心中暗自腹诽:都这副模样了还嘴硬。
她都真切听见那链条生生拉着皮肉的瘆人声音了,还说不疼?骗鬼呢
赶忙上前,轻轻将妖蟒扶坐起来,阮苡初感受到妖蟒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心中一软,不由的放柔了声音,
“我先帮你调息,放轻松一些。”
双手轻轻搭在妖蟒的后背,闭上双眸,集中精神,引导着自身的灵力,小心探入妖蟒体内,缓缓润泽着妖蟒那因痛苦而紊乱的经脉。
约莫一刻钟后,睁眼见着妖蟒的气色逐渐好转,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泛起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阮苡初高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妖蟒目光扫过躺在一侧的蓝瑾,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为何你会对妖兽都这般好?”
阮苡初慢慢站直身子,甩了甩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调轻快,话语间透着一股随性与豁达。
“不知道,我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况且,你也并非那种恶贯满盈的妖类,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你就不怕我骗你?” 妖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饶有兴致的问道。
注视着阮苡初,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探寻到一丝犹豫或担忧。
“那我有什么好骗的,大不了被你杀了,让你大补呗。”
阮苡初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妖蟒没料到她竟会这般回答,微微一愣
原本以为阮苡初会有所防备,可眼前这姑娘的洒脱与率真,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倒是有趣。” 妖蟒忍不住轻声笑道,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
“有不有趣另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阮苡初微微歪着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妖蟒
“我们?” 妖蟒有些诧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在它漫长的被困岁月里,从未想过会与一个人类并肩,讨论如何离开这个困住自己许久的地方。
“你不想出去啊?” 阮苡初眼中满是疑惑。
在她看来,被长久困在这里,想必不会是妖蟒所期望的,出去,应该是它心中所求才对。
还是说困太久困傻了?
妖蟒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自由的渴望,又满是长久被困而生出的迷茫与怀疑,低声喃喃道:“可我...我还能出去吗?”
第38章 你再这样我还抽你!
阮苡初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妖蟒,神色认真且诚恳
“那你信任我吗?”
妖蟒抬头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只要自己给出肯定的回答,她便能带着它冲破这无尽的束缚,走向自由的天地。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些迟疑与迷茫
“不知道...”
与阮苡初对视,目光中满是纠结。
长久以来的孤独被困,让她习惯了对一切保持警惕 ,可阮苡初方才的举动又让她心生一丝别样的情愫,信任与否,在心中又实在有些难以抉择。
在这幽深的院子里,不知度过了多少漫长岁月,她从未与人如此坦诚相对过,
此刻面对阮苡初的询问,实在无法立刻给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阮苡初点了点头,对于妖蟒的回答,并未感到意外
即便是普通的小动物,也有着出于本能的警惕心理,更何况眼前这妖蟒被囚禁于此漫长岁月,历经诸多未知与恐惧。
能与自己敞开心扉聊到现在,已然是十分难得的事了。
摸了摸妖蟒的头顶,目光柔和的看着妖蟒,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关系,我明白。”
想要获取妖蟒的信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她们之间刚刚搭建起的沟通桥梁,虽还脆弱,却也是迈向合作与自由的第一步。
妖蟒本就满心纠结,见阮苡初那仿佛对待懵懂稚子般柔和慈祥的目光,顿时怒目圆睁,猛的抬手,“啪” 的一声拍开阮苡初伸过来试图安抚的手,有些气恼,没好气的嗔道
“我又不是稚子,不要这般慈祥的看着我!”
只是那拍手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揉着手,脸上浮现出些许委屈之色。
满心无奈,这也不能全怪她。
她看见小动物就会就会条件反射的流露出这般温和慈祥的神情与态度。
就像蓝瑾一样,就是对小动物心理性的喜欢而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她们都能化形,但是本质上还是小动物嘛
自己那该死的边界感又被自动忽略了...
阮苡初微微抿了抿嘴唇,小声嘟囔着解释道:“我这不是下意识嘛,没把你当稚子,就是习惯了...”
“你刚见我蛇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妖蟒微微别过头,话语中带着一丝嗔怪,似乎对阮苡初前后态度的转变颇为在意。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哦,这个我更好解释啦。你化为人形生得好看,记住你的脸,再联想到蛇,我就会自动忽略那些害怕的。”
说话间,眼神坦然又明亮,丝毫没有半分虚假。
妖蟒听了这话,脸颊上浮上一抹绯红,愈发的娇艳动人。
轻啐一口,佯怒道:“就你会说。”
阮苡初大脑有些宕机,
不是吧,她就是单纯表达一下自己因为对方好看,所以能克服对蛇形的恐惧,完全是那种三观跟着五官跑的纯粹欣赏目光
为什么妖蟒突然就像是被调戏了一样,还娇羞上了?自己又不是美男’!
自我反思:难道自己无意间的话真有那么暧昧?
阮苡初见妖蟒这种反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和妖蟒保持了些距离。
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回归正常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对附近的了解,我先去打探一下。”
尽快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无疑是头等大事,而且蓝瑾又一直在昏迷着,始终有些不放心,
还有沈乐舒,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是平安无事,还是同样陷入了困境。
毕竟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妖蟒赶忙收敛了先前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仔细的画了起来。
随着石子的移动,一幅以她们所在位置为圆心的周边分布图逐渐呈现出来。
阮苡初凑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成型的图案,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院子,可眼前这分布图所展示的规模,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一个院子,竟然有那么大吗?
那错综复杂的线条,仿佛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迷宫,
要想顺利离开此地,恐怕要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阮苡初内心防线瞬间开始崩塌,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退堂鼓,
她可以原路返回,不去找沈乐舒了吗?
纠结再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对自己的良心妥协,找吧,要不还能怎么样呢?
妖蟒听到她这声叹气,不禁抬起头,只见阮苡初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心中好奇“怎么了?”
阮苡初收回视线,视线对上妖蟒,刻意做出一副饱经风霜、老气横秋的姿态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耷拉着,活像个历经无数烦心事的老妪
语气中仿佛自己身上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担。
“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忧愁。”
妖蟒对阮苡初这话里透出的 “倚老卖老” 劲儿感到不爽,顿时火冒三丈,在她面前装什么成熟?
二话不说,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红色的鞭子,“刷” 的一下朝着阮苡初的屁股狠狠扫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阮苡初来不及躲避,只听得 “噗通” 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了地上。
“哎哟,你干嘛呀!疼死我了!”
阮苡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怜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不停的揉着被扫中的屁股,
脸上满是委屈,嘴里还不忘嘟囔着:“不都说蛇生性冷漠,你倒是个特例,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妖蟒恶狠狠的瞪着阮苡初,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还抽你!”
眼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粗壮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分的扭动着,似乎只要阮苡初再多说一句不合她心意的话,会再次毫不犹豫的再次发动攻击。
阮苡初被这凶悍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识趣的闭紧嘴巴,不敢再轻易出声。但
心里却暗自嘀咕,不过就是说了句 “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忧愁”,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女人真善变,不对女蛇真善变
第39章 我很快回来
妖蟒慵懒的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撩拨着那如瀑般的长发,
微微侧首,美目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魅惑,似笑非笑的睨着阮苡初,樱唇轻张,声音柔腻却暗藏威胁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抽的就不是你的屁股了~”
“....”
阮苡初只感觉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说不出的不自在。
下意识的抱紧双臂,身子不自觉的轻轻抖了抖,
神经,没事散发她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干什么!
得亏是蛇,要不然她那一举一动,眉眼间的风情,都以为是在勾引她了
阮苡初直接无视了妖蟒那故作姿态的神情,
蹲下身子,凑近地上那幅由妖蟒所画的图,再次认真的审视了起来。
随着视线在图上的游走,脑海中逐渐对周边方位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阮苡初觉得对这周边方位了解得差不多了,心中已有了初步打算
抬手在蓝瑾的额前轻轻一挥,光芒一闪,蓝瑾便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安静的蜷缩着。
走到妖蟒身旁,双手快速舞动,眨眼间,一个透明的结界便在妖蟒周身设置妥当。
将变成小狼崽的蓝瑾轻轻放在妖蟒怀里,神情严肃且认真的说道:“蓝瑾就拜托你了。这结界大概能暂时保你们周全,我去寻个人,很快回来。”
话一出口,阮苡初便有些心虚的看向妖蟒
之所以会用 “大概” 来形容对结界的把握,实在是因为心底的没底感。
这个在匆忙之间仓促设下的结界,也不太清楚其牢固程度
万一真的发生危险,这结界到底能不能发挥作用?又能发挥多大作用?那就听天由命了
毕竟这个结界是从她潜意识里冒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段久远而模糊的梦境,虽有印象,却从未真实触碰。
妖蟒见阮苡初这么谨慎的模样,倒觉得她有些多此一举。
虽说她被限制在这条链条范围之内活动,但就凭这周边的环境和潜在威胁,
除了这链条的束缚,其他的东西想要伤到她,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至于保护一只小狼崽,对她而言,那更是绰绰有余。
一人一蛇心思各异,阮苡初抬头望向天边,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时间紧迫,从怀中掏出一些符咒,递给妖蟒。
简单扼要的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多留
转身朝着早已想好的方向快步离去。
不过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正逐渐明亮起来的晨色里,
妖蟒看着阮苡初离开的背影,低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符纸
符纸泛着淡淡的灵力微光,纹路神秘而复杂。
又看了一眼乖乖窝在怀里的蓝瑾。
暗自腹诽:“这世上,有谁见过妖还得用符纸的?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但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又不禁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了阮苡初这看似多此一举的安排。
阮苡初凭借着脑海中那幅尚算清晰的 “图”,快速奔跑着
可渐渐的,她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明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该出现如此反复的场景,可眼前的一切却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似曾相识,那棵歪脖子老树,那片形状怪异的石头堆,不断的在她的视线里重复出现。
一种无力感和焦虑感瞬间涌上心头,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无语的看着眼前一遍又一遍重复出现的场景
得出一个结论:她好像迷路了!!!
下意识的呼唤:“系统?”
没有反应,又试着连着喊了几声,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阮苡初无奈的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双手无力的撑在身体两侧,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一阵 “咕噜咕噜” 的声响,她好饿
就在阮苡初因饥饿满心无奈时,一丝细微的动静从她身后传来
声音极其微弱,像是落叶在地上轻轻滑动,
在这万籁俱寂的氛围里,这一丝动静却如同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阮苡初瞬间警醒,缓缓转过头,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看见一只小蛇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后,阮苡初稍微松了口气。
缓步走上前,弯下腰,尝试性的对着小蛇伸出手
小蛇见她伸来的手,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手指慢悠悠的游移上来。
阮苡初不禁轻声说道:“你也迷路了?”
小黑王蛇一路蜿蜒,爬至她的手腕处蜷缩起来,嘴里悠悠的吐着蛇信子,那模样煞是可爱。
好像自从认识了妖蟒,发现自己好像真没那么惧怕蛇类了。
还竟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伸出指尖,轻轻勾着黑王蛇的下巴,动作中满是亲昵。
阮苡初饶有兴致的盯着小黑王蛇,轻声打趣道:“你是妖蟒的小跟班吗?”
想起妖蟒的红色,再看看眼前这条黑蛇,似乎与妖蟒有所关联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妖蟒的小跟班。
小黑王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先是亲昵的在阮苡初手上蹭了好一会儿,随后缓缓抬起头,
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了阮苡初一眼,接着松开了缠在她手腕上的身子。
小蛇落地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稍稍扭过头,那黑豆般的小眼睛再次回望着阮苡初,眼神中仿佛传递着某种信息。
阮苡初瞬间心领神会,察觉到小黑王蛇似乎有话要 “说”,又或是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来不及细想,抬脚跟在小蛇的身后追了上去。
阮苡初跟着小黑王蛇一路疾行,待来到一处古朴的房门前,
就她还沉浸在的紧张思绪中,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
那小黑王蛇扭动着小巧的身躯,“哧溜” 一下,从门槛下方小小的门洞钻了进去。
阮苡初心中一紧,迅速侧身闪到门旁,调动体内灵能,汇聚掌心。
“砰” 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踢开,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发生,四周一片寂静。
在门口谨慎的观望了好一会儿。见似乎没有异常,才微微抬脚,踏入房间,
只是当她视线示意适应黑暗,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头皮一阵发麻
第40章 好可爱,滚远点
阮苡初瞪大了双眼,盯着房间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房中密密麻麻全是蛇,数不清的蛇身相互缠绕、层层盘旋在一起
仅仅是这样看着,阮苡初就觉得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顺着她的皮肤攀爬、啃噬,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收回不怕蛇的言论还来得及吗?一条还能勉强接受,心生几分喜欢,毕竟之前遇到小黑蛇时,
那灵动的模样,亲昵的举动,确实让她对蛇类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可眼前这堆积如山、蠕动不停的蛇群,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嘶....好可怕...
小黑蛇就在距离阮苡初一米远的地方,缓缓抬起了身子,对着她悠然的吐着信子。
在这满屋子蛇的惊悚场景下,阮苡初看着小黑蛇,只觉得那原本灵动的模样,现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先前觉得它可爱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脚步慌乱的慢慢向后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她几乎要付诸行动的瞬间,小黑蛇突然毫无预兆的转过身去,摆动着小巧的身躯,朝着屋子中间蜿蜒游去
随着它不紧不慢的动作,落在阮苡初眼中,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指引,让阮原本已经迈出一半的脚,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在那层层叠叠的蛇群簇拥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阮苡初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身影
“沈乐舒?”
试探性的轻声唤道,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与紧张。
也顾不上害怕,一个闪身到那个身影旁,原本密密麻麻盘踞着的蛇群,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游动起来,
自主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 “簌簌” 的游动声在空气中回荡。
阮苡初蹲下,急忙伸手准备将人扶起
刚看清对方的脸,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沈乐舒”的脸,正对着她,嘴角高高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恐惧瞬间,阮苡初利落跳开,与那诡异身影拉开距离
掌心凝聚起爆裂符,运力一挥,朝着那诡异身影疾射而去。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爆裂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乱。
待光芒消散、烟尘稍歇,那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松懈,单膝微微弯曲,半跪在地上,双眼警惕的环视着周遭。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阮苡初扯着嗓子喊道,试图用这看似强硬的声音驱散周遭令人胆寒的气氛。
实际上,她害怕的要命
要是仔细观察,就能清晰的看见,她的双腿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阮苡初强压下满心的惊惶,缓缓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复下来。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后方瞥去,落在那扇门上。
果然,门已经悄然关上,严丝合缝的将她困在了这诡异的空间里。
恐怖小说诚不欺她,遇到这种情况,门是打不开的,接下来的必然是大难不死必有下一难的戏码了
现在突然无比怀念起自己那个宁静的小院子,觉得就待在那儿,安心当个米虫,也挺好的,饿死的米虫怎么不算米虫呢?
总好过每次都被吓得半死,还被困在这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的地方来的干脆
心里期期艾艾的间隙,房间的烛火毫无征兆的“噌”的蹿起。
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她僵在原地
僵硬的转过头,看见墙壁的角落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影影影绰绰的身影
经历了之前的惊吓,阮苡初此刻更像是惊弓之鸟
几乎在看到身影的瞬间,不及思索,出于本能,毫不犹豫的将符朝着那身影甩了过去。
“阿初”
就在符纸疾飞而出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身影处传来。
“快闪开!”
阮苡初心中猛的一惊,下意识的大声呼喊。
符纸炸裂的刺眼的光芒消散,阮苡初惊愕的发现,角落处哪里还有那道身影的踪迹,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她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将恐惧强压下去,冷静下来,现在敌人在暗,她在明,局势对她极为不利。
从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发起攻击。
而对方似乎也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想法
于是干脆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
正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阮苡初,冷不丁又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
第一反应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群又回来了,索性将眼睛闭得更紧,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大不了就被吃了!
胆寒的窸窣声还未消散,一声声 “阿初” 的呼唤又接踵而至。
阮苡初被搅得烦不胜烦,气恼的睁开眼的瞬间,并非她想象中更加恐怖的场景,而是对上了一双豆豆眼的小黑蛇。
小黑蛇正仰着脑袋,蛇嘴一张一合,不停的叫着 “阿初” ,那模样在这诡异的环境里,竟透着几分别样的憨态?
“.....”
阮苡初一时无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积攒的恐惧与烦躁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对着蛇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可爱,滚远点啊你!”
小黑蛇挨了这一巴掌,脑袋往一侧晃悠了一下,原本的身姿瞬间变得有些踉跄。
稳住身形后,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委屈的看着阮苡初
“阿初~” 小黑蛇又轻轻唤了一声,好似带着哭腔。
阮苡初心中的小火山这一刻彻底爆发,只见她右手握住小黑蛇的尾巴,将它高高拎起。
小黑蛇细长的身躯在空中的晃动,并无反抗之意。
左手,捏住蛇的下颌
阴沉着脸,盯着小黑蛇,
“.....沈乐舒你是不是有毛病?!吓我好玩吗?”
第41章 咱俩没那么熟
小黑蛇又 “嘶” 了一声,再次软软糯糯的唤出 “阿初”,夹着几分娇嗔又嗲气十足的说话调调
“...别叫我,咱俩没那么熟”
阮苡初无语的盯着蛇看了一会,刚才那么吓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的
这会儿又舔着脸娇滴滴的叫她 “阿初”?变成蛇了不起啊?!
越看越气,抬手想直接将它扔在地上
小黑蛇发现了意图,尾巴灵活的缠上了阮苡初的手腕,
阮苡初用力甩了甩手腕,试图挣脱小黑蛇的纠缠,可那蛇尾将她的手腕缠的更紧。
小黑蛇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的回望着阮苡初,可怜兮兮又软软的唤了声 “阿初~”
“下去!” 阮苡初被这接二连三的 “阿初” 叫的心烦,整个人都已经气急败坏了,整张脸都被气的涨红。
“阿初~” 小黑蛇像是没听见阮苡初的呵斥,依旧我行我素的又叫了一声,
那语调竟还带上了些鼻音,听起来愈发黏糊娇软,好似撒娇到了极致。
阮苡初此刻只觉一阵头大,呆呆的盯着眼前这条小黑蛇,
“你只会说这句吗?”
想试着将紧紧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黑蛇拽下来,结果缠在手腕上的蛇纹丝不动
忍不住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疼!”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威胁
“你再不松,信不信我拿符轰你了!”
迅速抬起右手,符咒瞬间在掌心 “噗” 的一下燃烧起来,火苗 “呼呼” 的往上蹿,映红了她那带着几分愠怒的脸庞,
小黑蛇原本高昂着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蛇身一扭,“嗖” 的一下从阮苡初的手腕上跳了下去,落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一团。
阮苡初没心思搭理它,借着掌心那团跳跃闪烁的 “火”,围绕着房间开始转起来。
摇曳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她扭曲晃动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动,光影也跟着在房间各个角落游移
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任何异常之处,
稍作思索后决定尝试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那门把,用力一拉,果然房门纹丝未动的
无奈之下,阮苡初又走回房子中心,盘腿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来回扫视着周围
就在她认真思索着各种推测时,身后那原本安静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毫无预兆的动了起来,
小黑蛇原本蜷缩在阮苡初的身侧,突然跳到了阮苡初的肩膀上。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就在转头的瞬间,目光扫向墙壁,只见墙壁上自己的影子原本正常的轮廓此刻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着,变得扭曲而怪异。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眼中满是警惕的盯着那影子,迅速起身往一旁闪躲
她一动,那影子就好像又被静止了似的,恢复了原本正常的轮廓,乖乖的贴在墙壁上,仿佛刚刚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阮苡初刚惊魂未定的站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影子竟又有了动静。
只见它突然像个撒泼的老嫂子’似的,朝着她横冲直撞过来,动作夸张又怪异。
“沈乐舒!是不是又是你在搞鬼?”
阮苡初又惊又怒的抬脚就开始在房间到处跑,侧着头看向肩膀上的小蛇,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她现在合理的怀疑这是沈乐舒的恶作剧。
呆在阮苡初肩头的小黑蛇,小脑袋左右摇了摇,动作虽然细微,却清晰可辨。
阮苡初生无可恋的扭头看着那影子如凶神恶煞般追着自己,也顾不上是不是恶作剧,
一边在这狭小又诡异的房间里跑跑跳跳,一边手忙脚乱的朝着黑影方向扔符咒
符咒触碰到影子的瞬间,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没有闪耀出半点光芒,更没有如她所愿将那影子击退或是消灭。
阮苡初忍不住仰头哀嚎起来:“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自己是进了什么新奇得要命的无限流闯关模式吗?
怎么就光遇上了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这都第几回了?每一次惊险过后,还来不及平复狂跳的心,新的危机又接踵而至,这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小黑蛇在她肩头瑟缩着,似乎被她这一嗓门吓得不轻。
一人一影在这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互相追逐了一刻钟后,阮苡初败下阵来
脚步踉跄的停下,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强忍着身体的疲惫,艰难的抬起手,对着那如鬼魅般的影子,用带着哭腔且气喘吁吁的声音说道:
“休... 休战!”
近乎绝望的补了一句:“再追下去...我肺管子都要出来了...”
影子只是稍作停顿,下一秒,又立马张牙舞爪的动了起来,那扭曲的形态仿佛变得更加狰狞,又迫不及待的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还...还来?”
阮苡初双腿绵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 “噗通” 一声,干脆无比的往地上一瘫,眼神里满是疲惫,呈 “大” 字状直挺挺的躺在那儿
阮苡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侧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盯着那步步紧逼的影子。
手哆哆嗦嗦的捏出一张符咒小人,朝着影子的方向有气无力的扔了过去,同时手指微微抬起,虚虚的指了指,声音沙哑
“你自己玩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影子追着她这么久,就没打算真的伤害她,纯粹就感觉像是猫捉老鼠,与其说是在吓她,不如说是想和她玩。
影子每一次看似凶猛的扑击,又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像是故意拿捏着她的恐惧,享受这场单方面的 “游戏”,
逐渐琢磨出了些门道,阮苡初才会这么放心的躺在地上摆烂
就在影子刚在她身前阴森森的站定的瞬间,阮苡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完了,“显” 的一声话落同时对着影子甩出一张符纸,
随着符贴上影子,符纸边缘闪烁着的光芒,那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摇曳跳动
第42章 “佳人”
不多时,影子那原本模糊且扭曲的形态,缓缓被这光芒勾勒牵引出来,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阮苡初一个翻身迅速汇聚于掌心,在挥动过去的瞬间,那狰狞的影子如轻烟般变幻,瞬间幻化成了一抹白衣女子的身影。
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神色惊惶,眼神中满是恐惧, “扑通” 一声跪地,颤抖着声音说道:“饶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阮苡初立马将灵力的行动轨迹转了个方向,只见那原本奔涌向前的灵力,在空中突兀转向,消散于无形。
阮苡初警惕的盯着跪地的佳人‘’,
现在倒知道张嘴求饶了,刚刚追得自己满屋子跑的时候,也没见她放自己一马,
就在阮苡初满心狐疑,想这 “佳人” 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的时候,一直安静趴在她肩膀上的小蛇,冷不丁的突然跳下地,朝着 “佳人” 飞扑过去。
那小蛇身姿矫健,瞬间就到了 “佳人” 跟前,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阮苡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道:“狐假虎威的,刚才怎么没见你气势这么足的?”
小蛇听闻阮苡初的调侃,回头对着她轻轻吐了一下信子,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哀怨,还瞪了她一眼,仿佛在无声的抗议
又迅速转回身子,再度将注意力锁定在 “佳人” 身后,那眼神炽热得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难得的美味’。
阮苡初自然是看到了的,目光越过 “佳人”,落在了 “佳人” 身后的桌案上。
那桌案古旧斑驳,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一种神秘而陈旧的气息,瞬间勾起了阮苡初的好奇心。
“沈乐舒,那个桌子上有什么你在意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试图透过 “佳人” 的身影,看清楚桌案上摆放着何物。
然而,角度实在刁钻,除了能看到桌案上隐隐约约有几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小蛇听见她这话,像是早就等候这一刻,兴奋得将原本盘踞的身子左右扭动起来,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而“佳人” 在听见这句话后,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一凛,目光死死的盯着小蛇,随后又带着几分警惕,将视线转向阮苡初,眼神中满是戒备。
阮苡初见 “佳人” 这般反应,联想到以前经历的种种,心中愈发谨慎,
就在 “佳人” 流露出一丝动作的端倪瞬间,阮苡初反应极快,甩出一张符,口中大喝一声:“定!”
“佳人” 原本即将迈出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整个僵立在原地。
随着这声令下阮苡初看着动弹不得的 “佳人”,呲着个牙得意的笑了起来,暗自腹诽:“小样,你是影子的时候拿你没办法,可你现在是灵体,分分钟拿捏你。”
与此同时,小蛇得到阮苡初这声指令,像是接到了最高指示,兴奋的 “嘶嘶” 叫了两声。
快速的朝着桌案飞速爬去。
伴随着 “哐当” 一声沉闷巨响,一道隐藏在暗处的暗门缓缓打开
阮苡初被声响惊得回过神来,目光投向那道黑漆漆的门,感觉像是在散发着神秘且令人不安的气息。
小黑蛇却兴奋的扭动着身躯,一溜烟就钻进了那道门内,瞬间消失在阮苡初的视线中。
阮苡初转头看向 “佳人”,只见她神情紧张的死死盯着那道门。
心中一动,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将 “佳人” 的魂体收进符纸,避免她趁乱逃脱或是再生变故。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道暗门走去
踏入暗道,一股潮湿且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苡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随即运转灵力,掌心 “噗” 的燃起一团蓝白色的火焰。
火焰在黑暗中摇曳跳跃,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阮苡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索着粗糙不平的墙壁,顺着墙壁的走势,一步一步缓缓往下挪动。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 “沙沙” 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鞋底碾碎,声音在寂静的暗道里被无限放大,令她心里直发毛。
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前方,而后压低声音,紧张的喊道:“沈乐舒!”
声音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却没有传来期待中的回应,只有那 “沙沙” 声依旧如影随形,
阮苡初眉头紧锁,紧紧握着掌心那团火焰,掌心那团火焰也因用力而微微晃动,光线在四壁上摇曳不定,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继续缓缓向下走去。
随着深入,暗道里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每迈出一步,阮苡初就要在心里骂几句
阮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暗的角落?难道阮府的人平日里都要在这些不见天日的地方阴暗爬行吗?
想到这里,不禁又打了个寒颤,这阮府隐藏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觉得眼前原本狭窄的视野竟渐渐变宽,原本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的掌心火焰,此时能映照出的范围也大了许多。
阮苡初放慢了脚步,就着那幽微的火光看去,只见前方的空间不再如之前那般逼仄,
像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只是四周依旧被黑暗笼罩,
阮苡初站在这视野渐宽的暗道之中,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比之前稍大了些,刻意控制着音量,再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沈乐舒?”
这声呼喊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尾音悠悠,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寂静将她紧紧包裹,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
阮苡初意念微动,将握紧了手中散发着微光的火焰加大,周围数尺之地照得通亮。
向前缓缓挪动着脚步,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石壁上的纹理、地面上的细碎石子都清晰可见
周围的墙壁上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 “噼里啪啦” 的声响。
第43章 见棺发财
原本熄灭的火把竟突然亮了起来,橙红色的火焰 “轰” 的一下升腾而起,刺眼的光线照向阮苡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完全没有防备,双眼被强光刺激,一阵酸涩刺痛袭来。
阮苡初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快速遮挡住眼睛,同时脚步向后一退
待眼睛渐渐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后,阮苡初放下手臂,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
只见在那片空旷之地的正中间,出现了一具棺椁。
那棺椁周身漆着朱红大漆,岁月的侵蚀使其颜色暗沉,还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纹理。
棺盖严丝合缝,四角雕刻着狰狞的兽头,使这原本就阴森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恐怖。
阮苡初原本就紧绷的心情,在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后跑
心里也很清楚,在这种邪乎至极的状况下,溜之大吉才是重中之重,保命要紧!
奈何她的双腿有自己的想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苡初无助的盯着眼前那具透着诡异气息的棺椁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不停的在内心安慰自己:“见棺发财,见棺发财...”
试图用这简单的话语给自己壮胆,让那几近崩溃的神经稍微舒缓一些。
在反复的自我洗脑之下,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许
突然察觉到,原本静静躺在怀中的那道镇压着 “佳人” 影子的符,开始在怀中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颤抖的幅度极大,有一种正在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束缚的感觉
拿出那张符放在手心,目光低垂盯着符纸,符上的符文好似活了一般,随着颤动闪烁着诡异光芒。
缓缓抬起头,将目光又投向眼前那具棺椁,
赫然发现,棺椁也在微微颤动,并且那颤抖的频率和符纸的震动慢慢重合了起来。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联系,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在四周疯狂蔓延。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阮苡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些许的恐惧再次袭来,
一边往后退一边慌乱的将镇压影子的符纸紧紧捏在手中
双眼则死死盯着棺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警惕,生怕那棺椁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破棺而出。
越是心底惧怕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阮苡初脑海中正绞尽脑汁的计划着到底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犹如鬼蜮的地方时,变故陡生。
握在掌心的符纸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烫,
起初只是一丝温热,转瞬之间,热度便迅速攀升,
刹那间,符纸已变得炽热无比,好似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烙铁。
“嘶!” 阮苡初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
滚烫的温度刺痛掌心,原本紧紧握住符纸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
符纸打着旋儿,飘飘悠悠的坠向地面,
一声震耳欲聋的 “轰” 响传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震颤,那具棺椁轰然倒塌
破碎的木屑四处飞溅,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懵,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认命似的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想着,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秒,两秒....
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四周除了尘埃落地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阮苡初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目光怯生生的瞟向棺椁所在之处,
映入眼帘的棺椁里一片空荡。
就在阮苡初稍微放松之时,刚才落地的符纸却缓缓的向上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围着阮苡初悠悠的打转了片刻后,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朝着棺椁的方向飘了过去。
明知道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 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阮苡初却在强烈的好奇心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本能警觉驱使下,紧张得抓住自己的衣领,颤颤巍巍的跟了过去。
而每迈出一步,眼神都在那张飘着的符纸和棺椁所在的地方来回快速切换着。
终于在距离棺椁一米的地方,脚步了停住,
阮苡初紧了紧披风带子,缩着脖子,警惕的盯着周遭一切。
那张符纸又生出变化,它不再朝着棺椁飘去,而是改变轨迹,重新飘到阮苡初的面前转动起来。
符纸旋转的速度不快不慢,
阮苡初目光随着符纸转动,犹豫片刻后,疑惑的开口:“你要出来?”
符纸上下晃了晃,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阮苡初了然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的结出印诀,朝着棺椁的方向一推,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佳人” 现身的同时
阮苡初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背到身后,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在手中捏出一张符。
刚说出一个 “你” 字,剩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原本坍塌的棺椁周围,毫无预兆的暴起团黑雾。
黑雾来势汹汹,瞬间就将 “佳人” 吞噬了进去。
情形急转直下,阮苡初向后高高跳起的同时,手中的符纸朝着黑雾扔了过去。
符纸即将触及黑雾之际,黑雾竟如同鬼魅一般,连同被它吞噬的 “佳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阮苡初呆立当场,一脸错愕。
阮苡初:“...”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黑雾,阮苡初满心的无语简直要溢出来,自己好像被 “资本” 做局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走到棺椁前蹲下身子,捻起一小片木屑,拇指与食指揉搓着,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皱着眉头,越想越觉通透,当时在进来之前,她还以为 “佳人” 是畏惧地道中的某种未知凶险,现在看来,那 “佳人” 怕是早就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既然她能受到棺椁的影响,那么,会和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黑影一同消失,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阮苡初越想越觉得憋屈,此刻的自己更像是他们 “play” 中的一环。
第44章 真不靠谱
暂且抛开自己是否只是对方布局中一环不论,
从进入地道的那一刻起,甚至可以说更早之前,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 “他们” 的算计之内
“他们” 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设下这么复杂又诡异的局,将她牵扯进来?
更甚者好像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变故,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桥段
一环扣着一环,将她一步步引入其中。
可 “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越想越觉得头大,她更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玩家,按照 “他们” 设定好的规则,茫然的前行,终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是未知
这种被当作棋子随意玩弄的感觉,让阮苡初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垂眸看着手中的木屑,早已没了半分之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恐惧模样。
再迟钝的她也反应了过来,现在的她满心被一种强烈的感觉填满,那就是自己像是被人随意摆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
所有的行动与判断,似乎都在算计之中,这种无力与憋屈,让她恨得牙痒痒。
阮苡初像是陷入了一种近乎无能狂怒的状态,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被愤怒完全吞噬。
退到安全的范围内,抓出一大把符纸。
面无表情的的将手臂高高扬起,符纸一张张狠狠砸向那具碎成渣的棺椁。
符纸在空中呼啸而过,“簌簌” 的砸落在那堆残骸之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
心中那股愤懑之气仍旧未消,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一股力量缠绕在那些棺椁残骸上。
破碎的木屑、零散的木板,缓缓移动、拼接。
不一会儿,那具棺椁重新复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原地
阮苡初盯着复原后的棺椁,将火符用力朝着棺椁扔去
火符在半空中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直直扑向棺椁。
“轰” 的一声,火焰瞬间将棺椁吞噬,炽热的火苗舔舐着棺木,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眨眼间,棺椁被烧得火光冲天,此刻的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让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奔涌而出,
阮苡初在一旁,面色阴沉的看着大火,直到棺椁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管 “他们” 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暗藏于阴影中的鬼魅魍魉,还是心怀叵测的神秘人物,
本就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是妄图操控她命运的,就算拼个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这无形的枷锁,走出这如噩梦般的阮府,
阮苡初稍稍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从那堆仍冒着袅袅青烟的灰屑上移开,开始冷静的环顾四周
除却刚才被火烧得只剩一堆灰屑的棺椁所在之处,偌大的空间四角,各有一个紧闭的石门。
这些石门看上去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纹路,似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阮苡初眉头紧锁,缓缓踱步在这四扇石门前来回游移
试图找出它们之间哪怕一丝一毫不一样的地方。
无论她如何仔细观察,这四扇石门皆如出一辙,并未给她带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内心吐槽:这比她玩 “大家一起来找茬” 还要费眼睛。
又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能,想直接把门砸了,可灵能在她体内如同一滩死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凝聚起来。
不死心的又掏出几张符纸,甩向石门,可符纸触碰到石门后,就像轻飘飘的纸片一般,无力的滑落,并未产生任何预期的效果。
突然想起自己的系统,连忙在心中呼叫系统,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又试着打开系统商城,却发现权限已被关闭,界面一片漆黑。
一连串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阮苡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盯着石门,现在处于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才察觉到肚子开始 “造反”
漫长又紧张的遭遇,让她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浑然忘了腹中饥饿。
肚子像是要把之前被忽视的委屈都倾诉出来,配合着发出一阵 “咕咕” 声,激烈的抗议着
只是这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就显得格外突兀。
阮苡初向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墙上撇了撇嘴,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道:“乖,我知道你饿了,再忍忍,等我出去了。就去犒劳你昂”
在原地坐了许久,感觉身体的疲劳度稍稍缓解了些许,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再次扫过那四扇紧闭的石门,心中无奈又不甘,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这里找不到出去的路,那就原路返回好了,说不定入口处会有新的发现。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朝着刚才进来的方向走去。
当她终于走到入口处时,阮苡初瞬间傻眼了,有点彻底 “蚌” 不住了
那原本敞开的石门,此刻紧紧关闭着,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石门,石门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重重叹了一口气,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靠着石门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心情格外的凄凉,有没有好心人或者好心飘姐给她点吃的啊,她真的好饿
思绪又不由自主的转到另一件让她头疼不已的事上
那该死的灵力为什么突然就用不了了?
阮苡初无力的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这破系统,平时看着神通广大,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真不靠谱!”
可骂完系统,又忍不住自嘲起来,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被困在这儿,一点辙都没有。
饥饿与疲惫一波波袭来,眩晕感也渐渐涌了上来,大概是她低血糖要犯了吧
只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薄纱之后。
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快速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有她小时候跟着一群小动物修行的场景,那时的她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憧憬
第45章 不讲武德
有她第一次悄悄喝酒,紧张又兴奋的模样,
画面一转,好像还看到沈乐舒柔弱无骨的将头靠在她身上,仰起脸,眼神妩媚,轻轻唤着她 “阿初”。
混沌中连她自己也不禁诧异,自己脑海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幅场景?
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怪异的画面,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被饿出幻觉了,这些记忆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的交替出现,意识也逐渐开始涣散。
想要努力抓住一丝清醒,可那眩晕感却如附骨之蛆,死死纠缠着她,抵不过那铺天盖地的眩晕与疲惫,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就在她陷入昏睡后不久,寂静得间里,陡然出现了异动。
原本如亘古磐石般纹丝不动的四处石门,随着“嘎吱嘎吱” 的声响,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那消失的 “佳人” 与黑雾,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阮苡初的面前。
黑雾缭绕,将 “佳人” 的身形衬得愈发虚幻缥缈,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压迫感。
“佳人” 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的俯视着昏睡中的阮苡初,缓缓抬手,只见其手中银光一闪
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赫然出现,剑刃上闪烁着森冷的光泽,带着杀意朝着阮苡初脖颈挥去
“阮苡初” 陡然睁开了双眼,眼眸中,寒芒乍现,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与狠厉,
一声冰冷的 “找死” 从她齿间迸发而出,随着这一声怒喝,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释放。
“佳人”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原本凝聚的身形,刹那间化为丝丝缕缕,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阮苡柔无奈的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披风,些许灰尘簌簌落下。
一边拍打着,一边忍不住嘟囔着:“什么时候这么脆了,居然能被饿晕,真是丢人。”
声音里满是对阮苡初不争气模样的嫌弃。
微微蹙着眉,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动作间透着几分疲惫与烦躁。
从空间戒指拿出些许食物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后,阮苡柔起身朝着石门的方向踱步走去
走近石门,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侧,
只见原本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灰屑的棺椁,此刻毫发无损出现在原地
在棺椁上,消失已久的小黑蛇盘踞在上面朝着阮苡柔吐着信子
阮苡柔面色一冷,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是面无表情
她盯着那条小黑蛇,眼神中满是恼怒。
想到自家小妹,要不是为了来找沈乐舒,她的亲亲小妹怎能落到现在这么狼狈不堪的境地?
越想越气,阮苡柔玉手翻飞,迅速在胸前掐诀,
空气中灵力涌动,猛的一甩手,一道裹挟着强大灵力的符文朝着小黑蛇疾射而去。
符文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 “嘶嘶” 声响,那股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之物都彻底摧毁。
小黑蛇似也察觉到了危险,原本悠闲吐信子的动作戛然而止,蛇身紧绷,往地上弹跳而去,躲避着阮苡柔的攻击
“阿柔,你好生不讲理!” 小黑蛇落地后,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惊慌,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满是畏惧。
阮苡柔冷哼一声,手中动作不停,眼神中尽是不屑,“哼,和你讲理你配吗?要不是你,初初能这样?”
小黑蛇听了,扭动着身躯左躲右闪,可怜巴巴的求饶,
“好阿柔,我错了我错了,手下留情!”
见小黑蛇求饶,阮苡柔这才收了手中的符文,身形一闪,瞬移到了棺椁之上,双腿交叠而坐,单手手肘撑在腿上,手掌轻轻托着下巴
另一只手的指尖有节奏的轻点着棺椁,发出 “笃笃” 的声响,意思很明显,让小黑蛇上前。
小黑蛇见状瑟缩了一下,但又不敢违抗,只能忸忸怩怩的扭动着蛇身,朝着棺椁上爬去。
原本灵动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好不容易爬上棺椁,赶忙凑上前去,讨好的蹭着阮苡柔的手背,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阿柔,我真知道错啦。”
阮苡柔并未心软,伸手一把捏住小黑蛇的蛇头,高高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晃悠着。
小黑蛇的身子在空中无助的扭动,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挣脱不开阮苡柔的掌控。
“记忆全恢复了?” 阮苡柔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小黑蛇
小黑蛇被捏得有些难受,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mu....you(没有)”
阮苡柔轻啐一声,“没意思”,嫌弃的将小黑蛇往后一甩,小黑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 一声掉落在地。
阮苡柔环视四周,海蓝色的瞳孔分别在四道门上一闪,捕捉到了线索,
跳下棺椁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最右侧的石门走去。
她很多时候虽能凭借着与阮苡初那一丝特殊的联系,时不时在识海之中窥见外面所发生的状况。
奈何她自身的处境却也并不乐观,魂魄并非稳固如初,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使得她无法随心所欲的通过那丝联系去洞悉外界,常常只能通过阮苡初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有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了关键场景,又会因为魂魄的一阵波动,画面瞬间消散,如同泡沫破碎
而这种不稳定,也在时刻影响着自身的状态。
她时常会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置身于虚幻与现实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每当阮苡初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危机,或是施展强大法术的时候,她便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干扰自己,导致灵力运转不畅,法术威力大打折扣。
魂识的不稳定就像无形的枷锁,也会严重影响到阮苡初的发挥。
也正因如此,很多时候,阮苡柔会毫无预兆的阮苡初断了联系
虽说每当自己的魂识与身体相融合时,能继承阮苡初的全部记忆,
第46章 我很可怕吗?
可这看似有利的情况,却也伴随着诸多难以言说的弊端。
涌上来的记忆太聚集时有一定的概率,会让意识短暂陷入混乱
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气。
要是自己的灵魂能再稳固一些,阮苡初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自己的妹妹本可以更强大些,却因为自己魂魄的不稳定而承受额外的压力,这让阮苡柔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而对于沈乐舒,她虽恼,但有些事强求不得,得徐徐图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再明白不过。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家小妹因为沈乐舒陷入这般境地,这口气她如何能轻易咽下?
回头恼怒的瞪向跟在身后的小黑蛇,涌起一种想将小黑蛇碎尸万段的冲动。
小黑蛇本就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被阮苡柔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瞪视,吓得整个蛇身一下缩成一团,蛇信子不受控制的疯狂吞吐着
害怕的的间隙并与阮苡柔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阮苡柔将她现在的载体拿来煲汤
“那你怎么变成了蛇?” 阮苡柔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
小黑蛇被这目光吓得一哆嗦,身子扭来扭去,显得十分心虚。
“就.. 一不小心...” 小黑蛇吞吞吐吐的说道,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阮苡柔对视。
阮苡柔见它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如实相告。
再一想到她的宝贝妹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瞬间,心中那股无名之火 “噌” 的一下燃了起来。
先不说阮苡初之前遭遇接二连三的危险,
就单单是沈乐舒变成蛇的惨状落入阮苡柔眼中,丝毫没能让阮苡柔心生怜悯,反倒又往燃起来的火上又是浇油又是添柴的,越烧越旺
她让阮苡初陷入危险的同时,还把自己也折腾得这般的狼狈不堪
思及至此,阮苡柔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小黑蛇感受到阮苡柔的怒火,吓得赶紧缩了缩蛇脖子,可怜巴巴的唤道:“阿柔...”
正在气头上的阮苡柔正在气头上,看见小黑蛇就忍不住自己想要暴怒的心
“别叫我!”
这三个字在小黑蛇耳边响起,震得它整个蛇身都跟着一颤。
当即噤声,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阮苡柔眼神一冷,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沈乐舒,我很可怕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小黑蛇身子又是一颤,“有点...”
完全被阮苡柔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原本小黑蛇跟在身后还敢偶尔用那滴溜溜的小眼睛偷瞄上几眼,
此刻,阮苡柔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令它心生恐惧,完全不敢再抬起头来
阮苡柔看着它这副 “柔弱” 得好似风一吹就会散的样子,强忍着情绪没发作
没好气的转身,继续朝着暗道走去
脚步在暗道中发出 “哒哒” 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更添几分压抑。
“说说吧,你离开初初后发生了些什么?”
阮苡柔冷冷的开口,她现在是完全没有耐心好好的和沈乐舒讲话
有点迫切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黑蛇畏畏缩缩的跟在阮苡柔身后,刻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望着阮苡柔那透着腾腾怒火的背影,心里一阵发虚,
但是又不得不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只得认命的晃了晃身子,硬着蛇皮开始讲述。
沈乐舒离开阮苡初的房间后,径直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而去。
前脚刚跨过西跨院那道门槛,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如影随形的在她附近徘徊。
更为可怖的是,这股力量好似拥有某种神秘的意志,穿过她的身体妄图操控她
就在她试图挣脱这股力量的掌控时,四周被一片漆黑浓雾所吞没。
浓雾来得毫无征兆,脑海在剧痛的冲击下,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精心设下的埋伏。
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悠悠转醒时,惊觉自己的魂识,莫名进入了这条黑蛇的体内。
伴随着奇异的魂识融合过程,一些以前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小黑蛇边说,边偷偷抬眼观察阮苡柔的反应,只见阮苡柔面色愈发阴沉,不禁又将身子缩了缩。
耷拉着脑袋,吞吞吐吐的为自己辩解道:“我... 我醒来之后,心里实在放心不下阿初,便想回去看她,结果刚上到这座院落时就碰见了...
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脑子一热,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不该把阿初引进来,让她跟着涉险的...”
阮苡柔冷哼一声,质问道:“那初初进入房间时那些蛇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小黑蛇嗫嚅着:“那些蛇... 那些蛇其实是幻影,看着吓人,实际上并没有实体,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它微微顿了顿,蛇身慢慢往前挪动,小小的脑袋轻轻昂起,似乎带着一丝讨好,试图爬上阮苡柔的手腕,
阮苡柔只冷冷投来一个眼神,瞬间将小黑蛇那点小心思冻结。
刚刚抬起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一下又缩了回去,可怜巴巴的继续道:
“至于那个影子,不知怎的,在阿初和她追逐时,我总会不由自主的自动忽略她。”
“甚至在踏入密道时我仍保有意识。虽说意识清醒,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压根不听自己使唤,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进来后便没了意识...”
小黑蛇说着,那绿豆般的小眼睛里竟泛起了点点水光,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阮苡柔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缓,轻轻叹了口气,弯腰伸出手,
小黑蛇现在能如此清醒的说出不清醒的记忆,或许是因为影子被消灭
那影子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干扰意识,甚至还可能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
如此看来,这影子在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远比想象中更为关键....
第47章 真肉麻
小黑蛇见状,如获大赦,赶忙扭动着身躯,上前缠上阮苡柔的手腕,身子紧紧贴着
阮苡柔垂眸,看着正蹭着手腕撒娇的小黑蛇,眼神中难掩忧虑之色,
不免有些担心沈乐舒现在的状况,她现在的魂识在小黑蛇身上,那本体在哪?
还有刚才她在棺椁上有仔细探查过沈乐舒的灵波,那状况简直糟糕透顶,灵力少得可怜,
不管她如何尝试将灵能送入小黑蛇体内,都好似在往一个无底的大漏斗里注水,刚注入一些,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沈乐舒如今魂识寄身蛇体,才致使灵力如此孱弱,进而轻易就遭精神控制,这么想来似乎也合乎常理。
可阮苡柔心中的疑惑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初见沈乐舒之时,虽说她的灵力称不上强大,但也绝非如此不堪一击,
阮苡柔这下终于能感受到,为何之前阮苡初会时不时的情绪起伏不定。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确实让人崩溃。
就像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每一根丝线都相互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理清头绪,却发现越理越乱。
烦躁的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着幽深的暗道,问道:“你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哪吗?”
小黑蛇微微仰起头,顺着阮苡柔的手臂爬直至颈窝处蜷缩成一团,
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答道:“感知得到,但是找不到。魂识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可现在就好像被一股力量阻隔了,明明能感觉到本体的大致方位,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小黑蛇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透着深深的疲倦
“你怎么突然犯困了?” 阮苡柔察觉到小黑蛇的异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黑蛇费力的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道:“蛇会冬眠,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也有这个习性了...”
阮苡柔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渐渐回过味来,暗道不妙。
沈乐舒的魂识在小黑蛇身上,若小黑蛇真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那么沈乐舒的魂识必定也会随之陷入沉睡
如此一来,沈乐舒一旦陷入长时间沉睡,再次醒过来后,魂识极有可能会和这条蛇永久融为一体,那时候就算找到了沈乐舒的本体,恐怕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儿,阮苡柔冲着小黑蛇喊了一声:“沈乐舒....”
小黑蛇原本昏昏欲睡,听到这声呼喊,稍稍清醒了些,有气无力的回应:“怎么了?”
阮苡柔面色一沉:“你要是敢睡觉,我立马火烤了这条蛇!”
“....”
小黑蛇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一双绿豆眼满是惊恐的看着阮苡柔的侧脸
“我除了不该让阿初涉险,我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小黑蛇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蛇尾晃动着,显得既无辜又无助,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阮苡柔。
“哦,没有,” 阮苡柔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蛇头,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觉得你在没找到本体之前,就这么舒坦的睡了,我心里不舒坦而已。”
“.....” 小黑蛇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这确实是阮苡柔能说出来的话,没办法,只能强打起精神,努力驱散那股浓重的困意。
阮苡柔侧眸看着小黑蛇实在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软。
思索片刻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决定换个话题:“说说你都记起些什么吧?”
小黑蛇像是得了某种许可,将原本蜷缩的蛇身慢慢舒展开来,
蛇头轻轻搭在阮苡柔的右肩,蛇尾则顺势搭在左肩,惬意的闭上眼睛,好似进入了一段回忆的旅程。
想起了和阮苡初第一次见的时,只一眼,便被她赤红色的双眸吸引。
那双眼睛,永远都是那般明亮而清澈,恰似一泓清泉,水波不兴,毫无杂质,仿佛世间万象皆能在其中映照,
却又包容一切,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怀揣着源自心底的善意。
每当她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
沉浸在回忆中的沈乐舒,懒懒的 “挂” 在阮苡柔的脖子上,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觊觎她的美色了?”
阮苡柔半开玩笑的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稍稍缓解了一下此刻略显凝重的氛围。
小黑蛇一听,微微扭动了下身子表示抗议,对这个说法颇为不满,
“才...才不是呢!初见时,我只是被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吸引,才不是觊觎美色!”
阮苡柔好笑的侧过头,目光落在小黑蛇身上,就好像能透过这蛇身看到里头沈乐舒着急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调侃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以前的初初看起来端庄得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你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认出她的?毕竟她如今和以前相比,判若两人...”
小黑蛇微微一怔,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意吧”
阮苡柔听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佯装嫌弃道:“咦,真肉麻。”
可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正沉浸在方才的交谈氛围里,不知不觉间,脚步已然将他们带到了密道的尽头。
“前面没路了。” 小黑蛇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堵冰冷的石壁
阮苡柔的眸光一闪,抬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灵力轰出,直直冲向石壁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壁瞬间被炸出一个硕大的洞口,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阮苡柔被弥漫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挥动着手,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
烟尘散去后,视野清晰起来,待看清四周的一切后,她不禁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透视的能力出了问题?
眼前的场景与她之前透视所看到的大相径庭。按照之前的观察,这里本该还有一具棺椁的
第48章 头卡住了
此刻,那原本应该放置棺椁的地方,空荡荡一片,棺椁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翼而飞。
就在阮苡柔满心疑惑时,搭在她肩头的小黑蛇突然软绵绵的往下滑。
“沈乐舒!” 阮苡柔大惊失色,急忙伸出手抓住蛇脖子拎起来,放在手心
只见小黑蛇双眼紧闭,身子软塌塌的瘫在手心,毫无生气可言,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从四面八方朝阮苡柔袭来
那感觉,就好像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黑暗中,冷冷的窥视着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阮苡柔瞬间警觉,屏气凝神,迅速扫视了一遍周围。
然而,除了那突然消失的棺椁,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看似平静的表象,让她愈发觉得不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到或许能借助与阮苡?之间特殊的心灵联系,寻求帮助。
当集中精神,尝试着联络阮苡谙,意识刚触碰到那联系的瞬间,钻心的疼痛,猛的袭来。
阮苡柔不禁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
脚步踉跄的朝着墙边跌跌撞撞走去,挨到墙边,单手扶住冰冷的墙壁
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地方古怪得很...”
咬牙切齿的低声自语着,声音因痛苦而有些颤抖,“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强忍着头疼,努力让自己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晰,开始思索脱身之策。
“你还好吧?”
就在阮苡柔焦急之时,阮苡初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阮苡柔微微一怔,原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
强忍着头疼,语气中满是诧异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没觉察到...”
阮苡初轻声回答:“你刚才难受的时候。”
阮苡柔越想越觉得此时的状况太过反常,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以往只要阮苡初的意识稍有苏醒的迹象,阮苡柔凭借着她们之间那份特殊的联系,就能极其敏感的察觉到。
这次,情况却大不相同。
直到阮苡初的声音在识海清晰响起,阮苡柔才察觉到她的苏醒,头疼仿佛也因疑虑愈发剧烈起来
阮苡初透过与阮苡柔的连接,清楚看到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不禁满心担忧,
“你袖口里有止疼的,你要不试试?”
阮苡初的意识在识海之中焦急的 “飘” 动着,那模样恨不得能亲自帮阮苡柔拿出药来。
阮苡柔强忍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头疼,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止疼的或许能缓解一时痛苦,但她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阮苡初见她如此坚持,还想继续劝阻,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焦急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度警觉,
“小心南北角!”
阮苡柔听闻,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目光朝着南北角的方向看去
就在同一时间,南北角的角落陡然腾起滚滚黑雾,带着阴森诡异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阮苡柔反应极快,在狭窄的密道空间里灵活的变换着位置,身形向一旁闪去。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试试隐匿气息的符!”
阮苡初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急切响起。
阮苡柔身体状态本就不佳,若贸然与这不知底细的诡异力量战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此刻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掏出隐匿符,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一道微光闪过,隐匿符瞬间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气息被悄然隐匿起来。
阮苡柔蹲下身子,屏住呼吸靠着墙壁,仰头紧紧盯着那团如墨般的黑雾在自己身边肆意环绕。
阮苡初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看来是有用的...”
原本,黑雾像是锁定了明确目标般,朝着阮苡柔所在的方向扑来,只因那清晰可感的生命气息。
现下,那股气息在密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黑雾像是突然失去方向,有些焦急的打着转,在周围胡乱冲撞,寻找着消失的气息源头。
阮苡柔微微一怔,心中满是惊讶,轻声问道:“什么?”
“等会给你解释,你先慢慢往那个角落挪,不要发出声音,或者你闪过去也可以。”
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似乎通过某种奇妙的感知,察觉到那个角落正有不寻常的动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刨着?
阮苡柔憋着一口气,观察着周围黑雾的动向,趁着黑雾稍稍散开的间隙,双脚轻点地面,朝着角落快速闪去。
动作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好在那团黑雾似乎并未察觉到她这一闪身的动作,依旧在原地打着转,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宣泄着找不到目标的愤怒。
待阮苡柔闪到角落,背靠着墙壁,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在识海中焦急的问阮苡初:“到底怎么回事,你感觉到什么了?”
阮苡初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莫名的开始倒计时:“3”
“2”
就在 “1” 还没落下的瞬间,角落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豁然出现,窜出了一颗狼头。
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一边左顾右盼,嘴里还嘟囔着:“奇怪,明明闻见主人的气息大概就在这里的,怎么突然没了呢?”
阮苡柔:...
阮苡初:...
两人皆是一阵无语,她们家的 “傻狗” 找来了。
那团一直在周围打转的黑雾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瞬间被激怒
朝着狼头和阮苡柔所在的角落迅猛扑来,速度之快
阮苡柔见此情形,也顾不上现此刻正处于隐匿状态
那团被激怒的黑雾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突然出声,急切的喊道:“快闪开!”
蓝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奋力扭动身躯,四爪在地上乱刨,可脑袋却被卡在洞口,怎么也挣脱不开。
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的喊道:“我... 我头卡住了!”
阮苡柔听到这声呼喊
“.......”
第49章 没大没小的
眼见蓝瑾被卡住无法脱身,而那团黑雾转瞬即至,
不再迟疑,伴随着符咒破碎的脆响,原本隐匿的气息瞬间暴露在密道之中,
挪步挡在蓝瑾身前,双手舞动,所结之印化作一层光幕,
光幕与重装而来的黑雾相互挤压碰撞,发出 “滋滋啦啦” 的刺耳声响,
冲击之下,阮苡柔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动,咬着牙,堪堪格挡住了黑雾的攻击瞬间
扭头朝着身后被卡住的蓝瑾大声呼喊:“蓝瑾,缩小将头缩出去,快!”
蓝瑾退出去的瞬间,黑影再次气势汹汹的发动了攻击
阮苡柔见势不妙,迅速抬手,指尖光芒闪烁,一连串蕴灵能的攻击朝着黑雾疾射而去。
令人惊愕的是,那些看似威力巨大的攻击,一接触到黑雾,全都被黑雾轻而易举的吸收了进去。
黑雾不但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变得更加浓稠、更加狂暴,愈发迅猛的朝着阮苡柔席卷而来
阮苡初急切的声音在阮苡柔识海中炸响:“别攻击它!灵力砸向刚才蓝瑾刨的坑!”
阮苡柔心中虽满是疑惑,但此刻形势危急,已容不得她多想。
迅速躲开黑雾的攻击,转换灵力运行轨迹,原本汇聚于攻击的灵力,朝着蓝瑾刚刚刨出的那个坑倾泻而去。
一时间,坑洞周围光芒大放,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而一切似乎并未如预期般发展
阮苡初先一步看清了坑的变化,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用!你先躲避,尽量不要攻击。”
阮苡柔听闻,心中虽有些许不甘,但也深知此刻必须当机立断。
只能再次施展身法,在密道中左躲右闪,躲避着黑雾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击。
“我发现好像只要是我们主动攻击的话,好多攻击都会被无效化”
阮苡初关注着阮苡柔与黑雾周旋的状况,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结合着之前的经历,脑海中开始回溯着从刚进房门时看到那个影子开始的种种细节。
从那时起,她们似乎就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上了。
再到进入这条暗道,种种迹象表明,她们是被一步一步巧妙的引导进来的。
一旦萌生要攻击的想法,那些攻击就会被莫名的无效化。
就拿刚开始使用的隐匿符来说,它本身不具备攻击力,所以才能发挥作用,帮助阮苡柔隐匿气息。
“它们”知不知道两人是一体双魂的事情另说,单就符咒使用习惯而言,阮苡柔和她惯用的符咒大多都以攻击性为主。
现在身处这鬼地方,一切都被重新洗牌,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感觉就像是有人事先摸透了她所有的底细,精心打造了这个陷阱。
而使用的灵能最多也就只能勉强用来防护,这让她们瞬间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
“那就只能它们攻击我们吗?”阮苡柔又气又急,满是不甘。
“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阮苡初现在也很恼火,可又无计可施。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思索片刻后
“你有没有办法不出声和蓝瑾联系上,问问外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这种局面,多了解一分状况,或许就能多一分生机,说不定蓝瑾在外边能发现什么关键线索
“她是你的灵宠...” 阮苡柔在识海中没好气的提醒道,言下之意是让阮苡初想办法联系蓝瑾。
“可她不是叫你主人吗?” 阮苡初也很无语
“暂时的!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试试”
阮苡柔现在哪还有闲工夫争论这些,不想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
阮苡初无奈,只得凝神聚气,试图通过灵宠契约的精神链接传递讯息,片刻后却颓然垂眸:行不通...
阮苡柔:“...”
之前她还在心疼阮苡初呢,现在有没有人来心疼心疼她,这回轮到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宿.. 宿主..”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断断续续,还带着 “滋滋” 的杂音。
“统子,你说话怎么像漏电了似得?”
阮苡初又惊又喜,失踪统回归了
系统并未理会阮苡初的调侃,好不容易才将话语勉强连贯起来:“你.. 先用.. 魂体脱离... 出... 身体...”
紧接着,它继续艰难的传达着指令:“然后... 和阮苡柔保持.. 距离... 你去.. 找沈乐舒的本体”。
阮苡初听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不禁眉头紧锁,
“沈乐舒的本体在哪?”
话刚问完,系统就像突然断电一般,再次没了声响,彻底下线。
阮苡初觉得自己无了个大语,它倒是告诉自己在哪找沈乐舒的再死机啊!
定了定神,转而向阮苡柔问道:“阮苡柔,问你个事。”
“没大没小的!” 阮苡柔的语气带着嗔怪,
哎呀别计较了! 阮苡初急道,魂体脱离有时间限制吗?
阮苡初顾不上许多,无视她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计较辈分的语气
阮苡柔眸光一凝:你想做什么?
先回答我!
最多一个时辰。
阮苡初咬了咬牙,目光扫过一直穷追不舍的黑雾:“那你能和黑影对抗到我回来吗?”
此时密道中的黑雾依旧张牙舞爪,好似永不知疲倦,不断翻涌变幻着
她不是怀疑阮苡柔没有独自对抗的实力,担心的是万一自己魂体脱离出去后按时归来,却因两人力量耗尽,最终落得个 “一拖二”,全都折戟在此的下场。
“应该可以。” 阮苡柔咬了咬牙,此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那你再试试隐匿符,我尝试脱离!”
阮苡初当机立断,话音刚落,便迅速调整气息,集中全部精神,试图让魂体从身体中脱离而出。
与此同时,阮苡柔也急忙摸索着隐匿符。
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符咒之中,符咒上顿时泛起一层微弱的光芒
第50章 红豆吃多了吧你
阮苡柔身形在角落隐匿的刹那,阮苡初的魂体顺利脱离了出来
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看来,符咒还是能发挥作用的,这无疑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魂体状态下的阮苡初,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灵力的紊乱,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臭的?”
阮苡初皱眉,目光投向因阮苡柔气息消失而狂怒的黑影。
那黑影在原地疯狂翻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宣泄着对目标再次消失的愤怒。
“没有...”
阮苡柔同样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留意着黑影的动静
使劲嗅了嗅,确实没闻到阮苡初所说的那股臭味。
阮苡初心中虽觉怪异,但眼下时间紧迫,也就放弃了想要探究的好奇心
“那就先不管了”
阮苡初的魂体漂浮在阮苡柔的身侧,目光盯着那团仍在暴怒的黑影,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
“我们先试着原路返回。这密道里还有三个地方我们没去查看。
我的魂体和你的本体不能离得太远,这个地方估计绕来绕去就那么大
你先去找找线索,我去寻找沈乐舒。
时间差不多了,不管我找没找到她,我们都在刚开始进入密道的那个地方集合,可以的吧?”
阮苡柔认同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黑影子,侧身顺着石壁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阮苡初的魂体则如影随形,紧跟在阮苡柔身旁。
两人就这样,一个实体,一个魂体,悄无声息的朝着密道入口处移动。
当她们移动到门口时,原本暴乱的黑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苡柔和阮苡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那黑影来势汹汹,去得却如此突兀,毫无征兆,这诡异的变故让她们在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更为谨慎
不过,这黑影的突然离去,倒也正好让阮苡柔能稍稍歇口气。
两人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地方时,原本静静放置在中心的棺椁盖竟然打开了一条缝
阮苡柔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查看,脚步刚挪动,就被挡住了去路。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警惕,示意阮苡柔不要轻举妄动。
魂体轻轻飘上前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她刚靠近棺椁,视线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间,
棺椁里面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撞击声
阮苡初吓得魂体一颤,拍了拍胸口,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开始围着棺椁缓缓绕了起来,同时向阮苡柔喊道:“阮苡柔... 你过来看看呢??”
阮苡柔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回应:“你之前还叫我姐姐呢,现在就开始叫我名字了,你是不是很久没挨揍了!”
阮苡初赶忙赔笑:“哎呀,一个称呼而已嘛,你现在反正也隐匿的气息的,推推看?”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恨不得抬手“赏”她一巴掌,最好直接拍到密道的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从前的妹妹,哪次看见自己不是乖巧左一声 “阿姐”,右一声 “阿姐”的,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现在的阮苡初,哪还有半分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
往日里姐妹间亲昵无间的氛围早已消散,不仅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现在都还直呼她的大名!
强压下内心揍人的冲动,阮苡柔深吸一口气,走到棺椁面前。
靠近棺椁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阮苡柔抱紧双臂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阮苡初飘在阮苡柔的身后,探着个脑袋往棺椁上看,
“我感受不到,你要是觉得冷,要不..要不你把它炸开?然后再点把火...”
阮苡柔嘴角一抽“...红豆吃多了吧你”
真不知道阮苡初刚才那点机灵劲儿都跑哪去了,都还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
就随便提议炸开棺椁,万一炸出来些更恐怖、更棘手的东西,哭爹喊娘都没用
“那你说会不会爬出来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什么的啊?”
阮苡初的魂体在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双手不由自主的虚搭在阮苡柔的双肩,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仿佛下一秒那些可怕的虫子就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钻出来。
不怪阮苡初这么想,蛊都有幸 “见识” 过了,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钻出些虫子...也不是没可能吧....
“....”
阮苡柔无言以对
光是想到那画面,阮苡柔不禁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多捏了几张符咒在手中
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如阮苡初所言,真爬出一堆令人作呕的虫子来。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她一定会失去理智,第一时间就朝阮苡初砍过去,哪怕对方只是个魂体,也要好好 “教训” 一下这个乌鸦嘴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脑补着棺椁中可能出现的恐怖画面时,
只听 “轰” 的一声,棺椁盖突然炸飞了起来,
一人一魂见状,连忙后退。
阮苡柔双腿微微下蹲,身子前倾,瞬间摆好防御姿势,警惕的盯着棺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阮苡初的魂体贴着阮苡柔,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姐,你说是不是诈尸了...”
阮苡柔现在没心思跟她在这害怕,没好气的回怼
“我看你长得像个尸,你现在不是魂体吗?你过去看看!”
阮苡初一听,吓得魂体差点散了几分,可怜巴巴的连忙哀求:“不要吧.. 就算我是魂体我也害怕..”
阮苡柔眉头一皱,威胁道:“你不去我就拿符轰你了!”
说着,手上的符咒已经成型,作势要动手。
吓得阮苡初魂体 “嗖” 的一下飘到她面前,
不确定的先是指了指自己,而后又哆哆嗦嗦的指向棺椁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真是我亲姐吗?”
阮苡柔面色一凛,毫不犹豫的回了句:“不用质疑,亲生的。”
第51章 睡得挺安详
手上符咒光芒更盛,大有她再不行动,就真的要动手揍她的架势。
眼见阮苡柔似乎要来真的了,阮苡初啧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棺椁飘过去。
飘的时候还不忘嘴碎的埋怨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吧...
现在阮苡柔哪还有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温柔亲切的姐姐形象,
简直是和她的名字相反的性格,凶了吧唧的,
要不怎么说妹妹果然天生就是姐姐最忠诚的奴仆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给震慑住了
说不定她真是某个下雪天,被人扔在垃圾桶旁小可怜,阮府的人恰巧路过,将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
阮苡柔无视阮苡初的碎碎念,在她飘过去的同时,手持符咒,跟在了她的身后
阮苡初抛开心中的怨念,硬着头皮刚飘到棺椁旁,双手扒在棺沿边探头往里看去时,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冷不丁的瞬间映入眼帘,
阮苡初的魂体僵硬一瞬,强装镇定的飘回阮苡柔的身侧,规规矩矩的飘好,扯出一句:“... 睡得挺安详的...”
阮苡柔本就神经紧绷,被阮苡初这句不着调的话惹得心头火起,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符咒往旁边空出一扔。
符咒一脱手,“轰” 的一声响,瞬间炸开,一阵气浪掀起尘土
斜睨了一眼,身侧乖巧,懂事的阮苡初,冷声警告:“....你可以不用没话找话的。”
阮苡初瞥向一旁符咒炸开后留下的坑洞,嘴巴微微张成一个 “o” 型,
坑洞边缘焦黑,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带入一下如果是扔在自己身上的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直接飘到了棺椁的另一侧趴着,无辜的看着阮苡柔
“我... 我这不是害怕嘛,找点话说壮壮胆,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嘛!”
阮苡柔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双手环臂,眼神冰冷的注视着阮苡初
阮苡初在这目光的注视下,顿时心中一凛,立马心领神会。
魂体立马飘到棺尾,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身侧,而后来了个 90 度鞠躬,嘴里赶忙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嘴欠的!”
又接着道了一句歉,
阮苡柔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眼中严厉之色稍有缓和,轻抬脚步,走到棺前
俯身凝视着棺内的“人”,眉头微蹙,似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转头看向飘在她身侧闭着眼睛的阮苡初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眼熟?”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的睁开一只眼睛往棺内瞅了瞅。
只见那具躯体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头长发如瀑般散在枕上。
阮苡初立马睁大双眼,盯着棺中的女子看了好一会,想了想,是有点眼熟,
“影子!”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阮苡柔也脱口而出同样的两个字。
阮苡初的双手虚虚的环住阮苡柔的手臂,缩着脖子紧张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姐....要不咱真的把她烧了吧,好吓人啊,上一秒还是影子下一秒就出现在棺材里,这里怎么越来越邪乎了”
她之前还反复的将这口棺材烧了又烧的,当时里面也没躺着个 “人” 啊。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神色凝重,正纠结着该如何是好时,棺中的 “人” 毫无预兆的突然睁开了眼睛。
阮苡柔转头,目光冷不丁的就与棺中 “人” 那透着诡异幽光的眼神对上了
只感觉心脏,陡然漏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阮苡初同样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惊恐瞬间占据了她的一大半的意识,
慌乱之中,下意识的抬手就想甩符过去,却摸了个空,忘了现在是魂体状态,没办法使用符咒。
好在只是慌乱了一小会,回过神冲着阮苡柔大喊:“别发呆了喂,赶紧烧,真诈尸了!”
阮苡柔却没有任何回应,突然间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姐妹??你是被吓得魂丢了吗?”
阮苡初伸手在阮苡柔眼前拼命晃动,可对方依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棺中的 “人” 正缓缓坐起身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味道就像是堆积了千年的腐肉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直往阮苡初的鼻腔里钻,熏得她几乎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阮苡初忍着想吐的冲动,捂着鼻子,眼神在那缓缓坐起身子的 “人” 和毫无反应的阮苡柔之间来回切换
急的直打转,
“不是,你醒醒啊,或者... 或者你先让我回识海也行啊!阮苡柔!!!!!”
那棺中的 “人” 坐起身后,脑袋缓缓转动,脖子发出 “嘎嘣嘎嘣” 的声音,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阮苡初,眼神中透着阴森,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在乱飘的阮苡初:?
她没看错的话,那家伙是想剁了她吧?
再将视线转回阮苡柔的身上,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阮苡初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决定试探一下棺中 “人” 的反应。
挪动了一下魂体,果不其然,她的脖子立马像上了发条似的,随着阮苡初的动作转动。
见状,阮苡初心中一动,难道在这她眼中,自己才是最大威胁,所以阮苡柔现在相对安全?
阮苡初满心哀怨的看向棺中的 “人”,眼神里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无奈。
有点想将阮苡柔扔在这里,让她俩“玩”
虽说目前看来,棺中 “人” 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自己身上,但万一这只是假象呢?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况且,她们俩现在还共用着一副身体,直接把阮苡柔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好像又很不人道
阮苡初烦躁得不行,挠了挠脑袋,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是魂体状态,心里的烦躁瞬间又上了几个台阶
“真麻烦!”
阮苡初再三观察、确定“人”的目光确实一直在自己身上,不会对阮苡柔发动攻击后,
第52章 你是不是臭了?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身形一闪,直接飘到了棺尾。
一屁股侧身“坐” 了上去,双腿交叠,一只手悠闲的 “撑着” 脑袋
“你说说吧,你想干啥?想杀我?”
“人”极其僵硬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伴随着 “咔咔咔”的声音, 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
阮苡初:“?”
所以她到底是要怎样?是杀还是不杀?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脖子上,那脖子以一种怪异且僵硬的状态扭动着,就像是仅靠着一层薄皮勉强维系着脑袋与身体的连接着,要断不断的,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想下一秒,上去就是 “嘎巴”一下痛快的掰断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道突然愈发浓烈起来
阮苡初被那股刺鼻的尸臭熏得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忙不迭的往后飘了飘,捏住鼻子,试图躲开这股刺鼻的气味。
实在没忍住内心的纠结, 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说话有点冒昧,你...是不是臭了?”
话音刚落,那 “人”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突然一下开始膨胀起来,原本就诡异的身形变得更加恐怖。
阮苡初顿时有些慌张,双手在身前摆个不停,嘴里急忙说道:“我都说了有点冒昧了..”
她算是明白了,原来爱美这种事,不管是喘气的,还是眼前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好像都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对方又好像突然泄了气,变回了正常的样子,缓缓抬起手指,僵硬的指向了阮苡初。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顺着对方的意思,也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的问道:“我?”
对方没有丝毫回应,转动手腕抬到脖子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阮苡初:“...”
“她”应该谢天谢地,阮苡初现在是没有实体的,要不然现在已经一张爆裂符已经直接贴“她”脑门上了
对方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想法,又慢吞吞的将手指指向了阮苡柔,随后再次重复了那个抹脖子的动作。
阮苡初肯定了自己想一张爆炸符扔过去的冲动,本来就臭了,还不让说实话的吗?居然还敢威胁她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冲着阮苡柔告状:“姐,她要抹你脖子!”
而阮苡柔哪里还有刚才那眼神空洞的样子,正双手环臂,一脸悠闲的在旁边 “看戏”。
阮苡柔挑了挑眉,目光从阮苡初身上移到棺中 “人” 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幻术?还是说...”
阮苡柔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全然没有把眼前危险的状况放在眼里。
“你真的会摄魂?”
阮苡初也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突然觉得无趣了,在她闻到臭味的一瞬间,就笃定那诡异的黑雾与这 “人” 脱不了干系
便迅速与阮苡柔在识海中计划好“上演”了这一出戏,等着对方乖乖往下跳。
可现在倒好,一番折腾下来,全然是无用功。
阮苡初只觉得现在满心郁闷,魂体往后飘了些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姐,反正都问不出来什么,烧了吧”
又想到了什么,补充
“她应该是烧不坏的,但是可以让她体验一下被火烤的温度嘛,要不然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沈乐舒,我们已经浪费了些时间了。”
阮苡初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尽快找到沈乐舒,然后回到识海里去,她不喜欢飘在空中的感觉,没有脚踏实地的实感,心里很是不踏实,感觉随时都能灰飞烟灭的既视感
小黑蛇的突然昏睡就很莫名其妙的,再加上闻见黑影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棺中弥漫的尸臭一样时,突然豁然开朗。
对方将事情操整的那么玄乎,局面搞得如此扑朔迷离,想来是在混淆视听的,
阮苡初思索着,这 “她” 与那黑雾之间的性质,或许就如同自己和阮苡柔,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紧密相连。
对方大概满心以为成功控制住了阮苡柔就势在必得了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
还有她和阮苡柔那时灵时不灵的符咒和灵力,大概是这一片区域存在某种“保护机制”
阮苡初看着棺中的“人”又想以极快的速度逃跑,适时出声提出了条件
“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但是作为交换,我要那个被藏起来的人。”
阮苡初看着站在旁边如若有所的阮苡柔,顿了顿,更加明确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当然,你要是不答应,那也无妨。
反正你和妖蟒差不多,活动范围也就附近这一片,合不合作,全看你自己。
要是我没猜错,我们伤不到你的同时,你也伤不到我们,要不然你也不会跟我们声东击西那么多回。
还有,麻烦你把身上这股味儿收一收,哪有女孩子身上是这种味道的”
阮苡初话音刚落,阮苡柔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与之并肩而立,压低声音问道:“它会答应吗?”
阮苡初心里也没个准数, 说的那些话,很大程度上是凭直觉与推测拼凑出来的
阮苡初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坐在棺中,无奈的回应
“不知道,但只能试试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话说完,阮苡初眼睛微微一亮,突然出声对阮苡柔道
“要不你真烧了吧?现在的它应该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要不然它怕是早动手了。”
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棺椁,瞬间便明白了阮苡初的意图。
手捏符咒运力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黑雾笼罩朝着阮苡初过去
阮苡初不慌不忙的往相反的地方一飘,巧妙的避开了黑雾的正面冲击,
飘出一段距离,估摸离棺椁已有合适的间隔后,立马提高音量出声提醒:“就是现在,将显符打入棺椁正中间!”
黑雾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急切想要抽身返回,一切都为时已晚
阮苡初瞅准时机,一个闪身,紧跟阮苡柔的节奏她微微歪头,对着黑影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53章 快帮帮我啊
“你能知晓我们在想什么,我们怎么就不能反过来,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呢?不过你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只是在那之前,麻烦你先去去身上这股味儿了。”
阮苡初与阮苡柔默契十足的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了棺椁上方,只留下那黑影在原地愤怒咆哮,
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厉喝:“无!耻!”
随着阮苡柔双脚落在地面的瞬间,棺椁下方的空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阮苡初被躺在棺椁正中央的沈乐舒吸引,看到沈乐舒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并无什么大碍,不禁松了一口气,
飘到沈乐舒上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心中感慨:皮肤保养的真好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就想伸手去戳一戳,想感受一下那肌肤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么的嫩滑,
手刚一触及沈乐舒,手直穿了过去,撇了撇嘴,干脆直接“坐”在了沈乐舒的旁边盯着那张脸欣赏了起来
阮苡柔走上前又是探鼻息又是把脉的,一番检查确认沈乐舒确实无事后,这才在另一侧坐下,盯着阮苡初,“你和我不是意识相通的吗?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阮苡初收回视线没有急着解释,掌心向上,浮现出一张概括图。
图的上方清晰的描绘出影子出现的房间,及房间入口的暗道口
下方则是她们进入的第一个暗道,并且按照东南西北方向做了明确标注。
在图的最右边方位,正是她们进入的第二个暗道。
阮苡柔看着这张图,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和你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阮苡初又迅速画出一张黑影和那个影子的分析图
她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你看,它们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上一张概括图所涵盖的那么大地方。
之前攻击的时候,它们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像是致命的绝杀,丝毫不暴露自身缺点。
可当我们到达棺椁那里时,它们却突然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还在棺中用你威胁我,大概率它们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的”
阮苡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阮苡柔,将自己脑海中串联起来的线索全部投向了识海
早在阮苡初碰见小黑蛇开始,它们的计划就开始了
黑影化身成看似柔弱无害的影子,一点点的侵蚀阮苡初心中原本紧绷的警惕防线。
就像温水煮青蛙,让阮苡初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
她们踏入暗道,突如其来的袭击,更像是在声东击西,转移着注意力,令她们无暇他顾,一步步陷入预设的陷阱之中。
再到刚才的威胁,它们似乎对阮苡初的心思了如指掌,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提前彩排好一般。
它们更像是阮苡柔和阮苡初一体双魂的复刻版,衍生出的某种存在的同时又在某些方面更厉害些。
但是阮苡初身上的系统这也算一个挂的存在,能想这么多然后设计出这么一套,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沈乐舒的方位,大概是黑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沾染上了沈乐舒身上独有的味道。
棺椁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中混杂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乐舒的气息。
阮苡柔听后总结了一句,“你的鼻子比蓝瑾还好使?”
阮苡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骂的有点脏了昂,现在正在一本正经的说正事呢,
话又说回来,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被 “监控”的同时,还要假装不知道的,
大概是魂识脱离出来后,闻到味道开始就触发了她心中的警觉
在后来的验证中,发现一个bUG,那就是她与阮苡柔距离缩至三尺之内,对方像是突然间就拥有了某种神奇的读心术,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她们两人的想法。
甚至会提前一步预判两人接下来的行动,然后让她们就陷入一种极为被动的境地,
在对方精心的算计之下,她们似乎真的已被逼入绝境,完全丧失了主动权,每一步都如对方所料,陷入了死胡同。
阮苡初开始不着痕迹的进入角色,有意无意的表现出慌乱与无措,暴露一些看似致命的弱点,像真的被恐惧笼罩,完全失去了方寸。
从而引诱对方上钩。
尝试着切入它们的接入点...
“听着挺有意思的。” 阮苡柔低声说道,注意到小黑蛇从袖口爬向躺着的沈乐舒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是挺有意思的,所以赶紧把她弄醒,我们赶紧出去了。”
阮苡初一心只想着尽快唤醒沈乐舒然后离开这诡异之地,没留意阮苡柔那微妙的神情变化。
话音刚落,就在她刚要起身的瞬间,左手腕被紧紧拉住,力道之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下唇突然被人咬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挥了过去。
然而,手掌落下之处,却扑了个空,
还未等她有更多的动静,后腰处陡然一紧,被人抱进了怀里,
阮苡初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中的怒火 “噌” 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又气又恼,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公平!为什么沈乐舒就能搂着她亲,她却连给沈乐舒一个大嘴巴子都做不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被强吻了!!
又羞又急,眼神满是求助的看向阮苡柔,那眼神在说:“快帮帮我啊!”
阮苡柔却像是故意无视她那急切的眼神,身子一转,直接背对着她。
阮苡初盯着阮苡柔那绝情的背影,
“.....”
无奈的收回视线,却在下一秒,再次被沈乐舒那愈发过分的举动刺激得头皮发麻
沈乐舒嘴上的动作愈发肆意,那湿滑的触感顺着阮苡初的下唇蜿蜒游走,
她想杀人了怎么办?!
亲亲就亲亲,突然吐什么信子!!!!!
第54章 别发颠
“沈!乐!舒!!!”
阮苡初在心中咬牙切齿的喊着沈乐舒的名字,心中的怒火蹿到了顶点,现在她真恨不得把沈乐舒踩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才能解她这心头之恨
“阿初~”
就在阮苡初愤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之时,沈乐舒松开了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娇嗔声音悠悠响起。
这声音,在阮苡初听来,无疑是在她怒火上狂浇油。
阮苡初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隙,立刻铆足了劲,再次大声吼道:“沈乐舒!!”
沈乐舒一脸茫然的盯着阮苡初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又委屈巴巴的亲了亲阮苡初的唇角
“阿初,我好想你”
那模样,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得。
阮苡初此刻可不吃这一套,试图挣脱沈乐舒箍住她的双臂,涨红着脸大声喊:“撒开!”
沈乐舒不为所动,整个人越发亲昵的窝进了阮苡初的怀里,似乎享受着这难得的 “亲密接触”,
而当事人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身体被沈乐舒紧紧缠着,双手也被限制住,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阮苡柔的背影
“阮苡柔!!!!人找到了让我回识海!!!!”
此刻只想赶紧摆脱这尴尬又窘迫的境地,回到识海之中,等她拿回身体的主动权了,不拿符咒轰沈乐舒她就不叫阮苡初!!!!
阮苡柔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这才转过身来。
看了看满脸愤懑的阮苡初,又将目光投向窝在阮苡初怀里的沈乐舒
双掌并拢一摊,小黑蛇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视线落在小黑蛇身上
“我刚探查了一下小黑身上的魂识,爬到沈乐舒身上没一会又昏了过去,现在沈乐舒的魂识只恢复了一半。
刚才那情况,严格来讲,沈乐舒现在可能是凭借潜意识在对你做出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这种亲密的举动对她恢复也是有好处的,毕竟...”
说到这里,阮苡柔的话锋一转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她现在的智商,大概也就只有两岁半的水准吧。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看着脸越来越阴沉的阮苡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
阮苡初听了,眼睛瞪得更大了,愤怒的看向阮苡柔,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我姐,还是她姐!!!现在是你妹妹我阮苡初!!!被!吃!豆!腐!了!!!!!”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炸毛到气急败坏模样,实在没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漫不经心的说道:“大不了你再亲回去就是了嘛,你们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阮苡初满心的愤懑瞬间又添了几分,为什么她们老是拿她没有的记忆来说,
她是什么很饥饿的人吗?还亲回去?
是,没错,沈乐舒长得好看,又救过她的命,但这不代表她就能随随便便的强吻她!还是吐信子的那种!!!
对于她阮苡初来说,沈乐舒现在也仅仅就是救过她一命的好心人,连朋友的身份都还算不上的
那现在发生的事情她不应该生气吗?凭什么让她不计较
对于她一个母单的人来说,做亲密之事都有着自己的期待。
她更喜欢这种亲密互动是建立在双方都有感情并且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被强吻、被亲昵相拥。
至于她和以前的“阮苡初”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她根本不关心!
过去的记忆于她而言,就像一本未曾翻开的旧书,即便书里写满了故事,
那也是属于别人的,和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介意她们这种态度,当然她最最最最介意的还是自己被强吻的这件事!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暗叫不妙
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伸手将沈乐舒从阮苡初怀里拉了起来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脚步踉跄了一下,
而后乖乖站在阮苡柔身侧,一双眼睛懵懂又委屈的看向阮苡初,
阮苡柔掐诀让阮苡初回到了识海后,转头,看着依旧满脸懵懂的沈乐舒,暗暗叹了口气
按照阮苡初现在的性格来说,沈乐舒这样亲昵行为更像是在将两人的距离推远,追妻之路,怕是更加漫长曲折了
现在沈乐舒的情况,或许是从前阮苡初用自己的血和灵草滋养过 ,
才使得沈乐舒即便在这种魂识不全的状态下,也能触碰到灵体状态的阮苡初。
阮苡柔看向识海之中,只见阮苡初正气鼓鼓的蹲着双臂抱膝背对着她独自生着闷气,以为阮苡初是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也就没有开口安慰,
而此时的阮苡初生气的点又变了,想到刚才看见沈乐舒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里竟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甚至隐隐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道歉的话险些就脱口而出
好在她及时回到了识海,才硬生生把那声道歉给憋了回去。
然而,这短暂的 “逃脱” 并没有让她心里舒坦半分,反而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的人,凭什么要觉得是自己的错,又凭什么要去道歉!
她没错,全都是沈乐舒的错!!对,就是沈乐舒的错
可她的理性拗不过感性。一回想沈乐舒那委屈的模样,一股自我厌弃的情绪就涌上来了。
她在识海抓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 的尖叫着,
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沈乐舒又气又恼又有些无奈的复杂情绪统统宣泄出去。
“沈乐舒什么的,真的是讨厌死了!” 十分怨念的嘟囔着,可即便如此,可那家伙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怎么赶都赶不走。
阮苡柔正在思索着怎么出去,识海又被阮苡初这不断的嘟囔搅得心烦,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好气的说道:“别发癫,很吵。”
阮苡初听到阮苡柔的数落,心中的气儿不打一处来,没给好脸色的回怼道:“哦。少管我。”
第55章 真愁人
那语气硬邦邦的,充满了抗拒。
她可没忘刚才求助的时候阮苡柔那置身事外的态度,
她还烦着呢,哪管得了阮苡柔是不是心烦,自己的情绪也总得需要找个出口宣泄不是。
“...”
阮苡柔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待在识海之中才是当下更为妥当的选择。
让阮苡初用符轰一下沈乐舒发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话又说回来,刚有这个想法,就想起沈乐舒特殊的体质
万一阮苡初这符的威力没控制好,对沈乐舒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伤害,也是个麻烦事儿
阮苡柔叹了口气。“哎,真愁人。”
阮苡初哼了一声,继续蹲着画着圈圈,只是圈圈倒是画的越来越多,但是心中得那股子闷气怎么也发泄不完。
嘴里还小声抱怨着沈乐舒和阮苡柔,时不时抬起头,朝着沈乐舒的方向狠狠瞪上一眼,
阮苡柔看着她这么幼稚的举动,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乐舒,仰头看顶,试图转移眼下这略显尴尬的场景
“你还记得怎么进来的吗?”
沈乐舒乖宝宝样的站在一边,摇了摇头
阮苡初没好气的回道:“你都说她现在智商就像个小孩子,她能记得啥,你还不如问我呢”
阮苡柔被噎得一滞,不过还是顺着话头接下话茬
“那你知道吗?”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希望阮苡初能给出一个有用的答案,好让她们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
阮苡初连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个“不知道。” 还把头一扭,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
阮苡柔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试图以此来压下心中“弑妹”的冲动。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是她妹,是她妹,是她最宠爱的妹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每念一次,便感觉那股烦躁的情绪稍稍退去一些。
良久,阮苡柔睁开双眼,眼中的烦躁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又是她一贯的温婉形象
神色柔和,眸光中透着平静与安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给正在偷瞄的阮苡初看的一愣一愣的,刚刚那副爱搭不理又充满怨气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搁谁心里估计都得冒火。
原本以为阮苡柔对自己刚刚那恶劣的态度会大发雷霆骂自己,
心里都已经盘算好了,要是阮苡柔骂她,那就正好给了借题发挥由头,把心中憋闷的那些委屈和不满全都宣泄出来。
可没想到,阮苡柔能如此迅速的调整情绪,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人的模样。
阮苡初心里有些发怵,这样的人真可怕,表面上永远一副温和的样子,情绪说变就变,简直就像个“笑面虎”
于是乎,阮苡初刚刚所有的坏脾气,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一改之前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身姿端正,恭恭敬敬的在识海中飘着站好
脸上迅速堆满了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嘴角咧到恰到好处的弧度,八颗牙齿露出来放个风
“亲爱的姐姐大人,我为我刚才的失礼行为向您道歉,”
她觉得她现在夹的声音,要多嗲有多嗲,都快甜得腻死人了,
“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往心里去。”
笑话,她肯定不能让阮苡柔这种性格的记恨上,否则指不定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说她们实打实是亲姐妹没错,可她也抵不住那血脉压制啊!
万一阮苡柔哪天心血来潮,利用血脉之力“小小”的惩戒她一下,啧,那滋味可够她受的。
想到这儿,阮苡初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差没把 “讨好” 二字写在脸上了。
阮苡柔瞧见阮苡初没出息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内心戏有点过于多了...”
哦,她怎么就忘了!她听不到阮苡柔的想法,可阮苡柔对她,那手完全是手拿把掐的。
哈哈,这个没有自由且该死的世界,什么破规矩,什么血脉压制,她真的是有在平等的怨恨每一个让她没法舒舒服服过日子的人。
阮苡初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躺,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环视周围的环境提出建议
“哎,这里没什么危险,你们要不先休息一会吧,我总觉得上去之后有的忙了。”
这里和上面的暗道相较,布局构造上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更安静一些
相对此刻的情形,她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阮苡柔也正好有这个打算,这条密道之中暂时看起来确实风平浪静,
而上面的局势依旧不明朗,保不准上去之后就要面临各种麻烦事,提前养精蓄锐也好。
她拉着沈乐舒的手腕,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准备稍作休息,
阮苡柔刚坐下,刚闭目准备养神,阮苡初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阮苡柔,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身体啊。我们一直共用一具身体也不方便,万一我有心悦之人,总不能用你的身体和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吧。”
阮苡柔无奈的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腹诽她的妹,她的姥,她的二舅穿皮袄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耐着性子解释
“急什么,这事儿得慢慢来。先不说我们现在连阮府的大门都还没有迈出去呢,何况你现在这样,不仅需要天材地宝,还得寻到合适的契机”
阮苡柔瞥了一眼身旁呆呆坐着的沈乐舒,继续道:“阿舒能分的清你和我,她不会乱亲的”
“?谁说的我以后的对象就得是她啊”
阮苡初在识海里瞬间炸了毛,满满的都是抗议。
“这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得局限在她身上?”
越说越激动,一连串的话语像连珠炮似的从她嘴里蹦出来,
“说不定哪天我就遇上了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人,和沈乐舒没有一点关系的,姐姐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第56章 你也没问
“啊,是是是,以后你找个十个八个的回来当妹媳也可以的。”
阮苡柔无奈的应和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身旁依旧呆呆坐着的沈乐舒身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那她真还有点期待,到时候阮苡初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希望她还能说出这么体面的话
阮苡初虽说没谈过恋爱,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以前所处的圈子虽不大,但身边那些不管是周旋于众多异性或者同性之间,堪称 “海后” 的人物,又不是没见识过,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何况她现在恋爱都还没整明白呢,就十个八个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不,我又不是女人的玩物,要那么多女人干嘛。找得到就找,找不到我就到处走走玩玩的,我还没在这个世界看过海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次。”
阮苡初说着,思绪又不禁飘回到之前和系统谈及看海的情景,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一想到那广阔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那片未知的蓝色世界已在眼前展开。
“我以前看过海边的落日特别美,太阳从海平面缓缓降落,橘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还有很多的人在海里嬉笑打闹的,感觉很自在。”
她沉浸在自己以前去海边看到的景色,语气不自觉的轻柔起来,仿佛已经能再次感受到了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
阮苡柔看着妹妹眼中那熠熠生辉的憧憬之色,这才想起来,之前阮苡初确实提到过想去看海。
那时候她在识海答应她事情告一段落后带她去的,现在旧事重提
心底泛起丝丝温情,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很喜欢海?”
阮苡初像是被这问题拉回了现实,用力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语气轻快的:“嗯,喜欢海,喜欢雪,喜欢下雨天。”
阮苡柔微微歪头,眼中满是好奇:“那你可以讲讲你在的那个世界的事情吗?”
她对阮苡初之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那些未知的景象有着无形的吸引力。
阮苡初微微一愣,展颜一笑,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现在需要休息了。故事嘛,什么时候都能听,可现在首要的,是你得先养精蓄锐。”
阮苡柔现在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才是至关重要的。
阮苡柔却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我一点都不累,我想知道你经历过的事情,想了解那些我所不知道的。”
在之前她听见阮苡初在识海和那个叫系统的对话,心底便对阮苡初待过的世界萌生了无尽好奇
曾试图透过阮苡初的记忆,去一窥那个神秘世界的模样,然而映入眼帘的,
皆是些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画面,仿佛蒙着一层厚重且湿漉漉的雾气,
任她如何努力,也难以看清其中真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阮苡初似乎正一点点的失去对那个世界的记忆。
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了,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疼惜,轻声问道:“那你在那个世界开心吗?”
阮苡初微微一怔,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到那个遥远又似乎逐渐模糊的世界。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缓缓说道:
“开心的。但是吧,我在那个世界十八岁以前的记忆是没有的。
也不存在幸不幸福一说,
不过好在,我有三五好友,闲暇时我们会结伴出远门散心,很开心...”
说到这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无奈与惆怅,
“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她们的模样了....” 她微微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好友们的面容,那些曾经熟悉的轮廓,如今有点模糊了,
“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去识海,你活动活动?” 阮苡柔冷不丁的转换了聊天话题。
阮苡初一下子有些没跟上她这跳跃的节奏,微微发起愣来。
不过也就只过了一小会儿,瞬间明白过来阮苡柔话中的意思。
想来,是察觉到自己因为回忆起那些逐渐模糊的过往,心情变得低落了,所以才想着换个话题,让她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这个姐姐好像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样子,
但是阮苡初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那么脆弱,虽然想不起她们模样有点小失落,但这也不妨碍我记得那些开心事儿。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饿了。要是能有点吃的就好了,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其实她现在身处识海,根本感觉不到饿意。
但阮苡初不想将这低落的情绪传染给阮苡柔,不想再给她徒增烦恼。
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的四处张望,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刚刚弥漫在心头的那一丝惆怅。
阮苡柔自然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抬手,从手上那枚小巧空间的戒指中,一样样拿出东西来。
先是拿出了几块色泽红润的肉,接着是几把嫩绿的青菜,最后又取出几枚圆滚滚的鸡蛋
阮苡初一见,顿时来了精神,“哇,你居然藏私,有这些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饿晕了。”
她故意把 “饿晕了” 三个字说得很重,还夸张的伸手扶了扶额头
阮苡柔淡定的回应:“你也没问。”
她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阮苡初这副活宝模样的宠溺。
将食材整齐的摆在一旁,
阮苡初一听,顿时语塞,眼睛咕噜噜一转,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嘿,你还有理了。我就说嘛,这么玄幻的世界居然没有空间系的东西,那才叫不科学呢,那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用吗?”
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对着阮苡柔眨巴眨巴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娇嗔道:“姐你最好了~求求你了~告诉我嘛~好不好嘛~。”
第57章 没意思
阮苡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 “甜蜜攻势” 恶心到了,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你不整这一出,我也就告诉你了。你现在夹着说话有些恶心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还撩起袖口作势让阮苡初看那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只是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阮苡初继续施展她的撒娇攻势,在识海忸怩的晃动着身子,嗲声嗲气的说道:“哎呀~姐姐你最好了~快告诉我嘛~”
阮苡柔有些招架不住,无奈的笑着摇头,“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
宠溺的瞥了一眼在识海中闹腾的阮苡初,耐心的解释着,“这空间戒指的使用,关键在于意念。
你需得静下心来,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戒指内部空间的模样,然后想着你要取出或者存放的东西
,意念一动,东西便会随之出现或消失。不过,这过程需要慢慢熟练,切不可操之过急。”
阮苡初听阮苡柔讲解完,觉得这空间戒指的使用听着还挺简单的,
可以先把这事儿搁置一下,等之后有空余时间再慢慢尝试。
目光自然落在阮苡柔刚刚摆放好的食材上。
美食的诱惑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绪,毕竟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嘛。
下一秒她就犯起了难,打量着这条幽深的暗道,这么深的暗道,可以出现明火吗?
要是贸然生火,会不会引发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万一这暗道里空气不流通,产生的烟雾无法排出,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刚才看过了,可以用明火的,这里的空气是比较流动的。” 阮苡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说道。
阮苡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不要随随便便的读取我的想法!!这样很不礼貌!!”
阮苡柔有些无奈的解释:“我可没有,你都写在脸上了,很好懂的。”
阮苡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脸颊因为揉搓而微微有些变形,看上去就像一只鼓起腮帮子的仓鼠。
语气有些狐疑:“我的面部表情有这么丰富的吗?”
阮苡柔表情淡然,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轻轻点了点头附和
“那可不,丰富得很呢。”
心里却在暗笑,其实阮苡初脸上的表情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是微皱的眉头和些许纠结的眼神,
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识海中,其实不用窥探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内心的想法
但看着阮苡初那副单纯又好骗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没想到她还是那么不经逗,只要稍微顺着话头一说,就轻易相信了。
阮苡初原本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表情太丰富,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晾在太阳下,毫无秘密可言。
撇了撇嘴,埋怨的嘟囔着:“哦,我差点忘了,现在是我在识海中,你不用读取记忆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意思。”
阮苡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不禁也顺着她的话:“确实没意思。”
阮苡初有些不服气反问:“我说没意思就是没意思了?”
她觉得阮苡柔这附和得太敷衍,像是在故意逗她玩。
阮苡柔却不紧不慢,挑眉反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阮苡初一下子被噎住,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梗一点都不好玩!
憋了半天,索性耍赖似的大声嚷道:“我饿了!”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好~我不会做饭,你来吧。”
她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做饭这件事本就该阮苡初来负责。
阮苡初一听,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吐槽
“那你搞那么大的阵仗?”
她想起阮苡柔刚才有条不紊的拿出食材,还说什么空气流通可以用明火,
还满心期待以为是她要准备大展厨艺,给自己来一场舌尖上的盛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自己动手,白期待了
“是你饿,又不是我饿,”阮苡柔一脸坦然,仿佛这分工天经地义。
“那我教你?”
就算阮苡柔不会做,自己在一旁指导,说不定也能弄出顿像样的饭食。
问就是她不想出识海,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的摆烂了,
“不要!”阮苡柔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阮苡初一下子急了,没了耐心嚷道:“那你说你要怎样!”
阮苡柔不紧不慢:“我回识海,你做好了我吃!”
“????你多冒昧啊!你自己说的不饿的!” 阮苡初又好气又好笑,
话音刚落,还没等让她做出反应过来,便被挤出了识海。
阮苡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被 “请” 了出来,脑子眩晕了一瞬间,握了握双手,有些埋怨
“....你不会以后七老八十了还这么欺负我的吧,我也要面子的好吗?”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悠悠的回应:“就算你我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我妹妹”
阮苡初一听,嘟囔了一句:“真是霸权!”
虽嘴上这么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的那点埋怨也在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消散了不少。
毕竟,这种看似 “霸道” 的相处模式,是她此前从未体验过的亲昵。
阮苡柔有时候看起来很强势,但是她真的蛮在意自己的妹妹的,哎,又是羡慕别人家姐妹情的一天
就在 她暗自感叹之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催促响起,瞬间将人从对姐妹情深的遐想中拉回现实。
“别想一些有的没的,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
阮苡初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静下心来,尝试着运用阮苡柔教她的空间戒指使用方式。
她集中意念,在脑海中清晰的勾勒出厨房用具的模样,不多时,随着一阵微光闪烁,想要的厨房用具便一一出现在眼前。
不禁感慨,“柔姐还是太全面了,没有空间戒指做不到的,只有她想不到的。”
东西都准备齐全后,接下来做饭的过程也就顺利了很多,
第58章 笑屁啊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阮苡初刚出识海没多久,沈乐舒就像个小跟班似的,她走到哪里,沈乐舒就跟到哪里
还老是想往她身上贴,她不喜欢被粘的太紧,就三令五申的要求沈乐舒不要离自己太近,
可沈乐舒每次都只是乖巧点头,那模样就像个听话的乖宝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苡初,嘴里应着 “好”。
没过一会儿,她又不自觉的凑了上来,全然忘了刚刚的承诺,这让阮苡初有些头疼。
阮苡初实在没辙了,只能向识海中的阮苡柔求助,
“姐,你就不能管管她?”
阮苡柔的回应从识海悠悠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管不了,你做好饭回识海就好了,在坚持坚持~”
阮苡初在心中那股无奈的小火苗压了又涨的,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
在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后,她认命了。
而沈乐舒则是一脸好奇的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翻滚的食材,想将手伸进锅里。
正在备菜的阮苡初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都急了。
“沈乐舒!你老实坐在那边,等会烫到你了怎么办!!!”
阮苡初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一边喊,一边迅速走到沈乐舒的身边,伸手将沈乐舒的手拍开
沈乐舒听了阮苡初的话,倒是不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摸着手背无辜的看着她。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让你看不清我脸上的挣扎....
实在是拿这个 “小尾巴” 没辙,与其浪费口舌,不如赶紧把饭做了,回识海图个清净。
这么想着,阮苡初终究还是心软了,便将人带在身边,想粘就粘着吧,好歹这样能时刻盯着,总比她一个不留神凑太近,被热油烫着要好。
打定主意后,阮苡初便不再理会沈乐舒,转身专注于手头的烹饪。
只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瞟一眼,生怕沈乐舒趁自己不注意又要跑去干点什么“大事”
就这么一直提心吊胆的做好最后一道菜,将碗筷摆好
满心欢喜的让她姐姐独享美食时,以已经辟谷为由拒绝了。
“?”
但是看着三菜一汤,她自己馋了,不吃就不吃吧,自己吃,干脆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准备悠闲的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时,一旁的沈乐舒挪动着蹲在她的腿边,仰头看着她。
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阮苡初突然觉得嘴里的饭就不香了,只见沈乐舒先是指了指饭菜,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冒出一个字:“饿~”
“....”
她记得沈乐舒好像也不需要吃东西的,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就没叫她。
可现在沈乐舒这副可怜兮兮喊饿的模样,倒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似的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的轻笑,那笑声好似带着几分戏谑,在阮苡初脑海里回荡。
阮苡初一听,顿时恼了,没好气的冲着识海喊道:“笑屁啊!”
“好~我不笑~” 阮苡柔连忙应道,虽嘴上说着不笑,但那刻意压制的语调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笑的样子
阮苡初哼了一声,起身给人身乐舒也盛了一碗饭放在面前。
只见沈乐舒有些局促的看着阮苡初,轻轻吐出一个字:“喂~” 那声音软软糯糯,透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阮苡初顿时又无语了,哀怨的看着对方,内心吐槽:“无痛当妈?”
也是被她赶上“好时候”了,做顿饭,最后还要负责喂人吃。
脑海里传来阮苡柔毫不掩饰的爆笑
“...”
笑吧笑吧,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运气太差的女孩估计也笑不出来了
只能一副认命的模样,拿过筷子,夹起一口饭菜,递到沈乐舒嘴边,开始一口一口的先喂她,
好不容易把沈乐舒喂得差不多,终于能抽空吃上一口饭时,极其抓马的事情出现了。
只听得一声巨响,身后的石壁毫无预警的被撞开,滚滚尘土席卷而来。
阮苡初完全没有一丝防备,正准备往嘴里送菜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颤,原本夹在筷子上的菜,就这么顺着筷子滑落下去。
阮苡初面无表情的单手握紧筷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筷子生生被她折断。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菜就这么毁了,
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满是怒火的眼睛。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手中灵能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光芒闪烁间,混着爆裂符朝着身后那撞开石壁的方向用力甩去,
只听一声闷哼,妖蟒被阮苡初这饱含怒火的一击,击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落在地,
尘土飞扬间,妖蟒的身形化成碎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蓝瑾看着消散的妖蟒,连忙出声喊道:“姐姐,是我!”
阮苡初黑着脸看着布满灰尘的饭菜,站起身,“我管你是谁,赔我的饭菜!”
那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她才吃了一口就这么被毁了,她的心好痛
转身目光对上眼前的 “蓝瑾”,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嫌恶。
“还有,不要披着我家蓝瑾的模样叫我姐姐,恶心!”
阮苡初双眼看得真真切切,眼前这个所谓的 “蓝瑾”,分明就是一个身披着蓝瑾外形的臭鼬
动物形态连她家蓝瑾的狼毛丝儿都比不上
叫什么姐姐?谁是她姐姐?臭不要脸的,恶心心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蓝瑾啊。” 眼前的 “蓝瑾” 一脸无辜,眼神中满是不解,似乎对阮苡初的反应十分诧异。
阮苡初眼神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只见她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了“蓝瑾”面前。
右手死死的掐住 “蓝瑾” 的脖子,一字一顿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第59章 很让人讨厌
“我说了,不要披着我家蓝瑾样子喊我姐姐!很让人讨厌”
那模样仿佛只要 “蓝瑾” 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阮苡初余光瞟到蹲在角落里的沈乐舒,只见她浑身瑟瑟发抖瑟瑟发抖,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一甩手将“蓝瑾”扔到一边,径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将沈乐舒温柔的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不怕不怕哦~”
沈乐舒顺势“柔弱无助”的斜靠在阮苡初的怀里,头靠在阮苡初的颈窝,一只手搭在阮苡初的肩膀上。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被识海中的阮苡柔看了个清楚。
阮苡柔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家妹妹怕是被拿捏了而不自知....
阮苡初此时都是对沈乐舒的关切,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
她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沈乐舒在行为举止和心智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就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也让她的“母爱”随之泛滥了起来
就在阮苡初一门心思安抚沈乐舒的时候,一旁原本被扔得七荤八素的 “蓝瑾”,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身子。
只见一阵奇异的光芒闪烁,他瞬间变换成臭鼬形态,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
“很痛哎,真的很痛的!” 臭鼬形态的 “蓝瑾” 大声叫嚷着,声音尖锐刺耳,
“为什么那匹贱狼就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就叫了你一声姐姐,你就这么对我!!!” 、
它气得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两只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的盯着阮苡初,似乎对她区别对待的行为极为不满。
阮苡初见沈乐舒情绪安稳了许多,这才缓缓站起身,拉着她的手,移步走到那只臭鼬跟前,蹲下。
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臭鼬,冷冷开口:“我们认识?”
臭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视震慑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阮苡初嘴角微微一勾,却未达眼底,满是嘲讽:“我们不认识,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她的声音不大,而眼神仿佛在质问一个恬不知耻的无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搞什么?传说中的道德绑架?真是活久见
臭鼬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只见它两只前爪叉在腰间,脑袋微微扬起,带着一脸的理所应当,直勾勾的盯着阮苡初,
理直气壮道:“我和那个贱狼都是可以幻化成人的,它比我高贵得到哪去?凭什么能得到你这个人类的关爱”
可它话刚说完,阮苡初瞬间“嚯” 的站起身,手中捏起一枚火符,朝着臭鼬扔了过去
臭鼬毫无防备,被阮苡初突如其来扔出的火符烫得 “吱哇” 乱叫,像个被点燃的毛球在原地疯狂打滚。
它一边滚,一边发出尖锐又凄惨的叫声,身上的毛瞬间被火苗吞噬,焦糊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阮苡初神情冷淡的看着它身上的火,真的是要被它的话气笑了
“张口闭口‘贱狼’,这是你嘴臭的下场...” 阮苡初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冷眼看着臭鼬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挣扎,手腕一抖,又扔了张水符和治疗符过去,
水符瞬间扑灭了臭鼬身上的火焰
治疗符的柔和光芒,缓缓没入臭鼬焦黑的身躯。
光芒散尽,看着除了一身焦黑,并无其他大碍的臭鼬,
警告:“下次别让我发现你用蓝瑾的脸,要不然....”
除了 这个臭东西,下次要是再有哪个不知死活、敢那么不要脸的家伙,
用蓝瑾的脸来叫她姐姐,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直接扔爆裂符!
一定让那些家伙炸得它们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那些细碎到极致的皮肤碎片!
言毕,看都不再看一眼那臭鼬狼狈不堪的模样,直接转过身,走到已毁得不成样子的饭菜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手脚麻利的将垃圾处理好,把那些厨具清理干净扔进了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拉住沈乐舒的手,越过臭鼬,径直朝着洞外走去,
阮苡柔在识海之中,饶有兴致的看着亦步亦趋跟在阮苡初身后的臭鼬。
“你就这么放过它了?”
阮苡初微微皱眉:“不着急,我闻见她它身上还残留着蓝瑾的气息,而且就目前来看,它似乎并没有想要攻击我的意思。
先暂且看看,倒是刚刚它身边出现的妖蟒幻影,让我有些担心那条赤练了,她的修为也不低,但是... 哎,希望它没被比她厉害的抓去煲汤吧。”
阮苡初刚才就觉得奇怪,洞口破开的时候,背对着臭鼬时,闻到了蓝瑾的气息,有一瞬间她以为是蓝瑾臭了呢,
而被击散的妖蟒完全没有一丝气息散发出来...
阮苡初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走着,在经过了三个洞口时,阮苡初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着臭鼬
“这些洞都是你打的?”
臭鼬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慌张,生怕阮苡初又要烧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是。”
阮苡初略作思索后又问:“哦,那为什么前面就没有路了?”
臭鼬抬起头,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抬起爪子指了指上方
“你往上看看呢。”
阮苡初顺着它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上方有个一个约有一米直径的洞口,洞口处有丝丝缕缕的微光。
“上面是哪里?”
臭鼬突然扭头瞪了阮苡初一眼,四肢并用顺着洞壁的石壁迅速攀爬上去,
转瞬间,身影便消失在那散发着微光的洞口,只留下阮苡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脸上写满了错愕。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洞口,无语了好一阵子。
沈乐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阮苡初疑惑回头,只见沈乐舒对着她缓缓摇头。
“?”
阮苡初一脸茫然,啥意思?上去?还是不上去?
“姐...” 阮苡初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犹豫。
现在的沈乐舒给出的意见,参考价值并不大。
第60章 丑的别具一格
以她自己的能力,独自顺着那洞口爬上去,应对未知状况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沈乐舒自身并没有多少战斗力,考虑最多的因素就是她的安危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还是救过自己命的大美女
阮苡初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哎,果然女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阮苡柔思索片刻,“贴隐匿符上去先探探究竟。”
她们在这个状况不断的破地方已经耽搁太久,
何况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就这么半途而废,又实在不甘心,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急需离开这个破地方,上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转机。
阮苡初听了阮苡柔的话,心中虽仍有担忧,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将隐匿符拿在手中,又拿出一根绳子绑在两人的腰间,神色严肃再三叮嘱,“一会上去,你跟紧我,不管碰到什么状况,都绝对不要出声,知道吗?”
沈乐舒乖巧的点点头,见她如此,阮苡初这才将人抱进怀里,拿起隐匿符给沈乐舒贴好
,双脚脚尖一点地面,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朝着上方那透着微光的洞口飞速移动。
阮苡初刚出洞口,毫无预警之下,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猝不及防的强光冲击下,身形不由的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本能的迅速闭上双眼,抵挡这强烈光线带来的刺痛感。
一只手护住怀中的沈乐舒,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想要寻找支撑点,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短暂的失明后,阮苡初眯着眼睛,放下怀中的沈乐舒,抬手遮住阳光,这是出来了?
随着视线的移动,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里我是不是来过啊?”
阮苡柔出声道:“来过,碰到小黑蛇的地方”
“....”
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了?
阮苡初郁闷的干脆一屁股在一旁的石头上,双臂向后撑住身体,闭上眼睛,仰头扯着嗓子大叫一句
“忙活了半天的阮师傅又是忙活了半天呢~”
正满心郁闷的阮苡初,感觉肩头被轻轻戳了一下。
转过头,对上沈乐舒的眼睛
“怎么了?”
沈乐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
阮苡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幅略显狼藉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整个院子像是遭受了一场浩劫,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些坑洞大小不一,深浅各异,大的足有一人环抱,小的也有碗口一般大,
像是被肆意破坏过。
原本坐在石头上的阮苡初,瞬间弹起身子,动作利落的为沈乐舒布下一层防护结界。
交代了几句,准备朝着坑洞的走去时
手腕一紧,低头看去,沈乐舒伸手拉住了她。
刚抬眸就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的眼神,
“阿初,怕。”
“....”
阮苡初心里一阵犯难,忍不住暗自嘀咕:“好麻烦啊”。
看着沈乐舒紧紧拉住自己,眼神中满是害怕与依赖,真的好想瞬间把沈乐舒缩小,然后打包放在兜里,会方便很多的样子
想归想,阮苡初看着沈乐舒,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多分一丝神,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
总不能真把只有两岁半智商的沈乐舒一人丢在这儿担惊受怕的吧,想想都觉得好可怜哦~
这么想着,阮苡初反手握住沈乐舒的手,朝着那些坑洞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坑洞的细节愈发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坑洞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洞壁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奇异的痕迹,有点像是能量肆虐过后留下的独特纹路。
阮苡初看着地上的坑洞,眼中的满是震惊
“有人在这里渡劫了?”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略带担忧的声音:“你小心些。”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阮苡初在好奇心爆棚的同时,也瞬间警觉起来,
握紧了沈乐舒手的同时催动体内灵力,
就在阮苡初还想继续观察坑洞时,识海中响起阮苡柔急切的呼喊:“小心身后!”
这一声瞬让阮苡初来不及思索,凭借着本能,将沈乐舒迅速带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
同时转身起跳,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去,
灵力砸落的瞬间烟尘四起,烟尘弥漫之际,只见一条黑色的蟒蛇,从烟尘中窜出,出现在阮苡初的身前吐着蛇信子
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血红的竖瞳中散发着贪婪的光芒,蛇口大张,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丝丝缕缕的毒液从齿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刺鼻的气味也随之弥漫开来,所到之处,令人几欲作呕
在这不适的氛围中,蟒蛇突然对着阮苡初,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刺鼻腥气迎面扑来
阮苡初嫌弃的五官都快拧成了包子了,食指一抬,灵力屏障瞬间将她与沈乐舒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皱眉屏住呼吸,抬手捂住沈乐舒的口鼻,拉着人往后退去
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嫌弃的看着,好丑的蛇,阮苡初甚至觉得它好像有口臭?
就眼前这蟒蛇的外形而言,浑身粗糙且毫无光泽的鳞片,就像随意拼凑在一起的破瓦砾
还有那臃肿扭曲的身形,蠕动起来一扭一歪,怎么看都像是赖皮蛇????
简直是丑得别具一格,臭得独树一帜的。
随着那蟒蛇扭动着身躯,目标明确的朝她们方向逼近,阮苡初心中警铃大作,
蟒蛇每挪动一寸,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阮苡初身体的反应优先于大脑,几乎是出于本能,第一反应就是抱着沈乐舒转身就跑。
她的实力她自己心里清楚,和妖蟒打的时候最多算是小打小闹的,更何况人家并没有真的起了取自己性命的心思。
眼前这条蟒蛇却截然不同,它看向自己的眼神,炽热且贪婪
尤其是刚才它在看向自己和沈乐舒时,
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味佳肴,
第61章 你在看哪呢?
热切与渴望,毫不掩饰的在眼眸中翻涌。
一想到那眼神,就让阮苡初感觉自己不再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人,而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种被视作猎物般的审视目光,令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阮苡初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令人作呕又心慌意乱的想法从脑海中彻底驱赶出去。
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只是跑着跑着,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四周的景象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布局似曾相识,每一处的山石、每一片的植被,好像都和之前经过的毫无差别。
“姐,我是不是又迷路了....”
阮苡初有点欲哭无泪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蟒蛇正扭动着粗壮的身躯,紧紧追在她们身后,
血红的眼睛里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每一次蠕动都带起一阵尘土,速度更是丝毫不减。
阮苡柔温和的声音传来“没有,阮府的布局都差不多是一样的,我给你指路”
阮苡初听闻,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
“好,你妹的狗命就在你手里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阮苡柔略带嗔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哎呀,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吗?”
阮苡初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蟒蛇,跟着阮苡柔的指引,左拐右拐的
只是在跑着跑着怎么就又回到了西跨院了?
“姐,你这是准备让我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
阮苡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门,此时的西跨院,没了夜晚时的阴森可怖,那些原本令人毛骨悚然、会动的铁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蟒蛇在身后紧迫不舍,容不得她多想,迅速朝着紧闭的门甩出一张爆裂符,
随着 “轰” 的一声巨响,爆裂符爆发出强大的威力,门应声而开,木屑横飞。
原本在院内调息的妖蟒被这声巨响惊扰,猛的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凶光。
阮苡初面不改色的,冲着妖蟒喊道:“嗨,小蛇,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妖蟒原本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听闻此言,饶是生性凶狠,也不禁被勾起一丝好奇,缓缓抬起硕大的头颅,看向阮苡初,瓮声瓮气的问:“什么礼...”
话未说完,妖蟒的目光越过阮苡初,看清了她身后正飞速游来的黑蟒。
饶是阮苡初看不到妖蟒的表情,也能清晰感觉到,现在是蛇身妖蟒,脸色黑的吓人,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被惊恐填满,仿佛见了鬼一般。
妖蟒周身灵力一阵翻涌,猛的化成人形,呈戒备状态对着阮苡初大声咆哮:“你要死别带上我啊!你怎么把这玩意带我这里来了啊!!!!”
阮苡初心中 “咯噔” 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
连忙调转身子,与妖蟒平肩而站,眼神紧紧锁住那飞速逼近的黑蟒,言语急切
“你也斗不过它吗?”
妖蟒听闻,气得简直要跳起来,冲着阮苡初破口大骂:“你不废话吗?它是食蛇者啊!毒蛇中的毒王,你让我拿什么和它斗,拿命吗?!!”
阮苡初一听 “蛇王” 二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不是眼镜蛇吗?可眼前这黑蟒,无论身形还是气息,都与她认知中的眼镜蛇大相径庭。
眼看蟒蛇越来越近,阮苡初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一把将沈乐舒塞进妖蟒的怀里,飞速运转灵力,语气急切的和妖蟒说着
“你帮我保护好她,走!”
沈乐舒满脸惊恐,抬手死死抓住阮苡初的袖口,“阿初!”
阮苡初强压下内心的恐慌,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你要相信我,有姐姐在的,解决完这里我就去找你们,”
话一说完,狠下心来,用力推了一把妖蟒,大声催促:“你们留在这里会让我分神!赶紧的!”
妖蟒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看着阮苡初决绝的眼神,又瞧了瞧怀中的沈乐舒,咬咬牙,最终还是抱着沈乐舒转身,朝着另一侧跑去,
在妖蟒抱着沈乐舒转身欲逃之时,原本紧盯阮苡初的冰冷目光瞬间转移,
蟒蛇却突然毫无预兆的扭转身躯,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径直朝着妖蟒发动攻击
阮苡初心中一惊,几乎在蟒蛇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脚下灵力催动,身形以极快的速度紧随其后,防护罩凝起的同时,挡在了妖蟒的身后。
阮苡初仰头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喂,你在看哪呢?”
蟒蛇见自己的计划落空,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扭动,鳞片相互摩擦发出 “簌簌” 声响。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昂起头,脖颈处的肌肉高高鼓起,紧接着,“噗” 的一声,
朝着阮苡初喷射出大片毒液。
阮苡初在蟒蛇发动攻击的瞬间反应极快的跳至安全区域。
盯着蟒蛇喷射而出的毒液,那毒液呈暗绿色,所过之处,发出 “滋滋” 的声响,地面所触及到的瞬间被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坑洞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姐,你说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毒死吗?”
阮苡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蓄势待发的蟒蛇,嘴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阮苡柔简直难以置信,都到了这般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多余的心思琢磨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很严肃的在对待啊,可这不是好奇嘛。”
阮苡初一边回应着阮苡柔,一边锁住蟒蛇的动向,脚下暗暗挪动位置,调整着与蟒蛇的距离和角度
“那你有几成把握?” 阮苡柔不想和她扯一些有的没的,焦急问道,声音中满是担忧。
此刻的形势容不得半点马虎,蟒蛇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攻击,而阮苡初的回答将决定她们接下来是背水一战,还是另寻他法。
第62章 没心情和你闹了
“没有把握,如果我不幸遇难,一定要给我大办特办宴席啊!我来这么久就没吃过什么肉!”
阮苡初强装出一副轻松戏谑的模样,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心底那一丝恐惧。
想用这种玩笑话,缓解一下现在这紧张的气氛,
“...阮苡初!我没心情和你闹了!”
阮苡柔在识海中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阮苡初安危的担忧,哪还有心思接这种不切实际的玩笑话。
“哎呀,我最怕女孩子哭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好歹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嘛”
阮苡初看着识海中眼眶泛红阮苡柔,留意到蟒蛇攻击前奏的信号,嘴上打着哈哈,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安抚阮苡柔
她也很惜命的好吧,虽然总把 “摆烂” 二字挂在嘴边,当真正面对困难,都是认认真真的去应对。
偶尔闪过那么一丝 “一了百了” 的念头,一想到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便歇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既然用了就得负责
蟒蛇突然发动了攻击,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僵局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懈怠,周身凝起防护罩,身形灵活的躲避着蟒蛇的攻击
对方的攻击,一次次带着劲风扑来,每一次张嘴毒液便如暗绿色的利箭喷射而出,
左躲右闪躲避着,即便她身法再灵动,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液,终究难以完全避开。
毒液总有几滴能突破她的防御。
“嗤嗤” 几声,毒液溅落在她的防护罩上,溅起几缕刺鼻的青烟,那原本坚固的防护罩竟被腐蚀得微微泛起涟漪。
阮苡初见这一幕眉头紧锁,心中暗叫不好。
这样下去,防护罩迟早会被毒液蚀穿,就在她想对策时
只听 “嘶啦” 一声脆响,宛如一道催命符。
毒液突破了防护罩的壁垒,渗透进来,溅落在披风上。
不过眨眼间,披风上便像被无数只小虫啃噬一般,瞬间渗出一个个细密的孔。
当即催动灵力,防护罩光芒闪烁间,破碎之处缓缓修复。
虽未能恢复如初,却也勉强拼凑出几分模样,暂时起到了抵御蟒蛇毒液侵蚀的作用。
趁着这点喘息之机,阮苡初目光扫到那已然千疮百孔的披风的下摆,连忙抬手解下,单手拎着这残破不堪的衣物。
看着披风上密密麻麻的破洞,就像看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满心无奈。
略一犹豫,随手将披风朝着一旁扔去,那件披风在空中无力的飘飞了几下,便颓然落地。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许是嗅到了阮苡初身上那一丝窘迫与无助,蟒蛇愈发凶猛起来,没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次次朝着阮苡初猛扑过来
阮苡初紧咬下唇,迅速将符纸尽全力朝着蟒蛇身上扔去,
“噗噗” 几声,符咒精准的贴在了蟒蛇身上,
光芒一闪,只听蟒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的行动稍稍迟缓了下来,原本迅猛的攻势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阮苡初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个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庭院。
空间够大够宽敞,若与蟒蛇近身搏斗的话,毫无胜算,或许远程攻击武器能够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危险局面。
“你空间戒指有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
阮苡柔沉默了片刻,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弓箭可以吗?”
阮苡初毫不犹豫回应:“我可以试试!”
只是,当她握住弓箭的刹那,手臂猛的一沉。
“你这弓多重啊?” 阮苡初忍不住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十几斤?”
“....”
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有些不承其重。
蟒蛇的呼啸声瞬间逼近,阮苡初脸色骤变,身形一闪,朝着旁边猛的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蟒蛇的扑击。
有些狼狈的从地上迅速爬起,
“就没有轻一点的吗?”
阮苡柔略带无语的的声音响起:“你用符啊!脑子不是转的挺快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就中看不中用了!”
阮苡初自知理亏,脸上一阵发烫,侧身躲避蟒蛇的攻击赶忙问道:“用什么符?”
“轻力”
阮苡初瞬间会意,形势危急,此时蟒蛇血盆大口已然近在咫尺,腥气扑鼻。
阮苡初咬牙,手中的符贴着弓之上变得轻盈了几分,迅速开弓,弓弦被她拉成满月之状,箭头指向蟒蛇
蟒蛇意识到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嗖” 的一声,利箭脱弦而出,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蟒蛇飞射而去
蟒蛇抬起尾巴恰好挡住了箭的去路,“铛” 的一声脆响,利箭与蛇尾猛烈撞击
利箭被尾巴拍飞,深深嵌入一旁的树干之中。
不过,蟒蛇的抵挡,也正好给阮苡初创造了宝贵的躲避时间
顺势就地一滚,以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起身之后,巧妙的利用亭台楼阁作为掩护,暂时脱离了蟒蛇攻击的核心范围。
阮苡初已从最初的慌乱中逐渐冷静下来,万物都有弱点,大脑飞速回忆着关于蛇类的种种知识。
如果现在这条蟒蛇真与眼镜蛇有相似之处,那它的头部后方,便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那里脊椎与神经密集分布,一旦遭受猛烈击打或者有力的压制,极有可能导致其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而且,这类蛇主要依靠热感应器官,像颊窝,以及对声波震动的感知来洞悉周围环境。
它们对于静止不动的物体辨识度极低,在发动攻击时,移动中的目标很容易干扰其攻击方向。
最重要的是,毒液是它们赖以生存的主要防御武器,但每次喷射毒液之后,都需要一定时间来重新分泌。
若是在短时间内多次喷射毒液,其攻击威力必定会显着下降。
既然如此,那这条蟒蛇与眼镜蛇的弱点应该大差不差
贴了隐匿符的阮苡初猫着身子躲在石柱后边,望着在不远处蠢蠢欲动的蟒蛇
第63章 这是正经的狐狸吗?
思绪又飘回到那支被尾巴轻易拍飞的箭上。
原本想远程攻击的想法,在心中也开始产生了动摇,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判断。
眼前这丑东西,皮糙肉厚得超乎想象,普通的弓箭对它而言,更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似得,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这儿,阮苡初不禁暗暗叫苦。
“姐啊,你别上演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了可以吗?给我出出主意啊~”
“我...”
阮苡柔在识海的话刚起了个头
那头的蟒蛇在感应不到阮苡初的气息后,被彻底激怒,浑身的肉贲张,鳞片竖起,发出一阵低沉而愤怒的嘶吼,
盘踞着的身子,突然间开始疯狂的暴涨了起来
仅仅眨眼之间,原本还算开阔的庭院,在蟒蛇疯狂生长的身形面前,迅速变得逼仄起来。
粗壮的蛇身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蜿蜒曲折间,不过须臾之间,已经将整个院子填满。
那蛇身仍在疯狂暴涨,院落里的房屋,在这可怖力量的挤压下,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嘎吱” 声
那些树木,也在这巨大的压力中,发出断裂声。
伴着一阵阵的沉闷巨响,房屋、树木,所有的一切,全部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景象一片狼藉。
“我勒个青天充气蟒哎!”
阮苡初见那蟒蛇如吹气般不断膨胀的蛇身,身形一晃,连蹦带跳的匆忙躲闪到了院落之外。
眼睁睁目睹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这要怎么打?”
怪不得都妖蟒惧怕,眼前这如山般庞大且仍在增长的怪物,简直让人绝望,根本看不到一丝胜算的希望。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现在脚底抹油开溜,还来得及么?
“你要是再不跑的话,怕是就要来不及了,它已经发现你了....”
阮苡初下意识仰头望去,只见那差不多十层楼高的蛇头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还一伸一缩的吐着信子。
不是说眼镜蛇的视力差得很么?!!!!怎么还能这么清楚的定位到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阮苡初咬唇,二话不说,拔腿就开跑。
奈何,任她速度再快,怎么可能快过那庞然大物?
只见那巨蟒身躯稍稍一扭,便瞬间拉近了与阮苡初的距离,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就要将她笼罩住。
阮苡初正没命的奔逃,看着身前陡然一暗,一块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下意识微微仰头,这一看,只见那巨蟒血盆大口高悬,口涎正源源不断的滴落,顿时忍不住怒爆粗口
“码垛!!你追就追,你还流口水,恶不恶心啊你!”
识海之中,阮苡柔忍不住扶额,接连数次无声叹息。
都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家妹妹关注的点,怎么还这般奇特,这流口水的事儿,难道是重点吗?!
阮苡柔提议出声:“初初,你....要是实在应付不来,要不干脆让我来?”
阮苡初却立刻反驳:“你现在切号一个分心,你也不怕一不小心直接栽进它嘴里把自己当秧插了?”
“....”
阮苡柔听闻这般奇特的形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荒诞又惊悚的画面,顿时一阵无语。
阮苡初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阮苡柔怎么样,身形在慌乱中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左闪,时而右避,躲避着巨蟒的口水攻击
此刻的她从未有过这般急切的盼着系统现身的想法
每一次转头看向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庞大蟒影,心底对系统出现的渴望便又浓烈几分,
阮苡初开始慌不择路的四处奔逃,一会儿朝东,一会儿往西。
最让她绝望的是,无论她如何变换方向,那蟒蛇巨大身形始终紧紧相随,庞大的阴影严严实实的将她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狗系统,你特喵的再不出现,你亲爱的宿主大大就要驾鹤西去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在上演了半个时辰的她逃它追的戏码后,阮苡初的双腿行动逐渐迟缓起来。
就在这时,她发觉前方的光线正缓缓变亮,那压抑的黑暗正在逐渐向后退去。
疑惑的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蟒蛇。
这一看,发现蟒蛇不知为何,停下了对她穷追不舍的脚步。
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原地,蛇头高高昂起,一对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却不再有攻击的意图。
阮苡初如释重负,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它..它怎么不追了..”
阮苡初的声音还带着刚刚从生死边缘挣脱出来的惊惶,气息紊乱,话语里满是疑惑。
“你....要不瞅瞅你正前方是啥呢?” 识海中阮苡柔的声音竟隐隐透着一丝兴奋,那语调上扬得怪异,尾音还微微发颤。
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 阮苡初满心狐疑,心中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试着深吸试着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缓缓直起身子,慢慢抬起头,目光朝着正前方投去,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们阮府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简直就是妖魔鬼怪扎堆的老窝!这跟动物园有什么区别?!!!”
阮苡初瞪大了双眼,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看见了什么?狐狸!而且还是一只没有半分杂色的雪白狐狸!
奇特的是,那狐狸耳尖的毛却是酒红色的,整体为它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艳丽
姿态还极其撩人,正慵懒的前爪单爪悠然撑着在石壁上,后腿交叠,优雅的翘着 “二郎腿”。
要不是它没有手,阮苡初真觉得它此刻手里差一把瓜子,嗑得有滋有味才应景。
现在更是合理怀疑,这是正经的狐狸吗?
就在阮苡初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眼前光影一阵缭乱,只觉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阮苡柔不由分的说的挤进了识海之中。
阮苡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在识海稳住身形,有些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啊!”
第64章 谁是她的妻?
阮苡柔没心思搭理她。
此刻的她,双目放光,兴奋得脸颊泛红,脚步急切的朝着那只狐狸一路小跑而去,嘴里还激动的大喊:“雪流萤!”
阮苡初眼睁睁看着阮苡柔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到了狐狸跟前,动作麻溜的将那狐狸一把抱进怀中,又是亲又是rua的
声音发颤,语气中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双手高高举起狐狸,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狐狸
嘴唇微张:“真的是你?”
那小狐狸似乎对这般热情的举动颇为不满,高傲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便开始扑腾着四肢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她的怀抱。
“流萤...”
阮苡柔见状,语气瞬间染上了浓重的焦急之色,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雪流萤依旧不搭理她,反倒突然侧过头,一口狠狠咬在阮苡柔的手背上。
阮苡柔吃痛,“嘶” 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松开了手。
雪流萤轻巧的跳向一旁,落地后优雅的甩了甩身子,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未给施舍给阮苡柔一个,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伸出粉嫩小舌,开始悠然自得的舔舐爪子,对阮苡柔全然没有半点熟悉之感。
阮苡初忍不住出声调侃,“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这么不屑搭理你”...
阮苡柔正满心郁闷无处发泄,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喝道:“闭嘴!”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赶忙应道:“哦~为了只小狐狸凶我~”
随即便乖乖闭嘴,不再言语,只是在识海中偷瞄着阮苡柔,然后又打量着小狐狸。
雪流萤缓缓抬起头,那对灵动的眼睛对上了阮苡柔的眼睛,透过她,直接看到了识海中的阮苡初。
清脆又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响起:“初初回来了?”
“啊?你认识我?”
阮苡初着实吃了一惊,可转瞬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意外了。
毕竟,见识过会说话的狼和蛇,此刻一只狐狸开口说话,好像也已经能完完全全的接受了
不对,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重点好像错了,这狐狸怎么好像也认识自己?
“流萤!” 阮苡柔见状,焦急的呼喊,试图阻拦雪流萤接下来的举动,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雪流萤只是不屑的斜睨了一眼阮苡柔,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识海,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初初,你能出来吗?”
阮苡初敏锐的察觉到阮苡柔此刻突然怒不可遏的情绪,心里一阵发怵,忙不迭的表示不可以。
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倒不是因为被困在识海出不去,而是一想到阮苡柔那 “笑面虎” 的性子,她就胆战心惊。
阮苡柔那莫名其妙生气的点,就好像自己抢了她心爱的老婆似得
此刻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阮苡柔都快“自燃”起来了,要是自己贸然说能出来,指不定阮苡柔一气之下,真会像拍苍蝇似的一巴掌把自己给拍飞咯。
“你怕她作甚,有我罩着你呢!”
雪流萤满不在乎的说道,那语气,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给顶着。
阮苡初听到这话,脑袋像拨浪鼓似得拼命摇,别说了别说了,别再“火上浇油”了,
没看见那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已经气得冒烟了!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现在甚至都已经感觉到阮苡柔“弑妹”的杀意都快实质化了!
雪流萤看着阮苡初满脸惊恐害怕的神情,不禁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以前就喜欢抱着我了,现在倒显得生分了。”
这话一出口,阮苡初只觉一阵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天呐,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是她代入感太强了吗?
一瞬间,无数荒诞又刺激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
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蹦了出来:难不成以前的阮苡初撬了她姐的墙角?
阮苡柔与雪流萤本有着某种深厚的情感羁绊,可不知何时,雪流萤竟悄然倾心于曾经的阮苡初。
如此一来,阮苡柔陷入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境地...
阮苡柔听到阮苡初这脑洞大开的猜测,顿时满脸黑线。
狠狠瞪了一眼阮苡初,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离谱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抿紧嘴唇,
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力与窘迫,像是急于澄清,却又不知该如何把事情解释清楚。
阮苡初一听这话觉得阮苡柔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八卦的雷达百分之百验证雪流萤和阮苡柔以前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得出一个非常靠谱的结论,她俩肯定是相好的!!!!
越看两人之间的氛围,阮苡初越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恨不得将自己的魂识使劲儿缩小,再缩小,最好小到像粒尘埃,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雪流萤和阮苡柔,听到阮苡初这般念叨,皆是一愣,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阵无奈。
她们静静的看着阮苡初这副慌不择路的举动,一时间无言以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
阮苡柔被阮苡初这一番咋咋呼呼的折腾,原本烦躁的心,冷静了些许。
目光投向雪流萤,神色复杂的开口:“她以前的记忆缺损。”
雪流萤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道:“我又不是瞎子。”
阮苡柔被这话噎得一滞,原本就复杂的神情愈发尴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僵持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声带着几分央求的 “流萤...”,只是那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阮苡初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姐,你不会追妻火葬场吧?”
雪流萤耳朵一动,立马将脸贴近阮苡柔,生气的反驳道:“谁是她的妻?我可不配。”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娇,仿佛这个说法对它而言是莫大的误解。
第65章 给她点颜色瞧瞧?
雪流萤的狐狸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吓得阮苡初的魂体一个激灵。
虽说当下这具身体是阮苡柔在掌控,但她即便以魂识状态存在,也实在不喜欢这种太过亲昵的近距离交流
尤其是阮苡柔刚才那好似护食的态度,阮苡初潜意识就想保持距离
这一瞬间,一句 “朋友妻不可欺” 闪过她的脑海。
这念头一起,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嫌弃起自己来: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魂识在识海中退了又退的,又觉得有些尴尬:“你可以不要突然凑过来吗?”
雪流萤见她畏畏缩缩的神情,便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只见它轻巧的将爪子搭在阮苡柔的肩头,脑袋缓缓一歪,那模样既狡黠又带着几分俏皮。
慢悠悠的说着:“你以前抱我时,也未见你如此避嫌。”
话音未落,前爪顺势挑起阮苡柔的下巴,动作轻佻又肆意。
阮苡初在识海看着眼前的一张狐狸脸,只觉此刻眼前的画面实在是玄幻得离谱。
一只毛色雪白的红耳狐狸,口吐人言,还将爪子搭上 “你” 的肩头,而后缓缓抬起 “你” 的下巴。
狐狸脸上还带着一副 “笑吟吟” 的模样,眼神中透着玩味,直勾勾的看着 “你”。
“嘶 ——” 阮苡初倒吸一口凉气,这场景实在超出了她日常认知的范畴,她以前也见别人养过狐狸,可是当虚拟照进现实,还是有些震撼的
不免有些感慨:“狐狸精果然就是狐狸精哈,怪不得阮苡柔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在反观阮苡柔面对雪流萤时那一脸紧张,甚至闭上眼睛,开始 “期待” 雪流萤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的神情
就让阮苡初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没眼看,她才不要成为她们play中的一环呢,
将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收了回去,在识海中与阮苡柔意识交流,语气里满是调侃
“姐,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你眼巴巴的想让她对你做点什么吗?”
阮苡初突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脑中想着要是能坐就好了,下一秒一张一张古朴雅致的椅子凭空出现,落在她的身前,换了个极为惬意的坐姿,双腿交叠,
原本因近距离接触而生出的排斥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这场别样的 “互动”。
眼神悠悠的瞥向雪流萤,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
“还有,她眼中都是对我的“调戏”。你呢,姐?就任由她这般消遣我?你好歹也表示表示,不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吧。要不扑上去嘴一个?给她点颜色瞧瞧?”
阮苡柔被这话臊得满脸涨红,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落在雪流萤的唇上,
仅仅一瞬,眼神慌乱的瞥向一边,手足无措的窘态尽显。
那副窘态引得雪流萤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雪流萤眯起那双灵动的眼眸,脑袋缓缓凑近阮苡柔的耳边。
像是故意要营造出一种暧昧又戏谑的氛围,语调刻意拖得长长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柔姐姐~”
阮苡柔只觉得那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扫过耳畔,带着说不出的撩拨意味,
阮苡初一听到雪流萤这腻歪的调调,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
开始有些抓狂,有些后悔自己想“吃瓜”的心,现在更多的感受是无福消受
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俩要不忍忍呢?或者干脆把我的魂体扔出去得了,这样你俩就能毫无顾忌的做点什么有爱的互动,也省得我在这儿当这个尴尬的电灯泡了不是。”
上一秒不还在老娘清心寡欲,怎么下一秒的画风说变就变了,总感觉好像吃饱了是怎么回事?
雪流萤闻言,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幻化成人型,身姿袅袅,莲步轻移,不紧不慢的微微往后退了些许,与阮苡初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段相对舒适的距离。
眉眼含情,嘴角勾起一抹柔媚的弧度,左手臂自然的环着腰肢,抬起右手,手指有意无意的卷着如墨般的发丝,更添几分慵懒与风情。
微微歪着头,眼中波光流转,直直的盯着阮苡初,语调婉转,声音带着丝丝甜意与诱惑
“我可和她没什么有爱的互动,倒是你,这么久不见,你都不夸我美了。”
阮苡初心中一阵无奈,这问题就像个烫手山芋,哪敢随意夸她美不美,
甚至有种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错觉,感觉都浑身不自在。
看到阮苡柔都快轻轻的碎掉了,赶忙接口:“我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她才不想参与别人感情的纠葛,虽说还摸不透雪流萤和阮苡柔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她很清楚雪流萤就是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气阮苡柔。
雪流萤微微蹙眉,还想辩解:“都说了我和她....”
阮苡初忙不迭打断,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就不能冷静一点,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吗?你明明就很在意阮苡柔,干嘛非要把我夹在中间啊,难道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试试她心里有没有你?无不无聊啊你们?”
雪流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数落弄得微微一滞,原本含情带俏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红晕
眼神有些闪躲,那原本含情的眼眸此刻有些慌乱,说话的也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嘴里还在逞强:“谁.. 谁在意她?!才没什么和她好谈的呢!”
那模样,更像是被戳破做了坏事的小孩子,急于用强硬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阮苡初见状,觉得有些好笑,小鸡啄米的点头附和着:“啊,是是是,你不在意她~”
阮苡柔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紧盯着雪流萤,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阮苡初心里直骂她是根榆木脑袋,不开窍。
第66章 都没有
平时压榨她的那股腹黑也不知道去哪了,完全就是一副 “受气小媳妇” 的可怜模样,站在这儿的,光是看着,就让阮苡初感觉到了一肚子的气
眼神瞟到一旁那条蟒蛇身上,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暴躁,身子扭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吼。
她无力望天,暗自懊恼:就说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合着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原来是这要命的家伙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着
一边盯着蟒蛇,一边对雪流萤和阮苡柔说:
“给你俩的忠告就是没有不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睡一觉不行,那就睡两觉,但是....”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无奈,
“我们能不能先把眼前这迫在眉睫的麻烦解决一下啊?!”
阮苡柔从刚才的羞涩情绪中回过神,转身仰头看着暴躁的蟒蛇,随后又偏过头,看向雪流萤,有些不解
“它好像很怕你?”
从刚才起,蟒蛇就那么直挺挺的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死死的盯着阮苡初,眼中透露出一种贪婪与不甘。
但是在对上雪流萤时,蟒蛇便会不自觉的瑟缩一下,僵持的状态,更像是在忌惮雪流萤的同时,又实在舍不得放过眼前近在咫尺的阮苡初。
雪流萤没有打算回应她的问题,眼中只有那条蟒蛇。
手一挥,掌心凭空凝起一柄血红的剑,那剑身仿若被鲜血浇灌而成,散发着诡异且凛冽的光芒,恰似流动的鲜血,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照顾好初初。”
话音刚落,雪流萤身姿轻盈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便拉近了与蟒蛇之间的距离。
阮苡初看着阮苡柔一脸怔愣的表情,又看着身形飘逸、已然冲向蟒蛇的雪流萤,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她这反应,难道是你背着她在外边有其他的家了?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
阮苡柔语气急促,赶忙反驳:“都没有!”
阮苡初视线追随着雪流萤快速闪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调侃道:“啧,你看嫂子好飒啊~你要是真这么不知好歹,你这个姐姐不要也罢。”
“阮苡初!” 阮苡柔的视线同样追随着雪流萤的身影,听到这话,又急又气,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那警告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显然是被阮苡初的话气得不轻。
阮苡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脸上却还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回应道:“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你就别连名带姓的喊!”
“你给我滚!” 阮苡柔实在是忍无可忍,没好气的呵斥道。
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阮苡初不紧不慢的挑了挑眉,耍宝似的回了句:“滚去哪里?嫂子的怀里吗?” 说完还故意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欠揍的模样。
不过,瞥见阮苡柔的脸色愈发难看,下一秒就要彻底破防。
知道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连忙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正经的模样,转头看向正与蟒蛇激斗的雪流萤。
只是雪流萤原本凌厉的气势,缓缓弱了下来,阮苡初越看越不对劲,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袭来,雪流萤整个人直直被震飞了回来。
“姐!” 阮苡初见状,惊呼脱口而出
几乎同一时刻,阮苡柔双脚猛的一跺地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将雪流萤抱进怀里,眼神中流露出的紧张与心疼,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脱口而出:“怎么样?”
雪流萤在阮苡柔怀里微微皱眉,嘴角缓缓渗出血丝,抬手抹去血渍,
烦躁的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无奈:“无碍,修为才恢复了三成,不过它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说罢,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同样气息紊乱的蟒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刚站定,雪流萤便急切的挣扎起来,硬是从阮苡柔的怀中挣脱开来。
盯着蟒蛇神色凝重,急促说道:“你们顺着身后的门进去,有条密道,连通着北苑,那里最起码是...”
“哎哟,嫂子你说什么呢?” 阮苡初赶忙打断她,
“不要说的这么见外嘛。有福一起享,有难可不能一人当。”
阮苡初悬浮在阮苡柔的身侧,打量着那条蠢蠢欲动的蟒蛇,心里有了一番盘算。
由于阮苡柔和阮苡初短时间内魂体分离间隔较短,阮苡柔的身体像是不堪重负,脚下猛的一踉跄,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去。
雪流萤眼疾手快的将阮苡柔拉进怀里,眉头紧皱,满脸的担忧,忍不住呵斥道:“你们怎么回事?!!!”
雪流萤侧眸看着阮苡初漂浮在一侧的魂体,当即脸色阴沉的看着阮苡柔
“哎哎哎,别怪她,”
阮苡初自然也是留意到了她的眼神,赶忙出声,在空中急切的摆了摆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和我姐没关系。”
阮苡初生怕雪流萤一个迁怒,将怒火撒到阮苡柔身上
两人之间原本就误会颇深,像紧绷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更大的矛盾。
那她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阮苡柔脸色有些苍白,微微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显得颇为吃力,有些虚弱的靠在雪流萤的怀里解释:“我的魂体不稳,初初强行出来,我有些控制不住。”
雪流萤听闻,更加担忧,眼神急切的看着阮苡柔,追问道:“玉佩呢?不是可以稳定你的魂体吗?”
阮苡初留意着蠢蠢欲动的蟒蛇,又看着情意浓浓的两人,心底暗暗叫苦
她也不想做她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毁坏者,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无奈之下,微微的提高音量,试图将两人从那温情脉脉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哎呀,”
“你俩等解决了这里在卿卿我我的好吗?”
第67章 你骗我们
两人听闻两人脸色瞬间泛起微红,有种被人窥破了心底最隐秘的情愫,皆是一副不自然的模样,脸也很默契的同时撇向相反的方向。
一个望着远处的墙壁,假装观察周围环境;另一个则低头盯着地面,似乎地上有什么极其吸引眼球的东西。
阮苡初佯装老成的暗自叹了口气:哎,明明两个人都如此在意对方,却非要搞这些虐恋情深的戏码,真是让人头秃。
阮苡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满脸担忧的看向阮苡初:“你离魂两次,可有哪里不适?”
阮苡初配合的绕着阮苡柔缓缓绕了两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后笑嘻嘻:“好得很,别担心我。”
蟒蛇感受到了三人注意力的分散,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庞大的身躯不安的扭动着,眼中凶光毕露
阮苡初看着略显虚弱的两人,心中一紧,迅速飘到两人身前。
“姐,你将袖口的药丸拿出来,那对你们修复有帮助的。”
阮苡柔先是一愣,手探进袖口。
摸索片刻后,果然触到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你什么时候放的?”
阮苡初并未直接回应阮苡柔的疑问,只是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催促着:“快吃,等着你们一起战斗呢!”
转过身后,阮苡初瞬间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紧盯着蟒蛇,只见那蟒蛇的动静愈发剧烈,巨大的身躯不断扭动,周围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颤抖。
再不快点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阮苡柔内心纠结,犹豫着。
总觉得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又忐忑的感觉。
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雪流萤,期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指引或安心的信号。
却见雪流萤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眼中同样写满了不确定,这让阮苡柔更加举棋不定。
此时,蟒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阮苡初察觉到两人的迟疑,转过头,目光真挚的看向两人
“信我,好吗?”
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如同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丝曙光。
阮苡初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自信,让两人原本紧绷的防备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她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阮苡初,伸手从瓷瓶中倒出药丸服下。
仅仅过了片刻,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两人心头。
阮苡柔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变得酸软无力,紧接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心中一紧,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股怒火和懊悔涌上心头。
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咬牙切齿的低喃着阮苡初的名字:“你骗我们...”
声音里满是愤怒、不甘与难以置信。此时的她,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
雪流萤亦是如此,眼神也逐渐得迷离,想要开口质问,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倒,心中对阮苡初的行为充满了疑惑与愤怒,却又无力反抗这药效的侵袭。
就在阮苡柔和雪流萤身形摇摇欲坠、即将倒地的瞬间,阮苡初迅速手指翻飞,
符纸在她手中瞬间燃起幽光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光芒从符纸中涌出,稳稳的将两人缓缓托起。
看着昏迷的两人,阮苡初眼中满是歉意,轻声说道:“它的目标是我,抱歉了。”
视线瞟向身后探头探脑的臭鼬,“我不知你为何会对蓝瑾那么大的敌意,但是我信任你,帮我看好她们可以吗?”
阮苡初现在确实已无计可施。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半个月,在这短暂的日子里,阮苡柔真的就像一位无微不至的姐姐,全心全意的保护着她。
这让她的心中满是感激
眼前如此棘手的困境,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保证她们的安全。
她自然是不太信任这只臭鼬的,可此时此刻,她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这沉甸甸的信任,寄托在这只臭鼬身上
臭鼬听到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知所措,脑袋微微一歪,尖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对她们...” 话未说完,那威胁的意味却已十分明显。
阮苡初神色平静,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而后坦诚的说道:“所以我会在你身上放置符咒,如果你一旦动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严重的后果。
臭鼬一听,顿时炸毛,“我大可以不帮你!” 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充满了抗拒。
阮苡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我现在就可以先送你一程哦~”
手中已多了一道符咒,符咒上的符文闪烁不定,
臭鼬气得跳脚,小身子一鼓一鼓的,嘴里骂骂咧咧:“...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类!”
阮苡初却丝毫不以为意,淡定的看了它一眼
“那你现在见识到了。”
说罢,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当然你帮我护她们周全,相反的我....”
然而,话还未说完,一直蠢蠢欲动的蟒蛇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如离弦之箭般迅猛的扑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腥风扑面而来。
阮苡初瞬间凝神,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下一秒,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和雪流萤一模一样的剑迎了上去
此前以魂体出现时,她的所有攻击都受到诸多限制,威力有限。
但就在刚才阮苡柔虚弱之时,惊喜的发现自己能更加自如的操控魂体,
至于现在的魂体操控下的攻击力究竟如何,就得在实战中试试才知道了。
阮苡初跃起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臭鼬眼中陡然透露出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神色,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从最初见到这只臭鼬起,心底就隐约有种不安的直觉,事实证明,这第一直觉还真是准确无误。
在当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形下,贸然轻信任何一个未知的存在,无疑是最为愚蠢且致命的决定。
第68章 传送否?
只有将自己表现成以弱者的姿态,自然会令对方放松姿态,而这一招,向来是她最拿手的 “好戏”,屡试不爽。
身形陡然急转,手中的剑直直朝着臭鼬的脑袋刺去,只听得 “噗” 的一声闷响,臭鼬的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咕噜噜” 的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阮苡初心中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排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解决掉臭鼬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再次一个急转,朝着攻击过来的蟒蛇飞速冲去。
在与蟒蛇激烈纠缠的间隙,阮苡再度大声喊道:“蓝瑾,带着她们走,快!”
早在臭鼬探头探脑时,她就感应到了蓝瑾的存在。
小家伙确实机灵,懂得利用隐匿符隐藏自己,只是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臭鼬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刺鼻,
尽管隐匿符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它的踪迹,但这股强烈的味道还是被嗅觉异常灵敏的阮苡初捕捉到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猎犬,这嗅觉也太灵敏了些
“姐姐!”
蓝瑾也顾不得隐匿身形,满脸焦急的看向阮苡初,
阮苡初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微微分神,目光扫过蓝瑾浑身身上血迹斑斑,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冲着蓝瑾大声吼道:“这是命令!你已经受伤了,带她们离开!要是你主人问起...”
和眼前庞大的蛇头对视的片刻,接下来的话她及时咽了回去,算了,如果她能赢的话,还是自己去道歉吧。
对于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她一无所知,更是对未知的恐惧
咬了咬牙,要是真的不幸殒命,还有投胎的机会,她只盼望着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身子!
毕竟,作为魂体,攻击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在刚才与蟒蛇交锋,都让她深刻体会到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就在阮苡初因与蓝瑾对话而分神的间隙,蟒蛇瞅准了绝佳时机,朝着阮苡初迅猛的就是一个甩尾。
甩尾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阮苡初心中一惊,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拼尽全力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躲过攻击后,阮苡初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蓝瑾,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走,要不然我会分神,快啊!”
蓝瑾听到呼喊,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又抬头望向浮在空中、正与蟒蛇对峙的阮苡初,
不再迟疑,俯下身去,叼起两人,将她们甩到自己的后背上。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蓝瑾宛朝着后方飞速奔跑而去,
阮苡初望着蓝瑾驮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巨大蟒蛇再次发出的沉闷吼声,又将她的注意力瞬间拉回。
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剑,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亲爱的宿主,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可以等我死了在出现的,这样你就可以换新宿主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哎呀,这不是去升级了吗?” 似乎在努力解释自己的缺席。
阮苡初眉头紧皱,疑惑道:“不是官方统了?”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那声音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哭腔般传入阮苡初的脑海。
阮苡初一边灵活的闪躲着蟒蛇一次次向她扑来的凶猛的攻击,
一边哀怨的埋怨着系统,“不是,只是觉得你就算升级了也还是不靠谱的样子。”
“不爱就不爱了,还找那么多的借口。” 系统继续嘟囔着,那声音在阮苡初脑海里不停回荡,活脱脱像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没完没了。
此时的阮苡初,每一秒都惊险万分。
蟒蛇的不断扭动、扑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阮苡初左躲右闪,明明是魂体状态,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系统不厌其烦的抱怨声一下下磨着她那本来就已经没剩多少的的耐心,
侧身避开蟒蛇扫来的尾巴,咬牙切齿的吼道:“你要是再说一句屁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她从来没有发现系统能有这么聒噪的时候
系统的小光球上显示出一个撇嘴的表情包,表达着不满与委屈,傲娇的嘀咕,
“要不是我的升级,你以为你现在能以魂体的状态战斗吗?”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邀功的意味
“....” 阮苡初沉默了,她以为是她变秃了同时也使自己变强了,原来是系统变强,所以呢?
系统选在这个时候说,怎么看都像是来炫耀的。
“我没有,别乱说,” 系统察觉到了阮苡初的想法,急忙反驳。
“那你倒是想办法给我解决现在的问题啊!” 阮苡初警惕盯着蟒蛇,躲避着它时不时试探性的攻击,没好气的回应。
“哦~传送否?” 系统提议道。
阮苡初听见这话,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两次血淋淋的教训,
“这次不会有偏差!” 系统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保证。
“不用,我需要实战提升,不能每次一有问题就逃避。”
她清楚的记得蟒蛇看向沈乐舒时那充满威胁的目光,不喜欢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对于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存在,一直都是秉承着以绝后患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那么担心沈乐舒的安危,大概她不顾一切的救过自己吧。
“那... 以燃烧自己魂体自损的方法你可以接受吗?” 系统抛出了另一个方案。
阮苡初略微思索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应道:“可以!”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隐患,那就是好方法,就算是以自己为代价!
阮苡初满心都被眼前与蟒蛇的对峙和保护同伴的念头占据,根本无暇去细品系统说这话时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即便此刻察觉到了系统话语里的算计,以她的性格,同样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这个选择。
“真的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系统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犹豫与试探
阮苡初此刻没了耐心,紧冲着系统怒吼:“别废话了,快点!”
第69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系统感受到阮苡初决心,确认她心意已决后,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咽了回去。
“你手中的剑不是你的剑吧?”
“对。复刻雪流萤的。”
阮苡初看了一眼脱离自己识海漂浮在肩头的系统光球,回答着问题,
在雪流萤的剑从手中出现时,她就很喜欢这个颜色,意随心动,心中想着那柄剑的模样
同样的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只是可惜,这剑在自己手中,终究不像在雪流萤手里那般能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
复刻的始终是复刻的,即便模样、色泽分毫不差,剑中所蕴含的神韵与雪流萤的剑意,难以真正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系统原本光球状态,迅速凝聚、变形。化为一个实体小人,轻盈的落在阮苡初的肩膀上。
“你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阮苡初微微侧眸,目光扫向肩膀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人。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是它那此时的样貌实在是有点让人一言难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说不出的怪异与抽象
一个眼睛向上斜吊,另一个眼睛向下耷拉,鼻子在中间更像是起到了个逗号的作用,硬生生将脸部的左半部分和右半部分做了个奇特的 “分组”,
看着这个临时的五官组合在一起,阮苡初突然觉得槽点有点太多,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小人读懂了她的心思,脆生生的来了一句:“宿主,不要以貌取统...”
阮苡初及时收回视线,手中的剑在光影交错间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应对蟒蛇的同时,还不忘语气嫌弃呛上一句,
“这就是你升级后的‘人格魅力’?”
小人蹲在阮苡初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衣领,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算是吧,我可以化成人形了,只是第一次捏脸有点不熟,等你赢了之后给我捏!我要御姐形象!”
那急切的语气已然沉浸在未来御姐形象的美好幻想之中,如果条件允许,它希望下一秒,就能摇身一变成为风姿绰约、气场强大的御姐。
“....”
阮苡初嘴角微微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御姐”形象呢?还真是“人”小小的,说话屌屌的
系统看着她手中复刻的剑挽出朵朵剑花,招式的攻击虽说越来越凌厉,但明显越来越吃力,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只是那斜吊与耷拉的眼睛....就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趁着阮苡初与蟒蛇一番激烈搏斗后稍有喘息的间隙,系统赶紧出声:“将剑切回你清理沈乐舒伤口时的大小。”
“?”
阮苡初满是疑惑,脚下步伐不停,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与蟒蛇的距离,同时依系统之言将剑切换回彼时的模样。
忍不住没好气的吐槽:“你是觉得我活的太辛苦了,准备让我去蟒蛇表演一个“刮痧”,哄它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吗?”
“它又不是放马的。”
系统调侃话语刚落,瞬间幻化成一道璀璨的流光,飞速涌进了剑身之中。
“...”
说的好有道理哦,她都无法反驳了,视线顺着那道隐匿于剑中的光,握紧手中剑,拿起来仔细端详。
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剑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剑身依旧泛着那熟悉的光泽,纹理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蟒蛇不给她思索的时间,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再次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挥剑。”系统沉稳的电子声音在剑中响起
阮苡初闻言挥剑的瞬间,剑气从剑身喷薄而出,顺着蟒蛇的兜帽角飞去,像是挠痒痒似得,丝毫未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力道不够!”
“我知道!”
阮苡初咬着牙,目光紧紧锁住因为自己突然攻击而暴怒的蟒蛇
从刚才系统融入她的剑时,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的朝着剑身集中而去。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着剑柄,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系统的话再度急切的从意识中传来,“现在用你的符,躲避到它的后颈弱点处,手镯会给你具体指引,爆裂符混着灵能刺中那个点,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听到这一连串指令,大脑很清醒的听从着系统的指挥 ,魂体却已经开始机械般的动起来执行动作。
阮苡初大概能猜到系统为什么说要以燃烧自己的魂体为代价了,
此时的她就剩下了个魂体,就算她再怎么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
她的体质应该算的上是比较特殊,之前做任务时,系统开启了她眼睛辨别是人是妖的能力,
阮苡柔对她的种种影响与 “加持”,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现在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灵力一直寄生在她的魂体之中,
就像那种打怪升级,战斗越是频繁,技能便会在某些契机下,于不知不觉中得到提升。
她向来佛系惯了,对很多事都是随性处之。
可如今看来,系统想必是在某些方面迫切需要她能力提升,获取其自身所需。
而手中这把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她的本命剑
系统附身上去后,自身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就如同养分被系统吸食,如今的她,成了系统的载体。
“bingo!恭喜宿主猜对了哟,不过呢,宿主放心啦,我怎么会害你呢。等这事儿一结束,我一定和你好好唠唠,把前因后果都给你说得明明白白。但是现在嘛,你的魂体就先借我指挥着用一会儿咯,宿主这么大度,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阮苡初听着它茶言茶语的说话方式,思维停滞了一瞬间,问出了心中的顾虑
“燃烧完了我的魂体,我不会变成傻子吧?”
“有可能啦,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变成那种会流口水的傻子~”
“...”
为什么听着它这么说,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压力反而更大了呢?
它都这么说了,还能怎样呢?反正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心中所有的挣扎与反抗在此时似乎都显得徒劳,索性妥协了
唉,果然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第70章 阿巴阿巴
退一万步来讲,或许真变成傻子也挺好的,那样的话,除了整天 “阿巴阿巴” 的傻乐,什么都不用操心。
或许阮苡柔会看在“亲情”的份上,给她养老送终吧?
不过,这也只是她在极度紧张与无奈下,生出的一丝自我调侃的想法,大概也只能是想想了。
系统察觉到了阮苡初这股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态,立刻用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宿主,不要那么悲观嘛,虽然我平时看着是挺不靠谱的,但是我用我的统格保证...”
“你的统格很早就已经失去了它的信用了。你可闭嘴吧!”
阮苡初没好气的打断系统,语气中满满都是对系统深深的不信任。
在彼此相互调侃的短暂间隙,符贴合在剑身上。
阮苡初的魂体在剑身的带动下,眨眼间跃至蟒蛇的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刻,手腕上的镯子射出一条殷红的丝线,直直指向蟒蛇后颈处的弱点位置
“就是那里!”
系统的话音刚落,阮苡初的魂体毫不犹豫的径直朝着那处弱点俯冲而去。
蟒蛇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庞大的身躯刚要有所反应,一切都已为时过晚。
阮苡初将剑身拼尽全力狠狠插入蛇身的弱点处,那一瞬间,蟒蛇发出一声充满警戒与愤怒的震天嘶吼,
整个身躯因抗拒而剧烈的扭动起来,试图将身上这突如其来的 “异物” 甩脱。
“贴引雷符!雷落下的同时你一定要躲开!!”
系统的声音再次急促传来,语气中满是紧迫感。
更要命的是阮苡初的魂体随着剑身对灵能的疯狂汲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剧烈消耗着,
原本还算凝实的魂体,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透明,
系统此时也满心焦虑,实在拿不准当前操作成功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可是现在抽身也来不及了,上次被官方强制关闭时,
它就开始盘算着着摆脱 “官方” 的控制,将阮苡初牵扯进来,对她而言着实不公平。
可在那弱肉强食、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它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与自由,也只能出此下策。
但是此时随着事态一步步发展,局面逐渐开始脱离它的掌控。
若是阮苡初在雷落下之时避闪不及的话... 那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全盘皆输。
这个结果,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因为这一个环节的失误而彻底失败。
“阮苡初!”
“嗯?”
阮苡初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魂体如轻烟缓缓变淡,本应慌乱恐惧的心,此刻却意外的涌起一股平静
“我...” 系统好不容易鼓起摊牌的的勇气,看到愈发虚弱的阮苡初,那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势,瞬间泄了气
“系统,我就知道你没有靠谱的时候,”
阮苡初听着系统纠结的语气,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也带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但我不怪你,虽然你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但是我心里还是挺感谢你陪着我走到现在。”
阮苡初此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气息越发微弱
“其次,你要是打算跟我说对不起,那就免了。现在这节骨眼上,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吧,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了。”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本就缥缈的魂体汲取更多力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紧紧盯着眼前疯狂扭动的蟒蛇。
“可是我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和我交代,但你再这么磨迹下去,我真的要被吸干了,就当我球球你了,至少给我留点灰也行的...让我不至于在这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好歹留个痕迹啊”
系统原本满心都被愧疚填满,听到阮苡初这番不似安慰却胜似安慰的话语的同时,感受到灵能的流动方向,像是瞬间打了鸡血般精神一振。
“有了!”
系统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声音里满是兴奋,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迅速阻断了阮苡初的灵能继续消耗,顺着那残余的灵能,裹挟着自身的数据,融入了蟒蛇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苡初毫无防备。
魂体突然失去支撑,不受控制的往后猛一倾斜,身形踉跄了一下,要是系统再用点力的话,她直接嘎巴一下直接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系统!”
就在阮苡初焦急万分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传来
“你先稳一下你的魂体!顺便将爆裂符和引雷符同时打在剑上,越多越好!”
在确定系统似乎并无大碍后,阮苡初稳定住那摇摇欲坠魂体。
这一次,她并没有完全听从系统的指示,而是将身上所有的攻击符咒一股脑的全部朝着剑扔了过去
“不不不,宿主,不对,姐哎,你不用这么狠啊!”
系统见状,焦急的声音瞬间在阮苡初脑海中炸响,连忙解释,
“你的剑和你的魂体多少还是有联系的喂!!”
系统急的语调都变了形,生怕阮苡初一时冲动,真做出那孤注一掷的行为,从而给自己招来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忙了半天都快把自己忙的魂飞魄散了,投入了那么大的成本,
不能将眼前这大敌完全击杀,无论从哪个角度算,她都是血亏
绝对不可以做亏本的生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系统无法,随着系统的数据流,于蟒蛇体内肆无忌惮的穿梭游走,所到之处,搅乱了蟒蛇体内原本的秩序。
配合着阮苡初扔出的攻击符咒落在剑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沿着系统事先留下的线路,丝丝渗入蟒蛇的身躯之内。
双重攻击相辅相成,蟒蛇再也无法承受这般剧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阮苡初尽管早已有所准备,但显然还是准备的不够,魂体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撞得连连后退。
每后退一步,魂体便愈发淡薄几分,
魂体还在不断被削弱,阮苡初不耐烦的 “啧” 了一声。
就在她侧头看向蟒蛇时,目光捕捉到蟒蛇体内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第71章 别浪费时间
忽隐忽现的蓝色亮光,在蟒蛇黑黝黝的身躯内部诡谲的明灭着,
就在阮苡初满心狐疑,紧盯着那蓝光试图探寻究竟之时,系统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凝神,顺着剑身进来!”
“?”
阮苡初听到这没头没脑的指令,不禁愣了一下,看着不断扭动的蛇身,
顺着剑身进去?进到哪里去?蟒蛇的身体里?
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之前看到过的一些马赛克画面,一阵恶寒从心底直往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情愿,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自己真的不是很想“三顾五脏庙”
“不是内脏!!” 系统显然捕捉到了她脑中的抗拒,几乎是吼着辩解,声音都带着点破音,“是核心区域!”
话音未落,不等阮苡初再做挣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已顺着手臂缠了上来。
那力量像是无形的丝线,轻轻一拽,她的魂体朝着手中的长剑飞去。
阮苡初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穿过剑刃时泛起的涟漪,心头一阵无语:合着她这魂体是想拽就拽、想穿就穿的?系统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
魂体刚穿过剑身,周遭的景象便骤然一变,阮苡初漂浮在蛇身某个不知名的位置,魂体才刚稳住 “落定”,
红的如血管搏动,绿的似藤蔓攀附,紫的像蛛网蔓延,所有线条都在微微震颤,表面流转着或明或暗的光晕,活脱脱一个光怪陆离的 “盘丝洞”。
“这到底是...” 她刚要开口询问,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系统粗暴的打断。
“闭嘴!别浪费时间!顺着那条金色的线,钻进蓝光中心去!”
阮苡初的动作猛的一顿,原本还带着探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听错吧?这系统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是不是她平日里自己给的好脸色太多了,以至于一个个都开始得寸进尺,喜欢蹬鼻子上脸了。
她勤勤恳恳的被吸收不说,魂体都快要消了,都没抱怨过一句。
现在不过是想弄清楚状况,这要求很过分?至于急成这样,连一句话都懒得听她说完?
那压抑许久的小脾气 “噌” 的一下就被彻底点燃了。
狗系统,真以为能化形就了不起,翅膀硬了是吧?连句解释都没有,居然还敢凶她?
照这趋势,下次是不是就要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了?
越想越气,阮苡初甚至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系统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了百八十遍。
“姐!我错了!我不该吼你!求你别在心里骂了,再耽误真的来不及了!”
系统大概是被她翻腾的怨念刺得受不了,立刻换上了哭丧腔,语气里满是讨好的求饶。
阮苡初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它。
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这破系统有事也最好别求她,就算它跪下来给她磕三个响头,她也绝对扭头就走,管它是炸了还是毁了,通通与她无关!
可抱怨归抱怨,眼前的境况显然容不得她真的置气。
她瞥了眼那道在杂乱光丝中格外醒目的金色线条
它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一端连着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蓝光中心,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深吸一口气,阮苡初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依言顺着金色线条飘去。
越靠近蓝光中心,那股吸引力就越强。
当她终于停在光圈正前方时,才发现那并非普通的光晕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表面流淌着细碎的蓝色光点,仿佛蕴藏着一片浓缩的星空。
不知为何,在看清这光圈的瞬间,她的意识忽然有些恍惚。
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蛊惑,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完全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朝着那片幽蓝的旋涡伸去...
指尖与光圈相触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周围所有闪烁的 “光线”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指令,齐齐一顿,随即调转方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阮苡初的方向奔腾而来!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光丝,而是所有光芒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不过瞬息之间,刺目的强光便以阮苡初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光芒太过炽烈,剧烈的光线在眼前亮起,将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彻底淹没。
阮苡初的瞳孔在强光中剧烈收缩,视线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茫吞噬,连思维都仿佛被这光芒冻结。
耳边是光流呼啸的轰鸣,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不断向上飞升时
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柔,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阿初...”
阮苡初被那声若有似无的呼唤勾得心头发紧,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里的白茫茫尚未散尽,可心头的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大了几分
又是这种语气的声音!
上一次听见还是阮苡柔用那种甜得发腻的温柔语调叫她名字的时候
现在这声 “阿初”,虽然比阮苡柔的声音更模糊、更遥远,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可那种凭空出现的、试图勾连她意识的感觉,却和上一次如出一辙!
“搞什么鬼?” 阮苡初咬着牙,在心里低吼,“又是哪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在捣鬼?!”
猛的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熟悉感,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却像藤蔓般缠了上来,越想越让她心惊 ——
不会吧...
难道是她的魂体终于撑不住,要彻底消散了?还是说,这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重新回到刚到阮府的起点?重新经历一次所有已经经历的过程?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近乎透明的掌心上,魂体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虚,连指尖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了起来。
虽然向来抱着 “早死晚死,早晚都会死” 的念头,觉得人这一辈子,横竖不过是从尘土里来,再回尘土里去,没什么好怕的。
第72章 难道是一场梦?
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她哪次不是梗着脖子,揣着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的劲儿往前冲?
可此刻,她死死盯着自己虚浮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的冲上头顶。
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里挣脱出来一点点,难道就要这样清零重来?
此时此刻甚至想放声尖叫,想对着这片白茫茫的虚空挥拳,可连这点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那股不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突然很不甘心,凭什么啊?
“系统!” 阮苡初猛的在脑海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又掉坑里了?!”
周围的白光还在缓缓退散,隐约能看到一些流动的光影轮廓,可系统却一反刚才的急切,迟迟没有回应。
这种沉默,更让阮苡初的心沉了下去。
不管是重新开始,还是又一个新的陷阱,她都受够了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而意识像是被从深海拽回水面,周遭刺目的白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柔软被褥触感,
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微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
是她用了好几年的那款,安神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心头一紧。
这特喵的又是哪出?
她能感觉到身下床垫的弹性,能摸到枕套上起的细小球粒,甚至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清晨的车流声 ——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就是这份真实,才更让她毛骨悚然。
前一秒她还在那片白茫茫的虚空中,魂体虚浮得快要散架,被一声 “阿初” 搅得心神不宁;怎么转瞬间,就躺在了这样一张充满生活气息的床上?
这触感太真切了,真切到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从那光怪陆离的困境里逃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安稳的小窝。
可不对...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了个尖,就被一股汹涌的疲惫摁了下去。
阮苡初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没有一点力气,连眼皮都睁不开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那股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瞬间将所有警惕都冲得七零八落。
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先睡一会儿再说吧。
阮苡初迷迷糊糊的想着,意识又开始发沉。
她懒得再去琢磨床单的温度对不对,洗衣液的味道有没有破绽,只是顺从着身体的本能,蜷着身子,想往熟悉的被窝里再缩一缩。
脸颊蹭到枕套的瞬间,那股薰衣草的香气更浓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柔软的布料,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就睡五分钟...不,十分钟。
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声响渐渐模糊,阮苡初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被窝....是真的舒服啊。
可后背刚往里挪动了半寸位置,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带着鲜活的、属于人类的体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嗯?”
阮苡初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猛的睁开眼睛,视线扫过周围
这不是她以前在市区租的那间小公寓吗?
白色的墙壁,墙上还贴着几张早已过期的电影海报,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 —— 这分明是几年前的场景!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温热的手臂就突然从身后缠了上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带着点撒娇似的力道将她往回带了带。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没记错的话,以前的她是独居的,床也是特意选的 1.5 米单人床,别说睡两个人,多放个抱枕都觉得挤。
心脏一点点提了起来,指尖下意识的蜷起,抵在床单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被她的僵硬惊动了,手臂很自然的搭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姐姐...”
一个软糯又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微微上扬,亲昵得让人心头发麻。
姐姐?
阮苡初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瞬间绷断。
????所以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她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来这么个窝在她床上、一口一个 “姐姐” 叫着的人?
还有这声音——
软得发腻,甜得发齁,黏糊糊的缠在耳廓上,怎么听都像是沈乐舒????
她一寸一寸僵硬的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白皙稚嫩的脸庞。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浓密又纤长的睫毛,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女孩还闭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顺势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距离压得更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阮苡初的唇上
怀里的人还在往她颈窝里蹭,含糊不清的又唤了一声:“姐姐... 昨晚闹得好晚...再陪我睡会儿嘛...”
阮苡初看清了那张脸吗,真是沈乐舒!还是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沈乐舒!
昨晚?
还有她说的.... 闹?
谁闹谁???
怎么个闹法????
她什么时候这么禽兽了?
连小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了?
阮苡初听着沈乐舒的话,觉得头皮发麻,视线慌乱的扫过两人交叠的身体,
下意识的抬起被子看了 一眼,还好,衣物都穿戴整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些画面。
心头那口悬到嗓子眼的气,总算是勉强松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那刚才在蟒蛇体内的经历、那片刺目的白光、系统的存在算什么...难道是一场梦?还是说...
她猛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 温热的、有血有肉的、带着真实触感的手。不再是魂体那种半透明的状态。
第73章 霸王硬上弓?
“姐姐?” 怀里的沈乐舒似乎被她的僵硬惊动了,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带着懵懂的睡意,看向她时,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呀。”
看着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阮苡初的心脏突然 “咚咚咚” 的狂跳起来,不是半分心动的旖旎,而是纯粹被吓到的恐慌
“没、没事。” 阮苡初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的想推开怀里的人,手臂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阮苡柔盯着她熟悉的天花板,连墙皮边缘那点因潮湿而起的卷边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这过分的熟悉,让她后背冒起了冷汗
不对.....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同性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更不可能是那种对未成年下手的禽兽,
还有这个时候她根本就还不认识沈乐舒
更何况她和沈乐舒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毫无距离的亲昵。
她们连一张床都没有一起睡过,哪里有这样相拥而眠、气息交缠的时刻?
“放开...”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她用力推搡着怀里的人,掌心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肌肤,
然而怀里的沈乐舒像是没听见,反而得寸进尺的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熨贴上来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急切的、近乎啃咬的力道,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脸颊、下颌,最后辗转到唇角。
“唔...” 阮苡初偏过头躲闪,舌尖却尝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那甜味像带着钩子,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试图麻痹她的理智。
“别躲...” 沈乐舒的声音含糊的蹭在她颈窝,气息滚烫,“姐姐,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妈的,这梦这么真实的吗?
连皮肤相触的温度、唇齿间的甜味、甚至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像是真实存在的
阮苡初强迫自己抬起手,不再是推搡,而是用尽全力去掰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可那手臂却像焊死了一样,越挣扎收得越紧,肋骨感觉都快被勒断了。
沈乐舒的吻还在不断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黏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无论她怎么偏头、躲闪,那温热的触感总能精准的追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开!” 阮苡初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眼眶因为生理性的抗拒而泛红。
怀里的少女感受她的挣扎,随即跪趴在她的身上,双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强硬的抬至头顶按在枕头上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惊得瞳孔骤缩,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膝盖抵在自己的腿间,将她的挣扎空间挤压得越来越小。
她这是.... 在被 “霸王硬上弓”?
“你放开!”
可压在身上的沈乐舒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委屈的瘪起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滚了下来,砸在阮苡初的锁骨上
“姐姐... 你怎么了嘛... 昨晚你明明很喜欢的... 你说最喜欢我这样缠着你的...”
昨晚?缠着?
给阮苡初差点被气笑。
昨晚她还在地道里玩 “地道战” 呢!哪有那闲工夫抵死纠缠的!
还有谁喜欢这种狗屁强制爱?
一股怒火夹杂着恶心直冲喉咙,差点没呕出来。
她和沈乐舒只是过命的交情,就算偶尔有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也绝不是这样被死死按在身下做一些少儿不宜事情的关系!!
更何况,对方现在顶着一张十五六岁的脸!这场景荒唐得像场噩梦,还是最龌龊的那种。
“我再说一次,滚下去!”
可压在身上的人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可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偏执的占有欲让阮苡初越来越烦躁
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身体像被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减弱。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拼命回想沈乐舒真正的模样
是义无反顾的为她抵挡伤害的,是亲近自己却又害怕自己反感而保持距离,是偶尔流露出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心...绝不是眼前这副黏腻得令人作呕的样子!
“这不是真的...” 她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沈乐舒不会这样... 这是假的...”
可即使她闭上眼睛,身上的的触感却越来越清晰,那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柔软,烫得她浑身发颤。
“阿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声音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哭腔的调子,像根细针,精准的扎向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阮苡初的意识像是被两只手狠狠拉扯,一边是清醒的认知在嘶吼 “这是幻境”,一边是感官在尖叫 “这是真的”,两种力量扯得她疼的眼前阵阵发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苡初偏过头避开颈窝处湿热的呼吸,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去,挣扎也渐渐停了下来。
“用沈乐舒的脸演这种戏码,很有意思吗?是想让我觉得她是个会强迫别人的混蛋?还是想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
她的声音太过于平静,反而让压在身上的人愣住了,泪珠悬在睫毛上,一时忘了往下掉。
“我认识的沈乐舒不会用眼泪绑架人,更不会用蛮力锁着谁。你不是她”
压在身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一瞬,阮苡初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下一秒,身上的人突然变了语气,那慌乱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覆盖,带着近乎破碎的绝望情感
“阿初,你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我们以前的事了吗?还是说..你又要像当年一样,为我挡下那淬毒的剑,然后笑着说,敢记着你,便将这魂魄散了干净?”
阮苡初的目光撞进沈乐舒的眼睛里,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第74章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那眼神太真了,真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对沈乐舒有过这样的亲密?
可理智又在疯狂叫嚣,这不是真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动容,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恐惧
这些话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另一个人的人生,可对方语气里的笃定和痛苦,却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当年?哪一年?
她和沈乐舒认识不过几天而已,并肩作战的次数屈指可数,最险的一次就是她和蟒蛇战斗时让妖蟒将人抱走,怎么就扯上了 “当年”?
其实细想起来,不管是阮苡柔总挂在嘴边的 “初初”,还是现实中沈乐舒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认识了很久的熟稔
那些细微的、带着 “过去式” 的亲昵,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心里自觉都把这些归结为 “替代品” 的错觉。
总觉得自己是阮苡柔和沈乐舒记忆里某个人的影子,口中 “很像的人” 的复制品,于是拼命忽略那份心底的异样
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怕这熟稔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怕自己真的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片段,
更怕掀开那层 “替代品” 的薄纱后,会看到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过去。,
可是现在的这感觉才是更害怕的,又很诡异,像有人把她的记忆剪碎了,又胡乱拼凑成一场荒诞的戏,逼着她承认这是真的...
“你不记得了...” 压在身上的沈乐舒喃喃自语,眼底的悲伤像潮水般漫上来,一点点淹没那点偏执的期待,只剩下一片死寂“也是,我依言将你忘记了,可是你却...”
可你却什么?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沈乐舒的眼睛里突然涌上浓重的水汽,泪珠滚了下来,
“你却又出现在我面前...” 对方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哽咽
“明明说了要忘记,明明以为再也不会见了....可我一看到你,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就都跑出来了... 阿初,你告诉我,你当初真的不爱我吗?”
颈窝处的呼吸带着湿冷的水汽,那声音里的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阮苡初的理智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应该爱着沈乐舒吗?
想起在蟒蛇腹中看到。那片刺目的白光里,系统紊乱的提示音似乎提到过 “记忆碎片”
难道眼前这场荒诞的幻境,其实是某种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真的是她忘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她和沈乐舒认识不过几天,每一次见面都历历在目
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当成“替代品”而恼羞成怒让人滚,
第二次她为了救自己受伤,
第三次就是被这妖蟒卷进来... 哪来的 “依言忘记”?哪来的 “再次出现”?
用力偏过头,避开对方靠近的脸,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不管你是妖蟒的幻术,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都给我滚开!”
话音刚落,压在身上的人却突然安静了。
没有委屈的哭泣,没有偏执的质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悲伤和戾气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微微低下头,在阮苡初的侧脸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阿初...”
对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少女的甜腻,也不是伪装的哽咽,而是带着熟悉的冷意的调子,
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说话的语气,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能够再次遇见你,我很高兴。”
阮苡初的心脏猛的一缩。
有一种穿越了时光的熟稔,让她恍惚间竟分不清真假。
“但是,你该回去了。”
对方的声音继续响起,按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这场梦...我很开心...”
阮苡初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渐渐变得模糊的脸,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白。
“你....” 她下意识的开口,想问 “这场梦是什么”,想问 “再次遇见是什么意思”,想问 “你到底是谁”,却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我等你。” 透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但是你记住,别信眼睛看到的,信你心里的。”
说完这句话,那张脸彻底消失了,压在身上的重量也骤然散去,像一场梦醒了无痕。
阮苡初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的味道。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颈窝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呼吸,侧脸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轻柔的触感,还有最后那句 “信你心里的”,像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阮苡初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动得剧烈而真实。
她和沈乐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刚才最后那句话.....
是幻境瓦解前的最后一句谎言?还是某个被尘封的真相,借着这场梦,悄悄露出的一角?
她不敢深想,只是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攥紧床单时掌心疼得异常清晰。
这痛感像个开关,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碎裂。
眼前所有景象都在瞬间剥离,下一秒,周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空,而她正悬浮在这片虚空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掌心的刺痛,证明她还 “存在”。
“这才是...你的真实处境。”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分不清来源,却像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阮苡初试图在这片虚空中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四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第75章 都是骗人的
“蟒蛇的幻术?还是...”
她沉声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扩散开,却没有任何回音,显得格外孤寂。
“蟒蛇的幻术?”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是我放出去的饵罢了。真正的牢笼,从你进入阮府的那一刻,就已经锁上了。”
阮苡初的心脏猛的一沉。
饵?牢笼?
难道从一开始,她遇到的所有事,甚至与沈乐舒,阮苡柔还有蓝瑾的相遇相知,都是被设计好的?
是了,不然怎么解释她们对自己的熟稔,在这个府里绕来绕去,始终都走不出去
怎么解释那些符咒她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却能那么熟练,就好像那些她与生俱来就会的
总以为是自己占用了阮苡柔身体带来的影响,
如今想来,那些熟练运用符咒的本能,那些无需思索的精准反应,根本不是谁的身体残留的印记
更像是被预先写入身体的程序,连反应都带着被设定好的精准。
第一次如此厌烦自己的脑子能转得这么快。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场被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们,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演员,甚至可能连演员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些无聊到蛋疼的高位者,放在棋盘上的棋子,用来完成他们某个变态实验的样本,或者只是供他们消遣取乐的游戏角色。
他们看着她在阮府里惊慌失措的绕圈,看着她一次一次的的挣扎,甚至看着她在幻境里被撕扯理智时的狼狈...
就像坐在包厢里的看客,磕着瓜子点评这场戏的 “精彩程度”,眼底满是漠然的愉悦
“实验?游戏?” 阮苡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带着嘲讽,
“把别人的人生当游戏,把别人的记忆当筹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位者’的乐趣?”
“我偏不遂你们的意。” 阮苡初猛的抬起头,哪怕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也像是在直视那些藏在幕后的眼睛,
“你们想看着我崩溃?想看着我被虚假的记忆操控?想看着我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紧握拳头,掌心的刺痛成了此刻最清晰的锚点,守住最后一丝清醒。
“做梦。”
就算是棋子,她也要做一颗会跳棋的棋子;就算是游戏角色,她也要撕开这游戏的边界。
阮府也好,幻境也好,幕后的 “高位者” 也罢……
她会一点一点查清楚,一点一点撕烂这层伪装。
到时候,谁是实验品,谁是被玩弄到最后的小丑,还不一定呢。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收敛心神,让自己保持着镇静,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费这么大劲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听不懂?” 那声音愉悦里又掺了点嘲讽,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也是,被挖走了记忆的钥匙,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用处。”
钥匙的用处?
阮苡初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试图用痛感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忍不住爆起了了粗口:“妈的,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虚空中的声音顿了顿,没料到她会突然爆粗口,愉悦的调子里多了点不悦,
声音冷了几分:“哑谜?不,我是在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你他妈在放屁!”
阮苡初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冷静,
“什么钥匙门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不是谁的钥匙,更不是你们这群混蛋的玩具 ——”
“是不是,由不得你。”
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之前的戏谑一扫而空,只剩下漠然,
“从你能画出第一笔镇魂符开始,从你在阮府里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开始,你就已经是钥匙了。至于用处....”
它拖长了调子,像在掂量着什么,才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自然是用来打开那扇藏着‘沈乐舒命门’的门啊,因为那扇门里的东西,只有你能碰 —— 也只有你,能毁了她。”
毁了她?
这三个字像炸雷,在阮苡初脑海里轰然炸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的刺痛骤然加剧,阮苡初痛得闷哼一声,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
一片漫天飞舞的桃花,一个穿着红裙的背影,还有沈乐舒跪在地上将自己抱在怀里,红着眼圈嘶吼 “阿初” 的样子。
“啊 ——!”
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扎进脑海,疼得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你闭嘴!” 她双手抱着头,厉声打断,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都是骗人的!”
那声音轻笑起来,“等你看到门里的东西,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毕竟...那扇门,可是你亲手关上的啊。”
亲手关上的?
“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你有。” 那声音斩钉截铁,像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不仅关了门,还抽走了钥匙里的记忆,让她忘了你,也让自己忘了一切...啧啧,真是深情又残忍啊。”
深情?残忍?
这些词语砸得她头晕目眩,死死咬着牙,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抓住一点真实,可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沈乐舒红着眼圈的样子,心口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我再说最后一次,”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我不知道什么门,更没关过什么门。你要是再敢用沈乐舒的名字说这种鬼话 ——”
“我就敢让你亲眼看看。” 那声音打断她,带着胜券在握的愉悦,“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钥匙...终究是要回到锁孔里打开门的。”
话音落下,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开启。
阮苡初感觉周身的黑暗开始震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好好准备吧,我们来日方长,等你去打开那扇门 —— 去看看你过去到底对沈乐舒,做过什么。”
第76章 这算什么啊
“我和她的过去?”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能有什么过去?认识不过几天,连一场完整的架都没一起打过!”
“几天?” 那声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阮苡初,你被抽走的可不止一点记忆... 你以为沈乐舒为什么对你那么‘熟稔’?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因为你们的‘过去’,比你现在经历的这点日子,长得多,也痛得多。”
痛得多?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她混沌的思绪里。
她想起刚才脑海中的碎片,沈乐舒红着眼圈绝望的嘶吼着 “阿初” 的样子,想起最后那句想 “不要让我忘记你好不好” 里的卑微
那些情绪太浓烈了,浓烈到绝不可能只源于 “几天” 的交情。
烈到像烧红的烙铁,在记忆里烫下深痕,绝不可能只源于 “几天” 的交情。
可....如果真有那么长的过去,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关于沈乐舒的片段只有寥寥数个画面,干净得像被刻意擦拭过?
“别费力气想了。” 那声音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带着一丝恶意,
“等你哪天能凭自己的能力打开那扇门,自然会明白。现在的你,只需要做好‘钥匙’的本分就够了 —— 毕竟,看你在迷雾里撞来撞去的样子,可是很有趣呢。”
“有趣你妈!” 阮苡初终于忍不住又爆了粗口,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有种就把话说明白!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回应她的,是又一阵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阮苡初忽然觉得莫名的可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这算什么啊?
不过是个没事就喜欢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抱着薯片追综艺,连外卖都要备注 “放门口” 的宅女。
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快递怎么还没到,最大的志向是攒够钱买车买房,然后再买一只,自己惦记很久的缅英猫
她一个连小区大门都懒得出的人,现在告诉她是什么狗屁“钥匙”?还得去开什么藏着秘密的“门”?沈乐舒的过去关她屁事啊....
这他妈比她看过的最狗血的穿越剧还离谱。
话是这么说,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的闪过沈乐舒的脸
对方红着眼眶哽咽着,抱着她,一遍遍的她说:“阿初,不要让我忘记你好不好...求你了...”的绝望...
那些画面真实得像刻在骨子里,哪像是 “关我屁事” 的样子?
阮苡初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去他妈的钥匙,去他妈的门,去他妈的过去。
她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平,再点份“疯狂星期四”,配着冰镇可乐看剧 —— 就像穿越前无数个平凡的夜晚那样。
那漫长的沉默终于有了回应,却不是说话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预兆。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心头翻涌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黑暗依旧,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清明。
她只用了几秒时间,将心中那些愤怒、荒谬、不甘的情绪,尽数咽了下去。
行吧,钥匙就钥匙,门就门
就当是穿越附赠的主线任务好了,反正她连 “穿越” 这种概率堪比中彩票的事都遇上了,
再多来几个离谱的设定,好像也.... 没那么难接受?
至少,她这个 “宅女” 虽然懒,被逼到份上了,也不是不会咬人。
“钥匙是吧?” 她对着虚空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门是吧?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费这么大劲搞出来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我这把‘钥匙’亲自开一次。”
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
宅女的安逸日子暂时是回不去了,那就先当好这把 “钥匙”
至于门后面藏着什么,沈乐舒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那些躲在暗处的 “高位者” 又想玩什么花样...
阮苡初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尖的刺痛掌心的痛感,成了此刻最鲜活的证明
她还在,还没输。
游戏,才刚刚开始。
慢慢来呗,她什么都不多,时间多得是...
挣扎着还想再骂些什么,眼皮却像灌了铅,沉甸甸的,撑开一条缝都觉得费力。
嘴巴像被黏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吐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骂着这狗屁世界,愤怒的情绪刚冒头,就被一股更强的倦意压了下去。
身体越来越轻,显示只剩下一缕轻飘飘的魂魄,悠悠的往上升着
四肢百骸都透着种不属于自己的失重感,像踩在云端,又像坠入深渊,连掌心的痛都开始变得遥远。
手指蜷了蜷,想抓住点什么,可攥紧的拳头却在一点点松开,
意识一点点被抽离,眼前的黑暗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
模模糊糊的想起穿越前没看完的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
想起床头柜那包只吃了一半的烧烤味薯片,包装袋的脆响仿佛就在昨天;
甚至想起出租屋窗外那棵老槐树,春天会飘满白色的絮,落在纱窗上像层薄雪...
那些平凡到不值一提的日常,勾得她心口发涩。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生出一丝荒诞的眷恋。
她好想回去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无边的虚空中仿佛传来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
“阿初 ——”
她想应一声,想说 “我在”,却连动一下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那声 “阿初” 在黑暗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最后归于死寂...
第77章 我滴个妈呀
“哎呀我滴个妈呀,你终于活过来了!!”
系统的声音像个大喇叭似得,尖锐又急促的在阮苡初耳边响起,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阮苡初费力的皱着眉睁开眼睛,视线还带着刚从黑暗里挣脱的模糊。
眼前一片晃眼的白,还没等她聚焦,就见系统那抽象到离谱的 “样貌”
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环着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团,突然放大,一下怼到了她鼻尖上。
“你再不醒,我真的都要给你准备你以前安排好的一条龙服务了!”
系统那团光上下剧烈浮动着,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甚至还带着哭腔
“刚才检测到你的意识波动都快平成直线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彻底下线了呢!你吓死我了!!”
阮苡初被它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眨了眨眼,迟钝的消化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粘稠的黑暗,没有失重的漂浮,只有鼻尖萦绕着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连带着嘴巴里也泛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奇了个怪了,魂体还能尝到味道呢?
“我....” 她刚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疼,“这是哪儿?”
“阮府,还能是哪儿?”光团边缘的光晕都透着股可怜兮兮的颤抖:“刚才你碰那个光球的瞬间,我‘嗖’的一下就被弹飞了!隔着老远看到你的魂体飘在半空,像被那光球吸住了似的,连半点儿波动都传不出来, 这太反常了!从来没见过能量场能霸道成这样!”
它越说越激动,光团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我试着撞了三次能量屏障,每次都被弹回来,差点没把我这光团撞散架!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魂体一点点变透明,急得我光芯都快烧炸了!”
阮苡初皱了皱眉,被它晃的头晕,也没什么心思听它抱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哑声追问:“蟒蛇呢?”
“被沈乐舒大卸八块了。” 系统说得轻描淡写,光团突然亮了亮,像是怕她不信,急着强调
“当时你魂体正被那光球裹着往下沉,我想冲过去拽你一把,结果刚靠近就被弹开了,那时沈乐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提着剑就跟疯了似的冲着蟒蛇去了!”
光团激动的在她眼前比划着,“那剑光快得像劈下来的闪电,咔嚓咔嚓几下,硬生生把蟒蛇的七寸、脊椎全给挑断了!血溅得她满身都是,连脸上都溅了好几道,看着就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它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阮苡初耳边,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不可思议:“你是没瞧见她那架势,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刚解决完蟒蛇,提着剑就往光球冲,我以为她要劈碎那光球,结果刚靠近就被能量波卷进去了!”
“卷进去了?”阮苡初拔高声音,喉咙的灼痛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可不是嘛!” 光团上下蹿跳着,光晕都透着后怕,“我当时都看傻了!光球外面的能量罩突然就合上了,连点缝都没给我留,我急得在外面撞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撞出来,眼睁睁看着她跟着你的魂体一起往下沉..”
阮苡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那从你的角度来看,那个光球是什么样的?”
系统的光团猛的顿住,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混乱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我也说不准... 但能肯定的是,那光球有问题。它不像自然形成的能量体,倒像是个专门捕捉魂体的陷阱 —— 你碰它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变慢了。”
阮苡初追问:“那沈乐舒呢?”
“不就在你怀里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茫然,光团在她眼前停住,解释了起来
“她比你先醒过来半个小时,眼睛才刚睁开,就摸出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珠刚冒出来,她就按住你的下巴往你嘴里灌,拼命的喂,那架势...嘶,看着我都觉得疼。后来可能是失血太多,她身子一软,就直接瘫在你怀里没动过了。”
“....”
她想问的是沈乐舒被卷进去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听见系统这么解释后,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变成了,沈乐舒刚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凭着本能摸到短剑,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手腕,忍着剧痛把血喂进她嘴里,
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不是因为恶心,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阮苡初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怀里
果然,沈乐舒正靠着她的胸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要是不仔细看胸口的起伏,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没了气息。
几缕汗湿的发丝粘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沾着点湿润的水汽,显然是刚哭过。
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蟒蛇的。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破成了条状,露出的小臂上能看到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珠,有的已经结成了暗红的血痂。
最刺眼的是她的手腕,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那里,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裂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边缘的皮肉却翻卷着,看得阮苡初直皱眉
怪不得醒来时总觉得那股血腥味格外浓重,原来是这个缘故。
“她就不怕...” 阮苡初的声音满是无奈,“不怕自己死在这儿吗?”
系统的光团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检测到她割开手腕时,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让你活下来’。”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狠狠烫在阮苡初的心上。
她阮苡初何德何能啊?
烂命一条,无牵无挂,死了大概也只有系统会可惜一下数据丢失。
可偏偏,就有人把她这条烂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转念一想,按照系统的说法,沈乐舒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的,可她身上的那些伤口....在这之前她还经历些什么吗?
阮苡初的视线扫过沈乐舒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又落在她手腕那道狰狞的口子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第78章 欠多少,就先还多少吧。
“她又不能用符,”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她恢复一些?哪怕只是止止痛也好。”
系统的光团围着两人转了两圈:“我这里只有基础的能量修复液,之前修复系统漏洞时剩下的,对魂体损伤有微弱效果,或许能帮她凝血生肌....就是量太少,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就像是针扎的那种。”
阮苡初毫不犹豫:“用。”
针扎似的疼能有她割腕的疼?总比眼睁睁看着沈乐舒这样半死不活强。
她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下姿势,让沈乐舒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像是怕她等会儿疼得乱动。
系统的光团颤了颤,射出一缕极细的银色光束,精准的落在沈乐舒手腕的伤口上。
几乎是光束触碰到皮肉的瞬间,怀里的人猛的一颤,原本微蹙的眉头骤然拧紧,牙关死死咬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始终没睁开眼。
阮苡初看得心头发紧,忍不住俯下身,用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额角,低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忍一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的收紧,攥住了沈乐舒那只没受伤的手。
银色光束持续了不过十几秒,
当光团收回光芒时,沈乐舒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翻卷,边缘泛出淡淡的粉色,虽然依旧狰狞,明显收敛了不少,连渗出的血珠都彻底止住了。
而沈乐舒已经疼得晕了过去,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心虚,“能量太少,只能先稳住伤口....”
阮苡初抿紧了唇,没再说话,指腹轻轻擦去沈乐舒额头的冷汗,
指尖悬在沈乐舒的手腕上方,犹豫了半天,才敢轻轻落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道伤口的边缘
修复液虽让伤口平复了些,可那道凹陷的疤痕依旧狰狞,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
怀里的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惊扰,睫毛轻轻颤了颤,只是无意识的往她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呼吸也跟着平稳了些许。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突然鼻子一酸,眼眶跟着发热。
上辈子她俩到底是谁欠谁啊?才能让这辈子的沈乐舒,连命都愿意给她?
明明才认识那么几天,沈乐舒却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救她,连命都能豁出去
保护也该是她护着沈乐舒的才对。毕竟...她才是那个带着系统的 “天选之子” 。
想法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得厉害。
穿越过来的这些天,系统除了报点无关痛痒的提示,就是在她遇险时喊 “宿主小心”,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技能少得可怜。
反倒是沈乐舒,这个没有系统加持、甚至魂识不全的人,一次次冲在她前面,替她挡下致命的攻击
就像现在,她窝在自己怀里,用近乎自毁的方式续了她的命,而自己能做的,不过是抱着她,看着她流血,听着系统说 “能量不足”。
而自己呢?除了会在心里骂几句 “操蛋的世界”,对着系统抱怨几句,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
阮苡初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沈乐舒手腕的伤口上顿了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欠多少,就先还多少吧。
这个念头在心底落定,阮苡初轻轻舒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声开口:“她之前遇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系统的光团沉默着,在她眼前悬了半天,才闷闷的开口:“能量屏蔽太严重了...我只捕捉到零星的碎片,那能量在干扰你的同时,也在干扰她的魂识,让她陷入了某种幻境”
阮苡初皱紧了眉。
干扰魂识?
这就更说不通了。
沈乐舒不是魂识不全吗?怎么突然就能冲破阻碍跑过来?还有她们在光球里经历的事情,到底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还是纯粹的意识幻境?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沈乐舒怎么会突然做出割腕喂血这种近乎自毁的举动?
光团顿了顿,声音突然放得很轻,有些迟疑:“捕捉到的碎片太乱了,只隐约检测到‘分离’‘永别’之类的情绪波动,潜意识里,好像认定‘只有她的血能救你’,还...还对着空气喊了句‘阿初,别讨厌我’...”
只有她的血能救她?那和之前沈乐舒说的当年你为我以自己的血温养残魂时,可曾算过人情?有什么关联,
至于幻境,她俩进的是同一个吗?
如果是这样,那沈乐舒在幻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面对着她满脸厌恶的眼神,听着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连意识都模糊了,却还对着虚空,说出那样卑微的请求...
哎,真是...她真是该死啊
阮苡初正对着怀里的人自怨自艾,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 “欠了多少”“怎么还” 的念头,冷不丁被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
“我说....你俩到底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阮苡初缓缓转过头,妖蟒化成人形,眼角还残留着几片细密的青鳞,正懒洋洋的坐在不远处的石壁上,
手里还拿着块血淋淋的不知名肉块,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一双竖瞳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俩,看的阮苡初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你在吃啥?人?” 阮苡初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的把沈乐舒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本来就对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犯怵,嘴角那抹暗红的血沫太刺眼,尤其是妖蟒手里那块还在滴着血的肉块
红白相间的肌理看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再加上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神经正绷得紧,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阵恶寒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79章 谢邀
妖蟒闻言,挑了挑眉,抬手捏着肉块的边缘,带着腥气的血珠顺着掌心流到了手背上,故意往阮苡初眼前凑了凑。
阮苡初立刻偏过脸,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写着 “抗拒” 二字,
真是...
妖蟒看着阮苡初满脸抗拒的样子,撇了撇嘴,咬下一大块肉,
咀嚼的动作带着令人牙酸的 “咔嚓” 声,像是在故意吓唬她,含糊不清的应:“对啊,刚杀的,新鲜的很。”
舌尖还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你要尝尝不?这部位的肉最嫩了。”
“宿主,她在逗你,她啃的是刚才那条大蟒蛇的肉!” 系统的提醒适时响起
阮苡初这才勉强眯眼瞥了一下,果然见肉块边缘还沾着几片暗黑色的鳞片,
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这生啃肉的画面搅得胃里发紧。
“谢邀,不必了。”
说着,她松开沈乐舒,自己则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挡住妖蟒的视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有....你能不能把那东西收起来?看着怪恶心的。”
妖蟒低笑出声,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怎么?怕了?刚才让我带着人逃跑,自己留下来跟巨蟒拼命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那不一样!” 阮苡初梗着脖子反驳,视线却死死钉在地面上,死活不肯再看那块肉一眼,“跟蛇打架是为了活命,没得选!看你吃生肉是..是生理不适!再怎么说也是生肉,弄熟了再吃不行吗?多脏...”
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连带着眼神都冷了几分:“不是让你们逃跑的吗?”
妖蟒动作一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手背随意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自己胳膊上一道道的青紫色淤青
“你当我不想跑?你家这位小相好攥着我的胳膊死不撒手,指甲都嵌进我肉里了,嘴里还一直念叨‘阿初不走我不走’。”
想到那个情景,啧了一声,“我抱着她跑了没两步,她就像突然被抽了魂似的,眼神直勾勾的,非要往回冲,差点没把我胳膊拧断。”
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点无奈:“没办法,答应了你要照顾她的,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你也看到了那蟒蛇的战斗力,我只能先找地方躲着,这不等你们打完了再出来捡便宜 —— 顺便看看你俩死了没,条件允许给你俩收个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那你蛇还怪好的勒,阮苡初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不是我相好。” 低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妖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角的红色鳞片闪了闪:“不是相好,她能割腕喂血?不是相好,你能抱着她一动不动这么久?”
晃了晃手里的肉块,“人类就是麻烦,喜欢藏着掖着。”
阮苡初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抿紧嘴唇,脸颊的热度却迟迟不退。什么 “小相好的”,不过是救命恩人而已。
心里默默辩解 ,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换了别人,沈乐舒未必会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换成她自己,看到别人遇险,大概也会伸手帮忙。她们之间,顶多算是共过生死的同伴,哪有妖蟒说的那么暧昧。
可指尖触到沈乐舒手腕上那道疤痕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是了,是救命恩人。是愿意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她嘴里的救命恩人。是意识模糊时,还攥着别人的胳膊念叨 “阿初不走我不走” 的救命恩人。
这样的恩情,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哪里是一句 “而已” 能轻轻带过的。
阮苡初无力望天,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 “先还多少是多少” 的念头,突然变得渺茫起来。
现在的恩情像雪球,滚的已经大得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去还了。
妖蟒的视线越过阮苡初,落在沈乐舒的手腕上,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不过她倒是真舍得对自己下手。割腕的时候盯着你脸的眼神.... 啧啧。你们人类的感情,都这么疯魔?”
疯魔吗?
或许吧。
可这份疯魔,是为了她。
她侧头,看着沈乐舒沉睡的脸,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妖蟒那句 “疯魔” 的评价
或许是疯魔吧,但这份疯魔,足够让她的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谢谢你,沈乐舒”
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
妖蟒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血渍:“你们都没事了,那我也就完成事情了”
没再多看她们一眼,手随意一挥,地上那堆蟒蛇的残躯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卷住,化作一道青影没入她掌心, 连带着她手里啃剩的肉也消失了。
阮苡初:“....”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这蛇也太会过日子了吧?吐槽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在心里把这蛇的 “勤俭持家” 吐槽了八百遍。
妖蟒显然对自己的 “大丰收” 很满意,拍了拍手转身,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能起来吗?”
阮苡初抬眼,给了她一个 “你觉得呢” 的眼神
她要是能起来,会从刚才就一直瘫在这儿,和她侃半天的大山吗?
其他的不说,就现在她那虚弱的魂体,别说站起来了,怕是连飘出来都费劲。
妖蟒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控诉,嗤笑一声,往她面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魂体我又碰不到!难不成要我用意念帮你扶起来?”
话是这么说,她弯下腰,伸手在沈乐舒胳膊底下搭了一把,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得坐直了些,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沈乐舒轻哼了一声,眉头紧锁,潜意识里想要挣扎着躲开这陌生的触碰,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阮苡初的衣襟
妖蟒的视线落在阮苡初身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第80章 你不帮忙?
“你轻点!” 阮苡初立刻皱眉,伸手握住沈乐舒的手轻轻安抚着
“娇气。” 妖蟒撇撇嘴,手上的力道明显放轻了些,另一只手伸到沈乐舒膝弯,“你坐起来,我把她放你背上,你能撑住吗?”
阮苡初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圆:“????你不帮忙带她?”
这蛇怎么回事?刚收了那么多 “战利品” 不说,就不能分点力气出来帮帮忙吗?
真当自己是来山里进货的?
阮苡初看着妖蟒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魂体都感觉快更透明了。
“我还得去找地方处理这堆肉,哪有空管你们。” 妖蟒理直气壮的扬了扬下巴,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敲得 “当当” 响显然装了不少东西,“放久了会腥,处理起来麻烦。”
放久了会腥??听听这蛇说的是什么话?不说过不过命的交情,她们俩加起来,还没那堆生肉重要?
阮苡初气得差点没忍住,就差把魂体里仅存的那点灵力聚起来,摸张雷符扔过去炸飞她
可惜指尖连灵力的影子都抓不住,也只能那么想想了,咬了咬后槽牙,徒劳的将手攥紧了拳。
怀里的沈乐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气,轻轻哼了一声,无意识的将阮苡初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这一下,倒让阮苡初的火气消了大半。
跟一条只认肉的蛇置气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沈乐舒安置好。
行,肉重要是吧?
阮苡初凉悠悠的看了一眼妖蟒, 等她缓过来,非得让这蛇尝尝蛇羹是什么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死死瞪着妖蟒。
这笔账,她记下了。
妖蟒显然没察觉她心里的 “蛇羹计划”,反而被她瞪得觉得有些茫然
“再说了,你没看你家小相好这排斥的样子吗?”
她冲沈乐舒紧锁的眉头努了努嘴,“我现在碰一下她都跟要被剥皮似的,真抱了,等她醒了还不得提剑追着我砍?到时候你护着她,我亏不亏?”
“....”都说了不是小相好的了,
在看着妖蟒那不情不愿的神情,阮苡初简直服气了。这蛇不仅连吃带拿,现在还开始甩锅?愣是把 “不想帮忙” 说成了 “替人着想”,还真是...真是“善解人意”呢
她看着自己那几乎透明的手,又看了看靠在妖蟒怀里、眉头紧锁显然睡得不安稳的沈乐舒,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无奈吼了一句:“系统!你能不能把吸收了我的能量吐点出来!哪怕就一丝丝,让我能站稳也行啊!”
系统的光团在她眼前急得团团转,光晕闪得跟接触不良似的,
“宿主....那什么....最后一点修复液,你全用来给沈乐舒敷伤口了,我这儿早就空了,真吐不出来啊!要不.... 要不我给你唱首《好运来》打气?”
阮苡初:“.... 滚。”
还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妖蟒看着阮苡初这变幻莫测的表情
从怒气冲冲到生无可恋时嘴角耷拉成八字,最后连瞪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眼皮半耷不耷的耷拉着,在旁边看得直乐,
“行了,别瞪了。” 她摆了摆手,虽然嘴上的嫌弃快溢出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心的将沈乐舒往阮苡初这边扶了扶,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你先抱会儿她,我去石缝那头找找有没有能蔽体的东西,她穿得太少,看着我都觉得冷。”
看着沈乐舒身上的外衫早就变成了破布条,确实单薄得可怜。
阮苡初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沈乐舒紧蹙的眉头上,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本来还皱着眉的沈乐舒,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匀净了些,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收回手后,看着妖蟒
“你先抱她过去吧,我觉得我还得再躺躺,魂体快散架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说完,她干脆双眼一闭,摆出副 “爱咋咋地” 的架势,
妖蟒看着她这副连说话都透着虚的样子,又看了看沈乐舒舒展的眉头,没再说什么嘲讽的话,无奈的啧了一声,弯腰将沈乐舒打横抱起
动作难得放轻了些,“行吧行吧,等会儿要是被虫豸爬了脸,我可不管。”
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她的脚步很稳,抱着沈乐舒朝着那道石缝走去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别睡死了,这地方可没那么干净。”
阮苡初没应声,心里哼了一声,算这蛇还有点良心
索性让意识发沉,就让她好好的歇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等会儿起来说不定魂体就稳了。
阮苡初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是不是好像忘了点什么?
有妖蟒,沈乐舒....哦,妖蟒抱着沈乐舒去找衣服了。还有....还有谁?
脑子里像蒙了层雾,转了半天才想起,阮苡柔她们三个!
现在还不知道困在哪个角落,是死是活。
倦意瞬间散了大半。
可她现在连抬手都费劲,就算知道她们在哪,又能怎么样?
“统子,”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能检测到阮苡柔她们的轨迹吗?”
系统的光团在她眼前晃了晃,光晕比刚才黯淡了些,“应该能吧?我试试...”
光团原地转了两圈,周身散发出光点,过了好一会儿,光点微微颤动起来,在半空中拼出三道模糊的影子,悬浮在西侧的方向。
“找到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她们三个聚在一起,好像躲在一个石洞里,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阮苡初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怎么去救?
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救人,自保都难。
阮苡初闭了闭眼,
算了,先顾好眼前。
“你先记着她们的位置,等我休息一小会,或者妖蟒回来再说。”
语气里有些无奈,“至少....她们还活着,这就好。”
系统的光团应了声 “好”,默默收回了光点。
周围环境重新安静下来,阮苡初侧过头,看着不远处沈乐舒的身影,心里那点因 “遗忘” 而起的焦灼,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先歇着,养足力气。
等她缓过来,不管是阮苡柔她们,还是那堆没算清的账,总有办法解决。
这么想着,她终于抵不住魂体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第81章 没事的
蓝瑾和阮苡初分开后,几乎是凭着本能慌不择路的驮着两人奔跑。
后腿的伤口是之前在和那个臭鼬战斗时,被利爪划开的,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正汩汩渗着血,半边皮毛都染上了暗红,
每跑一步,伤口就被牵扯着撕裂一次,疼得它浑身发抖。
可它不敢停。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阮苡初冲它喊 “带她们走” 时的眼神,
她知道阮苡初是在给她们争取时间,自己绝不能拖后腿。
咬着牙,背着昏迷的阮苡柔和雪流萤,四爪翻飞,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踉跄着狂奔。
锋利的石子早把脚垫划破了,血珠滴在地上,很快又被扬起的尘土掩盖,
直到看见山壁间那道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石洞,她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藤蔓缠绕着遮掩了大半洞口,从外面看与山石融为一体,倒成了天然的藏身之处。
蓝瑾靠着壁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气,踉跄着钻进去,前爪一软,整个身子重重趴在地上歇息了会,翻了个身,将背上的两人轻轻甩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低低的哼了一声,侧过身,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后腿的伤口。
血腥味混着之前臭鼬留下的刺鼻气味,呛得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都飙了出来。
稍稍缓和过来些许后,又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挪到洞口,探出头仔细探查了两圈。
确认周围没有蛇虫的踪迹,也听不到巨蟒的嘶吼,这才折返回来。
软软的挪到阮苡柔身边趴在地上,眼睛警惕的盯着洞口,煽动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的动静
石洞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萦绕不散。
洞口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蓝瑾忽觉黑暗深处似乎有异动,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笋上的 “叮咚” 声,
水滴声里,好像掺了丝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地上爬行。
屏住呼吸,转头警惕的盯着黑暗深处,侧耳细听了片刻,
直到确认那声音只是风穿过石洞深处的缝隙发出的呜咽,并非活物靠近,蓝瑾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借着微光回头打量起了阮苡柔的脸,见她嘴唇发白、额头冒汗,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不由得心头一紧。
“主人?”
蓝瑾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阮苡柔的手,鼻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意,想唤醒她。
阮苡柔没应声,只是死死咬着唇,唇瓣都咬出了血痕,渗着点点猩红。
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蓝瑾吓得连忙伸出爪子去扶,肉垫刚触到她的胳膊,就被烫得猛的缩回,连带着打了个哆嗦 ,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阮苡柔突然发起了高热。
慌乱的转头看向一旁的雪流萤还昏着,
一个高热抽搐,一个昏迷不醒,自己后腿的伤口还在冒血,....
蓝瑾着急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急又怕,用头拱着阮苡柔的肩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
想冲出去找水,找能退烧的草药,哪怕只是找点干净的叶子给阮苡柔擦擦汗也好。
可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恐惧压了下去 ,万一它前脚走了,后脚就有蛇虫或者别的怪物闯进来,伤害这两个毫无反抗力的人怎么办?
蓝瑾停住转圈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措,最后只能笨拙的用没受伤的前爪,把雪流萤往阮苡柔身边挪了挪让两人并排,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洞口的风,尽量让两人暖和些。
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阮苡柔滚烫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降点温。
可这点凉意在高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阮苡柔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嘴里模糊的喊着 “热... 冷....”。
蓝瑾的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看着主人痛苦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现在的她别无他法,只能干着急的看着她因抽搐而扭曲的脸,
笨拙的用尾巴卷起阮苡柔,让人靠在自己的肚子上,伸出前爪,轻轻拍着阮苡柔的后背,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声音努力放得柔和些安抚了起来
“主人,别怕... 没事的...”
可阮苡柔像是梦魇了,根本听不进去,抽搐得更厉害了,
忽然,她猛的睁开眼,瞳孔涣散着,像是透过蓝瑾看到了别的什么,死死抓住蓝瑾受伤的腿,力气大得吓人:“初初,不要...初初!”
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濒死的恐惧,在空荡的石洞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
蓝瑾被她抓得伤口剧痛,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又不敢将人推开,只能忍着疼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主人没事的,我们和姐姐有“心象空间”的...只是蓝瑾现在很虚弱,灵力提不上来,没法启动连接,主人乖,姐姐没事的,信蓝瑾好不好”
“心象空间” 是阮苡初和她们之间的羁绊,只要空间还在,就证明阮苡初的魂体还在
可阮苡柔像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恐惧里,眼神涣散,怎么也拉不出来,仿佛没听见蓝瑾的话,反复哭喊着 “走!快走...”,
眼泪混着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落下,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泪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蓝瑾紧紧咬着牙,尝到了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 ,冷静了下来,她不能哭,绝对不能。
现在她是唯一清醒的一个,要是连她都垮了,这两个昏迷的人怎么办?
继续轻轻拍着阮苡柔的后背安抚,“主人,姐姐会找到我们的,她那么厉害,我们乖乖在这等姐姐...”
说到这里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雪流萤身上,声音又放软了些
“您看,雪姐姐还在呢,主人也不想她不安的,是不是?”
第82章 你还好吗?
提到雪流萤,阮苡柔的抽搐似乎真的轻了些,牙齿不再咯吱作响,只是那只抓着蓝瑾后腿的的手依旧没松,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皮毛上的血痂
蓝瑾见这招有效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知道她心里的恐惧还没散去,便任由她抓着,甚至主动往她手边靠了靠,让她抓得更稳些。
低头用鼻尖蹭了蹭阮苡柔汗湿的额发,又转头看了看雪流萤苍白的脸,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阮苡柔放进雪流萤的怀里。
雪流萤虽然还昏着,身体却本能的蜷缩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手臂无意识的环住了阮苡柔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阮苡柔靠在雪流萤的胸口,清晰的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抽搐彻底停了,只是呼吸还带着点急促,
手慢慢松开了蓝瑾,转而抓住了雪流萤的衣襟,侧过头,脸埋进雪流萤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微凉的肌肤,呼吸渐渐匀净下来
蓝瑾这才得以抽回自己被抓得发麻的后腿,伤口的刺痛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晃了晃身子,光晕从皮毛间漾开,转瞬便幻化出成一只小小的兽人
一身沾满血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伤口附近还留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脚腕,视线落在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蓝瑾心里那点因焦虑而起的躁动,淡了些,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可这笑意很快被伤口的剧痛打散。
皱紧眉头,伸手按住伤处,指腹触到黏腻的血,
方才只顾着安抚阮苡柔,忘了疼,此刻松懈下来,那股钻心的痛才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站起身,扶着身后的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眸扫过石洞深处的黑暗。
蓝瑾动了动耳朵,尖尖的耳廓抖了抖,捕捉到黑暗深处传来的 “滴答” 声
这么幽暗湿润的环境,应该会长苔藓吧?她记得阮苡初说过,阴湿处的厚苔藓捣烂了能止血,虽然效果不及草药,总比放任伤口流血强。
不管怎么样必须找点东西处理伤口,不然先等不到阮苡初来,自己怕是要先撑不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确认她们暂时安稳的状态,才咬着牙,一瘸一拐的扶着石壁往石洞深处挪去。
石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指尖摸上去凉丝丝的,沾了满手黏液。
她的夜视能力不错,摸索着辨认着岩石的纹路,忽然在一处凹陷里看到了暗绿色的叶片紧紧贴在岩石上,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找到了...”
蓝瑾缓慢上前,艰难的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苔藓剥下来,苔藓带着泥土的腥气,
尤其是这种长在阴湿石缝里的苔藓,叶片越厚,水分越足,止血效果就越好。
蓝瑾没敢往更深处走,哪怕黑暗里可能藏着更好的草药,怕离阮苡柔和雪流萤太远。
万一有什么变故,她怕自己赶不及护着她们。
只是就地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剥好的苔藓捏在掌心搓了搓,让叶片里的汁液渗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的往伤口上按去。
冰凉的触感刚贴上伤口的地方,就激起一阵尖锐的疼,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用掌心将苔藓按得更紧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手上力道丝毫不减,任由那疼意顺着骨头缝蔓延,直到渐渐麻木。
苔藓的凉意混着伤口的灼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至少那汩汩冒血的势头,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顺着腿弯往下淌
她靠着石壁喘息,看着掌心被血浸透的苔藓,果然阮苡初没有骗她,
管用就好,她在心里默念,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撕下块相对干净的衣角,缠绕在伤口上,打了个不算结实但又足够固定的结。
做完这些,蘸着石壁上渗下的水珠,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后腿的伤口被苔藓捂住,虽然依旧隐隐作痛,血不再往外涌,那股钻心的撕裂感也减轻了些
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呼吸平复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又嫌弃的皱了皱眉,抬手想擦嘴,忘了手上还沾着血污,反倒在嘴角抹上了一道暗红的印子,看着有些狼狈。
力气稍稍回了些,蓝瑾挣扎着起身,抬手抓住自己相对干净的左袖口扯了下来
蹒跚着挪到滴水的石笋旁,石笋顶端悬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嗒” 的落在下方的石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蓝瑾将布条铺在石洼边缘,让水珠一滴滴打在上面,
让袖口充分吸收水珠,直到布料变得沉甸甸的,才攥在手里,撑着石壁慢慢站起身,又瘸着腿往回走。
视线落在相拥着的两人的身影上,走到阮苡柔的身侧缓慢跪坐了下来
抬手想摸一下阮苡柔的额头,手掌刚要碰到,就被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躲开了,脑袋往雪流萤颈窝里埋得更深
“主人?” 蓝瑾的声音带着点试探,阮苡柔的眉头舒展了些,脸色虽仍苍白,没之前那股灼人的潮红,即便没摸到额头,也能猜到烧该退了些,心里稍稍安定。
雪流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有些迷茫的望着洞顶,轻轻眨了两下,才缓过神来
听见身边的动静,虚弱的侧过头,目光落在蓝瑾身上:“这是哪?”
“山洞。” 蓝瑾言简意赅的答,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
雪流萤的目光下移,落在蓝瑾腿上,看着触目惊心伤口处的苔藓已被血浸透,暗红的颜色顺着小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轻声问:“你还好吗?”
蓝瑾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上攥着的湿布料,布料边缘还滴着水珠:“给主人擦拭一下吧,她刚才突然高热抽搐。”
第83章 她就一定没事
雪流萤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怀里的阮苡柔,对方还沉睡着,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苡柔的背
蓝瑾会意将湿布料递过去,雪流萤接过,展开,覆在阮苡柔的额头上。
布料上的凉意渗进去,让阮苡柔舒服的哼了一声,不再躲避
蓝瑾往后退了些,靠在石壁上喘气,伤口的疼又翻涌上来,因为这片刻的安稳,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雪流萤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阮苡柔抓着衣襟的手上
抬起眼,望向蓝瑾,语气有些急切:“我们两个昏迷多久了?初初呢?”
提到阮苡初,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狭小的石洞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瞬间沉了下去。
蓝瑾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安稳些:“不清楚...从我带着你们两个逃跑到现在,估摸着有一个时辰了。姐姐她... 当时为了引开蟒蛇,让我先带你们跑,应该是安全的,只是暂时没找到这里。”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些 ,连她自己都没十足的把握,只能凭着对阮苡初的信任硬撑着。
雪流萤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阮苡柔的手背:“你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吗?哪怕一点点都好....”
目光紧紧锁在蓝瑾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极力压抑着翻涌的焦虑,生怕从蓝瑾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答案。
怀里的阮苡柔突然动了动,嘴里含糊的哼唧了一声,梦呓中喊着 “初初”
雪流萤连忙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拍着,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乖,初初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梳理着阮苡柔汗湿的发丝,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些安稳的力量。
等怀里的人呼吸重新匀净,雪流萤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蓝瑾的眼神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心象空间’还在吧?”
蓝瑾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点了点头,“在的,方才我试着凝神感应了一下,能摸到一点微弱的暖意,只是我现在灵能耗得太狠,没法看得真切。”
说着,悄悄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指,她感应到的那点暖意其实淡得像将熄的烛火,明明灭灭的,这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雪流萤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半分,眼眶却悄悄泛起红意。
望着洞口透进来的那缕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就好....只要空间还在,她就一定没事。”
蓝瑾没再接话,只是默默拿起那块布料,起身扶住石壁瘸着腿又往石洞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只剩下水滴敲石的 “叮咚” 声,衬得石洞愈发寂静。
雪流萤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阮苡柔的眉头不知何时又蹙了起来,嘴唇微微动着,
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叹了口气
“现在的我们一个比一个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话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以前总是阮苡初冲在前面,替她们挡下所有风雨,她们只需要跟在后面就好。
可这一次,她们不仅没能帮忙,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累赘,连清醒着等待都觉得如此煎熬。
低头蹭了蹭阮苡柔的发顶,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柔姐姐,再撑会儿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呼吸更匀净了些,雪流萤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黑暗中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蓝瑾的身影从阴影里挪出来,手里的布料又浸得湿漉漉的,担心的看了一眼阮苡柔,视线落在看雪流萤的身上
“雪姐姐,”
她站在几步外,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你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这里暂时应该安全。我...我不放心姐姐,想去找她。”
雪流萤目光落在她腿上不由的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你的伤.... 这样怎么能走?万一遇到棘手的事情,你连自保都难。”
“我没事的。” 蓝瑾立刻挺直脊背,攥紧了手里的湿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血污的手背在脸颊上蹭出一道红痕,
“我速度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躲。留在这里等,我实在坐不住。”
目光扫过雪流萤怀里沉睡的阮苡柔,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忧虑
“还有主人现在的状态...多多少少也不是很好。她和姐姐虽是一体双魂,可毕竟分了形,彼此的灵力本就相通,她现在灵力紊乱,姐姐那边怕是也不是很好....”
后边的话不言而喻
阮苡柔的状况越差,阮苡初的处境就可能越危险。她们不能只靠着 “心象空间” 那点微弱的暖意自欺欺人。
雪流萤的心猛的一沉,下意识的将阮苡柔抱得更紧了些。
她未想到这层关联,此刻被蓝瑾点破,才惊觉自己只顾着担忧阮苡初,忽略了怀里的人同样牵动着生死线。
雪流萤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想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刚一动,浑身就传来脱力的酸软
又看了看怀里沉睡的阮苡柔,忽然沉默了。
她知道蓝瑾说得对,可让一个带伤的人独自闯进未知的危险里,她终究无法安心。
蓝瑾见她不语,便不再多言,只是将手里的湿布轻轻放在雪流萤手边,
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瘸着腿往洞口的方向挪去
她得先确认外面的情形,才能决定往哪个方向去找阮苡初。
“蓝瑾!”
雪流萤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刚做下决定的急促。
蓝瑾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雪姐姐?”
雪流萤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还有些发软的四肢
“你翻一翻你主人的储物戒,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恢复体力的丹药或是灵果。我的伤是最轻的,刚才又歇了许久,若是能恢复一些灵力,就能化出原形赶路了。我们一起去找初初,总比你一个人强。”
第84章 等我一小会
她现在虽然虚弱,可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蓝瑾的伤那么重,一个人太危险了,多一个人,至少能多一分照应。
蓝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我怎么忘了这个!”
赶紧返身走到阮苡柔身前,伸手探向她手指上的储物戒,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戒面闪过一道微光,几件东西凭空落在她掌心:一小瓶清灵丹,一块压缩的灵米糕,还有一小袋晒干的凝神草。
“有清灵丹!” 蓝瑾眼睛一亮,连忙将药瓶递过去,“这药能快速补灵力,虽然效果不算顶尖,却比没有强!”
雪流萤接过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青绿色的丹药,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散开。
直接将丹药咽了下去,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虽微弱,但像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你也吃一粒。” 雪流萤给阮苡柔也喂了一颗,将药瓶递回去,“你的灵力耗损比我重。”
蓝瑾也不推辞,倒出一粒吞下,顿觉胸口的闷痛感减轻了些。
她将剩下的东西小心收好,放回储物戒,又看了眼雪流萤:“雪姐姐,你先凝神炼化药力,我去洞口看看外面的情况,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好。” 雪流萤点头,闭上眼开始凝神调息。
清灵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四肢百骸的酸软感渐渐消退,一丝微弱的灵力开始在指尖流转。
洞外的风声时远时近,水滴声规律的敲打着石笋,成了雪流萤调息时最好的背景音。
屏气凝神,将那丝灵力一点点往丹田汇聚,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慢慢回笼。
估摸一刻钟后,雪流萤缓缓睁开眼,眸底已多了几分神采。
试着动了动手指,灵力虽仍微弱,已能支撑化形。
松了口气,刚想喊蓝瑾,却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蓝瑾还没回来。
雪流萤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坐起身子,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里的微光依旧安静的淌进来,可却没映出任何人影。
“蓝瑾?”
没有回应。
石洞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还有那不知疲倦的水滴声。
雪流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扫过洞口
蓝瑾的伤那么重,会不会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刚才她一心炼化药力,居然没留意外面的动静。
她挣扎着站起身,也顾不上还有些发软的腿,想赶紧到洞口看看。
刚走两步,就被阮苡柔拉住衣角。
雪流萤回头,只见阮苡柔睁开了眼睛,眼神还蒙着层水汽,显然没彻底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抓着她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气音:“别...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湿布已经温透,鼻尖微微泛红,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雪流萤的心软了半截,蹲下身,将阮苡柔半抱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颈轻轻摩挲:“我不走远,就去洞口看看蓝瑾回来没有,马上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阮苡柔没说话,只是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眼里的泪珠毫无预兆的 “啪嗒、啪嗒” 往下掉,
她大概是没听懂那后半句 “马上回来”,只捕捉到了 “去洞口” 三个字,潜意识里认定身边的人要离开。
喉咙里溢出委屈的呜咽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擦去阮苡柔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我不走,只是去找蓝瑾。你看,她受的伤那么重,一个人在外头多危险?我们找到她,然后一起去找初初,好不好?”
指尖戳了戳阮苡柔的心口:“你刚才还在喊初初呢,你也很担心她,对不对?”
提到 “初初”,阮苡柔的呜咽声果然小了些,只是抓着衣角的手依旧没松,眼里的泪却掉得更凶了
雪流萤知道她听进去了,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你乖乖等我一小会”
阮苡柔吸了吸鼻子,混沌的脑子慢慢转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委屈瘪了瘪嘴,然后缓慢的坐起身子,背对着雪流萤,将脸埋进膝盖里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别扭又脆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想抬手揉的发顶,想到了些什么,僵硬的止住了动作,起身快步往洞口走去。
石地上的血迹在微光里蜿蜒,像条引路的红线,从她们身边一直延伸到洞口,
雪流萤的目光顺着血迹往前挪,脚步也越来越急,连带着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都开始在体内躁动。
快到洞口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拨开藤蔓,带着草木摩擦的细碎响动
顿住脚步,迅速侧身贴住冰冷的石壁,脊背上的凉意让她瞬间冷静了几分。
屏住呼吸,谨慎的观察着洞口,右手凝聚起一丝灵力
是蓝瑾回来了?还是一些循着血腥味追来的其他的妖兽?
侧耳细听,那窸窣声停了停,随即又响起,比刚才更近了些,甚至能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再犹豫,踮着脚往前挪了两步,借着洞口的阴影藏好身形,只探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只见洞口的藤蔓被一只沾满泥污的狼爪子用力扒开,尖锐的爪尖勾住几片枯叶,随即,一张覆盖着狼毛的脸探了进来
刚才蓝瑾出去探路时,实在撑不住人形,才动用了更省力的兽形赶路。
现在的狼耳无力的耷拉着,琥珀色的兽瞳里布满血丝,后腿不自然的蜷着,
原本油亮的狼毛被血渍黏成一绺一绺,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大片,连带着爪垫上都沾着泥与血的混合物。
“蓝瑾!” 雪流萤低唤一声,再顾不上隐藏,快步冲出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蓝瑾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急促的喘息声随即化为松快,只是说话时气息不稳,每说一句都要喘口气,显然是耗尽了力气。
“没事的...雪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 外面暂时安全,我看到西边的林子里有打斗的痕迹...”
只是话没说完,就腿一软,雪流萤只觉怀里一空,眼前闪过一道光晕
第85章 你耳朵红了
原本半人高的身形瞬间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狼崽,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沾着血渍的尾巴蜷在身侧,
后腿依旧不自然的缩着,整个身子趴在冰凉的石地上趴在地上,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雪流萤连忙蹲下身抱起狼崽拢进怀里,触到她湿漉漉的狼毛时,只觉得一片滚烫。
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小家伙,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明明吃了清灵丹,虽说药效不算顶尖,却也能补充些灵力,怎么出去一会,就耗尽到极致,连形态都坍缩成这样了?
难道是外面遇到了什么凶险?可蓝瑾说外面暂时安全.....
雪流萤心里疑窦丛生,目光落在狼崽其他的地方,有好几处的狼毛被血渍黏成一绺,隐约能看到皮肉外翻的伤口,比出发前严重了不止一倍。
抬手拂开她耳边黏着的狼毛,露出小小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耳尖,尝试着喊她
“蓝瑾...”
怀里的狼崽毫无反应,只是在被抱起时,无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前爪虚虚的搭在她的衣襟上
雪流萤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想起蓝瑾出发前说的话
“我速度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躲”。或许这 “快” 的代价,就是透支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或许她在外面不仅要找线索,还要忍着剧痛避开潜伏的危险,才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思及至此,觉得自己想再多都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给蓝瑾处理伤势才是首要的
转身快步往洞里走。
石洞内光线昏暗,阮苡柔正背对着洞口坐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还在偷偷抹眼泪。
方才雪流萤离开的片刻,攥着衣角的手就没松开过,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在昏迷时眼睁睁的阮苡初的魂体在半空扭曲,
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她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那些关于阮苡初魂体痛苦挣扎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越想越怕,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阮苡柔连忙回过头,眼里还含着泪,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从洞口走进来的人
直到雪流萤走近,她看清那毛茸茸的耳朵、蜷缩的后腿,还有那熟悉的毛色
一时心急,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去碰狼崽,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对方,指尖悬在半空,目光紧紧锁在雪流萤怀里的毛球上,急得眼圈更红了,
“蓝瑾,怎么了?
雪流萤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急切的神情,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狼崽托起来些,让她看得更清楚
“她脱力了,灵力耗尽才缩成这样,还发着高热。我们先找处干净的地方给她处理伤口。”
目光扫过石洞内相对平整的角落,那里靠近石壁,背风,或许是眼下最合适的地方。
阮苡柔连忙点头,胡乱抹了把脸,转身的同时应声:“好!储物戒还有一些之前初初存的干草,我先去铺好!”
快步走向方才她躺过的地方,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几束干燥的干草便凭空落在石地上
这还是阮苡初之前想学储物戒用法时留下的。
她收拾完一口没吃的饭菜后,瞥见石洞角落堆着的几束干草,笑着捡起来塞进储物戒,说万一遇到潮湿的环境,铺着能舒服些,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阮苡柔将干草抖开,蓬松的草茎簌簌作响,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阮苡初骗她和雪流萤吃药前的神情,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盛着恳切,轻声说着 “信我,好吗?”,
当时只觉得温暖可靠,此刻回想起来,气得牙痒痒。
小骗子!就不该信她的!
那个坏家伙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阮苡柔的鼻尖猛的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坏东西,找到你,打烂你的屁股!”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哽咽,“还敢骗我!等蓝瑾好了,看我不关门放蓝瑾咬你!”
雪流萤刚走到她身边,听到这气鼓鼓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在她身边蹲下,打趣道:“你舍得吗?怕是她皱下眉,你就先心疼了。”
阮苡柔被说中了心事,手上的动作一滞,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不满的横了她一眼:“怎么不舍得?我可是她亲姐,长姐如母听过没?做妹妹的不听话,打一下怎么了?”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手下的动作却诚实的出卖了她,将干草往中间拢了拢,又细心的铺得更软和些,像是在替某个总让人操心的家伙,先把这临时的小窝打理妥当。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摇了摇头,没再戳破,只笑着补了句:“你都‘如母’了,谙姐姐情何以堪?”
阮苡柔被这句堵得一噎,伸手就想去拧她的胳膊,手到半空看见雪流萤还抱着蓝瑾,气呼呼的气鼓鼓瞪着她
收回手转身继续铺草,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在微光里格外显眼,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这是比喻!比喻懂吗?” 一边把干草铺得更厚实,一边不服气的嘟囔,“总之长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
雪流萤笑着摇头,趁她转身时悄悄凑过去,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柔姐姐,你耳朵红了~”
“才没有!” 阮苡柔像是被烫到般猛的缩了缩脖子头偏向一边,手里的干草都抖落了几根,脸颊却烫得更厉害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雪流萤收敛神色,直起身与她拉开半臂的距离,眼底漾着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
垂着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嗯,不过眼下还是先让‘长姐’动手,把这小窝铺得再厚实些?蓝瑾烧得厉害,得多垫点才暖和。”
阮苡柔转过身,对上她低垂的眉眼,那瞬间疏离的眼神轻刺着她的心。
第86章 都过去了
心中积压许久的愧疚翻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哑:“阿萤当年 我....”
“都过去了。” 雪流萤打断她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何况我们的婚约书,不是已经被你亲手撕毁了吗?”
“我....”
阮苡柔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当年的场景冲进脑海
她红着眼撕碎婚书的模样,雪流萤站在雨中沉默的背影,那些尖锐的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雪流萤侧身背对着阮苡柔,将蓝瑾在干草堆里放得更安稳些,细心的将散乱的狼毛拂开,避开了那处渗血的伤口。
目光落在干草堆里的狼崽身上,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站起身时,刻意偏过头,目光落在石洞深处的阴影里,避开了阮苡柔的视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已经不在意了。你先在这儿守着她,别让她乱动扯到伤口。我去石壁那边再找些新鲜苔藓,多换几次冷敷,先让她把高热降下来。”
雪流萤的声音刚落,转身离去的脚步快得有些仓促,裙摆扫过粗糙的石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在逃离一场即将失控的情绪。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方才那瞬间的对视里,她已经瞥见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模样,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心软就会汹涌而出,将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冲垮。
将手抬至胸前握紧,指尖还残留着狼崽滚烫的体温,那点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口的憋闷。
像是有团湿冷的棉花堵在喉咙口,喘不上气,又咽不下去,闷得发慌。
当年阮苡柔那句 “我们不合适”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搅得她心烦意乱。
那句话里的决绝,比婚书撕碎的脆响更刺耳,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痛
不过在那之后,她好像就开始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具体过去多久了?是三个月,三年,还是更久?她也不清楚,时间在混沌的黑暗里失去了刻度,
只是醒来再次见到阮苡柔,是在她失足跌进冰湖的那一刻。
当时的她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灵力尚未稳固,想去寻她,刚走到石桥处时,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在冰湖里挣扎的身影。
几乎是本能的掐出牵引诀,想将人从湖水里拉上来,指尖的灵力刚要触到阮苡柔的衣角,天际却骤然劈下一道金色符咒,带着凌厉的威压狠狠砸来。
符咒擦着她的手臂炸开,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湖岸边的老柳树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眼睁睁看着阮苡柔的身影在冰湖里沉浮,再难靠近分毫。
想再掐诀,却因灵力溃散得太厉害,连最基础的护身咒都难以凝聚。
不过庆幸的是,阮苡柔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蓝白色的光圈,隔绝一切外来灵力的靠近。
直到看见那道蓝白光圈托着阮苡柔的身体缓缓上浮,平稳的落在岸边,才终于松了口气。
确认她气息尚稳,只是呛水昏迷,雪流萤便转身隐了身形藏进山洞。
洞里阴暗潮湿,她靠在石壁上,伤口的疼痛和灵力透支的眩晕感一起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被浓重的睡意吞噬,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来时,洞外的天光已变得柔和,挣扎着爬出去,才发现湖面早已结冰
等她循着记忆找到她的院落时,阮府早已换了模样。
庭院里的老槐树被伐了,她曾住过的西厢落了锁,连廊下的石狮子都换了新的,处处透着物是人非的陌生。
可那句 “我们不合适”,却像生了根的刺,在记忆深处扎得牢牢的,哪怕沉睡了那么久,哪怕世界早已变了模样,只要看到阮苡柔的脸,那根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曾经被推开的决绝
石洞里的水滴声 “咚” 的落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冰凉的湿气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蓝瑾还在等着降温,阮苡初还下落不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敛神,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苔藓被她仔细的分成几小撮,指尖用力挤掉多余的水分,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阮苡柔看着她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僵在原地,直到雪流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壁的阴影里,眼眶才突然一红,泪珠毫无预兆的滚下来。
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里,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干草,粗糙的草茎硌得掌心发疼,远不及心里那密密麻麻的钝痛来得清晰。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连时间都无法彻底抹平。
那些被她亲手推开的距离,如今想再拉近,难如登天。
那句 “我已经不在意了” 更是狠狠扎在心上
偏头看向躺在干草堆里的蓝瑾,轻轻碰了碰那耷拉着的小耳朵,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掌心蹭了蹭。
“蓝瑾,”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低头看着那团毫无防备的毛球,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那么固执...”
石洞里很静,只有雪流萤在石壁边剥苔藓的轻响,还有水滴落在石地上的回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沉。
当年的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时人妖殊途的恋情本就步履维艰,何况她们偏是女子相守,在世人眼里更是离经叛道的禁忌
“罔顾伦常”“败坏门风” 的罪名压得人喘不过气,阮府作为“清贵之家”,最看重名声与传承,怎么容得下族中之人与妖族女子纠缠?
族中长老拿着家规祠堂相逼,字字句句都在说 “断了念想,才能保你周全,保阮家安宁”。
那些日子,阮苡柔像被架在火上烤,然而比自身煎熬的,是亲人因她而受的牵连
第87章 人妖殊途
她的大姐姐阮苡谙为了替她向家族求情,在祠堂里和长老们据理力争,说 “人妖殊途并非不可逾越,妹妹的心意不该被如此践踏”,
结果被盛怒的长老下令用家法处置,三十鞭抽在背上,血肉模糊,之后又被关在祠堂禁闭半月,日夜诵读族规。
她前去探望时,隔着窗缝看见大姐被搀扶着回房时踉跄的背影,听见她压抑的痛哼声,却连上前递一块伤药的勇气都没有。
大姐姐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了她这个 “败坏门风” 的妹妹,甘愿承受家族的责罚,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再见时只剩浓重的疲惫。
阮苡初本是去接蓝瑾,刚接到便得知了她和雪流萤的事,一心想回来帮她分担压力,在归途中遭到了埋伏。
坠入了山崖,生死未卜
消息传来那天,阮苡柔正在祠堂被罚跪,听见下人的回报,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祠堂的香灰落了满身,长老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牵连手足,你对得起阮家列祖列宗吗?”
那一刻,她看着祠堂里供奉的牌位,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让她想不通的是,明明是家族点头定下的婚约,明明长辈们曾笑着说 “萤丫头是个好姑娘”,可为什么一旦揭露雪流萤的妖族身份,所有的认可就都变成了 “万万不可”?
“人妖殊途,天理不容!”
那些长辈在祠堂拍着桌子怒斥,叔伯们围着她细数妖族的 “劣迹”,那些曾经温和的面孔,变得“面目可憎”。
他们有些人明明就是专司接待妖族使节,怎么到了她这里,同族通婚就是天作之合,爱上妖族就成了大逆不道?
这世间的道理,怎么对人对妖,就有了两副模样?
“门当户对”
“家族声誉重过一切”,
这些话虽然都听得要起茧子了,可是由不得她反抗。
直到家族的施压越来越重,从最初的苦口婆心,变成后来的威逼利诱。
叔伯们私下放出狠话,若她执意不肯斩断妥协,便要对雪流萤 “除妖务尽”。
那些话语淬着冰冷的杀意,让她浑身发冷。
她亲眼看着雪流萤为了靠近自己,一次次避开家族设下的符咒陷阱
手臂上添了新的灼伤,脚踝被藤蔓勒出红痕,可每次见面时,对方眼底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我陪着你,总会有办法的。”
她从不问家族说了什么,也从不提那些明枪暗箭,只把温暖一点点递过来
可正是那份温柔,那份不计代价的守护,让阮苡柔更加恐慌。
自己这点微薄的力量,连至亲都护不住,又凭什么相信自己能护住她爱的人?
那些日子,她反复问自己:凭什么让大姐姐为她承受家法?凭什么让初初为她身陷险境?凭什么.....让雪流萤陪她一起对抗整个家族的偏见与怒火?
流言蜚语尚可咬着牙忍受;可当家族放出 “除妖务尽” 的狠话,
当那些淬着杀意的符咒在眼前炸开时,她撑不住了。
雪流萤的性命,是她赌不起的赌注。
她见过妖族被修士追杀的惨状,见过家族对付 “异类” 的狠辣手段,她不敢想象,如果雪流萤真的因为她而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选择了妥协。
她以为撕毁婚书是保护雪流萤的最好方式,却没料到这把刀不仅伤了对方,更在自己心上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心,只要亲手斩断羁绊,就能让雪流萤彻底死心,彻底脱离这场纷争。
那些她以为的 “保护”,那些她以为的 “为你好”,说到底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雪流萤,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凭着自己的判断,就擅自替对方做了决定,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
当年她不懂,所谓的规矩礼教,不过是弱者逃避的借口
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自己不够坚定的托词。
她明明握着雪流萤递来的手,在家族的斥责声里,懦弱的松开了
阮苡柔轻轻抚摸着蓝瑾温热的绒毛,眼眶泛红。
如果当年她再坚持一下,如果她没有被流言蜚语吓退,如果她肯相信雪流萤那句 “总会有办法的”,肯相信她们能一起承担风雨...
是不是现在,她们就不会是这样小心翼翼、隔着无形隔阂的疏离模样?
是不是那些月下的温暖时光,就不会变成如今午夜梦回的遗憾?
或许初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总爱追在她身后,拖着长音喊 “阿姐” 的小姑娘,
那个不管何时都眉眼弯弯,见了雪流萤就凑到她耳边调侃 “嫂嫂又偷偷来看阿姐啦” 的妹妹,总爱借着送点心的由头,把两人推到一处,自己则捂着嘴偷笑。
总爱捏着嗓子学长辈的语气,说 “人妖殊途又如何?我阿姐开心最重要”
可现在呢?那样鲜活明媚的妹妹,现在只剩一个残缺的魂体,甚至要靠着与自己 “一体双魂” 才能勉强留存于世。
阮苡柔的手僵硬的揉搓着蓝瑾的耳尖,
可惜啊,这世间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从她松开雪流萤的手那一刻起,从她以为 “放手就是保护” 那一刻起,
所有的轨迹就都偏向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大姐姐背上的鞭痕早已结痂,却留下了永远的疤痕
而阮苡初....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阮苡柔回神,连忙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
背对着雪流萤,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你帮我照顾一下蓝瑾,我去探查看看”
石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阮苡柔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双手攥紧了袖角,她怕再待下去,那些拼命压下去的泪水会再次决堤,
害怕自己转身会看见雪流萤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疏离时,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平静瞬间崩塌,
还是不要待在一起的好。
第88章 陈年旧账
这样想着,慌忙起身,逃也似的迈开脚步,往石洞深处走去,刻意避开了与雪流萤对视的可能。
雪流萤手指紧握着新鲜苔藓回来时,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低头看了看干草堆里的狼崽,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不安的动了动耳朵。
雪流萤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弯腰将蓝瑾抱进怀里,
小家伙似乎被这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雪姐姐,”蓝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气若游丝,仍努力的说着,“当年的事情很复杂,主人她....也不好过的。”
舔了舔雪流萤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恳求
“姐姐坠崖后生死未卜,主人为了寻她,擅自强行抽取了一半魂识炼制成引魂灯,差点连自己都没能保住。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她却忘记了所有人...”
蓝瑾的小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声音越发微弱
“这里面的纠葛,一两句话真的说不明白的。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对主人,再耐心一点点?”
雪流萤抱着蓝瑾的手微微一紧,她低头看着蓝瑾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还想开口问问蓝瑾,问问阮苡柔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问问初初这缕脆弱的魂体究竟还能不能寻回记忆、重归完整,可怀里的小家伙眼皮一耷,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雪流萤低头看着蓝瑾熟睡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些积压多年的质问,那些辗转反侧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再也问不出口。
可是她也张不开口去问阮苡柔当年的事情。
一来是骄傲作祟,那些年的疏离早已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贸然追问倒像是自己还在意着什么
二来是胆怯,怕听到更残酷的真相,那人向来性子隐忍,喜怒哀乐都藏得极深,怕是问了,也只会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或是沉默的回避吧。
何况,她该说什么呢?问她为什么当年不把真相告诉自己?问她这些年独自承受时有没有后悔过?
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所有的疑问都带着迟来的苍白。
毕竟在她沉睡的那些岁月里,阮苡柔早已独自走过了最艰难的路,如今再问,又能改变什么呢?
再问“为什么”,不过是在彼此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雪流萤轻轻叹了口气,将蓝瑾放回干草堆,取来方才采的新鲜苔藓,用灵力稍加温养,然后一点点敷在蓝瑾背上的伤口周围。
这些年,她只记得阮苡柔那句“我们不合适”的决绝,
从未想过,转身之后的阮苡柔,要背负魂识被抽走一半为代价,以自身识海为容器,供养着初初残缺的魂体....
雪流萤收回手时,蓝瑾背上的伤口已被灵力护住,高热似乎也退了些,呼吸渐渐匀净。
洞外传来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想来阮苡柔还在探查石洞周围。
雪流萤望着洞口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有释然,有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
或许,蓝瑾说得对。这里面的纠葛,确实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决定先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至于那些陈年旧账...或许,真的该给彼此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时间。
只是这时间,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
将蓝瑾捧在手心,指尖微动,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小家伙笼罩其中,放进怀里,起身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外,阮苡柔正站在藤蔓缠绕的石壁旁,微微侧身观察着洞外的动静,
肩上突然落下一道轻柔的触碰,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绷紧了脊背,猛的回过头来。
“是我。”雪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见她受惊,收回手的动作顿了顿。
阮苡柔看清来人,目光撞进雪流萤那双沉静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能闻到她发间裹挟的草木清香,一如多年前那个月下的夜晚。
眼底的惊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自然,脸颊微微发烫。
目光慌忙避开雪流萤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侧缠绕的藤蔓上,指尖无意识的抠着石壁的缝隙,
指甲陷进粗糙的岩石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雪流萤看着她刻意疏离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很快被掩饰过去,转移了话题
“外面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听到问话,阮苡柔这才像是找回了熟悉的节奏,缓缓将视线移回雪流萤身上,脸上的不自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微微转身,不动声色的和雪流萤拉开半步距离,抬手指向西北方的密林,声音冷静了许多
“那边有什么东西,气息很隐晦,我暂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雪流萤的视线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果然隐约能看到密林深处有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石洞口的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方才的局促与尴尬被骤然升起的警惕取代
“你和初初不是一体双魂吗?”雪流萤下意识的追问,目光仍锁定着那缕黑烟,“若是分开行动后,超过距离后还能感应到彼此吗?”
阮苡柔闻言,侧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
也没有搭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指尖悄然凝聚起灵力。
雪流萤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触及了阮苡柔不愿提及的隐秘,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阮苡初的魂体寄居在她识海,本就是她内心的伤痛,自己方才竟脱口而出,实在是逾越了。
第89章 上来
“抱歉。” 她低声道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
阮苡柔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能感觉到初初现在的魂体不稳。”
她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雪流萤,目光里已没了方才的疏离,
“那黑烟带着怨气,不像是普通妖兽,你护住蓝瑾,我去探查。”
说完,没再迟疑,足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悄无声息的掠出洞口,朝着那缕黑烟升起的方向飞去。
雪流萤望着她迅速融入密林的背影,咬了咬唇,心头那点懊恼尚未散去,又添了几分担忧。
那黑烟里的怨气阴鸷刺骨,绝非善类,阮苡柔现在的状态独自应对太过危险。
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阮苡柔刚掠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顿住脚步,头微偏,就见雪流萤的身影朝着自己追来。
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你跟着来作甚?”
雪流萤被她问得一怔,追到她身侧停下,望着阮苡柔紧绷的侧脸,心头那点委屈突然冒了出来,脱口而出:“你不想看到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与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阮苡柔果然愣住了,侧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得雪流萤脸颊微微发烫,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慌乱,连忙避开阮苡柔眼底那似有责备的神色,转而看向远处越来越浓的黑烟。
那黑雾正顺着风势蔓延,隐隐能听见林间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声音不由的放轻了些,连忙转移了话题
“何况,多个人,总能有个照应。”
阮苡柔看着她耳尖泛起的薄红,到了嘴边的斥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指尖凝聚的灵力微微晃动,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沉默片刻,没再反驳,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掠去,声音带着几分佯装的冷硬
“跟紧。”
雪流萤望着她的背影,确定她没有生气,悄然舒了一口气,
紧跟在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在密林中,林间的腥气越来越浓重,混着黑雾里的怨气,刺得人鼻腔发疼。
雪流萤眸光一凛,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身形一晃,化作狐狸,
四肢轻盈点地,几个纵跃追上阮苡柔,灵活的绕到她身侧,仰头望去
阮苡柔察觉到身侧灵力的变化,侧目便见白狐仰头望来,那双剔透的狐狸眼看的她有片刻的失神。
不等她反应,雪流萤开了口
“上来。”
阮苡柔这才回过神,看着伏在身前的白狐,那雪白的皮毛柔软得像团云絮,狐尾在身后轻甩了两下,
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刚想说 “不必”,
雪流萤就看穿了她的犹豫,狐狸眼微微眯起,用脑袋轻轻撞了撞她的膝弯,语气里添了几分急意:“快!”
阮苡柔望着黑雾中已越来越接近,不再推脱,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白狐背上,手指下意识的按住她颈后的皮毛,
柔软的触感混着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来,让她紧绷到发僵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
雪流萤只觉背上一沉,随即长尾灵巧一卷,将她的腰轻轻圈住,以防她掉落。
“坐稳了。” 话音落,白狐四肢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阮苡柔的发丝,拂过雪流萤的脊背。
阮苡柔低头看着雪流萤化作的白狐,那雪白的皮毛在风中飞扬,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花清香与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交织在一起,恍惚间,像是回了当年的时光。
那时雪流萤也总爱化作原形,趁她在书房练字时,悄无声息的溜进来,蜷缩在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腕,央着她给顺毛
或是在夏夜的庭院里,她总爱乖乖窝在她膝头,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听她读那些晦涩的诗卷。
读到难懂处,她用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带着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一晃,狐狸眼亮晶晶的望着她
“柔姐姐,我这里不懂....”
“唔....” 颈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雪流萤的声音带着笑意“摸着舒服吗?”
阮苡柔回神,才发觉自己的手正不老实的在雪流萤后颈的绒毛里蹭来蹭去
收回手的同时,指尖还残留着皮毛的暖意,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沉湎于过往,阮苡柔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翻涌的回忆甩出去。
都过去了。
当年的月光早就凉透了,当年的人也隔了万水千山。
指尖的温度,雪流萤颈后的暖意,都不该再是如今能触碰的东西。
重新将手按在白狐背上,再不敢有半分偏移。
白狐似是察觉到她的僵硬,奔跑的速度微微放缓,长尾圈住她腰的力道温柔了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了?”
阮苡柔没有回应,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压进心底最深处,目光投向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祭坛轮廓
“快到了。”
雪流萤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扫散扑来的零星黑影,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像是在拉扯着什么
“柔姐姐,倒是见外了不少。在庭院门口见我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让自己觉得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不像此刻...
“嗯,人都会变,何况..我们已经不是我们了....”
“我们” 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当年的她们早就死在了她放手的那一刻。
白狐奔跑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顿,圈在她腰间的狐尾微微收紧,
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密林,带着祭坛方向越来越浓的怨气,将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成了薄冰。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风声裹挟着怨气在耳边呼啸。
雪流萤载着阮苡柔穿过最后一道黑雾,稳稳停在祭坛入口时,空气中的腥气已浓得化不开。
第90章 真是麻烦死了
阮苡柔从她背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裙摆扫过祭坛前的枯骨,发出细碎的声响。
指尖迅速掐了个诀,一张泛着淡青光芒的符纸被轻轻贴在白狐眉心。
留下一句“当心。”
便头也不回的迈开了步子,灵力在周身萦绕,身影很快融入祭坛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雪流萤化作的白狐站在原地,感受着符咒在眉心渐渐隐去光芒,指尖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在皮毛上停留。
祭坛深处传来隐约的异动,
白狐晃了晃脑袋,化作人形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只是刻意与阮苡柔保持着数步的距离
当阮苡柔穿过层层黑雾,抵达祭坛中心时,那道站在祭台边缘的单薄魂体,让她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魂体状态的阮苡初穿着一席蓝裙,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
“初初...” 阮苡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苡初听见声音,循着声源诧异的回过头。
看清来人时,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熟稔,开口就是:“阮苡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本是姐妹相聚的温情画面,被这句话戳破
阮苡柔心中有些窝火,这小没良心的,忘了前尘往事不说,连带着对她的亲近也一并丢了,之前还一口一个姐的叫,才多久没见就又开始连名带姓的一起叫了
一个闪身过去,想像从前那样抬手拍她脑门,手直直穿过了那道单薄的魂体,拍了个空。
手穿过魂体的瞬间,阮苡初的身影淡了淡,
阮苡初看着她的架势,下意识的抬手想挡,身体却往后缩了缩,眉峰蹙起,语气里带着不满
“干嘛呀,一见面就打我?”
阮苡柔垂眸看着手,压下眼底翻涌的失落,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没大没小,叫阿姐。”
见阮苡初抿着唇不吭声,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又放软了声音,仔细打量着她半透明的魂体,“可有哪里不适?这祭坛怨气重得很,你的魂体看着不太稳。”
阮苡初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的看着她
“哇,你也知道啊?上来就抡巴掌,你真的是我亲姐啊?”
阮苡柔被她噎了一下,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反倒生出点酸涩的好笑。
她伸出手,这次没再想拍她,只是虚虚的悬在她魂体上方,指尖萦绕着淡淡灵力,小心翼翼的探了
“别贫。你魂体里的怨气快凝实了,再耗下去会出事。”
灵力触到阮苡初魂体的瞬间,对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飘了飘,惊呼:“别碰我。你会受伤的!”
阮苡柔的手僵在半空,正想再说些什么,祭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黑色的怨气如沸腾的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两人裹在中央。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阮苡初啧了一声,魂体直接穿过怨气飘到了祭台另一侧,动作比阮苡柔还要灵活,“你自己小心,我现在可护不了你。”
阮苡柔望着被怨气隔开的妹妹,看着她担忧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当年没心没肺的影子。
握紧了拳,灵力骤然暴涨,将涌来的怨气震开半尺,借着这股力道足尖一点,直接穿过怨气屏障,稳稳落在阮苡初身侧。
“谁要你护?”
她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惯有的从容,语气温柔了几分,
“收拾完这些东西,再跟你算没大没小的账!”
抬手掐诀,她已转身面向汹涌的怨气,灵力在掌心飞速流转,在掌心凝成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迎着扑来的黑雾挥了过去。
刃光划过之处,怨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阮苡初飘在她身侧,看着她挥刃的动作,看着青色灵力撕裂黑雾的瞬间,心头突然一阵恍惚 ,这画面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道背影挡在她身前?
“愣着做什么?” 阮苡柔挥开一波扑面而来的怨气,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急意,“还不快找机会离开祭台?”
阮苡初被她看得一怔,魂体往剑刃劈开的缝隙边缘飘了飘,嘴上不饶人:“谁愣着了?我这是在看你会不会拖后腿。”
“你有这点贫嘴的时间,还不如先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阮苡柔又斩开一道黑雾,额角已渗出细汗,不知为何,现在维持灵力竟格外费力,掌心的灵力,像是随时会溃散
“这祭坛是谁布的?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阮苡初目光扫过祭台中央刻着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正随着怨气流动闪烁着红光。
皱起眉,语气终于正经了些:“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来寻你的,可是刚路过这里,这些黑雾缠着我不让走....”
她虚虚指向祭台中心的符文,
“你仔细看,符文上的怨气在往地底汇聚,好像在供奉什么东西,每次流动都会更浓一分。”
祭台突然剧烈震颤,中央的符文猛的亮起,一道粗壮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阮苡初抓来!
“小心!”
阮苡柔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抬手凝起防护罩,双臂张开挡住了那只鬼爪。
屏障剧烈晃动,灵力与黑气碰撞的瞬间,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死死护住身后的魂体。
“阮苡柔!” 阮苡初惊呼出声,魂体剧烈晃动,伸手去扶她,可是手臂穿过她的身体,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灵力。
盯着自己能穿过阮苡柔身体的手,心中升起烦躁的情绪
怎么就只有沈乐舒能碰到她的魂体啊,真是麻烦死了!
阮苡初往前飘了飘,魂体挡在阮苡柔的前面,眼角余光却瞥见对方手腕上的伤口正被黑气疯狂啃噬,皮肉外翻处已泛出青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如今她的魂体就像是一层毒瘴,那些从祭坛符文里沾来的怨气早已萦绕在周身,
若是此刻贸然缩进她的识海,那些怨气定会顺着魂体牵连侵入经脉,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第91章 想起个屁
抬眼瞪向那只鬼爪,“啧”了一声
“你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东西是冲我来的!你现在的状态护不住我的!”
阮苡柔却只是摇头,胸腔一阵翻涌,咳出的血珠滴落在祭台砖瓦上,瞬间被黑气吞噬
“护不住也得护。” 她抬眼看向阮苡初,“当年能护你一次,现在也能。”
“当年?” 阮苡初愣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中有个浑身是伤的模糊身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染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着
“初初不怕,阿姐来了...阿姐在。”
心口一阵憋闷,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质问
“那你这次想再一次自己承受吗?”
话音落,两人都愣住了。
鬼爪趁着两人这瞬间的分神,加大力道,“咔嚓” 一声脆响,
两人身前的结界碎裂成蛛网,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屏障。
阮苡柔闷哼着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轻响,左手死死撑在结界碎片上,试图延缓结界崩塌的速度
右手凝聚的长剑在黑气侵蚀下忽明忽暗,血腥味混着怨气钻入鼻腔
抬起布满冷汗的脸,看向飘在身前的妹妹,眼底露出一丝期待,
“想起什么了?”
阮苡初侧身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又气又急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惦记着她想没想起什么,怕不是真的有个什么毛病!
心头的火气翻涌着,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个度
“想起个屁!要死啊你!”
看着再次发动攻击的黑雾,指尖一弹,最后一张皱巴巴的治疗符贴在阮苡柔肩头,
迅速摆出防备姿态,挡在阮苡柔的身前,怨气顺着结界破碎的缝隙攀上了阮苡初的手腕,
咬紧牙关强忍着魂体被怨气侵蚀的刺痛,
“我是魂体!这些黑雾根本伤不到我!你这平白挨打的,非要逞这个能,你是不是傻!”
就她刚说完,又一波黑气撞在她魂体上,阮苡初闷哼一声,飘在空中的身形都晃了晃
咬着牙退了半步,余光瞥见阮苡柔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立刻厉声道:“不准动!你先把治疗符融合了!”
可身后的人像是没听见,一只带着血迹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魂体上。明明是穿过魂体的触碰,却带着温度,让阮苡初浑身一僵。
“以前总是你和大姐姐护着我,”
阮苡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温柔
“现在也该让我护护你了。” 说话的间隙,她的气息愈发微弱,“你逞什么能...别乱来。”
阮苡初回头,看着她强撑着站起,膝盖都还在微微打颤,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衣襟,心头的火气突然就泄了,眼眶莫名发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要你管!我乐意!”
话虽如此,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阮苡柔躲得更严实些,自己则主动迎向那些翻涌的黑气
反正她是魂体,总比看着伤员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伤上加伤的好。
“狗系统你说的想办法是什么办法?!都半个小时了!!!”
脑海里的系统,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在想了在想了!催命啊?这祭坛的怨气不对劲,像是和你有关系...”
“什么意思?!” 阮苡初眼看又一波黑气如巨浪般拍过来,魂体迎了上去,冲着脑海里的声音吼道,“说话就说话,别大喘气的行不行!”
黑气撞上魂体的瞬间,她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好像听见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黑爪中间那只赤红色的眼睛,你想办法...”
系统的声音突然像被掐断的电线,彻底消失在脑海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阮苡初气的咬牙抗住黑气的冲击,感觉自己的魂识都在震颤,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妈的,狗系统,说一半留一半是想急死谁?!
强撑着剧痛抬眼,眯着眼睛盯住那只在黑气中翻腾的鬼爪
果然,在无数倒刺缠绕的爪心,藏着一只拳头大的赤红色眼睛,正幽幽的盯着她
那眼睛转动的瞬间,周围的怨气突然变得狂躁,
阮苡初心头一凛 ,系统的意思,难道是要毁掉这只眼睛?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阮苡柔,握着剑的手都在发颤
这样的状态,若让她冲到前面攻击,怕是不等碰到黑气,就反手给对方送上一个人头
收回视线,一边抵挡一边想怎么才能接近时,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顺着胸口往上游走。
低头一看,一条指节粗的小黑蛇正慢悠悠缠绕上她的脖子,蛇眼泛着幽蓝,吐着分叉的信子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下颌
“.....”
阮苡初的脸 “腾” 的红了,连魂体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沈乐舒这个流氓!
一路上,这蛇安安静静的没半点动静,要是她现在不出来,她都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就不得不说,刚醒过来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疲劳,睡了一觉后,在她刚睁眼就看见那女人靠在石头边,手指漫不经心的缠着小黑蛇的尾巴,蛇身被她捻得左右摇晃,倒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听见她动了动身子的动静,沈乐舒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收敛了那副闲散神态。
缓缓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顺着眼睑往下滑,也不是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问 “你怎么样”,想问 “刚才是不是你在叫我”,问题全都咽了下去,最终两人就变成了两两遥望
她刚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乐舒缓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急切,指尖甚至微微发颤,想去碰她,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犹豫着悬在半空。
第92章 她忍了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阮苡初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了壳,猜那时候的她们大概是入了同一个幻境,
沈乐舒此刻小心翼翼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在幻境中自己表现出她的厌恶神情
阮苡初盯着地上交错的光影,心里像什么东西在发芽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乐舒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执着,
甚至一想到对方的在意或许并非针对 “此刻的自己”,而只是不想让 “记忆里的阮苡初” 受半分伤害,心口就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些。
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沈乐舒泛白的唇瓣上瞟,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到底是在执着于 “阮苡初” 这个名字,还是执着于 “我”?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多,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只能选择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丢下句 “没事”,
沈乐舒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眼神里的担忧没散,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把悬着的手收了回去,低声道:“没事就好。”
阮苡初看着她起身的背影,总有一种她睁眼看到的闲散仿佛是错觉似得。
都说女人善变,可沈乐舒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离谱得不亚于看见猪上树。
前一秒还带着委屈,后一秒就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心头涌上一丝不忍,在沈乐舒转身的刹那,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是幻境。” 她飞快别开视线,盯着天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字字清晰,“我没有厌恶你。”
沈乐舒转身,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没等阮苡初反应过来,她就柔弱无骨的俯身凑近覆上了她的唇。
阮苡初的脸一下黑了下来,刚想推开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唇齿涌入自己的灵脉,原本飘忽的魂体渐渐稳定下来
待那股灵力流遍四肢百骸,沈乐舒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在阮苡初唇上,带着未散尽的急促喘息。
顺势往阮苡初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发腻,撒着娇
“阿初,我放了那么多血,现在走路都发飘,身体虚得很....抱抱我。”
不等阮苡初皱眉反驳,又把鼻尖往阮苡初颈窝里蹭了蹭,发丝扫过颈侧的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麻意,声音里掺了几分哽咽:“阿初,我好想你...”
那哭唧唧的模样,把旁边的妖蟒听得直翻白眼,脑袋转向一旁,用手捂住了眼睛
生怕再看下去,自己这双看透世间沧桑的钛合金蛇眼就要被闪瞎。
阮苡初被她缠得没办法,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软了半截,抬手想推开她,那人就顺势握住她的手,还故意用指腹蹭着她的手心,
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阮苡初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之前的纠结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乐舒苍白带着依赖的侧脸,忽然想通了,管她是为了什么执着,最起码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哎,就当是给她的报酬吧
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抛到了脑后。
阮苡初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没再抽回手,任由沈乐舒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身上
等她冷静下来后,又感受到阮苡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一想到她身子还很虚弱,时间又紧迫得容不得拖延,
就试图推开还黏在身上的沈乐舒,想劝她留下来在这里待着,结果某人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妖蟒,眼眶又红了,委屈巴巴的又开始说什么
“你又要丢下我?”
还说什么:“我的魂识本就有一半寄存在这小家伙身上,你真要把我丢给妖蟒啊?它之前还瞪我来着,指不定趁你不在就用尾巴抽我,欺负我现在虚得很。”
阮苡初看着她往自己怀里钻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说的倒是好听,要是不一直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的话,她的话或许更有一些说服力的
可沈乐舒的脸色确实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连说话都带着气音,那虚弱劲儿实在不像装的。
阮苡初认命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松了口,退而求其次让她魂体进入小黑蛇身体,
沈乐舒立马破涕为笑,指尖在小黑蛇头顶轻轻一点,魂体便化作一道微光,融进了蛇身。
小黑蛇一下窜起来,精准的落在阮苡初胸口处,还亲昵的仰起头,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那时候她只当小黑蛇往怀里钻是蛇类的本能亲昵,粗粗扫了眼便没再细想,更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现在才想来,这动作也太麻溜了点吧,从魂体入蛇到精准扑进怀里,一气呵成得像是排练过百八十遍。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眼下胸口那道凉丝丝的触感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小黑蛇正用尾巴尖勾着她的衣襟,脑袋在领口蹭来蹭去,那力道、那角度
阮苡初闭了闭眼,在心里把沈乐舒骂个千百遍
她是魂体没错,可自从沈乐舒渡了那股灵力过来,她对这人的触碰竟变得异常敏锐...
没事往她胸口钻什么钻!
“嘶 ——” 脖子上的小黑蛇突然歪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耳垂,信子扫过耳廓
阮苡初又气又窘,咬着唇瓣强压下心头的燥热,看在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过自己的份上,她忍了!
可脸颊还是泛起热意,没好气的瞪了蛇一眼,抬手拍开它的脑袋,没再说话。
注意力一转,抬眸看向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鬼爪
不知何时,停下了攻击,悬在半空微微震颤,黑气翻涌的势头明显减弱,爪心那只赤红的眼睛里,凶戾的光芒正一点点褪去
反而透着几分迟疑的畏缩,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
短暂的僵持也给了阮苡初一些空闲时间思考。
鬼爪除了漫无目的挥扫攻击之外,目光却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目标倒是挺明确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一遇到带着明确指向性这种情况时,那就说明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要来了,
第93章 你又来这一套
阮苡初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余光瞥见倒在祭坛门口的雪流萤
想到了支开阮苡柔的办法了,足尖一点,魂体向后急退,在阮苡柔身侧与人并肩,
抬起右手朝着祭坛门口的方向一指,趁她不注意,左手在她的身后划过,拍了一张符,然后将语气尽量放得平静些
“姐,你看门口。”
阮苡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刚落在雪流萤身上,果然脸色骤变,方才还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
所有注意力瞬间被门口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牵走,身体下意识的就想往那边冲,只是刚抬脚又停在了原地
阮苡初看着她突然停下,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内心急的要死,手指在身侧收紧,内心狂吼:赶紧走赶紧走,再磨蹭下去,等那厉害东西出来团灭都有可能!
赶紧补了句,“你娘子就这么一个,等会儿受伤了,你该心疼得掉眼泪了。”
阮苡柔闻言眉头一蹙,转头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严肃
“娘子就一个,妹妹也只有一个!阮苡初,同一个法子用第一次是机灵,用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阮苡初见状,夸张的 “哇” 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亮晶晶的望着阮苡柔的眼睛
“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这样好不好?你先去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妥当了再回来帮我。你在这儿我总怕分心护着你,你走了我才能专心应对,这样我也能安心些,行不行嘛?”
阮苡柔:“....”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目光在阮苡初脸上转了两圈,那双眼眸里的 “真诚” 简直快溢出来了,那眼神越觉得熟悉
以前她哪次想耍花样,不是这副 “我可真诚了” 的模样?
何况前不久才被她“算计”了一次
总不能一个地方栽两次吧?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昏迷的雪流萤,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独自躺在那里,万一被怨气侵蚀...
眉头紧锁,有些拿不定主意。
阮苡初看出她的犹豫,半点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反而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怀疑,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黏糊糊的委屈:“姐~”
两根食指轻轻对戳着,肩膀微微垮着,摆出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抬眼看向阮苡柔,眼底像是蒙了层水汽,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保证,我肯定会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的!不信你问沈乐舒。”
说着,她悄悄给胸口的小黑蛇递了个眼色。
那蛇立刻配合的向上攀了攀,蜷在阮苡初的肩头,对着阮苡柔的方向吐了吐信子,脑袋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活脱脱一副 “她说的是真的” 的作证模样。
有了沈乐舒的的帮衬,阮苡柔对上阮苡初眼底刻意装出来的 “恳切”,她怎么就不信呢?
“最多一刻钟。我安置好她就回来,你不许自己乱来。”
“保证不乱来!” 阮苡初立刻举手发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快去快回啊姐!”
看着阮苡柔终于转身冲向门口的雪流萤,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戳了戳肩头的蛇头:“行啊你,演技见长。”
小黑蛇吐了吐信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阮苡初没再理它,目光重新投向祭坛深处 —— 一刻钟,怕是不够哦。
就在阮苡柔刚将雪流萤打横抱在怀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心头猛的一跳,猛的回头,果然看见阮苡初站在祭坛中央,嘴唇微张,正低低念着传送阵的口诀
“阮苡初!!!”
又气又急,声音都喊得劈了叉,“你又来这一套!!!”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冲她用力摆手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像沸水似的翻腾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
阮苡柔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又无可奈何,此时身体已被灵力托起,脚下的地面开始虚化。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被银光彻底裹住,直到传送的光晕彻底敛去,祭坛门口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还好...还好临走前妖蟒塞给她这张传送符。
当时那家伙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然后凑到她面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像是在评估什么易碎品。
嘴里骂骂咧咧:“就算命再硬,也有打不过的时候,拿着!” 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被硬塞进她手里,“别到时候死在外头,还得我费劲收尸,晦气!”
转身时还不耐烦的又埋怨了自己几句,像是做了什么亏本买卖,给阮苡初看的哭笑不得
先不说自己会不会死外头,但是她好像连那个院子都走不出去吧?
阮苡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颇为轻松的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盘踞的小黑蛇
现在没有了牵挂,正好可以放手一搏,她可真是机智的一批
深吸一口气站直魂体,刚要凝神备战,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黑爪正鬼鬼祟祟的往祭坛后方的深处缩,赤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畏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逼着它后退。
刚才为了稳住阮苡柔而强压下去的紧张感重新漫上来
这鬼东西....在怕自己背后的东西?
心头一沉,脖颈僵硬的向后转过去,除了空荡荡的祭坛石地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砖瓦墙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双眼睛正透过虚空盯着她
阮苡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突然看见石柱旁黑暗阴影的的黑雾像活了过来,慢慢成型,
黑雾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聚集,顺着石柱的纹路向上攀爬,勾勒出一道扭曲而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见黑雾深处有团模糊的影子,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第94章 她又被吃豆腐了
随着那影子越来越近,阮苡初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黑爪,那玩意好像缩得更厉害了,爪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赤红色的眼珠里彻底没了凶戾,只剩下纯粹的恐惧,连带着黑气都在发抖竟像是在....求饶?
阮苡初紧张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可肩膀上的小黑蛇却异常兴奋,蛇尾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信子吐得飞快,像是在期待什么。
“沈乐舒,”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压着喉间的涩意,维持着镇定,低头看向盘踞在肩头的蛇,“你...”
她在亢奋什么啊?!
小黑蛇抬起头,蛇眼在浓稠的黑暗中亮得惊人,突然张口,用微凉的蛇牙轻轻咬住了她的唇。
“唔!” 阮苡初被猝不及防的一咬,吃痛蹙眉,抬手想去抓那不安分的蛇尾巴,
可手还没碰到蛇身,就感觉到那冰凉的蛇信子带着湿润的凉意,轻轻舔过她唇角渗出的血珠,那触感又痒又麻
麻蛋,她又被吃豆腐了!
下一瞬,银光骤然炸开,晃得她闭上眼。
待光芒散去时,沈乐舒已站在她面前,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沾着她的血,眼底的某种炽热,看得阮苡初心头一跳。
阮苡初看着她突然的变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说她的魂识在蛇身里,本体留在妖蟒那里吗?现在怎么会突然变身?
“你骗我?” 阮苡初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沈乐舒自知理亏,垂眸盯着阮苡初的唇。
那处被蛇牙轻咬过的地方还泛着红,唇角沁出一点血珠,在苍白的唇瓣上显得有些刺眼。
带着微凉的触感的指尖抚过她被咬得发红的唇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唇,神情紧张的确认着伤口
“疼不疼?”
阮苡初有些恼怒的抬手拍开她的手,偏头挑眉瞪过去,眼底却没什么真火气,反倒有点被那抹唇上的血迹晃得心一跳
这人真是有意思,占便宜占得理直气壮不说,现在倒假惺惺的问疼不疼了?
既然那么好奇,拿自己试试啊!拿把刀往身上捅一刀,看她疼不疼!
还有,她是不是又瞒着自己什么?
“沈乐舒!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突然占我便宜,没礼貌!”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尾音都带上了点凶巴巴的意味,试图盖过那点莫名的悸动。
沈乐舒被她拍开手也不恼,反而微微倾身,离得更近了些。
微凉的呼吸拂过阮苡初的耳畔,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乐舒望着她发红的唇角,眼底的炽热又深了几分,
没回答 “没礼貌” 的指控,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反倒捕捉到另一个词,直白的反问:“不喜欢?”
那语气太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麻。
阮苡初被这直白的反问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她喜欢个屁啊!
可要是说 “不喜欢”,方才心跳漏的那半拍做不得假;说 “喜欢”,那岂不是承认自己乐意被她占便宜?
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对!
魂体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拉开半尺距离。
试图用空间冲淡这该死的暧昧,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怎么也挪不开,还老是忍不住往沈乐舒唇上瞟
“你...无耻!”
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有点发虚,像是被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盖过了气势。
明明是魂体状态,她都能感觉到自己那心跳响得离谱,连祭坛深处隐约传来的异动都被压了下去,让她暂时忘了身处险境。
沈乐舒看着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眼底的炽热里掺了点笑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这声笑让阮苡初更加的窘迫。刚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瞬间将所有旖旎心思碾得粉碎。
“小心!”
沈乐舒的声音刚落,阮苡初就感觉腰间一紧,一只微凉的手瞬间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侧面带开,
几乎是同时,数块尖锐的碎石从她们刚才站着的地方飞溅而过,砸在岩壁上迸出火星。
两人贴得极近,阮苡初的侧脸撞上沈乐舒的肩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掌心的微凉透过衣襟渗进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先别闹。” 沈乐舒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目光紧锁着那只巨爪,“它出来了。”
阮苡初回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片浓黑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裂口中缓缓探出的哪是什么 “巨爪”,分明是一截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手臂。
每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缝隙里卡着暗褐色的血肉和碎裂的骨头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阮苡初胃里一阵翻搅。
爪尖的腐液砸在石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黑色的烟雾从洞口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腥气。
而在那截手臂之后的黑雾中赫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一双赤红色的竖瞳,瞳孔细窄如线,周围晕开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跳动,正透过翻滚的黑气,死死盯住了她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这是什么丑东西...” 阮苡初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凝聚起灵力,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威压,比之前所有的怨气加起来还要重,压得她魂体都有些发沉,她不喜欢这种让她心慌的感觉
沈乐舒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悄然抬起,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原本是守护祭坛的灵兽,被人用邪术注入了百年怨气,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侧过头,目光掠过阮苡初脸,又迅速落回那片浓黑的雾气上,
说着接下来行动的计划
“等会儿我主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速度快,找机会绕到它侧面,用灵力破它胸口的鳞片, 那里是怨气最稀薄的地方,也是它的弱点。”
第1章 离谱
—脑子寄放处—
“嘶——”
床榻上的人发出一声痛呼,耳边霎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呼声
“快!!快去请府医!”
“还有老夫人!!”
阮苡初闭眼皱着眉,听见耳边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感觉到莫名的烦躁,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真烦人!!
人未醒,声先至,嚎了一嗓子“闭嘴”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的瓦?
嗯?她家的白墙吊灯大床什么时候变成,这么,emmm...这么古色古香的装饰了?难道是她大半夜的梦游跑到别人家了?
也不对,她昨天明明在家通宵赶稿来着。
盯着房顶,眨了眨眼睛,又选择了闭上,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深呼吸再次睁开眼,一偏头就看见床边的男男女女抱作一团发着抖,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
呆愣片刻,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当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这才感觉她的全身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似得,甚至连抬胳膊都费劲儿
张嘴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费力将目光投向案几上的青瓷茶壶,
虚弱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眼神一个劲儿示意她有些口渴,可众人又惊惶得避开视线,齐刷刷的往后又退了一步。
阮苡初:“.....”
你们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嘛?
还有她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她只是口渴了,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的吗?
就在与他们“深情对望”的时候,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
“我的柔儿哟...”
阮苡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华服妇人搂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
女女授受不亲啊喂,这人是谁啊,一上来就又搂又抱的?还有就是她的身体真的好痛啊,可不可以不要把她搂这么紧?
有些呼吸不畅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感觉有些看见了她的太奶在她面前在和她招手了,
阮苡初微微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分毫,有些气若游丝开了口
“疼...”
妇人慌忙松手,阮苡初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好险,差点就祭了。
“我的孙,可是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面色潮红的瘫回床榻上,眼前妇人身上晃动的织金襦裙、翡翠坠子,有些刺痛了她的“狗眼”,都是金钱的味道啊!!
看着妇人眉间深锁的忧色,听着这古言古语’的说话方式
再次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她还在梦中没有醒,不然怎么会梦见这么古旧的妆奁、还有这么关切的眼神是她能得到的?
刚要开口的瞬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眼前的光景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消散前,听见对方惊惶的呼喊,也没有精力去关心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在黑暗中觉得全身筋骨的痛感在慢慢消散,身上的舒适感,让她甘愿放任自己沉浸进那片混沌中
她就说嘛,肯定是自己再做梦
或许等梦醒了,大概就能看见熟悉的白墙吊灯了吧。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在坠入黑暗的刹那,意识又像是飘进了另一个空间,
能清晰的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而在不远的地方立着一道白衣背影,广袖垂地,乌发未束,背对着她
阮苡初总觉得今天的梦好像有点过于真实了,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步走上前保持一米的距离停住
硬着头皮,很友好的说了句:“你好?”
白衣人影闻声顿了顿,缓缓转身过来,在阮苡初脑补着各种恐怖镜头条件反射抬手捂眼睛的时候,那抹白衣竟然开始围绕着她转圈圈
“什么鬼....”
阮苡初盯着转圈的白衣人影,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梦又离谱又可笑
以前做梦不是飞檐走壁就是山崩地裂,要不就是丧尸追着她跑,只有今天的感觉这么真实,当然还有最真实的时候就是在鬼压床’的时候
现在居然离谱到在梦里和白衣女鬼玩 礼貌社交,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一定是她的脑子出了点什么问题的
尤其是刚才那句 她都想给自己一个五星好评’了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睡醒了一定要去医院查一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连做梦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眼看白衣人转得衣袂翻飞,她还有闲在心在心里吐槽着自己:下次做梦能不能走点心?要不直接梦见发财也行啊...
正胡思乱想着,白衣人突然停住,抬手想摸她的头,广袖扫过她肩头
阮苡初从脑补中回神,因着白衣女子的动作,那真实的触感让她觉得全身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
身上的肌肉因紧张而本能的绷紧,僵硬的想要抬头和对方对视时,却见那人抬手将腰间玉佩放在她手中,虚点她眉心,嗓音里裹着笑意
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刚落,周围空间场景开始翻涌扭曲,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耳边就一直在循环着那白衣女子的话语
在意识彻底昏过去前,阮苡初甚至连那个白衣女子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只觉得她的声音好听又好温柔
就像加了双倍奶盖的奶茶,温温柔柔老往耳朵里钻~
但这不妨碍她晕过去前还在脑内疯狂敲黑板:醒了必须冲神经科!毕竟这种比《周公解梦》还离谱的梦,要是说给她的好宝听,
铁定会被捏着脸调侃:“宝,药别停~”
一想到她好宝那 “关爱zz” 的眼神并且免费赠送一个“白眼牌”眼神,
觉得这个贱好像可以试着犯一下了,啧,好宝的嫌弃才是兴奋剂!
还没有等她脑补完,下一秒就直接躺进了黑暗的怀抱,手里玉佩凉的触感蹭过掌心,恍惚间听见耳畔有个声音轻笑
“好好睡吧~”
阮苡初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着瓦房顶叹气了,
不对,
是对着琉璃瓦房顶叹气了,
谁能想到,一周前还在自家白墙吊灯下码字的社畜,一朝穿进了架空的古代,
第2章 有一点无语
据她上一次觉得自己做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了,
在第二天的下午饿醒时,睁眼望着满室红木家具,鎏金香炉正飘着袅袅沉香,翡翠屏风上的青鸾纹路泛着光泽,
扶着床沿慢悠悠直起身子起身下床准备倒一杯水压压惊的时,
大脑当场像卡了 0.5 倍速的 ppt后,
目瞪狗呆的她踩在金线织就的波斯地毯上,端在手中的的茶杯都差点滑落,
看着她睡的那张架雕着缠枝莲纹足有两人宽的拔步床,
激动的她手中的青瓷茶杯 “当啷” 一声掉在了地上,
目光来回扫视着屋中的紫檀家具和黄花梨木,
她虽然对那些木头不了解,但紫檀木她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小叶紫檀,更是被称为 “木中之王”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第一感觉就是,这泼天的富贵终于降临在她身上了吗?
从那日起,短短七天的时间,足够让她将「穿越者生存法则」整理出来,
这也让她短时间内练就了:轻抚额角时轻蹙眉头该有的弧度,
在床上半撑着身子,手指掐住袖口的精准力道;
更甚者在咳嗽都已经能很好的分出了三六九等:对着贴身丫鬟时是含着帕子的轻颤;
在长辈跟前便化作掩唇的弱喘,末了还得用指尖虚虚按住太阳穴,
并且配上“祖母,今日晨起时头又昏得厉害..” 话音未落,眼尾还能刚好浮起恰到好处的病态的潮红。
摸索了那么久,她还是不得不说感慨那双眼睛了,
在委屈时抬眸时漾起雾蒙蒙的水汽,任谁见了都要叹一句 “我见犹怜”的娇滴滴美人形象
若以十分论,她给自己8.5分,因为她对自己有一点无语
她阮苡初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装柔弱,扮绿茶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演起病弱美人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毕竟要成功先发疯,退一步来讲,在这不熟悉的世界,演技才是保命符
就比如她此刻靠坐在床头,双手交叠搭在锦被上,一脸病弱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喝着华服妇人喂得参汤
“柔儿可是哪里不适?”
妇人放下汤碗,怜爱的摸着她的脑袋,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抬手时那翡翠镯子在对方腕间叮铃作响。
阮苡初盯着那抹翠绿发怔,忽然想起上周还在和她的好宝吐槽 “古代剧里的镯子晃起来多吵”,此刻却只能在心里哀嚎:“她要仇富了!”
视线又落在妇人袖口蜀锦丝线绣的并蒂莲,突然很想双手握着对方的双手深情款款的问:“阿姨,您家缺会做设计的丫鬟吗?能把琉璃瓦顶换成隔音棉的那种?”
当然,这话只能在脑内循环,
毕竟现在的她,连 “饿了要吃饭” 都得用 “没什么胃口,劳烦添些清粥,谢谢” 来表达。
她可拉不下那个脸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参汤见底时,阮苡初忽然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蜷着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躺平,将被子往上,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捏着被套
瞧着妇人慈眉善目的模样,有些纠结到底要怎么才能委婉的表达自己实在是不想喝参汤的想法了
最重要的是已经连续喝了一周的参汤了,味道又苦又涩的,就挺难喝的
真应了那句山猪吃不来细糠’
况且食补也最怕的就是虚不受补了,再喝下去她真的要原地飞仙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措辞
“祖母,这参汤暖融融的,喝着比锦被还熨帖呢....”
无辜的眨了眨眼,眼睛扫过案上青瓷碗里沉着的参须,舌尖不由得泛起苦意,
“就是... 昨儿梦见一个老爷爷,说我这身子骨太弱了,大补身子反而好的慢。”
说着便把侧躺着又往被子里埋了埋,留了半只泛红的耳朵露在外头
“要不..让厨房熬点虾仁金菇粥,就挺清淡的...”
阮老夫人被逗得轻笑,到底没戳破这蹩脚的理由,点了点她鼻尖:“听你的。”
眼神示意丫鬟撤了汤碗,“去吩咐小厨房,按照小小姐说的去做。”
丫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阮苡初一脸娇羞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哪还有半分病恹恹的模样,拉着老夫人的手晃了晃
“还是祖母最疼我!”
老夫人望着阮苡初听见允诺时,双眼睛愈发亮晶晶的模样,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宠溺
“你呀,”
“可明儿卯时的安神粥必须喝干净 ”
话锋一转又提了一嘴,
“倒是昨儿张嬷嬷说你又偷翻话本子到子时?”
阮苡初忙不迭点头又摇头,脑袋蹭着绣花软枕晃成拨浪鼓,被子里的手伸出来覆上阮老夫人的手背,乖巧的为自己辩解
“没有的事~”
她点头是因为知道明天的安神粥是逃不掉的,摇头是她能和老夫人说她为了了解这个时代的背景,半夜扛着这副病弱的身子起来看书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随即连忙否认
“许是... 许是我梦见自己在逛书肆呢!”
她手绞着阮老夫人袖口的并蒂莲纹样,忽然想起书中记载的蜀锦织造工艺,忙不迭转移话题,
“您瞧这莲花绣得这般活泛,比真花还多三分灵气,是绣坊新请的巧娘?”
阮老夫人哪会看不出她打马虎眼,到底心软没有再追问下去,起身替她掩好窗扇,笑道:“那你先歇着,身子骨刚好一些,要好好休息,祖母去看看你娘亲”
阮苡初见老夫人并未深究,忙不迭的点头附和,望着阮老夫人转身时,忽然想起“古代世家晨昏定省礼”,
忙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相送,却被阮老夫人回头轻叱:“好好躺着!再乱动,仔细我叫人灌你三碗参汤。”
这话唬得她立刻缩回被子里拉着被子盖好,露出双眼睛望着阮老妇人
“知道了,祖母慢些走。
阮老妇人走到门口又折返,将怀里的手炉塞进她怀里
“抱着暖手,别冻着。”
阮苡初本想拒绝的,看着老夫人一脸慈爱的样子,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祖母,”
第3章 小没良心的
心里暖暖的接过手炉晃了晃,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
“再不去,母亲该说我不懂事了。”
嘴上这么说着,却见老夫人弯腰,嗔怪弹了她额头一下
“小没良心的。”
等雕花木门彻底合上,廊下的脚步声渐远,阮苡初才敢掀开锦被下床,
坐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去去口中苦味,凉茶入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放下手中茶杯,双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开始梳理起了自己了解到的世界观,
原主阮苡柔,和自己的名字一字之差,是大纪朝阮府二小姐,十日前雪天路滑,不慎跌入水塘,醒来时便被她这个 “异世魂灵” 占了躯壳
除了那晚在梦中出现的白衣女子,其他的不管是线索还是思路一点头绪都没有,果断选择了那句“既来之,则安之”的说法
结合书上说这是个 “人妖共存” 的时代,阮苡初有一瞬间的愕然,别说妖了,她连只精的影子都没见着,叹了一口气
若有所思敲着桌面,雾蒙蒙的记忆里,还有些零零散散关于阮府的一些信息
阮府是有名的 “清贵之家”,阮苡柔祖父算是有名捉妖师,父亲专司接待妖族使节,母亲和父亲恩爱和睦,还有一个姐姐,
而西跨院终年锁着,听说是 “安置犯了错的妖”
哎...
她来这么久还没机会出这个房门呢,
每天不是参汤就是睡觉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禁又想起在清醒时偶尔听见丫鬟们在廊下与人私语:“二小姐许是冲撞了... 您瞧她腕间那道红痕,莫不是妖气入体?”
腕间红痕...
想到这撩起衣袖,那道蝴蝶形的淡红印记果然还在,拇指摩挲了会那印记,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卷着几片雪花扑在脸上,仰头对着空气呵出白雾,看那团水汽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手不自觉的攥紧梦中人塞给她的那一块玉佩,
应该是原主贴身之物,挂绳用的是别国的冰蚕丝,绳结样式却是书中记载的 “魂结”,
梦中人,玉佩,红痕,妖气几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吧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阮苡初没注意到,桌上的杯中的茶水突然泛起涟漪,
腕间红痕蓦地发烫,与腰间玉佩表面同时泛起荧荧微光
两股异状硬生生让她她从混沌思绪中抽离
垂眸看着玉佩泛起的红光,微微皱眉,鬼使神差将玉佩贴近手腕那道泛红的伤痕。
下一秒,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案头的书籍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簌簌翻卷
阮苡初望着这诡谲场景,只觉后颈寒毛骤起,一股凉意顺着脊骨直窜头顶。
猛地撤回玉佩,屋内异动戛然而止,温度回暖如初,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摸了摸腕间红痕,刚刚泛起真实的灼感已恢复如常,唯有玉佩绳结上的 “魂结”,此刻拧成了一个陌生的死扣。
冷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阮苡初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
捏着玉佩踱步到床边坐下放空着自己
就没人能告诉她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越想思维越混乱,两脚一蹬钻进被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啊,烦死了,摆烂了”
还有原主那记忆像乱码一样在脑海里跳闪,想抓住一些关键信息的时候,又总是一闪而过,真的是很想打人了
腕间红痕突然又痒了起来,她烦躁的躺好挠了挠,不小心扯到了枕下的《大纪妖物志》
书册 “哗啦” 的翻开,恰好停留在 “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条例” 那页,
她侧头扫了眼条款,什么 “妖物不得在人类聚居地化形”“人族不得擅自豢养妖物”,怎么看都像在警告她似得
发泄似得将书一把合上仍在桌子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骂骂咧咧了起来,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憋闷的有些头脑发胀,她又暴躁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用力揉着太阳穴,觉得脑子越来越混沌
甚至她曾经世界的记忆正在慢慢的冲淡,那些关于高数课、外卖奶茶、深夜追剧的碎片好像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意识开始不受控的飘离着,熟悉的眩晕感窜上头顶。
她想骂娘,上次晕倒前也是这样,耳畔有细碎的鸟鸣,想伸手抓住床头的流苏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手却穿过了珍珠串成的帘幕
阮苡初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阮苡柔,不是错觉,是她的灵魂脱离了出来!
“咋的?现在又上演上了灵魂出窍体验卡?”
想掐自己一把,发现自己根本触不到实体。
耳畔的细碎鸟鸣突然变调,化作某种她听不懂的高频振动,
视线掠过床头铜镜,镜中竟映出两个身影,床上的 “她” 眉心红点若隐若现,而漂浮在空中的 “她” 额角多了道淡金色纹路
更惊人的是,阮苡柔腕间的蝴蝶形红痕此刻正在发光,红光顺着床沿延伸至自己身前,开始勾勒出阵法图。
她这才想起《大纪妖物志》里的 有一个关于“魂阵” 的记载
以自身为引,用灵器催动,可使灵魂短暂脱离肉体,代价是啥来着她忘记了喂!
那时候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着逐渐成型的阵’
晃神的瞬间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警告框:离魂状态持续超过 10 分钟,肉身将被妖族契灵强制侵占。
看见这行字惊得她差点跳脚,对,代价就是被妖灵侵占,真是好系统啊,关键时刻出来救场了
不是等会,系统?
“宿主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你先别惊讶。”系统露出焦急情绪,电子音都带了颤音,“快用意念触碰眉心红点,进入识海空间!”
“哦哦,好!”
她强压下恐惧,意念凝聚成线,狠狠刺向那红点
刹那间,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 “看见” 东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虚空,她悬空看见
身前的正中央悬浮着三个水晶球,每个球体里都流转着不同的画面
第一个水晶球:三岁的阮苡柔在暖阁里抓周,满地的笔墨纸砚被推开,唯独攥紧了一个妇人递来的玉佩。
第4章 当前进度5%
妇人眼底闪过复杂神色,指尖在玉佩背面轻轻叩击三下,某种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窗外的雪突然凝成蝴蝶形状。
第二个水晶球:十岁生辰夜,老夫人将她按在佛堂蒲团上,口中念着咒语,手里的魂结’突然发出蓝光,如活物般缠上她手腕。
供桌上的烛火爆成绿色,有一块嵌着“柔” 字的挂牌与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三个水晶球:十天前的雪夜,在桥头的白衣人转身时,袖口绣着的正是与她红痕相同的蝴蝶图腾。
她摔倒入水的瞬间,那人眼中掠过痛楚,指尖掐出诀想拉住她,却被角落暗处的金色符咒击退,
“这是....阮苡柔的记忆?”
阮苡初的灵体想伸手触碰水晶球,画面突然碎裂成无数光点,钻进她眉心。
而此时床上的阮苡柔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睛望向她漂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微笑。
与此同时,窗外蓝光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阵法图的纹路窜进卧室,直扑向阮苡柔的眉心。
“不行!”
察觉到阮苡柔有危险,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想都没想将意念化作一道红光硬生生挡在流光之前。
两股力量在床头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房间恢复了平静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已融合关键记忆碎片,现解锁隐藏支线剧情
“?不是,等会,你这也跳转的太快了一些吧!”
阮苡初悬浮在虚空之中俯瞰着床榻上瘫倒的人满是无语,这都哪跟哪?但还是问出了她最在意的点
“那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阮苡柔,还是阮苡初啊”
系统界面弹出数据流:检测到宿主灵体与肉身存在量子态排斥
“就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她皱眉盯着屏幕上闪烁的 “量子态” 字样。
“意思就是宿主的灵魂来自高维世界,本应与阮苡柔同一身体不同灵魂的时空切片。”
“啥?” 阮苡初皱眉,“我和阮苡柔...一体双魂??”
系统沉默三秒,光幕上跳出加粗字:可近似理解为「双灵魂」。请完成系统派发任务
阮苡柔:“....您还怪严谨的勒。”
** 警告!离魂剩余时间:3 分钟!**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界面红光闪烁,“请宿主立即寻找「现实锚点」归体!”
“.....”
阮苡初望着逐渐透明的指尖,无奈
光幕中央弹出倒计时,深吸一口气,根据系统的指示,意念聚焦在阮苡柔手中的玉佩与床上阮苡柔眉心的红点形成共振。
当倒计时跳至 “0” 的瞬间,魂体与身体重叠,识海深处响起系统机械化的结语:归体完成
阮苡初闭眼试着感应刚才的纯白虚空,奈何已经在刚才得冲击之下开始崩塌,而那三个水晶球重新聚合成一道门
她咬牙想冲向那扇门,却在触碰到门环的瞬间,听见阮老夫人的惊呼声:“柔儿!”
刹那间,脑海的剧痛天崩地裂般的袭来。
她听见无数声音在呐喊,当疼痛达到顶点时,所有声音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心底响起:
欢迎回家,我的妹妹。
再度睁眼时,阮苡初双瞳瞳孔里同时流转着浅海蓝与赤红,掌心死死攥着的那枚羊脂玉佩,玉佩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蝶形纹路。
阮老妇人满脸泪痕的握着她的手,而她腕间的红痕,此刻已恢复成淡红色,温顺得像道普通胎记。
“柔儿?” 阮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上阮老夫人担忧的眼神,阮苡初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柔儿无事,让祖母担心了”
在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更新:恭喜宿主完成‘蝶魂’,现解锁能力‘双重视界’—— 可同时看见人类与妖族的真实形态。
当前支线任务1:揭开阮苡柔身份的真相。
阮苡初觉得自己还没有松一口气,就被派发新任务,
感慨果然牛马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是牛马!摆烂是摆不成了。
她抬眸望着阮老夫人,想起第二个水晶球有一个画面:二十年前,年轻的阮老夫人抱着襁褓中的阮苡柔,在雪地里与什么人做着交易。
只觉得现在的事情好像越来越棘手了,阮苡柔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阮老妇人看着她呆滞的眼神,有些担忧,再次开口
“柔儿?”
“我在的,祖母”
她思绪回笼,将乱麻念头暂压心底。
阮老夫人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淡红印记,“你刚才....可有看到些什么?”
“祖母是指什么?”她一脸虚弱的望着阮老夫人
沉默在室内蔓延,阮苡初无法,既然小老太不想说,那就自己去解开,反正解下来的任务都是这些,
“祖母,我有些饿了。” 她抬手拽了拽老夫人的衣袖撒娇“想吃清蒸鲈鱼了”
阮老妇人怔了怔,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抬手轻叩床头的铜铃,唤来丫鬟
“去告诉小厨房,” 老人望着窗外“按二小姐的喜好做。”
阮苡初蜷在锦被里,望着站在窗前的微驼的背影,哎,真的是有点心酸,正是养老的年纪却有操不完的心
在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悄然更新:支线任务2「契约」激活 —— 调查二十年前阮老夫人与神秘人的交易,当前进度:5%。
等膳食的间隙,阮苡初又浅眠了片刻,再睁眼时,阮老夫人已不在房中,鎏金香炉里的沉水香燃到了尽头,只余几星暗红的炭灰。
丫鬟将食盒搁置在雕花圆桌上揭开便退了出去,嫩白的鱼肉上用翠绿色点缀着,还冒着热气,
只是她现在对着这精致膳食,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很想吃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摩挲着桌边,今日经历的种种在脑海里翻涌
“系统?” 她忽然开口
“在。” 温和的电子音响起
“先告诉我...” 她咬了咬唇,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些,“你这么全能,确定要绑定我这种‘新手村玩家’吗?”
第5章 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话一出口便在心底唾弃自己
什么叫 “新手村玩家”,自己分明是想说“你是我配拥有的系统吗?”
但是这样一说又好像自己没有见识世面似得,就转换了一下表达方式
系统沉默三秒,界面弹出个歪头思考的柴犬表情包,然后很认真的回答着
“宿主是否拥有‘配拥有’的资格,取决于您能完成任务的多少。不过目前来看...”
“停!” 她抬手按住眉心,“当我没问。”
她知道这样打断统的说话方式很不礼貌,可瞥见系统面板上可怜的 5% 进度条,莫名想起前世赶 ddL 时的焦头烂额
怎么到了异世界,还是逃不过 “进度焦虑”?
透过窗隙看着窗外老梅枝上摇摇欲坠的残雪,忽然兴起
“既然我能灵魂出窍,”
“那下次遇到危险,我是不是可以试试直接开溜?”
这次的沉默更长,久到她以为系统死机了,才看见界面跳出个鬼画符的地图,配上一个加载中的火把图标,箭头歪歪扭扭的指向西跨院。
阮苡初看着地图’沉默,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系统感知到她的情绪,默默撤回了一个地图’
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宿主要是跑路了,阮苡柔出事的话,你也会嗝屁的....若宿主真想想‘开溜’的话,就好好赶赶进度,在这以前建议先把那本《大纪妖物志》了解透彻,可能用的上”
“好麻烦啊~”
听着系统的建议,觉得两人的聊天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在意,
而是一想到那本书上面的写实画像,总觉得像是在看抽象表情包似得,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就像挖宝似的,就没有一键满级的捷径吗?”
“没有。” 系统这次回复得异常干脆,界面弹出个摊手的 Emoji,小人儿肩膀耸得老高
“不过宿主可以选择‘边吃边学’,食物摄入能刺激大脑神经元活跃度,间接提升信息处理效率。”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她读书少不要骗她,可筷子却诚实的夹起一筷鱼肉,蘸了蘸汤汁,嫩白的肌理间沁入油光,入口的肉质也果然很绵软
“嗯~宣~” 咽下第二口,筷子却没停下,“这手艺倒是能打个五星。”
系统界面显示了一个刚才阮苡初翻白眼的表情包,并闪过一串 “宿主真香定律” ,
“喂!”看着那个表情包,气得她对着虚空戳了戳,真是的有一种巴掌扇不禁屏幕的无力感
她们还没有熟到可以截取她的面部表情做表情包的程度吧?
可那表情包在界面上晃了晃,转眼变成双手合十的乖巧模样表情包,
阮苡初瞪着屏幕,气鼓鼓的夹起最后一块肉,含糊不清的嘟囔,
“这叫‘光盘行动’,是刻在 dNA 里的民族本能。懂?”
界面弹出个举手投降的 Emoji,字间距间都透着蔫巴巴的乖巧:“您说的都对,宿主教训得是。”
“系统,” 无视系统的撒娇卖萌,望着盘底的残汤,将空碗轻轻往前一推,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我现在总觉得我好像有的记忆在开始慢慢消散是怎么回事?”
“还未解锁该主线”
“?”
系统界面闪过一串数据流,“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西跨院的结界正在削弱,今晚你要开始采取行动了”
“....”
记忆都不重要了,那什么才重要?升级打怪吗?可是真的好累啊,好不容易花了一周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现在还要忙前忙后的保护阮苡柔,又是结界,又是斗法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零零散散的事情堆在一起,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
少女想摆烂吗?当然想!
“宿主,摆烂行不通。” 系统界面跳出加粗的鸡血金句,“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我看好你!”
“....”她就呵呵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连 “敌人” 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就被系统赶着往前跑。
“真密码的像在走钢丝。” 对着虚空骂了句,将用过的碗具收拾好,现在天也黑了,也是到了该就寝的时间了
吹灭蜡烛起身上床上躺好,拉起被子裹住半张脸听见窗外风雪呼啸声,这么冷的天还要干活
在心底哀嚎着 “想罢工”“想反抗”,最后也只是把脸埋进被窝蹭了蹭,叹了一口气
被子里,手腕间的印记温度刚好暖呼呼的贴在腿上,
黑暗中,系统界面悄然亮起微光,
“检测到宿主焦虑值 87%,建议播放白噪音。”
阮苡初无奈的瞪了一眼系统,她这哪里焦虑了。只是有一种“吃饱喝足,死了不亏” 的豁达而已了。
听着识海里渐渐响起的雪落声,恍惚间竟有了几分这操蛋的处境里,竟也有几分荒诞的温柔。
“系统,”
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 —— 我生性爱自由。”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界面弹出个盖着被子打哈欠的 Emoji
小人儿的枕头边还飘着虚拟的海浪音效:“宿主放心,您的‘摆烂坟’’已加入系统豪华墓园,买一送三,还附赠海鸥哀悼曲。”
阮苡初被气笑了,将被子上扯盖住头
“滚吧你,”
“等我活到七老八十,要自己开着游艇去撒骨灰,顺道在海里泡个澡。”
系统无情拆穿她
“建议宿主先学会游泳 —— 据检测,您的‘旱鸭子属性’在水战中死亡率高达 92%。”
“要你管。”
她又踢开被子一角,让冷风灌进来清醒脑子。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翻了个身,趴着将脸埋进枕头,闻着残留的皂角香,忽然觉得困意漫上来。
意识模糊前,
“睡吧,” 识海深处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等破了这局,我陪你去看真正的大海。”
阮苡初扯了扯唇角,也没深究到底是哪里来的声音,便进入了梦乡
窗外传来子时的打更,“夜间莫贪凉,捂好被角眠! ——”
将熟睡的她吵醒了过来
“几点了?”
第6章 你可以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了吗?
阮苡初有些困顿的把脸探出被子,大大打了个哈欠
“子时三刻,十二点十五分。”
系统界面弹出个打更的 Emoji,看着阮苡初翻了个身又把眼睛闭上了,
催促了起来:“该起了,宿主。”
“能再睡会儿吗?” 阮苡初蜷着身子往被子里缩,“就再睡十分钟....”
“不行。” 系统这次连 Emoji 都省了,直接甩出红色倒计时,“西跨院结界已破,落跑的妖正在第三院落,再不起床就要啃到你床头了。”
“任务任务...”
阮苡初咬牙掀开被子,冷空气灌进来,激得双肩膀狠狠一颤,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困意也瞬间消散了下去,
瞪了系统界面一眼
“你干脆改名叫‘任务精’算了!”
系统光球吹了个虚浮的口哨,界面里的光圈倚靠在小板凳上,欠扁的晃着它并不存在的腿
“你以为我想?任务进度再慢点,你的记忆消散率就要突破 20%—— 到时候别说任务,连自己姓什么都得靠我写小抄。”
阮苡初愣神了两秒,坐在床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它那欠扁的模样,
抓起枕头砸向 “系统界面”,当然,枕头只是穿透空气,承抛物线的弧度完美落地
不是它说的主线任务没解锁的吗?现在直接开始扣她的记忆点’了?
咬牙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拿起玉佩挂在胸前,穿好衣服下床走到紫檀衣架上扯下狐裘胡乱披上,
“等解决完这票,我要给你装个‘人性化模块’, 先学会给我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之类的,比如‘宿主辛苦了,先喝杯茶再打怪’之类的。”
“建议宿主先学会‘边喝热茶边斗法’的技能才是比较靠谱的呢~”
系统界面弹出个端着茶盏的小人,茶盏还里飘着还飘着茶叶,
“您的‘灵能麻辣干锅’已在西跨院备好,配料包括:驱邪咒文 x3,花椒,胡椒,辣椒,孜然面各 x5,以及...”
阮苡初抬手打断它接下来还要絮絮叨叨的话
“师傅,别念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系统界面弹出个举着白旗的 Emoji,白旗上歪歪扭扭写着 “我闭麦”。
阮苡初在出门前再三确认没问题后,走到门前,双手攥紧门环深吸一口气。
木门吱呀推开,望着雕花门楣上结的冰棱,冷风劈面而来,冻得她一把又将门关上, 后背抵着门板上,有些哀怨的戳了戳系统界面
“这门是真的非出不可吗?”
“你看这风,这雪,这天气,还是比较适合在和被窝“你侬我侬”...”
界面弹出个举着温度计的小人,红色液柱直指 - 25c
“宿主,我知道你冷,但是你先别冷,说不定等会打起来你就起来了呢?”
“....”
说得轻巧,又不它系统去打打杀杀的,现在她还占用着别人的身体呢,先不说人家原主能不能回来,
但是!要是受伤了她也会很疼的好吧!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燃燃燃的,燃个毛毛虫啊!光是听着狗系统的话就好想把它拿来燃了当柴烧。
“宿主谨言慎行,我听得到”
系统听着阮苡初的腹诽电子音带着无奈。
阮苡初优雅抬手抚发甩了甩,翻了个白眼,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转身将双手搭在门上再次深吸一口气,拼了,不就是-25c吗?
“狗子,如果我冻死在雪地里,记得把我的诉讼折成纸船,让它们上告党中央好嘛?”
“宿主,你可以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了吗?再不出去...”
话音未落,门板突然剧烈震动,一声狼嚎混着梅枝断裂声从外头传来。
阮苡初瞳孔骤缩,将门偷偷开了一条缝,看见院门口一只黑狼的嘴里正在凝结冰晶朝自己房门砸过来
“敲你哇!”
阮苡初脏话刚出口,身子本能转身跑向窗口,站稳一瞬间,
门板轰然碎裂,碎木片飞溅的刹那,冰晶在房间的墙面灼出半米大的冰坑。
阮苡初
的看着墙上,颤着手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这鬼东西上一秒不还在第三院落吗?
怎么说来就来的啊,真的是一点都不给她时间准备的吗?
还动嘴对着她的门说砸就砸,一点礼貌都没有。
视线看见落到地上碎的都快成渣的的门板心突然就好心痛,她的檀木门啊!
还有就是这狗系统怎么连 “敌方攻击预警” 都不发?
“别骂了别骂了 ——”
系统界面的 Emoji 疯狂擦汗,一团灵力暖宝宝突然贴在她后心,阮苡初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赶紧出去!”
刚想夸她的统统好贴心,还给她贴“暖宝宝”,
下一秒只听系统接着说:“速战速决 —— 打赢了请吃火锅,红汤牛油锅底。”
阮苡初:“....”
她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吃!
吐槽归吐槽,阮苡初观察着房间,正门是不能走了,她怕走门还没过去,就被轰成渣了
咬牙推开窗翻出去,有些狼狈的滚进雪地,迅速起身调整身子,后背紧贴着墙根,
谨慎抬头望着狼,手在袖中捏着符纸
这不看还好,一看两层楼那么高的狼站在她的对面正在前爪刨地,
一个冰晶波文已经开始在它齿间凝了个雏形,透着森冷的杀意。
阮苡初震惊,刚才从门缝看的时候有这么大?
难道在门缝中将它看扁了?
“宿主!你能不能专心点啊!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
“它要蓄力了!”
系统界面的光球急得在虚空里蹦跶,红色预警线在疯狂闪烁。
“难办就西红柿炒鸡蛋,好吃又好看!”
“....”
她难道不想动起来吗,还不是因为小腿就有些软,狗系统也妹说要和这么大的物种对掏啊!!!
攥着符纸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被恶犬追着跑三条街的恐惧,呜呜呜呜呜,她好怕,想回家,
就算脑子里的退堂鼓打了一遍又一遍也只能梗着脖子和黑狼对视
“咱、咱就是说,有话好好说对不对?”
第7章 我害怕啊
阮苡初现在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声音发颤因过度紧张甚至都有一些破音。
咽了咽口水,盯着那对泛光的大嘴,干脆破罐子破摔
“警告你啊...”
“吃了我,你、你吃了会窜稀!”
银狼充耳不闻,喉间低吟震得墙面的积雪簌簌掉落。
系统石化了两秒,界面弹出个扶额的小人儿的手掌在虚空里来回抹脸,
“宿主你能不能出息点啊,我还在呢!”
“我害怕啊!”
阮苡初强装镇静的扶墙稳了稳自己有些发抖的腿,
她也不想害怕啊,但是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怎么办!
“第一次和没见面的生物面对面硬刚,没吓尿就已经很棒了!”
系统:....
黑狼妖力凝聚成梭形冰晶,率先发动攻击
阮苡初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灵巧起跳躲避着,侧头瞥了一眼看见狼眸里的凶光又盛了几分,心中一惊
“狗系统,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三秒,界面突然铺满火把特效,箭头在狼爪下标出弱点红光:“往左移!攻它右前爪!”
阮苡初凝神将符纸在掌心燃成白光火苗,朝着标记弱点掷去,火苗擦着狼爪炸开,在雪地上烧出个拳头大的焦痕
狼脚是一点事没有,反而到像是给对方挠了个痒痒似得
一人一统:“....”
空气突然安静,黑狼歪头盯着她,那眼神就好像是在嘲讽她似得
晃神间,狼爪已带着风声袭来。
阮苡初暗道不妙,本能的朝反方向躲去,在跳跃腾空时瞥见瞥见四院连灯笼都没亮。
落地时被黑狼的连续攻击有些吃不消,她打不过,那打不过就跑!
从刚才她就在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阮府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边踩着冰棱躲避黑狼的攻击往开阔处跑,一边将系统给她的符纸不要命的扔,但是效果连个爪印都烧不掉,更别提伤筋动骨,就挺一言难尽的
“狗东西!”
趁黑狼蓄力时,她躲在假山后换口气,喉间被冷风灌得生疼,
“想办法啊!你的符是不是受潮了?!还有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没人来!!!!”
“已启动紧急预案!” 界面弹出个疯狂敲代码的小人,
“?”阮苡初盯着小人疯狂敲击的虚拟键盘,,“你该不会想 ——”
“传送!”蓝色光圈在雪地上投出扭曲的时空波纹。
“.....”
阮苡初以为系统憋了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最先听到说传送的时候,她以为最起码可以传送可以脱离危险的距离吧,
退而求其次也最起码是安全的,但是有谁能来告诉一下她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一张突然放大的狼眼,甚至看到黑狼眼里的震惊,
有种想杀统的冲动,狂怒
“你是觉得我命还很长是吗?!”
“错了错了!坐标轴偏差 0.01 毫米!” 小人手忙脚乱的敲退格键,
黑狼张嘴的瞬间,她闭眼咬牙跳进光圈,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听见系统崩溃的电子音:“宿主稳了!这次真的校准了 ——”
“so?这里是?”
阮苡初目光呆滞的看着上方蠕动的胃壁,感觉晚上吃的东西此刻也正在她的胃在疯狂抗议。
四周一片黏腻的血红,腐肉气息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远处漂浮着半消化的咒符残骸,某张符纸上的图案还在冒泡....
想yue....
“啊...哈哈...狼的消化系统.....”
“给姐 —— 嘎 —— 啊!!!”
阮苡初捏起一张火焰咒符甩向胃壁,火光在黏腻的胃液中轰然炸开,激起阵阵腥臭,黑狼的胃壁突然剧烈收缩,她又被甩进某个滑腻的通道,
“狗!系!统!”
她真的要崩溃了,第一次见这么不靠谱的系统,传送就好好传送,它怎么还带亲自打包送上门被处理的!!!
“这又是哪啊!”
阮苡初踉跄着伸手去抓岩壁,可是周围都滑唧唧的,整个人顺着内壁直往下坠。
鸡皮疙瘩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再一次动了想杀统冲动
“宿主淡定!” 系统突然扔了个灭火器给阮苡初,红色箭头在幽蓝的胃壁上画出圈叉
“?”
“喷那里,对,那个褶皱状的,那是幽门括约肌!马上就 ——”
话未说完,阮苡初被一股巨力拉扯,失重感骤然袭来,
眼前闪过粘稠的胃液漩涡,再睁眼时已脸朝下 “啪” 的一声,
她被 “吐” 到雪地上,浑身还沾着半消化的咒符残渣。
阮苡初趴在雪地上呕出一口酸水,喘着粗气撑着冰棱站起来,
身上的狐裘歪歪斜斜挂在肩头,整个人身上沾着灵能黏液,看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真是...”
抬手扯下搭襻甩进雪堆,狐裘砸在冰棱上发出 “啪嗒” 声,“
回头看了一眼黑狼体型急速缩成猫大小的狼崽蜷缩起来,痛苦的在雪地上打滚呜咽着一抽一抽的
危机感稍微解除,阮苡初踉跄着走到石臼旁,
捧起一把干净的雪,掌心的温度将雪融化成雪水,反而将那股腐肉腥气碾得更浓,直往鼻腔里钻。
屏住呼吸狠狠皱眉,盯着雪地上蜷缩的狼崽又是一阵气闷,有气没处撒真的好烦躁!
都怪狗系统!
系统有些心虚,毕竟确实是它的责任,想道歉,但是阮苡初已转身蹲到狼崽身边。
手指指尖戳了戳它抽搐的肚子,
“喂,还活着吗?”
狼崽耳朵猛的一抖,眼睛睁开条缝,温顺的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类似呼噜的震动
“...”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阮苡初有些无语,刚才龇着尖牙追着她杀得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也没打这货啊,怎么就先一步上演 “虚弱可怜无助” 戏码?
还委委屈屈的往她掌心蹭鼻尖,现在该虚弱的难道不应该是被追得满院子跑的她吗?
“宿..宿主...”
“放”
阮苡初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继续戳着狼崽的肚子,见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心中一软,将手上的符收回,
刚才这家伙好像也是有意在将技能打歪,没让她受伤,就没打算下死手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完全就是某个狗东西的失算
“它、它虚弱和你打不打它没关系,是因为它吞了你的咒符,产生了排斥反应...” 光球举着白旗后退,“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看,还附赠驯兽成就!”
第8章 要你有何用
阮苡初盯着界面上那中二“妖体内部探险专家” 成就嘴角抽了抽,
请问这玩意有啥用啊!啊?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吗?
再瞅着那要命的任务进度条,认命的叹了口气,
当然她也不是觉得统不好,只是那微弱的求生欲让她还挺想多活几年的,
不想被统这么坑的走的’不明不白的,唉声叹气了好一会,指尖来回拨弄着狼崽软趴趴的耳朵,
前路茫茫哦~
“我听得到!”系统表示不服,叉腰抗议,
它不就是不靠谱点了吗?
那连续两次传送不得技能冷却吗?
又不是故意的,何况作为一个萌新系统,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吗?
这一晚上都被骂了多少次了?
对,虽然确实是它办事不力,但是统也有尊严值的好伐?
系统这么期期艾艾的腹诽着阮苡初,
“哦,我也听到你的狡辩’,然后呢?打死我?”阮苡初斜睨界面一眼
对,没错,是我那么多的冷漠,让你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系统界面亮度骤然暗下去两度,闷闷的吐出最后一句
“.....好了,不想再说了”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起身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子,弯腰嫌弃的捏着狼崽后颈皮拎起来,
狼崽急急忙忙的甩尾,顿时像块糯米糍软趴趴的晃起来,发出奶声奶气的 “呜咪” 抗议,
在接收到某人一副要吃狼肉’的眼神时,耳朵一耷拉着尾巴一夹,放弃了挣扎,
倒是个聪明的
阮苡初抬脚往自己住所方向走去,刚才跑路的时候都还没注意,
她住的地方还挺大,单是那道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便延伸出百余丈,
转念一想,也对,要不然那两层楼高的狼往那一站都能塑型了
阮苡初慢悠悠的走了十几分钟后,刚走到院门口,准备迈进院子的脚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院落,入眼的便是满地狼藉,
窗棂裂成蜘蛛网状,碎木渣子时不时顺着窗框往下掉,雪地里到处都是焦灰,廊下灯笼被五马分尸,红穗子掉的到处都是
尤其是她院子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海棠折了腰,青竹断成两截,连最皮实的老松都被削去半片树冠
此时此景,让当事人的牙咬了又咬,拳头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深吸三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和善一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能恢复吗?”
界面跳出行通红的感叹号:“你当我是修理师吗?!这破院子被雷劈过三次都没这么惨!”
“要你有何用!”
阮苡初终于绷不住了,抬手狠狠戳向屏幕,却在看见系统界面缩成小光点躲到廊柱后的瞬间,泄了气。
再次抬头望着房顶岌岌可危的砖瓦,将狼崽冷不丁被甩在地上,而那小东西四条腿顿时呈 “大” 字扒住青石板,眼一闭、耳后压,直接进入 “死狼模式”。
这时候它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要不然它怕是真的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阮苡初看着它装死的样子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
“装死是吧?”
“起来收拾烂摊子!”
狼崽尾巴猛地一抖,偷瞄她一眼,见她抱臂而立的瞪着它,肚皮贴地打了个滚,爪子扒拉着青石板站起身
光雾中,狼毛退成凌乱长发,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里,露出一张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人,只是脸上已经脏的都看不出来到底是雌性还是雄性了
“主..主人...” 那小孩忸怩的捏着破烂衣裳下摆,耳尖泛着可疑的粉红
“我、我...”
它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阮苡初看着突如其来的变身,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微妙的 “生无可恋”,最终定格成 **(?_?)** 的呆滞神态
回神后眼尾狠狠抽了抽,刚才还在追杀她的狼,现在居然变成了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还真是玄幻世界震惊她阮苡初一百年!
“你.....”
“我、我饿...” 小姑娘忽然往前蹭了半步,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阮苡初胸口晃动的玉佩,鼻尖微动轻嗅,
阮苡初现在大脑都还在超负荷的加载中,没有注意到现在小狼崽的动作
现在的她都快面部管理失控了,嘴角绷成直线,又迅速垮了下来
抬手指向对方发顶的乱毛,指尖在半空转了个圈,又指了指满地狼藉的院子,欲言又止,这叫饿?
很好,她现在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了,
小姑娘看着阮苡初变幻莫测的表情,可怜巴巴的抱着自己的尾巴往后退了一步,缩了缩身子,
“闻到主人的味道... 就、就...”
“就?!”
阮苡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在看见对方耳尖 “唰” 的往后压成飞机耳时,无力扶额倚在一旁的石柱上,
“就、就没忍住...”
?闻到她的味道就忍住追着她杀?她是什么香飘十里的肉菜吗?
此时的小姑娘忽然往前扑了扑拉住她的袖口,将毛茸茸的脑袋送到阮苡初的掌心下蹭了蹭,“想、想让主人摸摸... 还想...像、妈妈舔蓝瑾那样...”
阮苡初惊了,连忙抬手,不是?她的思维跳跃有些快,有点跟不上了
现在是不光想着吃她还不够还想让她舔?她是人,不是她的狼妈妈啊!!
况且她一进院子就来了一发见面大礼炮’也真的很难想到这是想要摸摸的节奏啊!!!!
“停、停下!身上脏死了,别蹭!”
话是这么说着,可落在小姑娘头顶的手却像生了根,指腹碾过那团乱毛时,甚至还顺着发旋多揉了两圈。
嘴上嫌弃得要死,手可比脑子诚实多了。
“主人的手...暖暖的...”小家伙抬头望着阮苡初,
这不废话吗?她是活的又不是死的肯定是暖的啊,阮苡初腹诽着
小姑娘开心的摇着尾巴,双手抱着她的大腿,鼻尖蹭了蹭阮苡初的手背,
在感受到阮苡初抗拒她的亲近后,有些难过的松开了双手,耷拉下来的耳朵乖乖站好
第9章 真是世态炎凉呐~
“只是...主人的味道...像妈妈...”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深潭,在阮苡初心里激起圈细碎的涟漪。
望着对方睫毛上的眼泪,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用温暖的掌心抚过她额头。
指尖不受控的颤了颤,想转身时,看见小姑娘委屈的蹲在原地,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雪,
现在这个场景,阮苡初觉得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自己垂死惊坐起,狂扇自己两耳屎
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得,哎
“起来。”
阮苡初垂眸望着仰头茫然盯着她的兽人,虽然现在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可是那股子可爱劲儿,简直戳中了她的少女心,好可爱,好想当女儿养,
目光下移瞥见她脚踝处未愈的伤痕,伤口周围泛着青黑,结痂的边缘还凝着暗红血珠,
摸出治疗符,咬着牙蹲下把符咒拍在伤口上
“... 蠢死了。”
符的光纹游走间,兽人吃痛的呜咽一声,在光纹渗进伤口时,脑袋前倾倒在她的肩头蹭着
毛茸茸的头顶蹭过她肩,阮苡初抬起左手无意识的抚过对方发顶,触到沾着草屑的乱毛时,又猛的缩回手。
不行,人设不能歪! 清了清嗓子,在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有些疑惑的眼神时,声音骤然软下来
“可以不用叫我主人。”
光纹收束,兽人脚踝处的伤痕已淡,
许是感觉到阮苡初软下的态度,便扑进她的怀抱,蹭了蹭
“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苡初浑身僵硬,伸手想推开对方,却被狼女双臂环颈的抱着,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在试探她的底线,最终叹着的气落在对方发顶
“撒开,伤没事了,赶紧去给我收拾,要不然睡的地方都没有”
阮苡初扯着狼女后颈的衣领把人拎开,起身
她也就纳闷了,看着院子,心好凉,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惨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人发现她的院子发生了激烈的大战啊
狼女跟在她身边躲着旁边的碎瓷堆,走进房里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阮苡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住的房门框是没有的,桌子板凳是东倒西歪的,窗户是漏风的
就剩那张雕花床还算完整的,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怎么不算很好了呢,最起码还剩了张床可以睡
真的是世态炎凉呐~
等阮苡初收拾的差不多了,直起发酸的腰,捶打后腰的动作忽然僵住
一道妖冶的红光直冲她而来
“小心!”系统的提醒响起
阮苡初本能的转身用双臂护头,却被股巨力撞得向后飞去。
后背撞上石柱的瞬间,骨节错位的脆响传来,喉间涌起腥甜,在瞥见狼女炸毛的尾巴时,连忙将隐身符拍上对方肩头,推到离她远一点的地方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石柱表面的裂纹刺进后腰,借着这股疼意站稳身形,掌心捏好符咒,视线盯着红光在院子里游走,
虽然她还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但还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她很想吐槽
这一晚上都好忙啊,也不明白到底在忙什么,甚至忙到现在感觉都身上都快痛的要散架了
一想到系统她就想骂娘,人家的系统都是帮着宿主打十个,她倒好,十个打她一个
“宿主冷静” 系统的机械音都变成了电音,吓颤的,
“我很冷静!先给我止疼,要不然还没打就先疼死了”
阮苡初咬着牙,冷汗顺着下颌低落,盯着突然停下的红光。
身上疼痛压制下去后,余光看着狼女躲在另一根柱子探头,露出截颤抖的耳尖
阮苡初无语了,隐身符对化形期兽人效果根本就不稳!悄悄又拍了一个隐匿符一个气息掩盖符贴过去
然后将那光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直觉告诉她多半是冲着兽人来的,不可以坐以待毙
扬手将符纸甩向红光,“你没脸吗?这么见不得人”
红光骤然转向,朝着她劈来。
阮苡初侧身避开,却因动作过大扯动伤处,喉间的血喷溅而出
“宿主!” 系统界面弹出急救提示,被她强行关闭,喉间的血溢出唇角顺着唇角滑进衣领,抬手抹了把嘴,,对着虚空里骂咒:“狗系统!疼、疼得要死了 ——”
“疼痛麻痹呢?!”
“你是想让他打一下,我疼一下,然后给你上演一场拉大锯扯大锯,姥姥门前唱大戏吗?!”
系统机械音卡了半秒:“宿、宿主——”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讲段子,大概真是疼疯了。
“我是疼疯了,求你、求你靠谱点行吗?!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去阎王殿给自己占座了!”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个歪歪扭扭的哭脸表情:“本系统正在加速 ——”
“....”
加吧,不停的加加加到厌倦,她没话说了,人家宿主都有新手保护期,自己倒好,直接给开地狱模式?!合着她就是抽卡歪出来的废物宿主是吧?
阮苡初腹诽的同时,红光一个闪身在她面前半尺处凝成人形,黑袍下露出的指尖泛着妖异的紫黑,一个挥手
她避闪不及“嘭”的一声,被扇到墙上
闷哼一声,身子顺着墙体下滑,半跪在地上,视线掠过对方腰间悬挂的兽骨铃铛有些发愣
那串铃铛上缠着的气息和狼女身上的很相似,但是又不是同一种,末端还凝着干涸的血痂。
这铃铛里装的,怕是她同类的骨血。
怪不得刚才小家伙怕成那样呢,哎,也算是有缘吧,总觉得事情不是很简单,搏一搏吧,万一单车变摩托了呢?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那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我闻到了...她的气息。”
她咧嘴笑,血珠顺着下巴滴落,语气不耐,“你的声音真的好难听”
在掌心悄悄凝聚起张爆裂符,“还是说,你妈没教过你,进门不敲门很没礼貌?”
黑袍人见她这样都还在抬杠,一个近身将指尖逼近她咽喉,紫黑在空气中凝成雾状,
“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那只狼崽子,饶你全尸。”
第10章 重启它六舅
“你还是个讲究人呢,”
阮苡初舌尖抵着染血的犬齿,笑得肩线发颤,
“你不知道...”
黑袍人瞳孔骤缩,在看见她掌心翻出的金色符纸时,惊觉自己中了计,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反派死于话多。”
爆裂符在两人之间绽开的瞬间,阮苡初听见系统呜哇呜哇的警报
浅海蓝色与紫黑雾相撞的气浪掀飞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
而她在起飞的刹那,瞥见黑袍人面罩崩裂的缝隙里,闪过道惊疑的目光。
阮苡初后背撞上院墙的刹那,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嚓” 声,钻心的痛感涌了上来,让她险些咬断舌尖。
“系.....统......”
毫无回应,看着屏幕,心底的咒骂,
狗系统!早不卡晚不卡,偏在这时候出乱码?!
喉间的血腥味混着风灌进肺里,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后背的青砖碎块刺入皮肉,疼得眼前发黑。
强撑着转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正在朝着自己奔来的小狼崽,
现在也没有精力管了,至于那个反派死不死什么的,爱死不死吧,他不死那自己死
就在她碎碎念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听到一声卡成ppt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系统核心过载.... 正在重启...】
“...”
重启它六舅!
有这个系统真的是她的福气,突然的重启让她身上的痛感翻倍,
好消息是没被黑袍人打死,坏消息是要被这破系统的重启疼死了。
狗系统就不能有个靠谱的时候吗?每次都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她命好苦,累了毁灭吧!
阮苡初抬手虚虚敲击着虚空,系统界面的警告红光虽微弱,好歹还在跳,这破系统多半还活着,还是松了一口气
在相处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系统还是挺对她口味的,
希望它重启后能优化优化自己吧
命苦就命苦吧,至少在阎王爷盖棺定论前,能让她骂够了这让人又气又恨的破系统过过嘴瘾也是好的,至于其他的生死看淡,随缘吧,
她就没有见过...没见过她这么倒霉的宿主
哪个有金手指的宿主会像她这样,一晚上被追着被杀’两次的
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吧
随他什么任务、什么追杀,先让她在昏迷里喘口气也是好的。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呛出口血,听着系统最后的电流杂音,看着界面未完全消散的蓝光,
终于能安心的闭上她的眼睛和这个世界说晚安了。
“醒醒....”
这个温柔的声音,阮苡初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下意识想应一声,却发现发不出声,而且她身上的疼痛也好像消失了,难不成她又一次的穿越了?
这么想着眼皮费劲的撑开条缝,视线却先撞上片雪白色的帐幔
“醒了?”
这次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轻轻扬起,
阮苡初猛的转头,看见在床上躺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等等 —— 床上的人?那不是阮苡柔吗?而且她的眼睛怎么变成了浅海蓝色的?
饶是经历过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阮苡初也觉得现在好惊悚,更惊悚的是她现在的视角竟悬在半空,
抬脚迈上前一步,发现自己的 “脚” 穿进了床里,
抬手时只见手指半透明得像团雾,而阮苡柔的目光就那么明晃晃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有哪里不适....”
“.....”
她该有哪里不适吗?好像没有,除了没有感觉外她都挺适的。
至于现在这副半透明的雾状身体,不就是上次离魂的状态吗?
她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可是看着正主就好好的靠坐在床上,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她已经‘嘎’了?
还有这干净又整洁的房间到底是哪?狗系统这又是给她干哪里来了?
尝试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反应,阮苡初的心沉了下去,难不成真成孤魂野鬼了,还是只有阮苡柔才能看到的灵体?
这时阮苡柔忽然咳嗽起来,将她的思绪又拉了回来,看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条件反射的就想去扶。
手掌穿过少女单薄的肩膀扶了个对穿,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陷入了沉思
“别动。”
门外传来清冽女声,阮苡初飘在空中听见声音回神转头,见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掀帘而入,乌发用根红绳随意束着
“大姐姐,我没事。”
阮苡柔有些担心的看着阮苡初的方向
女子无奈叹气
“先喝药。”
“姐姐可知,” 阮苡柔歪头避开药碗,看着阮苡初的雾状身影,“我梦见妹妹了。”
“?”
阮苡初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去被唤作 “姐姐” 的女子,便只剩阮苡柔半倚在床榻上。
妹妹?她吗?阮苡初震惊的抬起食指指向自己,我?阮苡柔怎么看都比自己小吧?
阮苡柔看懂了她的疑惑,刚要点头,便被女子挡住视线:“又说胡话。先喝药,等你伤好 ...”
“她还骂了个系统!” 阮苡柔皱着眉咽下苦涩药汁,
“说什么‘重启它六舅’‘狗系统掉链子’之类的, 姐姐,‘系统’是什么?灵器吗?”
喂药女子抬手抚上阮苡柔的额头,被后者无奈的拍开。
“姐姐,我没烧糊涂!”
“她真的飘在床尾呢,像个女鬼似得!”
这下阮苡?不淡定了,手猛的一抖后退半步,药碗 “啪” 的一声落地,碎成了片,
“你别吓我....”
阮苡初:你们别吓我好吗?,她一个堂堂花季少女怎么可能长得像个女鬼!
阮苡柔急得想坐起身子去扶阮苡谙
“她还在还对我比了个手势 ——”
她学着阮苡初的雾状指尖,比出个 “中指”。
“而且她在写什么!”
阮苡初的手指凌空勾勒符纹,幽蓝光芒在帐幕上投出 “系统 sb” 四个大字,
“心象空间?”阮苡谙喃喃自语,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对着虚空道:“初初,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阮苡初:“???????”
第11章 转人工
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阮苡初雾状身体在帐顶下疯狂绕着’打转,她就是打个架,顺道被系统坑到灵魂出窍,再骂了个街,怎么还被认亲了?
她是正儿八经的现代人!有身份证、会点外卖、骂系统时还要搜表情包
还有就是另一位姐妹我在你妹妹的身前,你对着门口哭什么?
然后又召出系统界面狂拍巴掌:转人工,转人工,给我转人工!
“等等!”
阮苡初对着虚空比划出暂停手势,“我就是个被系统坑惨的倒霉宿主!不是你们的小妹!”
阮苡柔对着她摇了摇头,眨了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
“不是哦,我们见面的话这已经算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我给你塞玉佩,第二次是灵魂出窍你保护了我,这是第三次了!”
“你看,我现在能看到你,这是心象之力具象化的表现!”
阮苡初:“....这只是小小的老子愤怒具现化!”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检测到心象空间人物触发隐藏任务:血脉相认】
“.......”
好个狗系统,掉链子时比谁都快,派任务比谁都积极。
阮苡初对着界面突然出来的光球比出双重中指,太好了,系统还活着~
一上来就给她扔任务了,真棒
而内心的台词却是:【狗系统!我**你***个********】
系统:“......”
刚上线就被骂了真好,依旧是活力满满的宿主呢!
一上来就赏赐了全是鸟语花香的电报问候以及全家祝福套餐呢,真不错!
【温馨提示】弹窗适时蹦出
【本系统特赠送 “骂战音效包”—— 包含 “重启它六舅”“狗系统掉链子” 等经典台词,可设置为来电铃声、消息提示音、闹钟铃声~】
“.....”
阮苡初盯着 “闹钟铃声” 四个字,真的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哪个正常人会用 这些当起床铃?这破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可真是太‘现代化’了呢,” 她咬着牙笑,在设置中找到 “屏蔽” 【温馨提示】功能的同时还不忘嘲讽
“沉淀后的系统就是不一样,连犯贱都这么与时俱进~”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个装死的熊猫头表情包,下一秒直接黑屏,连离线提示都省了
阮苡初看着系统的操作,呆愣了那么一瞬间,轻啐了一口
飘到阮苡柔面前盘起腿撑着下巴看着她
脑海里突然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阮苡柔刚才说第一次梦里就见过了,那自己第一次做梦以为女鬼是阮苡柔?
还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状况,那就说明阮苡柔一直都能看到她的现状,更甚者她和系统的对话都被听去了?
那按照她们的说法,自己是她们的小妹,不管怎么想这一点都很可疑,她明明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甚至都没有和她们有过直接的接触,那要怎么确定自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人?
还有就是突然出来的狼崽和那个反派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地方都没有想通
越想越觉得头大,干脆手指指尖准备戳对方眉心:“那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故意将 “想” 字咬得极重,偷偷凝出枚 “测谎符”。
阮苡柔歪头避开,无视她的威胁’摇了摇头,目光飘向一旁单手撑在桌上的阮苡谙,
看来刚才故意说那些大姐姐看不到的东西,就算是自己的妹妹,还是会吓成这样呢
将收回视线,对上阮苡柔的眼睛,“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前提 ——” 她顿了顿,从枕头下摸出玉佩,“是要在识海为前提,不过现在嘛....”
阮苡柔手中的玉佩泛起温润的光,织就半透明的光屏将两人包裹起来
阮苡柔抬手轻点在阮苡初灵体眉心
“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大概就是.....”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着嗓音模仿着对方的语气,故意拖长声音,“狗系统,我**你*”
阮苡初的雾状身体猛的往后飘出半丈,别过脸去,手指卷着耳边的长发,
一脸娇羞的看着阮苡柔,突然间这么了解她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呢~
一旁的阮苡?终于支撑不住,掐了个法诀将自己移动到床沿边跌坐,法诀崩散的瞬间晕了过去
“大姐姐!”
阮苡柔的惊呼声吓得阮苡初的灵体一颤,飘到床沿边,“怎么了怎么了?”
“被你吓晕了...”
“....”
这也怪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吓过任何人好吧
阮苡柔费劲的跪坐起身将阮苡?拖上床躺好,憋着笑,替人盖好被子,
“大姐姐喜欢研究一些灵异的东西,但是又很害怕看到真的....”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的那种,至于她故意吓她好姐姐的事情,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太生气才好
“先别管她!” 阮苡初见老大也只是吓晕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灵体飘到床侧,看着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的虚汗,有些担忧
“倒是你...”
“没事的。” 阮苡柔摇头,“因为受伤,你的意识‘漏’了出来,我的灵识才能暂时‘醒’过来!现在嘛...”
她指了指自己眉心印记,“等你回去,我就要先好好‘睡一觉’啦,下次醒来后,魂魄会变得超 —— 级稳固!”
“?啥?”
回去?回哪去?怎么有点听不懂阮苡柔在说什么?她还有好多想问的事情呢!
“意思就是我就疼这么一会....”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意识交接倒计时】,
【宿主灵体滞留超时,30 秒后强制下线】
阮苡柔忽然踉跄着扶住床沿,喉间溢出声闷哼,从枕头下摸出枚银铃塞进阮苡初掌心,
“这个给你!里面存着我和大姐姐的灵波印记...可以当召唤用...”
“10秒!宿主请立即返回!”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阮苡柔咬着唇扯下白梅簪子,将簪头刺破手指的血滴在银铃上:“摇铃时记得念暗号!”
“?什么暗号?”
“就、就用你教我的那个...”
在血滴在银铃刹那,清晰的喊出,“茶不苦,心不堵,忍忍再挣2500”
第12章 没毒
阮苡初实在不知道怎么吐槽了,这是什么打工人的牛马口号?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自己都没印象,还有为什么感觉她们对自己很熟的样子?
就在她脑子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时
灵体被卷入旋涡,一道强光将倒计时震成齑粉。
阮苡初猛的睁眼就听见狼女撕心裂肺的吠声,紧接着便看见一张黢黑的脸在眼前放大,
“姐姐,你醒了?”狼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啪嗒落在她脸上。
“你没事太好了,我...我怎...怎么舔都舔不醒你...”
“先别管舔不舔的事 ——”
阮苡初茫然的抬头看着她抽抽搭搭的描述,想安抚她没事来着,在听到后边的话,安慰的话梗在了嘴边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卡顿,她刚说什么?舔?僵硬的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黏腻水渍,
垂眸望着掌心的狼毛和口水混合物,表情逐渐凝固,身子想下意识往后缩,却被狼女毛茸茸的爪子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狼女看出了她的嫌弃,心虚的晃了晃尾巴,耳尖竖得笔直,
“柔姐姐说,灵体虚弱时需要用‘唾液传导咒’!是正经符咒!我、我还特意在舌尖画了符的....”
说着还伸出了舌头让她看
阮苡初:“.....”
也是大可不必让她再看看的,符正不正经先不说,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脏了...
当狼女湿漉漉的鼻尖再次凑近时,阮苡初抬手推开还想继续示范怎么治疗’她的头,连忙凝出枚 “清洁符” 往脸上拍
狼女看着她的动作,尾巴蔫蔫的在身后轻扫着,有些委屈的往后挪了挪,
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后,接着解释
“姐姐大概昏睡了半个时辰了,我怎么喊都喊不醒你,符纹是柔姐姐教我的,她说你睡醒了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的,她让我据实和你回答就好了。”
阮苡初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但是一看到周围的环境连忙抬手打断了她
“系统”
她对着虚空比出响指
“你不是沉淀好了吗?解决民生问题就交给你了,还有我想洗澡了,你想想办法”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个擦汗的熊猫头,
【你不是有清洁符吗?】
“可是我想泡热水澡,给你十分钟,给我把这破烂的环境调整好。其他的别叭叭了”
这次轮到系统认命的接受指令了,没办法谁让它自己不靠谱呢?
说十分钟系统也就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将院子和房间恢复如初,
阮苡初很给面子的夸了一波系统的办事效率,而狼女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和庭院,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阮苡初,很是崇拜,
阮苡初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率先进了房间,这也不是她的功劳,这么崇拜的看着她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想准备美美的泡个澡,可在看见屏风后的浴桶的瞬间犯了难
这个狼崽子怎么办,她也不是没有给别人洗过澡,但是只限于两三岁的娃,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狼女,指了指浴桶
“那个..”
“你先洗?”
狼崽子走上前好奇的蹲在浴桶边,双手搭在桶沿紧张的看着她
“我不会...”
得,就当是在照顾小孩子好了,挽起衣袖将她身上的破烂脱掉后,将人按进水中
看着缩在浴桶边双臂环胸耷拉着耳朵的狼崽子,又不忍心太过于苛责
“放松,洗干净了姐姐给你吃的好不好?”
狼崽子听见有吃的,耳朵倏的竖起来,眼睛都立马亮了
“真的?”
阮苡初强忍住笑,点了点头,拿起方巾想给她洗脸,狼崽子被吓得猛的往后缩,手变成爪子在桶壁上抓出刺啦声响,
听的阮苡初呲牙咧嘴的,立马将方巾搭在桶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起身搬了个凳子坐在桶前
“好好好,你自己洗。”
狼崽子歪头紧张的盯着方巾,爪子变成手扒拉帕子边缘来回看
阮苡初故意将帕子拿在它眼前晃了晃,看那对琥珀眼随着布料移向左边,又忙不迭转向右边,怎么看都像是个...傻狗...
无奈,拿起皂角膏示范着在掌心抹开膏体,乳白色的泡沫立刻漫出
“然后像这样擦在头上,对,就是这样,真乖...”
阮苡初舀起一勺温水,顺着她头顶浇下去,看皂角泡混着泥垢滑进水里,整个小狼崽都感觉变得香香软软的了
而小家伙喉咙呼噜声越来越响,阮苡初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是有多舒服?
再一看桶里浑浊的水....手痒痒的戳了戳狼崽子耳尖的绒毛
“你多久没洗过了?”
狼崽子听出她话语的嫌弃,尾巴在水里啪嗒甩了一下,溅起的水花精准糊了她一脸
“....”
阮苡初对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就是 “啪” 的一巴掌
将她拉起来站好,粗布毛巾在身上乱搓一气,
擦到一半时,她忽然发现不对啊,除了身材像抽条的小树苗似的,这小崽子的肩线怎么比刚才好像还高了些?
狼崽子被她看得发毛,尾巴偷偷往背后缩了缩,
阮苡初看着她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太过于直白了,
甩了甩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难不成洗个澡还能蹿个儿?应该是错觉,
将半干的狼崽子拎出来裹好,往床上一扔,就去重新换水洗自己了
新换的热水蒸腾起白雾,阮苡初褪去外衫进入桶中,舒服的叹了口气
洗完后,她擦着头发从屏风后出来,就见狼崽子像个蚕蛹似得坐在床上无辜的盯着她看,
才想起来小家伙还饿着,又连忙从系统中拿出吃的递到她面前
狼崽子鼻尖动了动,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指尖
“吃吧,没毒。”
阮苡初屈指弹了弹对方额头,对方立刻捧着糖糕缩成小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似得,挺可爱
一切收拾好后,阮苡初上床躺好,床榻陷下去的瞬间,狼崽子立刻往她身边挪动环住她的腰蹭着她的颈窝
第13章 美女你谁
阮苡初被蹭得发痒,刚要翻身,听见对方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了声
“谢谢。”
她转头望去,只看见狼崽子褪去兽人模样,变成了小狼规规矩矩的蜷在她身侧睡了,
阮苡初伸手替对方掖好被角,阮眼皮发沉说了句“晚安”也睡了过去。
感觉还在睡梦中的阮苡初觉着脸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迷迷糊糊的挥了挥手,嘟囔着 “别闹”,却不想那触感竟变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上痒痒的。
阮苡初迷蒙睁开眼,就正好对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那人眼尾上挑的丹凤眼盯着她,鼻尖离她脸不过三寸。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掌心结结实实扇在对方脸上
“啪!”
一声脆响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阮苡初惊慌裹着被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拉起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着整齐,这才按住狂跳的胸口,警惕盯着跪坐在床边的人
那人乌发如瀑垂在腰间,月白寝衣松松垮垮的搭着,露出颈侧那颗朱砂痣,偏生眼下还缀着泪珠
“美女、你谁?!”
阮苡初顺手抓起枕边的发簪攥在手里,看见对方泛红的脸颊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张脸怎么那么像狼崽子的成熟版?
美人捂着脸扁了扁嘴,珍珠似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捂着脸委委屈屈的开口
“姐姐打我....”
这软糯的调子配着这张御姐脸怎么看都让阮苡初觉得出戏。
她扫了眼榻上散落的狼毛,又看看美人委屈的模样,
“你、你是那小崽子?!”
美人用力点了点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你、你怎么...”
阮苡初瞠目结舌看着对方此刻的美人模样,想起昨夜给她洗澡时的瘦骨嶙峋的豆芽身材,再看看眼前曲线玲珑的身段,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怎么一夜之间... 长这么大了?!”
美人扁着嘴往她身边蹭了蹭,伸手轻轻拽住阮苡初的袖口
“姐姐打我...好疼...”
阮苡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发簪往前挪了挪看着对方红肿的脸颊,一时理亏,好像下手有点太重了,拿出药膏准备给她擦药,
“谁让你大早上的凑那么近?换谁都得吓一跳。”
美人却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吓得阮苡初连忙将手抽出,红着脸将人推远了一些,往床角缩了缩,被子裹得死紧,
“你、你别离我那么近!”
看着对方疑惑跪爬过来的样子,连忙抬手挡住对方靠近的肩膀,手触到细腻皮肤时又慌乱的缩回,别过脸去
“衣、衣衫穿好!”
不是她不爱看美女,是昨晚还是个小豆丁,一觉睡醒却变成了这么大个美女,还衣衫不整的样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一个小狼崽的大,她会自卑的好吗?
美人耳尖倏的红透,慌忙攥住寝衣领口坐好,嘟囔着
“就是想让姐姐...看看我成人的样子....”
“昨儿,姐姐没给我衣服,我的储物戒好像没有什么好穿的衣服....就去翻姐姐的衣服..”
这话让阮苡初猛的想起昨夜那堆破烂布条 , 确实是她亲手从狼崽子身上扒下来后就给人洗了个澡便没后续了
那也不能怪她嘛,昨晚的狼崽子完全就是个小屁孩,好吧好吧,是她考虑不周了。
干咳两声,避开对方湿漉漉的眼神,转移话题道
“昨儿都挺累的就睡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柔姐姐都和你交代了些什么呢”
说完这话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叫 “都挺累的”?!
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压压惊。
放下水杯后看着床上的人可怜巴巴的捂着脸,心一软,掐了一个诀让她脸上的巴掌印消了下去,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崽子吧。”
床上的人察觉到异样,指尖轻轻抚过脸颊,呆愣了一小会,端端正正的坐好
“蓝瑾。”
“主人说..要我跟着姐姐,保护姐姐。”
阮苡初神情一顿,撞上蓝瑾认真的眼神
“保护我?”
“你这么小...”
“不小了!” 蓝瑾急得狼耳 “唰” 的全露了出来,尾巴拍得床板咚咚响,
“我能抓野兔、能爬树、能闻见十里外的危险!”
阮苡初坐在桌边有些无奈,看着那甩来甩去的狼尾,有点心疼她的床,
别给她拍断了吧,要不然晚上没有睡的地方了
还有这反差,怎么看都像是小孩穿大人衣服似得
返身坐在床边伸手按住蓝瑾的肩膀,
“你这化形后连尾巴都藏不住,还说自己不小了?”
这话戳中了痛处。蓝瑾立刻竖起狼耳,尾巴绷得笔直
“能藏住!” 话音未落,那截蓬松的狼尾还真的一点点缩回腰间,
却在三秒后 “啪” 的重新炸开,比先前更蓬松了些。
“....”
阮苡初看着她涨红的脸,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摸了摸她的头顶
“还是先变回去,你现在这个模样是挺好看的,但是维持这个模样很费灵力的吧?”
蓝瑾双手抱着阮苡初的手腕蹭了蹭:“没、没有...”
“还嘴硬。”
阮苡初抽出手弹了弹她额头,在触她额头肌肤时,清晰的 “看” 见蓝瑾体内的灵波,像条干涸的小溪似得
阮苡初指尖凝了丝灵力渗入对方额心,
灵力在触及她的灵波的同时,蓝瑾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姐姐不用给我输送灵力的,你的手....好凉。”
“做正事呢。”
阮苡初慌忙收回手,在看见蓝瑾眼底的担心,心底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听我的,先变回去, 你现在的灵波都快枯了。”
“不要!” 蓝瑾急得尾巴又甩了起来,床板发出 “砰砰” 声响,
“我、我想和姐姐一样...穿漂亮衣服,用筷子吃饭,睡软和的床...”
说这话的时候,蓝瑾急得泛红的眼角,拉着阮苡初的衣角哀求了起来
“...”
她好像也没有让她变回本体吧,只是先让她变小而已,然后再好好养养灵波。
咋就变成了她好像被自己虐待了似得?
第14章 ? つ ?? ?つ
“不是要你变回小狼崽。”
阮苡初放柔声音连忙解释,手顺着狼耳轮廓轻轻揉捏,感受着掌下绒毛的温热,
蓝瑾像是像被挠到了痒处,耳尖偶尔抽搐两下
阮苡初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得,眼睛发亮,突然来了兴致,双手捧住那团毛绒轻轻摇晃,还对着人家耳朵吹里面的小绒毛
蓝瑾耳尖一抖一抖的,双手虚虚抵着阮苡初的肩膀
“姐姐,痒..”
阮苡初听见这个调调撸狼的手僵在半空,氛围好像有点不对劲了,低头看着蓝瑾满脸通红的样子
立马尴尬起身往后退去,盯着自己不争气的手,暗自唾弃自己这该死的见毛就撸的本能,真是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最主要的是手感真的很不错,像极了撸狗
蓝瑾在舒服的触感消失后立刻倾身凑近,主动握住她的手,鼻尖轻蹭着她手腕内侧:“姐姐.... 再摸摸....”
“0.0...”
这是什么展开?画风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了吧
阮苡初浑身僵硬的看着对方主动把脑袋搁进自己掌心,耳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她的虎口,痒得她蜷起手指
“那什么,你先变回幼体,” 清了清嗓子,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出,“别用灵力撑着成人形态。”
蓝瑾仰头委屈的盯着她“没事的姐姐,我多睡觉就能补回来了”
这是多睡觉不睡觉的问题吗,阮苡初无力望天,她有点着不住了,控制着自己还想继续撸的本能,将她推远了些许,
“好~但是你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给我解惑,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蓝瑾不情不愿的直起身,因化形耗尽灵力,转眼间蜕成巴掌大的幼狼崽,跳上阮苡初的肩头趴着,蜷成毛茸茸的团子。
湿润的鼻尖蹭了蹭自己的肉垫,粉红舌头有一下没一下舔着爪子,斟酌如何开口。
蓝瑾作为阮苡柔驯养的灵宠,是心象空间的链接纽带,阮苡初受伤则是激活了心象空间的机制
身体承伤到达极限,导致紊乱的灵魂波动与阮苡柔产生共振,促使对方以灵波为线、咒纹为针,织就「识海共享毛毯」,将她纳入同一精神空间以维系暂时的安全。
那心象空间本质上是 「精神层面的合租生活」:两个灵魂暂时共享一套「意识公寓」,用灵波当 wi-Fi,
两人之间不是谁「控制」谁,而是通过「共享资源」实现「1+1>2」的生存优势,
就像在危险的时候,阮苡初的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而在心象空间中感知到的「阮苡柔」并非实体,而是「阮苡?」以自己的的精神世界为投影
两人的灵波构筑的隐秘领域,既是灵魂共振的容器,也是隔绝外界窥探的屏障。
在阮苡初昏迷的时候,蓝瑾用自身的灵力为媒介为她修补碎裂的灵脉,
这也导致,“纽带”因为超负荷运转“机制”而灵力枯竭,所以现在蓝瑾很虚弱是因为她支撑起了“空间”
那换一种思考方法,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蓝瑾和阮苡柔的「饲养关系」不过是表相,蓝瑾更像是串联两个灵魂的「活体转换器」,
而「一体双魂」的说法并不准确,她们更像是同一血脉在不同维度的灵魂共振?
因为自己受伤导致了阮苡柔灵魂的苏醒?
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就像是梦境中相遇的那个片段,也感觉并非偶然,更像是灵魂在潜意识层面早已开始编织好的「跨维度对话」。
阮苡初越听越茫然,想的多的同时脑子转动的速度有点跟不上所接收的信息了,
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刚要再问,趴在肩膀上的小东西,不知何时跑到了她的掌心蜷缩成团子,尾巴卷着她尾指,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无奈叹气,捏了一个恢复的咒文,将其轻轻放在上面自行恢复去了。
自己瘫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床幔,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清楚,
肚子适时发出轰鸣,惊得狼崽耳朵动了动,抬头眯着眼茫然的看了一眼她。
“没事。”
阮苡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撑着胳膊坐起,看着系统时间显示界面有些疑惑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就算她的祖母给她住的房子设置了结界的话,往常这个时辰早该有丫鬟捧着食盒来敲门,可今日却寂静得反常,这很不合理,
敲了敲界面,“统子!阮府的人呢?”
系统的光圈弹出“检测不到活人痕迹...”
“什么叫‘检测不到’?”
“难不成之前给我送绿豆糕的丫鬟是飘飘吗?”
“那倒不是,是活人,但是自从昨晚开始,就感觉好像阮府的人突然都消失了”
“就连你也无法检测到?”
“嗯呢呗”
“....”
阮苡初觉得这系统去沉淀了之后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水货!
切掉系统还想要反驳的界面,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还是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吧,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正在睡觉的蓝瑾察觉她起身下床的动作,耳朵倏的一动,睁开眼睛连忙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子,三两下跳上她肩头,
下巴搁在她锁骨处轻轻蹭了蹭,乖乖蜷成一团在肩头
“姐姐去哪我都要跟着姐姐,你不能把我扔下的,我答应过主人的。”
阮苡初指尖戳向她的脑门,被狼崽用湿润的鼻尖轻轻顶了回来,屈指弹了弹她耳尖,换来小家伙气鼓鼓的 “嗷呜” 声,心中好笑
“没有扔下你” 她无奈叹气,食指指尖顺它炸毛的后颈滑动,“我就去前院晃一圈就回来,你乖乖在房里..”
“不可以!” 蓝瑾不满她的动作,微微挣扎用爪子勾住她一缕发丝,看着阮苡初皱眉,又乖乖将爪子抽出来
“姐姐不能离我太远!”
蓝瑾爪子扒住她衣襟领口,
“昨晚从西跨院溜出来时,姐姐庭院外的结界就已经裂了一个洞,那时得阮府就空了。我是被‘引灵灯’的灵波光引过来的,姐姐身上缠着主人的气息,我才错把你认成她...和姐姐‘玩’了会,至于那个穿黑袍的家伙,我都不认识他!”
第15章 帮你把黑白照 P 得超自然
阮苡初准备抬步的动作一顿,按照蓝瑾的说法,她从西跨院跑过来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到她这边前阮府就已人去楼空。
府上那么多人怎么做到全部都消失的?
还有昨晚她分明看见小桃端着食盒进门,清蒸鲈鱼在青瓷碗里腾起热气,
她甚至在和系统拌着嘴同时,将整条鱼吃得只剩骨架,那她的这些记忆算什么?
算她记性好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想?
可是那些真实的触感,还有阮老夫人的关心也假的太真了吧?
阮苡初走到门前扶着门框,盯着廊下投来的正午日光,在触及廊下阴影时生出寒意。
紧张的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有人刻意引蓝瑾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的谜团好像越来越多了,越想越觉脊背发寒,不自觉抱住双臂打了个冷战,
“之前的不会是飘飘吧?”
“系统?”
系统白光飘了出来,在阮苡初的面前摇头晃脑“的
“宿主,我也检测不到,甚至连影像都调不出来。有太多线索没解锁,我的权限不足”
“.....”
这是怪上她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处于凌乱的状态,她倒是很想一键把进度条拉满的,但是她配吗?她不配
人生地不熟的没把她弄死就很不错了,还要想着怎么好好做任务,她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
况且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不是她掉链子,是完全指望不上系统,这一点就真的很肺雾!
“要不要你有什么区别?” 她双臂环胸盯着系统光圈冷笑,“哦对,区别是有的 —— 至少能陪我斗嘴添堵。”
系统光圈急得绕着她脑袋狂转,强调着自己的用处
“我还是很有用的,我可以给你符箓,还有贴心的陪伴,甚至还有危险预警,这还不够吗?”
阮苡初气笑了,不耐烦的挥着手,要是她没记错的话
它说的符箓是给蓝瑾的脚挠痒痒,贴心陪伴是进了蓝瑾的肺腑之游,
至于危险预警?就是提醒她蓝瑾来了吧,
最重要的是在自己被打的半死的时候,它呢?它当场原地重启请她看雪花屏!
系统光圈骤然缩成拇指大小在阮苡初面前飘晃着,只是声音闷闷的
“那、那至少我会修图!在你昏迷时,帮你把黑白照 p 得超 —— 自然...”
“滚!”
听听这爱之深情之切’的温暖关怀,黑白照都整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问她骨灰想撒哪个山头?好提前给她备丧了?
有了系统这不着调的插科打诨,阮苡初回神后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这时廊下阴影突然扭曲,似有黑雾翻涌。
蓝瑾低吟一声跃到地上,狼身在逆光中泛起光泽变大,脊背拱成月形将阮苡初护在身后。
阮苡初瞥见系统界面里小兽灵力值已跌破临界线,安抚的拍了拍小兽的后背
“先变回去,你灵力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又快临界点了,姐姐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她的话刚落,雾刃破空而来,蓝瑾躲闪不及,雾刃擦过狼耳时激起一串火花,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焦糊味。
阮苡初闪身站在蓝瑾身前,检查着她的耳朵,还好就是毛毛烧焦了一些,没有伤到肉,
瞪着眼前的黑雾,这些人都有什么毛病吗?
都是雾来雾去的,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吗?还老是搞偷袭,真的是不要脸!!
黑雾中传来轻笑声
“阿初~”
“打住,我们不熟。”
阮苡初抬手打断她的话,能不能不要用那么黏腻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光听着就觉得脖颈骤然窜起的战栗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要不是因为穿的厚,都想拉起袖口看看自己的汗毛是不是都全竖起来了。
还有怎么好像都知道这个身体现在的灵魂是她阮苡初啊?
对方却像没听见般,黑雾又往前漫了半尺
“阿初难道忘了...”
“忘了” 阮苡初想都没想,面无表情的后退半步保持距离,这人已经超过她的社交距离了,
黑雾里传来气闷的哼声,收敛了音调,退回到安全距离。
“固执的性子倒和从前一样....”
“.....”
阮苡初无视对方的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了解她似得,她想追问,又觉得很大的概率问不出所以然,还是摆烂比较合适
感知不到对方的杀意,警惕的盯着黑雾,挪动着步子靠近蓝瑾的头,摸着耳尖焦毛,有点心疼的看着那撮狼毛蔫巴巴的贴在皮肉上,
“痛不痛?”
小家伙摇摇头,庞大的狼身瞬间缩小,蜷成团趴回她肩头,尾巴有气无力的扫过她锁骨。
感受到了小家伙的不开心,阮苡初手指戳着肩头的温热小团,手拂过蓝瑾耳后未焦的绒毛,轻声道:“不丑,晚点姐姐就给你恢复了。乖”
肩头的小兽蹭了蹭她下巴,满意的发出呼噜声。
阮苡初安抚好小兽的情绪后,这才黑着脸回头瞪着黑影,
要不是摸不清这团黑雾的深浅,她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阿初~”
这黏腻的尾音听得她一阵恶寒,谁家正经人打招呼跟含着蜜饯似的?当她是茶楼里听曲儿的娇小姐么?
黑影似乎对她的不满很愉悦,黑雾骤然退潮,露出个身着赤红色异域纱裙的身影
额间发饰嵌着宝石,腕间金铃随着动作轻响,
阮苡初杵在那里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愣,直到温热的呼吸扑上耳尖,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才惊觉对方已欺近至咫尺。
仓促侧身,一个脚步不稳后腰撞上冰凉的门板时发出 “咚” 的闷响
对方欺身挡在她的身前,指尖勾住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打了个卷。
“阿初这般盯着人家瞧,可是觉得眼熟?”
“不熟 ——自重!”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红衣美人儿又顺势倾身,食指指尖挑起她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她下巴
“现在的模样倒是有趣得紧”
阮苡初浑身僵硬,偏头躲避
“放开。”
她没长骨头吗,一直往自己上身贴是怎么回事?
蓝瑾在阮苡初的肩头发出低吼警告,在触及美人儿视线时骤然缩成团子,爪子紧紧勾住她衣领。
“这么凶做什么?” 美人儿松开手往后退半步,“不过是来讨杯茶喝,阿初怎的像见了鬼似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冷着脸将蓝瑾护在掌心,指尖拂过其焦糊的耳尖“哪有讨茶的人一见面就伤人家宠物的?”
第16章 你是抖艾慕吗
红衣女子收敛起了玩笑的姿态,手指拨弄着手腕的金铃,一脸认真的看着阮苡初
“我说方才手滑,你信么?”
阮苡初盯着她腕间流转的灵力微光,像看傻子似的往旁边挪了两大步
“那我现在打你一巴掌,再说句‘对不起’—— 你愿意么?”
“自然愿意。”
红衣女子忽然逼近,“不过阿初若舍得下手,早在我勾你发丝时就打了。”
“你是抖艾慕么?”
阮苡初咬牙切齿的推了把对方的肩膀,触到的纱裙下有体温透过,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是具带人气儿的美女,不是飘飘就行
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这种亲切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明明该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在对上对方眼底不加掩饰的促狭时,诡异的漫起层熟稔的松弛感
还有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潜意识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她觉得奇了个怪了
就连系统扫描后连个警告都没弹出,让她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开始罢工了
“那是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拦住她的去路,歪头眨眼,求知若渴的看着她
“夸你漂亮”阮苡初一本正经的回看着她
“当真?”
“...”
假的!阮苡初无语,眼睁看对方倾近,连忙抬手将手掌抵住对方的下颌推开那张脸,侧身往房间走去,
“你能不能别突然凑这么近?我怕控制不住 ——”
“怕控制不住爱上我?”红衣女子眼尾微扬,跟在她身后
“我怕我忍不住在你头上暴扣”
阮苡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满茶水,手抵着杯托往对方方向一送
“你要的茶。喝完就马不停蹄的走吧,我不打算留客。”
女子施施然在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阮苡初在爆发的边缘,指尖滑着杯沿转了半圈,
像是想起了什么,端起茶杯,盯着杯中的倒影,忽然轻笑出声,
“阿初倒还记得我贪凉”
阮苡初双手捂耳,来了来了,又是这种熟稔的态度
无语的瞪着对面的人,她现在什么条件她自己还是很有数的,有的凉茶喝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那暧昧的粉泡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她说要喝杯茶的吗?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像个要记得她爱好的小媳妇似得?
“我这只有凉的。爱喝不喝”
女子倒不在意的她的态度,凉茶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一放,然后又是一副轻浮’的模样看着阮苡初
“阿初当年可比现在热情多了。”
“够了!” 阮苡初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猛的拍桌站起,力度太大茶杯碰翻在地
她烦透了周遭人用熟稔到诡异的态度对待自己,这种被当作替代品的感觉让她觉得厌恶,更令她厌恶的是对那些空白记忆的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像拿着她灵魂的残片多么了解她,把她当作某个人的赝品,而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被当作替代品的恶心感涌现了出来
明明握着这具灵魂的钥匙是她阮苡初,却怎么也打不开任何一扇过去的门。
所有人好像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阮苡初弯腰捡起茶盏碎片,锋利的瓷片紧握在掌心,尖端对准红衣女子
“你认错人了。”
“我是阮苡初,不是你记忆里的任何影子。现在 —— 立刻 —— 滚出我的视线。”
对面的人神色骤然僵住,目光死死盯着她掌心渗出的血珠,灵力下意识朝她的方向探过去
“我...不说那些了,你先放下碎片,你的手 ——”
“不用你管,出去!”
阮苡初扬手挥散那团灵力,凝聚的风刃将碎片掷向门框,瓷片擦着对方脸颊钉入门框的木纹
红衣女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阿初....”
“滚啊!”
阮苡初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在看见对方下意识闭眼的瞬间,
控制住灵力将茶壶改变了轨道,“咚” 的砸在了脚边,茶水溅上红纱裙摆,晕开片深浅不一的颜色
红衣女子睁眼垂眸盯着脚边翻倒的茶壶,抬头对上阮苡初盛满怒意的眼神时,手指蜷起,又松开
闪身到门前抬手抚过门框上的瓷片,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只是你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道红光离去。
在阮苡初愣神的间隙,蓝瑾忽然跳上她的掌心,爪子抱着她的手腕,湿润的舌尖舔过掌心伤口,混着兽类特有的温热,让她后知后觉的颤了颤。
阮苡初踉跄着扶住桌沿,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钝痛从记忆深潭底部翻涌上来 ,像是在抗议。
蓝瑾很是担心的用脑袋蹭她手腕,“姐姐,不哭...”
突然出声的劝慰让她反应过来脸上有水珠滑落,抹去脸颊上的泪,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在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低头望着掌心正在愈合的伤口,想起女子最后那句哽咽的话,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了,
起身走到门前,拔出那片嵌入门框的瓷片,眼底闪过的懊恼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 “陌生人”,却将自己失控的情绪发泄在了别人身上,
摸了摸蓝瑾的耳朵,
“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蓝瑾蹭过她掌心,绒毛扫过结痂的伤口,仰起脸,看着她拧起的眉头,用爪子拍了拍她手背,
宽慰道:不过分,是她先说了让姐姐难过的话...
“可我不该动手。”
阮苡初指尖摩挲着瓷片边缘,想起刚才那人看她受伤时紧张的神情,在反思了下自己对人家的态度,叹了口气,
自觉理亏,盯着门框上的裂痕出神。
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就不分青红皂白冲人家发脾气,害得那位美女眼含泪水离去,
她可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喃喃自语道:下次若还有机会见面,得好好道个歉才行。
阮苡初这么一被打岔,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是一点都还没办呐!
出门的刹那,一股冷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大抵是疯了,在这么冷的天出门全靠一身正气。
第17章 真的没话讲
无论身处何方她果然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本来就乱糟糟的心情就显得更加的沉重,
脑海中又闪过刚才那个女生的装扮,穿那么少不冷的吗?
哎,自己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只觉前路漫漫,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好歹也让她稍微看得到一点希望吧?
“宿主,别45度仰望天空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慢慢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好吗?”
“你悄悄的吧。” 她裹紧领口,将脸埋进衣领里,闷闷开口。
系统察觉到她周身低迷的灵波场,很识趣的化作一只赤红色的手镯,攀在她的手腕间。
“你可以实体化了?”
阮苡初低头望着腕间那抹赤红色流光,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见流光如活物般流转,身上的寒意褪去,暖意自经脉深处泛起,渐渐漫遍全身。
“那是~” 系统语气里透着骄傲,“本统沉淀了后再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统了!”
阮苡初听着这明晃晃求夸奖的语调嘴角抽了抽,脑海不自觉出现一幅画面,
要是系统是条狗的话,尾巴怕是能摇成螺旋桨了。
“宿主请注意你的想象力 ——” 手镯震出电流杂音,镯面映出炸毛的表情包。
“哦,我可以申请解绑和你的心意相通’功能吗?”
“宿主你怎能说不爱就不爱?” 手镯突然发出哭腔,“忘了我们许下的山盟海誓?要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了吗?”
“尔康是你吗?”
阮苡初盯着突然浮现的古装美男投影,那八字眉配猫猫头的诡异组合,差点让她咬破舌尖,还是勉强自己配合了起来。
“紫薇是我!” 投影张开双臂作捧心状,弹出满屏爱心
“宿主,别说话,吻我——”
在配合上嘟嘟嘴的表情包,
阮苡初此刻也装不下去了,一脸嫌弃的甩了甩手腕
“滚。”
“你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
系统表示不服,投影出猫猫委屈的耷拉着耳朵的表情包。
阮苡初的视线下移,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平胸,云淡风轻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胸太大摸不到。”
“...”
手镯陷入长达一分钟的死机沉默,
识海中的阮苡柔突然爆笑出声,
阮苡初一愣,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
这是她阮苡柔的身体,瘦得像搓衣板似的,和自己原本的 d 杯曲线根本没法比。
察觉到了阮苡柔沉默的一瞬,阮苡初闭着眼
向识海深处
鎏金贵妃椅上,阮苡柔侧躺着面无表情的瞪’着她,指尖轻轻叩着椅边扶手,发出两声清响
阮苡初对突然出现的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慌,现下只觉得惊奇,下意识想伸手,却只触到灵波里浮动的碎光。
哎 —— 阮苡柔忽然长叹一声,从贵妃椅上坐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流光,这副身体本就是载体,你若想.....
话音未落,识海突然绽开团粉光,阮苡初看着自己胸前 “噌” 的隆起,
“哇塞”
无痛隆胸哎
姐我要学这个!
阮苡初盯着突然变化的曲线两眼放光,反正都已经是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了,
对方既肯唤自己 “妹妹”,她叫声 “姐” 自然不亏,有一说一,靠统不如靠己。
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另说,这个技能她是真的想学
阮苡柔表情龟裂,捏着灵力的动作猛的僵住,望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神默默扶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共振频率骤然波动,阮苡柔的影像突然碎成万点流萤。
阮苡初望着消散的光点眨了眨眼,信号这么差的吗?说断就断?
腕间手镯突然发烫,阮苡初睁开眼睛,系统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灵力共振异常!”
“知道了。”她揉着眉心截断话音
哎,可惜啊,技能还没问到呢,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哎,哎,哎....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里,系统沉默如鸡,没话讲,真的没话讲
镯子适时弹出【查出阮府人的去向】【灵波地图】,标注着:【系统已就绪√ 宿主请尽情浪√】
阮苡初盯着那行透着欠揍气息的文字,觉得她的无语都用在了这一世了,凝出「静音符」准备拍向手镯,
却被系统先一步弹出【防吐槽护盾】,闪过一张泪汪汪的哭脸:“宿主别这样嘛 —— 没有本统子的陪伴,你的快乐都会少一半呀!”
阮苡初紧了紧拳头,她真的不需要这种 “快乐”的
但凡系统靠谱一点,吐槽少一点,她就谢天谢地,阿米豆腐了
系统在听到她的这个话后,将自己缩在意识海某个角落,用虚拟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
它不过就是担心宿主人大人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感到焦虑,
害怕自家亲亲宿主会郁郁寡欢,怎么就这么嫌弃它呢?
呜呜呜呜呜,统子的电子心都要碎成二维码了!
“统子的腰...不是,统子的核心代码要碎了啦...”
用木棍戳着地上的光圈,数据流凝成的委屈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阮苡初掐着镯子边缘的手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掌心呵出团白雾,看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才压下想要再次发电报的冲动,沿着【灵波地图】的蓝光轨迹向前挪动。
青石板上的霜花被靴底踩得簌簌作响,当那扇雕着缠枝纹的朱漆木门第三次出现在视野中时,阮苡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已经走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再走下去都快感觉靴底要把青石板磨出火星子了!
现在的她就像只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子,兜兜转转的始终没走出自家院子的方圆两里地,还在自家屋檐下打转!
“系统!”
阮苡初磨牙霍霍的敲击着镯子,
“你这是打算让我复刻‘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吗?”
“还是说你这地图是拿隔壁王婆的裹脚布画的?怎么又臭又长的?”
第18章 听我狡辩
系统蔫哒哒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像台卡壳的老旧收音机
“可、可能是不知名原因干扰了定位程序.... 宿...宿主你看这午后的阳光多美好,要不你先赏会儿雪景?”
阮苡初仰头盯着铅云翻涌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在心里默念三遍《静心咒》,心中那口怨气怎么也下不去,眼睛瞪大,
盯着眼前打转的蓝光地图,如果眼神可以杀统,那现在的电子脑壳怕是到处都是穿孔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在自家院子里迷路了?而你,我的全能’系统,连张不转圈的地图都提供不了?”
系统数据流在意识海角落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坨,
“别、别这样嘛... 统子已经在全速检测了...”
阮苡初盯着自己的院门冷笑一声
第一次路过,只当是阮府太大了,院落装饰什么的都大同小异,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时,产生了疑惑,就算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所有的摆设装饰都是一样的吧?
当第三次在看到同样的院落时,她完全肯定了在系统的带领下,原地打转。
连续三次都回到了原点,这个检测真的有什么必要存在吗?
肩头的小团子动了动,阮苡初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轻轻拎起团毛绒绒的团子放在手心,
戳了戳小家伙圆滚滚的肚皮,温柔可亲问着,
“好些了吗?”
蜷缩成毛球的蓝瑾迷迷糊糊睁开眼
“姐姐...”
“还是好困...” 蓝瑾甩了甩尾巴,在她手腕蹭了蹭,“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苡初刚起了让蓝瑾带路的想法,在对上她湿漉漉担忧的眼睛,有点不忍心了,
揉搓着蓝瑾的耳尖,“没什么事,你再睡会儿吧。”
将蓝瑾往斜领里拢了拢,用斗篷边角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系统的数据流在手镯边缘小心翼翼探出头
“你差别对待!对蓝瑾温柔似水揉耳朵,我报错你专扎本统子脆弱的心灵!”
“你要是靠谱点 ——”
阮苡初磨着牙将爆破符悬在掌心转得哗哗响,
“我天天给你镀三层金边裱在床头,早晚三炷香供着都行!”
系统瞥见泛着冷光的符,数据流瞬间抖成筛糠
这玩意儿要是拍在核心程序上,它非得当场炸成电子烟花不可!
缩成小光点绕着手镯转,立马狗腿讨好
“统子只是程序有点小波动嘛....”
“宿主你看这符纸多金贵,留着对付大 boss 不好吗?再说了,那三次真的是被干扰了,每次一回到这里就又正常了...”
“知道了”
阮苡初神色一敛,那就是说只要超过这个院子的范围,她就重新回到了原点?
她还想再试最后一次,故意晃了晃符纸,恶狠狠威胁道:“要是再迷路,我不介意给你用‘引雷符’通个电的!”
系统的电子音骤然拔高三个八度:“别别别!定位修正完毕!前方右转第二个转角,这次绝对是生路,骗你统子跟你姓!”
阮苡初腕间镯子轻颤,蓝光地图上的路径突然拓展开来,
她盯着突然清晰的轮廓,将符塞回袖口,手故意擦过镯面,
“这还差不多。”
系统的光圈流 “嗖” 的窜到地图前端,两只爪子举着荧光棒挥动着飘在前面指路,
“统子用核心代码发誓 —— 前方一百步,必有惊喜!”
她已经不奢望系统的惊喜了,只要不是惊吓什么都好说的。
阮苡初抬脚跟着指示往前走,听着系统在意识海里碎碎念
“保命符千万不能乱用”“符纸易燃易炸需谨慎”的一系列温馨提示’,
忽然开始反思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对这统子有些太严苛了?
人都会犯错,何况是堆数据流凝成的程序?
目光落在引路跳动的光圈上,莫名的生出几分愧疚。
系统察觉到阮苡初的气息软化,数据流激动得泛起粉色小爱心,正准备用十八种夹子腔喊出 “宿主果然是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统式彩虹屁” 时 ——
白雾自脚边腾起,阮苡初被浓烟呛得踉跄后退半步,咳嗽着抬手扇了扇弥漫的雾气,待看清眼前景象时,
阮苡初:“.....”
这真是大大的惊喜呢,左手缓缓蜷成拳头,右手掐了一张引雷符面无表情的 “啪” 的拍在离她五米处的老槐树上,树皮瞬间焦黑,黑烟的树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斜睨着月洞门方向,昨天刚恢复原状的月洞门正对着自己房间的落地窗,窗台上的青瓷花瓶里,还插着她随手摘的腊梅。
又回到了原地,不过这次比前几次倒是有了些“氛围感”,雾都安排上了。
果然还是不能太过于依赖一个本就不靠谱的系统,尤其是心疼一个系统,
视线落在焦黑的树干上,意识里开始翻找着怎么才可以悄无声息的将统灭口的符了
反正这么大的地方也没个人,现在悄无声息的用符炸了那家伙,好像也不会损失些什么,最多就是失去一个嘴碎的系统而已,正好可以落个清闲
系统感知她的杀心’,粉色爱心碎成像素雪花,在意识海噼里啪啦炸成马赛克。
“补药啊!宿主听我狡辩 ——”
系统觉得打脸的速度来的如此之快,数据流慌乱的挥动着它的手’开始解释
“统子用核心代码起誓!再给三分钟 —— 不,一分钟!保证能校准出一条金光大道!”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阮苡初耐心全无,脑海全是怎么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让系统各种花式死法的同时还能解恨
皮笑肉不笑的摸出袖口的爆炎符,符在掌心腾起幽蓝火苗,“说说吧,你想怎么 ——”
话音未落,阮苡初见月洞门后斜倚着红墙的红衣女子,正拎着酒壶挑眉望着她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初玩火尿床。”
阮苡初:“....”
盯着对方笑弯如新月的眼尾发怔了片刻,手掌合上熄灭了火苗,
第19章 交换信息
面无表情越过沈乐舒,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推开厢房木门,气闷闷在凳子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凉茶灌下肚
此时此刻的她心中的不平衡到达了顶点,这人怎么就可以随时进进出出的?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能力的区别?
还有她怎么阴魂不散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乐舒跟在她的身后,晃着酒壶在她旁边悠然落座,忽然欺身向前,抬手拂开她额间的碎发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阿初恼了?
阮苡初对突然近距离的说话,心下一慌,耳尖发烫, 的拍开那只手,
女、女女授受不亲!
沈乐舒也不恼,坐回了凳子上,揉着被拍红的手背。
阮苡初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她有些看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嘛?
阴魂不散不说,还老是盯着她看,虽然她确实有些姿色啦,可是也不用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吧?
怪让人难为情的
系统悬在她肩头听着她的自恋,感慨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阮苡初衣襟里忽然传来细弱的
声,蓝瑾探出了颗脑袋出来。
沈乐舒脸色一沉,放下酒壶,抬手将小家伙拎出来放在桌上戳了戳她的脑袋
倒是会挑地方躲...
阮苡初眼见沈乐舒的脸色倏的沉了下来,看着那只正不轻不重的捏着小家伙后颈皮的手。
忙不迭护崽似得一把将发抖的蓝瑾揽进怀里,神色戒备的盯着沈乐舒。
“干嘛,你会吓到她的!”
沈乐舒的脸色愈发难看,闷闷不乐的坐回原位,抄起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你倒是会护着她”
阮苡初不甘示弱的回怼:“莫名其妙!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
看着沈乐舒哀怨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阮苡初被她看得发窘,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乐舒的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原本是要走的 ——” 手肘撑着桌沿托腮,望向窗外不老松摇曳的枝丫,手指在酒壶釉面摩挲着纹路
“偏生怎么走都在这院子里打转转,索性...”
眼尾扫过她突然攥紧的袖口小动作,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
便匿了气息跟着某人身后还没一会就被发现了。
“....”
阮苡初闻言身形微颤,脑海中骤然铺开幅画面,她困在永无尽头的迷宫里打转,身后跟着团一身红衣的干尸
时不时的贴着她的后背,她干什么对方就在后边学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笑
好浓厚的恶趣味!
她被自己的脑洞无语到了,
转念一想,又开始骂骂咧咧抱怨,这人的脚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转就怎么转呗,为什么要跟在她的身后不出声,
叙述的时候要整的像演鬼片似得,还那么大喘气,她最怕那些东西了好吗?
没好气的剜了一眼过去
沈乐舒本来托腮的手忽然滑落,额头 “咚” 的磕在桌面上,闷响惊得阮苡初一愣,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你....”
“疼~” 沈乐舒闷声闷气的抬头,那双杏眼蒙着水光就那么水汪汪的看着望着阮苡初
“....”
怎么不疼死她!
阮苡初望着她泛红的额角,堵着的一句 ,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沈乐舒的跟前准备抬手摸她的头,
意识到自己动作逾矩,阮苡初猛的收回手往后退,腕间突然一暖,
沈乐舒修长的手指缠上来扣住她的腕骨贴上她的额头,
酒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轻柔花香扑进鼻腔,
阮苡初的脸颊 “腾” 的烧起来,慌乱的甩脱那只手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佯装淡定的低着头给自己倒着茶,
“我们分析一下吧,” 她盯着手中茶杯晃动的波纹,“我围着院子绕了半个时辰,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沈乐舒望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很快又看着桌边托着下巴笑起来。
目光黏在阮苡初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摩挲着杯沿
交换着她知道的事情
“离开后我原路返回,发现结界的缺口已封死。”
手抚上手臂处的伤痕,还残留着结界反噬的灼痛,
“但凡想强行突破,就会被传回你院落门口....像被什么人盯着似的。”
阮苡初刻意避开对方落向自己的目光,放下茶杯,也单手托腮垂眸,另一只手敲击着桌面思考了起来
“你试了几回?”
“四次”
阮苡初敲击的手一顿,这次数恰好与她迷路的次数所吻合。
“耗了半个多时辰?”
“嗯”
阮苡初抬眼望向月洞门的方向,这么巧?
“还有其他蹊跷处吗?”
沈乐舒拧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本在灵茧中沉睡的她,一睁眼便突兀的出现在结界缺口,进来之后见到阮苡初时,她内心悸动让她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眼前人分明是陌生面容,眼中的赤红与记忆中的瞳色相重合,「阿初」二字像是刻在灵脉深处的本能。
当她狂喜着奔过去,触到的阮苡初冷硬的眼神时,心口忽然泛起一阵莫名钝痛,就好像灵脉深处某根弦被骤然扯断似得。
那些脱口而出的熟稔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心惊,就好像两人之间的相处本该如此,
还有看到她对那小兽的保护,让她心口涌上莫名的醋意,那些温柔本该是属于她的,她如是想着
而脑海中不停闪回的的画面碎片更像是一场梦。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那些关于「阿初」的记忆碎片更显荒诞。
破碎的画面里,眼前总是晃着个穿着月华裙小姑娘拉着自己的手甜甜的叫着乐舒姐姐’,
可无论怎么拼凑,小姑娘的眉眼始终笼着层雾,拼不出清晰的面容,唯有那双眼睛...
「许是睡的太久了,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吧。」她自嘲的想,将那些荒唐念头压回心底。
阮苡初望着对方出神的神情,收了冷硬神情,而是认真的看起来她的脸,怎么说呢?长得挺像个狐狸精’的,太魅了,甚至完全和她的磁场不搭,但是又格外的协调
第20章 夸一句‘别有一番风味\’
目光又瞥向她袖口焦痕,思绪一下又飘到了自己发脾气时挥出碎片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眼底闪过的不是生气不是恼怒,更像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认识自己吗?
她们真的是 “初次见面” 吗?有太多的巧合和意外了,更像是被刻意安排了似得,
此时,蓝瑾突然跃上阮苡初肩头,浑身毛发倒竖,如临大敌般警惕的盯着门口方向
“姐姐!有东西在靠近....”
蓝瑾的话音刚落,沈乐舒掐诀将阮苡初护在身后,灵力激荡间,屋内摆设轰然炸裂成木屑
窗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阮苡初:“.....”
望着再度狼藉一片的房间,唇角微抽,
阮苡初怀疑起了自己,她上辈子是干了些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需要她这辈子用房子不停偿还?
沈乐舒神色紧绷,回过头目光急切地扫过身后,见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阮苡初倒是没想那么多,望着门口那个裹着黑袍的剪影,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他们暗杀组织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穿搭吗?
清一色墨色帷帽往头上一扣,黑袍往身上一罩,其他的不说,光是丧葬队临时工都比他们正式,
视线在盯着对方金线绣纹腰带上的腰牌,
嗯,还是和上个被自己劈的那个杀手同款,连审美都这么...这么缺乏创新精神。
揉着眉心拉着沈乐舒的手腕往后倒退两步,一边避过对方挥来的袖风,
一边对着沈乐舒的后脑勺就是吐槽
“我说你们高手界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一上来就是一套组合拳’,一点礼貌都没有,
还有那么丑的套装也是统一发放的吗?
黑袍子跟发霉的海带似的晃来晃去,走在街上能直接被认成移动垃圾桶,
还有这破斗笠的更绝,斗笠边缘挂串铃铛就是世外高人?”
蓝瑾蹲在她肩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附和
“就是就是!丑死了!”
沈乐舒准备再度掐诀的手顿住,缓缓转头满脸无奈的人看着身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吐槽这些有的没的
四目相对,在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嫌弃。
想到了两人刚见面的时候,想笑又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
有一瞬间她觉得好像自己也是被归类在了那一列里面的高手’,
阮苡初见她眸光微怔,生怕她误会自己在含沙射影,忙不迭解释
“你除外,你长得美,身材也好,就算是你裹条破抹布当披风,我也得夸一句‘别有一番风味’!”
沈乐舒:“....”
她这不解释还好,越描越黑的架势反倒坐实了莫须有的 “嫌疑”
眼瞅着那道泛着冷光的雾刃再度劈面而来,
阮苡初怒从心头起, 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哈喽猫啊,
没看见她在和美女友好的交流吗?
手一挥,银光一闪,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绽开,将沈乐舒护在其中。
足尖点地旋身而起,黑袍翻卷间已如离弦之箭般迎向攻势。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因为系统沉淀了还是她身上的伤恢复好了,此刻她挥拳踢腿间竟多出几分行云流水的畅快感
那些原本生涩的打斗技巧,就好像说融在骨血里似得,使唤起来好像更得心应手了些,
雾刃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擦过脸颊,她借势拧身翻转,捏着符轰向对方,
“砰” 的一声闷响,黑袍人应声倒地,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她顺势逼近,正准备凝聚下一道攻击,倒地者突然诡异的勾起嘴角,掌心飞快甩出一张泛着幽光的咒。
紫光乍现的瞬间,阮苡初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迟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沈乐舒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翻身滚进一旁的刹那,炸裂的热浪擦着后背灼烧而过,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阮苡初在弥漫的烟尘中挣扎着撑起身子,鼻尖萦绕着焦糊味与铁锈味的混合气息
“你有没有事?”
沈乐舒埋在她肩窝处闷哼一声,“阿初... 疼...”
阮苡初忙推开要查看她的伤势,目光被她身后丈许外的深坑震得一滞,
刚才要不是沈乐舒扑过来,此刻躺在那焦黑坑洞里的便是自己。
无语,轻敌了,还连累别人受伤
手突然触到一片黏腻,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染上猩红
“别动!”
她摸出治愈符,刚贴上,就见沈乐舒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唇色也泛起青灰。
系统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宿主宿主!别给她用这张符!会反噬!”
阮苡初惊得连忙撤回,“那现在怎么办?”
“用这个凝血草!”
“先嚼碎敷在伤口上!”
阮苡初防止她乱动将人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握着系统给的三株碧色小草,
情况容不得半分犹豫,直接将草茎塞入口中,苦涩汁液混着草茎纤维在舌尖炸开,腥气直冲天灵盖,
“冒犯了。” 她含着草糊闷声开口,松开沈乐舒起身跪坐在她的身后,将人扶好
掀开后背本就不多的焦黑的布料。
看着伤口,心中一紧,灼痕狰狞,周围皮肤已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没来得及细想
直接将糊状草汁按在伤口上,灵力顺着指缝注入,凝成一层透明薄膜锁住草汁。
沈乐舒肩头猛的抽搐,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忍忍。” 阮苡初手抖的用指腹碾开草糊边缘,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被覆盖,
随着灵力注入,凝血草的碧色逐渐被毒血染成暗褐,觉察到了不对劲
“伤口怎么还在发黑?!”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破音的急切:“是毒...”
“中毒了你让我先凝血?!”
阮苡初的怒吼震得识海嗡嗡作响,看着沈乐舒额角沁出的豆大冷汗,还有越来越差的脸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系统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虚汗“先、先刮掉伤口黑肉!”
“生刮?!”
“用止痛符!!”
第21章 真麻烦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指责系统了,本该由自己承担的风险,却连累了无辜的人受伤,这是她不能回避的问题
阮苡初按照系统的说法,将止痛符拍在沈乐舒后心的瞬间,符纸边缘泛起幽蓝灵光
凝神掐出剑诀,灵力化作光刃,贴上已经焦黑皮肤上
刃口即将切入的瞬间,黑色毒血迸溅而出,在她素白的袖口洇开
在光刃灵巧翻转,刮去最后一丝发黑的腐肉时,
第一滴鲜红血液渗出,阮苡初重新将凝血草汁引入伤口,
看着已经昏迷的人,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她盖住身体,让系统重新全方位的重新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
阮苡初有气无力的喊着:“蓝瑾...能化形吗?”
一团光窜出,绒毛蓬松的小兽眨眼间化作半人高的少女。
单膝跪地扶着沈乐舒肩头,担心的看着阮苡初,“姐姐你没事吧?”
阮苡初摆了摆手整个人无力的摊在地上
只是高度紧张后脱力了而已,余光瞥见沈乐舒眉心紧蹙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情债什么的最麻烦了。
歇了一会儿,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院子犯起了难,
修吧,指不定下次还会被炸飞;不修吧,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纠结半天,“统子,复原吧。”
话音刚落,四周泛起一阵微光。
焦黑的地面、碎裂的石砖、东倒西歪的草木,在光晕中层层叠叠重组,不过眨眼间,院子又恢复成被炸前干净整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狼藉只是错觉。
阮苡初盯着完好如初的院子,忽然扭头看向蓝瑾:“你还有力气能抱她...”
话还没说完,毛茸茸的少女瞬间又变回巴掌大的狼崽,四爪一软栽在地上昏睡过去
阮苡初眼皮猛地一跳,心下暗叫不好,慌忙伸手将沈乐舒往怀里一带,
臂弯刚环住对方腰际,手上的触感让阮苡初面上一热
这下好了,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了
望着怀里昏迷的沈乐舒,忍着想将人推出去的冲动,又瞅瞅脚边团成毛球的蓝瑾
阮苡初无力望天,“真是造孽啊~”
将蓝瑾揣进袖口,打横抱起沈乐舒往屋里走
刚将人抱到床边,阮苡初又犯了难,看着怀中那人满身的污渍,让她很难将人放在床上
可眼下,怀里的人又虚弱至极,除了止痛符,连最基础的治愈符都无法使用,更别说用现在她还有伤,清洁符她更是不敢用,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
“我在”
“我可以把她扔在外边自生自灭吗?”
系统沉默半秒:“只要宿主忍心,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肺雾!”
“你这怨气冲天的语气,是不是就是想找个由头骂我出气?” 系统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
“哇塞...被你发现了呢。”
“....”
系统自知理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缩成角落里一枚黯淡的像素点,哼,好统不和女斗
阮苡初瞥见余光里那抹蔫蔫的微光,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那枚像素点开口:“倒也不必缩成这样...”
系统的光圈颤了颤,就知道她的宿主是嘴硬心软的大好人!它一定要潜心沉淀,助力宿主战力狂飙、以一敌十!不对,以一敌百!!!
“...”
阮苡初看着突然燃起来了的系统无力吐槽了,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燃个什么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先让它强制休眠吧。
在虚拟面板上轻点,看着暗灰色的休眠图标,世界总算安静了
注意力转移到怀里的沈乐舒身上,看着她因为难受微蹙的眉尖,心里那一点点的自责被无限放大
“哎,真麻烦”
也不管脏不脏了,直接将人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就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发呆
识海这时传来了阮苡柔试探的声音
“初初,可想起了些什么?”
还在发愣的她突然回神“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阮苡初尝试将意识沉向识海深处,只捕捉到一片空茫,没了阮苡柔的身影
“?”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的莫名其妙?她该想起来一些什么吗?真叫人头秃,闭着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床上的沈乐舒忽然发出一声轻哼,眉心蹙得更紧了。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慌忙将掌心覆上对方额头,触到那烫人的温度时,面色一沉。
沈乐舒发烧了,而那烧得通红的脸颊衬得唇色愈发苍白
阮苡初心中急切,又将系统打开:“她现在能吃退烧药吗?”
系统声音也闷闷的:数据库异常....无法解析。
“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周遭陷入冗长的静默。
没有得到回答,就当是它默认了吧,心中有些惶恐
起身,准备去打盆冷水,物理降温吧,总归是不会错的
阮苡初向来擅长自我审视,系统也不是所有时候都不靠谱,应该是和自身能力也是有关联的
这忽强忽弱的能力,让她生出几分无力感。
也许是太累了,脑子已经完全转动不起来了,
思考问题或者是想解决方案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很吃力,
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破摔好了,其他的就一步一步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床上的人退热,她可不敢赌这高烧会不会把人的脑子烧坏。
说干就干,当掀开被子的瞬间,阮苡初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
本该蔽体的衣衫早成了纱条,与其说是衣物,不如称作残片更贴切,连遮掩的作用好像都称不上了。
更让她慌神的是,那些碎裂的布幅间,她把人家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遍...
热意“腾” 的蔓延至全身,攥着的湿毛巾僵直的站在床边,眼神飘忽不定的到处游移,现在她连人带被子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冷..”
低哑无意识的呢喃声传进了阮苡初的耳中,瞥见对方无意识蜷缩的身子,盯着对方烧得通红的脸颊,
咬了咬唇,冷静了下来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女生,她有的自己也有,深吸一口气,
半跪到床榻边,手臂托着对方的肩膀,将人扶坐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第22章 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也行
“那什么....”
她盯着手中的毛巾,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端得十足,
说话的语速倒是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似得,“大家都是女生,你有的我也有....我知道你们古人最重名节,要不这样 ——”
手将毛巾绞出水痕,将怀里人的长发拢至一侧,露出泛着潮红的耳后肌肤,用毛巾轻轻的擦拭着
擦过耳垂时,对方因凉意轻颤了一下,她的动作也随之顿住,手腕僵硬的悬在半空
深吸口长气,话到嘴边又有些泄气,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给救命恩人擦擦身子什么的也算是她的责任,她的手在一直抖个什么劲儿?
“那...大不了咱们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也行!妹妹给姐姐擦身天经地义,总比烧傻了强吧?”
她觉得明明是正儿八经的急救逻辑,为什么说出口的时候就莫名的觉得心虚了呢?
大概是觉得古代女生的名节比命还重要的,要是这人醒过来后知道自己不仅被看了个遍,还被摸了一个遍,
万一要悬梁刺腕,还有那青绫绕颈的惨状,嘶——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鬼使神差的补了句:“你....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这时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阮苡初立刻将这声呢喃当作默许,紧绷的肩头松垮下来,手中的毛巾也跟着加快了擦拭的节奏。
湿冷的布面掠过锁骨、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水痕,随着擦拭的动作渐渐蒸发
直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渐渐正常,阮苡初悬着的心终于归回了原处,
念及对方后背的伤处,换了温毛巾轻拭伤口周遭,血痂与汗渍遇水渐软,
怀里的人本能的瑟缩了下,她连忙收力,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将药又重新上了一遍,直到药完全渗入伤口缝隙
特意避开了最敏感的创面,贴好纱布,重新找了身合适的衣服给换上后
才如蒙大赦的将人轻轻放回床榻,拉过锦被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张仍泛着薄红的睡颜。
一切妥当,阮苡初才感觉到自己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扶着床沿刚想撑起身,胃囊就感觉像是有一种被掏空的坠感,还伴随着一些钝痛。
手攥紧床沿的锦缎,一阵黑翳突然漫过眼底,整个人都往前晃了两晃,
强忍着眩晕感,往床头挪了挪,蹙眉把额角抵在冰凉的床柱上,听着腹中传来的鼓声’,有些不满的嘟囔:好饿啊 ——
宿主想吃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冷不丁响起。
你还能点外卖?
不能。 系统顿了顿,阮府地窖里倒是存着些面粉和糙米。
你就不能给我做好吗? 阮苡初垮下肩膀,有些失望。
抱歉,烹饪模块尚未激活,无法提供成品餐食服务。 系统的回答毫无温度。
行吧行吧。 她揉着发瘪的肚子,转头瞥了眼床上沉睡的人,果然还是要自力更生
请问是否需要生成临时灶房?当前环境检测到无建筑模块。 系统的声音依旧公式化。
先给我整出来吧。 阮苡初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到门前,扶着门框直喘气,饿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基础燃料包已投放至院角,包含干柴二十斤、引火绒草一束。
是否立即生成烹饪操作区?
你看着办吧,我得留点力气熬粥... 阮苡初盯着院角凭空出现的厨房用品,眉头微微蹙起。
这系统... 怎么突然跟换了个芯儿似的?就连说话腔调都变得一板一眼的,活像被什么正经东西附了体的既视感?还透着一股莫名的官方味儿
这还是她那个不靠谱的统子吗?
晃了晃因饥饿而昏沉的脑袋,决定先放一放,系统突然的成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不能跟五脏庙过不去
打定主意后,跟着系统导航的幽蓝光点小心翼翼的摸进地窖,
刚一踏入,一股潮湿的气息裹挟着朽木与霉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眼前的地窖,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系统那意思不是说这地窖基本都是用来收纳粮食的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藏尸的绝佳好地方?
满心狐疑,又紧张到了极点的她,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头顶上方,拱顶石梁的角落里,密密麻麻的挂满了蛛网
暗处还时不时的传来“吱吱吱” 尖锐的老鼠叫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窖里就显得格外惊悚
阮苡初缩紧脖子,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搓着
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着的破陶罐,那些罐口黑黢黢的,更像一张张张着大口的恐怖怪嘴,似乎正等待着猎物靠近。
这诡异的场景让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念头: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有什么浑身黏糊糊的不明生物 “噗” 的从罐子里弹射出来?想到这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满心哀怨,她只是饿了想来找点吃的而已,要不要这样对她啊?!
系统!这地方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声音发颤,刚问完,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额头上。
忍着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猛的弹跳了开来,抬手一抹额头,入手湿漉漉的,借着幽蓝的光点一看,只见指尖沾着点深褐色的液体,还带着股淡淡的土腥味。
抬头往上瞧,只见石梁上挂着个裂开的陶罐,罐口正往下滴着些不明液体,在她刚才站的地方积了一小滩。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冲上喉头,阮苡初踉跄后退了半步,胃里有了一种翻江倒海的绞动,直犯恶心。
虚浮着步子,贴着湿冷的石壁靠着,眼前阵阵发黑,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呕意,
系统 ——陪我说说话行不行?我怕黑 ——
回应她的只有地窖深处传来嗒... 嗒...的滴水声,
阮苡初一想到刚才手上的黏腻感,扶住一旁冰冷的石壁,“哇” 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第23章 什么绝世小可怜
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启动安抚模式。 系统的电子音终于在耳畔响起,只是多了些电流杂音,当前地窖含氧量低于安全阈值,建议立即 ——
你刚才干嘛去了!
阮苡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抹着嘴角直起身,声音因缺氧而发飘,拼命的忍着眼眶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正在定位传送...出口坐标..” 系统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仿佛信号受到了某种强烈干扰。
一直指引方向的幽蓝光点,突然开始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系统那带着警示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热能反应 ——”
这声音让本就紧张到极点的阮苡初,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只听脚边 “啪” 的一声脆响,那黑黢黢的破陶罐毫无预兆的炸开
宿主请注意脚下 ——
阮苡初垂眸一瞥,脚下的青砖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啃噬过,
孔洞之中,无数条银白色的虫脚正顺着石缝,如潮水般疯狂的向墙上攀爬,
只觉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恶心,迅速掐诀将自己包裹起来悬浮在半空,淡青色的光膜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在周身展开,将迸溅的碎屑尽数弹开,却挡不住破罐底下窜出的幽绿雾气。
雾气带着浓烈的腥臭,撞在光膜上时发出
的腐蚀声,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猛地移开视线,再看下去,她真担心自己的密集恐惧症会当场发作。
目光锁定在系统发出的光标上,顺着光标指示的方向快速移动,唯一的念想就是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系统的蓝光点在石门方向疯狂闪烁,报数声卡成电流杂音:检测到生物集群... 正在强行解锁...一米!
虫群攀到光膜上的刹那,阮苡初猛的冲向出口,明亮的光线混着她甩出的符纸一并劈入地窖
身后传来虫群嘶鸣与陶罐接连炸裂的声响,阮苡初连滚带爬扑到地面,就见地窖口涌出的幽绿雾气忽然化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系统那久违’的平静声音终于在她耳畔响起:“环境威胁清除... 宿主需补充糖分,当前血糖值偏低。”
听到这话,阮苡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忙活了半天,本指望能有所收获的阮师傅,终于把自己忙成了颗粒无收的惨淡下场
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窖口,心里委屈的委屈一下全涌了上来,这世上哪有像她这样的倒霉蛋?短短两三天她就出生入死’了四次,
瞧瞧人家别的穿越者,其他的先不说,就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液琼浆,玩得潇洒自在,睡得安稳香甜,还总有各路能人护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到了她这里就是这不好,那不好,哪哪都不好的,一想到没吃的她就更不好了
人家穿越者各个手握金手指,在异世界里风生水起,一路畅通无阻,被众人簇拥着迈向辉煌。
她呢?一场又一场的打打杀杀不说,
就连吃饭这么简单质朴的愿望都成了奢望,一想到自己饥肠辘辘,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心里就愈发委屈。
呜呜呜呜呜呜,她是什么绝世小可怜啊?
想到这里,抬手遮住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怎么哭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阮苡初浑身一僵,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臂弯背对着来人,把即将溢出的呜咽憋了回去
“要你管?!” 话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连自己都嫌底气不足,感觉有点丢人
那人影蹲在她背后,戳了戳她的耳尖
“地上不凉吗?”
“别动手动脚的!”
阮苡初躲闪着她的动作,故意把身子蜷得更紧,挥开那只手,指腹触到对方微凉的腕骨时,连忙撑起身子面对着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对方
“你不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
“无妨了。”
沈乐舒神色温和,任由阮苡初抓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抬起另一只手将她一缕蜷曲的发丝别到耳后
“烧退净了,后背的伤也在愈合了。”
“好了?” 阮苡初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有些不太习惯这么亲昵的举动,歪头观察着沈乐舒的脸色打量了一番,免疫力这么好的吗?
“嗯。” 沈乐舒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轻声的应了声,
“哦。” 阮苡初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那当事人都说了没事了,那她就不操那个心了,转身往房间走去
沈乐舒见状,也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走了一会儿,沈乐舒打破沉默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阮苡初正走着,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扭头瞥了她一眼
“我这儿还能有第三个人吗?”
她都已经快忘了这茬了,又被提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些担心沈乐舒会对此事耿耿于怀,脑袋一热,心一横,索性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
脱口而出:那什么...要是你觉得吃亏,咱们结为姐妹也是成的!
话一说完,根本不敢停留片刻去看沈乐舒的反应,大步流星的走开了,说走倒是更像是落荒而逃的跑掉了
她喜欢欣赏美女是没错的,毕竟美好的美好的事物谁能不爱呢?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做到对仅仅见过两面的人,许下不切实际的承诺。
阮苡初脚步不停,还在不停的给自己找理由。
没错,给沈乐舒换衣服这事儿,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情况紧急,沈乐舒昏迷不醒,又找不到旁人帮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那么一身狼狈吧。
所以说,这完全是情有可原,换做谁处在当时的境地,恐怕都会这么做的。
何况大家同为女孩子,虽说这是古代,思想观念兴许和现代有所不同,但总不至于会那么小气吧?她忍不住这么安慰自己。
第24章 怎么还回味上了?
这么想着,阮苡初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偷偷往身后瞟了一眼,只见沈乐舒愣在了原地。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虚感,瞬间又 “噌” 的冒了起来。
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咋回事啊?怎么一看到她这样,自己就又开始心虚得不行
而沈乐舒愣在原地,望着她匆匆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背影,“姐妹” 二字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暗流,缓缓漾开,弥漫在心头
姐妹么.... 她低声呢喃,手无意识绞着袖中暗纹,想要借此缓解心中那莫名的情绪。
悠悠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落寞。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进房间,阮苡初因那莫须有的心虚,一进房便径直走向衣柜,翻找出床单被套,假装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眼神都不敢往沈乐舒那边多瞟一眼。
沈乐舒则默默走到桌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阮苡初在衣柜与床榻间来回穿梭的身影上,看她将枕套翻过来又套回去,始终未发一言。
片刻后,两人之间略显沉闷的氛围让沈乐舒问出了口:“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苡初正在套被角的手一顿,见人并没有追问之前换衣服事情的意思,心里顿时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接过了对方的话,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去地窖找米呗!谁知道刚下去没多久就钻出满坑虫子,跟撒了把白芝麻似的 ——”
边说边直起腰抖了抖肩膀,像是还在驱赶臆想中的虫豸
“把我追的有点急了,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把它们都炸了!”
床单已被掖得四棱见角,阮苡初满意的拍了拍手
刚转身便撞上沈乐舒含笑的目光,撇了撇嘴,指着饿得发瘪的肚子
可现在都酉时了 ——
移步到沈乐舒对面,一屁股坐下,双手托着腮,原本还算轻快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
半开玩笑半诉苦的嘟囔着:从天亮到现在粒米未进,再不吃东西,我要饿成楼兰美女’了。
这时,她的肚子冷不丁的发出一声 “咕噜” 闷响,
阮苡初又羞又窘,慌忙伸手捂住肚子,眼睛眨了眨,可怜巴巴的盯着沈乐舒,
那眼神仿佛在急切的发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沈乐舒见她这般模样,也俏皮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轻摇头
“我.. 辟谷很久了。”
阮苡初:“....”
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目光就停在在沈乐舒素净的侧脸上逡巡半晌,从光洁的额角扫到微抿的唇瓣,连鬓角那缕碎发都瞧出了仙气飘飘的意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乐舒换了身衣服的缘故,原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 “狐媚” 之感竟淡了许多。
此刻的沈乐舒,举止神态间,倒更像是个”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温婉娴静的气质。
不禁感慨,果然呐,但凡长得好看的人,似乎总有着多副面孔。
像她这种仙女是不需要吃饭的也正常,辟谷对她而言兴许只是小菜一碟,
而她这种肉体凡胎不行,哪怕就饿上一顿,都觉得自己遭了天大的罪,
她对自己的宗旨就是,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就是了,何况是还要饿自己,这一点都不划算。
直到对方被看得不自然轻咳,她才回神,像只丧尸似得晃到床边,“扑通” 一声把自己摔进被褥里。
“统 —— 啊 ——”
“你家宿主马上要饿成标本了!地窖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我炸了,你现在总不能让我啃床板吧?”
系统的电子音裹着电流杂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血糖值 2.8mmol\/L,启动紧急供能模式...临时灶台第三层抽屉,”
阮苡初听到这话 “腾” 的弹坐起来,有好吃的不早说?快步走到院子,
拉开抽屉的瞬间,蜜香混着谷物甜气扑面而来
掀开油布,几块桂花糖糕露出来,也顾不上别的,捏起一小块就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她眯起眼,一脸满足,感觉自己瞬间从饥饿里活了过来。
不知何时,沈乐舒站到了身侧,正温柔的看着她。
沉浸在吃的世界的阮苡初没有留意她的眼神,捏起块糖糕递到沈乐舒嘴边,
“尝尝?”
沈乐舒唇瓣微启,舌尖即将触到糕体的刹那,阮苡初忽然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在辟谷呢!”
说完糖糕就已经进了她的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真好吃,可惜了”
沈乐舒微微一怔,看着递到嘴边的糖糕突然转了个方向,一时有些失语
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解释道:
“辟谷不是绝食。”
“只是少食五谷,可食果饵。”
阮苡初原本嚼着糖糕的动作一顿,抬眼,目光扫过沈乐舒那双淡然的眸子,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糖糕。
稍作犹豫后,再次将糖糕递到沈乐舒的唇边,眼中满是试探,轻声问道:“那你吃吗...”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的眼睛,眸中似有微光闪烁,缓缓张口,轻轻咬住糖糕边缘,
齿尖不经意触碰到阮苡初指尖的刹那,感觉到那指尖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糖糕的甜意混着一股莫名的热意,从舌尖缓缓漫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阮苡初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指尖猛的一颤,慌乱的将手收回
拧着眉作嫌弃状:啧,吃得跟个奶娃娃似的...
阮苡初表面上尽力的维持着镇定,可内心早已如翻江倒海
「天杀的!怎么突然上手喂人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边界感了!」
在心里疯狂捶墙,懊恼得不行。
指尖触及那温软唇瓣的瞬间触感,在她的神经末梢上肆意 “叫嚣”,搅得她心慌意乱,
早知道就该把糖糕直接塞她手里就好了,也不至于....
不是,等会,怎么回事?
她怎么还沉浸在那短暂的触感中回味上了?
阮苡初惊觉自己竟还沉溺在那短暂的指尖触碰温软唇瓣的触感中,这一发现令她懊恼不已。
第25章 算什么?
心里不停的宽慰自己,人家只是一时没注意,不小心碰到的了而已,怎么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自己是弯的不代表人家也是弯的,不就是喂东西的时候人家不小心咬了一口,
意识到自己内心戏有点过于丰富了,努力压下心底那丝丝缕缕的异样情绪,
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的转过身,眼神不经意间扫到沈乐舒含笑的眼底,没来由的恼意忽的就涌上来
朝着沈乐舒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沈乐舒在这道目光撞过来时垂下的睫毛颤了颤。
差点溢出的轻笑梗在喉间,看阮苡初瞪完自己后又迅速移开视线,耳尖的红顺着脖颈漫了下去。
心跳感觉到漏了一拍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了房间,阮苡初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本想泡个热水澡驱散倦意,瞥见跟在身后的沈乐舒,想法歇了下去,
摸出张清洁符,白光在周身流转几圈,便径直钻进被窝闭上眼,
沈乐舒看着对方爱答不理的模样,局促的站在床边,反复捻着腰间玉坠的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初...”
阮苡初本就被那点莫名的恼意搅得有些心烦,闻言掀开道眼缝,
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忽然勾住里衣领口轻轻一褪
衣料滑至肩胛,墨色长发倾泻而下,露出截莹白的后背,回眸望着她
指节指了指自己后心处,:我想沐浴...
这突如其来的展露让阮苡初只觉一道白光晃得人眼花,晃得她猛的拽过锦被蒙住脸,双手将被角攥得死紧。
好好的干嘛要突然脱衣服!!!想洗就洗呗,和她说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底带着欲语还休的水光眼神看着她,是没错,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可是...可是....洗澡不在她的照顾范围内吧?
正思忖间,锦被突然被人轻轻拽了拽。
阮苡初在锦被下闷得呼吸越来越乱,猛的掀开被角,正对上沈乐舒俯身时露出的颈线向下的风景
!!!
阮苡初几乎是本能胡乱抓过枕边的披帛就甩了过去,转... 转过去!
沈乐舒抓住阮苡初扔过来的披帛垂眸轻笑道:“大家都是女子...”
这句话炸得阮苡初脸颊
的烧起来。
惊得连忙把脸埋进被褥,只留个发红的耳尖在外面
女子也不能....不能这样坦荡荡!
沈乐舒拖长了语调,披帛被她抖开披在了身上
那是谁将我衣服脱净给我上药的~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阮苡初头顶,猛的从被褥里弹起来,
?你醒着?
沈乐舒双手环臂歪头看她,意识很模糊,醒后见身上的衣物换掉了猜的
阮苡初泄气般的又躺了回去,目光茫然盯着床顶,合着她自己内心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人家完全不介意自己被看光了,自己还内疚了那么久,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寻死觅活的,那现在这算什么?
像歌词里唱的一样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演出相聚和别离
吗?
还有她刚才不是说了已经没有大碍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帮忙洗澡了?
阮苡初又盯着沈乐舒的唇,想起刚才指尖擦过唇瓣的温软,喉间莫名就有些发紧。
不行不行,不能乱想了,猛的甩了甩头,像要驱散什么蛊惑人心的幻象,干脆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个紧绷的蚕茧,用后背对着她。
“我困了,我有清洁符,要不你凑活一下?”
话音落下时,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身后那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我不能用符咒...”
止痛符不是用了?
沈乐舒垂眸拨弄着腰带穗子,“那算是... 特制的符。”
烛火跳跃的光,映得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我体质特殊,寻常符咒用了会反噬。”
“那你....非洗不可吗?”
阮苡初背对着她手指无意识抠着被角,做着思想准备,虽然之前也是她帮忙擦的伤口周围,再擦一遍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也不是,就是后背的药汁,总觉得黏腻得慌。
顿了顿,叹了口气,若你不便,我自己去井台 ——
我没不便! 阮苡初猛的转过身打断她,声线陡然拔高,掀开被子下床
我、我去给你弄热水!
她疯了吧!这鬼天气呵口气都能成冰的,还想去井台洗凉水澡?
不必麻烦,用井水擦一擦就好 ——沈乐舒的声音追至屏风边
不行! 阮苡初探出头,一脸严肃你才退了烧!得用热水,你先去床上等着!
这是什么人嘛?一点都不懂的爱惜自己的身体,阮苡初缩回身子,假模假样将一切准备好,往院子走,
冷风“呼” 的吹过,阮苡初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手腕上的镯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女人虽然救过自己,但是一码归一码,她的底细至今仍未弄清楚,谁能保证她没有别的心思呢?
系统的存在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暴露,否则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麻烦。
这么想着,阮苡初走到灶前,蹲下身子往灶膛里架柴,一边在脑海中复盘自己之前的行为。
自己是不是有点热心的过头了,又是帮人烧水又是帮人擦背的?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自己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了防备?
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有些不稳,
这可不行!赶忙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拍出去。
心里狠狠谴责自己,简直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被美色所迷惑。
连基本的警惕心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必须得稳住,绝不能再犯这种错!
在她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楚汉争霸,无数千军万马进行了数百回合的艰难交锋后,终于稍稍稳住了阵脚。
第26章 很不对劲
“准备好了!” 她提着热水桶,猛的一脚撞开房门,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话刚从她嘴里蹦出来,意识到这口吻实在是有些生硬,心里 “咯噔” 一下。,
这是什么霸总的发言?
沈乐舒倒是极为乖巧,依言在床边缓缓坐定,
抬手,轻巧的解开衣带,中衣顺势悄然滑落至腰间,而后背未愈的伤痂在烛火下泛着淡红。
阮苡初的呼吸陡然一滞,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半跪在床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专注的凝视着沈乐舒后背的伤口。
指尖悬在痂皮上方,不敢贸然触碰
结痂了,恢复得倒是比预想快。
沈乐舒闻言垂眸点头,阮苡初起身将毛巾沉入热水,待毛巾吸饱水分,握住两角,用力绞干。
再度回到床边,将带着自己指尖温度的湿毛巾轻轻覆上沈乐舒的后背,格外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在擦过痂皮边缘时,那人的脊梁骨微不可察的绷紧,微微放轻些力道
“疼?”
只见对方忽然毫无预兆的低笑出声,肩头抖得厉害
痒...
那颤抖的尾音,惊得阮苡初手一抖,盯着沈乐舒泛红的耳廓,自己的脸颊也正不受控的升温,连带着耳垂都烧得发烫。
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碰到这人的事,就变得格外上心?
就拿眼下这情况来说,原本只要把毛巾往她掌心一塞,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不就万事大吉了?
可她呢,偏要多此一举,巴巴的蹲在床边,连肩胛骨凹陷处都擦得格外仔细。
越想越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像是中了某种邪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甚至有点茫然,心底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翻涌上来,指尖的触感、听见轻笑时慌乱的心跳,莫名的情绪缠得胸腔有些发闷
她自己很不对劲,难道中邪了?
好了,自己擦吧。 她几乎是从齿间挤出这句话,慌忙起身,膝盖撞在矮凳边缘,木凳
翻倒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当阮苡初仓皇逃离的影子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沈乐舒垂落的的手松开了攥紧的锦缎。
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脑海中毫无预兆的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试图集中精力想深究,就在她刚要抓住一丝头绪之时
画面又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满心烦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屏风后的阮苡初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刚才她刚撞翻矮凳的瞬间,脑海里猝不及防的闪过一道白光。
那不是她的记忆。
画面里是江南梅雨季,窗外的雨丝纷纷扬扬,飘落在窗棂之上
屋内的少女斜倚在雕花软榻上,身着一席艳丽的红色露脐裙,在那江南雨幕中显得格外夺目。
少女笑意盈盈,手中捏着块淋了糖霜的桂花糕,不由分说往她’唇边送。
指尖蹭到她’唇角时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娇声说道:
阿初,张嘴 ——
语调里的亲昵与刚见沈乐舒时如出一辙,
【滴 —— 检测到宿主核心记忆苏醒】
机械音在脑海炸响的同一瞬间,软榻上的少女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带着丝丝缕缕的缱绻与哀怨,轻声呢喃
阿初忘了吗?你说过要等我 ——
阮苡初视网膜上突然炸开靛蓝色数据流裂成光点,
一时间只觉太阳穴像是被重锤反复击打着,跳痛顺着颅骨蔓延开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好像都颠倒了过来,本能的想靠向一旁的屏风寻求支撑。
“哐当” 一声巨响,屏风在重压之下,不堪重负,应声倒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惊得沈乐舒惊惶的看向她
阮苡初抬手虚攥住胸口衣襟,身体向下滑坠,视线里的烛火渐渐模糊成光晕,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前扑去,
思维也变得混沌起来,“是低血糖了吗...” 她在茫然的想着,试图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摔倒的瞬间,隐约看见沈乐舒身形一闪,迅速朝她奔来,将她稳稳的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淡淡的药香与若有若无的体香,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心,安定了几分。
紧绷的神经在这熟悉气息的安抚下随之松懈,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脑海中竟还闪过一个念头
还好不是脸先着地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摔倒,先这么一个小小的 “庆幸”一下吧,
便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沈乐舒将她打横抱回床榻,渡出的灵能探脉后确认只是昏厥,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缓。
刚替阮苡初掖好被角,榻上之人忽然睫毛轻颤。
沈乐舒灵能尚未收回,对上那双本是赤红色与浅海蓝色的异瞳,化作统一的浅海蓝色
沈乐舒猛的收回手,周身灵压腾地升起。
指尖掐出的剑诀,剑尖直指榻上之人喉间:你不是她!你是谁?
浅蓝眼眸的 阮苡初 支起身子,手背抵住沈乐舒泛着青光的剑,将那道灵压凝成的剑锋推开,起身饶有兴趣的围着沈乐舒打量,
阮苡初 视线落在沈乐舒胸口时,眸光微微一漾,唇角笑意加深,带着熟稔的戏谑:睡了这么久,身材倒是好了不少,是初初喜欢的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线因灵压激荡而发颤,眼前人明明顶着阮苡初的面容,举手投足间却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韵。
阿舒那么聪明,
阮苡初 只是歪头轻笑,指尖勾起沈乐舒垂落的长发扫过下颌
在对方骤然发难的刹那,身形向后飘退。
躲过凌厉的剑气,轻巧的坐到了桌边
给自己斟了杯茶,茶盏碰撞时发出清越声响,
歪头斜睨着周身灵压翻涌的沈乐舒,唇角笑意狡黠,何不猜猜看?
沈乐舒的剑诀追至桌沿,对方指尖轻弹,几滴茶水精准的打在她腕间要穴。
灵压一滞的瞬间,阮苡初 晃了晃茶杯还有 ——
垂眸望向被震得簌簌落雪的房梁,浅蓝眼眸里闪过促狭的光,
你要是碰坏了这屋里的东西。初初醒过来会生气的哦~”
第27章 你倒是说话啊
沈乐舒听见这话的瞬间,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画面
莲池边的少女叉着腰站在青石台上,红色长裙的袖口还滴着水珠,几缕水草缠在乌发间晃荡。
鼻尖冻得通红,瞪圆眼睛凶巴巴的数落
沈乐舒!讨厌死了!都说了阿呆不在这里,你怎么就不信!
那场景太过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发生在眼前,连少女语气中的嗔怒与焦急都仿佛能真切的感受到。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冲击得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回忆,还是脑海中错乱的幻想。
解开!
阮苡初 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的看着动弹不得的沈乐舒,另一只手轻轻晃着茶盏,盏中的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戏谑:“解开哪里?”
眼看着沈乐舒的眼神中燃起怒火,像是即将暴走,“阮苡初” 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盏。
手指划过杯沿,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沈乐舒身边,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沈乐舒的耳畔,低语道:“还是说....你想再一次失去初初?”
沈乐舒一怔,心中涌起无数疑惑,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阮苡初” 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是字面意思...当初可是她亲自...” 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收敛神色,立刻止住了话头。
阮苡初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两道紧紧贴近的身影,
茫然眨了眨眼,喃喃问道:“我是不是醒的不是时候?”
阮苡柔抬手,解开了沈乐舒身上的禁制。
又悠然坐回了凳子上,伸手端起刚才那盏茶
对着识海中的阮苡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不,你醒的刚是时候。”
阮苡初听了这话,满心无语。
怎么感觉自己这处境,就像是那种老套剧情里,站在那儿说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 的尴尬角色似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状况啊!她又不是故意卡点醒的,无奈之下,决定转移话题,
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现在...是完全清醒了?”
阮苡柔轻瞟了一眼坐在床沿边沉思的沈乐舒,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算是吧”
哦 —— 阮苡初的意识光点恍然大悟般晃了晃,下一秒便僵住了。
忽然反应过来:你能自主支配身体使用权了,那我呢?
两人之间陡然陷入死寂。
阮苡柔垂眸望着手中的茶盏,良久都没出声。
阮苡初无语,她在沉默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要上演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吗?
这死寂让她心慌,如果阮苡柔能自主使用身体权限,那她呢,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了吧?
你倒是说话啊! 她的意识在识海深处呐喊,光点急的团团转
良久,阮苡柔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面色有一丝凝重
你的意识... 能一直寄存在这副躯壳里。
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若想彻底剥离 ——”
现实中忽有一道灵压的寒芒破窗而入,
沈乐舒瞬移过去的刹那,阮苡初 猛的咳出一口血沫,猩红液滴溅在漆案上,
初初,你眼下必须想办法逃出阮府!
回到识海里的阮苡柔意识体剧烈震颤,浅海蓝瞳孔中映着阮苡初惊惶的光点点,
又一道破窗而入的寒芒冲着阮苡初而来
回归现实的阮苡初抬手结印,灵力与寒芒碰撞的爆响又成功的再一次把房间炸的稀碎,识海深处却传来阮苡柔最后的疾呼,
沈乐舒...可信!
“如何?”
阮苡初感觉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感觉在被搅得移位,难受得她几近崩溃
看着自己的血珠在案上晕开,简直欲哭无泪:这都吐血了还用问?!
更让她气结的是
沈乐舒冷不丁的打横将她抱起,身上传来的剧痛犹如跗骨之蛆,尚未消退半分。
要疼死人了喂!!!
“放我下来!”
阮苡初虚弱又无力的挣扎着,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捶了捶沈乐舒的肩膀,带着哭腔喊道:“好痛!”
沈乐舒垂眸看着阮苡初那毫无血色的惨白脸色,心陡然一紧,
本想赶紧将阮苡初安置妥当,可目光扫向在风中摇摆的床,一阵无奈。
阮苡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心中一阵哀嚎。
只见床幔撕裂成碎布条,床板上还嵌着迸溅的一些碎片,
天啊,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怎么每次都这样,这房间就非得被炸得一片狼藉吗?
床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身上的疼痛让阮苡初顾不上再多抱怨,咬牙在心中默念:“系统,复原!”
脑海中立刻响起那冰冷的机械音:【收到】。
几乎是瞬间,破碎的窗棂自动拼接,飞溅的木屑归位,
待房间恢复如初,才松了口气,对着沈乐舒哑声道:“现在...可以放我到床上了。”
沈乐舒呆愣的瞬间回神,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阮苡初望着头顶完好无损的床幔,只觉得身心俱疲
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她一定要提前给房子买份 “意外险”。
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连床板都要申请工伤了。
触到腕间微凉的镯子,想起识海里阮苡柔消散前那句 沈乐舒可信,索性不再纠结系统暴露的风险。
念及此,指飞快掐出治愈符的印诀时,沈乐舒突然递来一只白玉药瓶。
用这个。
拔开瓶塞的刹那,清冽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灵血混着我炼的药,愈合更快。
阮苡初愕然抬眼,正撞进对方墨色的瞳孔里。
那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执拗,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尚未成型的符印
在心底默念着,不行,已经欠了她一次救命之恩。
当沈乐舒的手即将触到她伤口时,她偏头避开,重新凝聚灵力掐诀:我自己可以...
第28章 搞什么?
治愈符的微光刚在指尖亮起,却被一股更霸道的灵能包裹。
沈乐舒不由分说将她抱在怀里,药混着灵能渗入肌肤,
阮苡初惊怒的瞪向对方,见那人睫在眼睑下投出颤动的影
当年你为我以自己的血温养残魂时,可曾算过人情?
这句话如重锤敲在心上,让她掐诀的动作僵在半空
脑海中 “嗡” 的一声,好似有万千蜂鸣在耳边炸响。
识海深处,有道流光如闪划过,令阮苡初脑袋里一片混乱。
下意识的喃喃问道:“我们认识吗?”
沈乐舒并未回应她的疑问,伸手在她颈侧穴位轻点,封住了她的穴位。
看着阮苡初缓缓阖上双眼,异瞳隐没于睫羽之下,沈乐舒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烛火跳跃间,细心掖好被角,就那样静静凝望着榻上人的睡颜,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瞳孔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贪恋,
良久,她才轻声呢喃:“阿初,不要再像当年那样执拗抛下我了...”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期许,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
在阮苡柔提示她时,脑海中有碎片状的光影闪过,拉扯着她的意识。
那是她刚陷入沉睡时的感知,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逐一浮现
她能
到少女跪在她的身前,将手腕划开
伤口渗出的灵血混杂着灵芝灵草喂入她的口中
画面一转,阮苡初浑身是血狼狈的瘫在她的怀里,唇角挂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扯出一抹妖冶而又决绝的笑,冷漠的说着
我不爱你了。
她拼命的将源源不断的灵能灌入怀中之人的体内。
一切都是徒劳,怀中之人的状况并未因此有丝毫好转。
怀中少女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的手,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近乎歇斯底里的威胁着:“若敢记着我,便将这魂魄散了干净。”
画面戛然而止,那一幕宛如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沈乐舒的内心,
沈乐舒抬手抚上阮苡初的侧脸,指腹触碰着她微凉的肌肤,眼眶泛起了潮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着,手指颤抖的描摹对方眉骨的弧度,记忆里阮苡初浑身是血的笑靥与此刻恬静的睡颜重叠
无法抑制内心翻涌的情感,俯身,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你当时... 是真的不爱我了吗?
话一出口,仿佛抽走了全身力气,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颗颗砸落下来,洇湿了对方的衣衫。
泣不成声继续呢喃着:“阿初...”
“为何我会这般难过呢?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一声声质问,与其说是在问对方,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零散的记忆搅得她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的,为何尽是些刺痛人心的伤痛记忆?
从之前那些破碎画面拼凑出的轮廓来看,她与阮苡初分明该是爱得深切之人。
画面里,彼此的眼神交汇,一举一动间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可如今,两人再度重逢,阮苡初望向她的眼神,清澈得如同初见,丝毫不见往昔深情的痕迹,仿佛过往的一切,都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更让沈乐舒揪心的是,不仅阮苡初没了关于她的记忆,连自己的记忆,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力量,能将两人刻骨铭心的爱恋,磨灭得如此彻底?
沈乐舒的思绪在迷茫与痛苦中徘徊,却始终找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觉得心头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识海里刚苏醒的阮苡初,望着现实中沈乐舒哭成泪人的模样,心中生出一种异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同样不是滋味。
自从遇见蓝瑾那晚开始,好多事情就乱糟糟的全积压在了一起,根本抽不出空来好好捋一捋思绪。
阮苡柔的魂魄、蓝瑾、阮府上下的人、黑袍人、沈乐舒、结界,还有脑海里纠缠的两份记忆,
桩桩件件缠绕着她,让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就感觉自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忙得晕头转向,可静下心来细想,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更困惑的是,似乎所有事情都与她的房间紧紧绑缚
只要试图离开,总会莫名其妙的被强制回来,就像被施了某种禁锢被触发
还有阮苡柔提醒她要离开阮府,她倒是想,可是她连院门都走不出去
阮府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又到底有什么人,让阮苡柔如此郑重其事的警告她离开?
无数猜测在阮苡初脑海中横冲直撞,却又理不出一丝头绪
阮府到底有谁在啊?!烦死了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波动阈值超限,是否需要启动清醒模式?】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阮苡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被遗忘的系统
没好气的戳向那团光圈:统子,你最近为什么老是一卡一卡的?还有这官方语气是怎么回事?
光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光圈剧烈闪烁了三下,沉默良久,才蹦出更僵硬的回应:
【系统正在进行底层逻辑升级,情绪化模块暂....暂时冻结。】
那卡顿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阮苡初心中警铃拉响,该不会连系统也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吧?
盯着界面上疯狂跳动的红蓝代码,
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学会用 暂时冻结 这种托辞了?
突然意识到,每次那个2ac的系统一出任务,好像都会出点什么事,
难道 ,根本不是什么程序优化,而是... 被什么东西强制篡改了?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在地窖的时候官方版本的系统连破解符文的效率都高得吓人,可比 2ac 版本靠谱的不是一个档次的
两种模式的割裂感有点突兀了,倒像是... 系统内部在争夺控制权?
统子,我和你心连心,你不要和我玩脑筋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系统彻底陷入黑屏,只留下最后一道机械音在识海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空洞:【升级失败... 模块损坏...】
“.....”
阮苡初望着彻底黑屏的板面,无语。
搞什么?
第29章 看的到我吗?
沈乐舒目光久久停驻在床上昏睡的人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愫,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理过阮苡初鬓边散落的发丝,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敛回眼底。
起身时,广袖划过空气,灵力在房间四角凝结成透明符阵。
随着一道禁制落下,整个房间陷入密不透风的寂静。
沈乐舒走到门边驻足回望,见榻上人的睡颜在烛火下恬静如初,才转身离去
识海里的阮苡初看着她一系列操作,意识体气得直跳:好好的封什么穴位!
想调动体内灵力,刚凝聚就被沈乐舒布下的禁制弹回,加上系统黑屏后连作弊的门路都断了。
阮苡初更是气闷,点穴也认了,为什么还要在身上多加一个禁制?!是怕她被狼叼走,还是怕鬼进来上演一场人鬼情未了’的画面吗?
这也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吧?!
可是她真的好想出门,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她想要有些参与感!
阮苡初一次次尝试冲破穴位的禁锢,意识体在识海都快撞得头晕眼花乐,现实中的指尖却连一丝颤动都无法做到。
当第一百零一次尝试失败后,意识体终于蔫了下去
没好气的嘟囔一声:“摆烂吧!”心一横,干脆身子一仰,躺平了
赌气的裹紧不存在的被子,反正现在动不了、问不得,不如趁这功夫把沈乐舒哭鼻子的模样多回味几遍,美人落泪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哎,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录屏功能,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拿来当把柄’也是极好的
“姐姐?”
就在她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蓝瑾的声音响起,阮苡初激动的差点闭着眼从床上跳起来
在识海站了起来,疯狂蹦跶,挥动着双臂:“蓝瑾!我在这儿!看得到我吗?看得到我吗?!”
光点状的意识体撞得识海壁嗡嗡作响,连沈乐舒布下的禁制都泛起细微涟漪。
怎么就把蓝瑾忘了呢,如果没记错的话,蓝瑾也算是自己和阮苡柔之间的精神链接,那应该是能感应到她的召唤才是
蓝瑾从袖口爬上她的肩头,盯着床上之人苍白的睡颜,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蓝瑾仰起脸,鼻尖微动轻嗅着,
“怎么有主人的气息...”
阮苡初绕着识海中央的灵力柱狂奔,试图将意识体凝成箭头指向现实:你先别管我舒不舒服,对对对,你主人刚回来了,你不是她的灵宠吗?我们不是能互通感知的吗??快用你的精神链接!想办法把我弄醒!!
她铆足了劲想传递意识,可现实中的自己睫毛只是轻轻颤了颤。
蓝瑾忽然歪头,困惑的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啪嗒’拍在阮苡初额头,肉垫上的淡蓝纹路与她眉心残留的灵光共振,喃喃道:奇怪... 怎么总感觉姐姐的声音在脑子里晃荡?
阮苡初现在急的想原地爆炸,意识撞向识海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现实中阮苡初的指尖微微抽搐。
别特喵的晃荡了!就是我在喊你!
给我解穴!
蓝瑾这回听清了,跳下阮苡初的肩头,蹲在枕头上,琉璃瞳里灵光爆闪,抬起爪子, 的提一爪子拍上眉心
那力道大得像块板砖,拍得阮苡初都觉得快要眼冒金星了。
经脉里凝滞的灵能瞬间被蛮横灵力冲开穴位禁锢
猛的睁开眼,正对上蓝瑾邀功似的歪头,尾巴还得意的晃了晃
阮苡初扬手对着那毛茸茸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蓝瑾被扇得眼里满是委屈
姐姐....我听到你叫我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阮苡初撑着坐起,揉着被拍得发麻的眉心,瞥见蓝瑾脑袋上翘起的呆毛
没好气的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她拍成脑震荡
看着蓝瑾捂着脑门眨巴的眼睛,心中陡然一软,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这好像是蓝瑾第二次被她扇了
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感觉你的灵能恢复一些了”
蓝瑾歪头蹭了蹭她的颈窝,睡得安稳就恢复的很快,恢复了七成。
阮苡初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还想感慨恢复的真快,蓝瑾忽然凑近,坐直身子,爪子指向窗外摇晃的梅枝
姐姐...
沈姐姐去了西跨院,好像...
阮苡初闻言一怔,西跨院不是关妖的地方吗?沈乐舒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难道她...
不及细想,连忙起身抓过榻边的狐裘披风甩上肩头
蓝瑾
的在她面前暴长:姐姐快上来!西跨院的禁制有一角是破坏了的,我知道近道!”
阮苡初纵身跃上脊背,掌心刚触到绒毛,蓝瑾已如离弦之箭窜出房间。
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寂静反倒让她后颈发毛,仿佛整座府邸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当她到达西跨院的门口时,绕高墙的玄铁链正渗出颗颗暗红血珠。
那扇斑驳的铜门似有生命般翕动,铜绿与血垢交织的纹路里渗出粘稠液体,
那些血珠并非自然滴落,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赤练蛇在铁索间顺着链节蠕行,
在青灰色墙面上拖出蜿蜒的血痕,檐角悬挂的玄铁链正随着某种节律轻颤。
阮苡初盯着玄铁链上蠕行的血珠,忽然打了个冷颤,后颈寒毛根根倒竖
铁锈与腥臭交织的气息,呛得她的胃囊剧烈翻搅
腕间的镯子突然发烫,像是在提示她什么,顾不上细想这警示的深意
强压下喉间泛起的酸水,凝出的破煞符刚触到门前空气,只听
的一声闷响,无形蛮力撞得她手腕发麻,整个人踉跄的倒退了两步,
“姐姐!”蓝瑾连忙向后跳跃至她身前,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她的腰将人拉近,警惕的扫过雾气弥漫的廊柱周边
阮苡初扶着蓝瑾的脊背安抚性的拍了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没事,有没有其他入口?”
“西北角的排水渠!”
第30章 Double Kill了
蓝瑾的尾巴将人缠得更紧,爪子指向结着冰棱的墙根,“但下面有磷光蛊,中了会被啃噬灵脉!”
阮苡初瞥见铜门缝隙渗出的黏液正化作鳞片状结晶,腕间镯子突然灼烫
翻身跃上蓝瑾脊背:“顾不上了!沈乐舒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带路!”
蓝瑾低吼一声窜进阴影,四爪踏碎冰棱时溅起蓝紫色火花。
冲进排水渠的瞬间,身后的铜门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渗出的黏液凝结成巨蟒头颅的虚影,
鳞片结晶在雾中如蛇信子般吐息,将她们消失的方向死死锁定。
阮苡初猫腰钻进排水渠时,朽木与冰块在脚下咯吱作响
盯着渠底蜿蜒的血痕,腕间镯子的灼热感顺着经脉直窜心脏。
忍不住闷哼一声,攥着衣领,攥紧狐裘衣领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泛起的腥甜再次被强行咽下
前方的黑暗中,腐叶堆里突然闪过一点青芒,让她猛的顿住脚步。
蓝瑾化成人形跟在身后,视线警惕的扫过两侧石壁见没有异状,顺着阮苡初的目光看了过去
解释着:姐姐,这血痕倒像是妖蟒的血迹,磷光蛊就在前面...
阮苡初扶着沁水的石壁缓过一口气,不是沈乐舒的就行。
望着血痕延伸的方向,尽头的黑暗里传来铁链拖拽石地的闷响,在空渠里荡出诡谲的回音
前方石缝间浮动的青芒突然密集起来,腐叶堆里攒动的幽光如鬼火攒动,
阮苡初的心跳猛的漏了半拍,手掐着符咒,现在的局势比想象中更糟,
血痕的新鲜程度说明妖蟒刚从此处经过,铁链声暗示着牢笼异动,而这骤然增多的青芒下,很可能蛰伏着更凶险的蛊阵。
咬牙道:磷光蛊有什么弱点?
蓝瑾突然拽住她的袖角,指尖指向渠顶垂落的冰棱
它们喜极寒!怕热,但是...
话音还未落,腐叶堆里骤然炸开一团青芒,磷火如鬼火般直扑两人面门。
阮苡初瞳孔骤缩,灵力涌出,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防护罩。
幽绿磷火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将防护罩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灵力运转的震颤让指节发出咔嗒轻响。
但是什么?!
它们不怕火! 蓝瑾掌心泛着浅海蓝光,迅速抹过盾牌裂隙,流淌的灵力将腐蚀孔洞补成琉璃状的薄膜。
喘息时吐出的白雾混着腥气:渠底的寒毒把蛊虫养出了逆性,遇火反而会激发毒性...
阮苡初心有余悸的回头瞪了一眼说话大喘气的蓝瑾,掌心还残留着准备捏碎火符的力道。
刚才电光火石间,那些幽绿光点扑来的瞬间,渠顶冰棱都被映成了妖异的翡翠色
心中预感不妙,强压下掷出火符的本能,这才强行扭转灵力结出防护罩。
盯着护盾外越聚越多的磷火,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要是没有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此刻怕是真要和蓝瑾一起‘白布一盖,就等上菜’了。
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
为什么身边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呢!
蓝瑾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都快绞成麻花了:姐姐我...
这时最前排的磷火突然炸成幽绿烟花,石缝里钻出的蛊虫甩着半透明的蛇尾扑在护盾上,鳞纹间渗出的黏液在光膜腐蚀出缕缕白气
阮苡初骂骂咧咧拽起蓝瑾一边快速加强防护罩倒退,一边想着对策
“喜寒..”
听见铁链声骤然变近。
渠顶垂落的冰棱突然渗出暗红血丝,在磷火映照下如串串滴血的红宝石。
扔出冰魄符的瞬间,整面石壁突然剧烈震颤,那些被冻成冰晶的蛊虫裂开
不对!它们怕的是... 阮苡初的惊呼声被轰隆巨响吞没,
只见冻住的蛊群突然爆成齑粉,黑暗里,一双嵌着磷光的竖瞳的身影在快速的向她们靠近
靠北啦,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阮苡初觉得两辈子的脏话都用在这里了。
快速往后缩,后背却狠狠撞在冰凉的石壁上,才惊觉小腿肚正不受控制的打颤,为什么是死角!!!
蓝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手抓着阮苡初的小臂,声音抖得不成调:是... 是妖蟒!!
我又不瞎!
阮苡初咬着牙回握住她的手,沿着石壁一寸寸横移,一边冰冻着脚边爬来的鳞蛊,一边看着那比廊柱还粗的蟒身游移过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最怕这玩意了,嘴那么大一口一个我!!!!
姐姐,我也怕啊! 蓝瑾跟着阮苡初一起挪
但你看它断口处的玄铁链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蓝瑾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打断。
妖蟒甩动尾端的血痕,整面石壁抽得崩裂,无数鳞蛊从血珠里钻出,蜂拥而来
阮苡初盯着扑面而来的鳞蛊血雨,味蕾尝到的全是口腔的铁锈味。
完了,double Kill了
当第一只鳞蛊触在她一米的地方时,仿佛天籁的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我..】
别废话快传送! 阮苡初握住蓝瑾的手,腕间镯子爆发出刺目蓝光,灼热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随便扔到哪都行,先离开这鬼地方!!
【传送坐标...锁定...】
两人周身突然缠满蓝色光带,缠绕着两人手腕疯狂旋转
在鳞蛊扑来的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系统你个 **! 阮苡初盯着眼前蠕动的肉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的骂道。
看着那黏腻的紫黑色黏液,顺着肉壁上一道道褶皱缓缓滑落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腥臭之气让她瞬间想起
这遍布肉瘤与血管的诡异空间,不就是妖蟒的胃囊嘛!!
只不过上次是在蓝瑾的胃囊,她造了什么孽啊?!一模一样的地方要来两次!!!!!
阮苡初踹向身边鼓起的血管状肉瘤,靴底陷进温热的肉壁里,挤出的淡绿汁液溅得身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
抓狂的薅着头发,指腹触到发间黏腻的液体
“....”
她好想逃...
抬手捏出了一张清洁符,柔和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第31章 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光芒所过之处,原本沾染在她身上的紫黑黏液瞬间消失不见,
身上的衣物瞬间恢复洁净,没有了那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阮苡初周身灵力流转,双脚轻轻一蹬,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蓝瑾眼巴巴的望着周边的一切,毛茸茸的尾巴不受控制的炸开
看着悬浮在空中不带上她的阮苡初,委屈的情绪也瞬间涌了上来,就那么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阮苡初垂眸看向蓝瑾,只见它身上糊满了黏糊糊的东西,紫黑色的黏液顺着毛发缓缓滑落,嫌弃的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无奈,“你... 脏兮兮的...”
蓝瑾无法,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些许,手背不经意蹭到背后那不断滑动的肉膜,滑腻的触感让她也顾不上自己脏不脏了,
身形一闪,变回小狼崽模样,四爪并用,“嗖” 的一下跳上阮苡初的肩头。
两只前狼爪紧紧的抱着阮苡初的脖颈,小脑袋不安的转动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抬眼望去,穹顶垂下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整间胃囊映成诡异的绛红色
顺着阮苡初的领口哧溜一下就下滑进去,蜷缩在阮苡初的胸口前,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向外张望着
黏液正顺着肉褶蠕行,聚成冒泡的沥青湖,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溅出雾霭,
此情此景让蓝瑾本来就不是很直的腰,彻底弯了下来,干呕了起来
姐姐...
阮苡初强忍着想把蓝瑾拎出来当流星锤甩出去的冲动,憋着一口气
稳住心神,操控着光盾在半空悬浮着
眼神一凛,掐符砸向肉壁,嵌进褶皱的瞬间,整面肉墙突然剧烈收缩,挤出的消化液倾泻而下。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操控着光盾左躲右闪
阮苡初:“....”
她在手欠什么?
【根据定位逻辑,生物消化器官属于 任意空间 范畴。】
你反射弧度还能再长点吗?!”
阮苡初顿时觉得心口有一股子气憋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无语的瞪着在她面前晃动的光圈
系统在识海里弹出的冰冷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开启 紧急安抚模式?】
阮苡初这下炸了,张嘴就骂:“安抚你 ——”
话刚出口,还没开骂,系统强行将她的脏话消音。
“你——哔”
“要——哔——啊”
听着一串消音的电报,阮苡初气笑了,还真是好脸色给多了,开始蹬鼻子上了,
心里现在窝着股火,也不管消不消音的问题,对着系统就是破口大骂
总归是要有个情绪宣泄口才行
脏话从嘴里骂出去,心里才能舒坦些,这口气才能顺了
阮苡初在骂了五分钟后,感觉心中的憋闷情绪淡了些许后
盯着光盾外越来越密集的消化液喷孔,胃囊收缩时挤出的紫黑黏液在光膜上烫出缕缕白烟,再这样下去,她和蓝瑾真的要:生不同眠,死要同穴了
转念一想,一回生二回熟,蛇的幽门括约肌,她来了!!
系统似乎一眼就看破了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电子音立马在识海炸响:【建议宿主 ——】
正准备有所动作的阮苡初停下,没好气的吐出一个字:“说!”
【你们此刻若强行出去,无异于主动送进磷光蛊的口中。】系统音不紧不慢的说道,停顿片刻后,又接着道:【蛊群已被妖蟒灵血催化,正顺着消化液管道逆向攀爬。】
阮苡初闻言,目光盯着光盾外那不断蠕动的肉壁,原本诡异的肉壁上,此刻突然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那些血珠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绛红色的背景上缓缓游动,拼出蜿蜒的光轨
周围那愈发浓烈的腥气,好似实质化的浓雾,让阮苡初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身子上乱爬的感觉。
抹了把额角冷汗,强压下内心的恐惧,
“那你能再传送一次吗?”
系统迅速回应:【能量储备允许单次短途传送。】
【但空间坐标因妖蟒灵脉干扰出现紊乱,传送成功率约为...】
阮苡初正紧张的听着,被胃囊顶部传来的一阵骨骼摩擦般的脆响打断。
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胃囊顶部的血管像发了疯似的剧烈搏动起来
随着血管的剧烈跳动,整间腔体仿佛被注入了流动的鲜血,瞬间映成一片流动的血湖
而那些原本悬浮在血湖中的鳞蛊,尾端竟突然爆出幽光,如同点点鬼火,在这血腥的空间里闪烁摇曳。
阮苡初顾不上眼前这愈发惊悚的场景,急切的追问:“多少把握?”
【50】
“就赌这一半!” 阮苡初咬了咬牙,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并且暗暗发誓,等这次能从这鬼门关闯出去,一定要找个法子,好好研究如何切实有效的保护自己才行
真的是受够了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这次若能脱险,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锻炼好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不是一而再的遇见事,就把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这滋味也太憋屈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脑海中冷不丁响起系统那带着一丝委屈的询问
【宿主,我就这么不靠谱吗?】
阮苡初嘲讽一笑,没好气的回怼道:“呵,不装了?”
破系统,能不能不在这儿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装的?】系统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
阮苡初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蠕动的肉壁,淡漠的说了句:“传送前。”
胃囊内的情形愈发危急,腥臭的味道愈发浓烈,四周的肉壁像是随时都会将她挤压成肉末和那些不明液体融为一体的既视感。
“能不能先别和我唠了,先传送离开这个破地方行不行!”
【行...着陆点确认】
系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急迫,那原本毫无感情的语调似乎也有了一丝变化,撇了撇并不存在的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光芒闪烁间,阮苡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妖蟒胃囊之中。
第32章 姐姐,别怕
身形一转,西跨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巨兽撞动牢笼。
阮苡初僵立在庭院中央的太极八卦纹上,眼神中满是惊恐的看着周围到处漂浮的灵体,惊惶得被钉在了原地。
而那最近的灵体拖着杂乱且湿漉漉的长发,又往前飘近了几分,将溃烂的掌心荡在阮苡初眼前晃了又晃,
紧随其后的某具灵体的眼窝处突然 “噗” 的爆出,已经烂透的眼球凸出来打着转,
唯美’的画面在她本就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横跳着
“......”
阮苡初突然很想掐自己一把,在这玄幻的世界,为什么有会把眼珠子晃出来的
啊!!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飞速攀爬上来,双腿像是被抽去了力气,酸软得厉害。
强忍着恐惧忽视眼前的场景,敌不动,她不动,咬着牙环顾起四周。
脑海中却想着与现实无关的场景:自己现在要是晕过去的话,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远处传来巨兽摩擦铁链发出的阵阵嘶鸣,地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沉闷的节律将阮苡初涣散的理智一点点拽回
纵使强装镇定,当碰到自己害怕的物种’时,阮苡初的恐慌仍没有减轻一点,心里的恐慌又再一次被无限的放大开来
符纸在手中颤颤巍巍的反复翻转,可脑海只剩一片被恐惧支配的空白。
怎么也想不出该扔什么符咒来应对这可怕的局面。
相比灵体随轰鸣膨胀收缩的诡异景象,地面上的血痕已蜿蜒成蛛网,将整座跨院分割成无数个扭曲的卦象,这才是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只能声音颤抖的求助着系统
系统!有没有能清场的符?
识海里只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系统?!
又尝试着喊了一声,可回应她的只有短暂的沉默。
【宿... 宿主....小心... 卦象... 是... 活的...】
“.....”
又是这么要命的状况,阮苡初简直欲哭无泪,不小心还能怎么滴?那玩意儿活得死的有啥区别吗?
反正结局不都是,不是它们死就是自己活吗?
此时此刻,看着身边慢慢萦绕起来的雾,还有那些越来越肿胀的灵体。
她真想干脆往地上一躺,轻轻一摔,“嘎嘣” 一下碎掉算了,
但凡她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满心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此时的自己更像一只待宰的美羊羊’,满心都是那种 “小小的老子” 就要交待在这儿的绝望感,
所以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好了,她想当放马的了
想着想着,差点哭出声来,她是真的想要赶紧逃离这可怕之地,可是双腿就跟和大地融为了一体似得死死黏着,
临死前许个愿吧:“她想重新选个靠谱的系统行吗?”,
蓝瑾化形的刹那,墨色狼毛褪去,露出少女纤细有力的臂膀。
一把将阮苡初横抱在怀中,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脆响,脚尖轻点侧移,身后随之传来地面撞碎的轰鸣
阮苡初无力的缩在蓝瑾的怀里向后看去,刚才站立的太极八卦纹处突然塌陷,裂开的地缝中涌出血雾,无数鳞蛊正顺着裂缝攀爬而上。
姐姐,别怕!
蓝瑾看着阮苡初满脸惊恐的样子,安抚她的同时,身子轻巧的冲向侧门
刚在门前站定,门缝中缓缓渗出黏腻的暗紫色黏液。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后,仿佛像有生命一般,正不顾一切的拼命往外蔓延,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诡异且刺鼻的气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蓝瑾心中一紧,空出一手,掌心瞬间凝出一团莹润的灵力,毫不犹豫的朝着门板狠狠劈去。
灵力触碰到黏液的刹那,“嗞啦” 一声,蓝瑾避闪不及,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
手背瞬间爆出细密的血珠,蓝瑾皱眉,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
“不能硬闯!”
阮苡初结了个防护罩,双手间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一边迅速施展治愈法术为它治疗
一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观察着四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还有些腿软,抱我到那个石柱上去。”
阮苡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着眼前慢慢聚集的东西
现在必须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落脚点暂避。
蓝瑾听闻,二话不说,双臂稳稳的将阮苡初抱起。
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瞬间带着阮苡初跃身至房屋边的柱顶。
两人身处柱顶,四周弥漫着诡异且压抑的氛围。
侧门被黏稠如沥青的黏液封死,那团暗紫色流体正缓缓蠕动,表面浮着磷光蛊群吐出的幽绿气泡;
庭院中央的太极八卦纹上,数百只灵体如被吹胀的皮囊般膨胀收缩,每一次起伏都挤出腐臭的白雾。
阮苡初扶着柱身螭龙雕刻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血雾弥漫的庭院
到现在她还没有看到沈乐舒的一根头发
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越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就越是必须冷静下来,
否则,等待她们的唯有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观察起周围的变化
蓝瑾,你看 ——
阮苡初的双眼陡然瞪大,目光中满是惊恐与诧异,手指骤然绷紧,直直的指向庭院中央。
蓝瑾的目光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某具原本还算完整的灵体,毫无征兆的突然爆裂开来,那场面如同一个装满腐臭液体的皮囊瞬间炸开,溅出的浓稠灵体浆液,与地面上原本四处爬行的磷光蛊相互交融。
而那些浆液和磷光蛊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拼出了一条蜿蜒的蛇形状。
侧门的那团黏腻的暗紫色黏液里,原本就透着诡异的磷光蛊群,此刻像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的翻滚了起来,掀起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蛊群们相互拥挤、撕咬,场面混乱不堪,怎么看都像是在自相残杀。
阮苡初有些疑惑:“它们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第33章 你不要过来啊!
阮苡初紧紧盯着黏液表面气泡破裂的频率,发现了一个的现象:每一次气泡炸开,
伴随着 “噗” 的一声轻响,庭院中的灵体就会像被吹气的气球一般,迅速膨胀到极限
再看到柱下的混乱场景,猩红雾气慢慢升腾,裹着灵体爆裂的腐臭,在青砖上变成了流动的幕布,
磷光蛊群在血雾中撕咬腾挪,绿莹莹的甲壳像在燃烧的宝石迸溅
地面的蛇形血痕正顺着灵体残骸缓缓蠕动,鳞片缝隙里渗出的黏液,正将柱基腐蚀出一个个凹痕。
阮苡初下意识的抓紧蓝瑾的手腕
蓝瑾... 少女手腕的温度传来,却止不住两人交握的手一同发颤。
侧门的暗紫色黏液突然鼓起巨大气泡,破裂时爆出的酸雾让空中灵体同时膨胀,某具灵体的胸腔撑出裂痕,腐肉如雨点般砸落。
远处传来铁链崩裂的声响,仿佛是某种禁锢被打破,
血雾中渐渐浮出了刚才见到的妖蟒轮廓,妖蟒身躯庞大,浑身鳞片在血雾的映衬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鳞片摩擦声里,
蟒瞳幽绿竖瞳紧紧锁定着阮苡初和蓝瑾,慢慢的昂起的头颅向她们栖身的石柱移动,
就在两人满心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时,妖蟒突然蛇尾狠狠一甩。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混乱不堪的景象瞬间消失,整座跨院恢复了平静,可这平静却比刚才的混乱更加令人胆寒。
“姐姐..”
阮苡初被蓝瑾带着哭腔的喊声拽回思绪
心下一惊,赶忙将视线从四周慌乱的收了回来,直直落在眼前这条妖蟒身上。
一时间,一人一蟒就这么互相打量了起来。
阮苡初之前在渠中因为高度紧张,完全无暇分神好好端详这条妖蟒
现在仔细看去,妖蟒的外形竟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浑身布满红色鳞片,那红如欲滴的鲜血,在黯淡的光线中却又似燃烧的火焰,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红玉,边缘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鳞片紧密相贴,在蟒身蜿蜒起伏间,折射出变幻不定的光芒,像一条流动的赤色星河。
只是那幽绿的竖瞳如鬼火般幽幽燃烧,冰冷、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阮苡初。
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令人不寒而栗。
但这危险气息之下,那独特的赤色外形,又让这条妖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魅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妖蟒突然微微仰头,口中发出魅惑至极的声音:“我很好看吗?”
阮苡初的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很好看的。
话刚出口,她的大脑就像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停止的思考。
足足三十秒后,大脑重启,尖叫出声
夭寿了!!蛇、蛇会说人话了???
伴随着惊恐的喊声,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蓝瑾的手臂拼命往后猛缩。
慌乱之中,披风下摆扫到了一旁半块本就松动的砖雕,那砖雕 “啪嗒” 一声掉落,不偏不倚砸在妖蟒的周边碎掉,瞬间迸出几点火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妖蟒原本幽光闪烁的竖瞳在瞬间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线,
阮苡初见情况不对,心里暗叫不好,将蓝瑾往身后带,伸着抖如筛糠的手挡在身前语无伦次的喊道
“淡定淡定,你.. 你... 我..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过来啊!!!!”
此刻的她,看着妖蟒的蛇身缠着柱子,鳞片刮擦石棱的声响刺得耳膜发疼。满心都是恐惧,
再过来我、我就... 就用符咒烫你鳞片了!!
阮苡初色厉内荏的喊道,恐惧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仍强撑着气势。
掌心瞬间腾起一张火符,橘红色的火苗呼呼跳动,妖蟒却是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蟒身陡然化作一道赤练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着柱子飞速盘旋了三圈。
只听得 “咔嚓” 几声脆响,崩裂的石屑四处飞溅,其中一块不偏不倚,重重砸在阮苡初的肩头,疼得她忍不住 “嘶” 了一声。
蓝瑾神色一慌,连忙将人抱在怀里,朝着空地纵身一跃。
落地的瞬间,蓝瑾身形迅速变幻,化为兽型,将阮苡初甩上自己的后背,撒开腿就朝着门口拼命跑去。
冲到门口时,那原本古朴的铜环上,突然渗出令人作呕的幽绿黏液,黏液顺着铜环缓缓滑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与此同时,方才被清散的血雾,此刻又如同被一股神秘力量召唤,重新凝聚起来,迅速弥漫在四周,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愈发阴森恐怖。
那妖蟒的赤色身影,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眨眼间便追至身后。
“蓝瑾,小心!”
阮苡初惊恐的大喊的同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开。
后背重重撞击在墙壁上,“砰” 的一声闷响,痛苦的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不受控的从口中喷出,洒在地面上
阮苡初挣扎着抬起头,就看见蓝瑾已被那粗壮的蟒身紧紧缠绕。
化为人形的蓝瑾被高高悬在半空,面色因窒息与挣扎涨得通红,
双手用力拉扯着蟒身,试图挣脱,可那妖蟒的力量大得惊人,每缠紧一分,蓝瑾的挣扎就微弱一分。
阮苡初来不及犹豫,咬着牙,调动灵能急速汇聚在右手掌心,一时间,掌心光芒大盛
同时左手紧紧掐着一张加速符,随着符文光芒闪烁,身形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妖蟒的七寸迅猛而去。
妖蟒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幽绿的竖瞳猛的一缩,透露出一丝慌乱与警惕。
巨大的蟒身迅速扭转,以蓝瑾为盾牌,想要抵挡阮苡初的攻击。
阮苡初见状,心下大惊。
千钧一发之际,调转灵力,迅速结印,将蓝瑾护住。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周身灵力疯狂翻涌,眼中杀意更盛,身形如电,朝着妖蟒展开了比之前更为猛烈、凶狠的攻击
妖蟒被阮苡初这一连串的举动激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第34章 把她还给我
张口一吐,大片如血般的红雾汹涌而出,瞬间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阮苡初的攻击瞬间落空,强大的灵力撞击在红雾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用力过度,弯着腰,盯着妖蟒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只是她的异瞳不知何时变成了赤红之色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冲着红雾中的妖蟒,声嘶力竭的怒吼:“把她还给我!”
妖蟒没有想到她竟会为了一只狼崽如此不顾一切的拼命
那隐藏在血雾中的庞大身躯微微扭动,似乎因这意外的状况而有些恼怒
驱使着周围的血雾,朝着阮苡初汹涌扑去。
妖蟒血雾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 “滋滋” 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此刻的阮苡初,脑海中全然被要救蓝瑾这一念头完全占据,其他的一切都已顾不上。
见那血雾扑来她眼中赤芒大盛,抬起手臂奋力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与扑来的血雾撞在一起的同时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血雾被硬生生驱散,化作丝丝缕缕的淡红色烟雾,消散在空中。
阮苡初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那团包裹着妖蟒的血雾,眼神中满是愤怒,再次厉声警告:“把她还给我!”
妖蟒愈发恼羞成怒,庞大的身躯在血雾中剧烈扭动,积蓄着更为猛烈的力量。
持续发动攻击,血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血色利刃,
利刃划破空气,从四面八方朝着阮苡初飞射而去,
面对如暴雨般袭来的血色利刃,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懈怠,调动周身灵力
双手舞动编织出一层又一层灵力护盾。
每一道血色利刃撞击在护盾上,都溅起一阵灵力的火花,发出 “砰砰” 的闷响。
攻击连绵不绝,阮苡初似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将妖蟒的一次次攻击都一一挡了回去。
激烈的交锋中,四周的灵体和磷光蛊圈全部被绞杀干净
院中的空间都因强大的灵力碰撞而扭曲变形,地面上更是出现一道道裂痕
妖蟒原本攻势凌厉,随着阮苡初一次次强硬的抵挡,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每驱使一次血雾发动攻击,好似要耗尽它更多的力气,攻击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一开始的狠劲也弱了几分。
阮苡初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双腿猛的一蹬地面朝着妖蟒疾冲而去。
冲刺的过程中,手中快速凝聚出光剑,剑身光芒流转,
看准时机,将光剑狠狠刺向妖蟒的七寸之处。
“噗嗤” 一声,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闷响,光剑顺利没入妖蟒的身体。
妖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响彻四周,震得人耳膜生疼。
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在极度痛苦之下,将蓝瑾甩了出去。
阮苡初身形一闪,迅速移动到蓝瑾下落的方向。
稳稳接住已经昏过去的蓝瑾,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赶忙查看蓝瑾的状况,在确认只是昏迷并无生命危险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阮苡初目光冰冷的看向妖蟒那仍在不停扭动的身躯。
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警惕,以防妖蟒再次发动攻击。
将蓝瑾贴上治愈符,放在安全地方套上防护罩后,
缓缓站起,手中再次捏起光剑,脚步略显蹒跚,一瘸一拐的朝着妖蟒走去,
走至妖蟒身前,剑尖指向妖蟒准备抬手狠狠刺向妖蟒的一瞬间,
奇异的光芒突然笼罩住妖蟒的身躯。
光芒消散后,妖蟒幻化成人形,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单手撑起身子,杏目圆睁,怒视着阮苡初,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得
阮苡初无语,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们不过是在渠底匆匆见过一面而已,刚才也是你二话不说就先发动攻击,我这纯粹是自保。”
那么凶的瞪着看着她干嘛?
妖蟒一听阮苡初喊她 “大姐”,脸上的怒容瞬间加剧,五官都因愤怒而都变得扭曲。
那原本已经幻化成人类双足的下肢,又化作蛇形带着一股狠劲,朝着阮苡初袭去。
阮苡初早有防备。就在妖蟒发动攻击的瞬间,眼疾手快的将一张定身符咒飞射而出,精准的打在妖蟒身上。
符咒光芒一闪,妖蟒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瞬间被定在原地,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愤怒的转动,死死瞪着阮苡初。
“受伤了就老实待着,好累啊,我没力气和你打了。”
阮苡初声音中满是疲惫。
双腿一软,整个人 “噗通” 一声趴在了妖蟒身边。
阮苡初虽已疲惫不堪,但丝毫不敢松懈,挪了挪身子,将手中那柄光剑牢牢抵在妖蟒的颈部,
只要妖蟒稍有异动,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割破其咽喉
呼了一口长气,语气绵软的开了口
“说说吧,有没有见到一位长得很妖艳的女子来过?”
妖蟒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阮苡初直直的盯着妖蟒那张充满怨愤的脸,忍不住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从种种迹象来看,她猜测妖蟒之前受伤,十有八九就是沈乐舒干的。
现在也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将剑尖轻轻对着妖蟒的脖颈又戳了戳,动作虽轻,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那我懂了,”故意拖长语调,恶狠狠的威胁着“那你想怎么死吧,烤蛇我还没吃过,听说人类可以吃你们这种妖物,大补,我倒想尝试尝试。”
尤其是说到 “大补” 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还咧了咧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妖蟒,
“....”
妖蟒听闻此言,原本扭曲的面容瞬间一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僵。
即便如此,她依旧紧咬牙关,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如淬了毒般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阮苡初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第35章 真没劲
“真没劲,” 阮苡初撇了撇嘴,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你等我先缓缓,等我有力气了我就选一个你喜欢的死法送你上路好了,至于现在,你就再多瞪我一会吧。”
尽管话语中带着调侃,但还是一边缓缓调整着紊乱的呼吸,一边费力的撑起身子,在妖蟒对面盘腿而坐。
阮苡初现在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抗议,
每一次打打杀杀的时候,最废的就是体力了,但这个时候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谁也不知道后边还有什么凶险在等着她。
缓缓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在调整气息之中
引导着体内那几近紊乱的灵波重新归序,
灵力开始在经脉间缓缓流动,起初还略显滞涩,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愈发顺畅起来。
那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沿着经脉有条不紊的运行,修复着她因战斗而受损的身体。
“人类当真无耻。”
就在阮苡初逐渐进入状态时,妖蟒终于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阮苡初一听,捕捉到了其中八卦的气息,好奇心顿起。
收敛起灵力,“唰” 的一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饶有兴致的说道:“展开讲讲?”
妖蟒被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噎了一下,原本扭曲的面容愈发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
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不再理会阮苡初,一副打定主意缄口不言的模样。
“不讲就不讲嘛,还那么凶,你真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啊?”
阮苡初嘟囔着,心里却想着这蛇蛇看起来似乎蛮有故事的样子,本来还以为能听听八卦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呢,可惜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妖蟒咬着牙,语气中满是决绝,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对是死蛇’
“哦,行吧,” 阮苡初这回倒是真的认真思索起来。
歪着头,目光在妖蟒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构思一场细致的烹饪流程。
“那我先把你的头砍下来,然后再把你抽皮扒筋,仔仔细细洗干净,拿来煲蛇羹好了。我确实挺馋蛇肉了,感觉都老久没吃肉了,正好你来给我打个牙祭吧。”
虽然没吃过那玩意儿,但是恐吓一下应该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缓缓起身,猫着腰蹲在妖蟒身前,双眼紧盯着妖蟒的脸,眼神中透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故意将光剑在手中翻转一圈,让剑刃反射的寒光直直的照在妖蟒脸上,
妖蟒即便紧闭双眼,也能感受到那股森冷寒意,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
“那..先从脸上开始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可惜了,哎”
阮苡初声音拖得长长的,在为这即将毁掉的脸而惋惜叹气。
缓缓将光剑凑近妖蟒的脸颊,光剑的锋刃几乎要贴上那光泽的肌肤,只要再往前分毫,便能划破那细腻的皮肤。
就在阮苡初还想吓妖蟒时,一股寒意从她背后陡然升起。
阮苡初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凝了一个防护罩在妖蟒身上的同时
身形一闪,朝着蓝瑾所在的方向迅速奔去。
几乎是在她在抱着蓝瑾跳离的瞬间,“轰” 的一声巨响,蓝瑾刚才躺着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阮苡初跳回妖蟒身旁站定后,看着离她不远的大坑,满脸无语的看着黑影
这熟悉的装扮,熟悉的配方,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看想来就很爱装13的组织来了。
阮苡初回头匆匆瞥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妖蟒,心中闪过一丝决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手腕一抖,甩出一张治愈符落在妖蟒身上,符箓光芒一闪,柔和的光晕开始在妖蟒伤口处流转。
扯下她身上的定身符,将蓝瑾轻放在妖蟒怀里,认真且急促的说道:“刚才逗你的,你先恢复,帮我照顾好蓝瑾,我先解决那个家伙!拜托了。”
话语间,满是信任与托付。
妖蟒原本因愤怒和戒备而紧绷的神情,在阮苡初给予防护罩时,松懈了下去
听见阮苡初的嘱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诧异,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刚刚还剑拔弩张,甚至扬言要将自己剥皮抽筋的人,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一系列的转变太过突然,让妖蟒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完全看不明白阮苡初这种行事的缘由。
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阮苡初转身冲向黑影,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既有对阮苡初此举的困惑,又隐隐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阮苡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之前的种种,妖蟒虽然对她发起了攻击,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使出那种非要置她于死地的狠辣手段。
基于这点,阮苡初选择信任她,虽说信任归信任,但她也留了一手。
刚才趁着将蓝瑾放到妖蟒怀里的时机,阮苡初不着痕迹的在蓝瑾身上设下了一个反弹禁制,
妖蟒要是敢对蓝瑾心生杀念,这禁制便能发挥作用,确保蓝瑾安然无恙。
至于妖蟒会不会因此受到重创,甚至丢了性命,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眼下的战况又实在太过棘手,黑影来势汹汹,她必须全神贯注应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去照看蓝瑾。
把蓝瑾托付给妖蟒,再加上那层禁制的保障,虽非万全之策,但在这紧迫的局势下,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咬了咬牙,朝着黑影冲去,一定要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麻烦。
黑影显然没料到阮苡初反应竟如此之快,原本以为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不想阮苡初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便让他的计划落空。
而阮苡初一张张符咒接二连三的朝着黑影迅猛扔去,带着凌厉的灵力呼啸而至。
黑影也绝非泛泛之辈,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将迎面而来的符咒一一挡掉。
符咒撞击黑影周身的光晕上,“砰砰” 闷响不绝于耳,
第36章 可能是没安什么好心
阮苡初不耐烦的 “啧” 了一声,心中那股无名火 “噌” 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都第几次了。
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莫名的执着于杀蓝瑾呢,蓝瑾那家伙像个傻狍子似的,
无非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兽型可爱了点,攻击力弱了点,
其他的还有什么?
值得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对着一只外强中干的狼崽下死手!
她到底有什么好杀的!
在骂骂咧咧之间,阮苡初周身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刹那间,更为强大的灵力从她爆发而出,化作一股灵力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黑影疯狂席卷而去。
那风暴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四周的地面也被震得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尘土飞扬
阮苡初感受到自身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连自己都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哇塞,她现在这么厉害了吗?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儿。
刚刚与黑影对峙那会儿,双方你来我往,她始终没能占据绝对的上风。
然而现在体内喷薄而出的这股力量,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妖蟒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灵力风暴朝着黑影席卷而去,心中既震撼又疑惑。
震撼于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那股力量所展现出的磅礴气势,简直超乎想象。
疑惑她究竟是如何在这短短时间内,实现这般惊人的突破。
黑影更没料到阮苡初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避闪不及,匆忙间下意识的想要抬臂抵挡
灵力风暴如同一台无情的绞肉机,瞬间将他卷入其中,不过眨眼之间,黑影便被绞杀成一阵袅袅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阮苡初呆呆的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惊。
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嗑了药似的?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实在不敢相信那足以绞杀黑影的强大的杀伤力出自她手
又不确定的将目光投向妖蟒
在看到妖蟒瞠目结舌的反应,表情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惊讶,
阮苡初莫名的安心了些许。
至于她安的什么心,大概,也许,可能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如果妖蟒还想和她打的话,大概她有绝对的能力可以秒了她的心?
妖蟒对上阮苡初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恶寒直冲脑门,抱着蓝瑾的手臂紧了紧,警惕的盯着阮苡初
声音微微发颤,努力为自己辩解:“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阮苡初点了点头,走到妖蟒的身前蹲下仔细查看它的伤势。
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已在治愈符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新生的鳞片正一点点覆盖住破损的肌肤。
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说道:“刚才我都要把你抽皮扒筋,也没见你这么怕我。”
妖蟒微微扭动了下身躯,眼神中透着一丝别扭,闷声说道:“你们人类不是还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那语气,像是给自己找了个颇为恰当的台阶下。
阮苡初听闻,不禁莞尔,应道:“倒是没错。”
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讲讲这里是哪里了吗?”
妖蟒挪动身躯,将依旧昏睡不醒的蓝瑾小放置在一旁,缓缓试着起身。
“这里是西跨院的正中心”
阮苡初看着她的动作,并未加以阻止,
而是盘膝而坐,手搭在蓝瑾的身上,将自身灵能小注入蓝瑾体内,检测着蓝瑾的状况
待确认并无新的异常后,看向妖蟒,简洁的说道:“你接着说。”
妖蟒微微顿了顿,接着解释了起来
她原本被困在渠底沉睡,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度过了多少时日。
此前,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不速之客无意闯入,惊扰了它的清梦。
一人一蛇一照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随即便展开激烈攻击
一番恶斗过后,妖蟒不慎负伤。
正打算找个安稳地方疗伤时,阮苡初又再次现身。
听到此处,阮苡初皱眉,赶忙打断:“等下,你说穿的什么衣服?劲装?男的女的?”
妖蟒被阮苡初这急切的模样弄得略显尴尬,微微偏过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看向别处,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
阮苡初听闻,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质问
“那你说我们是一伙的?”
妖蟒则理所当然的回应
“人类本不就一伙的?”
她的认知里,所有人类天生就是同一阵营,对阮苡初的质问感到十分不解。
阮苡初不禁呆愣了一瞬间,好吧,她长得好看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无奈的摆了摆手
“那你继续说”
妖蟒冷不丁被打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说到哪儿,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发起愣来。
阮苡初也不着急催促,趁着这空档,再度将周遭环境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四周古木参天,树枝交错纵横,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亭子,
阮苡初走近几步,借着微弱的光亮,竟发现亭柱上爬满了蛇,它们相互缠绕,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身子一哆嗦,忍着想一把火烧掉的冲动,又转身回到蓝瑾的身前蹲下
看着蓝瑾安静沉睡的脸庞,又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妖蟒:还是化成人好看些
*
在渠底阮苡初消失后,妖蟒感觉到院子中心有灵力浮动,便上来看看。
本想着吓唬吓唬阮苡初的,结果自己非但没能得逞,反而被她重伤。
说到此处,妖蟒忍不住朝阮苡初投去哀怨的一眼。
阮苡初则回了一个白眼,满是嫌弃的神情,谁见面一上来就是一发火箭炮作为见面礼的啊,那他们玄幻世界打招呼的方式还真够特别的
指尖划过地面龟裂的血纹:那这个院子到底什么来头?
妖蟒环顾四周,微微摇了摇头,双眸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之色,竭力搜寻着久远的记忆,却终究无果
第37章 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略带无奈
打从我开灵智起,就困在渠底腥臭的淤泥和这血雾院子里打转。每次我试图爬出跨院,就会有条玄铁链子紧紧锁着我的七寸,但是我只要不超出界限就没事...”
妖蟒微微闭上双眼,不是很想去回忆痛苦的过往,渠底淤泥里挣扎的灵体、跨院血痕中扭动的玄铁、还有每次挣脱界限时,肉缝里爆出的铁锈味...
片刻后,又缓缓睁开,幽幽道:“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群磷光蛊,它们吸灵体精元时,灵体会爆成荧光粉尘...我趁机吞了蛊群吐出的灵能,才勉强把蛇骨揉成人形... ”
说罢,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
阮苡初径直走到妖蟒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盯着处那个被贯穿后还在修复的血窟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之前她以灵力刺破的瞬间,也没见窟窿里有玄铁的踪影,
“看够了没?”
妖蟒抬手遮住伤口处,闷声说道,随即化成蛇形,往旁边缓缓挪了过去。
那态度仿佛阮苡初像是个变态
突然,它猛的甩动尾巴,赤色鳞片间瞬间迸出灵能,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涟漪。
在它身后,玄铁链正以肉眼可见的弧度逐渐浮现。
那些缠绕在蟒身上的锁链泛着幽蓝的锈光,链节上刻着的咒文在灵力的冲击下明明灭灭,仿佛有生命一般。
阮苡初惊讶的看见,铁链在蟒背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神秘的封印图案。
好奇的围绕着妖蟒缓缓转动,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些奇特的铁链。
“你上辈子杀人放火了?” 阮苡初忍不住开口调侃,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
阮苡初的指尖刚轻轻点到某道链节时,妖蟒的蟒身如同一把瞬间拉满的弓,玄铁链猛的应声收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勒得鳞片下爆出串串血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妖蟒的妖力释放,都会让铁链与血肉剧烈摩擦,带来蚀骨的剧痛。
“哎哎哎别激动!把你的妖力收起来!”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慌不迭的跳着脚往后退,
眼睁睁看着铁链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蟒肉之中。
链节相互摩擦,发出如同碎玻璃碾过骨髓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才惊觉,那些铁链根本不是普通的束缚之物,更像是从妖蟒骨髓里生长出的封印,
铁链表面流转的咒文,以妖蟒腕间那枚神秘的青铜锁为圆心,丝丝缕缕的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气息,
仿佛在无声的警告着贸然靠近者,让阮苡初的脊背瞬间蹿起一股寒意。
“我不碰,我不碰!” 阮苡初一边大声叫嚷,一边拼命摆手,语气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说来也怪,仿佛这诡异的链条真能听懂她的话,竟缓缓放轻了力道,不再如方才那般凶狠的勒紧妖蟒的身躯,
四周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也随之稍稍缓和了些。
阮苡初目睹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甩了一张治愈符,满心担忧的将目光投向妖蟒
“你还好吗?”
妖蟒微微颤抖着,随即身形变幻,化为人形,脱力的瘫倒在地上
微微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又故作轻松:“死不了,就是感觉身体很疲惫,只要没有出去就不疼。”
说罢,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竭力平复那因剧痛而紊乱的气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无声的诉说着方才所承受的痛苦。
阮苡初没好气的瞪了妖蟒一眼,心中暗自腹诽:都这副模样了还嘴硬。
她都真切听见那链条生生拉着皮肉的瘆人声音了,还说不疼?骗鬼呢
赶忙上前,轻轻将妖蟒扶坐起来,阮苡初感受到妖蟒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心中一软,不由的放柔了声音,
“我先帮你调息,放轻松一些。”
双手轻轻搭在妖蟒的后背,闭上双眸,集中精神,引导着自身的灵力,小心探入妖蟒体内,缓缓润泽着妖蟒那因痛苦而紊乱的经脉。
约莫一刻钟后,睁眼见着妖蟒的气色逐渐好转,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泛起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阮苡初高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妖蟒目光扫过躺在一侧的蓝瑾,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为何你会对妖兽都这般好?”
阮苡初慢慢站直身子,甩了甩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调轻快,话语间透着一股随性与豁达。
“不知道,我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况且,你也并非那种恶贯满盈的妖类,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你就不怕我骗你?” 妖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饶有兴致的问道。
注视着阮苡初,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探寻到一丝犹豫或担忧。
“那我有什么好骗的,大不了被你杀了,让你大补呗。”
阮苡初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妖蟒没料到她竟会这般回答,微微一愣
原本以为阮苡初会有所防备,可眼前这姑娘的洒脱与率真,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倒是有趣。” 妖蟒忍不住轻声笑道,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
“有不有趣另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阮苡初微微歪着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妖蟒
“我们?” 妖蟒有些诧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在它漫长的被困岁月里,从未想过会与一个人类并肩,讨论如何离开这个困住自己许久的地方。
“你不想出去啊?” 阮苡初眼中满是疑惑。
在她看来,被长久困在这里,想必不会是妖蟒所期望的,出去,应该是它心中所求才对。
还是说困太久困傻了?
妖蟒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自由的渴望,又满是长久被困而生出的迷茫与怀疑,低声喃喃道:“可我...我还能出去吗?”
第38章 你再这样我还抽你!
阮苡初目光坚定的注视着妖蟒,神色认真且诚恳
“那你信任我吗?”
妖蟒抬头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只要自己给出肯定的回答,她便能带着它冲破这无尽的束缚,走向自由的天地。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些迟疑与迷茫
“不知道...”
与阮苡初对视,目光中满是纠结。
长久以来的孤独被困,让她习惯了对一切保持警惕 ,可阮苡初方才的举动又让她心生一丝别样的情愫,信任与否,在心中又实在有些难以抉择。
在这幽深的院子里,不知度过了多少漫长岁月,她从未与人如此坦诚相对过,
此刻面对阮苡初的询问,实在无法立刻给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阮苡初点了点头,对于妖蟒的回答,并未感到意外
即便是普通的小动物,也有着出于本能的警惕心理,更何况眼前这妖蟒被囚禁于此漫长岁月,历经诸多未知与恐惧。
能与自己敞开心扉聊到现在,已然是十分难得的事了。
摸了摸妖蟒的头顶,目光柔和的看着妖蟒,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关系,我明白。”
想要获取妖蟒的信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她们之间刚刚搭建起的沟通桥梁,虽还脆弱,却也是迈向合作与自由的第一步。
妖蟒本就满心纠结,见阮苡初那仿佛对待懵懂稚子般柔和慈祥的目光,顿时怒目圆睁,猛的抬手,“啪” 的一声拍开阮苡初伸过来试图安抚的手,有些气恼,没好气的嗔道
“我又不是稚子,不要这般慈祥的看着我!”
只是那拍手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揉着手,脸上浮现出些许委屈之色。
满心无奈,这也不能全怪她。
她看见小动物就会就会条件反射的流露出这般温和慈祥的神情与态度。
就像蓝瑾一样,就是对小动物心理性的喜欢而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她们都能化形,但是本质上还是小动物嘛
自己那该死的边界感又被自动忽略了...
阮苡初微微抿了抿嘴唇,小声嘟囔着解释道:“我这不是下意识嘛,没把你当稚子,就是习惯了...”
“你刚见我蛇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妖蟒微微别过头,话语中带着一丝嗔怪,似乎对阮苡初前后态度的转变颇为在意。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哦,这个我更好解释啦。你化为人形生得好看,记住你的脸,再联想到蛇,我就会自动忽略那些害怕的。”
说话间,眼神坦然又明亮,丝毫没有半分虚假。
妖蟒听了这话,脸颊上浮上一抹绯红,愈发的娇艳动人。
轻啐一口,佯怒道:“就你会说。”
阮苡初大脑有些宕机,
不是吧,她就是单纯表达一下自己因为对方好看,所以能克服对蛇形的恐惧,完全是那种三观跟着五官跑的纯粹欣赏目光
为什么妖蟒突然就像是被调戏了一样,还娇羞上了?自己又不是美男’!
自我反思:难道自己无意间的话真有那么暧昧?
阮苡初见妖蟒这种反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和妖蟒保持了些距离。
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回归正常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对附近的了解,我先去打探一下。”
尽快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无疑是头等大事,而且蓝瑾又一直在昏迷着,始终有些不放心,
还有沈乐舒,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是平安无事,还是同样陷入了困境。
毕竟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妖蟒赶忙收敛了先前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仔细的画了起来。
随着石子的移动,一幅以她们所在位置为圆心的周边分布图逐渐呈现出来。
阮苡初凑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成型的图案,看着看着,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院子,可眼前这分布图所展示的规模,实在是超乎她的想象,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一个院子,竟然有那么大吗?
那错综复杂的线条,仿佛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迷宫,
要想顺利离开此地,恐怕要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阮苡初内心防线瞬间开始崩塌,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退堂鼓,
她可以原路返回,不去找沈乐舒了吗?
纠结再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对自己的良心妥协,找吧,要不还能怎么样呢?
妖蟒听到她这声叹气,不禁抬起头,只见阮苡初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心中好奇“怎么了?”
阮苡初收回视线,视线对上妖蟒,刻意做出一副饱经风霜、老气横秋的姿态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耷拉着,活像个历经无数烦心事的老妪
语气中仿佛自己身上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担。
“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忧愁。”
妖蟒对阮苡初这话里透出的 “倚老卖老” 劲儿感到不爽,顿时火冒三丈,在她面前装什么成熟?
二话不说,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红色的鞭子,“刷” 的一下朝着阮苡初的屁股狠狠扫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阮苡初来不及躲避,只听得 “噗通” 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了地上。
“哎哟,你干嘛呀!疼死我了!”
阮苡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怜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不停的揉着被扫中的屁股,
脸上满是委屈,嘴里还不忘嘟囔着:“不都说蛇生性冷漠,你倒是个特例,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妖蟒恶狠狠的瞪着阮苡初,威胁道:“你再这样我还抽你!”
眼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粗壮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分的扭动着,似乎只要阮苡初再多说一句不合她心意的话,会再次毫不犹豫的再次发动攻击。
阮苡初被这凶悍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识趣的闭紧嘴巴,不敢再轻易出声。但
心里却暗自嘀咕,不过就是说了句 “你还小,不懂大人的忧愁”,至于发这么大火嘛,女人真善变,不对女蛇真善变
第39章 我很快回来
妖蟒慵懒的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撩拨着那如瀑般的长发,
微微侧首,美目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魅惑,似笑非笑的睨着阮苡初,樱唇轻张,声音柔腻却暗藏威胁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抽的就不是你的屁股了~”
“....”
阮苡初只感觉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说不出的不自在。
下意识的抱紧双臂,身子不自觉的轻轻抖了抖,
神经,没事散发她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干什么!
得亏是蛇,要不然她那一举一动,眉眼间的风情,都以为是在勾引她了
阮苡初直接无视了妖蟒那故作姿态的神情,
蹲下身子,凑近地上那幅由妖蟒所画的图,再次认真的审视了起来。
随着视线在图上的游走,脑海中逐渐对周边方位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阮苡初觉得对这周边方位了解得差不多了,心中已有了初步打算
抬手在蓝瑾的额前轻轻一挥,光芒一闪,蓝瑾便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安静的蜷缩着。
走到妖蟒身旁,双手快速舞动,眨眼间,一个透明的结界便在妖蟒周身设置妥当。
将变成小狼崽的蓝瑾轻轻放在妖蟒怀里,神情严肃且认真的说道:“蓝瑾就拜托你了。这结界大概能暂时保你们周全,我去寻个人,很快回来。”
话一出口,阮苡初便有些心虚的看向妖蟒
之所以会用 “大概” 来形容对结界的把握,实在是因为心底的没底感。
这个在匆忙之间仓促设下的结界,也不太清楚其牢固程度
万一真的发生危险,这结界到底能不能发挥作用?又能发挥多大作用?那就听天由命了
毕竟这个结界是从她潜意识里冒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段久远而模糊的梦境,虽有印象,却从未真实触碰。
妖蟒见阮苡初这么谨慎的模样,倒觉得她有些多此一举。
虽说她被限制在这条链条范围之内活动,但就凭这周边的环境和潜在威胁,
除了这链条的束缚,其他的东西想要伤到她,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至于保护一只小狼崽,对她而言,那更是绰绰有余。
一人一蛇心思各异,阮苡初抬头望向天边,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时间紧迫,从怀中掏出一些符咒,递给妖蟒。
简单扼要的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多留
转身朝着早已想好的方向快步离去。
不过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正逐渐明亮起来的晨色里,
妖蟒看着阮苡初离开的背影,低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符纸
符纸泛着淡淡的灵力微光,纹路神秘而复杂。
又看了一眼乖乖窝在怀里的蓝瑾。
暗自腹诽:“这世上,有谁见过妖还得用符纸的?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但看着怀里的小狼崽,又不禁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了阮苡初这看似多此一举的安排。
阮苡初凭借着脑海中那幅尚算清晰的 “图”,快速奔跑着
可渐渐的,她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明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该出现如此反复的场景,可眼前的一切却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似曾相识,那棵歪脖子老树,那片形状怪异的石头堆,不断的在她的视线里重复出现。
一种无力感和焦虑感瞬间涌上心头,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无语的看着眼前一遍又一遍重复出现的场景
得出一个结论:她好像迷路了!!!
下意识的呼唤:“系统?”
没有反应,又试着连着喊了几声,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阮苡初无奈的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双手无力的撑在身体两侧,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一阵 “咕噜咕噜” 的声响,她好饿
就在阮苡初因饥饿满心无奈时,一丝细微的动静从她身后传来
声音极其微弱,像是落叶在地上轻轻滑动,
在这万籁俱寂的氛围里,这一丝动静却如同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阮苡初瞬间警醒,缓缓转过头,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看见一只小蛇冷不丁的突然冒出来后,阮苡初稍微松了口气。
缓步走上前,弯下腰,尝试性的对着小蛇伸出手
小蛇见她伸来的手,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手指慢悠悠的游移上来。
阮苡初不禁轻声说道:“你也迷路了?”
小黑王蛇一路蜿蜒,爬至她的手腕处蜷缩起来,嘴里悠悠的吐着蛇信子,那模样煞是可爱。
好像自从认识了妖蟒,发现自己好像真没那么惧怕蛇类了。
还竟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伸出指尖,轻轻勾着黑王蛇的下巴,动作中满是亲昵。
阮苡初饶有兴致的盯着小黑王蛇,轻声打趣道:“你是妖蟒的小跟班吗?”
想起妖蟒的红色,再看看眼前这条黑蛇,似乎与妖蟒有所关联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妖蟒的小跟班。
小黑王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先是亲昵的在阮苡初手上蹭了好一会儿,随后缓缓抬起头,
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了阮苡初一眼,接着松开了缠在她手腕上的身子。
小蛇落地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稍稍扭过头,那黑豆般的小眼睛再次回望着阮苡初,眼神中仿佛传递着某种信息。
阮苡初瞬间心领神会,察觉到小黑王蛇似乎有话要 “说”,又或是想带她去某个地方。
来不及细想,抬脚跟在小蛇的身后追了上去。
阮苡初跟着小黑王蛇一路疾行,待来到一处古朴的房门前,
就她还沉浸在的紧张思绪中,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
那小黑王蛇扭动着小巧的身躯,“哧溜” 一下,从门槛下方小小的门洞钻了进去。
阮苡初心中一紧,迅速侧身闪到门旁,调动体内灵能,汇聚掌心。
“砰” 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踢开,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发生,四周一片寂静。
在门口谨慎的观望了好一会儿。见似乎没有异常,才微微抬脚,踏入房间,
只是当她视线示意适应黑暗,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头皮一阵发麻
第40章 好可爱,滚远点
阮苡初瞪大了双眼,盯着房间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房中密密麻麻全是蛇,数不清的蛇身相互缠绕、层层盘旋在一起
仅仅是这样看着,阮苡初就觉得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顺着她的皮肤攀爬、啃噬,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收回不怕蛇的言论还来得及吗?一条还能勉强接受,心生几分喜欢,毕竟之前遇到小黑蛇时,
那灵动的模样,亲昵的举动,确实让她对蛇类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可眼前这堆积如山、蠕动不停的蛇群,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嘶....好可怕...
小黑蛇就在距离阮苡初一米远的地方,缓缓抬起了身子,对着她悠然的吐着信子。
在这满屋子蛇的惊悚场景下,阮苡初看着小黑蛇,只觉得那原本灵动的模样,现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先前觉得它可爱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脚步慌乱的慢慢向后退,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她几乎要付诸行动的瞬间,小黑蛇突然毫无预兆的转过身去,摆动着小巧的身躯,朝着屋子中间蜿蜒游去
随着它不紧不慢的动作,落在阮苡初眼中,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指引,让阮原本已经迈出一半的脚,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在那层层叠叠的蛇群簇拥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阮苡初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身影
“沈乐舒?”
试探性的轻声唤道,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与紧张。
也顾不上害怕,一个闪身到那个身影旁,原本密密麻麻盘踞着的蛇群,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游动起来,
自主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 “簌簌” 的游动声在空气中回荡。
阮苡初蹲下,急忙伸手准备将人扶起
刚看清对方的脸,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沈乐舒”的脸,正对着她,嘴角高高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恐惧瞬间,阮苡初利落跳开,与那诡异身影拉开距离
掌心凝聚起爆裂符,运力一挥,朝着那诡异身影疾射而去。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爆裂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乱。
待光芒消散、烟尘稍歇,那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松懈,单膝微微弯曲,半跪在地上,双眼警惕的环视着周遭。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阮苡初扯着嗓子喊道,试图用这看似强硬的声音驱散周遭令人胆寒的气氛。
实际上,她害怕的要命
要是仔细观察,就能清晰的看见,她的双腿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阮苡初强压下满心的惊惶,缓缓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复下来。
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后方瞥去,落在那扇门上。
果然,门已经悄然关上,严丝合缝的将她困在了这诡异的空间里。
恐怖小说诚不欺她,遇到这种情况,门是打不开的,接下来的必然是大难不死必有下一难的戏码了
现在突然无比怀念起自己那个宁静的小院子,觉得就待在那儿,安心当个米虫,也挺好的,饿死的米虫怎么不算米虫呢?
总好过每次都被吓得半死,还被困在这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的地方来的干脆
心里期期艾艾的间隙,房间的烛火毫无征兆的“噌”的蹿起。
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她僵在原地
僵硬的转过头,看见墙壁的角落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影影影绰绰的身影
经历了之前的惊吓,阮苡初此刻更像是惊弓之鸟
几乎在看到身影的瞬间,不及思索,出于本能,毫不犹豫的将符朝着那身影甩了过去。
“阿初”
就在符纸疾飞而出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那身影处传来。
“快闪开!”
阮苡初心中猛的一惊,下意识的大声呼喊。
符纸炸裂的刺眼的光芒消散,阮苡初惊愕的发现,角落处哪里还有那道身影的踪迹,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她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将恐惧强压下去,冷静下来,现在敌人在暗,她在明,局势对她极为不利。
从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主动发起攻击。
而对方似乎也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想法
于是干脆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
正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阮苡初,冷不丁又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
第一反应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群又回来了,索性将眼睛闭得更紧,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大不了就被吃了!
胆寒的窸窣声还未消散,一声声 “阿初” 的呼唤又接踵而至。
阮苡初被搅得烦不胜烦,气恼的睁开眼的瞬间,并非她想象中更加恐怖的场景,而是对上了一双豆豆眼的小黑蛇。
小黑蛇正仰着脑袋,蛇嘴一张一合,不停的叫着 “阿初” ,那模样在这诡异的环境里,竟透着几分别样的憨态?
“.....”
阮苡初一时无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积攒的恐惧与烦躁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对着蛇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可爱,滚远点啊你!”
小黑蛇挨了这一巴掌,脑袋往一侧晃悠了一下,原本的身姿瞬间变得有些踉跄。
稳住身形后,眼神中隐隐透着几分委屈的看着阮苡初
“阿初~” 小黑蛇又轻轻唤了一声,好似带着哭腔。
阮苡初心中的小火山这一刻彻底爆发,只见她右手握住小黑蛇的尾巴,将它高高拎起。
小黑蛇细长的身躯在空中的晃动,并无反抗之意。
左手,捏住蛇的下颌
阴沉着脸,盯着小黑蛇,
“.....沈乐舒你是不是有毛病?!吓我好玩吗?”
第41章 咱俩没那么熟
小黑蛇又 “嘶” 了一声,再次软软糯糯的唤出 “阿初”,夹着几分娇嗔又嗲气十足的说话调调
“...别叫我,咱俩没那么熟”
阮苡初无语的盯着蛇看了一会,刚才那么吓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的
这会儿又舔着脸娇滴滴的叫她 “阿初”?变成蛇了不起啊?!
越看越气,抬手想直接将它扔在地上
小黑蛇发现了意图,尾巴灵活的缠上了阮苡初的手腕,
阮苡初用力甩了甩手腕,试图挣脱小黑蛇的纠缠,可那蛇尾将她的手腕缠的更紧。
小黑蛇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的回望着阮苡初,可怜兮兮又软软的唤了声 “阿初~”
“下去!” 阮苡初被这接二连三的 “阿初” 叫的心烦,整个人都已经气急败坏了,整张脸都被气的涨红。
“阿初~” 小黑蛇像是没听见阮苡初的呵斥,依旧我行我素的又叫了一声,
那语调竟还带上了些鼻音,听起来愈发黏糊娇软,好似撒娇到了极致。
阮苡初此刻只觉一阵头大,呆呆的盯着眼前这条小黑蛇,
“你只会说这句吗?”
想试着将紧紧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黑蛇拽下来,结果缠在手腕上的蛇纹丝不动
忍不住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疼!”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威胁
“你再不松,信不信我拿符轰你了!”
迅速抬起右手,符咒瞬间在掌心 “噗” 的一下燃烧起来,火苗 “呼呼” 的往上蹿,映红了她那带着几分愠怒的脸庞,
小黑蛇原本高昂着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蛇身一扭,“嗖” 的一下从阮苡初的手腕上跳了下去,落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一团。
阮苡初没心思搭理它,借着掌心那团跳跃闪烁的 “火”,围绕着房间开始转起来。
摇曳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她扭曲晃动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动,光影也跟着在房间各个角落游移
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任何异常之处,
稍作思索后决定尝试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那门把,用力一拉,果然房门纹丝未动的
无奈之下,阮苡初又走回房子中心,盘腿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来回扫视着周围
就在她认真思索着各种推测时,身后那原本安静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毫无预兆的动了起来,
小黑蛇原本蜷缩在阮苡初的身侧,突然跳到了阮苡初的肩膀上。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就在转头的瞬间,目光扫向墙壁,只见墙壁上自己的影子原本正常的轮廓此刻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着,变得扭曲而怪异。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眼中满是警惕的盯着那影子,迅速起身往一旁闪躲
她一动,那影子就好像又被静止了似的,恢复了原本正常的轮廓,乖乖的贴在墙壁上,仿佛刚刚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阮苡初刚惊魂未定的站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影子竟又有了动静。
只见它突然像个撒泼的老嫂子’似的,朝着她横冲直撞过来,动作夸张又怪异。
“沈乐舒!是不是又是你在搞鬼?”
阮苡初又惊又怒的抬脚就开始在房间到处跑,侧着头看向肩膀上的小蛇,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她现在合理的怀疑这是沈乐舒的恶作剧。
呆在阮苡初肩头的小黑蛇,小脑袋左右摇了摇,动作虽然细微,却清晰可辨。
阮苡初生无可恋的扭头看着那影子如凶神恶煞般追着自己,也顾不上是不是恶作剧,
一边在这狭小又诡异的房间里跑跑跳跳,一边手忙脚乱的朝着黑影方向扔符咒
符咒触碰到影子的瞬间,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没有闪耀出半点光芒,更没有如她所愿将那影子击退或是消灭。
阮苡初忍不住仰头哀嚎起来:“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自己是进了什么新奇得要命的无限流闯关模式吗?
怎么就光遇上了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这都第几回了?每一次惊险过后,还来不及平复狂跳的心,新的危机又接踵而至,这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啊!
小黑蛇在她肩头瑟缩着,似乎被她这一嗓门吓得不轻。
一人一影在这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互相追逐了一刻钟后,阮苡初败下阵来
脚步踉跄的停下,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强忍着身体的疲惫,艰难的抬起手,对着那如鬼魅般的影子,用带着哭腔且气喘吁吁的声音说道:
“休... 休战!”
近乎绝望的补了一句:“再追下去...我肺管子都要出来了...”
影子只是稍作停顿,下一秒,又立马张牙舞爪的动了起来,那扭曲的形态仿佛变得更加狰狞,又迫不及待的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还...还来?”
阮苡初双腿绵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 “噗通” 一声,干脆无比的往地上一瘫,眼神里满是疲惫,呈 “大” 字状直挺挺的躺在那儿
阮苡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侧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盯着那步步紧逼的影子。
手哆哆嗦嗦的捏出一张符咒小人,朝着影子的方向有气无力的扔了过去,同时手指微微抬起,虚虚的指了指,声音沙哑
“你自己玩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影子追着她这么久,就没打算真的伤害她,纯粹就感觉像是猫捉老鼠,与其说是在吓她,不如说是想和她玩。
影子每一次看似凶猛的扑击,又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像是故意拿捏着她的恐惧,享受这场单方面的 “游戏”,
逐渐琢磨出了些门道,阮苡初才会这么放心的躺在地上摆烂
就在影子刚在她身前阴森森的站定的瞬间,阮苡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完了,“显” 的一声话落同时对着影子甩出一张符纸,
随着符贴上影子,符纸边缘闪烁着的光芒,那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摇曳跳动
第42章 “佳人”
不多时,影子那原本模糊且扭曲的形态,缓缓被这光芒勾勒牵引出来,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阮苡初一个翻身迅速汇聚于掌心,在挥动过去的瞬间,那狰狞的影子如轻烟般变幻,瞬间幻化成了一抹白衣女子的身影。
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神色惊惶,眼神中满是恐惧, “扑通” 一声跪地,颤抖着声音说道:“饶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阮苡初立马将灵力的行动轨迹转了个方向,只见那原本奔涌向前的灵力,在空中突兀转向,消散于无形。
阮苡初警惕的盯着跪地的佳人‘’,
现在倒知道张嘴求饶了,刚刚追得自己满屋子跑的时候,也没见她放自己一马,
就在阮苡初满心狐疑,想这 “佳人” 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的时候,一直安静趴在她肩膀上的小蛇,冷不丁的突然跳下地,朝着 “佳人” 飞扑过去。
那小蛇身姿矫健,瞬间就到了 “佳人” 跟前,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阮苡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道:“狐假虎威的,刚才怎么没见你气势这么足的?”
小蛇听闻阮苡初的调侃,回头对着她轻轻吐了一下信子,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哀怨,还瞪了她一眼,仿佛在无声的抗议
又迅速转回身子,再度将注意力锁定在 “佳人” 身后,那眼神炽热得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难得的美味’。
阮苡初自然是看到了的,目光越过 “佳人”,落在了 “佳人” 身后的桌案上。
那桌案古旧斑驳,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一种神秘而陈旧的气息,瞬间勾起了阮苡初的好奇心。
“沈乐舒,那个桌子上有什么你在意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试图透过 “佳人” 的身影,看清楚桌案上摆放着何物。
然而,角度实在刁钻,除了能看到桌案上隐隐约约有几个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小蛇听见她这话,像是早就等候这一刻,兴奋得将原本盘踞的身子左右扭动起来,兴奋之意溢于言表。
而“佳人” 在听见这句话后,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一凛,目光死死的盯着小蛇,随后又带着几分警惕,将视线转向阮苡初,眼神中满是戒备。
阮苡初见 “佳人” 这般反应,联想到以前经历的种种,心中愈发谨慎,
就在 “佳人” 流露出一丝动作的端倪瞬间,阮苡初反应极快,甩出一张符,口中大喝一声:“定!”
“佳人” 原本即将迈出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整个僵立在原地。
随着这声令下阮苡初看着动弹不得的 “佳人”,呲着个牙得意的笑了起来,暗自腹诽:“小样,你是影子的时候拿你没办法,可你现在是灵体,分分钟拿捏你。”
与此同时,小蛇得到阮苡初这声指令,像是接到了最高指示,兴奋的 “嘶嘶” 叫了两声。
快速的朝着桌案飞速爬去。
伴随着 “哐当” 一声沉闷巨响,一道隐藏在暗处的暗门缓缓打开
阮苡初被声响惊得回过神来,目光投向那道黑漆漆的门,感觉像是在散发着神秘且令人不安的气息。
小黑蛇却兴奋的扭动着身躯,一溜烟就钻进了那道门内,瞬间消失在阮苡初的视线中。
阮苡初转头看向 “佳人”,只见她神情紧张的死死盯着那道门。
心中一动,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将 “佳人” 的魂体收进符纸,避免她趁乱逃脱或是再生变故。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道暗门走去
踏入暗道,一股潮湿且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苡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随即运转灵力,掌心 “噗” 的燃起一团蓝白色的火焰。
火焰在黑暗中摇曳跳跃,散发着柔和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阮苡初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索着粗糙不平的墙壁,顺着墙壁的走势,一步一步缓缓往下挪动。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 “沙沙” 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鞋底碾碎,声音在寂静的暗道里被无限放大,令她心里直发毛。
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前方,而后压低声音,紧张的喊道:“沈乐舒!”
声音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却没有传来期待中的回应,只有那 “沙沙” 声依旧如影随形,
阮苡初眉头紧锁,紧紧握着掌心那团火焰,掌心那团火焰也因用力而微微晃动,光线在四壁上摇曳不定,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继续缓缓向下走去。
随着深入,暗道里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每迈出一步,阮苡初就要在心里骂几句
阮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暗的角落?难道阮府的人平日里都要在这些不见天日的地方阴暗爬行吗?
想到这里,不禁又打了个寒颤,这阮府隐藏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觉得眼前原本狭窄的视野竟渐渐变宽,原本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的掌心火焰,此时能映照出的范围也大了许多。
阮苡初放慢了脚步,就着那幽微的火光看去,只见前方的空间不再如之前那般逼仄,
像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只是四周依旧被黑暗笼罩,
阮苡初站在这视野渐宽的暗道之中,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比之前稍大了些,刻意控制着音量,再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沈乐舒?”
这声呼喊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尾音悠悠,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寂静将她紧紧包裹,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
阮苡初意念微动,将握紧了手中散发着微光的火焰加大,周围数尺之地照得通亮。
向前缓缓挪动着脚步,双眼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石壁上的纹理、地面上的细碎石子都清晰可见
周围的墙壁上毫无预兆的传来一阵 “噼里啪啦” 的声响。
第43章 见棺发财
原本熄灭的火把竟突然亮了起来,橙红色的火焰 “轰” 的一下升腾而起,刺眼的光线照向阮苡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完全没有防备,双眼被强光刺激,一阵酸涩刺痛袭来。
阮苡初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快速遮挡住眼睛,同时脚步向后一退
待眼睛渐渐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后,阮苡初放下手臂,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
只见在那片空旷之地的正中间,出现了一具棺椁。
那棺椁周身漆着朱红大漆,岁月的侵蚀使其颜色暗沉,还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纹理。
棺盖严丝合缝,四角雕刻着狰狞的兽头,使这原本就阴森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诡异与恐怖。
阮苡初原本就紧绷的心情,在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后跑
心里也很清楚,在这种邪乎至极的状况下,溜之大吉才是重中之重,保命要紧!
奈何她的双腿有自己的想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苡初无助的盯着眼前那具透着诡异气息的棺椁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不停的在内心安慰自己:“见棺发财,见棺发财...”
试图用这简单的话语给自己壮胆,让那几近崩溃的神经稍微舒缓一些。
在反复的自我洗脑之下,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许
突然察觉到,原本静静躺在怀中的那道镇压着 “佳人” 影子的符,开始在怀中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颤抖的幅度极大,有一种正在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束缚的感觉
拿出那张符放在手心,目光低垂盯着符纸,符上的符文好似活了一般,随着颤动闪烁着诡异光芒。
缓缓抬起头,将目光又投向眼前那具棺椁,
赫然发现,棺椁也在微微颤动,并且那颤抖的频率和符纸的震动慢慢重合了起来。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联系,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在四周疯狂蔓延。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阮苡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好不容易才稍微平复些许的恐惧再次袭来,
一边往后退一边慌乱的将镇压影子的符纸紧紧捏在手中
双眼则死死盯着棺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警惕,生怕那棺椁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破棺而出。
越是心底惧怕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阮苡初脑海中正绞尽脑汁的计划着到底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犹如鬼蜮的地方时,变故陡生。
握在掌心的符纸毫无预兆的突然发烫,
起初只是一丝温热,转瞬之间,热度便迅速攀升,
刹那间,符纸已变得炽热无比,好似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烙铁。
“嘶!” 阮苡初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
滚烫的温度刺痛掌心,原本紧紧握住符纸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
符纸打着旋儿,飘飘悠悠的坠向地面,
一声震耳欲聋的 “轰” 响传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震颤,那具棺椁轰然倒塌
破碎的木屑四处飞溅,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懵,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认命似的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想着,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秒,两秒....
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四周除了尘埃落地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阮苡初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目光怯生生的瞟向棺椁所在之处,
映入眼帘的棺椁里一片空荡。
就在阮苡初稍微放松之时,刚才落地的符纸却缓缓的向上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围着阮苡初悠悠的打转了片刻后,像是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朝着棺椁的方向飘了过去。
明知道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 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阮苡初却在强烈的好奇心以及对未知危险的本能警觉驱使下,紧张得抓住自己的衣领,颤颤巍巍的跟了过去。
而每迈出一步,眼神都在那张飘着的符纸和棺椁所在的地方来回快速切换着。
终于在距离棺椁一米的地方,脚步了停住,
阮苡初紧了紧披风带子,缩着脖子,警惕的盯着周遭一切。
那张符纸又生出变化,它不再朝着棺椁飘去,而是改变轨迹,重新飘到阮苡初的面前转动起来。
符纸旋转的速度不快不慢,
阮苡初目光随着符纸转动,犹豫片刻后,疑惑的开口:“你要出来?”
符纸上下晃了晃,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阮苡初了然的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的结出印诀,朝着棺椁的方向一推,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佳人” 现身的同时
阮苡初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背到身后,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在手中捏出一张符。
刚说出一个 “你” 字,剩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原本坍塌的棺椁周围,毫无预兆的暴起团黑雾。
黑雾来势汹汹,瞬间就将 “佳人” 吞噬了进去。
情形急转直下,阮苡初向后高高跳起的同时,手中的符纸朝着黑雾扔了过去。
符纸即将触及黑雾之际,黑雾竟如同鬼魅一般,连同被它吞噬的 “佳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阮苡初呆立当场,一脸错愕。
阮苡初:“...”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黑雾,阮苡初满心的无语简直要溢出来,自己好像被 “资本” 做局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走到棺椁前蹲下身子,捻起一小片木屑,拇指与食指揉搓着,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
皱着眉头,越想越觉通透,当时在进来之前,她还以为 “佳人” 是畏惧地道中的某种未知凶险,现在看来,那 “佳人” 怕是早就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既然她能受到棺椁的影响,那么,会和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黑影一同消失,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阮苡初越想越觉得憋屈,此刻的自己更像是他们 “play” 中的一环。
第44章 真不靠谱
暂且抛开自己是否只是对方布局中一环不论,
从进入地道的那一刻起,甚至可以说更早之前,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 “他们” 的算计之内
“他们” 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设下这么复杂又诡异的局,将她牵扯进来?
更甚者好像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变故,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桥段
一环扣着一环,将她一步步引入其中。
可 “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越想越觉得头大,她更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玩家,按照 “他们” 设定好的规则,茫然的前行,终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是未知
这种被当作棋子随意玩弄的感觉,让阮苡初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垂眸看着手中的木屑,早已没了半分之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恐惧模样。
再迟钝的她也反应了过来,现在的她满心被一种强烈的感觉填满,那就是自己像是被人随意摆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
所有的行动与判断,似乎都在算计之中,这种无力与憋屈,让她恨得牙痒痒。
阮苡初像是陷入了一种近乎无能狂怒的状态,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被愤怒完全吞噬。
退到安全的范围内,抓出一大把符纸。
面无表情的的将手臂高高扬起,符纸一张张狠狠砸向那具碎成渣的棺椁。
符纸在空中呼啸而过,“簌簌” 的砸落在那堆残骸之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
心中那股愤懑之气仍旧未消,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一股力量缠绕在那些棺椁残骸上。
破碎的木屑、零散的木板,缓缓移动、拼接。
不一会儿,那具棺椁重新复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原地
阮苡初盯着复原后的棺椁,将火符用力朝着棺椁扔去
火符在半空中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直直扑向棺椁。
“轰” 的一声,火焰瞬间将棺椁吞噬,炽热的火苗舔舐着棺木,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眨眼间,棺椁被烧得火光冲天,此刻的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让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奔涌而出,
阮苡初在一旁,面色阴沉的看着大火,直到棺椁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管 “他们” 究竟是何方神圣,是暗藏于阴影中的鬼魅魍魉,还是心怀叵测的神秘人物,
本就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是妄图操控她命运的,就算拼个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如今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这无形的枷锁,走出这如噩梦般的阮府,
阮苡初稍稍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目光从那堆仍冒着袅袅青烟的灰屑上移开,开始冷静的环顾四周
除却刚才被火烧得只剩一堆灰屑的棺椁所在之处,偌大的空间四角,各有一个紧闭的石门。
这些石门看上去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纹路,似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阮苡初眉头紧锁,缓缓踱步在这四扇石门前来回游移
试图找出它们之间哪怕一丝一毫不一样的地方。
无论她如何仔细观察,这四扇石门皆如出一辙,并未给她带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内心吐槽:这比她玩 “大家一起来找茬” 还要费眼睛。
又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能,想直接把门砸了,可灵能在她体内如同一滩死水,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凝聚起来。
不死心的又掏出几张符纸,甩向石门,可符纸触碰到石门后,就像轻飘飘的纸片一般,无力的滑落,并未产生任何预期的效果。
突然想起自己的系统,连忙在心中呼叫系统,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又试着打开系统商城,却发现权限已被关闭,界面一片漆黑。
一连串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阮苡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盯着石门,现在处于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才察觉到肚子开始 “造反”
漫长又紧张的遭遇,让她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浑然忘了腹中饥饿。
肚子像是要把之前被忽视的委屈都倾诉出来,配合着发出一阵 “咕咕” 声,激烈的抗议着
只是这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就显得格外突兀。
阮苡初向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墙上撇了撇嘴,揉了揉肚子,自言自语道:“乖,我知道你饿了,再忍忍,等我出去了。就去犒劳你昂”
在原地坐了许久,感觉身体的疲劳度稍稍缓解了些许,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再次扫过那四扇紧闭的石门,心中无奈又不甘,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这里找不到出去的路,那就原路返回好了,说不定入口处会有新的发现。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朝着刚才进来的方向走去。
当她终于走到入口处时,阮苡初瞬间傻眼了,有点彻底 “蚌” 不住了
那原本敞开的石门,此刻紧紧关闭着,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石门,石门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重重叹了一口气,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靠着石门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心情格外的凄凉,有没有好心人或者好心飘姐给她点吃的啊,她真的好饿
思绪又不由自主的转到另一件让她头疼不已的事上
那该死的灵力为什么突然就用不了了?
阮苡初无力的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这破系统,平时看着神通广大,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真不靠谱!”
可骂完系统,又忍不住自嘲起来,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被困在这儿,一点辙都没有。
饥饿与疲惫一波波袭来,眩晕感也渐渐涌了上来,大概是她低血糖要犯了吧
只觉得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薄纱之后。
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快速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有她小时候跟着一群小动物修行的场景,那时的她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憧憬
第45章 不讲武德
有她第一次悄悄喝酒,紧张又兴奋的模样,
画面一转,好像还看到沈乐舒柔弱无骨的将头靠在她身上,仰起脸,眼神妩媚,轻轻唤着她 “阿初”。
混沌中连她自己也不禁诧异,自己脑海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幅场景?
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怪异的画面,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被饿出幻觉了,这些记忆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的交替出现,意识也逐渐开始涣散。
想要努力抓住一丝清醒,可那眩晕感却如附骨之蛆,死死纠缠着她,抵不过那铺天盖地的眩晕与疲惫,双眼一闭,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就在她陷入昏睡后不久,寂静得间里,陡然出现了异动。
原本如亘古磐石般纹丝不动的四处石门,随着“嘎吱嘎吱” 的声响,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那消失的 “佳人” 与黑雾,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阮苡初的面前。
黑雾缭绕,将 “佳人” 的身形衬得愈发虚幻缥缈,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压迫感。
“佳人” 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的俯视着昏睡中的阮苡初,缓缓抬手,只见其手中银光一闪
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赫然出现,剑刃上闪烁着森冷的光泽,带着杀意朝着阮苡初脖颈挥去
“阮苡初” 陡然睁开了双眼,眼眸中,寒芒乍现,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与狠厉,
一声冰冷的 “找死” 从她齿间迸发而出,随着这一声怒喝,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释放。
“佳人” 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原本凝聚的身形,刹那间化为丝丝缕缕,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阮苡柔无奈的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披风,些许灰尘簌簌落下。
一边拍打着,一边忍不住嘟囔着:“什么时候这么脆了,居然能被饿晕,真是丢人。”
声音里满是对阮苡初不争气模样的嫌弃。
微微蹙着眉,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动作间透着几分疲惫与烦躁。
从空间戒指拿出些许食物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后,阮苡柔起身朝着石门的方向踱步走去
走近石门,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侧,
只见原本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堆灰屑的棺椁,此刻毫发无损出现在原地
在棺椁上,消失已久的小黑蛇盘踞在上面朝着阮苡柔吐着信子
阮苡柔面色一冷,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更是面无表情
她盯着那条小黑蛇,眼神中满是恼怒。
想到自家小妹,要不是为了来找沈乐舒,她的亲亲小妹怎能落到现在这么狼狈不堪的境地?
越想越气,阮苡柔玉手翻飞,迅速在胸前掐诀,
空气中灵力涌动,猛的一甩手,一道裹挟着强大灵力的符文朝着小黑蛇疾射而去。
符文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 “嘶嘶” 声响,那股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之物都彻底摧毁。
小黑蛇似也察觉到了危险,原本悠闲吐信子的动作戛然而止,蛇身紧绷,往地上弹跳而去,躲避着阮苡柔的攻击
“阿柔,你好生不讲理!” 小黑蛇落地后,口吐人言,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惊慌,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满是畏惧。
阮苡柔冷哼一声,手中动作不停,眼神中尽是不屑,“哼,和你讲理你配吗?要不是你,初初能这样?”
小黑蛇听了,扭动着身躯左躲右闪,可怜巴巴的求饶,
“好阿柔,我错了我错了,手下留情!”
见小黑蛇求饶,阮苡柔这才收了手中的符文,身形一闪,瞬移到了棺椁之上,双腿交叠而坐,单手手肘撑在腿上,手掌轻轻托着下巴
另一只手的指尖有节奏的轻点着棺椁,发出 “笃笃” 的声响,意思很明显,让小黑蛇上前。
小黑蛇见状瑟缩了一下,但又不敢违抗,只能忸忸怩怩的扭动着蛇身,朝着棺椁上爬去。
原本灵动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僵硬,好不容易爬上棺椁,赶忙凑上前去,讨好的蹭着阮苡柔的手背,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阿柔,我真知道错啦。”
阮苡柔并未心软,伸手一把捏住小黑蛇的蛇头,高高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晃悠着。
小黑蛇的身子在空中无助的扭动,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挣脱不开阮苡柔的掌控。
“记忆全恢复了?” 阮苡柔撑着下巴歪着头盯着小黑蛇
小黑蛇被捏得有些难受,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mu....you(没有)”
阮苡柔轻啐一声,“没意思”,嫌弃的将小黑蛇往后一甩,小黑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 一声掉落在地。
阮苡柔环视四周,海蓝色的瞳孔分别在四道门上一闪,捕捉到了线索,
跳下棺椁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最右侧的石门走去。
她很多时候虽能凭借着与阮苡初那一丝特殊的联系,时不时在识海之中窥见外面所发生的状况。
奈何她自身的处境却也并不乐观,魂魄并非稳固如初,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使得她无法随心所欲的通过那丝联系去洞悉外界,常常只能通过阮苡初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有时候,好不容易看到了关键场景,又会因为魂魄的一阵波动,画面瞬间消散,如同泡沫破碎
而这种不稳定,也在时刻影响着自身的状态。
她时常会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置身于虚幻与现实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每当阮苡初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危机,或是施展强大法术的时候,她便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干扰自己,导致灵力运转不畅,法术威力大打折扣。
魂识的不稳定就像无形的枷锁,也会严重影响到阮苡初的发挥。
也正因如此,很多时候,阮苡柔会毫无预兆的阮苡初断了联系
虽说每当自己的魂识与身体相融合时,能继承阮苡初的全部记忆,
第46章 我很可怕吗?
可这看似有利的情况,却也伴随着诸多难以言说的弊端。
涌上来的记忆太聚集时有一定的概率,会让意识短暂陷入混乱
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叹气。
要是自己的灵魂能再稳固一些,阮苡初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自己的妹妹本可以更强大些,却因为自己魂魄的不稳定而承受额外的压力,这让阮苡柔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而对于沈乐舒,她虽恼,但有些事强求不得,得徐徐图之,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再明白不过。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家小妹因为沈乐舒陷入这般境地,这口气她如何能轻易咽下?
回头恼怒的瞪向跟在身后的小黑蛇,涌起一种想将小黑蛇碎尸万段的冲动。
小黑蛇本就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被阮苡柔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瞪视,吓得整个蛇身一下缩成一团,蛇信子不受控制的疯狂吞吐着
害怕的的间隙并与阮苡柔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阮苡柔将她现在的载体拿来煲汤
“那你怎么变成了蛇?” 阮苡柔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看着
小黑蛇被这目光吓得一哆嗦,身子扭来扭去,显得十分心虚。
“就.. 一不小心...” 小黑蛇吞吞吐吐的说道,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阮苡柔对视。
阮苡柔见它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如实相告。
再一想到她的宝贝妹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瞬间,心中那股无名之火 “噌” 的一下燃了起来。
先不说阮苡初之前遭遇接二连三的危险,
就单单是沈乐舒变成蛇的惨状落入阮苡柔眼中,丝毫没能让阮苡柔心生怜悯,反倒又往燃起来的火上又是浇油又是添柴的,越烧越旺
她让阮苡初陷入危险的同时,还把自己也折腾得这般的狼狈不堪
思及至此,阮苡柔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小黑蛇感受到阮苡柔的怒火,吓得赶紧缩了缩蛇脖子,可怜巴巴的唤道:“阿柔...”
正在气头上的阮苡柔正在气头上,看见小黑蛇就忍不住自己想要暴怒的心
“别叫我!”
这三个字在小黑蛇耳边响起,震得它整个蛇身都跟着一颤。
当即噤声,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阮苡柔眼神一冷,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沈乐舒,我很可怕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小黑蛇身子又是一颤,“有点...”
完全被阮苡柔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原本小黑蛇跟在身后还敢偶尔用那滴溜溜的小眼睛偷瞄上几眼,
此刻,阮苡柔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令它心生恐惧,完全不敢再抬起头来
阮苡柔看着它这副 “柔弱” 得好似风一吹就会散的样子,强忍着情绪没发作
没好气的转身,继续朝着暗道走去
脚步在暗道中发出 “哒哒” 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更添几分压抑。
“说说吧,你离开初初后发生了些什么?”
阮苡柔冷冷的开口,她现在是完全没有耐心好好的和沈乐舒讲话
有点迫切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黑蛇畏畏缩缩的跟在阮苡柔身后,刻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望着阮苡柔那透着腾腾怒火的背影,心里一阵发虚,
但是又不得不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只得认命的晃了晃身子,硬着蛇皮开始讲述。
沈乐舒离开阮苡初的房间后,径直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而去。
前脚刚跨过西跨院那道门槛,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如影随形的在她附近徘徊。
更为可怖的是,这股力量好似拥有某种神秘的意志,穿过她的身体妄图操控她
就在她试图挣脱这股力量的掌控时,四周被一片漆黑浓雾所吞没。
浓雾来得毫无征兆,脑海在剧痛的冲击下,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精心设下的埋伏。
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悠悠转醒时,惊觉自己的魂识,莫名进入了这条黑蛇的体内。
伴随着奇异的魂识融合过程,一些以前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小黑蛇边说,边偷偷抬眼观察阮苡柔的反应,只见阮苡柔面色愈发阴沉,不禁又将身子缩了缩。
耷拉着脑袋,吞吞吐吐的为自己辩解道:“我... 我醒来之后,心里实在放心不下阿初,便想回去看她,结果刚上到这座院落时就碰见了...
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脑子一热,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不该把阿初引进来,让她跟着涉险的...”
阮苡柔冷哼一声,质问道:“那初初进入房间时那些蛇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小黑蛇嗫嚅着:“那些蛇... 那些蛇其实是幻影,看着吓人,实际上并没有实体,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它微微顿了顿,蛇身慢慢往前挪动,小小的脑袋轻轻昂起,似乎带着一丝讨好,试图爬上阮苡柔的手腕,
阮苡柔只冷冷投来一个眼神,瞬间将小黑蛇那点小心思冻结。
刚刚抬起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一下又缩了回去,可怜巴巴的继续道:
“至于那个影子,不知怎的,在阿初和她追逐时,我总会不由自主的自动忽略她。”
“甚至在踏入密道时我仍保有意识。虽说意识清醒,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压根不听自己使唤,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进来后便没了意识...”
小黑蛇说着,那绿豆般的小眼睛里竟泛起了点点水光,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阮苡柔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缓,轻轻叹了口气,弯腰伸出手,
小黑蛇现在能如此清醒的说出不清醒的记忆,或许是因为影子被消灭
那影子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干扰意识,甚至还可能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影响
如此看来,这影子在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远比想象中更为关键....
第47章 真肉麻
小黑蛇见状,如获大赦,赶忙扭动着身躯,上前缠上阮苡柔的手腕,身子紧紧贴着
阮苡柔垂眸,看着正蹭着手腕撒娇的小黑蛇,眼神中难掩忧虑之色,
不免有些担心沈乐舒现在的状况,她现在的魂识在小黑蛇身上,那本体在哪?
还有刚才她在棺椁上有仔细探查过沈乐舒的灵波,那状况简直糟糕透顶,灵力少得可怜,
不管她如何尝试将灵能送入小黑蛇体内,都好似在往一个无底的大漏斗里注水,刚注入一些,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沈乐舒如今魂识寄身蛇体,才致使灵力如此孱弱,进而轻易就遭精神控制,这么想来似乎也合乎常理。
可阮苡柔心中的疑惑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浓重。
初见沈乐舒之时,虽说她的灵力称不上强大,但也绝非如此不堪一击,
阮苡柔这下终于能感受到,为何之前阮苡初会时不时的情绪起伏不定。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确实让人崩溃。
就像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每一根丝线都相互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理清头绪,却发现越理越乱。
烦躁的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着幽深的暗道,问道:“你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哪吗?”
小黑蛇微微仰起头,顺着阮苡柔的手臂爬直至颈窝处蜷缩成一团,
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答道:“感知得到,但是找不到。魂识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可现在就好像被一股力量阻隔了,明明能感觉到本体的大致方位,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小黑蛇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透着深深的疲倦
“你怎么突然犯困了?” 阮苡柔察觉到小黑蛇的异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黑蛇费力的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道:“蛇会冬眠,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也有这个习性了...”
阮苡柔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渐渐回过味来,暗道不妙。
沈乐舒的魂识在小黑蛇身上,若小黑蛇真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那么沈乐舒的魂识必定也会随之陷入沉睡
如此一来,沈乐舒一旦陷入长时间沉睡,再次醒过来后,魂识极有可能会和这条蛇永久融为一体,那时候就算找到了沈乐舒的本体,恐怕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儿,阮苡柔冲着小黑蛇喊了一声:“沈乐舒....”
小黑蛇原本昏昏欲睡,听到这声呼喊,稍稍清醒了些,有气无力的回应:“怎么了?”
阮苡柔面色一沉:“你要是敢睡觉,我立马火烤了这条蛇!”
“....”
小黑蛇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一双绿豆眼满是惊恐的看着阮苡柔的侧脸
“我除了不该让阿初涉险,我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小黑蛇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蛇尾晃动着,显得既无辜又无助,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阮苡柔。
“哦,没有,” 阮苡柔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蛇头,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觉得你在没找到本体之前,就这么舒坦的睡了,我心里不舒坦而已。”
“.....” 小黑蛇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这确实是阮苡柔能说出来的话,没办法,只能强打起精神,努力驱散那股浓重的困意。
阮苡柔侧眸看着小黑蛇实在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不免有些心软。
思索片刻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决定换个话题:“说说你都记起些什么吧?”
小黑蛇像是得了某种许可,将原本蜷缩的蛇身慢慢舒展开来,
蛇头轻轻搭在阮苡柔的右肩,蛇尾则顺势搭在左肩,惬意的闭上眼睛,好似进入了一段回忆的旅程。
想起了和阮苡初第一次见的时,只一眼,便被她赤红色的双眸吸引。
那双眼睛,永远都是那般明亮而清澈,恰似一泓清泉,水波不兴,毫无杂质,仿佛世间万象皆能在其中映照,
却又包容一切,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怀揣着源自心底的善意。
每当她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
沉浸在回忆中的沈乐舒,懒懒的 “挂” 在阮苡柔的脖子上,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觊觎她的美色了?”
阮苡柔半开玩笑的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稍稍缓解了一下此刻略显凝重的氛围。
小黑蛇一听,微微扭动了下身子表示抗议,对这个说法颇为不满,
“才...才不是呢!初见时,我只是被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吸引,才不是觊觎美色!”
阮苡柔好笑的侧过头,目光落在小黑蛇身上,就好像能透过这蛇身看到里头沈乐舒着急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起,调侃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以前的初初看起来端庄得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你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认出她的?毕竟她如今和以前相比,判若两人...”
小黑蛇微微一怔,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爱意吧”
阮苡柔听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佯装嫌弃道:“咦,真肉麻。”
可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正沉浸在方才的交谈氛围里,不知不觉间,脚步已然将他们带到了密道的尽头。
“前面没路了。” 小黑蛇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堵冰冷的石壁
阮苡柔的眸光一闪,抬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灵力轰出,直直冲向石壁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壁瞬间被炸出一个硕大的洞口,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阮苡柔被弥漫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挥动着手,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
烟尘散去后,视野清晰起来,待看清四周的一切后,她不禁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透视的能力出了问题?
眼前的场景与她之前透视所看到的大相径庭。按照之前的观察,这里本该还有一具棺椁的
第48章 头卡住了
此刻,那原本应该放置棺椁的地方,空荡荡一片,棺椁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翼而飞。
就在阮苡柔满心疑惑时,搭在她肩头的小黑蛇突然软绵绵的往下滑。
“沈乐舒!” 阮苡柔大惊失色,急忙伸出手抓住蛇脖子拎起来,放在手心
只见小黑蛇双眼紧闭,身子软塌塌的瘫在手心,毫无生气可言,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从四面八方朝阮苡柔袭来
那感觉,就好像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黑暗中,冷冷的窥视着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阮苡柔瞬间警觉,屏气凝神,迅速扫视了一遍周围。
然而,除了那突然消失的棺椁,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看似平静的表象,让她愈发觉得不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到或许能借助与阮苡?之间特殊的心灵联系,寻求帮助。
当集中精神,尝试着联络阮苡谙,意识刚触碰到那联系的瞬间,钻心的疼痛,猛的袭来。
阮苡柔不禁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
脚步踉跄的朝着墙边跌跌撞撞走去,挨到墙边,单手扶住冰冷的墙壁
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地方古怪得很...”
咬牙切齿的低声自语着,声音因痛苦而有些颤抖,“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强忍着头疼,努力让自己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晰,开始思索脱身之策。
“你还好吧?”
就在阮苡柔焦急之时,阮苡初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阮苡柔微微一怔,原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
强忍着头疼,语气中满是诧异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没觉察到...”
阮苡初轻声回答:“你刚才难受的时候。”
阮苡柔越想越觉得此时的状况太过反常,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以往只要阮苡初的意识稍有苏醒的迹象,阮苡柔凭借着她们之间那份特殊的联系,就能极其敏感的察觉到。
这次,情况却大不相同。
直到阮苡初的声音在识海清晰响起,阮苡柔才察觉到她的苏醒,头疼仿佛也因疑虑愈发剧烈起来
阮苡初透过与阮苡柔的连接,清楚看到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不禁满心担忧,
“你袖口里有止疼的,你要不试试?”
阮苡初的意识在识海之中焦急的 “飘” 动着,那模样恨不得能亲自帮阮苡柔拿出药来。
阮苡柔强忍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头疼,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止疼的或许能缓解一时痛苦,但她更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阮苡初见她如此坚持,还想继续劝阻,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焦急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度警觉,
“小心南北角!”
阮苡柔听闻,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目光朝着南北角的方向看去
就在同一时间,南北角的角落陡然腾起滚滚黑雾,带着阴森诡异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阮苡柔反应极快,在狭窄的密道空间里灵活的变换着位置,身形向一旁闪去。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试试隐匿气息的符!”
阮苡初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急切响起。
阮苡柔身体状态本就不佳,若贸然与这不知底细的诡异力量战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此刻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掏出隐匿符,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一道微光闪过,隐匿符瞬间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气息被悄然隐匿起来。
阮苡柔蹲下身子,屏住呼吸靠着墙壁,仰头紧紧盯着那团如墨般的黑雾在自己身边肆意环绕。
阮苡初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看来是有用的...”
原本,黑雾像是锁定了明确目标般,朝着阮苡柔所在的方向扑来,只因那清晰可感的生命气息。
现下,那股气息在密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黑雾像是突然失去方向,有些焦急的打着转,在周围胡乱冲撞,寻找着消失的气息源头。
阮苡柔微微一怔,心中满是惊讶,轻声问道:“什么?”
“等会给你解释,你先慢慢往那个角落挪,不要发出声音,或者你闪过去也可以。”
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似乎通过某种奇妙的感知,察觉到那个角落正有不寻常的动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刨着?
阮苡柔憋着一口气,观察着周围黑雾的动向,趁着黑雾稍稍散开的间隙,双脚轻点地面,朝着角落快速闪去。
动作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好在那团黑雾似乎并未察觉到她这一闪身的动作,依旧在原地打着转,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宣泄着找不到目标的愤怒。
待阮苡柔闪到角落,背靠着墙壁,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在识海中焦急的问阮苡初:“到底怎么回事,你感觉到什么了?”
阮苡初并未立刻回答,只是莫名的开始倒计时:“3”
“2”
就在 “1” 还没落下的瞬间,角落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豁然出现,窜出了一颗狼头。
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一边左顾右盼,嘴里还嘟囔着:“奇怪,明明闻见主人的气息大概就在这里的,怎么突然没了呢?”
阮苡柔:...
阮苡初:...
两人皆是一阵无语,她们家的 “傻狗” 找来了。
那团一直在周围打转的黑雾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瞬间被激怒
朝着狼头和阮苡柔所在的角落迅猛扑来,速度之快
阮苡柔见此情形,也顾不上现此刻正处于隐匿状态
那团被激怒的黑雾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突然出声,急切的喊道:“快闪开!”
蓝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奋力扭动身躯,四爪在地上乱刨,可脑袋却被卡在洞口,怎么也挣脱不开。
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的喊道:“我... 我头卡住了!”
阮苡柔听到这声呼喊
“.......”
第49章 没大没小的
眼见蓝瑾被卡住无法脱身,而那团黑雾转瞬即至,
不再迟疑,伴随着符咒破碎的脆响,原本隐匿的气息瞬间暴露在密道之中,
挪步挡在蓝瑾身前,双手舞动,所结之印化作一层光幕,
光幕与重装而来的黑雾相互挤压碰撞,发出 “滋滋啦啦” 的刺耳声响,
冲击之下,阮苡柔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动,咬着牙,堪堪格挡住了黑雾的攻击瞬间
扭头朝着身后被卡住的蓝瑾大声呼喊:“蓝瑾,缩小将头缩出去,快!”
蓝瑾退出去的瞬间,黑影再次气势汹汹的发动了攻击
阮苡柔见势不妙,迅速抬手,指尖光芒闪烁,一连串蕴灵能的攻击朝着黑雾疾射而去。
令人惊愕的是,那些看似威力巨大的攻击,一接触到黑雾,全都被黑雾轻而易举的吸收了进去。
黑雾不但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变得更加浓稠、更加狂暴,愈发迅猛的朝着阮苡柔席卷而来
阮苡初急切的声音在阮苡柔识海中炸响:“别攻击它!灵力砸向刚才蓝瑾刨的坑!”
阮苡柔心中虽满是疑惑,但此刻形势危急,已容不得她多想。
迅速躲开黑雾的攻击,转换灵力运行轨迹,原本汇聚于攻击的灵力,朝着蓝瑾刚刚刨出的那个坑倾泻而去。
一时间,坑洞周围光芒大放,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而一切似乎并未如预期般发展
阮苡初先一步看清了坑的变化,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用!你先躲避,尽量不要攻击。”
阮苡柔听闻,心中虽有些许不甘,但也深知此刻必须当机立断。
只能再次施展身法,在密道中左躲右闪,躲避着黑雾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击。
“我发现好像只要是我们主动攻击的话,好多攻击都会被无效化”
阮苡初关注着阮苡柔与黑雾周旋的状况,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结合着之前的经历,脑海中开始回溯着从刚进房门时看到那个影子开始的种种细节。
从那时起,她们似乎就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上了。
再到进入这条暗道,种种迹象表明,她们是被一步一步巧妙的引导进来的。
一旦萌生要攻击的想法,那些攻击就会被莫名的无效化。
就拿刚开始使用的隐匿符来说,它本身不具备攻击力,所以才能发挥作用,帮助阮苡柔隐匿气息。
“它们”知不知道两人是一体双魂的事情另说,单就符咒使用习惯而言,阮苡柔和她惯用的符咒大多都以攻击性为主。
现在身处这鬼地方,一切都被重新洗牌,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感觉就像是有人事先摸透了她所有的底细,精心打造了这个陷阱。
而使用的灵能最多也就只能勉强用来防护,这让她们瞬间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
“那就只能它们攻击我们吗?”阮苡柔又气又急,满是不甘。
“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阮苡初现在也很恼火,可又无计可施。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思索片刻后
“你有没有办法不出声和蓝瑾联系上,问问外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这种局面,多了解一分状况,或许就能多一分生机,说不定蓝瑾在外边能发现什么关键线索
“她是你的灵宠...” 阮苡柔在识海中没好气的提醒道,言下之意是让阮苡初想办法联系蓝瑾。
“可她不是叫你主人吗?” 阮苡初也很无语
“暂时的!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赶紧试试”
阮苡柔现在哪还有闲工夫争论这些,不想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
阮苡初无奈,只得凝神聚气,试图通过灵宠契约的精神链接传递讯息,片刻后却颓然垂眸:行不通...
阮苡柔:“...”
之前她还在心疼阮苡初呢,现在有没有人来心疼心疼她,这回轮到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宿.. 宿主..”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断断续续,还带着 “滋滋” 的杂音。
“统子,你说话怎么像漏电了似得?”
阮苡初又惊又喜,失踪统回归了
系统并未理会阮苡初的调侃,好不容易才将话语勉强连贯起来:“你.. 先用.. 魂体脱离... 出... 身体...”
紧接着,它继续艰难的传达着指令:“然后... 和阮苡柔保持.. 距离... 你去.. 找沈乐舒的本体”。
阮苡初听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不禁眉头紧锁,
“沈乐舒的本体在哪?”
话刚问完,系统就像突然断电一般,再次没了声响,彻底下线。
阮苡初觉得自己无了个大语,它倒是告诉自己在哪找沈乐舒的再死机啊!
定了定神,转而向阮苡柔问道:“阮苡柔,问你个事。”
“没大没小的!” 阮苡柔的语气带着嗔怪,
哎呀别计较了! 阮苡初急道,魂体脱离有时间限制吗?
阮苡初顾不上许多,无视她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计较辈分的语气
阮苡柔眸光一凝:你想做什么?
先回答我!
最多一个时辰。
阮苡初咬了咬牙,目光扫过一直穷追不舍的黑雾:“那你能和黑影对抗到我回来吗?”
此时密道中的黑雾依旧张牙舞爪,好似永不知疲倦,不断翻涌变幻着
她不是怀疑阮苡柔没有独自对抗的实力,担心的是万一自己魂体脱离出去后按时归来,却因两人力量耗尽,最终落得个 “一拖二”,全都折戟在此的下场。
“应该可以。” 阮苡柔咬了咬牙,此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那你再试试隐匿符,我尝试脱离!”
阮苡初当机立断,话音刚落,便迅速调整气息,集中全部精神,试图让魂体从身体中脱离而出。
与此同时,阮苡柔也急忙摸索着隐匿符。
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符咒之中,符咒上顿时泛起一层微弱的光芒
第50章 红豆吃多了吧你
阮苡柔身形在角落隐匿的刹那,阮苡初的魂体顺利脱离了出来
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看来,符咒还是能发挥作用的,这无疑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魂体状态下的阮苡初,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灵力的紊乱,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臭的?”
阮苡初皱眉,目光投向因阮苡柔气息消失而狂怒的黑影。
那黑影在原地疯狂翻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宣泄着对目标再次消失的愤怒。
“没有...”
阮苡柔同样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留意着黑影的动静
使劲嗅了嗅,确实没闻到阮苡初所说的那股臭味。
阮苡初心中虽觉怪异,但眼下时间紧迫,也就放弃了想要探究的好奇心
“那就先不管了”
阮苡初的魂体漂浮在阮苡柔的身侧,目光盯着那团仍在暴怒的黑影,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
“我们先试着原路返回。这密道里还有三个地方我们没去查看。
我的魂体和你的本体不能离得太远,这个地方估计绕来绕去就那么大
你先去找找线索,我去寻找沈乐舒。
时间差不多了,不管我找没找到她,我们都在刚开始进入密道的那个地方集合,可以的吧?”
阮苡柔认同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黑影子,侧身顺着石壁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阮苡初的魂体则如影随形,紧跟在阮苡柔身旁。
两人就这样,一个实体,一个魂体,悄无声息的朝着密道入口处移动。
当她们移动到门口时,原本暴乱的黑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苡柔和阮苡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那黑影来势汹汹,去得却如此突兀,毫无征兆,这诡异的变故让她们在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更为谨慎
不过,这黑影的突然离去,倒也正好让阮苡柔能稍稍歇口气。
两人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地方时,原本静静放置在中心的棺椁盖竟然打开了一条缝
阮苡柔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查看,脚步刚挪动,就被挡住了去路。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警惕,示意阮苡柔不要轻举妄动。
魂体轻轻飘上前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她刚靠近棺椁,视线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间,
棺椁里面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撞击声
阮苡初吓得魂体一颤,拍了拍胸口,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开始围着棺椁缓缓绕了起来,同时向阮苡柔喊道:“阮苡柔... 你过来看看呢??”
阮苡柔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回应:“你之前还叫我姐姐呢,现在就开始叫我名字了,你是不是很久没挨揍了!”
阮苡初赶忙赔笑:“哎呀,一个称呼而已嘛,你现在反正也隐匿的气息的,推推看?”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恨不得抬手“赏”她一巴掌,最好直接拍到密道的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从前的妹妹,哪次看见自己不是乖巧左一声 “阿姐”,右一声 “阿姐”的,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现在的阮苡初,哪还有半分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
往日里姐妹间亲昵无间的氛围早已消散,不仅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现在都还直呼她的大名!
强压下内心揍人的冲动,阮苡柔深吸一口气,走到棺椁面前。
靠近棺椁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阮苡柔抱紧双臂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阮苡初飘在阮苡柔的身后,探着个脑袋往棺椁上看,
“我感受不到,你要是觉得冷,要不..要不你把它炸开?然后再点把火...”
阮苡柔嘴角一抽“...红豆吃多了吧你”
真不知道阮苡初刚才那点机灵劲儿都跑哪去了,都还不确定里面是什么情况,
就随便提议炸开棺椁,万一炸出来些更恐怖、更棘手的东西,哭爹喊娘都没用
“那你说会不会爬出来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什么的啊?”
阮苡初的魂体在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些害怕,双手不由自主的虚搭在阮苡柔的双肩,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仿佛下一秒那些可怕的虫子就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钻出来。
不怪阮苡初这么想,蛊都有幸 “见识” 过了,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钻出些虫子...也不是没可能吧....
“....”
阮苡柔无言以对
光是想到那画面,阮苡柔不禁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多捏了几张符咒在手中
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如阮苡初所言,真爬出一堆令人作呕的虫子来。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她一定会失去理智,第一时间就朝阮苡初砍过去,哪怕对方只是个魂体,也要好好 “教训” 一下这个乌鸦嘴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脑补着棺椁中可能出现的恐怖画面时,
只听 “轰” 的一声,棺椁盖突然炸飞了起来,
一人一魂见状,连忙后退。
阮苡柔双腿微微下蹲,身子前倾,瞬间摆好防御姿势,警惕的盯着棺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而阮苡初的魂体贴着阮苡柔,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姐,你说是不是诈尸了...”
阮苡柔现在没心思跟她在这害怕,没好气的回怼
“我看你长得像个尸,你现在不是魂体吗?你过去看看!”
阮苡初一听,吓得魂体差点散了几分,可怜巴巴的连忙哀求:“不要吧.. 就算我是魂体我也害怕..”
阮苡柔眉头一皱,威胁道:“你不去我就拿符轰你了!”
说着,手上的符咒已经成型,作势要动手。
吓得阮苡初魂体 “嗖” 的一下飘到她面前,
不确定的先是指了指自己,而后又哆哆嗦嗦的指向棺椁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真是我亲姐吗?”
阮苡柔面色一凛,毫不犹豫的回了句:“不用质疑,亲生的。”
第51章 睡得挺安详
手上符咒光芒更盛,大有她再不行动,就真的要动手揍她的架势。
眼见阮苡柔似乎要来真的了,阮苡初啧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棺椁飘过去。
飘的时候还不忘嘴碎的埋怨
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吧...
现在阮苡柔哪还有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温柔亲切的姐姐形象,
简直是和她的名字相反的性格,凶了吧唧的,
要不怎么说妹妹果然天生就是姐姐最忠诚的奴仆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给震慑住了
说不定她真是某个下雪天,被人扔在垃圾桶旁小可怜,阮府的人恰巧路过,将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
阮苡柔无视阮苡初的碎碎念,在她飘过去的同时,手持符咒,跟在了她的身后
阮苡初抛开心中的怨念,硬着头皮刚飘到棺椁旁,双手扒在棺沿边探头往里看去时,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冷不丁的瞬间映入眼帘,
阮苡初的魂体僵硬一瞬,强装镇定的飘回阮苡柔的身侧,规规矩矩的飘好,扯出一句:“... 睡得挺安详的...”
阮苡柔本就神经紧绷,被阮苡初这句不着调的话惹得心头火起,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符咒往旁边空出一扔。
符咒一脱手,“轰” 的一声响,瞬间炸开,一阵气浪掀起尘土
斜睨了一眼,身侧乖巧,懂事的阮苡初,冷声警告:“....你可以不用没话找话的。”
阮苡初瞥向一旁符咒炸开后留下的坑洞,嘴巴微微张成一个 “o” 型,
坑洞边缘焦黑,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带入一下如果是扔在自己身上的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直接飘到了棺椁的另一侧趴着,无辜的看着阮苡柔
“我... 我这不是害怕嘛,找点话说壮壮胆,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嘛!”
阮苡柔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双手环臂,眼神冰冷的注视着阮苡初
阮苡初在这目光的注视下,顿时心中一凛,立马心领神会。
魂体立马飘到棺尾,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身侧,而后来了个 90 度鞠躬,嘴里赶忙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嘴欠的!”
又接着道了一句歉,
阮苡柔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眼中严厉之色稍有缓和,轻抬脚步,走到棺前
俯身凝视着棺内的“人”,眉头微蹙,似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转头看向飘在她身侧闭着眼睛的阮苡初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眼熟?”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下意识的睁开一只眼睛往棺内瞅了瞅。
只见那具躯体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头长发如瀑般散在枕上。
阮苡初立马睁大双眼,盯着棺中的女子看了好一会,想了想,是有点眼熟,
“影子!”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阮苡柔也脱口而出同样的两个字。
阮苡初的双手虚虚的环住阮苡柔的手臂,缩着脖子紧张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姐....要不咱真的把她烧了吧,好吓人啊,上一秒还是影子下一秒就出现在棺材里,这里怎么越来越邪乎了”
她之前还反复的将这口棺材烧了又烧的,当时里面也没躺着个 “人” 啊。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神色凝重,正纠结着该如何是好时,棺中的 “人” 毫无预兆的突然睁开了眼睛。
阮苡柔转头,目光冷不丁的就与棺中 “人” 那透着诡异幽光的眼神对上了
只感觉心脏,陡然漏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阮苡初同样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惊恐瞬间占据了她的一大半的意识,
慌乱之中,下意识的抬手就想甩符过去,却摸了个空,忘了现在是魂体状态,没办法使用符咒。
好在只是慌乱了一小会,回过神冲着阮苡柔大喊:“别发呆了喂,赶紧烧,真诈尸了!”
阮苡柔却没有任何回应,突然间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姐妹??你是被吓得魂丢了吗?”
阮苡初伸手在阮苡柔眼前拼命晃动,可对方依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棺中的 “人” 正缓缓坐起身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味道就像是堆积了千年的腐肉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直往阮苡初的鼻腔里钻,熏得她几乎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阮苡初忍着想吐的冲动,捂着鼻子,眼神在那缓缓坐起身子的 “人” 和毫无反应的阮苡柔之间来回切换
急的直打转,
“不是,你醒醒啊,或者... 或者你先让我回识海也行啊!阮苡柔!!!!!”
那棺中的 “人” 坐起身后,脑袋缓缓转动,脖子发出 “嘎嘣嘎嘣” 的声音,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阮苡初,眼神中透着阴森,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在乱飘的阮苡初:?
她没看错的话,那家伙是想剁了她吧?
再将视线转回阮苡柔的身上,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阮苡初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决定试探一下棺中 “人” 的反应。
挪动了一下魂体,果不其然,她的脖子立马像上了发条似的,随着阮苡初的动作转动。
见状,阮苡初心中一动,难道在这她眼中,自己才是最大威胁,所以阮苡柔现在相对安全?
阮苡初满心哀怨的看向棺中的 “人”,眼神里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无奈。
有点想将阮苡柔扔在这里,让她俩“玩”
虽说目前看来,棺中 “人” 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自己身上,但万一这只是假象呢?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况且,她们俩现在还共用着一副身体,直接把阮苡柔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好像又很不人道
阮苡初烦躁得不行,挠了挠脑袋,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是魂体状态,心里的烦躁瞬间又上了几个台阶
“真麻烦!”
阮苡初再三观察、确定“人”的目光确实一直在自己身上,不会对阮苡柔发动攻击后,
第52章 你是不是臭了?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身形一闪,直接飘到了棺尾。
一屁股侧身“坐” 了上去,双腿交叠,一只手悠闲的 “撑着” 脑袋
“你说说吧,你想干啥?想杀我?”
“人”极其僵硬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伴随着 “咔咔咔”的声音, 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
阮苡初:“?”
所以她到底是要怎样?是杀还是不杀?
尤其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脖子上,那脖子以一种怪异且僵硬的状态扭动着,就像是仅靠着一层薄皮勉强维系着脑袋与身体的连接着,要断不断的,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想下一秒,上去就是 “嘎巴”一下痛快的掰断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道突然愈发浓烈起来
阮苡初被那股刺鼻的尸臭熏得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忙不迭的往后飘了飘,捏住鼻子,试图躲开这股刺鼻的气味。
实在没忍住内心的纠结, 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说话有点冒昧,你...是不是臭了?”
话音刚落,那 “人”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突然一下开始膨胀起来,原本就诡异的身形变得更加恐怖。
阮苡初顿时有些慌张,双手在身前摆个不停,嘴里急忙说道:“我都说了有点冒昧了..”
她算是明白了,原来爱美这种事,不管是喘气的,还是眼前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好像都挺在意自己形象的。
对方又好像突然泄了气,变回了正常的样子,缓缓抬起手指,僵硬的指向了阮苡初。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顺着对方的意思,也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的问道:“我?”
对方没有丝毫回应,转动手腕抬到脖子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阮苡初:“...”
“她”应该谢天谢地,阮苡初现在是没有实体的,要不然现在已经一张爆裂符已经直接贴“她”脑门上了
对方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想法,又慢吞吞的将手指指向了阮苡柔,随后再次重复了那个抹脖子的动作。
阮苡初肯定了自己想一张爆炸符扔过去的冲动,本来就臭了,还不让说实话的吗?居然还敢威胁她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冲着阮苡柔告状:“姐,她要抹你脖子!”
而阮苡柔哪里还有刚才那眼神空洞的样子,正双手环臂,一脸悠闲的在旁边 “看戏”。
阮苡柔挑了挑眉,目光从阮苡初身上移到棺中 “人” 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幻术?还是说...”
阮苡柔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全然没有把眼前危险的状况放在眼里。
“你真的会摄魂?”
阮苡初也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突然觉得无趣了,在她闻到臭味的一瞬间,就笃定那诡异的黑雾与这 “人” 脱不了干系
便迅速与阮苡柔在识海中计划好“上演”了这一出戏,等着对方乖乖往下跳。
可现在倒好,一番折腾下来,全然是无用功。
阮苡初只觉得现在满心郁闷,魂体往后飘了些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姐,反正都问不出来什么,烧了吧”
又想到了什么,补充
“她应该是烧不坏的,但是可以让她体验一下被火烤的温度嘛,要不然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沈乐舒,我们已经浪费了些时间了。”
阮苡初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尽快找到沈乐舒,然后回到识海里去,她不喜欢飘在空中的感觉,没有脚踏实地的实感,心里很是不踏实,感觉随时都能灰飞烟灭的既视感
小黑蛇的突然昏睡就很莫名其妙的,再加上闻见黑影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棺中弥漫的尸臭一样时,突然豁然开朗。
对方将事情操整的那么玄乎,局面搞得如此扑朔迷离,想来是在混淆视听的,
阮苡初思索着,这 “她” 与那黑雾之间的性质,或许就如同自己和阮苡柔,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紧密相连。
对方大概满心以为成功控制住了阮苡柔就势在必得了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
还有她和阮苡柔那时灵时不灵的符咒和灵力,大概是这一片区域存在某种“保护机制”
阮苡初看着棺中的“人”又想以极快的速度逃跑,适时出声提出了条件
“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但是作为交换,我要那个被藏起来的人。”
阮苡初看着站在旁边如若有所的阮苡柔,顿了顿,更加明确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当然,你要是不答应,那也无妨。
反正你和妖蟒差不多,活动范围也就附近这一片,合不合作,全看你自己。
要是我没猜错,我们伤不到你的同时,你也伤不到我们,要不然你也不会跟我们声东击西那么多回。
还有,麻烦你把身上这股味儿收一收,哪有女孩子身上是这种味道的”
阮苡初话音刚落,阮苡柔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与之并肩而立,压低声音问道:“它会答应吗?”
阮苡初心里也没个准数, 说的那些话,很大程度上是凭直觉与推测拼凑出来的
阮苡初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坐在棺中,无奈的回应
“不知道,但只能试试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话说完,阮苡初眼睛微微一亮,突然出声对阮苡柔道
“要不你真烧了吧?现在的它应该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要不然它怕是早动手了。”
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棺椁,瞬间便明白了阮苡初的意图。
手捏符咒运力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黑雾笼罩朝着阮苡初过去
阮苡初不慌不忙的往相反的地方一飘,巧妙的避开了黑雾的正面冲击,
飘出一段距离,估摸离棺椁已有合适的间隔后,立马提高音量出声提醒:“就是现在,将显符打入棺椁正中间!”
黑雾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急切想要抽身返回,一切都为时已晚
阮苡初瞅准时机,一个闪身,紧跟阮苡柔的节奏她微微歪头,对着黑影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53章 快帮帮我啊
“你能知晓我们在想什么,我们怎么就不能反过来,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呢?不过你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只是在那之前,麻烦你先去去身上这股味儿了。”
阮苡初与阮苡柔默契十足的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了棺椁上方,只留下那黑影在原地愤怒咆哮,
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厉喝:“无!耻!”
随着阮苡柔双脚落在地面的瞬间,棺椁下方的空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阮苡初被躺在棺椁正中央的沈乐舒吸引,看到沈乐舒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并无什么大碍,不禁松了一口气,
飘到沈乐舒上方,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心中感慨:皮肤保养的真好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就想伸手去戳一戳,想感受一下那肌肤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么的嫩滑,
手刚一触及沈乐舒,手直穿了过去,撇了撇嘴,干脆直接“坐”在了沈乐舒的旁边盯着那张脸欣赏了起来
阮苡柔走上前又是探鼻息又是把脉的,一番检查确认沈乐舒确实无事后,这才在另一侧坐下,盯着阮苡初,“你和我不是意识相通的吗?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阮苡初收回视线没有急着解释,掌心向上,浮现出一张概括图。
图的上方清晰的描绘出影子出现的房间,及房间入口的暗道口
下方则是她们进入的第一个暗道,并且按照东南西北方向做了明确标注。
在图的最右边方位,正是她们进入的第二个暗道。
阮苡柔看着这张图,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和你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阮苡初又迅速画出一张黑影和那个影子的分析图
她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你看,它们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上一张概括图所涵盖的那么大地方。
之前攻击的时候,它们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像是致命的绝杀,丝毫不暴露自身缺点。
可当我们到达棺椁那里时,它们却突然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还在棺中用你威胁我,大概率它们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的”
阮苡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阮苡柔,将自己脑海中串联起来的线索全部投向了识海
早在阮苡初碰见小黑蛇开始,它们的计划就开始了
黑影化身成看似柔弱无害的影子,一点点的侵蚀阮苡初心中原本紧绷的警惕防线。
就像温水煮青蛙,让阮苡初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
她们踏入暗道,突如其来的袭击,更像是在声东击西,转移着注意力,令她们无暇他顾,一步步陷入预设的陷阱之中。
再到刚才的威胁,它们似乎对阮苡初的心思了如指掌,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提前彩排好一般。
它们更像是阮苡柔和阮苡初一体双魂的复刻版,衍生出的某种存在的同时又在某些方面更厉害些。
但是阮苡初身上的系统这也算一个挂的存在,能想这么多然后设计出这么一套,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沈乐舒的方位,大概是黑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沾染上了沈乐舒身上独有的味道。
棺椁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中混杂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乐舒的气息。
阮苡柔听后总结了一句,“你的鼻子比蓝瑾还好使?”
阮苡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骂的有点脏了昂,现在正在一本正经的说正事呢,
话又说回来,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被 “监控”的同时,还要假装不知道的,
大概是魂识脱离出来后,闻到味道开始就触发了她心中的警觉
在后来的验证中,发现一个bUG,那就是她与阮苡柔距离缩至三尺之内,对方像是突然间就拥有了某种神奇的读心术,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她们两人的想法。
甚至会提前一步预判两人接下来的行动,然后让她们就陷入一种极为被动的境地,
在对方精心的算计之下,她们似乎真的已被逼入绝境,完全丧失了主动权,每一步都如对方所料,陷入了死胡同。
阮苡初开始不着痕迹的进入角色,有意无意的表现出慌乱与无措,暴露一些看似致命的弱点,像真的被恐惧笼罩,完全失去了方寸。
从而引诱对方上钩。
尝试着切入它们的接入点...
“听着挺有意思的。” 阮苡柔低声说道,注意到小黑蛇从袖口爬向躺着的沈乐舒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是挺有意思的,所以赶紧把她弄醒,我们赶紧出去了。”
阮苡初一心只想着尽快唤醒沈乐舒然后离开这诡异之地,没留意阮苡柔那微妙的神情变化。
话音刚落,就在她刚要起身的瞬间,左手腕被紧紧拉住,力道之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下唇突然被人咬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挥了过去。
然而,手掌落下之处,却扑了个空,
还未等她有更多的动静,后腰处陡然一紧,被人抱进了怀里,
阮苡初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中的怒火 “噌” 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又气又恼,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不公平!为什么沈乐舒就能搂着她亲,她却连给沈乐舒一个大嘴巴子都做不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被强吻了!!
又羞又急,眼神满是求助的看向阮苡柔,那眼神在说:“快帮帮我啊!”
阮苡柔却像是故意无视她那急切的眼神,身子一转,直接背对着她。
阮苡初盯着阮苡柔那绝情的背影,
“.....”
无奈的收回视线,却在下一秒,再次被沈乐舒那愈发过分的举动刺激得头皮发麻
沈乐舒嘴上的动作愈发肆意,那湿滑的触感顺着阮苡初的下唇蜿蜒游走,
她想杀人了怎么办?!
亲亲就亲亲,突然吐什么信子!!!!!
第54章 别发颠
“沈!乐!舒!!!”
阮苡初在心中咬牙切齿的喊着沈乐舒的名字,心中的怒火蹿到了顶点,现在她真恨不得把沈乐舒踩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才能解她这心头之恨
“阿初~”
就在阮苡初愤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之时,沈乐舒松开了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娇嗔声音悠悠响起。
这声音,在阮苡初听来,无疑是在她怒火上狂浇油。
阮苡初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隙,立刻铆足了劲,再次大声吼道:“沈乐舒!!”
沈乐舒一脸茫然的盯着阮苡初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又委屈巴巴的亲了亲阮苡初的唇角
“阿初,我好想你”
那模样,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得。
阮苡初此刻可不吃这一套,试图挣脱沈乐舒箍住她的双臂,涨红着脸大声喊:“撒开!”
沈乐舒不为所动,整个人越发亲昵的窝进了阮苡初的怀里,似乎享受着这难得的 “亲密接触”,
而当事人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身体被沈乐舒紧紧缠着,双手也被限制住,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阮苡柔的背影
“阮苡柔!!!!人找到了让我回识海!!!!”
此刻只想赶紧摆脱这尴尬又窘迫的境地,回到识海之中,等她拿回身体的主动权了,不拿符咒轰沈乐舒她就不叫阮苡初!!!!
阮苡柔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这才转过身来。
看了看满脸愤懑的阮苡初,又将目光投向窝在阮苡初怀里的沈乐舒
双掌并拢一摊,小黑蛇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视线落在小黑蛇身上
“我刚探查了一下小黑身上的魂识,爬到沈乐舒身上没一会又昏了过去,现在沈乐舒的魂识只恢复了一半。
刚才那情况,严格来讲,沈乐舒现在可能是凭借潜意识在对你做出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这种亲密的举动对她恢复也是有好处的,毕竟...”
说到这里,阮苡柔的话锋一转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她现在的智商,大概也就只有两岁半的水准吧。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看着脸越来越阴沉的阮苡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
阮苡初听了,眼睛瞪得更大了,愤怒的看向阮苡柔,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是我姐,还是她姐!!!现在是你妹妹我阮苡初!!!被!吃!豆!腐!了!!!!!”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炸毛到气急败坏模样,实在没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漫不经心的说道:“大不了你再亲回去就是了嘛,你们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阮苡初满心的愤懑瞬间又添了几分,为什么她们老是拿她没有的记忆来说,
她是什么很饥饿的人吗?还亲回去?
是,没错,沈乐舒长得好看,又救过她的命,但这不代表她就能随随便便的强吻她!还是吐信子的那种!!!
对于她阮苡初来说,沈乐舒现在也仅仅就是救过她一命的好心人,连朋友的身份都还算不上的
那现在发生的事情她不应该生气吗?凭什么让她不计较
对于她一个母单的人来说,做亲密之事都有着自己的期待。
她更喜欢这种亲密互动是建立在双方都有感情并且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被强吻、被亲昵相拥。
至于她和以前的“阮苡初”之间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她根本不关心!
过去的记忆于她而言,就像一本未曾翻开的旧书,即便书里写满了故事,
那也是属于别人的,和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介意她们这种态度,当然她最最最最介意的还是自己被强吻的这件事!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暗叫不妙
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伸手将沈乐舒从阮苡初怀里拉了起来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脚步踉跄了一下,
而后乖乖站在阮苡柔身侧,一双眼睛懵懂又委屈的看向阮苡初,
阮苡柔掐诀让阮苡初回到了识海后,转头,看着依旧满脸懵懂的沈乐舒,暗暗叹了口气
按照阮苡初现在的性格来说,沈乐舒这样亲昵行为更像是在将两人的距离推远,追妻之路,怕是更加漫长曲折了
现在沈乐舒的情况,或许是从前阮苡初用自己的血和灵草滋养过 ,
才使得沈乐舒即便在这种魂识不全的状态下,也能触碰到灵体状态的阮苡初。
阮苡柔看向识海之中,只见阮苡初正气鼓鼓的蹲着双臂抱膝背对着她独自生着闷气,以为阮苡初是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也就没有开口安慰,
而此时的阮苡初生气的点又变了,想到刚才看见沈乐舒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里竟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甚至隐隐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道歉的话险些就脱口而出
好在她及时回到了识海,才硬生生把那声道歉给憋了回去。
然而,这短暂的 “逃脱” 并没有让她心里舒坦半分,反而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的人,凭什么要觉得是自己的错,又凭什么要去道歉!
她没错,全都是沈乐舒的错!!对,就是沈乐舒的错
可她的理性拗不过感性。一回想沈乐舒那委屈的模样,一股自我厌弃的情绪就涌上来了。
她在识海抓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 的尖叫着,
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沈乐舒又气又恼又有些无奈的复杂情绪统统宣泄出去。
“沈乐舒什么的,真的是讨厌死了!” 十分怨念的嘟囔着,可即便如此,可那家伙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怎么赶都赶不走。
阮苡柔正在思索着怎么出去,识海又被阮苡初这不断的嘟囔搅得心烦,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好气的说道:“别发癫,很吵。”
阮苡初听到阮苡柔的数落,心中的气儿不打一处来,没给好脸色的回怼道:“哦。少管我。”
第55章 真愁人
那语气硬邦邦的,充满了抗拒。
她可没忘刚才求助的时候阮苡柔那置身事外的态度,
她还烦着呢,哪管得了阮苡柔是不是心烦,自己的情绪也总得需要找个出口宣泄不是。
“...”
阮苡柔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待在识海之中才是当下更为妥当的选择。
让阮苡初用符轰一下沈乐舒发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话又说回来,刚有这个想法,就想起沈乐舒特殊的体质
万一阮苡初这符的威力没控制好,对沈乐舒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伤害,也是个麻烦事儿
阮苡柔叹了口气。“哎,真愁人。”
阮苡初哼了一声,继续蹲着画着圈圈,只是圈圈倒是画的越来越多,但是心中得那股子闷气怎么也发泄不完。
嘴里还小声抱怨着沈乐舒和阮苡柔,时不时抬起头,朝着沈乐舒的方向狠狠瞪上一眼,
阮苡柔看着她这么幼稚的举动,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乐舒,仰头看顶,试图转移眼下这略显尴尬的场景
“你还记得怎么进来的吗?”
沈乐舒乖宝宝样的站在一边,摇了摇头
阮苡初没好气的回道:“你都说她现在智商就像个小孩子,她能记得啥,你还不如问我呢”
阮苡柔被噎得一滞,不过还是顺着话头接下话茬
“那你知道吗?”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希望阮苡初能给出一个有用的答案,好让她们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
阮苡初连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个“不知道。” 还把头一扭,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
阮苡柔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试图以此来压下心中“弑妹”的冲动。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是她妹,是她妹,是她最宠爱的妹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每念一次,便感觉那股烦躁的情绪稍稍退去一些。
良久,阮苡柔睁开双眼,眼中的烦躁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又是她一贯的温婉形象
神色柔和,眸光中透着平静与安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给正在偷瞄的阮苡初看的一愣一愣的,刚刚那副爱搭不理又充满怨气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搁谁心里估计都得冒火。
原本以为阮苡柔对自己刚刚那恶劣的态度会大发雷霆骂自己,
心里都已经盘算好了,要是阮苡柔骂她,那就正好给了借题发挥由头,把心中憋闷的那些委屈和不满全都宣泄出来。
可没想到,阮苡柔能如此迅速的调整情绪,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人的模样。
阮苡初心里有些发怵,这样的人真可怕,表面上永远一副温和的样子,情绪说变就变,简直就像个“笑面虎”
于是乎,阮苡初刚刚所有的坏脾气,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一改之前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身姿端正,恭恭敬敬的在识海中飘着站好
脸上迅速堆满了那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嘴角咧到恰到好处的弧度,八颗牙齿露出来放个风
“亲爱的姐姐大人,我为我刚才的失礼行为向您道歉,”
她觉得她现在夹的声音,要多嗲有多嗲,都快甜得腻死人了,
“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往心里去。”
笑话,她肯定不能让阮苡柔这种性格的记恨上,否则指不定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说她们实打实是亲姐妹没错,可她也抵不住那血脉压制啊!
万一阮苡柔哪天心血来潮,利用血脉之力“小小”的惩戒她一下,啧,那滋味可够她受的。
想到这儿,阮苡初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差没把 “讨好” 二字写在脸上了。
阮苡柔瞧见阮苡初没出息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内心戏有点过于多了...”
哦,她怎么就忘了!她听不到阮苡柔的想法,可阮苡柔对她,那手完全是手拿把掐的。
哈哈,这个没有自由且该死的世界,什么破规矩,什么血脉压制,她真的是有在平等的怨恨每一个让她没法舒舒服服过日子的人。
阮苡初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躺,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环视周围的环境提出建议
“哎,这里没什么危险,你们要不先休息一会吧,我总觉得上去之后有的忙了。”
这里和上面的暗道相较,布局构造上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更安静一些
相对此刻的情形,她们确实需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阮苡柔也正好有这个打算,这条密道之中暂时看起来确实风平浪静,
而上面的局势依旧不明朗,保不准上去之后就要面临各种麻烦事,提前养精蓄锐也好。
她拉着沈乐舒的手腕,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准备稍作休息,
阮苡柔刚坐下,刚闭目准备养神,阮苡初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阮苡柔,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身体啊。我们一直共用一具身体也不方便,万一我有心悦之人,总不能用你的身体和人家亲亲抱抱举高高吧。”
阮苡柔无奈的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腹诽她的妹,她的姥,她的二舅穿皮袄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耐着性子解释
“急什么,这事儿得慢慢来。先不说我们现在连阮府的大门都还没有迈出去呢,何况你现在这样,不仅需要天材地宝,还得寻到合适的契机”
阮苡柔瞥了一眼身旁呆呆坐着的沈乐舒,继续道:“阿舒能分的清你和我,她不会乱亲的”
“?谁说的我以后的对象就得是她啊”
阮苡初在识海里瞬间炸了毛,满满的都是抗议。
“这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得局限在她身上?”
越说越激动,一连串的话语像连珠炮似的从她嘴里蹦出来,
“说不定哪天我就遇上了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人,和沈乐舒没有一点关系的,姐姐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第56章 你也没问
“啊,是是是,以后你找个十个八个的回来当妹媳也可以的。”
阮苡柔无奈的应和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身旁依旧呆呆坐着的沈乐舒身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那她真还有点期待,到时候阮苡初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希望她还能说出这么体面的话
阮苡初虽说没谈过恋爱,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以前所处的圈子虽不大,但身边那些不管是周旋于众多异性或者同性之间,堪称 “海后” 的人物,又不是没见识过,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何况她现在恋爱都还没整明白呢,就十个八个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
“不,我又不是女人的玩物,要那么多女人干嘛。找得到就找,找不到我就到处走走玩玩的,我还没在这个世界看过海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次。”
阮苡初说着,思绪又不禁飘回到之前和系统谈及看海的情景,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一想到那广阔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那片未知的蓝色世界已在眼前展开。
“我以前看过海边的落日特别美,太阳从海平面缓缓降落,橘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还有很多的人在海里嬉笑打闹的,感觉很自在。”
她沉浸在自己以前去海边看到的景色,语气不自觉的轻柔起来,仿佛已经能再次感受到了那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
阮苡柔看着妹妹眼中那熠熠生辉的憧憬之色,这才想起来,之前阮苡初确实提到过想去看海。
那时候她在识海答应她事情告一段落后带她去的,现在旧事重提
心底泛起丝丝温情,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很喜欢海?”
阮苡初像是被这问题拉回了现实,用力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语气轻快的:“嗯,喜欢海,喜欢雪,喜欢下雨天。”
阮苡柔微微歪头,眼中满是好奇:“那你可以讲讲你在的那个世界的事情吗?”
她对阮苡初之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那些未知的景象有着无形的吸引力。
阮苡初微微一愣,展颜一笑,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现在需要休息了。故事嘛,什么时候都能听,可现在首要的,是你得先养精蓄锐。”
阮苡柔现在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才是至关重要的。
阮苡柔却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我一点都不累,我想知道你经历过的事情,想了解那些我所不知道的。”
在之前她听见阮苡初在识海和那个叫系统的对话,心底便对阮苡初待过的世界萌生了无尽好奇
曾试图透过阮苡初的记忆,去一窥那个神秘世界的模样,然而映入眼帘的,
皆是些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画面,仿佛蒙着一层厚重且湿漉漉的雾气,
任她如何努力,也难以看清其中真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阮苡初似乎正一点点的失去对那个世界的记忆。
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了,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疼惜,轻声问道:“那你在那个世界开心吗?”
阮苡初微微一怔,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到那个遥远又似乎逐渐模糊的世界。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缓缓说道:
“开心的。但是吧,我在那个世界十八岁以前的记忆是没有的。
也不存在幸不幸福一说,
不过好在,我有三五好友,闲暇时我们会结伴出远门散心,很开心...”
说到这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无奈与惆怅,
“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她们的模样了....” 她微微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好友们的面容,那些曾经熟悉的轮廓,如今有点模糊了,
“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去识海,你活动活动?” 阮苡柔冷不丁的转换了聊天话题。
阮苡初一下子有些没跟上她这跳跃的节奏,微微发起愣来。
不过也就只过了一小会儿,瞬间明白过来阮苡柔话中的意思。
想来,是察觉到自己因为回忆起那些逐渐模糊的过往,心情变得低落了,所以才想着换个话题,让她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这个姐姐好像不是很会安慰人的样子,
但是阮苡初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没那么脆弱,虽然想不起她们模样有点小失落,但这也不妨碍我记得那些开心事儿。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饿了。要是能有点吃的就好了,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其实她现在身处识海,根本感觉不到饿意。
但阮苡初不想将这低落的情绪传染给阮苡柔,不想再给她徒增烦恼。
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的四处张望,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刚刚弥漫在心头的那一丝惆怅。
阮苡柔自然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抬手,从手上那枚小巧空间的戒指中,一样样拿出东西来。
先是拿出了几块色泽红润的肉,接着是几把嫩绿的青菜,最后又取出几枚圆滚滚的鸡蛋
阮苡初一见,顿时来了精神,“哇,你居然藏私,有这些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饿晕了。”
她故意把 “饿晕了” 三个字说得很重,还夸张的伸手扶了扶额头
阮苡柔淡定的回应:“你也没问。”
她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阮苡初这副活宝模样的宠溺。
将食材整齐的摆在一旁,
阮苡初一听,顿时语塞,眼睛咕噜噜一转,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嘿,你还有理了。我就说嘛,这么玄幻的世界居然没有空间系的东西,那才叫不科学呢,那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用吗?”
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对着阮苡柔眨巴眨巴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娇嗔道:“姐你最好了~求求你了~告诉我嘛~好不好嘛~。”
第57章 没意思
阮苡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 “甜蜜攻势” 恶心到了,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你不整这一出,我也就告诉你了。你现在夹着说话有些恶心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还撩起袖口作势让阮苡初看那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只是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阮苡初继续施展她的撒娇攻势,在识海忸怩的晃动着身子,嗲声嗲气的说道:“哎呀~姐姐你最好了~快告诉我嘛~”
阮苡柔有些招架不住,无奈的笑着摇头,“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
宠溺的瞥了一眼在识海中闹腾的阮苡初,耐心的解释着,“这空间戒指的使用,关键在于意念。
你需得静下心来,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戒指内部空间的模样,然后想着你要取出或者存放的东西
,意念一动,东西便会随之出现或消失。不过,这过程需要慢慢熟练,切不可操之过急。”
阮苡初听阮苡柔讲解完,觉得这空间戒指的使用听着还挺简单的,
可以先把这事儿搁置一下,等之后有空余时间再慢慢尝试。
目光自然落在阮苡柔刚刚摆放好的食材上。
美食的诱惑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绪,毕竟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嘛。
下一秒她就犯起了难,打量着这条幽深的暗道,这么深的暗道,可以出现明火吗?
要是贸然生火,会不会引发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万一这暗道里空气不流通,产生的烟雾无法排出,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刚才看过了,可以用明火的,这里的空气是比较流动的。” 阮苡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说道。
阮苡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不要随随便便的读取我的想法!!这样很不礼貌!!”
阮苡柔有些无奈的解释:“我可没有,你都写在脸上了,很好懂的。”
阮苡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脸颊因为揉搓而微微有些变形,看上去就像一只鼓起腮帮子的仓鼠。
语气有些狐疑:“我的面部表情有这么丰富的吗?”
阮苡柔表情淡然,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轻轻点了点头附和
“那可不,丰富得很呢。”
心里却在暗笑,其实阮苡初脸上的表情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是微皱的眉头和些许纠结的眼神,
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识海中,其实不用窥探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内心的想法
但看着阮苡初那副单纯又好骗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没想到她还是那么不经逗,只要稍微顺着话头一说,就轻易相信了。
阮苡初原本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表情太丰富,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晾在太阳下,毫无秘密可言。
撇了撇嘴,埋怨的嘟囔着:“哦,我差点忘了,现在是我在识海中,你不用读取记忆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意思。”
阮苡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不禁也顺着她的话:“确实没意思。”
阮苡初有些不服气反问:“我说没意思就是没意思了?”
她觉得阮苡柔这附和得太敷衍,像是在故意逗她玩。
阮苡柔却不紧不慢,挑眉反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阮苡初一下子被噎住,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梗一点都不好玩!
憋了半天,索性耍赖似的大声嚷道:“我饿了!”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好~我不会做饭,你来吧。”
她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做饭这件事本就该阮苡初来负责。
阮苡初一听,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的吐槽
“那你搞那么大的阵仗?”
她想起阮苡柔刚才有条不紊的拿出食材,还说什么空气流通可以用明火,
还满心期待以为是她要准备大展厨艺,给自己来一场舌尖上的盛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自己动手,白期待了
“是你饿,又不是我饿,”阮苡柔一脸坦然,仿佛这分工天经地义。
“那我教你?”
就算阮苡柔不会做,自己在一旁指导,说不定也能弄出顿像样的饭食。
问就是她不想出识海,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的摆烂了,
“不要!”阮苡柔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阮苡初一下子急了,没了耐心嚷道:“那你说你要怎样!”
阮苡柔不紧不慢:“我回识海,你做好了我吃!”
“????你多冒昧啊!你自己说的不饿的!” 阮苡初又好气又好笑,
话音刚落,还没等让她做出反应过来,便被挤出了识海。
阮苡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被 “请” 了出来,脑子眩晕了一瞬间,握了握双手,有些埋怨
“....你不会以后七老八十了还这么欺负我的吧,我也要面子的好吗?”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悠悠的回应:“就算你我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我妹妹”
阮苡初一听,嘟囔了一句:“真是霸权!”
虽嘴上这么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的那点埋怨也在这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消散了不少。
毕竟,这种看似 “霸道” 的相处模式,是她此前从未体验过的亲昵。
阮苡柔有时候看起来很强势,但是她真的蛮在意自己的妹妹的,哎,又是羡慕别人家姐妹情的一天
就在 她暗自感叹之时,一道声音冷不丁催促响起,瞬间将人从对姐妹情深的遐想中拉回现实。
“别想一些有的没的,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
阮苡初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静下心来,尝试着运用阮苡柔教她的空间戒指使用方式。
她集中意念,在脑海中清晰的勾勒出厨房用具的模样,不多时,随着一阵微光闪烁,想要的厨房用具便一一出现在眼前。
不禁感慨,“柔姐还是太全面了,没有空间戒指做不到的,只有她想不到的。”
东西都准备齐全后,接下来做饭的过程也就顺利了很多,
第58章 笑屁啊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阮苡初刚出识海没多久,沈乐舒就像个小跟班似的,她走到哪里,沈乐舒就跟到哪里
还老是想往她身上贴,她不喜欢被粘的太紧,就三令五申的要求沈乐舒不要离自己太近,
可沈乐舒每次都只是乖巧点头,那模样就像个听话的乖宝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苡初,嘴里应着 “好”。
没过一会儿,她又不自觉的凑了上来,全然忘了刚刚的承诺,这让阮苡初有些头疼。
阮苡初实在没辙了,只能向识海中的阮苡柔求助,
“姐,你就不能管管她?”
阮苡柔的回应从识海悠悠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管不了,你做好饭回识海就好了,在坚持坚持~”
阮苡初在心中那股无奈的小火苗压了又涨的,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
在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后,她认命了。
而沈乐舒则是一脸好奇的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翻滚的食材,想将手伸进锅里。
正在备菜的阮苡初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都急了。
“沈乐舒!你老实坐在那边,等会烫到你了怎么办!!!”
阮苡初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一边喊,一边迅速走到沈乐舒的身边,伸手将沈乐舒的手拍开
沈乐舒听了阮苡初的话,倒是不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摸着手背无辜的看着她。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让你看不清我脸上的挣扎....
实在是拿这个 “小尾巴” 没辙,与其浪费口舌,不如赶紧把饭做了,回识海图个清净。
这么想着,阮苡初终究还是心软了,便将人带在身边,想粘就粘着吧,好歹这样能时刻盯着,总比她一个不留神凑太近,被热油烫着要好。
打定主意后,阮苡初便不再理会沈乐舒,转身专注于手头的烹饪。
只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瞟一眼,生怕沈乐舒趁自己不注意又要跑去干点什么“大事”
就这么一直提心吊胆的做好最后一道菜,将碗筷摆好
满心欢喜的让她姐姐独享美食时,以已经辟谷为由拒绝了。
“?”
但是看着三菜一汤,她自己馋了,不吃就不吃吧,自己吃,干脆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准备悠闲的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时,一旁的沈乐舒挪动着蹲在她的腿边,仰头看着她。
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阮苡初突然觉得嘴里的饭就不香了,只见沈乐舒先是指了指饭菜,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冒出一个字:“饿~”
“....”
她记得沈乐舒好像也不需要吃东西的,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就没叫她。
可现在沈乐舒这副可怜兮兮喊饿的模样,倒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似的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的轻笑,那笑声好似带着几分戏谑,在阮苡初脑海里回荡。
阮苡初一听,顿时恼了,没好气的冲着识海喊道:“笑屁啊!”
“好~我不笑~” 阮苡柔连忙应道,虽嘴上说着不笑,但那刻意压制的语调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笑的样子
阮苡初哼了一声,起身给人身乐舒也盛了一碗饭放在面前。
只见沈乐舒有些局促的看着阮苡初,轻轻吐出一个字:“喂~” 那声音软软糯糯,透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阮苡初顿时又无语了,哀怨的看着对方,内心吐槽:“无痛当妈?”
也是被她赶上“好时候”了,做顿饭,最后还要负责喂人吃。
脑海里传来阮苡柔毫不掩饰的爆笑
“...”
笑吧笑吧,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运气太差的女孩估计也笑不出来了
只能一副认命的模样,拿过筷子,夹起一口饭菜,递到沈乐舒嘴边,开始一口一口的先喂她,
好不容易把沈乐舒喂得差不多,终于能抽空吃上一口饭时,极其抓马的事情出现了。
只听得一声巨响,身后的石壁毫无预警的被撞开,滚滚尘土席卷而来。
阮苡初完全没有一丝防备,正准备往嘴里送菜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颤,原本夹在筷子上的菜,就这么顺着筷子滑落下去。
阮苡初面无表情的单手握紧筷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筷子生生被她折断。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菜就这么毁了,
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满是怒火的眼睛。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手中灵能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光芒闪烁间,混着爆裂符朝着身后那撞开石壁的方向用力甩去,
只听一声闷哼,妖蟒被阮苡初这饱含怒火的一击,击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摔落在地,
尘土飞扬间,妖蟒的身形化成碎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蓝瑾看着消散的妖蟒,连忙出声喊道:“姐姐,是我!”
阮苡初黑着脸看着布满灰尘的饭菜,站起身,“我管你是谁,赔我的饭菜!”
那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她才吃了一口就这么被毁了,她的心好痛
转身目光对上眼前的 “蓝瑾”,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嫌恶。
“还有,不要披着我家蓝瑾的模样叫我姐姐,恶心!”
阮苡初双眼看得真真切切,眼前这个所谓的 “蓝瑾”,分明就是一个身披着蓝瑾外形的臭鼬
动物形态连她家蓝瑾的狼毛丝儿都比不上
叫什么姐姐?谁是她姐姐?臭不要脸的,恶心心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蓝瑾啊。” 眼前的 “蓝瑾” 一脸无辜,眼神中满是不解,似乎对阮苡初的反应十分诧异。
阮苡初眼神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只见她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了“蓝瑾”面前。
右手死死的掐住 “蓝瑾” 的脖子,一字一顿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第59章 很让人讨厌
“我说了,不要披着我家蓝瑾样子喊我姐姐!很让人讨厌”
那模样仿佛只要 “蓝瑾” 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阮苡初余光瞟到蹲在角落里的沈乐舒,只见她浑身瑟瑟发抖瑟瑟发抖,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一甩手将“蓝瑾”扔到一边,径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将沈乐舒温柔的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不怕不怕哦~”
沈乐舒顺势“柔弱无助”的斜靠在阮苡初的怀里,头靠在阮苡初的颈窝,一只手搭在阮苡初的肩膀上。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被识海中的阮苡柔看了个清楚。
阮苡柔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家妹妹怕是被拿捏了而不自知....
阮苡初此时都是对沈乐舒的关切,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
她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沈乐舒在行为举止和心智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就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也让她的“母爱”随之泛滥了起来
就在阮苡初一门心思安抚沈乐舒的时候,一旁原本被扔得七荤八素的 “蓝瑾”,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身子。
只见一阵奇异的光芒闪烁,他瞬间变换成臭鼬形态,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
“很痛哎,真的很痛的!” 臭鼬形态的 “蓝瑾” 大声叫嚷着,声音尖锐刺耳,
“为什么那匹贱狼就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就叫了你一声姐姐,你就这么对我!!!” 、
它气得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两只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的盯着阮苡初,似乎对她区别对待的行为极为不满。
阮苡初见沈乐舒情绪安稳了许多,这才缓缓站起身,拉着她的手,移步走到那只臭鼬跟前,蹲下。
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的盯着臭鼬,冷冷开口:“我们认识?”
臭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视震慑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阮苡初嘴角微微一勾,却未达眼底,满是嘲讽:“我们不认识,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她的声音不大,而眼神仿佛在质问一个恬不知耻的无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搞什么?传说中的道德绑架?真是活久见
臭鼬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只见它两只前爪叉在腰间,脑袋微微扬起,带着一脸的理所应当,直勾勾的盯着阮苡初,
理直气壮道:“我和那个贱狼都是可以幻化成人的,它比我高贵得到哪去?凭什么能得到你这个人类的关爱”
可它话刚说完,阮苡初瞬间“嚯” 的站起身,手中捏起一枚火符,朝着臭鼬扔了过去
臭鼬毫无防备,被阮苡初突如其来扔出的火符烫得 “吱哇” 乱叫,像个被点燃的毛球在原地疯狂打滚。
它一边滚,一边发出尖锐又凄惨的叫声,身上的毛瞬间被火苗吞噬,焦糊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阮苡初神情冷淡的看着它身上的火,真的是要被它的话气笑了
“张口闭口‘贱狼’,这是你嘴臭的下场...” 阮苡初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冷眼看着臭鼬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挣扎,手腕一抖,又扔了张水符和治疗符过去,
水符瞬间扑灭了臭鼬身上的火焰
治疗符的柔和光芒,缓缓没入臭鼬焦黑的身躯。
光芒散尽,看着除了一身焦黑,并无其他大碍的臭鼬,
警告:“下次别让我发现你用蓝瑾的脸,要不然....”
除了 这个臭东西,下次要是再有哪个不知死活、敢那么不要脸的家伙,
用蓝瑾的脸来叫她姐姐,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直接扔爆裂符!
一定让那些家伙炸得它们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那些细碎到极致的皮肤碎片!
言毕,看都不再看一眼那臭鼬狼狈不堪的模样,直接转过身,走到已毁得不成样子的饭菜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手脚麻利的将垃圾处理好,把那些厨具清理干净扔进了空间戒指。
做完这一切,拉住沈乐舒的手,越过臭鼬,径直朝着洞外走去,
阮苡柔在识海之中,饶有兴致的看着亦步亦趋跟在阮苡初身后的臭鼬。
“你就这么放过它了?”
阮苡初微微皱眉:“不着急,我闻见她它身上还残留着蓝瑾的气息,而且就目前来看,它似乎并没有想要攻击我的意思。
先暂且看看,倒是刚刚它身边出现的妖蟒幻影,让我有些担心那条赤练了,她的修为也不低,但是... 哎,希望它没被比她厉害的抓去煲汤吧。”
阮苡初刚才就觉得奇怪,洞口破开的时候,背对着臭鼬时,闻到了蓝瑾的气息,有一瞬间她以为是蓝瑾臭了呢,
而被击散的妖蟒完全没有一丝气息散发出来...
阮苡初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走着,在经过了三个洞口时,阮苡初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着臭鼬
“这些洞都是你打的?”
臭鼬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有些慌张,生怕阮苡初又要烧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是。”
阮苡初略作思索后又问:“哦,那为什么前面就没有路了?”
臭鼬抬起头,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抬起爪子指了指上方
“你往上看看呢。”
阮苡初顺着它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上方有个一个约有一米直径的洞口,洞口处有丝丝缕缕的微光。
“上面是哪里?”
臭鼬突然扭头瞪了阮苡初一眼,四肢并用顺着洞壁的石壁迅速攀爬上去,
转瞬间,身影便消失在那散发着微光的洞口,只留下阮苡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脸上写满了错愕。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洞口,无语了好一阵子。
沈乐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阮苡初疑惑回头,只见沈乐舒对着她缓缓摇头。
“?”
阮苡初一脸茫然,啥意思?上去?还是不上去?
“姐...” 阮苡初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犹豫。
现在的沈乐舒给出的意见,参考价值并不大。
第60章 丑的别具一格
以她自己的能力,独自顺着那洞口爬上去,应对未知状况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沈乐舒自身并没有多少战斗力,考虑最多的因素就是她的安危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还是救过自己命的大美女
阮苡初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哎,果然女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阮苡柔思索片刻,“贴隐匿符上去先探探究竟。”
她们在这个状况不断的破地方已经耽搁太久,
何况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就这么半途而废,又实在不甘心,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急需离开这个破地方,上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转机。
阮苡初听了阮苡柔的话,心中虽仍有担忧,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将隐匿符拿在手中,又拿出一根绳子绑在两人的腰间,神色严肃再三叮嘱,“一会上去,你跟紧我,不管碰到什么状况,都绝对不要出声,知道吗?”
沈乐舒乖巧的点点头,见她如此,阮苡初这才将人抱进怀里,拿起隐匿符给沈乐舒贴好
,双脚脚尖一点地面,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朝着上方那透着微光的洞口飞速移动。
阮苡初刚出洞口,毫无预警之下,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猝不及防的强光冲击下,身形不由的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本能的迅速闭上双眼,抵挡这强烈光线带来的刺痛感。
一只手护住怀中的沈乐舒,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想要寻找支撑点,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短暂的失明后,阮苡初眯着眼睛,放下怀中的沈乐舒,抬手遮住阳光,这是出来了?
随着视线的移动,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里我是不是来过啊?”
阮苡柔出声道:“来过,碰到小黑蛇的地方”
“....”
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了?
阮苡初郁闷的干脆一屁股在一旁的石头上,双臂向后撑住身体,闭上眼睛,仰头扯着嗓子大叫一句
“忙活了半天的阮师傅又是忙活了半天呢~”
正满心郁闷的阮苡初,感觉肩头被轻轻戳了一下。
转过头,对上沈乐舒的眼睛
“怎么了?”
沈乐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
阮苡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幅略显狼藉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整个院子像是遭受了一场浩劫,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些坑洞大小不一,深浅各异,大的足有一人环抱,小的也有碗口一般大,
像是被肆意破坏过。
原本坐在石头上的阮苡初,瞬间弹起身子,动作利落的为沈乐舒布下一层防护结界。
交代了几句,准备朝着坑洞的走去时
手腕一紧,低头看去,沈乐舒伸手拉住了她。
刚抬眸就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的眼神,
“阿初,怕。”
“....”
阮苡初心里一阵犯难,忍不住暗自嘀咕:“好麻烦啊”。
看着沈乐舒紧紧拉住自己,眼神中满是害怕与依赖,真的好想瞬间把沈乐舒缩小,然后打包放在兜里,会方便很多的样子
想归想,阮苡初看着沈乐舒,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大不了多分一丝神,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
总不能真把只有两岁半智商的沈乐舒一人丢在这儿担惊受怕的吧,想想都觉得好可怜哦~
这么想着,阮苡初反手握住沈乐舒的手,朝着那些坑洞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坑洞的细节愈发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坑洞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洞壁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奇异的痕迹,有点像是能量肆虐过后留下的独特纹路。
阮苡初看着地上的坑洞,眼中的满是震惊
“有人在这里渡劫了?”
识海中传来阮苡柔略带担忧的声音:“你小心些。”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阮苡初在好奇心爆棚的同时,也瞬间警觉起来,
握紧了沈乐舒手的同时催动体内灵力,
就在阮苡初还想继续观察坑洞时,识海中响起阮苡柔急切的呼喊:“小心身后!”
这一声瞬让阮苡初来不及思索,凭借着本能,将沈乐舒迅速带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
同时转身起跳,灵力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去,
灵力砸落的瞬间烟尘四起,烟尘弥漫之际,只见一条黑色的蟒蛇,从烟尘中窜出,出现在阮苡初的身前吐着蛇信子
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血红的竖瞳中散发着贪婪的光芒,蛇口大张,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丝丝缕缕的毒液从齿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刺鼻的气味也随之弥漫开来,所到之处,令人几欲作呕
在这不适的氛围中,蟒蛇突然对着阮苡初,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刺鼻腥气迎面扑来
阮苡初嫌弃的五官都快拧成了包子了,食指一抬,灵力屏障瞬间将她与沈乐舒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皱眉屏住呼吸,抬手捂住沈乐舒的口鼻,拉着人往后退去
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嫌弃的看着,好丑的蛇,阮苡初甚至觉得它好像有口臭?
就眼前这蟒蛇的外形而言,浑身粗糙且毫无光泽的鳞片,就像随意拼凑在一起的破瓦砾
还有那臃肿扭曲的身形,蠕动起来一扭一歪,怎么看都像是赖皮蛇????
简直是丑得别具一格,臭得独树一帜的。
随着那蟒蛇扭动着身躯,目标明确的朝她们方向逼近,阮苡初心中警铃大作,
蟒蛇每挪动一寸,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阮苡初身体的反应优先于大脑,几乎是出于本能,第一反应就是抱着沈乐舒转身就跑。
她的实力她自己心里清楚,和妖蟒打的时候最多算是小打小闹的,更何况人家并没有真的起了取自己性命的心思。
眼前这条蟒蛇却截然不同,它看向自己的眼神,炽热且贪婪
尤其是刚才它在看向自己和沈乐舒时,
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味佳肴,
第61章 你在看哪呢?
热切与渴望,毫不掩饰的在眼眸中翻涌。
一想到那眼神,就让阮苡初感觉自己不再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人,而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种被视作猎物般的审视目光,令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阮苡初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令人作呕又心慌意乱的想法从脑海中彻底驱赶出去。
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只是跑着跑着,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四周的景象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布局似曾相识,每一处的山石、每一片的植被,好像都和之前经过的毫无差别。
“姐,我是不是又迷路了....”
阮苡初有点欲哭无泪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蟒蛇正扭动着粗壮的身躯,紧紧追在她们身后,
血红的眼睛里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每一次蠕动都带起一阵尘土,速度更是丝毫不减。
阮苡柔温和的声音传来“没有,阮府的布局都差不多是一样的,我给你指路”
阮苡初听闻,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
“好,你妹的狗命就在你手里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阮苡柔略带嗔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哎呀,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吗?”
阮苡初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蟒蛇,跟着阮苡柔的指引,左拐右拐的
只是在跑着跑着怎么就又回到了西跨院了?
“姐,你这是准备让我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
阮苡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门,此时的西跨院,没了夜晚时的阴森可怖,那些原本令人毛骨悚然、会动的铁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蟒蛇在身后紧迫不舍,容不得她多想,迅速朝着紧闭的门甩出一张爆裂符,
随着 “轰” 的一声巨响,爆裂符爆发出强大的威力,门应声而开,木屑横飞。
原本在院内调息的妖蟒被这声巨响惊扰,猛的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凶光。
阮苡初面不改色的,冲着妖蟒喊道:“嗨,小蛇,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妖蟒原本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听闻此言,饶是生性凶狠,也不禁被勾起一丝好奇,缓缓抬起硕大的头颅,看向阮苡初,瓮声瓮气的问:“什么礼...”
话未说完,妖蟒的目光越过阮苡初,看清了她身后正飞速游来的黑蟒。
饶是阮苡初看不到妖蟒的表情,也能清晰感觉到,现在是蛇身妖蟒,脸色黑的吓人,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被惊恐填满,仿佛见了鬼一般。
妖蟒周身灵力一阵翻涌,猛的化成人形,呈戒备状态对着阮苡初大声咆哮:“你要死别带上我啊!你怎么把这玩意带我这里来了啊!!!!”
阮苡初心中 “咯噔” 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
连忙调转身子,与妖蟒平肩而站,眼神紧紧锁住那飞速逼近的黑蟒,言语急切
“你也斗不过它吗?”
妖蟒听闻,气得简直要跳起来,冲着阮苡初破口大骂:“你不废话吗?它是食蛇者啊!毒蛇中的毒王,你让我拿什么和它斗,拿命吗?!!”
阮苡初一听 “蛇王” 二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不是眼镜蛇吗?可眼前这黑蟒,无论身形还是气息,都与她认知中的眼镜蛇大相径庭。
眼看蟒蛇越来越近,阮苡初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一把将沈乐舒塞进妖蟒的怀里,飞速运转灵力,语气急切的和妖蟒说着
“你帮我保护好她,走!”
沈乐舒满脸惊恐,抬手死死抓住阮苡初的袖口,“阿初!”
阮苡初强压下内心的恐慌,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你要相信我,有姐姐在的,解决完这里我就去找你们,”
话一说完,狠下心来,用力推了一把妖蟒,大声催促:“你们留在这里会让我分神!赶紧的!”
妖蟒虽然满心不情愿,但看着阮苡初决绝的眼神,又瞧了瞧怀中的沈乐舒,咬咬牙,最终还是抱着沈乐舒转身,朝着另一侧跑去,
在妖蟒抱着沈乐舒转身欲逃之时,原本紧盯阮苡初的冰冷目光瞬间转移,
蟒蛇却突然毫无预兆的扭转身躯,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径直朝着妖蟒发动攻击
阮苡初心中一惊,几乎在蟒蛇发动攻击的同一瞬间,脚下灵力催动,身形以极快的速度紧随其后,防护罩凝起的同时,挡在了妖蟒的身后。
阮苡初仰头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喂,你在看哪呢?”
蟒蛇见自己的计划落空,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扭动,鳞片相互摩擦发出 “簌簌” 声响。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昂起头,脖颈处的肌肉高高鼓起,紧接着,“噗” 的一声,
朝着阮苡初喷射出大片毒液。
阮苡初在蟒蛇发动攻击的瞬间反应极快的跳至安全区域。
盯着蟒蛇喷射而出的毒液,那毒液呈暗绿色,所过之处,发出 “滋滋” 的声响,地面所触及到的瞬间被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坑洞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姐,你说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毒死吗?”
阮苡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蓄势待发的蟒蛇,嘴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阮苡柔简直难以置信,都到了这般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多余的心思琢磨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很严肃的在对待啊,可这不是好奇嘛。”
阮苡初一边回应着阮苡柔,一边锁住蟒蛇的动向,脚下暗暗挪动位置,调整着与蟒蛇的距离和角度
“那你有几成把握?” 阮苡柔不想和她扯一些有的没的,焦急问道,声音中满是担忧。
此刻的形势容不得半点马虎,蟒蛇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攻击,而阮苡初的回答将决定她们接下来是背水一战,还是另寻他法。
第62章 没心情和你闹了
“没有把握,如果我不幸遇难,一定要给我大办特办宴席啊!我来这么久就没吃过什么肉!”
阮苡初强装出一副轻松戏谑的模样,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心底那一丝恐惧。
想用这种玩笑话,缓解一下现在这紧张的气氛,
“...阮苡初!我没心情和你闹了!”
阮苡柔在识海中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阮苡初安危的担忧,哪还有心思接这种不切实际的玩笑话。
“哎呀,我最怕女孩子哭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好歹也要对我有点信心嘛”
阮苡初看着识海中眼眶泛红阮苡柔,留意到蟒蛇攻击前奏的信号,嘴上打着哈哈,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安抚阮苡柔
她也很惜命的好吧,虽然总把 “摆烂” 二字挂在嘴边,当真正面对困难,都是认认真真的去应对。
偶尔闪过那么一丝 “一了百了” 的念头,一想到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便歇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既然用了就得负责
蟒蛇突然发动了攻击,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僵局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懈怠,周身凝起防护罩,身形灵活的躲避着蟒蛇的攻击
对方的攻击,一次次带着劲风扑来,每一次张嘴毒液便如暗绿色的利箭喷射而出,
左躲右闪躲避着,即便她身法再灵动,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液,终究难以完全避开。
毒液总有几滴能突破她的防御。
“嗤嗤” 几声,毒液溅落在她的防护罩上,溅起几缕刺鼻的青烟,那原本坚固的防护罩竟被腐蚀得微微泛起涟漪。
阮苡初见这一幕眉头紧锁,心中暗叫不好。
这样下去,防护罩迟早会被毒液蚀穿,就在她想对策时
只听 “嘶啦” 一声脆响,宛如一道催命符。
毒液突破了防护罩的壁垒,渗透进来,溅落在披风上。
不过眨眼间,披风上便像被无数只小虫啃噬一般,瞬间渗出一个个细密的孔。
当即催动灵力,防护罩光芒闪烁间,破碎之处缓缓修复。
虽未能恢复如初,却也勉强拼凑出几分模样,暂时起到了抵御蟒蛇毒液侵蚀的作用。
趁着这点喘息之机,阮苡初目光扫到那已然千疮百孔的披风的下摆,连忙抬手解下,单手拎着这残破不堪的衣物。
看着披风上密密麻麻的破洞,就像看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满心无奈。
略一犹豫,随手将披风朝着一旁扔去,那件披风在空中无力的飘飞了几下,便颓然落地。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许是嗅到了阮苡初身上那一丝窘迫与无助,蟒蛇愈发凶猛起来,没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次次朝着阮苡初猛扑过来
阮苡初紧咬下唇,迅速将符纸尽全力朝着蟒蛇身上扔去,
“噗噗” 几声,符咒精准的贴在了蟒蛇身上,
光芒一闪,只听蟒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的行动稍稍迟缓了下来,原本迅猛的攻势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阮苡初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个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庭院。
空间够大够宽敞,若与蟒蛇近身搏斗的话,毫无胜算,或许远程攻击武器能够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危险局面。
“你空间戒指有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
阮苡柔沉默了片刻,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弓箭可以吗?”
阮苡初毫不犹豫回应:“我可以试试!”
只是,当她握住弓箭的刹那,手臂猛的一沉。
“你这弓多重啊?” 阮苡初忍不住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十几斤?”
“....”
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有些不承其重。
蟒蛇的呼啸声瞬间逼近,阮苡初脸色骤变,身形一闪,朝着旁边猛的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蟒蛇的扑击。
有些狼狈的从地上迅速爬起,
“就没有轻一点的吗?”
阮苡柔略带无语的的声音响起:“你用符啊!脑子不是转的挺快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就中看不中用了!”
阮苡初自知理亏,脸上一阵发烫,侧身躲避蟒蛇的攻击赶忙问道:“用什么符?”
“轻力”
阮苡初瞬间会意,形势危急,此时蟒蛇血盆大口已然近在咫尺,腥气扑鼻。
阮苡初咬牙,手中的符贴着弓之上变得轻盈了几分,迅速开弓,弓弦被她拉成满月之状,箭头指向蟒蛇
蟒蛇意识到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嗖” 的一声,利箭脱弦而出,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蟒蛇飞射而去
蟒蛇抬起尾巴恰好挡住了箭的去路,“铛” 的一声脆响,利箭与蛇尾猛烈撞击
利箭被尾巴拍飞,深深嵌入一旁的树干之中。
不过,蟒蛇的抵挡,也正好给阮苡初创造了宝贵的躲避时间
顺势就地一滚,以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起身之后,巧妙的利用亭台楼阁作为掩护,暂时脱离了蟒蛇攻击的核心范围。
阮苡初已从最初的慌乱中逐渐冷静下来,万物都有弱点,大脑飞速回忆着关于蛇类的种种知识。
如果现在这条蟒蛇真与眼镜蛇有相似之处,那它的头部后方,便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那里脊椎与神经密集分布,一旦遭受猛烈击打或者有力的压制,极有可能导致其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而且,这类蛇主要依靠热感应器官,像颊窝,以及对声波震动的感知来洞悉周围环境。
它们对于静止不动的物体辨识度极低,在发动攻击时,移动中的目标很容易干扰其攻击方向。
最重要的是,毒液是它们赖以生存的主要防御武器,但每次喷射毒液之后,都需要一定时间来重新分泌。
若是在短时间内多次喷射毒液,其攻击威力必定会显着下降。
既然如此,那这条蟒蛇与眼镜蛇的弱点应该大差不差
贴了隐匿符的阮苡初猫着身子躲在石柱后边,望着在不远处蠢蠢欲动的蟒蛇
第63章 这是正经的狐狸吗?
思绪又飘回到那支被尾巴轻易拍飞的箭上。
原本想远程攻击的想法,在心中也开始产生了动摇,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之前的判断。
眼前这丑东西,皮糙肉厚得超乎想象,普通的弓箭对它而言,更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似得,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这儿,阮苡初不禁暗暗叫苦。
“姐啊,你别上演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了可以吗?给我出出主意啊~”
“我...”
阮苡柔在识海的话刚起了个头
那头的蟒蛇在感应不到阮苡初的气息后,被彻底激怒,浑身的肉贲张,鳞片竖起,发出一阵低沉而愤怒的嘶吼,
盘踞着的身子,突然间开始疯狂的暴涨了起来
仅仅眨眼之间,原本还算开阔的庭院,在蟒蛇疯狂生长的身形面前,迅速变得逼仄起来。
粗壮的蛇身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蜿蜒曲折间,不过须臾之间,已经将整个院子填满。
那蛇身仍在疯狂暴涨,院落里的房屋,在这可怖力量的挤压下,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嘎吱” 声
那些树木,也在这巨大的压力中,发出断裂声。
伴着一阵阵的沉闷巨响,房屋、树木,所有的一切,全部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景象一片狼藉。
“我勒个青天充气蟒哎!”
阮苡初见那蟒蛇如吹气般不断膨胀的蛇身,身形一晃,连蹦带跳的匆忙躲闪到了院落之外。
眼睁睁目睹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这要怎么打?”
怪不得都妖蟒惧怕,眼前这如山般庞大且仍在增长的怪物,简直让人绝望,根本看不到一丝胜算的希望。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现在脚底抹油开溜,还来得及么?
“你要是再不跑的话,怕是就要来不及了,它已经发现你了....”
阮苡初下意识仰头望去,只见那差不多十层楼高的蛇头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还一伸一缩的吐着信子。
不是说眼镜蛇的视力差得很么?!!!!怎么还能这么清楚的定位到自己!!!
几乎是一瞬间,阮苡初咬唇,二话不说,拔腿就开跑。
奈何,任她速度再快,怎么可能快过那庞然大物?
只见那巨蟒身躯稍稍一扭,便瞬间拉近了与阮苡初的距离,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就要将她笼罩住。
阮苡初正没命的奔逃,看着身前陡然一暗,一块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下意识微微仰头,这一看,只见那巨蟒血盆大口高悬,口涎正源源不断的滴落,顿时忍不住怒爆粗口
“码垛!!你追就追,你还流口水,恶不恶心啊你!”
识海之中,阮苡柔忍不住扶额,接连数次无声叹息。
都到了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家妹妹关注的点,怎么还这般奇特,这流口水的事儿,难道是重点吗?!
阮苡柔提议出声:“初初,你....要是实在应付不来,要不干脆让我来?”
阮苡初却立刻反驳:“你现在切号一个分心,你也不怕一不小心直接栽进它嘴里把自己当秧插了?”
“....”
阮苡柔听闻这般奇特的形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荒诞又惊悚的画面,顿时一阵无语。
阮苡初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阮苡柔怎么样,身形在慌乱中不断变换方向,时而左闪,时而右避,躲避着巨蟒的口水攻击
此刻的她从未有过这般急切的盼着系统现身的想法
每一次转头看向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庞大蟒影,心底对系统出现的渴望便又浓烈几分,
阮苡初开始慌不择路的四处奔逃,一会儿朝东,一会儿往西。
最让她绝望的是,无论她如何变换方向,那蟒蛇巨大身形始终紧紧相随,庞大的阴影严严实实的将她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狗系统,你特喵的再不出现,你亲爱的宿主大大就要驾鹤西去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在上演了半个时辰的她逃它追的戏码后,阮苡初的双腿行动逐渐迟缓起来。
就在这时,她发觉前方的光线正缓缓变亮,那压抑的黑暗正在逐渐向后退去。
疑惑的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蟒蛇。
这一看,发现蟒蛇不知为何,停下了对她穷追不舍的脚步。
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原地,蛇头高高昂起,一对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却不再有攻击的意图。
阮苡初如释重负,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它..它怎么不追了..”
阮苡初的声音还带着刚刚从生死边缘挣脱出来的惊惶,气息紊乱,话语里满是疑惑。
“你....要不瞅瞅你正前方是啥呢?” 识海中阮苡柔的声音竟隐隐透着一丝兴奋,那语调上扬得怪异,尾音还微微发颤。
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 阮苡初满心狐疑,心中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试着深吸试着深吸几口气,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缓缓直起身子,慢慢抬起头,目光朝着正前方投去,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
“你们阮府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简直就是妖魔鬼怪扎堆的老窝!这跟动物园有什么区别?!!!”
阮苡初瞪大了双眼,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看见了什么?狐狸!而且还是一只没有半分杂色的雪白狐狸!
奇特的是,那狐狸耳尖的毛却是酒红色的,整体为它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艳丽
姿态还极其撩人,正慵懒的前爪单爪悠然撑着在石壁上,后腿交叠,优雅的翘着 “二郎腿”。
要不是它没有手,阮苡初真觉得它此刻手里差一把瓜子,嗑得有滋有味才应景。
现在更是合理怀疑,这是正经的狐狸吗?
就在阮苡初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眼前光影一阵缭乱,只觉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阮苡柔不由分的说的挤进了识海之中。
阮苡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在识海稳住身形,有些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啊!”
第64章 谁是她的妻?
阮苡柔没心思搭理她。
此刻的她,双目放光,兴奋得脸颊泛红,脚步急切的朝着那只狐狸一路小跑而去,嘴里还激动的大喊:“雪流萤!”
阮苡初眼睁睁看着阮苡柔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到了狐狸跟前,动作麻溜的将那狐狸一把抱进怀中,又是亲又是rua的
声音发颤,语气中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双手高高举起狐狸,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狐狸
嘴唇微张:“真的是你?”
那小狐狸似乎对这般热情的举动颇为不满,高傲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便开始扑腾着四肢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她的怀抱。
“流萤...”
阮苡柔见状,语气瞬间染上了浓重的焦急之色,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雪流萤依旧不搭理她,反倒突然侧过头,一口狠狠咬在阮苡柔的手背上。
阮苡柔吃痛,“嘶” 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松开了手。
雪流萤轻巧的跳向一旁,落地后优雅的甩了甩身子,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未给施舍给阮苡柔一个,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伸出粉嫩小舌,开始悠然自得的舔舐爪子,对阮苡柔全然没有半点熟悉之感。
阮苡初忍不住出声调侃,“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这么不屑搭理你”...
阮苡柔正满心郁闷无处发泄,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喝道:“闭嘴!”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赶忙应道:“哦~为了只小狐狸凶我~”
随即便乖乖闭嘴,不再言语,只是在识海中偷瞄着阮苡柔,然后又打量着小狐狸。
雪流萤缓缓抬起头,那对灵动的眼睛对上了阮苡柔的眼睛,透过她,直接看到了识海中的阮苡初。
清脆又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响起:“初初回来了?”
“啊?你认识我?”
阮苡初着实吃了一惊,可转瞬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意外了。
毕竟,见识过会说话的狼和蛇,此刻一只狐狸开口说话,好像也已经能完完全全的接受了
不对,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重点好像错了,这狐狸怎么好像也认识自己?
“流萤!” 阮苡柔见状,焦急的呼喊,试图阻拦雪流萤接下来的举动,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雪流萤只是不屑的斜睨了一眼阮苡柔,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识海,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初初,你能出来吗?”
阮苡初敏锐的察觉到阮苡柔此刻突然怒不可遏的情绪,心里一阵发怵,忙不迭的表示不可以。
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倒不是因为被困在识海出不去,而是一想到阮苡柔那 “笑面虎” 的性子,她就胆战心惊。
阮苡柔那莫名其妙生气的点,就好像自己抢了她心爱的老婆似得
此刻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阮苡柔都快“自燃”起来了,要是自己贸然说能出来,指不定阮苡柔一气之下,真会像拍苍蝇似的一巴掌把自己给拍飞咯。
“你怕她作甚,有我罩着你呢!”
雪流萤满不在乎的说道,那语气,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给顶着。
阮苡初听到这话,脑袋像拨浪鼓似得拼命摇,别说了别说了,别再“火上浇油”了,
没看见那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已经气得冒烟了!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现在甚至都已经感觉到阮苡柔“弑妹”的杀意都快实质化了!
雪流萤看着阮苡初满脸惊恐害怕的神情,不禁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以前就喜欢抱着我了,现在倒显得生分了。”
这话一出口,阮苡初只觉一阵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天呐,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是她代入感太强了吗?
一瞬间,无数荒诞又刺激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
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蹦了出来:难不成以前的阮苡初撬了她姐的墙角?
阮苡柔与雪流萤本有着某种深厚的情感羁绊,可不知何时,雪流萤竟悄然倾心于曾经的阮苡初。
如此一来,阮苡柔陷入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境地...
阮苡柔听到阮苡初这脑洞大开的猜测,顿时满脸黑线。
狠狠瞪了一眼阮苡初,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离谱的想法,只能无奈的抿紧嘴唇,
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力与窘迫,像是急于澄清,却又不知该如何把事情解释清楚。
阮苡初一听这话觉得阮苡柔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八卦的雷达百分之百验证雪流萤和阮苡柔以前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得出一个非常靠谱的结论,她俩肯定是相好的!!!!
越看两人之间的氛围,阮苡初越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恨不得将自己的魂识使劲儿缩小,再缩小,最好小到像粒尘埃,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雪流萤和阮苡柔,听到阮苡初这般念叨,皆是一愣,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阵无奈。
她们静静的看着阮苡初这副慌不择路的举动,一时间无言以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
阮苡柔被阮苡初这一番咋咋呼呼的折腾,原本烦躁的心,冷静了些许。
目光投向雪流萤,神色复杂的开口:“她以前的记忆缺损。”
雪流萤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道:“我又不是瞎子。”
阮苡柔被这话噎得一滞,原本就复杂的神情愈发尴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僵持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声带着几分央求的 “流萤...”,只是那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阮苡初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姐,你不会追妻火葬场吧?”
雪流萤耳朵一动,立马将脸贴近阮苡柔,生气的反驳道:“谁是她的妻?我可不配。”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娇,仿佛这个说法对它而言是莫大的误解。
第65章 给她点颜色瞧瞧?
雪流萤的狐狸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吓得阮苡初的魂体一个激灵。
虽说当下这具身体是阮苡柔在掌控,但她即便以魂识状态存在,也实在不喜欢这种太过亲昵的近距离交流
尤其是阮苡柔刚才那好似护食的态度,阮苡初潜意识就想保持距离
这一瞬间,一句 “朋友妻不可欺” 闪过她的脑海。
这念头一起,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嫌弃起自己来: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魂识在识海中退了又退的,又觉得有些尴尬:“你可以不要突然凑过来吗?”
雪流萤见她畏畏缩缩的神情,便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只见它轻巧的将爪子搭在阮苡柔的肩头,脑袋缓缓一歪,那模样既狡黠又带着几分俏皮。
慢悠悠的说着:“你以前抱我时,也未见你如此避嫌。”
话音未落,前爪顺势挑起阮苡柔的下巴,动作轻佻又肆意。
阮苡初在识海看着眼前的一张狐狸脸,只觉此刻眼前的画面实在是玄幻得离谱。
一只毛色雪白的红耳狐狸,口吐人言,还将爪子搭上 “你” 的肩头,而后缓缓抬起 “你” 的下巴。
狐狸脸上还带着一副 “笑吟吟” 的模样,眼神中透着玩味,直勾勾的看着 “你”。
“嘶 ——” 阮苡初倒吸一口凉气,这场景实在超出了她日常认知的范畴,她以前也见别人养过狐狸,可是当虚拟照进现实,还是有些震撼的
不免有些感慨:“狐狸精果然就是狐狸精哈,怪不得阮苡柔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在反观阮苡柔面对雪流萤时那一脸紧张,甚至闭上眼睛,开始 “期待” 雪流萤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的神情
就让阮苡初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没眼看,她才不要成为她们play中的一环呢,
将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收了回去,在识海中与阮苡柔意识交流,语气里满是调侃
“姐,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你眼巴巴的想让她对你做点什么吗?”
阮苡初突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脑中想着要是能坐就好了,下一秒一张一张古朴雅致的椅子凭空出现,落在她的身前,换了个极为惬意的坐姿,双腿交叠,
原本因近距离接触而生出的排斥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这场别样的 “互动”。
眼神悠悠的瞥向雪流萤,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
“还有,她眼中都是对我的“调戏”。你呢,姐?就任由她这般消遣我?你好歹也表示表示,不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吧。要不扑上去嘴一个?给她点颜色瞧瞧?”
阮苡柔被这话臊得满脸涨红,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落在雪流萤的唇上,
仅仅一瞬,眼神慌乱的瞥向一边,手足无措的窘态尽显。
那副窘态引得雪流萤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雪流萤眯起那双灵动的眼眸,脑袋缓缓凑近阮苡柔的耳边。
像是故意要营造出一种暧昧又戏谑的氛围,语调刻意拖得长长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柔姐姐~”
阮苡柔只觉得那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扫过耳畔,带着说不出的撩拨意味,
阮苡初一听到雪流萤这腻歪的调调,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
开始有些抓狂,有些后悔自己想“吃瓜”的心,现在更多的感受是无福消受
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俩要不忍忍呢?或者干脆把我的魂体扔出去得了,这样你俩就能毫无顾忌的做点什么有爱的互动,也省得我在这儿当这个尴尬的电灯泡了不是。”
上一秒不还在老娘清心寡欲,怎么下一秒的画风说变就变了,总感觉好像吃饱了是怎么回事?
雪流萤闻言,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幻化成人型,身姿袅袅,莲步轻移,不紧不慢的微微往后退了些许,与阮苡初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段相对舒适的距离。
眉眼含情,嘴角勾起一抹柔媚的弧度,左手臂自然的环着腰肢,抬起右手,手指有意无意的卷着如墨般的发丝,更添几分慵懒与风情。
微微歪着头,眼中波光流转,直直的盯着阮苡初,语调婉转,声音带着丝丝甜意与诱惑
“我可和她没什么有爱的互动,倒是你,这么久不见,你都不夸我美了。”
阮苡初心中一阵无奈,这问题就像个烫手山芋,哪敢随意夸她美不美,
甚至有种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错觉,感觉都浑身不自在。
看到阮苡柔都快轻轻的碎掉了,赶忙接口:“我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她才不想参与别人感情的纠葛,虽说还摸不透雪流萤和阮苡柔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她很清楚雪流萤就是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气阮苡柔。
雪流萤微微蹙眉,还想辩解:“都说了我和她....”
阮苡初忙不迭打断,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就不能冷静一点,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吗?你明明就很在意阮苡柔,干嘛非要把我夹在中间啊,难道还想通过这种方式,试试她心里有没有你?无不无聊啊你们?”
雪流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数落弄得微微一滞,原本含情带俏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红晕
眼神有些闪躲,那原本含情的眼眸此刻有些慌乱,说话的也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嘴里还在逞强:“谁.. 谁在意她?!才没什么和她好谈的呢!”
那模样,更像是被戳破做了坏事的小孩子,急于用强硬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阮苡初见状,觉得有些好笑,小鸡啄米的点头附和着:“啊,是是是,你不在意她~”
阮苡柔满脸通红,眼神慌乱的紧盯着雪流萤,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得阮苡初心里直骂她是根榆木脑袋,不开窍。
第66章 都没有
平时压榨她的那股腹黑也不知道去哪了,完全就是一副 “受气小媳妇” 的可怜模样,站在这儿的,光是看着,就让阮苡初感觉到了一肚子的气
眼神瞟到一旁那条蟒蛇身上,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暴躁,身子扭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吼。
她无力望天,暗自懊恼:就说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合着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原来是这要命的家伙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着
一边盯着蟒蛇,一边对雪流萤和阮苡柔说:
“给你俩的忠告就是没有不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睡一觉不行,那就睡两觉,但是....”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无奈,
“我们能不能先把眼前这迫在眉睫的麻烦解决一下啊?!”
阮苡柔从刚才的羞涩情绪中回过神,转身仰头看着暴躁的蟒蛇,随后又偏过头,看向雪流萤,有些不解
“它好像很怕你?”
从刚才起,蟒蛇就那么直挺挺的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死死的盯着阮苡初,眼中透露出一种贪婪与不甘。
但是在对上雪流萤时,蟒蛇便会不自觉的瑟缩一下,僵持的状态,更像是在忌惮雪流萤的同时,又实在舍不得放过眼前近在咫尺的阮苡初。
雪流萤没有打算回应她的问题,眼中只有那条蟒蛇。
手一挥,掌心凭空凝起一柄血红的剑,那剑身仿若被鲜血浇灌而成,散发着诡异且凛冽的光芒,恰似流动的鲜血,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照顾好初初。”
话音刚落,雪流萤身姿轻盈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便拉近了与蟒蛇之间的距离。
阮苡初看着阮苡柔一脸怔愣的表情,又看着身形飘逸、已然冲向蟒蛇的雪流萤,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她这反应,难道是你背着她在外边有其他的家了?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
阮苡柔语气急促,赶忙反驳:“都没有!”
阮苡初视线追随着雪流萤快速闪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调侃道:“啧,你看嫂子好飒啊~你要是真这么不知好歹,你这个姐姐不要也罢。”
“阮苡初!” 阮苡柔的视线同样追随着雪流萤的身影,听到这话,又急又气,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那警告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显然是被阮苡初的话气得不轻。
阮苡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脸上却还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回应道:“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你就别连名带姓的喊!”
“你给我滚!” 阮苡柔实在是忍无可忍,没好气的呵斥道。
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看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阮苡初不紧不慢的挑了挑眉,耍宝似的回了句:“滚去哪里?嫂子的怀里吗?” 说完还故意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欠揍的模样。
不过,瞥见阮苡柔的脸色愈发难看,下一秒就要彻底破防。
知道玩笑不能再开下去了,连忙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正经的模样,转头看向正与蟒蛇激斗的雪流萤。
只是雪流萤原本凌厉的气势,缓缓弱了下来,阮苡初越看越不对劲,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袭来,雪流萤整个人直直被震飞了回来。
“姐!” 阮苡初见状,惊呼脱口而出
几乎同一时刻,阮苡柔双脚猛的一跺地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将雪流萤抱进怀里,眼神中流露出的紧张与心疼,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关切,脱口而出:“怎么样?”
雪流萤在阮苡柔怀里微微皱眉,嘴角缓缓渗出血丝,抬手抹去血渍,
烦躁的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无奈:“无碍,修为才恢复了三成,不过它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说罢,她抬眼看向不远处同样气息紊乱的蟒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刚站定,雪流萤便急切的挣扎起来,硬是从阮苡柔的怀中挣脱开来。
盯着蟒蛇神色凝重,急促说道:“你们顺着身后的门进去,有条密道,连通着北苑,那里最起码是...”
“哎哟,嫂子你说什么呢?” 阮苡初赶忙打断她,
“不要说的这么见外嘛。有福一起享,有难可不能一人当。”
阮苡初悬浮在阮苡柔的身侧,打量着那条蠢蠢欲动的蟒蛇,心里有了一番盘算。
由于阮苡柔和阮苡初短时间内魂体分离间隔较短,阮苡柔的身体像是不堪重负,脚下猛的一踉跄,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去。
雪流萤眼疾手快的将阮苡柔拉进怀里,眉头紧皱,满脸的担忧,忍不住呵斥道:“你们怎么回事?!!!”
雪流萤侧眸看着阮苡初漂浮在一侧的魂体,当即脸色阴沉的看着阮苡柔
“哎哎哎,别怪她,”
阮苡初自然也是留意到了她的眼神,赶忙出声,在空中急切的摆了摆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和我姐没关系。”
阮苡初生怕雪流萤一个迁怒,将怒火撒到阮苡柔身上
两人之间原本就误会颇深,像紧绷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任何一点小问题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更大的矛盾。
那她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阮苡柔脸色有些苍白,微微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显得颇为吃力,有些虚弱的靠在雪流萤的怀里解释:“我的魂体不稳,初初强行出来,我有些控制不住。”
雪流萤听闻,更加担忧,眼神急切的看着阮苡柔,追问道:“玉佩呢?不是可以稳定你的魂体吗?”
阮苡初留意着蠢蠢欲动的蟒蛇,又看着情意浓浓的两人,心底暗暗叫苦
她也不想做她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毁坏者,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无奈之下,微微的提高音量,试图将两人从那温情脉脉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哎呀,”
“你俩等解决了这里在卿卿我我的好吗?”
第67章 你骗我们
两人听闻两人脸色瞬间泛起微红,有种被人窥破了心底最隐秘的情愫,皆是一副不自然的模样,脸也很默契的同时撇向相反的方向。
一个望着远处的墙壁,假装观察周围环境;另一个则低头盯着地面,似乎地上有什么极其吸引眼球的东西。
阮苡初佯装老成的暗自叹了口气:哎,明明两个人都如此在意对方,却非要搞这些虐恋情深的戏码,真是让人头秃。
阮苡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满脸担忧的看向阮苡初:“你离魂两次,可有哪里不适?”
阮苡初配合的绕着阮苡柔缓缓绕了两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后笑嘻嘻:“好得很,别担心我。”
蟒蛇感受到了三人注意力的分散,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庞大的身躯不安的扭动着,眼中凶光毕露
阮苡初看着略显虚弱的两人,心中一紧,迅速飘到两人身前。
“姐,你将袖口的药丸拿出来,那对你们修复有帮助的。”
阮苡柔先是一愣,手探进袖口。
摸索片刻后,果然触到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你什么时候放的?”
阮苡初并未直接回应阮苡柔的疑问,只是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催促着:“快吃,等着你们一起战斗呢!”
转过身后,阮苡初瞬间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紧盯着蟒蛇,只见那蟒蛇的动静愈发剧烈,巨大的身躯不断扭动,周围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颤抖。
再不快点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阮苡柔内心纠结,犹豫着。
总觉得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又忐忑的感觉。
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雪流萤,期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指引或安心的信号。
却见雪流萤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眼中同样写满了不确定,这让阮苡柔更加举棋不定。
此时,蟒蛇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阮苡初察觉到两人的迟疑,转过头,目光真挚的看向两人
“信我,好吗?”
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如同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丝曙光。
阮苡初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自信,让两人原本紧绷的防备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她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阮苡初,伸手从瓷瓶中倒出药丸服下。
仅仅过了片刻,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两人心头。
阮苡柔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变得酸软无力,紧接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心中一紧,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股怒火和懊悔涌上心头。
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咬牙切齿的低喃着阮苡初的名字:“你骗我们...”
声音里满是愤怒、不甘与难以置信。此时的她,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眼前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
雪流萤亦是如此,眼神也逐渐得迷离,想要开口质问,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倒,心中对阮苡初的行为充满了疑惑与愤怒,却又无力反抗这药效的侵袭。
就在阮苡柔和雪流萤身形摇摇欲坠、即将倒地的瞬间,阮苡初迅速手指翻飞,
符纸在她手中瞬间燃起幽光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光芒从符纸中涌出,稳稳的将两人缓缓托起。
看着昏迷的两人,阮苡初眼中满是歉意,轻声说道:“它的目标是我,抱歉了。”
视线瞟向身后探头探脑的臭鼬,“我不知你为何会对蓝瑾那么大的敌意,但是我信任你,帮我看好她们可以吗?”
阮苡初现在确实已无计可施。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半个月,在这短暂的日子里,阮苡柔真的就像一位无微不至的姐姐,全心全意的保护着她。
这让她的心中满是感激
眼前如此棘手的困境,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保证她们的安全。
她自然是不太信任这只臭鼬的,可此时此刻,她已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这沉甸甸的信任,寄托在这只臭鼬身上
臭鼬听到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错愕与不知所措,脑袋微微一歪,尖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对她们...” 话未说完,那威胁的意味却已十分明显。
阮苡初神色平静,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而后坦诚的说道:“所以我会在你身上放置符咒,如果你一旦动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严重的后果。
臭鼬一听,顿时炸毛,“我大可以不帮你!” 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充满了抗拒。
阮苡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我现在就可以先送你一程哦~”
手中已多了一道符咒,符咒上的符文闪烁不定,
臭鼬气得跳脚,小身子一鼓一鼓的,嘴里骂骂咧咧:“...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类!”
阮苡初却丝毫不以为意,淡定的看了它一眼
“那你现在见识到了。”
说罢,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当然你帮我护她们周全,相反的我....”
然而,话还未说完,一直蠢蠢欲动的蟒蛇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如离弦之箭般迅猛的扑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腥风扑面而来。
阮苡初瞬间凝神,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下一秒,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和雪流萤一模一样的剑迎了上去
此前以魂体出现时,她的所有攻击都受到诸多限制,威力有限。
但就在刚才阮苡柔虚弱之时,惊喜的发现自己能更加自如的操控魂体,
至于现在的魂体操控下的攻击力究竟如何,就得在实战中试试才知道了。
阮苡初跃起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臭鼬眼中陡然透露出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神色,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从最初见到这只臭鼬起,心底就隐约有种不安的直觉,事实证明,这第一直觉还真是准确无误。
在当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形下,贸然轻信任何一个未知的存在,无疑是最为愚蠢且致命的决定。
第68章 传送否?
只有将自己表现成以弱者的姿态,自然会令对方放松姿态,而这一招,向来是她最拿手的 “好戏”,屡试不爽。
身形陡然急转,手中的剑直直朝着臭鼬的脑袋刺去,只听得 “噗” 的一声闷响,臭鼬的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咕噜噜” 的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阮苡初心中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排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解决掉臭鼬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再次一个急转,朝着攻击过来的蟒蛇飞速冲去。
在与蟒蛇激烈纠缠的间隙,阮苡再度大声喊道:“蓝瑾,带着她们走,快!”
早在臭鼬探头探脑时,她就感应到了蓝瑾的存在。
小家伙确实机灵,懂得利用隐匿符隐藏自己,只是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臭鼬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刺鼻,
尽管隐匿符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它的踪迹,但这股强烈的味道还是被嗅觉异常灵敏的阮苡初捕捉到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猎犬,这嗅觉也太灵敏了些
“姐姐!”
蓝瑾也顾不得隐匿身形,满脸焦急的看向阮苡初,
阮苡初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微微分神,目光扫过蓝瑾浑身身上血迹斑斑,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冲着蓝瑾大声吼道:“这是命令!你已经受伤了,带她们离开!要是你主人问起...”
和眼前庞大的蛇头对视的片刻,接下来的话她及时咽了回去,算了,如果她能赢的话,还是自己去道歉吧。
对于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她一无所知,更是对未知的恐惧
咬了咬牙,要是真的不幸殒命,还有投胎的机会,她只盼望着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身子!
毕竟,作为魂体,攻击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在刚才与蟒蛇交锋,都让她深刻体会到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就在阮苡初因与蓝瑾对话而分神的间隙,蟒蛇瞅准了绝佳时机,朝着阮苡初迅猛的就是一个甩尾。
甩尾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阮苡初心中一惊,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拼尽全力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躲过攻击后,阮苡初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蓝瑾,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走,要不然我会分神,快啊!”
蓝瑾听到呼喊,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又抬头望向浮在空中、正与蟒蛇对峙的阮苡初,
不再迟疑,俯下身去,叼起两人,将她们甩到自己的后背上。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蓝瑾宛朝着后方飞速奔跑而去,
阮苡初望着蓝瑾驮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巨大蟒蛇再次发出的沉闷吼声,又将她的注意力瞬间拉回。
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剑,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亲爱的宿主,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你可以等我死了在出现的,这样你就可以换新宿主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哎呀,这不是去升级了吗?” 似乎在努力解释自己的缺席。
阮苡初眉头紧皱,疑惑道:“不是官方统了?”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那声音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哭腔般传入阮苡初的脑海。
阮苡初一边灵活的闪躲着蟒蛇一次次向她扑来的凶猛的攻击,
一边哀怨的埋怨着系统,“不是,只是觉得你就算升级了也还是不靠谱的样子。”
“不爱就不爱了,还找那么多的借口。” 系统继续嘟囔着,那声音在阮苡初脑海里不停回荡,活脱脱像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没完没了。
此时的阮苡初,每一秒都惊险万分。
蟒蛇的不断扭动、扑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阮苡初左躲右闪,明明是魂体状态,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系统不厌其烦的抱怨声一下下磨着她那本来就已经没剩多少的的耐心,
侧身避开蟒蛇扫来的尾巴,咬牙切齿的吼道:“你要是再说一句屁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晚上的月亮!”
她从来没有发现系统能有这么聒噪的时候
系统的小光球上显示出一个撇嘴的表情包,表达着不满与委屈,傲娇的嘀咕,
“要不是我的升级,你以为你现在能以魂体的状态战斗吗?”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邀功的意味
“....” 阮苡初沉默了,她以为是她变秃了同时也使自己变强了,原来是系统变强,所以呢?
系统选在这个时候说,怎么看都像是来炫耀的。
“我没有,别乱说,” 系统察觉到了阮苡初的想法,急忙反驳。
“那你倒是想办法给我解决现在的问题啊!” 阮苡初警惕盯着蟒蛇,躲避着它时不时试探性的攻击,没好气的回应。
“哦~传送否?” 系统提议道。
阮苡初听见这话,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两次血淋淋的教训,
“这次不会有偏差!” 系统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保证。
“不用,我需要实战提升,不能每次一有问题就逃避。”
她清楚的记得蟒蛇看向沈乐舒时那充满威胁的目光,不喜欢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对于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存在,一直都是秉承着以绝后患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那么担心沈乐舒的安危,大概她不顾一切的救过自己吧。
“那... 以燃烧自己魂体自损的方法你可以接受吗?” 系统抛出了另一个方案。
阮苡初略微思索了一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应道:“可以!”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隐患,那就是好方法,就算是以自己为代价!
阮苡初满心都被眼前与蟒蛇的对峙和保护同伴的念头占据,根本无暇去细品系统说这话时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即便此刻察觉到了系统话语里的算计,以她的性格,同样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这个选择。
“真的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系统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犹豫与试探
阮苡初此刻没了耐心,紧冲着系统怒吼:“别废话了,快点!”
第69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系统感受到阮苡初决心,确认她心意已决后,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咽了回去。
“你手中的剑不是你的剑吧?”
“对。复刻雪流萤的。”
阮苡初看了一眼脱离自己识海漂浮在肩头的系统光球,回答着问题,
在雪流萤的剑从手中出现时,她就很喜欢这个颜色,意随心动,心中想着那柄剑的模样
同样的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只是可惜,这剑在自己手中,终究不像在雪流萤手里那般能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
复刻的始终是复刻的,即便模样、色泽分毫不差,剑中所蕴含的神韵与雪流萤的剑意,难以真正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系统原本光球状态,迅速凝聚、变形。化为一个实体小人,轻盈的落在阮苡初的肩膀上。
“你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阮苡初微微侧眸,目光扫向肩膀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人。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是它那此时的样貌实在是有点让人一言难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说不出的怪异与抽象
一个眼睛向上斜吊,另一个眼睛向下耷拉,鼻子在中间更像是起到了个逗号的作用,硬生生将脸部的左半部分和右半部分做了个奇特的 “分组”,
看着这个临时的五官组合在一起,阮苡初突然觉得槽点有点太多,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小人读懂了她的心思,脆生生的来了一句:“宿主,不要以貌取统...”
阮苡初及时收回视线,手中的剑在光影交错间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应对蟒蛇的同时,还不忘语气嫌弃呛上一句,
“这就是你升级后的‘人格魅力’?”
小人蹲在阮苡初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衣领,眼神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算是吧,我可以化成人形了,只是第一次捏脸有点不熟,等你赢了之后给我捏!我要御姐形象!”
那急切的语气已然沉浸在未来御姐形象的美好幻想之中,如果条件允许,它希望下一秒,就能摇身一变成为风姿绰约、气场强大的御姐。
“....”
阮苡初嘴角微微抽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御姐”形象呢?还真是“人”小小的,说话屌屌的
系统看着她手中复刻的剑挽出朵朵剑花,招式的攻击虽说越来越凌厉,但明显越来越吃力,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只是那斜吊与耷拉的眼睛....就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趁着阮苡初与蟒蛇一番激烈搏斗后稍有喘息的间隙,系统赶紧出声:“将剑切回你清理沈乐舒伤口时的大小。”
“?”
阮苡初满是疑惑,脚下步伐不停,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与蟒蛇的距离,同时依系统之言将剑切换回彼时的模样。
忍不住没好气的吐槽:“你是觉得我活的太辛苦了,准备让我去蟒蛇表演一个“刮痧”,哄它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吗?”
“它又不是放马的。”
系统调侃话语刚落,瞬间幻化成一道璀璨的流光,飞速涌进了剑身之中。
“...”
说的好有道理哦,她都无法反驳了,视线顺着那道隐匿于剑中的光,握紧手中剑,拿起来仔细端详。
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剑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剑身依旧泛着那熟悉的光泽,纹理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蟒蛇不给她思索的时间,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再次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挥剑。”系统沉稳的电子声音在剑中响起
阮苡初闻言挥剑的瞬间,剑气从剑身喷薄而出,顺着蟒蛇的兜帽角飞去,像是挠痒痒似得,丝毫未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力道不够!”
“我知道!”
阮苡初咬着牙,目光紧紧锁住因为自己突然攻击而暴怒的蟒蛇
从刚才系统融入她的剑时,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的朝着剑身集中而去。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着剑柄,异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系统的话再度急切的从意识中传来,“现在用你的符,躲避到它的后颈弱点处,手镯会给你具体指引,爆裂符混着灵能刺中那个点,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听到这一连串指令,大脑很清醒的听从着系统的指挥 ,魂体却已经开始机械般的动起来执行动作。
阮苡初大概能猜到系统为什么说要以燃烧自己的魂体为代价了,
此时的她就剩下了个魂体,就算她再怎么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
她的体质应该算的上是比较特殊,之前做任务时,系统开启了她眼睛辨别是人是妖的能力,
阮苡柔对她的种种影响与 “加持”,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现在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灵力一直寄生在她的魂体之中,
就像那种打怪升级,战斗越是频繁,技能便会在某些契机下,于不知不觉中得到提升。
她向来佛系惯了,对很多事都是随性处之。
可如今看来,系统想必是在某些方面迫切需要她能力提升,获取其自身所需。
而手中这把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她的本命剑
系统附身上去后,自身的一切,自然而然的就如同养分被系统吸食,如今的她,成了系统的载体。
“bingo!恭喜宿主猜对了哟,不过呢,宿主放心啦,我怎么会害你呢。等这事儿一结束,我一定和你好好唠唠,把前因后果都给你说得明明白白。但是现在嘛,你的魂体就先借我指挥着用一会儿咯,宿主这么大度,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阮苡初听着它茶言茶语的说话方式,思维停滞了一瞬间,问出了心中的顾虑
“燃烧完了我的魂体,我不会变成傻子吧?”
“有可能啦,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变成那种会流口水的傻子~”
“...”
为什么听着它这么说,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压力反而更大了呢?
它都这么说了,还能怎样呢?反正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心中所有的挣扎与反抗在此时似乎都显得徒劳,索性妥协了
唉,果然老话说的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第70章 阿巴阿巴
退一万步来讲,或许真变成傻子也挺好的,那样的话,除了整天 “阿巴阿巴” 的傻乐,什么都不用操心。
或许阮苡柔会看在“亲情”的份上,给她养老送终吧?
不过,这也只是她在极度紧张与无奈下,生出的一丝自我调侃的想法,大概也只能是想想了。
系统察觉到了阮苡初这股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态,立刻用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宿主,不要那么悲观嘛,虽然我平时看着是挺不靠谱的,但是我用我的统格保证...”
“你的统格很早就已经失去了它的信用了。你可闭嘴吧!”
阮苡初没好气的打断系统,语气中满满都是对系统深深的不信任。
在彼此相互调侃的短暂间隙,符贴合在剑身上。
阮苡初的魂体在剑身的带动下,眨眼间跃至蟒蛇的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刻,手腕上的镯子射出一条殷红的丝线,直直指向蟒蛇后颈处的弱点位置
“就是那里!”
系统的话音刚落,阮苡初的魂体毫不犹豫的径直朝着那处弱点俯冲而去。
蟒蛇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庞大的身躯刚要有所反应,一切都已为时过晚。
阮苡初将剑身拼尽全力狠狠插入蛇身的弱点处,那一瞬间,蟒蛇发出一声充满警戒与愤怒的震天嘶吼,
整个身躯因抗拒而剧烈的扭动起来,试图将身上这突如其来的 “异物” 甩脱。
“贴引雷符!雷落下的同时你一定要躲开!!”
系统的声音再次急促传来,语气中满是紧迫感。
更要命的是阮苡初的魂体随着剑身对灵能的疯狂汲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剧烈消耗着,
原本还算凝实的魂体,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透明,
系统此时也满心焦虑,实在拿不准当前操作成功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可是现在抽身也来不及了,上次被官方强制关闭时,
它就开始盘算着着摆脱 “官方” 的控制,将阮苡初牵扯进来,对她而言着实不公平。
可在那弱肉强食、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它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与自由,也只能出此下策。
但是此时随着事态一步步发展,局面逐渐开始脱离它的掌控。
若是阮苡初在雷落下之时避闪不及的话... 那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全盘皆输。
这个结果,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因为这一个环节的失误而彻底失败。
“阮苡初!”
“嗯?”
阮苡初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魂体如轻烟缓缓变淡,本应慌乱恐惧的心,此刻却意外的涌起一股平静
“我...” 系统好不容易鼓起摊牌的的勇气,看到愈发虚弱的阮苡初,那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势,瞬间泄了气
“系统,我就知道你没有靠谱的时候,”
阮苡初听着系统纠结的语气,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也带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但我不怪你,虽然你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但是我心里还是挺感谢你陪着我走到现在。”
阮苡初此刻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气息越发微弱
“其次,你要是打算跟我说对不起,那就免了。现在这节骨眼上,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吧,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了。”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本就缥缈的魂体汲取更多力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紧紧盯着眼前疯狂扭动的蟒蛇。
“可是我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和我交代,但你再这么磨迹下去,我真的要被吸干了,就当我球球你了,至少给我留点灰也行的...让我不至于在这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好歹留个痕迹啊”
系统原本满心都被愧疚填满,听到阮苡初这番不似安慰却胜似安慰的话语的同时,感受到灵能的流动方向,像是瞬间打了鸡血般精神一振。
“有了!”
系统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声音里满是兴奋,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迅速阻断了阮苡初的灵能继续消耗,顺着那残余的灵能,裹挟着自身的数据,融入了蟒蛇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苡初毫无防备。
魂体突然失去支撑,不受控制的往后猛一倾斜,身形踉跄了一下,要是系统再用点力的话,她直接嘎巴一下直接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系统!”
就在阮苡初焦急万分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传来
“你先稳一下你的魂体!顺便将爆裂符和引雷符同时打在剑上,越多越好!”
在确定系统似乎并无大碍后,阮苡初稳定住那摇摇欲坠魂体。
这一次,她并没有完全听从系统的指示,而是将身上所有的攻击符咒一股脑的全部朝着剑扔了过去
“不不不,宿主,不对,姐哎,你不用这么狠啊!”
系统见状,焦急的声音瞬间在阮苡初脑海中炸响,连忙解释,
“你的剑和你的魂体多少还是有联系的喂!!”
系统急的语调都变了形,生怕阮苡初一时冲动,真做出那孤注一掷的行为,从而给自己招来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忙了半天都快把自己忙的魂飞魄散了,投入了那么大的成本,
不能将眼前这大敌完全击杀,无论从哪个角度算,她都是血亏
绝对不可以做亏本的生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系统无法,随着系统的数据流,于蟒蛇体内肆无忌惮的穿梭游走,所到之处,搅乱了蟒蛇体内原本的秩序。
配合着阮苡初扔出的攻击符咒落在剑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沿着系统事先留下的线路,丝丝渗入蟒蛇的身躯之内。
双重攻击相辅相成,蟒蛇再也无法承受这般剧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阮苡初尽管早已有所准备,但显然还是准备的不够,魂体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撞得连连后退。
每后退一步,魂体便愈发淡薄几分,
魂体还在不断被削弱,阮苡初不耐烦的 “啧” 了一声。
就在她侧头看向蟒蛇时,目光捕捉到蟒蛇体内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第71章 别浪费时间
忽隐忽现的蓝色亮光,在蟒蛇黑黝黝的身躯内部诡谲的明灭着,
就在阮苡初满心狐疑,紧盯着那蓝光试图探寻究竟之时,系统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凝神,顺着剑身进来!”
“?”
阮苡初听到这没头没脑的指令,不禁愣了一下,看着不断扭动的蛇身,
顺着剑身进去?进到哪里去?蟒蛇的身体里?
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之前看到过的一些马赛克画面,一阵恶寒从心底直往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情愿,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自己真的不是很想“三顾五脏庙”
“不是内脏!!” 系统显然捕捉到了她脑中的抗拒,几乎是吼着辩解,声音都带着点破音,“是核心区域!”
话音未落,不等阮苡初再做挣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已顺着手臂缠了上来。
那力量像是无形的丝线,轻轻一拽,她的魂体朝着手中的长剑飞去。
阮苡初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穿过剑刃时泛起的涟漪,心头一阵无语:合着她这魂体是想拽就拽、想穿就穿的?系统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
魂体刚穿过剑身,周遭的景象便骤然一变,阮苡初漂浮在蛇身某个不知名的位置,魂体才刚稳住 “落定”,
红的如血管搏动,绿的似藤蔓攀附,紫的像蛛网蔓延,所有线条都在微微震颤,表面流转着或明或暗的光晕,活脱脱一个光怪陆离的 “盘丝洞”。
“这到底是...” 她刚要开口询问,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系统粗暴的打断。
“闭嘴!别浪费时间!顺着那条金色的线,钻进蓝光中心去!”
阮苡初的动作猛的一顿,原本还带着探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听错吧?这系统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是不是她平日里自己给的好脸色太多了,以至于一个个都开始得寸进尺,喜欢蹬鼻子上脸了。
她勤勤恳恳的被吸收不说,魂体都快要消了,都没抱怨过一句。
现在不过是想弄清楚状况,这要求很过分?至于急成这样,连一句话都懒得听她说完?
那压抑许久的小脾气 “噌” 的一下就被彻底点燃了。
狗系统,真以为能化形就了不起,翅膀硬了是吧?连句解释都没有,居然还敢凶她?
照这趋势,下次是不是就要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唤了?
越想越气,阮苡初甚至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心里的小人已经把系统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了百八十遍。
“姐!我错了!我不该吼你!求你别在心里骂了,再耽误真的来不及了!”
系统大概是被她翻腾的怨念刺得受不了,立刻换上了哭丧腔,语气里满是讨好的求饶。
阮苡初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它。
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这破系统有事也最好别求她,就算它跪下来给她磕三个响头,她也绝对扭头就走,管它是炸了还是毁了,通通与她无关!
可抱怨归抱怨,眼前的境况显然容不得她真的置气。
她瞥了眼那道在杂乱光丝中格外醒目的金色线条
它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一端连着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蓝光中心,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深吸一口气,阮苡初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依言顺着金色线条飘去。
越靠近蓝光中心,那股吸引力就越强。
当她终于停在光圈正前方时,才发现那并非普通的光晕
它更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表面流淌着细碎的蓝色光点,仿佛蕴藏着一片浓缩的星空。
不知为何,在看清这光圈的瞬间,她的意识忽然有些恍惚。
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蛊惑,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完全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朝着那片幽蓝的旋涡伸去...
指尖与光圈相触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周围所有闪烁的 “光线”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指令,齐齐一顿,随即调转方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阮苡初的方向奔腾而来!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光丝,而是所有光芒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不过瞬息之间,刺目的强光便以阮苡初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光芒太过炽烈,剧烈的光线在眼前亮起,将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彻底淹没。
阮苡初的瞳孔在强光中剧烈收缩,视线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茫吞噬,连思维都仿佛被这光芒冻结。
耳边是光流呼啸的轰鸣,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不断向上飞升时
她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柔,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阿初...”
阮苡初被那声若有似无的呼唤勾得心头发紧,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里的白茫茫尚未散尽,可心头的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大了几分
又是这种语气的声音!
上一次听见还是阮苡柔用那种甜得发腻的温柔语调叫她名字的时候
现在这声 “阿初”,虽然比阮苡柔的声音更模糊、更遥远,甚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可那种凭空出现的、试图勾连她意识的感觉,却和上一次如出一辙!
“搞什么鬼?” 阮苡初咬着牙,在心里低吼,“又是哪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在捣鬼?!”
猛的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熟悉感,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却像藤蔓般缠了上来,越想越让她心惊 ——
不会吧...
难道是她的魂体终于撑不住,要彻底消散了?还是说,这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重新回到刚到阮府的起点?重新经历一次所有已经经历的过程?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近乎透明的掌心上,魂体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虚,连指尖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了起来。
虽然向来抱着 “早死晚死,早晚都会死” 的念头,觉得人这一辈子,横竖不过是从尘土里来,再回尘土里去,没什么好怕的。
第72章 难道是一场梦?
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她哪次不是梗着脖子,揣着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的劲儿往前冲?
可此刻,她死死盯着自己虚浮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的冲上头顶。
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里挣脱出来一点点,难道就要这样清零重来?
此时此刻甚至想放声尖叫,想对着这片白茫茫的虚空挥拳,可连这点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那股不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突然很不甘心,凭什么啊?
“系统!” 阮苡初猛的在脑海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又掉坑里了?!”
周围的白光还在缓缓退散,隐约能看到一些流动的光影轮廓,可系统却一反刚才的急切,迟迟没有回应。
这种沉默,更让阮苡初的心沉了下去。
不管是重新开始,还是又一个新的陷阱,她都受够了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而意识像是被从深海拽回水面,周遭刺目的白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柔软被褥触感,
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微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
是她用了好几年的那款,安神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心头一紧。
这特喵的又是哪出?
她能感觉到身下床垫的弹性,能摸到枕套上起的细小球粒,甚至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清晨的车流声 ——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就是这份真实,才更让她毛骨悚然。
前一秒她还在那片白茫茫的虚空中,魂体虚浮得快要散架,被一声 “阿初” 搅得心神不宁;怎么转瞬间,就躺在了这样一张充满生活气息的床上?
这触感太真切了,真切到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从那光怪陆离的困境里逃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安稳的小窝。
可不对...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了个尖,就被一股汹涌的疲惫摁了下去。
阮苡初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没有一点力气,连眼皮都睁不开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那股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瞬间将所有警惕都冲得七零八落。
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先睡一会儿再说吧。
阮苡初迷迷糊糊的想着,意识又开始发沉。
她懒得再去琢磨床单的温度对不对,洗衣液的味道有没有破绽,只是顺从着身体的本能,蜷着身子,想往熟悉的被窝里再缩一缩。
脸颊蹭到枕套的瞬间,那股薰衣草的香气更浓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柔软的布料,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就睡五分钟...不,十分钟。
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声响渐渐模糊,阮苡初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被窝....是真的舒服啊。
可后背刚往里挪动了半寸位置,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带着鲜活的、属于人类的体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嗯?”
阮苡初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猛的睁开眼睛,视线扫过周围
这不是她以前在市区租的那间小公寓吗?
白色的墙壁,墙上还贴着几张早已过期的电影海报,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 —— 这分明是几年前的场景!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温热的手臂就突然从身后缠了上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带着点撒娇似的力道将她往回带了带。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没记错的话,以前的她是独居的,床也是特意选的 1.5 米单人床,别说睡两个人,多放个抱枕都觉得挤。
心脏一点点提了起来,指尖下意识的蜷起,抵在床单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被她的僵硬惊动了,手臂很自然的搭了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姐姐...”
一个软糯又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微微上扬,亲昵得让人心头发麻。
姐姐?
阮苡初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瞬间绷断。
????所以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她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来这么个窝在她床上、一口一个 “姐姐” 叫着的人?
还有这声音——
软得发腻,甜得发齁,黏糊糊的缠在耳廓上,怎么听都像是沈乐舒????
她一寸一寸僵硬的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白皙稚嫩的脸庞。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浓密又纤长的睫毛,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女孩还闭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顺势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的距离压得更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阮苡初的唇上
怀里的人还在往她颈窝里蹭,含糊不清的又唤了一声:“姐姐... 昨晚闹得好晚...再陪我睡会儿嘛...”
阮苡初看清了那张脸吗,真是沈乐舒!还是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沈乐舒!
昨晚?
还有她说的.... 闹?
谁闹谁???
怎么个闹法????
她什么时候这么禽兽了?
连小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了?
阮苡初听着沈乐舒的话,觉得头皮发麻,视线慌乱的扫过两人交叠的身体,
下意识的抬起被子看了 一眼,还好,衣物都穿戴整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些画面。
心头那口悬到嗓子眼的气,总算是勉强松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那刚才在蟒蛇体内的经历、那片刺目的白光、系统的存在算什么...难道是一场梦?还是说...
她猛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 温热的、有血有肉的、带着真实触感的手。不再是魂体那种半透明的状态。
第73章 霸王硬上弓?
“姐姐?” 怀里的沈乐舒似乎被她的僵硬惊动了,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带着懵懂的睡意,看向她时,眼神软得像一汪春水,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呀。”
看着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阮苡初的心脏突然 “咚咚咚” 的狂跳起来,不是半分心动的旖旎,而是纯粹被吓到的恐慌
“没、没事。” 阮苡初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的想推开怀里的人,手臂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阮苡柔盯着她熟悉的天花板,连墙皮边缘那点因潮湿而起的卷边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这过分的熟悉,让她后背冒起了冷汗
不对.....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同性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更不可能是那种对未成年下手的禽兽,
还有这个时候她根本就还不认识沈乐舒
更何况她和沈乐舒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毫无距离的亲昵。
她们连一张床都没有一起睡过,哪里有这样相拥而眠、气息交缠的时刻?
“放开...”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她用力推搡着怀里的人,掌心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肌肤,
然而怀里的沈乐舒像是没听见,反而得寸进尺的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熨贴上来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急切的、近乎啃咬的力道,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脸颊、下颌,最后辗转到唇角。
“唔...” 阮苡初偏过头躲闪,舌尖却尝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那甜味像带着钩子,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试图麻痹她的理智。
“别躲...” 沈乐舒的声音含糊的蹭在她颈窝,气息滚烫,“姐姐,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妈的,这梦这么真实的吗?
连皮肤相触的温度、唇齿间的甜味、甚至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像是真实存在的
阮苡初强迫自己抬起手,不再是推搡,而是用尽全力去掰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可那手臂却像焊死了一样,越挣扎收得越紧,肋骨感觉都快被勒断了。
沈乐舒的吻还在不断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黏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无论她怎么偏头、躲闪,那温热的触感总能精准的追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开!” 阮苡初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眼眶因为生理性的抗拒而泛红。
怀里的少女感受她的挣扎,随即跪趴在她的身上,双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强硬的抬至头顶按在枕头上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惊得瞳孔骤缩,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膝盖抵在自己的腿间,将她的挣扎空间挤压得越来越小。
她这是.... 在被 “霸王硬上弓”?
“你放开!”
可压在身上的沈乐舒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委屈的瘪起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滚了下来,砸在阮苡初的锁骨上
“姐姐... 你怎么了嘛... 昨晚你明明很喜欢的... 你说最喜欢我这样缠着你的...”
昨晚?缠着?
给阮苡初差点被气笑。
昨晚她还在地道里玩 “地道战” 呢!哪有那闲工夫抵死纠缠的!
还有谁喜欢这种狗屁强制爱?
一股怒火夹杂着恶心直冲喉咙,差点没呕出来。
她和沈乐舒只是过命的交情,就算偶尔有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也绝不是这样被死死按在身下做一些少儿不宜事情的关系!!
更何况,对方现在顶着一张十五六岁的脸!这场景荒唐得像场噩梦,还是最龌龊的那种。
“我再说一次,滚下去!”
可压在身上的人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可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偏执的占有欲让阮苡初越来越烦躁
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身体像被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减弱。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拼命回想沈乐舒真正的模样
是义无反顾的为她抵挡伤害的,是亲近自己却又害怕自己反感而保持距离,是偶尔流露出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心...绝不是眼前这副黏腻得令人作呕的样子!
“这不是真的...” 她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的默念,“沈乐舒不会这样... 这是假的...”
可即使她闭上眼睛,身上的的触感却越来越清晰,那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柔软,烫得她浑身发颤。
“阿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声音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哭腔的调子,像根细针,精准的扎向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阮苡初的意识像是被两只手狠狠拉扯,一边是清醒的认知在嘶吼 “这是幻境”,一边是感官在尖叫 “这是真的”,两种力量扯得她疼的眼前阵阵发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苡初偏过头避开颈窝处湿热的呼吸,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去,挣扎也渐渐停了下来。
“用沈乐舒的脸演这种戏码,很有意思吗?是想让我觉得她是个会强迫别人的混蛋?还是想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
她的声音太过于平静,反而让压在身上的人愣住了,泪珠悬在睫毛上,一时忘了往下掉。
“我认识的沈乐舒不会用眼泪绑架人,更不会用蛮力锁着谁。你不是她”
压在身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一瞬,阮苡初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下一秒,身上的人突然变了语气,那慌乱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覆盖,带着近乎破碎的绝望情感
“阿初,你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我们以前的事了吗?还是说..你又要像当年一样,为我挡下那淬毒的剑,然后笑着说,敢记着你,便将这魂魄散了干净?”
阮苡初的目光撞进沈乐舒的眼睛里,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第74章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那眼神太真了,真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对沈乐舒有过这样的亲密?
可理智又在疯狂叫嚣,这不是真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动容,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恐惧
这些话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另一个人的人生,可对方语气里的笃定和痛苦,却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当年?哪一年?
她和沈乐舒认识不过几天而已,并肩作战的次数屈指可数,最险的一次就是她和蟒蛇战斗时让妖蟒将人抱走,怎么就扯上了 “当年”?
其实细想起来,不管是阮苡柔总挂在嘴边的 “初初”,还是现实中沈乐舒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认识了很久的熟稔
那些细微的、带着 “过去式” 的亲昵,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心里自觉都把这些归结为 “替代品” 的错觉。
总觉得自己是阮苡柔和沈乐舒记忆里某个人的影子,口中 “很像的人” 的复制品,于是拼命忽略那份心底的异样
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怕这熟稔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怕自己真的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片段,
更怕掀开那层 “替代品” 的薄纱后,会看到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过去。,
可是现在的这感觉才是更害怕的,又很诡异,像有人把她的记忆剪碎了,又胡乱拼凑成一场荒诞的戏,逼着她承认这是真的...
“你不记得了...” 压在身上的沈乐舒喃喃自语,眼底的悲伤像潮水般漫上来,一点点淹没那点偏执的期待,只剩下一片死寂“也是,我依言将你忘记了,可是你却...”
可你却什么?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沈乐舒的眼睛里突然涌上浓重的水汽,泪珠滚了下来,
“你却又出现在我面前...” 对方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哽咽
“明明说了要忘记,明明以为再也不会见了....可我一看到你,那些被藏起来的东西就都跑出来了... 阿初,你告诉我,你当初真的不爱我吗?”
颈窝处的呼吸带着湿冷的水汽,那声音里的痛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阮苡初的理智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应该爱着沈乐舒吗?
想起在蟒蛇腹中看到。那片刺目的白光里,系统紊乱的提示音似乎提到过 “记忆碎片”
难道眼前这场荒诞的幻境,其实是某种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真的是她忘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她和沈乐舒认识不过几天,每一次见面都历历在目
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当成“替代品”而恼羞成怒让人滚,
第二次她为了救自己受伤,
第三次就是被这妖蟒卷进来... 哪来的 “依言忘记”?哪来的 “再次出现”?
用力偏过头,避开对方靠近的脸,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不管你是妖蟒的幻术,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都给我滚开!”
话音刚落,压在身上的人却突然安静了。
没有委屈的哭泣,没有偏执的质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悲伤和戾气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微微低下头,在阮苡初的侧脸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阿初...”
对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少女的甜腻,也不是伪装的哽咽,而是带着熟悉的冷意的调子,
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说话的语气,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能够再次遇见你,我很高兴。”
阮苡初的心脏猛的一缩。
有一种穿越了时光的熟稔,让她恍惚间竟分不清真假。
“但是,你该回去了。”
对方的声音继续响起,按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这场梦...我很开心...”
阮苡初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渐渐变得模糊的脸,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白。
“你....” 她下意识的开口,想问 “这场梦是什么”,想问 “再次遇见是什么意思”,想问 “你到底是谁”,却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我等你。” 透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但是你记住,别信眼睛看到的,信你心里的。”
说完这句话,那张脸彻底消失了,压在身上的重量也骤然散去,像一场梦醒了无痕。
阮苡初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的味道。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颈窝处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呼吸,侧脸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轻柔的触感,还有最后那句 “信你心里的”,像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阮苡初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动得剧烈而真实。
她和沈乐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刚才最后那句话.....
是幻境瓦解前的最后一句谎言?还是某个被尘封的真相,借着这场梦,悄悄露出的一角?
她不敢深想,只是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攥紧床单时掌心疼得异常清晰。
这痛感像个开关,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碎裂。
眼前所有景象都在瞬间剥离,下一秒,周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虚空,而她正悬浮在这片虚空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道掌心的刺痛,证明她还 “存在”。
“这才是...你的真实处境。”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分不清来源,却像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阮苡初试图在这片虚空中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四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第75章 都是骗人的
“蟒蛇的幻术?还是...”
她沉声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扩散开,却没有任何回音,显得格外孤寂。
“蟒蛇的幻术?”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是我放出去的饵罢了。真正的牢笼,从你进入阮府的那一刻,就已经锁上了。”
阮苡初的心脏猛的一沉。
饵?牢笼?
难道从一开始,她遇到的所有事,甚至与沈乐舒,阮苡柔还有蓝瑾的相遇相知,都是被设计好的?
是了,不然怎么解释她们对自己的熟稔,在这个府里绕来绕去,始终都走不出去
怎么解释那些符咒她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却能那么熟练,就好像那些她与生俱来就会的
总以为是自己占用了阮苡柔身体带来的影响,
如今想来,那些熟练运用符咒的本能,那些无需思索的精准反应,根本不是谁的身体残留的印记
更像是被预先写入身体的程序,连反应都带着被设定好的精准。
第一次如此厌烦自己的脑子能转得这么快。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场被精心编排的戏。
而她们,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演员,甚至可能连演员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些无聊到蛋疼的高位者,放在棋盘上的棋子,用来完成他们某个变态实验的样本,或者只是供他们消遣取乐的游戏角色。
他们看着她在阮府里惊慌失措的绕圈,看着她一次一次的的挣扎,甚至看着她在幻境里被撕扯理智时的狼狈...
就像坐在包厢里的看客,磕着瓜子点评这场戏的 “精彩程度”,眼底满是漠然的愉悦
“实验?游戏?” 阮苡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带着嘲讽,
“把别人的人生当游戏,把别人的记忆当筹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位者’的乐趣?”
“我偏不遂你们的意。” 阮苡初猛的抬起头,哪怕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也像是在直视那些藏在幕后的眼睛,
“你们想看着我崩溃?想看着我被虚假的记忆操控?想看着我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紧握拳头,掌心的刺痛成了此刻最清晰的锚点,守住最后一丝清醒。
“做梦。”
就算是棋子,她也要做一颗会跳棋的棋子;就算是游戏角色,她也要撕开这游戏的边界。
阮府也好,幻境也好,幕后的 “高位者” 也罢……
她会一点一点查清楚,一点一点撕烂这层伪装。
到时候,谁是实验品,谁是被玩弄到最后的小丑,还不一定呢。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收敛心神,让自己保持着镇静,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费这么大劲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听不懂?” 那声音愉悦里又掺了点嘲讽,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也是,被挖走了记忆的钥匙,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用处。”
钥匙的用处?
阮苡初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试图用痛感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忍不住爆起了了粗口:“妈的,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虚空中的声音顿了顿,没料到她会突然爆粗口,愉悦的调子里多了点不悦,
声音冷了几分:“哑谜?不,我是在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你他妈在放屁!”
阮苡初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冷静,
“什么钥匙门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不是谁的钥匙,更不是你们这群混蛋的玩具 ——”
“是不是,由不得你。”
那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之前的戏谑一扫而空,只剩下漠然,
“从你能画出第一笔镇魂符开始,从你在阮府里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开始,你就已经是钥匙了。至于用处....”
它拖长了调子,像在掂量着什么,才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自然是用来打开那扇藏着‘沈乐舒命门’的门啊,因为那扇门里的东西,只有你能碰 —— 也只有你,能毁了她。”
毁了她?
这三个字像炸雷,在阮苡初脑海里轰然炸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的刺痛骤然加剧,阮苡初痛得闷哼一声,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
一片漫天飞舞的桃花,一个穿着红裙的背影,还有沈乐舒跪在地上将自己抱在怀里,红着眼圈嘶吼 “阿初” 的样子。
“啊 ——!”
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扎进脑海,疼得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你闭嘴!” 她双手抱着头,厉声打断,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都是骗人的!”
那声音轻笑起来,“等你看到门里的东西,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毕竟...那扇门,可是你亲手关上的啊。”
亲手关上的?
“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你有。” 那声音斩钉截铁,像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不仅关了门,还抽走了钥匙里的记忆,让她忘了你,也让自己忘了一切...啧啧,真是深情又残忍啊。”
深情?残忍?
这些词语砸得她头晕目眩,死死咬着牙,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抓住一点真实,可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沈乐舒红着眼圈的样子,心口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我再说最后一次,”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我不知道什么门,更没关过什么门。你要是再敢用沈乐舒的名字说这种鬼话 ——”
“我就敢让你亲眼看看。” 那声音打断她,带着胜券在握的愉悦,“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钥匙...终究是要回到锁孔里打开门的。”
话音落下,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开启。
阮苡初感觉周身的黑暗开始震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好好准备吧,我们来日方长,等你去打开那扇门 —— 去看看你过去到底对沈乐舒,做过什么。”
第76章 这算什么啊
“我和她的过去?” 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能有什么过去?认识不过几天,连一场完整的架都没一起打过!”
“几天?” 那声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阮苡初,你被抽走的可不止一点记忆... 你以为沈乐舒为什么对你那么‘熟稔’?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因为你们的‘过去’,比你现在经历的这点日子,长得多,也痛得多。”
痛得多?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她混沌的思绪里。
她想起刚才脑海中的碎片,沈乐舒红着眼圈绝望的嘶吼着 “阿初” 的样子,想起最后那句想 “不要让我忘记你好不好” 里的卑微
那些情绪太浓烈了,浓烈到绝不可能只源于 “几天” 的交情。
烈到像烧红的烙铁,在记忆里烫下深痕,绝不可能只源于 “几天” 的交情。
可....如果真有那么长的过去,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关于沈乐舒的片段只有寥寥数个画面,干净得像被刻意擦拭过?
“别费力气想了。” 那声音仿佛看穿了她的挣扎,带着一丝恶意,
“等你哪天能凭自己的能力打开那扇门,自然会明白。现在的你,只需要做好‘钥匙’的本分就够了 —— 毕竟,看你在迷雾里撞来撞去的样子,可是很有趣呢。”
“有趣你妈!” 阮苡初终于忍不住又爆了粗口,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有种就把话说明白!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回应她的,是又一阵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阮苡初忽然觉得莫名的可笑,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这算什么啊?
不过是个没事就喜欢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抱着薯片追综艺,连外卖都要备注 “放门口” 的宅女。
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快递怎么还没到,最大的志向是攒够钱买车买房,然后再买一只,自己惦记很久的缅英猫
她一个连小区大门都懒得出的人,现在告诉她是什么狗屁“钥匙”?还得去开什么藏着秘密的“门”?沈乐舒的过去关她屁事啊....
这他妈比她看过的最狗血的穿越剧还离谱。
话是这么说,可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的闪过沈乐舒的脸
对方红着眼眶哽咽着,抱着她,一遍遍的她说:“阿初,不要让我忘记你好不好...求你了...”的绝望...
那些画面真实得像刻在骨子里,哪像是 “关我屁事” 的样子?
阮苡初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去他妈的钥匙,去他妈的门,去他妈的过去。
她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平,再点份“疯狂星期四”,配着冰镇可乐看剧 —— 就像穿越前无数个平凡的夜晚那样。
那漫长的沉默终于有了回应,却不是说话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预兆。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心头翻涌的烦躁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黑暗依旧,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清明。
她只用了几秒时间,将心中那些愤怒、荒谬、不甘的情绪,尽数咽了下去。
行吧,钥匙就钥匙,门就门
就当是穿越附赠的主线任务好了,反正她连 “穿越” 这种概率堪比中彩票的事都遇上了,
再多来几个离谱的设定,好像也.... 没那么难接受?
至少,她这个 “宅女” 虽然懒,被逼到份上了,也不是不会咬人。
“钥匙是吧?” 她对着虚空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门是吧?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费这么大劲搞出来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我这把‘钥匙’亲自开一次。”
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
宅女的安逸日子暂时是回不去了,那就先当好这把 “钥匙”
至于门后面藏着什么,沈乐舒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那些躲在暗处的 “高位者” 又想玩什么花样...
阮苡初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尖的刺痛掌心的痛感,成了此刻最鲜活的证明
她还在,还没输。
游戏,才刚刚开始。
慢慢来呗,她什么都不多,时间多得是...
挣扎着还想再骂些什么,眼皮却像灌了铅,沉甸甸的,撑开一条缝都觉得费力。
嘴巴像被黏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吐不出来。
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骂着这狗屁世界,愤怒的情绪刚冒头,就被一股更强的倦意压了下去。
身体越来越轻,显示只剩下一缕轻飘飘的魂魄,悠悠的往上升着
四肢百骸都透着种不属于自己的失重感,像踩在云端,又像坠入深渊,连掌心的痛都开始变得遥远。
手指蜷了蜷,想抓住点什么,可攥紧的拳头却在一点点松开,
意识一点点被抽离,眼前的黑暗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
模模糊糊的想起穿越前没看完的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
想起床头柜那包只吃了一半的烧烤味薯片,包装袋的脆响仿佛就在昨天;
甚至想起出租屋窗外那棵老槐树,春天会飘满白色的絮,落在纱窗上像层薄雪...
那些平凡到不值一提的日常,勾得她心口发涩。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生出一丝荒诞的眷恋。
她好想回去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无边的虚空中仿佛传来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
“阿初 ——”
她想应一声,想说 “我在”,却连动一下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那声 “阿初” 在黑暗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最后归于死寂...
第77章 我滴个妈呀
“哎呀我滴个妈呀,你终于活过来了!!”
系统的声音像个大喇叭似得,尖锐又急促的在阮苡初耳边响起,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阮苡初费力的皱着眉睁开眼睛,视线还带着刚从黑暗里挣脱的模糊。
眼前一片晃眼的白,还没等她聚焦,就见系统那抽象到离谱的 “样貌”
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环着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团,突然放大,一下怼到了她鼻尖上。
“你再不醒,我真的都要给你准备你以前安排好的一条龙服务了!”
系统那团光上下剧烈浮动着,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甚至还带着哭腔
“刚才检测到你的意识波动都快平成直线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彻底下线了呢!你吓死我了!!”
阮苡初被它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眨了眨眼,迟钝的消化着眼前的景象。
没有粘稠的黑暗,没有失重的漂浮,只有鼻尖萦绕着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连带着嘴巴里也泛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奇了个怪了,魂体还能尝到味道呢?
“我....” 她刚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疼,“这是哪儿?”
“阮府,还能是哪儿?”光团边缘的光晕都透着股可怜兮兮的颤抖:“刚才你碰那个光球的瞬间,我‘嗖’的一下就被弹飞了!隔着老远看到你的魂体飘在半空,像被那光球吸住了似的,连半点儿波动都传不出来, 这太反常了!从来没见过能量场能霸道成这样!”
它越说越激动,光团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我试着撞了三次能量屏障,每次都被弹回来,差点没把我这光团撞散架!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魂体一点点变透明,急得我光芯都快烧炸了!”
阮苡初皱了皱眉,被它晃的头晕,也没什么心思听它抱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哑声追问:“蟒蛇呢?”
“被沈乐舒大卸八块了。” 系统说得轻描淡写,光团突然亮了亮,像是怕她不信,急着强调
“当时你魂体正被那光球裹着往下沉,我想冲过去拽你一把,结果刚靠近就被弹开了,那时沈乐舒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提着剑就跟疯了似的冲着蟒蛇去了!”
光团激动的在她眼前比划着,“那剑光快得像劈下来的闪电,咔嚓咔嚓几下,硬生生把蟒蛇的七寸、脊椎全给挑断了!血溅得她满身都是,连脸上都溅了好几道,看着就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它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阮苡初耳边,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不可思议:“你是没瞧见她那架势,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刚解决完蟒蛇,提着剑就往光球冲,我以为她要劈碎那光球,结果刚靠近就被能量波卷进去了!”
“卷进去了?”阮苡初拔高声音,喉咙的灼痛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可不是嘛!” 光团上下蹿跳着,光晕都透着后怕,“我当时都看傻了!光球外面的能量罩突然就合上了,连点缝都没给我留,我急得在外面撞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撞出来,眼睁睁看着她跟着你的魂体一起往下沉..”
阮苡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那从你的角度来看,那个光球是什么样的?”
系统的光团猛的顿住,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混乱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我也说不准... 但能肯定的是,那光球有问题。它不像自然形成的能量体,倒像是个专门捕捉魂体的陷阱 —— 你碰它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变慢了。”
阮苡初追问:“那沈乐舒呢?”
“不就在你怀里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茫然,光团在她眼前停住,解释了起来
“她比你先醒过来半个小时,眼睛才刚睁开,就摸出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珠刚冒出来,她就按住你的下巴往你嘴里灌,拼命的喂,那架势...嘶,看着我都觉得疼。后来可能是失血太多,她身子一软,就直接瘫在你怀里没动过了。”
“....”
她想问的是沈乐舒被卷进去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可是听见系统这么解释后,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变成了,沈乐舒刚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凭着本能摸到短剑,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手腕,忍着剧痛把血喂进她嘴里,
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不是因为恶心,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阮苡初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怀里
果然,沈乐舒正靠着她的胸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要是不仔细看胸口的起伏,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没了气息。
几缕汗湿的发丝粘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沾着点湿润的水汽,显然是刚哭过。
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蟒蛇的。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破成了条状,露出的小臂上能看到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珠,有的已经结成了暗红的血痂。
最刺眼的是她的手腕,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那里,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裂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边缘的皮肉却翻卷着,看得阮苡初直皱眉
怪不得醒来时总觉得那股血腥味格外浓重,原来是这个缘故。
“她就不怕...” 阮苡初的声音满是无奈,“不怕自己死在这儿吗?”
系统的光团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检测到她割开手腕时,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让你活下来’。”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狠狠烫在阮苡初的心上。
她阮苡初何德何能啊?
烂命一条,无牵无挂,死了大概也只有系统会可惜一下数据丢失。
可偏偏,就有人把她这条烂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转念一想,按照系统的说法,沈乐舒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的,可她身上的那些伤口....在这之前她还经历些什么吗?
阮苡初的视线扫过沈乐舒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又落在她手腕那道狰狞的口子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第78章 欠多少,就先还多少吧。
“她又不能用符,”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她恢复一些?哪怕只是止止痛也好。”
系统的光团围着两人转了两圈:“我这里只有基础的能量修复液,之前修复系统漏洞时剩下的,对魂体损伤有微弱效果,或许能帮她凝血生肌....就是量太少,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就像是针扎的那种。”
阮苡初毫不犹豫:“用。”
针扎似的疼能有她割腕的疼?总比眼睁睁看着沈乐舒这样半死不活强。
她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下姿势,让沈乐舒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像是怕她等会儿疼得乱动。
系统的光团颤了颤,射出一缕极细的银色光束,精准的落在沈乐舒手腕的伤口上。
几乎是光束触碰到皮肉的瞬间,怀里的人猛的一颤,原本微蹙的眉头骤然拧紧,牙关死死咬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始终没睁开眼。
阮苡初看得心头发紧,忍不住俯下身,用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额角,低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忍一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的收紧,攥住了沈乐舒那只没受伤的手。
银色光束持续了不过十几秒,
当光团收回光芒时,沈乐舒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翻卷,边缘泛出淡淡的粉色,虽然依旧狰狞,明显收敛了不少,连渗出的血珠都彻底止住了。
而沈乐舒已经疼得晕了过去,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心虚,“能量太少,只能先稳住伤口....”
阮苡初抿紧了唇,没再说话,指腹轻轻擦去沈乐舒额头的冷汗,
指尖悬在沈乐舒的手腕上方,犹豫了半天,才敢轻轻落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道伤口的边缘
修复液虽让伤口平复了些,可那道凹陷的疤痕依旧狰狞,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
怀里的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惊扰,睫毛轻轻颤了颤,只是无意识的往她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呼吸也跟着平稳了些许。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突然鼻子一酸,眼眶跟着发热。
上辈子她俩到底是谁欠谁啊?才能让这辈子的沈乐舒,连命都愿意给她?
明明才认识那么几天,沈乐舒却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救她,连命都能豁出去
保护也该是她护着沈乐舒的才对。毕竟...她才是那个带着系统的 “天选之子” 。
想法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得厉害。
穿越过来的这些天,系统除了报点无关痛痒的提示,就是在她遇险时喊 “宿主小心”,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技能少得可怜。
反倒是沈乐舒,这个没有系统加持、甚至魂识不全的人,一次次冲在她前面,替她挡下致命的攻击
就像现在,她窝在自己怀里,用近乎自毁的方式续了她的命,而自己能做的,不过是抱着她,看着她流血,听着系统说 “能量不足”。
而自己呢?除了会在心里骂几句 “操蛋的世界”,对着系统抱怨几句,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
阮苡初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沈乐舒手腕的伤口上顿了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欠多少,就先还多少吧。
这个念头在心底落定,阮苡初轻轻舒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声开口:“她之前遇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系统的光团沉默着,在她眼前悬了半天,才闷闷的开口:“能量屏蔽太严重了...我只捕捉到零星的碎片,那能量在干扰你的同时,也在干扰她的魂识,让她陷入了某种幻境”
阮苡初皱紧了眉。
干扰魂识?
这就更说不通了。
沈乐舒不是魂识不全吗?怎么突然就能冲破阻碍跑过来?还有她们在光球里经历的事情,到底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还是纯粹的意识幻境?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沈乐舒怎么会突然做出割腕喂血这种近乎自毁的举动?
光团顿了顿,声音突然放得很轻,有些迟疑:“捕捉到的碎片太乱了,只隐约检测到‘分离’‘永别’之类的情绪波动,潜意识里,好像认定‘只有她的血能救你’,还...还对着空气喊了句‘阿初,别讨厌我’...”
只有她的血能救她?那和之前沈乐舒说的当年你为我以自己的血温养残魂时,可曾算过人情?有什么关联,
至于幻境,她俩进的是同一个吗?
如果是这样,那沈乐舒在幻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面对着她满脸厌恶的眼神,听着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连意识都模糊了,却还对着虚空,说出那样卑微的请求...
哎,真是...她真是该死啊
阮苡初正对着怀里的人自怨自艾,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 “欠了多少”“怎么还” 的念头,冷不丁被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
“我说....你俩到底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阮苡初缓缓转过头,妖蟒化成人形,眼角还残留着几片细密的青鳞,正懒洋洋的坐在不远处的石壁上,
手里还拿着块血淋淋的不知名肉块,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一双竖瞳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俩,看的阮苡初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你在吃啥?人?” 阮苡初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的把沈乐舒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本来就对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犯怵,嘴角那抹暗红的血沫太刺眼,尤其是妖蟒手里那块还在滴着血的肉块
红白相间的肌理看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再加上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神经正绷得紧,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阵恶寒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79章 谢邀
妖蟒闻言,挑了挑眉,抬手捏着肉块的边缘,带着腥气的血珠顺着掌心流到了手背上,故意往阮苡初眼前凑了凑。
阮苡初立刻偏过脸,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写着 “抗拒” 二字,
真是...
妖蟒看着阮苡初满脸抗拒的样子,撇了撇嘴,咬下一大块肉,
咀嚼的动作带着令人牙酸的 “咔嚓” 声,像是在故意吓唬她,含糊不清的应:“对啊,刚杀的,新鲜的很。”
舌尖还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你要尝尝不?这部位的肉最嫩了。”
“宿主,她在逗你,她啃的是刚才那条大蟒蛇的肉!” 系统的提醒适时响起
阮苡初这才勉强眯眼瞥了一下,果然见肉块边缘还沾着几片暗黑色的鳞片,
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这生啃肉的画面搅得胃里发紧。
“谢邀,不必了。”
说着,她松开沈乐舒,自己则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挡住妖蟒的视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有....你能不能把那东西收起来?看着怪恶心的。”
妖蟒低笑出声,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怎么?怕了?刚才让我带着人逃跑,自己留下来跟巨蟒拼命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那不一样!” 阮苡初梗着脖子反驳,视线却死死钉在地面上,死活不肯再看那块肉一眼,“跟蛇打架是为了活命,没得选!看你吃生肉是..是生理不适!再怎么说也是生肉,弄熟了再吃不行吗?多脏...”
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连带着眼神都冷了几分:“不是让你们逃跑的吗?”
妖蟒动作一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用手背随意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抬手指了指自己胳膊上一道道的青紫色淤青
“你当我不想跑?你家这位小相好攥着我的胳膊死不撒手,指甲都嵌进我肉里了,嘴里还一直念叨‘阿初不走我不走’。”
想到那个情景,啧了一声,“我抱着她跑了没两步,她就像突然被抽了魂似的,眼神直勾勾的,非要往回冲,差点没把我胳膊拧断。”
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点无奈:“没办法,答应了你要照顾她的,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你也看到了那蟒蛇的战斗力,我只能先找地方躲着,这不等你们打完了再出来捡便宜 —— 顺便看看你俩死了没,条件允许给你俩收个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那你蛇还怪好的勒,阮苡初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不是我相好。” 低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妖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角的红色鳞片闪了闪:“不是相好,她能割腕喂血?不是相好,你能抱着她一动不动这么久?”
晃了晃手里的肉块,“人类就是麻烦,喜欢藏着掖着。”
阮苡初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抿紧嘴唇,脸颊的热度却迟迟不退。什么 “小相好的”,不过是救命恩人而已。
心里默默辩解 ,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换了别人,沈乐舒未必会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换成她自己,看到别人遇险,大概也会伸手帮忙。她们之间,顶多算是共过生死的同伴,哪有妖蟒说的那么暧昧。
可指尖触到沈乐舒手腕上那道疤痕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是了,是救命恩人。是愿意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她嘴里的救命恩人。是意识模糊时,还攥着别人的胳膊念叨 “阿初不走我不走” 的救命恩人。
这样的恩情,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哪里是一句 “而已” 能轻轻带过的。
阮苡初无力望天,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 “先还多少是多少” 的念头,突然变得渺茫起来。
现在的恩情像雪球,滚的已经大得让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去还了。
妖蟒的视线越过阮苡初,落在沈乐舒的手腕上,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不过她倒是真舍得对自己下手。割腕的时候盯着你脸的眼神.... 啧啧。你们人类的感情,都这么疯魔?”
疯魔吗?
或许吧。
可这份疯魔,是为了她。
她侧头,看着沈乐舒沉睡的脸,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妖蟒那句 “疯魔” 的评价
或许是疯魔吧,但这份疯魔,足够让她的内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谢谢你,沈乐舒”
抬手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
妖蟒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血渍:“你们都没事了,那我也就完成事情了”
没再多看她们一眼,手随意一挥,地上那堆蟒蛇的残躯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卷住,化作一道青影没入她掌心, 连带着她手里啃剩的肉也消失了。
阮苡初:“....”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这蛇也太会过日子了吧?吐槽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在心里把这蛇的 “勤俭持家” 吐槽了八百遍。
妖蟒显然对自己的 “大丰收” 很满意,拍了拍手转身,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能起来吗?”
阮苡初抬眼,给了她一个 “你觉得呢” 的眼神
她要是能起来,会从刚才就一直瘫在这儿,和她侃半天的大山吗?
其他的不说,就现在她那虚弱的魂体,别说站起来了,怕是连飘出来都费劲。
妖蟒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控诉,嗤笑一声,往她面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魂体我又碰不到!难不成要我用意念帮你扶起来?”
话是这么说,她弯下腰,伸手在沈乐舒胳膊底下搭了一把,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得坐直了些,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沈乐舒轻哼了一声,眉头紧锁,潜意识里想要挣扎着躲开这陌生的触碰,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阮苡初的衣襟
妖蟒的视线落在阮苡初身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第80章 你不帮忙?
“你轻点!” 阮苡初立刻皱眉,伸手握住沈乐舒的手轻轻安抚着
“娇气。” 妖蟒撇撇嘴,手上的力道明显放轻了些,另一只手伸到沈乐舒膝弯,“你坐起来,我把她放你背上,你能撑住吗?”
阮苡初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圆:“????你不帮忙带她?”
这蛇怎么回事?刚收了那么多 “战利品” 不说,就不能分点力气出来帮帮忙吗?
真当自己是来山里进货的?
阮苡初看着妖蟒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魂体都感觉快更透明了。
“我还得去找地方处理这堆肉,哪有空管你们。” 妖蟒理直气壮的扬了扬下巴,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敲得 “当当” 响显然装了不少东西,“放久了会腥,处理起来麻烦。”
放久了会腥??听听这蛇说的是什么话?不说过不过命的交情,她们俩加起来,还没那堆生肉重要?
阮苡初气得差点没忍住,就差把魂体里仅存的那点灵力聚起来,摸张雷符扔过去炸飞她
可惜指尖连灵力的影子都抓不住,也只能那么想想了,咬了咬后槽牙,徒劳的将手攥紧了拳。
怀里的沈乐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气,轻轻哼了一声,无意识的将阮苡初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这一下,倒让阮苡初的火气消了大半。
跟一条只认肉的蛇置气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沈乐舒安置好。
行,肉重要是吧?
阮苡初凉悠悠的看了一眼妖蟒, 等她缓过来,非得让这蛇尝尝蛇羹是什么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是死死瞪着妖蟒。
这笔账,她记下了。
妖蟒显然没察觉她心里的 “蛇羹计划”,反而被她瞪得觉得有些茫然
“再说了,你没看你家小相好这排斥的样子吗?”
她冲沈乐舒紧锁的眉头努了努嘴,“我现在碰一下她都跟要被剥皮似的,真抱了,等她醒了还不得提剑追着我砍?到时候你护着她,我亏不亏?”
“....”都说了不是小相好的了,
在看着妖蟒那不情不愿的神情,阮苡初简直服气了。这蛇不仅连吃带拿,现在还开始甩锅?愣是把 “不想帮忙” 说成了 “替人着想”,还真是...真是“善解人意”呢
她看着自己那几乎透明的手,又看了看靠在妖蟒怀里、眉头紧锁显然睡得不安稳的沈乐舒,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无奈吼了一句:“系统!你能不能把吸收了我的能量吐点出来!哪怕就一丝丝,让我能站稳也行啊!”
系统的光团在她眼前急得团团转,光晕闪得跟接触不良似的,
“宿主....那什么....最后一点修复液,你全用来给沈乐舒敷伤口了,我这儿早就空了,真吐不出来啊!要不.... 要不我给你唱首《好运来》打气?”
阮苡初:“.... 滚。”
还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妖蟒看着阮苡初这变幻莫测的表情
从怒气冲冲到生无可恋时嘴角耷拉成八字,最后连瞪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剩下眼皮半耷不耷的耷拉着,在旁边看得直乐,
“行了,别瞪了。” 她摆了摆手,虽然嘴上的嫌弃快溢出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心的将沈乐舒往阮苡初这边扶了扶,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你先抱会儿她,我去石缝那头找找有没有能蔽体的东西,她穿得太少,看着我都觉得冷。”
看着沈乐舒身上的外衫早就变成了破布条,确实单薄得可怜。
阮苡初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沈乐舒紧蹙的眉头上,伸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本来还皱着眉的沈乐舒,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匀净了些,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收回手后,看着妖蟒
“你先抱她过去吧,我觉得我还得再躺躺,魂体快散架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说完,她干脆双眼一闭,摆出副 “爱咋咋地” 的架势,
妖蟒看着她这副连说话都透着虚的样子,又看了看沈乐舒舒展的眉头,没再说什么嘲讽的话,无奈的啧了一声,弯腰将沈乐舒打横抱起
动作难得放轻了些,“行吧行吧,等会儿要是被虫豸爬了脸,我可不管。”
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她的脚步很稳,抱着沈乐舒朝着那道石缝走去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别睡死了,这地方可没那么干净。”
阮苡初没应声,心里哼了一声,算这蛇还有点良心
索性让意识发沉,就让她好好的歇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等会儿起来说不定魂体就稳了。
阮苡初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是不是好像忘了点什么?
有妖蟒,沈乐舒....哦,妖蟒抱着沈乐舒去找衣服了。还有....还有谁?
脑子里像蒙了层雾,转了半天才想起,阮苡柔她们三个!
现在还不知道困在哪个角落,是死是活。
倦意瞬间散了大半。
可她现在连抬手都费劲,就算知道她们在哪,又能怎么样?
“统子,”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能检测到阮苡柔她们的轨迹吗?”
系统的光团在她眼前晃了晃,光晕比刚才黯淡了些,“应该能吧?我试试...”
光团原地转了两圈,周身散发出光点,过了好一会儿,光点微微颤动起来,在半空中拼出三道模糊的影子,悬浮在西侧的方向。
“找到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她们三个聚在一起,好像躲在一个石洞里,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阮苡初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怎么去救?
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救人,自保都难。
阮苡初闭了闭眼,
算了,先顾好眼前。
“你先记着她们的位置,等我休息一小会,或者妖蟒回来再说。”
语气里有些无奈,“至少....她们还活着,这就好。”
系统的光团应了声 “好”,默默收回了光点。
周围环境重新安静下来,阮苡初侧过头,看着不远处沈乐舒的身影,心里那点因 “遗忘” 而起的焦灼,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先歇着,养足力气。
等她缓过来,不管是阮苡柔她们,还是那堆没算清的账,总有办法解决。
这么想着,她终于抵不住魂体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第81章 没事的
蓝瑾和阮苡初分开后,几乎是凭着本能慌不择路的驮着两人奔跑。
后腿的伤口是之前在和那个臭鼬战斗时,被利爪划开的,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正汩汩渗着血,半边皮毛都染上了暗红,
每跑一步,伤口就被牵扯着撕裂一次,疼得它浑身发抖。
可它不敢停。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阮苡初冲它喊 “带她们走” 时的眼神,
她知道阮苡初是在给她们争取时间,自己绝不能拖后腿。
咬着牙,背着昏迷的阮苡柔和雪流萤,四爪翻飞,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踉跄着狂奔。
锋利的石子早把脚垫划破了,血珠滴在地上,很快又被扬起的尘土掩盖,
直到看见山壁间那道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石洞,她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藤蔓缠绕着遮掩了大半洞口,从外面看与山石融为一体,倒成了天然的藏身之处。
蓝瑾靠着壁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气,踉跄着钻进去,前爪一软,整个身子重重趴在地上歇息了会,翻了个身,将背上的两人轻轻甩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低低的哼了一声,侧过身,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后腿的伤口。
血腥味混着之前臭鼬留下的刺鼻气味,呛得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泪都飙了出来。
稍稍缓和过来些许后,又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挪到洞口,探出头仔细探查了两圈。
确认周围没有蛇虫的踪迹,也听不到巨蟒的嘶吼,这才折返回来。
软软的挪到阮苡柔身边趴在地上,眼睛警惕的盯着洞口,煽动着耳朵,仔细分辨着外面的的动静
石洞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萦绕不散。
洞口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蓝瑾忽觉黑暗深处似乎有异动,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笋上的 “叮咚” 声,
水滴声里,好像掺了丝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地上爬行。
屏住呼吸,转头警惕的盯着黑暗深处,侧耳细听了片刻,
直到确认那声音只是风穿过石洞深处的缝隙发出的呜咽,并非活物靠近,蓝瑾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借着微光回头打量起了阮苡柔的脸,见她嘴唇发白、额头冒汗,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不由得心头一紧。
“主人?”
蓝瑾试探着用鼻尖蹭了蹭阮苡柔的手,鼻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意,想唤醒她。
阮苡柔没应声,只是死死咬着唇,唇瓣都咬出了血痕,渗着点点猩红。
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蓝瑾吓得连忙伸出爪子去扶,肉垫刚触到她的胳膊,就被烫得猛的缩回,连带着打了个哆嗦 ,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阮苡柔突然发起了高热。
慌乱的转头看向一旁的雪流萤还昏着,
一个高热抽搐,一个昏迷不醒,自己后腿的伤口还在冒血,....
蓝瑾着急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急又怕,用头拱着阮苡柔的肩头,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
想冲出去找水,找能退烧的草药,哪怕只是找点干净的叶子给阮苡柔擦擦汗也好。
可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恐惧压了下去 ,万一它前脚走了,后脚就有蛇虫或者别的怪物闯进来,伤害这两个毫无反抗力的人怎么办?
蓝瑾停住转圈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措,最后只能笨拙的用没受伤的前爪,把雪流萤往阮苡柔身边挪了挪让两人并排,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洞口的风,尽量让两人暖和些。
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阮苡柔滚烫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降点温。
可这点凉意在高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阮苡柔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嘴里模糊的喊着 “热... 冷....”。
蓝瑾的耳朵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看着主人痛苦的样子,急得眼眶都红了。
现在的她别无他法,只能干着急的看着她因抽搐而扭曲的脸,
笨拙的用尾巴卷起阮苡柔,让人靠在自己的肚子上,伸出前爪,轻轻拍着阮苡柔的后背,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声音努力放得柔和些安抚了起来
“主人,别怕... 没事的...”
可阮苡柔像是梦魇了,根本听不进去,抽搐得更厉害了,
忽然,她猛的睁开眼,瞳孔涣散着,像是透过蓝瑾看到了别的什么,死死抓住蓝瑾受伤的腿,力气大得吓人:“初初,不要...初初!”
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濒死的恐惧,在空荡的石洞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
蓝瑾被她抓得伤口剧痛,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又不敢将人推开,只能忍着疼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主人没事的,我们和姐姐有“心象空间”的...只是蓝瑾现在很虚弱,灵力提不上来,没法启动连接,主人乖,姐姐没事的,信蓝瑾好不好”
“心象空间” 是阮苡初和她们之间的羁绊,只要空间还在,就证明阮苡初的魂体还在
可阮苡柔像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恐惧里,眼神涣散,怎么也拉不出来,仿佛没听见蓝瑾的话,反复哭喊着 “走!快走...”,
眼泪混着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落下,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泪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蓝瑾紧紧咬着牙,尝到了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 ,冷静了下来,她不能哭,绝对不能。
现在她是唯一清醒的一个,要是连她都垮了,这两个昏迷的人怎么办?
继续轻轻拍着阮苡柔的后背安抚,“主人,姐姐会找到我们的,她那么厉害,我们乖乖在这等姐姐...”
说到这里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雪流萤身上,声音又放软了些
“您看,雪姐姐还在呢,主人也不想她不安的,是不是?”
第82章 你还好吗?
提到雪流萤,阮苡柔的抽搐似乎真的轻了些,牙齿不再咯吱作响,只是那只抓着蓝瑾后腿的的手依旧没松,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皮毛上的血痂
蓝瑾见这招有效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知道她心里的恐惧还没散去,便任由她抓着,甚至主动往她手边靠了靠,让她抓得更稳些。
低头用鼻尖蹭了蹭阮苡柔汗湿的额发,又转头看了看雪流萤苍白的脸,
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阮苡柔放进雪流萤的怀里。
雪流萤虽然还昏着,身体却本能的蜷缩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手臂无意识的环住了阮苡柔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阮苡柔靠在雪流萤的胸口,清晰的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抽搐彻底停了,只是呼吸还带着点急促,
手慢慢松开了蓝瑾,转而抓住了雪流萤的衣襟,侧过头,脸埋进雪流萤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微凉的肌肤,呼吸渐渐匀净下来
蓝瑾这才得以抽回自己被抓得发麻的后腿,伤口的刺痛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晃了晃身子,光晕从皮毛间漾开,转瞬便幻化出成一只小小的兽人
一身沾满血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伤口附近还留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脚腕,视线落在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蓝瑾心里那点因焦虑而起的躁动,淡了些,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可这笑意很快被伤口的剧痛打散。
皱紧眉头,伸手按住伤处,指腹触到黏腻的血,
方才只顾着安抚阮苡柔,忘了疼,此刻松懈下来,那股钻心的痛才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站起身,扶着身后的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眸扫过石洞深处的黑暗。
蓝瑾动了动耳朵,尖尖的耳廓抖了抖,捕捉到黑暗深处传来的 “滴答” 声
这么幽暗湿润的环境,应该会长苔藓吧?她记得阮苡初说过,阴湿处的厚苔藓捣烂了能止血,虽然效果不及草药,总比放任伤口流血强。
不管怎么样必须找点东西处理伤口,不然先等不到阮苡初来,自己怕是要先撑不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确认她们暂时安稳的状态,才咬着牙,一瘸一拐的扶着石壁往石洞深处挪去。
石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指尖摸上去凉丝丝的,沾了满手黏液。
她的夜视能力不错,摸索着辨认着岩石的纹路,忽然在一处凹陷里看到了暗绿色的叶片紧紧贴在岩石上,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找到了...”
蓝瑾缓慢上前,艰难的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苔藓剥下来,苔藓带着泥土的腥气,
尤其是这种长在阴湿石缝里的苔藓,叶片越厚,水分越足,止血效果就越好。
蓝瑾没敢往更深处走,哪怕黑暗里可能藏着更好的草药,怕离阮苡柔和雪流萤太远。
万一有什么变故,她怕自己赶不及护着她们。
只是就地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剥好的苔藓捏在掌心搓了搓,让叶片里的汁液渗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的往伤口上按去。
冰凉的触感刚贴上伤口的地方,就激起一阵尖锐的疼,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用掌心将苔藓按得更紧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痒。
手上力道丝毫不减,任由那疼意顺着骨头缝蔓延,直到渐渐麻木。
苔藓的凉意混着伤口的灼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至少那汩汩冒血的势头,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顺着腿弯往下淌
她靠着石壁喘息,看着掌心被血浸透的苔藓,果然阮苡初没有骗她,
管用就好,她在心里默念,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撕下块相对干净的衣角,缠绕在伤口上,打了个不算结实但又足够固定的结。
做完这些,蘸着石壁上渗下的水珠,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后腿的伤口被苔藓捂住,虽然依旧隐隐作痛,血不再往外涌,那股钻心的撕裂感也减轻了些
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呼吸平复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又嫌弃的皱了皱眉,抬手想擦嘴,忘了手上还沾着血污,反倒在嘴角抹上了一道暗红的印子,看着有些狼狈。
力气稍稍回了些,蓝瑾挣扎着起身,抬手抓住自己相对干净的左袖口扯了下来
蹒跚着挪到滴水的石笋旁,石笋顶端悬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嗒” 的落在下方的石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蓝瑾将布条铺在石洼边缘,让水珠一滴滴打在上面,
让袖口充分吸收水珠,直到布料变得沉甸甸的,才攥在手里,撑着石壁慢慢站起身,又瘸着腿往回走。
视线落在相拥着的两人的身影上,走到阮苡柔的身侧缓慢跪坐了下来
抬手想摸一下阮苡柔的额头,手掌刚要碰到,就被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躲开了,脑袋往雪流萤颈窝里埋得更深
“主人?” 蓝瑾的声音带着点试探,阮苡柔的眉头舒展了些,脸色虽仍苍白,没之前那股灼人的潮红,即便没摸到额头,也能猜到烧该退了些,心里稍稍安定。
雪流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有些迷茫的望着洞顶,轻轻眨了两下,才缓过神来
听见身边的动静,虚弱的侧过头,目光落在蓝瑾身上:“这是哪?”
“山洞。” 蓝瑾言简意赅的答,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
雪流萤的目光下移,落在蓝瑾腿上,看着触目惊心伤口处的苔藓已被血浸透,暗红的颜色顺着小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轻声问:“你还好吗?”
蓝瑾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上攥着的湿布料,布料边缘还滴着水珠:“给主人擦拭一下吧,她刚才突然高热抽搐。”
第83章 她就一定没事
雪流萤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怀里的阮苡柔,对方还沉睡着,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苡柔的背
蓝瑾会意将湿布料递过去,雪流萤接过,展开,覆在阮苡柔的额头上。
布料上的凉意渗进去,让阮苡柔舒服的哼了一声,不再躲避
蓝瑾往后退了些,靠在石壁上喘气,伤口的疼又翻涌上来,因为这片刻的安稳,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雪流萤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阮苡柔抓着衣襟的手上
抬起眼,望向蓝瑾,语气有些急切:“我们两个昏迷多久了?初初呢?”
提到阮苡初,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狭小的石洞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瞬间沉了下去。
蓝瑾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安稳些:“不清楚...从我带着你们两个逃跑到现在,估摸着有一个时辰了。姐姐她... 当时为了引开蟒蛇,让我先带你们跑,应该是安全的,只是暂时没找到这里。”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些 ,连她自己都没十足的把握,只能凭着对阮苡初的信任硬撑着。
雪流萤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阮苡柔的手背:“你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吗?哪怕一点点都好....”
目光紧紧锁在蓝瑾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极力压抑着翻涌的焦虑,生怕从蓝瑾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答案。
怀里的阮苡柔突然动了动,嘴里含糊的哼唧了一声,梦呓中喊着 “初初”
雪流萤连忙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脊背拍着,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乖,初初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梳理着阮苡柔汗湿的发丝,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些安稳的力量。
等怀里的人呼吸重新匀净,雪流萤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蓝瑾的眼神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心象空间’还在吧?”
蓝瑾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点了点头,“在的,方才我试着凝神感应了一下,能摸到一点微弱的暖意,只是我现在灵能耗得太狠,没法看得真切。”
说着,悄悄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指,她感应到的那点暖意其实淡得像将熄的烛火,明明灭灭的,这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雪流萤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半分,眼眶却悄悄泛起红意。
望着洞口透进来的那缕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就好....只要空间还在,她就一定没事。”
蓝瑾没再接话,只是默默拿起那块布料,起身扶住石壁瘸着腿又往石洞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只剩下水滴敲石的 “叮咚” 声,衬得石洞愈发寂静。
雪流萤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阮苡柔的眉头不知何时又蹙了起来,嘴唇微微动着,
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叹了口气
“现在的我们一个比一个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话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以前总是阮苡初冲在前面,替她们挡下所有风雨,她们只需要跟在后面就好。
可这一次,她们不仅没能帮忙,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累赘,连清醒着等待都觉得如此煎熬。
低头蹭了蹭阮苡柔的发顶,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柔姐姐,再撑会儿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呼吸更匀净了些,雪流萤笑了笑,刚要再说些什么,黑暗中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蓝瑾的身影从阴影里挪出来,手里的布料又浸得湿漉漉的,担心的看了一眼阮苡柔,视线落在看雪流萤的身上
“雪姐姐,”
她站在几步外,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你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这里暂时应该安全。我...我不放心姐姐,想去找她。”
雪流萤目光落在她腿上不由的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你的伤.... 这样怎么能走?万一遇到棘手的事情,你连自保都难。”
“我没事的。” 蓝瑾立刻挺直脊背,攥紧了手里的湿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血污的手背在脸颊上蹭出一道红痕,
“我速度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躲。留在这里等,我实在坐不住。”
目光扫过雪流萤怀里沉睡的阮苡柔,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忧虑
“还有主人现在的状态...多多少少也不是很好。她和姐姐虽是一体双魂,可毕竟分了形,彼此的灵力本就相通,她现在灵力紊乱,姐姐那边怕是也不是很好....”
后边的话不言而喻
阮苡柔的状况越差,阮苡初的处境就可能越危险。她们不能只靠着 “心象空间” 那点微弱的暖意自欺欺人。
雪流萤的心猛的一沉,下意识的将阮苡柔抱得更紧了些。
她未想到这层关联,此刻被蓝瑾点破,才惊觉自己只顾着担忧阮苡初,忽略了怀里的人同样牵动着生死线。
雪流萤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想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刚一动,浑身就传来脱力的酸软
又看了看怀里沉睡的阮苡柔,忽然沉默了。
她知道蓝瑾说得对,可让一个带伤的人独自闯进未知的危险里,她终究无法安心。
蓝瑾见她不语,便不再多言,只是将手里的湿布轻轻放在雪流萤手边,
扶着石壁,缓缓站起身,瘸着腿往洞口的方向挪去
她得先确认外面的情形,才能决定往哪个方向去找阮苡初。
“蓝瑾!”
雪流萤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刚做下决定的急促。
蓝瑾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雪姐姐?”
雪流萤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还有些发软的四肢
“你翻一翻你主人的储物戒,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恢复体力的丹药或是灵果。我的伤是最轻的,刚才又歇了许久,若是能恢复一些灵力,就能化出原形赶路了。我们一起去找初初,总比你一个人强。”
第84章 等我一小会
她现在虽然虚弱,可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蓝瑾的伤那么重,一个人太危险了,多一个人,至少能多一分照应。
蓝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我怎么忘了这个!”
赶紧返身走到阮苡柔身前,伸手探向她手指上的储物戒,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戒面闪过一道微光,几件东西凭空落在她掌心:一小瓶清灵丹,一块压缩的灵米糕,还有一小袋晒干的凝神草。
“有清灵丹!” 蓝瑾眼睛一亮,连忙将药瓶递过去,“这药能快速补灵力,虽然效果不算顶尖,却比没有强!”
雪流萤接过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青绿色的丹药,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散开。
直接将丹药咽了下去,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虽微弱,但像一股暖流,缓缓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
“你也吃一粒。” 雪流萤给阮苡柔也喂了一颗,将药瓶递回去,“你的灵力耗损比我重。”
蓝瑾也不推辞,倒出一粒吞下,顿觉胸口的闷痛感减轻了些。
她将剩下的东西小心收好,放回储物戒,又看了眼雪流萤:“雪姐姐,你先凝神炼化药力,我去洞口看看外面的情况,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好。” 雪流萤点头,闭上眼开始凝神调息。
清灵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四肢百骸的酸软感渐渐消退,一丝微弱的灵力开始在指尖流转。
洞外的风声时远时近,水滴声规律的敲打着石笋,成了雪流萤调息时最好的背景音。
屏气凝神,将那丝灵力一点点往丹田汇聚,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慢慢回笼。
估摸一刻钟后,雪流萤缓缓睁开眼,眸底已多了几分神采。
试着动了动手指,灵力虽仍微弱,已能支撑化形。
松了口气,刚想喊蓝瑾,却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蓝瑾还没回来。
雪流萤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坐起身子,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里的微光依旧安静的淌进来,可却没映出任何人影。
“蓝瑾?”
没有回应。
石洞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还有那不知疲倦的水滴声。
雪流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扫过洞口
蓝瑾的伤那么重,会不会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刚才她一心炼化药力,居然没留意外面的动静。
她挣扎着站起身,也顾不上还有些发软的腿,想赶紧到洞口看看。
刚走两步,就被阮苡柔拉住衣角。
雪流萤回头,只见阮苡柔睁开了眼睛,眼神还蒙着层水汽,显然没彻底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抓着她的衣角,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气音:“别...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的湿布已经温透,鼻尖微微泛红,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雪流萤的心软了半截,蹲下身,将阮苡柔半抱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颈轻轻摩挲:“我不走远,就去洞口看看蓝瑾回来没有,马上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阮苡柔没说话,只是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眼里的泪珠毫无预兆的 “啪嗒、啪嗒” 往下掉,
她大概是没听懂那后半句 “马上回来”,只捕捉到了 “去洞口” 三个字,潜意识里认定身边的人要离开。
喉咙里溢出委屈的呜咽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擦去阮苡柔脸颊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我不走,只是去找蓝瑾。你看,她受的伤那么重,一个人在外头多危险?我们找到她,然后一起去找初初,好不好?”
指尖戳了戳阮苡柔的心口:“你刚才还在喊初初呢,你也很担心她,对不对?”
提到 “初初”,阮苡柔的呜咽声果然小了些,只是抓着衣角的手依旧没松,眼里的泪却掉得更凶了
雪流萤知道她听进去了,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你乖乖等我一小会”
阮苡柔吸了吸鼻子,混沌的脑子慢慢转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委屈瘪了瘪嘴,然后缓慢的坐起身子,背对着雪流萤,将脸埋进膝盖里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别扭又脆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想抬手揉的发顶,想到了些什么,僵硬的止住了动作,起身快步往洞口走去。
石地上的血迹在微光里蜿蜒,像条引路的红线,从她们身边一直延伸到洞口,
雪流萤的目光顺着血迹往前挪,脚步也越来越急,连带着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都开始在体内躁动。
快到洞口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拨开藤蔓,带着草木摩擦的细碎响动
顿住脚步,迅速侧身贴住冰冷的石壁,脊背上的凉意让她瞬间冷静了几分。
屏住呼吸,谨慎的观察着洞口,右手凝聚起一丝灵力
是蓝瑾回来了?还是一些循着血腥味追来的其他的妖兽?
侧耳细听,那窸窣声停了停,随即又响起,比刚才更近了些,甚至能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再犹豫,踮着脚往前挪了两步,借着洞口的阴影藏好身形,只探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只见洞口的藤蔓被一只沾满泥污的狼爪子用力扒开,尖锐的爪尖勾住几片枯叶,随即,一张覆盖着狼毛的脸探了进来
刚才蓝瑾出去探路时,实在撑不住人形,才动用了更省力的兽形赶路。
现在的狼耳无力的耷拉着,琥珀色的兽瞳里布满血丝,后腿不自然的蜷着,
原本油亮的狼毛被血渍黏成一绺一绺,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大片,连带着爪垫上都沾着泥与血的混合物。
“蓝瑾!” 雪流萤低唤一声,再顾不上隐藏,快步冲出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蓝瑾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急促的喘息声随即化为松快,只是说话时气息不稳,每说一句都要喘口气,显然是耗尽了力气。
“没事的...雪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 外面暂时安全,我看到西边的林子里有打斗的痕迹...”
只是话没说完,就腿一软,雪流萤只觉怀里一空,眼前闪过一道光晕
第85章 你耳朵红了
原本半人高的身形瞬间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狼崽,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沾着血渍的尾巴蜷在身侧,
后腿依旧不自然的缩着,整个身子趴在冰凉的石地上趴在地上,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雪流萤连忙蹲下身抱起狼崽拢进怀里,触到她湿漉漉的狼毛时,只觉得一片滚烫。
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小家伙,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明明吃了清灵丹,虽说药效不算顶尖,却也能补充些灵力,怎么出去一会,就耗尽到极致,连形态都坍缩成这样了?
难道是外面遇到了什么凶险?可蓝瑾说外面暂时安全.....
雪流萤心里疑窦丛生,目光落在狼崽其他的地方,有好几处的狼毛被血渍黏成一绺,隐约能看到皮肉外翻的伤口,比出发前严重了不止一倍。
抬手拂开她耳边黏着的狼毛,露出小小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耳尖,尝试着喊她
“蓝瑾...”
怀里的狼崽毫无反应,只是在被抱起时,无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前爪虚虚的搭在她的衣襟上
雪流萤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想起蓝瑾出发前说的话
“我速度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躲”。或许这 “快” 的代价,就是透支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或许她在外面不仅要找线索,还要忍着剧痛避开潜伏的危险,才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思及至此,觉得自己想再多都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给蓝瑾处理伤势才是首要的
转身快步往洞里走。
石洞内光线昏暗,阮苡柔正背对着洞口坐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还在偷偷抹眼泪。
方才雪流萤离开的片刻,攥着衣角的手就没松开过,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在昏迷时眼睁睁的阮苡初的魂体在半空扭曲,
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她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那些关于阮苡初魂体痛苦挣扎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越想越怕,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阮苡柔连忙回过头,眼里还含着泪,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从洞口走进来的人
直到雪流萤走近,她看清那毛茸茸的耳朵、蜷缩的后腿,还有那熟悉的毛色
一时心急,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去碰狼崽,又怕自己手重弄疼了对方,指尖悬在半空,目光紧紧锁在雪流萤怀里的毛球上,急得眼圈更红了,
“蓝瑾,怎么了?
雪流萤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急切的神情,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狼崽托起来些,让她看得更清楚
“她脱力了,灵力耗尽才缩成这样,还发着高热。我们先找处干净的地方给她处理伤口。”
目光扫过石洞内相对平整的角落,那里靠近石壁,背风,或许是眼下最合适的地方。
阮苡柔连忙点头,胡乱抹了把脸,转身的同时应声:“好!储物戒还有一些之前初初存的干草,我先去铺好!”
快步走向方才她躺过的地方,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几束干燥的干草便凭空落在石地上
这还是阮苡初之前想学储物戒用法时留下的。
她收拾完一口没吃的饭菜后,瞥见石洞角落堆着的几束干草,笑着捡起来塞进储物戒,说万一遇到潮湿的环境,铺着能舒服些,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阮苡柔将干草抖开,蓬松的草茎簌簌作响,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阮苡初骗她和雪流萤吃药前的神情,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盛着恳切,轻声说着 “信我,好吗?”,
当时只觉得温暖可靠,此刻回想起来,气得牙痒痒。
小骗子!就不该信她的!
那个坏家伙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阮苡柔的鼻尖猛的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坏东西,找到你,打烂你的屁股!”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哽咽,“还敢骗我!等蓝瑾好了,看我不关门放蓝瑾咬你!”
雪流萤刚走到她身边,听到这气鼓鼓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在她身边蹲下,打趣道:“你舍得吗?怕是她皱下眉,你就先心疼了。”
阮苡柔被说中了心事,手上的动作一滞,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不满的横了她一眼:“怎么不舍得?我可是她亲姐,长姐如母听过没?做妹妹的不听话,打一下怎么了?”
嘴上说得理直气壮,手下的动作却诚实的出卖了她,将干草往中间拢了拢,又细心的铺得更软和些,像是在替某个总让人操心的家伙,先把这临时的小窝打理妥当。
雪流萤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摇了摇头,没再戳破,只笑着补了句:“你都‘如母’了,谙姐姐情何以堪?”
阮苡柔被这句堵得一噎,伸手就想去拧她的胳膊,手到半空看见雪流萤还抱着蓝瑾,气呼呼的气鼓鼓瞪着她
收回手转身继续铺草,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在微光里格外显眼,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这是比喻!比喻懂吗?” 一边把干草铺得更厚实,一边不服气的嘟囔,“总之长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
雪流萤笑着摇头,趁她转身时悄悄凑过去,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柔姐姐,你耳朵红了~”
“才没有!” 阮苡柔像是被烫到般猛的缩了缩脖子头偏向一边,手里的干草都抖落了几根,脸颊却烫得更厉害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雪流萤收敛神色,直起身与她拉开半臂的距离,眼底漾着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
垂着眼帘,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嗯,不过眼下还是先让‘长姐’动手,把这小窝铺得再厚实些?蓝瑾烧得厉害,得多垫点才暖和。”
阮苡柔转过身,对上她低垂的眉眼,那瞬间疏离的眼神轻刺着她的心。
第86章 都过去了
心中积压许久的愧疚翻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哑:“阿萤当年 我....”
“都过去了。” 雪流萤打断她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何况我们的婚约书,不是已经被你亲手撕毁了吗?”
“我....”
阮苡柔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当年的场景冲进脑海
她红着眼撕碎婚书的模样,雪流萤站在雨中沉默的背影,那些尖锐的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雪流萤侧身背对着阮苡柔,将蓝瑾在干草堆里放得更安稳些,细心的将散乱的狼毛拂开,避开了那处渗血的伤口。
目光落在干草堆里的狼崽身上,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站起身时,刻意偏过头,目光落在石洞深处的阴影里,避开了阮苡柔的视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已经不在意了。你先在这儿守着她,别让她乱动扯到伤口。我去石壁那边再找些新鲜苔藓,多换几次冷敷,先让她把高热降下来。”
雪流萤的声音刚落,转身离去的脚步快得有些仓促,裙摆扫过粗糙的石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在逃离一场即将失控的情绪。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方才那瞬间的对视里,她已经瞥见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模样,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心软就会汹涌而出,将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冲垮。
将手抬至胸前握紧,指尖还残留着狼崽滚烫的体温,那点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口的憋闷。
像是有团湿冷的棉花堵在喉咙口,喘不上气,又咽不下去,闷得发慌。
当年阮苡柔那句 “我们不合适”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搅得她心烦意乱。
那句话里的决绝,比婚书撕碎的脆响更刺耳,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痛
不过在那之后,她好像就开始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具体过去多久了?是三个月,三年,还是更久?她也不清楚,时间在混沌的黑暗里失去了刻度,
只是醒来再次见到阮苡柔,是在她失足跌进冰湖的那一刻。
当时的她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灵力尚未稳固,想去寻她,刚走到石桥处时,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在冰湖里挣扎的身影。
几乎是本能的掐出牵引诀,想将人从湖水里拉上来,指尖的灵力刚要触到阮苡柔的衣角,天际却骤然劈下一道金色符咒,带着凌厉的威压狠狠砸来。
符咒擦着她的手臂炸开,被那股力量震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湖岸边的老柳树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眼睁睁看着阮苡柔的身影在冰湖里沉浮,再难靠近分毫。
想再掐诀,却因灵力溃散得太厉害,连最基础的护身咒都难以凝聚。
不过庆幸的是,阮苡柔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蓝白色的光圈,隔绝一切外来灵力的靠近。
直到看见那道蓝白光圈托着阮苡柔的身体缓缓上浮,平稳的落在岸边,才终于松了口气。
确认她气息尚稳,只是呛水昏迷,雪流萤便转身隐了身形藏进山洞。
洞里阴暗潮湿,她靠在石壁上,伤口的疼痛和灵力透支的眩晕感一起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最终还是被浓重的睡意吞噬,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来时,洞外的天光已变得柔和,挣扎着爬出去,才发现湖面早已结冰
等她循着记忆找到她的院落时,阮府早已换了模样。
庭院里的老槐树被伐了,她曾住过的西厢落了锁,连廊下的石狮子都换了新的,处处透着物是人非的陌生。
可那句 “我们不合适”,却像生了根的刺,在记忆深处扎得牢牢的,哪怕沉睡了那么久,哪怕世界早已变了模样,只要看到阮苡柔的脸,那根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曾经被推开的决绝
石洞里的水滴声 “咚” 的落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冰凉的湿气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蓝瑾还在等着降温,阮苡初还下落不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敛神,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苔藓被她仔细的分成几小撮,指尖用力挤掉多余的水分,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阮苡柔看着她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僵在原地,直到雪流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壁的阴影里,眼眶才突然一红,泪珠毫无预兆的滚下来。
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里,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干草,粗糙的草茎硌得掌心发疼,远不及心里那密密麻麻的钝痛来得清晰。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连时间都无法彻底抹平。
那些被她亲手推开的距离,如今想再拉近,难如登天。
那句 “我已经不在意了” 更是狠狠扎在心上
偏头看向躺在干草堆里的蓝瑾,轻轻碰了碰那耷拉着的小耳朵,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掌心蹭了蹭。
“蓝瑾,”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低头看着那团毫无防备的毛球,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那么固执...”
石洞里很静,只有雪流萤在石壁边剥苔藓的轻响,还有水滴落在石地上的回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沉。
当年的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时人妖殊途的恋情本就步履维艰,何况她们偏是女子相守,在世人眼里更是离经叛道的禁忌
“罔顾伦常”“败坏门风” 的罪名压得人喘不过气,阮府作为“清贵之家”,最看重名声与传承,怎么容得下族中之人与妖族女子纠缠?
族中长老拿着家规祠堂相逼,字字句句都在说 “断了念想,才能保你周全,保阮家安宁”。
那些日子,阮苡柔像被架在火上烤,然而比自身煎熬的,是亲人因她而受的牵连
第87章 人妖殊途
她的大姐姐阮苡谙为了替她向家族求情,在祠堂里和长老们据理力争,说 “人妖殊途并非不可逾越,妹妹的心意不该被如此践踏”,
结果被盛怒的长老下令用家法处置,三十鞭抽在背上,血肉模糊,之后又被关在祠堂禁闭半月,日夜诵读族规。
她前去探望时,隔着窗缝看见大姐被搀扶着回房时踉跄的背影,听见她压抑的痛哼声,却连上前递一块伤药的勇气都没有。
大姐姐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了她这个 “败坏门风” 的妹妹,甘愿承受家族的责罚,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再见时只剩浓重的疲惫。
阮苡初本是去接蓝瑾,刚接到便得知了她和雪流萤的事,一心想回来帮她分担压力,在归途中遭到了埋伏。
坠入了山崖,生死未卜
消息传来那天,阮苡柔正在祠堂被罚跪,听见下人的回报,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祠堂的香灰落了满身,长老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牵连手足,你对得起阮家列祖列宗吗?”
那一刻,她看着祠堂里供奉的牌位,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让她想不通的是,明明是家族点头定下的婚约,明明长辈们曾笑着说 “萤丫头是个好姑娘”,可为什么一旦揭露雪流萤的妖族身份,所有的认可就都变成了 “万万不可”?
“人妖殊途,天理不容!”
那些长辈在祠堂拍着桌子怒斥,叔伯们围着她细数妖族的 “劣迹”,那些曾经温和的面孔,变得“面目可憎”。
他们有些人明明就是专司接待妖族使节,怎么到了她这里,同族通婚就是天作之合,爱上妖族就成了大逆不道?
这世间的道理,怎么对人对妖,就有了两副模样?
“门当户对”
“家族声誉重过一切”,
这些话虽然都听得要起茧子了,可是由不得她反抗。
直到家族的施压越来越重,从最初的苦口婆心,变成后来的威逼利诱。
叔伯们私下放出狠话,若她执意不肯斩断妥协,便要对雪流萤 “除妖务尽”。
那些话语淬着冰冷的杀意,让她浑身发冷。
她亲眼看着雪流萤为了靠近自己,一次次避开家族设下的符咒陷阱
手臂上添了新的灼伤,脚踝被藤蔓勒出红痕,可每次见面时,对方眼底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我陪着你,总会有办法的。”
她从不问家族说了什么,也从不提那些明枪暗箭,只把温暖一点点递过来
可正是那份温柔,那份不计代价的守护,让阮苡柔更加恐慌。
自己这点微薄的力量,连至亲都护不住,又凭什么相信自己能护住她爱的人?
那些日子,她反复问自己:凭什么让大姐姐为她承受家法?凭什么让初初为她身陷险境?凭什么.....让雪流萤陪她一起对抗整个家族的偏见与怒火?
流言蜚语尚可咬着牙忍受;可当家族放出 “除妖务尽” 的狠话,
当那些淬着杀意的符咒在眼前炸开时,她撑不住了。
雪流萤的性命,是她赌不起的赌注。
她见过妖族被修士追杀的惨状,见过家族对付 “异类” 的狠辣手段,她不敢想象,如果雪流萤真的因为她而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选择了妥协。
她以为撕毁婚书是保护雪流萤的最好方式,却没料到这把刀不仅伤了对方,更在自己心上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心,只要亲手斩断羁绊,就能让雪流萤彻底死心,彻底脱离这场纷争。
那些她以为的 “保护”,那些她以为的 “为你好”,说到底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雪流萤,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凭着自己的判断,就擅自替对方做了决定,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
当年她不懂,所谓的规矩礼教,不过是弱者逃避的借口
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自己不够坚定的托词。
她明明握着雪流萤递来的手,在家族的斥责声里,懦弱的松开了
阮苡柔轻轻抚摸着蓝瑾温热的绒毛,眼眶泛红。
如果当年她再坚持一下,如果她没有被流言蜚语吓退,如果她肯相信雪流萤那句 “总会有办法的”,肯相信她们能一起承担风雨...
是不是现在,她们就不会是这样小心翼翼、隔着无形隔阂的疏离模样?
是不是那些月下的温暖时光,就不会变成如今午夜梦回的遗憾?
或许初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总爱追在她身后,拖着长音喊 “阿姐” 的小姑娘,
那个不管何时都眉眼弯弯,见了雪流萤就凑到她耳边调侃 “嫂嫂又偷偷来看阿姐啦” 的妹妹,总爱借着送点心的由头,把两人推到一处,自己则捂着嘴偷笑。
总爱捏着嗓子学长辈的语气,说 “人妖殊途又如何?我阿姐开心最重要”
可现在呢?那样鲜活明媚的妹妹,现在只剩一个残缺的魂体,甚至要靠着与自己 “一体双魂” 才能勉强留存于世。
阮苡柔的手僵硬的揉搓着蓝瑾的耳尖,
可惜啊,这世间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从她松开雪流萤的手那一刻起,从她以为 “放手就是保护” 那一刻起,
所有的轨迹就都偏向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大姐姐背上的鞭痕早已结痂,却留下了永远的疤痕
而阮苡初....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阮苡柔回神,连忙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
背对着雪流萤,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你帮我照顾一下蓝瑾,我去探查看看”
石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阮苡柔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双手攥紧了袖角,她怕再待下去,那些拼命压下去的泪水会再次决堤,
害怕自己转身会看见雪流萤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疏离时,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平静瞬间崩塌,
还是不要待在一起的好。
第88章 陈年旧账
这样想着,慌忙起身,逃也似的迈开脚步,往石洞深处走去,刻意避开了与雪流萤对视的可能。
雪流萤手指紧握着新鲜苔藓回来时,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低头看了看干草堆里的狼崽,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不安的动了动耳朵。
雪流萤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弯腰将蓝瑾抱进怀里,
小家伙似乎被这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雪姐姐,”蓝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气若游丝,仍努力的说着,“当年的事情很复杂,主人她....也不好过的。”
舔了舔雪流萤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恳求
“姐姐坠崖后生死未卜,主人为了寻她,擅自强行抽取了一半魂识炼制成引魂灯,差点连自己都没能保住。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她却忘记了所有人...”
蓝瑾的小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声音越发微弱
“这里面的纠葛,一两句话真的说不明白的。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对主人,再耐心一点点?”
雪流萤抱着蓝瑾的手微微一紧,她低头看着蓝瑾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还想开口问问蓝瑾,问问阮苡柔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问问初初这缕脆弱的魂体究竟还能不能寻回记忆、重归完整,可怀里的小家伙眼皮一耷,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雪流萤低头看着蓝瑾熟睡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些积压多年的质问,那些辗转反侧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再也问不出口。
可是她也张不开口去问阮苡柔当年的事情。
一来是骄傲作祟,那些年的疏离早已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贸然追问倒像是自己还在意着什么
二来是胆怯,怕听到更残酷的真相,那人向来性子隐忍,喜怒哀乐都藏得极深,怕是问了,也只会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或是沉默的回避吧。
何况,她该说什么呢?问她为什么当年不把真相告诉自己?问她这些年独自承受时有没有后悔过?
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所有的疑问都带着迟来的苍白。
毕竟在她沉睡的那些岁月里,阮苡柔早已独自走过了最艰难的路,如今再问,又能改变什么呢?
再问“为什么”,不过是在彼此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雪流萤轻轻叹了口气,将蓝瑾放回干草堆,取来方才采的新鲜苔藓,用灵力稍加温养,然后一点点敷在蓝瑾背上的伤口周围。
这些年,她只记得阮苡柔那句“我们不合适”的决绝,
从未想过,转身之后的阮苡柔,要背负魂识被抽走一半为代价,以自身识海为容器,供养着初初残缺的魂体....
雪流萤收回手时,蓝瑾背上的伤口已被灵力护住,高热似乎也退了些,呼吸渐渐匀净。
洞外传来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想来阮苡柔还在探查石洞周围。
雪流萤望着洞口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有释然,有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
或许,蓝瑾说得对。这里面的纠葛,确实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决定先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至于那些陈年旧账...或许,真的该给彼此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时间。
只是这时间,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
将蓝瑾捧在手心,指尖微动,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小家伙笼罩其中,放进怀里,起身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外,阮苡柔正站在藤蔓缠绕的石壁旁,微微侧身观察着洞外的动静,
肩上突然落下一道轻柔的触碰,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绷紧了脊背,猛的回过头来。
“是我。”雪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见她受惊,收回手的动作顿了顿。
阮苡柔看清来人,目光撞进雪流萤那双沉静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能闻到她发间裹挟的草木清香,一如多年前那个月下的夜晚。
眼底的惊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自然,脸颊微微发烫。
目光慌忙避开雪流萤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侧缠绕的藤蔓上,指尖无意识的抠着石壁的缝隙,
指甲陷进粗糙的岩石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雪流萤看着她刻意疏离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很快被掩饰过去,转移了话题
“外面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听到问话,阮苡柔这才像是找回了熟悉的节奏,缓缓将视线移回雪流萤身上,脸上的不自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微微转身,不动声色的和雪流萤拉开半步距离,抬手指向西北方的密林,声音冷静了许多
“那边有什么东西,气息很隐晦,我暂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雪流萤的视线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果然隐约能看到密林深处有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石洞口的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方才的局促与尴尬被骤然升起的警惕取代
“你和初初不是一体双魂吗?”雪流萤下意识的追问,目光仍锁定着那缕黑烟,“若是分开行动后,超过距离后还能感应到彼此吗?”
阮苡柔闻言,侧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
也没有搭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指尖悄然凝聚起灵力。
雪流萤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触及了阮苡柔不愿提及的隐秘,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阮苡初的魂体寄居在她识海,本就是她内心的伤痛,自己方才竟脱口而出,实在是逾越了。
第89章 上来
“抱歉。” 她低声道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
阮苡柔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能感觉到初初现在的魂体不稳。”
她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雪流萤,目光里已没了方才的疏离,
“那黑烟带着怨气,不像是普通妖兽,你护住蓝瑾,我去探查。”
说完,没再迟疑,足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悄无声息的掠出洞口,朝着那缕黑烟升起的方向飞去。
雪流萤望着她迅速融入密林的背影,咬了咬唇,心头那点懊恼尚未散去,又添了几分担忧。
那黑烟里的怨气阴鸷刺骨,绝非善类,阮苡柔现在的状态独自应对太过危险。
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阮苡柔刚掠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顿住脚步,头微偏,就见雪流萤的身影朝着自己追来。
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你跟着来作甚?”
雪流萤被她问得一怔,追到她身侧停下,望着阮苡柔紧绷的侧脸,心头那点委屈突然冒了出来,脱口而出:“你不想看到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与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阮苡柔果然愣住了,侧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得雪流萤脸颊微微发烫,心头莫名升起一丝慌乱,连忙避开阮苡柔眼底那似有责备的神色,转而看向远处越来越浓的黑烟。
那黑雾正顺着风势蔓延,隐隐能听见林间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声音不由的放轻了些,连忙转移了话题
“何况,多个人,总能有个照应。”
阮苡柔看着她耳尖泛起的薄红,到了嘴边的斥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指尖凝聚的灵力微微晃动,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沉默片刻,没再反驳,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掠去,声音带着几分佯装的冷硬
“跟紧。”
雪流萤望着她的背影,确定她没有生气,悄然舒了一口气,
紧跟在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在密林中,林间的腥气越来越浓重,混着黑雾里的怨气,刺得人鼻腔发疼。
雪流萤眸光一凛,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身形一晃,化作狐狸,
四肢轻盈点地,几个纵跃追上阮苡柔,灵活的绕到她身侧,仰头望去
阮苡柔察觉到身侧灵力的变化,侧目便见白狐仰头望来,那双剔透的狐狸眼看的她有片刻的失神。
不等她反应,雪流萤开了口
“上来。”
阮苡柔这才回过神,看着伏在身前的白狐,那雪白的皮毛柔软得像团云絮,狐尾在身后轻甩了两下,
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刚想说 “不必”,
雪流萤就看穿了她的犹豫,狐狸眼微微眯起,用脑袋轻轻撞了撞她的膝弯,语气里添了几分急意:“快!”
阮苡柔望着黑雾中已越来越接近,不再推脱,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白狐背上,手指下意识的按住她颈后的皮毛,
柔软的触感混着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来,让她紧绷到发僵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些。
雪流萤只觉背上一沉,随即长尾灵巧一卷,将她的腰轻轻圈住,以防她掉落。
“坐稳了。” 话音落,白狐四肢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阮苡柔的发丝,拂过雪流萤的脊背。
阮苡柔低头看着雪流萤化作的白狐,那雪白的皮毛在风中飞扬,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花清香与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交织在一起,恍惚间,像是回了当年的时光。
那时雪流萤也总爱化作原形,趁她在书房练字时,悄无声息的溜进来,蜷缩在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腕,央着她给顺毛
或是在夏夜的庭院里,她总爱乖乖窝在她膝头,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听她读那些晦涩的诗卷。
读到难懂处,她用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带着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一晃,狐狸眼亮晶晶的望着她
“柔姐姐,我这里不懂....”
“唔....” 颈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雪流萤的声音带着笑意“摸着舒服吗?”
阮苡柔回神,才发觉自己的手正不老实的在雪流萤后颈的绒毛里蹭来蹭去
收回手的同时,指尖还残留着皮毛的暖意,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沉湎于过往,阮苡柔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翻涌的回忆甩出去。
都过去了。
当年的月光早就凉透了,当年的人也隔了万水千山。
指尖的温度,雪流萤颈后的暖意,都不该再是如今能触碰的东西。
重新将手按在白狐背上,再不敢有半分偏移。
白狐似是察觉到她的僵硬,奔跑的速度微微放缓,长尾圈住她腰的力道温柔了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怎么了?”
阮苡柔没有回应,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压进心底最深处,目光投向前方越来越清晰的祭坛轮廓
“快到了。”
雪流萤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扫散扑来的零星黑影,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像是在拉扯着什么
“柔姐姐,倒是见外了不少。在庭院门口见我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让自己觉得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不像此刻...
“嗯,人都会变,何况..我们已经不是我们了....”
“我们” 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当年的她们早就死在了她放手的那一刻。
白狐奔跑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顿,圈在她腰间的狐尾微微收紧,
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密林,带着祭坛方向越来越浓的怨气,将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冻成了薄冰。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风声裹挟着怨气在耳边呼啸。
雪流萤载着阮苡柔穿过最后一道黑雾,稳稳停在祭坛入口时,空气中的腥气已浓得化不开。
第90章 真是麻烦死了
阮苡柔从她背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裙摆扫过祭坛前的枯骨,发出细碎的声响。
指尖迅速掐了个诀,一张泛着淡青光芒的符纸被轻轻贴在白狐眉心。
留下一句“当心。”
便头也不回的迈开了步子,灵力在周身萦绕,身影很快融入祭坛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雪流萤化作的白狐站在原地,感受着符咒在眉心渐渐隐去光芒,指尖残留的触感仿佛还在皮毛上停留。
祭坛深处传来隐约的异动,
白狐晃了晃脑袋,化作人形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只是刻意与阮苡柔保持着数步的距离
当阮苡柔穿过层层黑雾,抵达祭坛中心时,那道站在祭台边缘的单薄魂体,让她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魂体状态的阮苡初穿着一席蓝裙,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
“初初...” 阮苡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苡初听见声音,循着声源诧异的回过头。
看清来人时,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熟稔,开口就是:“阮苡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本是姐妹相聚的温情画面,被这句话戳破
阮苡柔心中有些窝火,这小没良心的,忘了前尘往事不说,连带着对她的亲近也一并丢了,之前还一口一个姐的叫,才多久没见就又开始连名带姓的一起叫了
一个闪身过去,想像从前那样抬手拍她脑门,手直直穿过了那道单薄的魂体,拍了个空。
手穿过魂体的瞬间,阮苡初的身影淡了淡,
阮苡初看着她的架势,下意识的抬手想挡,身体却往后缩了缩,眉峰蹙起,语气里带着不满
“干嘛呀,一见面就打我?”
阮苡柔垂眸看着手,压下眼底翻涌的失落,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没大没小,叫阿姐。”
见阮苡初抿着唇不吭声,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又放软了声音,仔细打量着她半透明的魂体,“可有哪里不适?这祭坛怨气重得很,你的魂体看着不太稳。”
阮苡初往旁边挪了挪,没好气的看着她
“哇,你也知道啊?上来就抡巴掌,你真的是我亲姐啊?”
阮苡柔被她噎了一下,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反倒生出点酸涩的好笑。
她伸出手,这次没再想拍她,只是虚虚的悬在她魂体上方,指尖萦绕着淡淡灵力,小心翼翼的探了
“别贫。你魂体里的怨气快凝实了,再耗下去会出事。”
灵力触到阮苡初魂体的瞬间,对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飘了飘,惊呼:“别碰我。你会受伤的!”
阮苡柔的手僵在半空,正想再说些什么,祭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黑色的怨气如沸腾的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两人裹在中央。
“啧,来得真不是时候。”
阮苡初啧了一声,魂体直接穿过怨气飘到了祭台另一侧,动作比阮苡柔还要灵活,“你自己小心,我现在可护不了你。”
阮苡柔望着被怨气隔开的妹妹,看着她担忧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当年没心没肺的影子。
握紧了拳,灵力骤然暴涨,将涌来的怨气震开半尺,借着这股力道足尖一点,直接穿过怨气屏障,稳稳落在阮苡初身侧。
“谁要你护?”
她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惯有的从容,语气温柔了几分,
“收拾完这些东西,再跟你算没大没小的账!”
抬手掐诀,她已转身面向汹涌的怨气,灵力在掌心飞速流转,在掌心凝成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迎着扑来的黑雾挥了过去。
刃光划过之处,怨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阮苡初飘在她身侧,看着她挥刃的动作,看着青色灵力撕裂黑雾的瞬间,心头突然一阵恍惚 ,这画面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道背影挡在她身前?
“愣着做什么?” 阮苡柔挥开一波扑面而来的怨气,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急意,“还不快找机会离开祭台?”
阮苡初被她看得一怔,魂体往剑刃劈开的缝隙边缘飘了飘,嘴上不饶人:“谁愣着了?我这是在看你会不会拖后腿。”
“你有这点贫嘴的时间,还不如先给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阮苡柔又斩开一道黑雾,额角已渗出细汗,不知为何,现在维持灵力竟格外费力,掌心的灵力,像是随时会溃散
“这祭坛是谁布的?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阮苡初目光扫过祭台中央刻着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正随着怨气流动闪烁着红光。
皱起眉,语气终于正经了些:“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来寻你的,可是刚路过这里,这些黑雾缠着我不让走....”
她虚虚指向祭台中心的符文,
“你仔细看,符文上的怨气在往地底汇聚,好像在供奉什么东西,每次流动都会更浓一分。”
祭台突然剧烈震颤,中央的符文猛的亮起,一道粗壮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阮苡初抓来!
“小心!”
阮苡柔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抬手凝起防护罩,双臂张开挡住了那只鬼爪。
屏障剧烈晃动,灵力与黑气碰撞的瞬间,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死死护住身后的魂体。
“阮苡柔!” 阮苡初惊呼出声,魂体剧烈晃动,伸手去扶她,可是手臂穿过她的身体,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灵力。
盯着自己能穿过阮苡柔身体的手,心中升起烦躁的情绪
怎么就只有沈乐舒能碰到她的魂体啊,真是麻烦死了!
阮苡初往前飘了飘,魂体挡在阮苡柔的前面,眼角余光却瞥见对方手腕上的伤口正被黑气疯狂啃噬,皮肉外翻处已泛出青黑,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如今她的魂体就像是一层毒瘴,那些从祭坛符文里沾来的怨气早已萦绕在周身,
若是此刻贸然缩进她的识海,那些怨气定会顺着魂体牵连侵入经脉,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第91章 想起个屁
抬眼瞪向那只鬼爪,“啧”了一声
“你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东西是冲我来的!你现在的状态护不住我的!”
阮苡柔却只是摇头,胸腔一阵翻涌,咳出的血珠滴落在祭台砖瓦上,瞬间被黑气吞噬
“护不住也得护。” 她抬眼看向阮苡初,“当年能护你一次,现在也能。”
“当年?” 阮苡初愣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中有个浑身是伤的模糊身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染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着
“初初不怕,阿姐来了...阿姐在。”
心口一阵憋闷,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质问
“那你这次想再一次自己承受吗?”
话音落,两人都愣住了。
鬼爪趁着两人这瞬间的分神,加大力道,“咔嚓” 一声脆响,
两人身前的结界碎裂成蛛网,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屏障。
阮苡柔闷哼着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轻响,左手死死撑在结界碎片上,试图延缓结界崩塌的速度
右手凝聚的长剑在黑气侵蚀下忽明忽暗,血腥味混着怨气钻入鼻腔
抬起布满冷汗的脸,看向飘在身前的妹妹,眼底露出一丝期待,
“想起什么了?”
阮苡初侧身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又气又急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惦记着她想没想起什么,怕不是真的有个什么毛病!
心头的火气翻涌着,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个度
“想起个屁!要死啊你!”
看着再次发动攻击的黑雾,指尖一弹,最后一张皱巴巴的治疗符贴在阮苡柔肩头,
迅速摆出防备姿态,挡在阮苡柔的身前,怨气顺着结界破碎的缝隙攀上了阮苡初的手腕,
咬紧牙关强忍着魂体被怨气侵蚀的刺痛,
“我是魂体!这些黑雾根本伤不到我!你这平白挨打的,非要逞这个能,你是不是傻!”
就她刚说完,又一波黑气撞在她魂体上,阮苡初闷哼一声,飘在空中的身形都晃了晃
咬着牙退了半步,余光瞥见阮苡柔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立刻厉声道:“不准动!你先把治疗符融合了!”
可身后的人像是没听见,一只带着血迹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魂体上。明明是穿过魂体的触碰,却带着温度,让阮苡初浑身一僵。
“以前总是你和大姐姐护着我,”
阮苡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温柔
“现在也该让我护护你了。” 说话的间隙,她的气息愈发微弱,“你逞什么能...别乱来。”
阮苡初回头,看着她强撑着站起,膝盖都还在微微打颤,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衣襟,心头的火气突然就泄了,眼眶莫名发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要你管!我乐意!”
话虽如此,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阮苡柔躲得更严实些,自己则主动迎向那些翻涌的黑气
反正她是魂体,总比看着伤员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伤上加伤的好。
“狗系统你说的想办法是什么办法?!都半个小时了!!!”
脑海里的系统,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在想了在想了!催命啊?这祭坛的怨气不对劲,像是和你有关系...”
“什么意思?!” 阮苡初眼看又一波黑气如巨浪般拍过来,魂体迎了上去,冲着脑海里的声音吼道,“说话就说话,别大喘气的行不行!”
黑气撞上魂体的瞬间,她疼得眼前发黑,恍惚间好像听见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黑爪中间那只赤红色的眼睛,你想办法...”
系统的声音突然像被掐断的电线,彻底消失在脑海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阮苡初气的咬牙抗住黑气的冲击,感觉自己的魂识都在震颤,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妈的,狗系统,说一半留一半是想急死谁?!
强撑着剧痛抬眼,眯着眼睛盯住那只在黑气中翻腾的鬼爪
果然,在无数倒刺缠绕的爪心,藏着一只拳头大的赤红色眼睛,正幽幽的盯着她
那眼睛转动的瞬间,周围的怨气突然变得狂躁,
阮苡初心头一凛 ,系统的意思,难道是要毁掉这只眼睛?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阮苡柔,握着剑的手都在发颤
这样的状态,若让她冲到前面攻击,怕是不等碰到黑气,就反手给对方送上一个人头
收回视线,一边抵挡一边想怎么才能接近时,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顺着胸口往上游走。
低头一看,一条指节粗的小黑蛇正慢悠悠缠绕上她的脖子,蛇眼泛着幽蓝,吐着分叉的信子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下颌
“.....”
阮苡初的脸 “腾” 的红了,连魂体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沈乐舒这个流氓!
一路上,这蛇安安静静的没半点动静,要是她现在不出来,她都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就不得不说,刚醒过来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疲劳,睡了一觉后,在她刚睁眼就看见那女人靠在石头边,手指漫不经心的缠着小黑蛇的尾巴,蛇身被她捻得左右摇晃,倒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听见她动了动身子的动静,沈乐舒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收敛了那副闲散神态。
缓缓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顺着眼睑往下滑,也不是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问 “你怎么样”,想问 “刚才是不是你在叫我”,问题全都咽了下去,最终两人就变成了两两遥望
她刚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乐舒缓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急切,指尖甚至微微发颤,想去碰她,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犹豫着悬在半空。
第92章 她忍了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阮苡初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了壳,猜那时候的她们大概是入了同一个幻境,
沈乐舒此刻小心翼翼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在幻境中自己表现出她的厌恶神情
阮苡初盯着地上交错的光影,心里像什么东西在发芽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乐舒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执着,
甚至一想到对方的在意或许并非针对 “此刻的自己”,而只是不想让 “记忆里的阮苡初” 受半分伤害,心口就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些。
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沈乐舒泛白的唇瓣上瞟,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到底是在执着于 “阮苡初” 这个名字,还是执着于 “我”?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多,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只能选择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丢下句 “没事”,
沈乐舒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眼神里的担忧没散,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把悬着的手收了回去,低声道:“没事就好。”
阮苡初看着她起身的背影,总有一种她睁眼看到的闲散仿佛是错觉似得。
都说女人善变,可沈乐舒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离谱得不亚于看见猪上树。
前一秒还带着委屈,后一秒就把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心头涌上一丝不忍,在沈乐舒转身的刹那,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是幻境。” 她飞快别开视线,盯着天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字字清晰,“我没有厌恶你。”
沈乐舒转身,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还没等阮苡初反应过来,她就柔弱无骨的俯身凑近覆上了她的唇。
阮苡初的脸一下黑了下来,刚想推开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唇齿涌入自己的灵脉,原本飘忽的魂体渐渐稳定下来
待那股灵力流遍四肢百骸,沈乐舒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拂在阮苡初唇上,带着未散尽的急促喘息。
顺势往阮苡初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发腻,撒着娇
“阿初,我放了那么多血,现在走路都发飘,身体虚得很....抱抱我。”
不等阮苡初皱眉反驳,又把鼻尖往阮苡初颈窝里蹭了蹭,发丝扫过颈侧的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麻意,声音里掺了几分哽咽:“阿初,我好想你...”
那哭唧唧的模样,把旁边的妖蟒听得直翻白眼,脑袋转向一旁,用手捂住了眼睛
生怕再看下去,自己这双看透世间沧桑的钛合金蛇眼就要被闪瞎。
阮苡初被她缠得没办法,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软了半截,抬手想推开她,那人就顺势握住她的手,还故意用指腹蹭着她的手心,
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阮苡初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之前的纠结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乐舒苍白带着依赖的侧脸,忽然想通了,管她是为了什么执着,最起码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哎,就当是给她的报酬吧
在心里嘀咕了好一会,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抛到了脑后。
阮苡初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没再抽回手,任由沈乐舒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身上
等她冷静下来后,又感受到阮苡柔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一想到她身子还很虚弱,时间又紧迫得容不得拖延,
就试图推开还黏在身上的沈乐舒,想劝她留下来在这里待着,结果某人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妖蟒,眼眶又红了,委屈巴巴的又开始说什么
“你又要丢下我?”
还说什么:“我的魂识本就有一半寄存在这小家伙身上,你真要把我丢给妖蟒啊?它之前还瞪我来着,指不定趁你不在就用尾巴抽我,欺负我现在虚得很。”
阮苡初看着她往自己怀里钻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说的倒是好听,要是不一直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的话,她的话或许更有一些说服力的
可沈乐舒的脸色确实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连说话都带着气音,那虚弱劲儿实在不像装的。
阮苡初认命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松了口,退而求其次让她魂体进入小黑蛇身体,
沈乐舒立马破涕为笑,指尖在小黑蛇头顶轻轻一点,魂体便化作一道微光,融进了蛇身。
小黑蛇一下窜起来,精准的落在阮苡初胸口处,还亲昵的仰起头,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那时候她只当小黑蛇往怀里钻是蛇类的本能亲昵,粗粗扫了眼便没再细想,更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现在才想来,这动作也太麻溜了点吧,从魂体入蛇到精准扑进怀里,一气呵成得像是排练过百八十遍。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眼下胸口那道凉丝丝的触感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小黑蛇正用尾巴尖勾着她的衣襟,脑袋在领口蹭来蹭去,那力道、那角度
阮苡初闭了闭眼,在心里把沈乐舒骂个千百遍
她是魂体没错,可自从沈乐舒渡了那股灵力过来,她对这人的触碰竟变得异常敏锐...
没事往她胸口钻什么钻!
“嘶 ——” 脖子上的小黑蛇突然歪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耳垂,信子扫过耳廓
阮苡初又气又窘,咬着唇瓣强压下心头的燥热,看在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过自己的份上,她忍了!
可脸颊还是泛起热意,没好气的瞪了蛇一眼,抬手拍开它的脑袋,没再说话。
注意力一转,抬眸看向那只原本张牙舞爪的鬼爪
不知何时,停下了攻击,悬在半空微微震颤,黑气翻涌的势头明显减弱,爪心那只赤红的眼睛里,凶戾的光芒正一点点褪去
反而透着几分迟疑的畏缩,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
短暂的僵持也给了阮苡初一些空闲时间思考。
鬼爪除了漫无目的挥扫攻击之外,目光却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目标倒是挺明确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一遇到带着明确指向性这种情况时,那就说明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要来了,
第93章 你又来这一套
阮苡初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余光瞥见倒在祭坛门口的雪流萤
想到了支开阮苡柔的办法了,足尖一点,魂体向后急退,在阮苡柔身侧与人并肩,
抬起右手朝着祭坛门口的方向一指,趁她不注意,左手在她的身后划过,拍了一张符,然后将语气尽量放得平静些
“姐,你看门口。”
阮苡柔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刚落在雪流萤身上,果然脸色骤变,方才还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
所有注意力瞬间被门口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牵走,身体下意识的就想往那边冲,只是刚抬脚又停在了原地
阮苡初看着她突然停下,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内心急的要死,手指在身侧收紧,内心狂吼:赶紧走赶紧走,再磨蹭下去,等那厉害东西出来团灭都有可能!
赶紧补了句,“你娘子就这么一个,等会儿受伤了,你该心疼得掉眼泪了。”
阮苡柔闻言眉头一蹙,转头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严肃
“娘子就一个,妹妹也只有一个!阮苡初,同一个法子用第一次是机灵,用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阮苡初见状,夸张的 “哇” 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亮晶晶的望着阮苡柔的眼睛
“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这样好不好?你先去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妥当了再回来帮我。你在这儿我总怕分心护着你,你走了我才能专心应对,这样我也能安心些,行不行嘛?”
阮苡柔:“....”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当她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目光在阮苡初脸上转了两圈,那双眼眸里的 “真诚” 简直快溢出来了,那眼神越觉得熟悉
以前她哪次想耍花样,不是这副 “我可真诚了” 的模样?
何况前不久才被她“算计”了一次
总不能一个地方栽两次吧?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昏迷的雪流萤,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独自躺在那里,万一被怨气侵蚀...
眉头紧锁,有些拿不定主意。
阮苡初看出她的犹豫,半点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反而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怀疑,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黏糊糊的委屈:“姐~”
两根食指轻轻对戳着,肩膀微微垮着,摆出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抬眼看向阮苡柔,眼底像是蒙了层水汽,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保证,我肯定会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的!不信你问沈乐舒。”
说着,她悄悄给胸口的小黑蛇递了个眼色。
那蛇立刻配合的向上攀了攀,蜷在阮苡初的肩头,对着阮苡柔的方向吐了吐信子,脑袋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活脱脱一副 “她说的是真的” 的作证模样。
有了沈乐舒的的帮衬,阮苡柔对上阮苡初眼底刻意装出来的 “恳切”,她怎么就不信呢?
“最多一刻钟。我安置好她就回来,你不许自己乱来。”
“保证不乱来!” 阮苡初立刻举手发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快去快回啊姐!”
看着阮苡柔终于转身冲向门口的雪流萤,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戳了戳肩头的蛇头:“行啊你,演技见长。”
小黑蛇吐了吐信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阮苡初没再理它,目光重新投向祭坛深处 —— 一刻钟,怕是不够哦。
就在阮苡柔刚将雪流萤打横抱在怀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心头猛的一跳,猛的回头,果然看见阮苡初站在祭坛中央,嘴唇微张,正低低念着传送阵的口诀
“阮苡初!!!”
又气又急,声音都喊得劈了叉,“你又来这一套!!!”
阮苡柔看着阮苡初冲她用力摆手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像沸水似的翻腾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
阮苡柔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又无可奈何,此时身体已被灵力托起,脚下的地面开始虚化。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被银光彻底裹住,直到传送的光晕彻底敛去,祭坛门口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
还好...还好临走前妖蟒塞给她这张传送符。
当时那家伙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然后凑到她面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像是在评估什么易碎品。
嘴里骂骂咧咧:“就算命再硬,也有打不过的时候,拿着!” 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被硬塞进她手里,“别到时候死在外头,还得我费劲收尸,晦气!”
转身时还不耐烦的又埋怨了自己几句,像是做了什么亏本买卖,给阮苡初看的哭笑不得
先不说自己会不会死外头,但是她好像连那个院子都走不出去吧?
阮苡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颇为轻松的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盘踞的小黑蛇
现在没有了牵挂,正好可以放手一搏,她可真是机智的一批
深吸一口气站直魂体,刚要凝神备战,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黑爪正鬼鬼祟祟的往祭坛后方的深处缩,赤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畏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逼着它后退。
刚才为了稳住阮苡柔而强压下去的紧张感重新漫上来
这鬼东西....在怕自己背后的东西?
心头一沉,脖颈僵硬的向后转过去,除了空荡荡的祭坛石地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砖瓦墙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双眼睛正透过虚空盯着她
阮苡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突然看见石柱旁黑暗阴影的的黑雾像活了过来,慢慢成型,
黑雾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聚集,顺着石柱的纹路向上攀爬,勾勒出一道扭曲而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见黑雾深处有团模糊的影子,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第94章 她又被吃豆腐了
随着那影子越来越近,阮苡初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黑爪,那玩意好像缩得更厉害了,爪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赤红色的眼珠里彻底没了凶戾,只剩下纯粹的恐惧,连带着黑气都在发抖竟像是在....求饶?
阮苡初紧张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可肩膀上的小黑蛇却异常兴奋,蛇尾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信子吐得飞快,像是在期待什么。
“沈乐舒,”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压着喉间的涩意,维持着镇定,低头看向盘踞在肩头的蛇,“你...”
她在亢奋什么啊?!
小黑蛇抬起头,蛇眼在浓稠的黑暗中亮得惊人,突然张口,用微凉的蛇牙轻轻咬住了她的唇。
“唔!” 阮苡初被猝不及防的一咬,吃痛蹙眉,抬手想去抓那不安分的蛇尾巴,
可手还没碰到蛇身,就感觉到那冰凉的蛇信子带着湿润的凉意,轻轻舔过她唇角渗出的血珠,那触感又痒又麻
麻蛋,她又被吃豆腐了!
下一瞬,银光骤然炸开,晃得她闭上眼。
待光芒散去时,沈乐舒已站在她面前,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沾着她的血,眼底的某种炽热,看得阮苡初心头一跳。
阮苡初看着她突然的变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说她的魂识在蛇身里,本体留在妖蟒那里吗?现在怎么会突然变身?
“你骗我?” 阮苡初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心里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沈乐舒自知理亏,垂眸盯着阮苡初的唇。
那处被蛇牙轻咬过的地方还泛着红,唇角沁出一点血珠,在苍白的唇瓣上显得有些刺眼。
带着微凉的触感的指尖抚过她被咬得发红的唇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唇,神情紧张的确认着伤口
“疼不疼?”
阮苡初有些恼怒的抬手拍开她的手,偏头挑眉瞪过去,眼底却没什么真火气,反倒有点被那抹唇上的血迹晃得心一跳
这人真是有意思,占便宜占得理直气壮不说,现在倒假惺惺的问疼不疼了?
既然那么好奇,拿自己试试啊!拿把刀往身上捅一刀,看她疼不疼!
还有,她是不是又瞒着自己什么?
“沈乐舒!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突然占我便宜,没礼貌!”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尾音都带上了点凶巴巴的意味,试图盖过那点莫名的悸动。
沈乐舒被她拍开手也不恼,反而微微倾身,离得更近了些。
微凉的呼吸拂过阮苡初的耳畔,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乐舒望着她发红的唇角,眼底的炽热又深了几分,
没回答 “没礼貌” 的指控,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反倒捕捉到另一个词,直白的反问:“不喜欢?”
那语气太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麻。
阮苡初被这直白的反问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脸颊却莫名有些发烫,她喜欢个屁啊!
可要是说 “不喜欢”,方才心跳漏的那半拍做不得假;说 “喜欢”,那岂不是承认自己乐意被她占便宜?
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对!
魂体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拉开半尺距离。
试图用空间冲淡这该死的暧昧,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怎么也挪不开,还老是忍不住往沈乐舒唇上瞟
“你...无耻!”
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有点发虚,像是被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盖过了气势。
明明是魂体状态,她都能感觉到自己那心跳响得离谱,连祭坛深处隐约传来的异动都被压了下去,让她暂时忘了身处险境。
沈乐舒看着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眼底的炽热里掺了点笑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这声笑让阮苡初更加的窘迫。刚要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瞬间将所有旖旎心思碾得粉碎。
“小心!”
沈乐舒的声音刚落,阮苡初就感觉腰间一紧,一只微凉的手瞬间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侧面带开,
几乎是同时,数块尖锐的碎石从她们刚才站着的地方飞溅而过,砸在岩壁上迸出火星。
两人贴得极近,阮苡初的侧脸撞上沈乐舒的肩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掌心的微凉透过衣襟渗进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先别闹。” 沈乐舒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目光紧锁着那只巨爪,“它出来了。”
阮苡初回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片浓黑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裂口中缓缓探出的哪是什么 “巨爪”,分明是一截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手臂。
每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缝隙里卡着暗褐色的血肉和碎裂的骨头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阮苡初胃里一阵翻搅。
爪尖的腐液砸在石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黑色的烟雾从洞口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腥气。
而在那截手臂之后的黑雾中赫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一双赤红色的竖瞳,瞳孔细窄如线,周围晕开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跳动,正透过翻滚的黑气,死死盯住了她们,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这是什么丑东西...” 阮苡初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凝聚起灵力,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威压,比之前所有的怨气加起来还要重,压得她魂体都有些发沉,她不喜欢这种让她心慌的感觉
沈乐舒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悄然抬起,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原本是守护祭坛的灵兽,被人用邪术注入了百年怨气,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侧过头,目光掠过阮苡初脸,又迅速落回那片浓黑的雾气上,
说着接下来行动的计划
“等会儿我主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速度快,找机会绕到它侧面,用灵力破它胸口的鳞片, 那里是怨气最稀薄的地方,也是它的弱点。”
第95章 暗恋我?
阮苡初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巨爪突然猛的拍向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祭坛都在剧烈发抖,脚下的石砖裂开缝隙,
祭坛中央的石台也随之应声碎裂,黑气如同潮水翻涌而上,瞬间淹没了半座祭坛,岩壁上闪烁的符文都被黑气侵蚀得黯淡无光。
阮苡初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肉和怨气混合的恶臭,呛得她下意识闭上眼
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被沈乐舒更紧的护在怀里,大半的戾气被隔绝掉。
“抓紧我。”
阮苡初来不及细想,沈乐舒为什么对守坛兽的弱点了如指掌?
为什么被怨气炼化的怪物会让她如此熟悉?
这些疑虑刚冒头就被呼啸的风声打散,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问出心中的疑虑
因为下一秒她就被带着腾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夹杂着守坛兽震耳欲聋的咆哮
阮苡初勉强睁开眼就看到沈乐舒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很紧,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依旧稳稳的抱着她,朝着祭坛另一侧的岩壁掠去。
“它追上来了!” 阮苡初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巨爪正带着破空声扫来,爪尖的腐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连忙出声提醒。
沈乐舒脚下一旋,带着她险险避开,巨爪擦着她们的衣角拍在岩壁上,坚硬的石壁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
“别怕。” 沈乐舒的声音依旧冷静,怀里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抚,“按计划来。”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惧意,指尖的灵力再次凝聚
“知道了。”
阮苡初瞅准沈乐舒侧身避开巨爪的间隙,从她怀中脱离而出
身形在空中旋出半圈,稳稳落地,屈膝,沉肩,迅速调整好战斗姿态
巨爪再次扫来,沈乐舒旋身避开的同时,掌心的淡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光刃,狠狠劈向守坛兽的臂膀。
沈乐舒却陡然皱眉 —— 不对。
光刃劈中的瞬间,她没有感受到真实的触感,既没有鳞片碎裂的阻滞感,也没有血肉被撕裂的阻力
心头一慌,后退数步,同时扬声提醒,“阿初,小心!”
“是虚影!”
那只巨爪突然化作一团黑气消散,而在浓雾中,又探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巨爪,带着更重的腐臭,分左右两路朝阮苡初抓去。
阮苡初其实早有察觉。
刚才落地,眼底赤红色的瞳孔红光一闪,明明黑爪的画面逼真得能看清鳞片上的纹路,
可是在她的特殊视野里却没有一丝的实影,还在纳闷这诡异的违和感,现在想明白了
刚才的攻击,不过是怨气凝聚的假象,
它们从一开始就在把她玩得团团转,故意露出破绽引她出手
要不然,以这怪物能掀起半座祭坛的实力,怎么可能轻易放走阮苡柔她们?
恐怕从自己踏入这祭坛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成了它们锁定的猎物了
阮苡初望着那再次扑来的巨爪,想到自己的分析,
对于被算计这种事,都已经觉得习以为常了,
内心甚至都可以做到平静无波了都。
看着黑雾翻涌,手中捏着的符纸被收了回去,灵力暂时敛入掌心。
这种被当成玩物戏耍的游戏,她实在有点腻了。
她现在纠结的是,自己要不要顺着它们的意,假装被抓?
反正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与其费神费力的躲避虚影,不如索性落入圈套?
可是.....直接跳进陷阱,自己真的有能力全身而退吗?万一这怪物的本体比想象中更强呢?
啊!好烦啊!
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甚至刻意放慢了闪避的动作,看着那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带着腥风朝自己抓来。
就在巨爪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沈乐舒的身影挡到她身前。
掌心的金光暴涨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那势在必得的一爪。
“砰” 的一声闷响,金光与黑雾碰撞,激起漫天碎石。
阮苡初看着她挡在身前的背影,无奈的啧了声,伸手拉住沈乐舒的手腕,借着反作用力带着她向后急退数步落地,
“总被它们牵着走,也不是办法。”
沈乐舒立刻转过身,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神情中还带着后怕,握紧成拳的手还残留着屏障破碎的麻意
“落入圈套就是办法?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阮苡初挑眉,赤瞳在黑暗中闪了闪,语气轻飘飘的
“你就这么关心我啊?暗恋我?”
“....”
沈乐舒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颊 一下泛起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热度。
她看着阮苡初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促狭,羞意压了下去,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感
这人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一种要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下意识的想后退半步。
也不怪她这么防备阮苡初,毕竟这人连自己亲姐都能一而再地 “算计”,
此刻她眼底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几乎都能嗅到 “阴谋” 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而阮苡初忽然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廓上,
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翻涌的黑雾在悄然凝聚
“沈乐舒,等会配合我”
沈乐舒僵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应道,掌心的淡金色光芒已悄然凝聚。
“左边!”
阮苡初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肩,将她往右侧一推。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带着腥风从她们刚才站着的位置呼啸而过,
石地上,一串冒着白烟的黑洞。
沈乐舒被推得踉跄半步,回头时看见阮苡初指尖的灵力暴涨,起跳到黑爪前,手中凝起长剑,狠狠劈向巨爪的关节处,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散漫。
沈乐舒抬手拍了拍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又气又笑,这人没事突然离她那么近作甚,差点就让她乱了阵脚。
第96章 谁要你撑啊
连忙跟上她的步伐,掌心的凝起淡金色顺着阮苡初劈开的缝隙涌去。
金光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雾中传来守坛兽吃痛的咆哮,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巨爪猛的一缩,关节处的鳞片在双重攻击下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黑色的汁液顺着裂缝滴落
阮苡初已借着这空隙掠到巨爪侧面,目光锁定那道不断渗液的裂缝。
“就是现在!” 她低喝一声,灵力在体内疯狂流转
沈乐舒见状,立刻加大灵力输出,淡金色的光芒在巨爪周围织成一张密网,牢牢锁住它的动作
黑爪在淡金色的光网中疯狂挣扎,鳞片与金光碰撞发出 “噼啪” 的脆响,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阮苡初没有丝毫犹豫,完全遵照沈乐舒的部署行动。
左手两指稳稳捏住早已备好的破煞符,符纸边缘在灵力灌注下泛出细碎的银光
右手则握紧凝聚了十成灵力的长剑,莹白的剑身劈开翻涌的黑雾,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冲守坛兽那只赤红色的眼睛而去。
那只眼瞳不再是之前的暴怒,瞳孔深处翻涌着恐惧,死死锁定着她疾冲而来的身影
沈乐舒光网突然收紧,巨爪向下沉了半寸,迫使它庞大的躯干微微前倾,将脆弱点暴露在更明显的位置。
阮苡初借着这间隙,手腕翻转,长剑裹着破煞符带起凌厉的风声,直冲正中心。
守坛兽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咆哮声陡然拔高,周身的黑雾骤然变得浓稠,试图阻碍她的动作。
但阮苡初的赤瞳在黑暗中不受影响,剑与符的轨迹在黑雾彻底笼罩而来的前一瞬,已抵达目的地。
“嗤 ——” 长剑刺入眼瞳的瞬间,传来鳞片破碎的阻滞感,紧接着是怨气被灵力灼烧的 “滋滋” 声。
守坛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身躯剧烈的抽搐起来
阮苡初迅速后掠,避开飞溅的黑色汁液,落地时才发现手心已因过度用力而沁出冷汗。
抬眼望去,守坛兽那只被刺穿的眼睛正不断涌出浓黑的雾气,像是破了个洞的墨囊,
原本赤红的瞳仁已变得黯淡,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怨毒的视线并未消散。
“砰!” 束缚着巨爪的淡金色光网骤然散去,沈乐舒几个起落便跳到阮苡初身侧,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露出苍白却带着关切的脸
“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汁液溅到?”
阮苡初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只不断冒黑气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我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沈乐舒,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 沈乐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守坛兽虽在痛苦的咆哮,身躯不再疯狂挣扎,反而渐渐沉入翻涌的黑雾中,只剩下那只受伤的眼睛还暴露在外,“是觉得它退得太轻易了?”
“不止。” 阮苡初的赤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仔细捕捉着黑雾的流动,“刚才刺中的时候,虽然有鳞片的阻滞感,但....太浅了。以这怪物的体型,符加上剑应该能刺得更深才对,而且那股怨气的反扑也太弱了,像是在刻意示弱。”
话音刚落,祭坛深处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守坛兽沉下去的身躯竟在雾中缓缓扭曲、拉长,原本被刺穿的眼睛处,黑气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隐约有重新成型的迹象。
沈乐舒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它在拖延时间!这不是本体的要害!”
阮苡初心头一沉,果然没错。她们刚才击中的,恐怕只是对方故意暴露的 “假眼”,真正的本体还藏在更深的黑雾里,借着受伤的假象在暗中积蓄力量。
微微侧头,瞥见沈乐舒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唇角甚至隐隐泛着一丝淡红,显然维持光网和刚才的攻击消耗了她太多灵力。
“你先进小黑蛇的身体!”
想不明白沈乐舒的魂识为什么要寄存在蛇身里,和那条小黑蛇到底又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但至少,那具小躯体似乎能帮她隔绝怨气侵蚀,先保存实力总是好的。
沈乐舒却固执的摇了摇头,抬手抹去唇角的淡红,掌心的金光不如之前明亮,
“我还可以再撑会,现在分开太危险。”
“谁要你撑啊!” 阮苡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赤瞳里闪过一丝焦急,“你去探路!”
两张叠好的破煞符被塞进沈乐舒冰凉的手心,阮苡初指尖刻意在她掌心用力按了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两张不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一股脑的摸出七八张符纸
有破煞符、定身符,甚至还有两张备用的聚灵符,不管用不用得上,全塞进了她手里。
“黑蛇小巧,方便探路,找到本体就用这些符标记,灵光能穿透黑雾,我看得见。”
语速极快的安排的同时抬步朝着守坛兽咆哮的方向挪动半分,故意吸引那团黑雾的注意,
“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只管专心找。这怪物在玩拖延战术,我们耗不起。”
目光扫过翻涌得越来越诡异的黑雾,正顺着石缝悄悄蔓延,几乎要将她们脚下的立足之地都吞噬。
声音沉了几分
“它的怨气能不断从祭坛汲取,我们的灵力却只会越用越少,不用担心我,它们暂时不会要我命的”
沈乐舒捏着手中微凉的符纸,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阮苡初,抬头望向黑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凶戾气息,松开了紧抿的唇。
“好。”
“我很快回来。”
只是犹豫了片刻,沈乐舒的身形很快变得透明,淡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顺着衣襟滑入怀中,融入怀中那条小黑蛇的体内。
小黑蛇的蛇瞳瞬间亮起,与沈乐舒平日的眼神如出一辙,它蹭了蹭阮苡初的下巴,灵巧的一扭身,掉在地上很快钻进了黑雾中,没了踪迹。
阮苡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手心空落落的,只剩下残留的凉意。
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灵力顺着剑身蔓延,深吸一口气,主动朝着守坛兽咆哮的方向踏出一步
第97章 她到底懂了没有
她也不知道刚才塞符纸时,自己给的暗示,沈乐舒到底懂了没有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赌一把吧。
她想。她们之间,大概,也许,应该,可能.....是有默契这种东西存在的吧?
思绪稍一恍惚,指尖的灵力便泄了半分。
想起刚踏入这祭坛时,脚底触到第一块刻着符文的石砖时,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轻轻召唤她,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牵引着她不由自主的朝着祭坛中心走。
尤其是那只赤瞳,古怪得让人心头发毛。
之前以为是单纯的凶戾,可仔细回想,每次攻击都像是在刻意留手,每次破绽都恰好出现在她能捕捉到的角度,就像是.... 在刻意引导自己按照它的步骤来走。
它到底想做什么?阮苡初很是纳闷,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看向黑雾中那两团越来越亮的红光。
如果真是引导,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吼 ——”
守坛兽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催促般的意味。
阮苡初旋身避开最左侧的巨爪,长剑横扫,逼退右侧的攻势,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红光深处的动静。
那红光的颜色,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双藏在幕后的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在爪下辗转腾挪。
阮苡初忽然不再急于攻击,反而借着闪避的间隙,仔细观察着巨爪的轨迹。
果然,每次看似致命的扑击,都会在最后一刻留出一丝微妙的空隙,恰好够她险险避开。
而黑雾深处的红光,似乎在她做出这个动作时,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满意?
啧,又被当“观赏品”了
抛开那个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系统,她还是更信自己的第六感。
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总觉得那只赤瞳有一些莫名的亲切感,温暖又冰冷,亲近又疏离。
她想她大概脑子是被怨气熏得疯了,居然会对这种吃人的怪物产生亲切感。
守坛兽像是不满她的走神,咆哮声陡然拔高,一只巨爪朝她面门抓来。
阮苡初眼神一凛,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长剑横挡在身前,灵力在剑脊凝聚成半透明的盾面,与守坛兽拍来的爪尖狠狠相撞。
“铛” 的一声脆响在黑雾中炸开,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都隐隐发酸。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顺势后退数步,落在墙上
目光落在巨爪收回去的瞬间
看到巨爪上清晰的鳞片纹路,想起刚进祭坛时踩中的那块符文砖
上面的纹路,和这鳞片的排列隐隐重合。
一个更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这守坛兽,会不会和这祭坛本身...是一体的?
瞳孔骤缩,低头视线扫过脚下的石砖。
祭坛地面的符文砖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巨大的阵法,而守坛兽每次咆哮时,石砖上的符文都会隐隐发亮,仿佛在共鸣。
难怪它的怨气能不断从祭坛汲取,难怪攻击它时总觉得像打在实处又像落在空处
如果它本身就是祭坛阵法的一部分,是由无数符文和怨气共同凝聚的 “活物”,那所有的诡异之处都有了解释。
“吼 ——”
守坛兽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一次,阮苡初听出了其中隐藏的节奏,与石砖符文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
巨爪在雾中划出的轨迹越来越清晰,时而交错,时而平行,边缘带起的黑气在石地上勾勒出断断续续的线条,更像是一幅地图。
阮苡初盯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痕迹,赤瞳里满是惊疑
线条的走向,隐约指向祭坛的某一个方位,又在关键处突然断裂,
看的阮苡初咬紧了后槽牙
它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啊?
在心里忍不住又开始了骂骂咧咧,侧身避开巨爪扫过带起的劲风,额角渗出细汗。
刚才辨认鳞片与符文的关联已经耗尽了她大半心神,现在还要破译这鬼画符似的轨迹,脑细胞都快成片成片的“阵亡”了!
就不能痛痛快快给自己提示吗?哪怕是多咆哮两声也行啊!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情绪。
管它什么地图什么暗示,脑细胞死光了也猜不透这怪物的心思,不如直接冲去祭坛中心,见招拆招总好过原地打转。
不管了,直接冲吧,
握紧长剑,正要提气动身,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破空的轻响。
半片破碎的玉石裹挟着微弱的灵力,朝她面门飞来。
“嗯?” 阮苡初抬手,两指稳稳夹住玉石边缘
触手微凉,玉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边缘虽参差,透着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沈乐舒的气息。
就在她指尖触到玉石的瞬间,守坛兽所有的攻击同时停止。
原本狂乱挥舞的巨爪骤然定格,锋利的爪尖朝下,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周围翻涌的黑雾都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乖乖退开三尺,露出底下那块刻满凹槽的圆形石盘,石盘中心的凹槽形状,与她掌中的半片玉石严丝合缝。
阮苡初看着掌心的玉石,又看了看石盘上的凹槽,突然明白过来
沈乐舒不仅看懂了她的暗示,还找到了关键的 “拼图”。
她就说嘛,她们之间是有默契这种东西存在的!
“吼 ——” 守坛兽的咆哮声变得低沉,
不再带着之前的凶戾,反倒像是在催促,黑雾中那两团红光微微闪烁,目光直直射向石盘中心。
阮苡初不耐烦的瞪了红光一眼,满脸都是被算计的不爽
催什么催,搞了半天,这怪物又是故意引导又是摆阵设局,真把她当成纯纯的工具人了
亏她刚才还为那点莫名的亲切感纠结半天,简直白浪费感情
掂了掂手中的玉石,指尖的凉意顺着经脉缓缓蔓延,与体内的灵力产生奇妙的共鸣,
抬步走向石盘时,脚底的符文砖再次亮起微光,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
站在石盘前,她低头看着掌中的半片玉石,又瞥了眼凹槽的形状,确认无误后蹲下身子,将玉石往凹槽里按去。
第98章 真的是讨厌死了
“咔哒” 一声轻响,玉石与石盘完美咬合的瞬间,整个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石盘上的凹槽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纹路流淌出浓稠如血的红色光带,迅速将守坛兽的三角阵型笼罩其中。
守坛兽的巨爪在红光中渐渐变得透明,覆盖周身的黑雾全部退去,露出它本体的模样
哪是什么凶兽,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眼眸‘大眼仔’,瞳孔里流转着与阮苡初相似的赤光,周围环绕着三圈细小的眼瞳正随着主瞳的转动轻轻翕动的
赤红眼眸缓缓转动,主瞳里映出阮苡初的身影,没有了之前的凶戾,反而透着一股委屈,连周围小瞳仁眨动的频率都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像被欺负了似得
阮苡初盯着它的第一感受就是:好可爱,长得像鬼一样。
但是身子忍不住向前靠近,抬手想去碰那流转的红光,指尖刚要触到光带,一道黑影突然 “嗖” 的窜出,狠狠撞在她手背上。
小黑蛇盘踞在她手腕上,对着红光龇牙咧嘴,蛇瞳里满是警告
阮苡初被手背上这突如其来的微凉触感吓了一跳,
看着小黑蛇灵活的顺着她手臂上爬至肩头盘踞着的沈乐舒
没好气的抬手戳了戳蛇头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小黑蛇的蛇瞳缩了缩,没有回应,只是往阮苡初颈侧缩了缩,尾巴尖悄悄勾住她的衣领,带着明显的戒备,死死盯着大眼仔,
大眼仔接收到了沈乐舒的警告,主瞳微微收缩,红光中的光带突然分出一缕
小心翼翼的朝小黑蛇探去,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示好。
小黑蛇猛的炸毛,仰着头对着那缕红光发出威胁的嘶鸣,吓得小光带 “嗖” 的缩了回去,连带着周围的小瞳仁都蔫蔫的垂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而主瞳旁边的小瞳仁们却像是没看懂气氛,齐刷刷转向小黑蛇,细小的瞳孔里透着明晃晃的哀怨,一副 “你为什么拦着她碰我” 的控诉模样。
阮苡初伸手想去安抚那些耷拉着的小瞳仁,却被肩头的小黑蛇用尾巴缠住手腕。
大眼仔的主瞳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对沈乐舒表达不满,随后又转向阮苡初,主瞳里的赤光软了下来,透出几分撒娇般的意味,连周围的红光都柔和了些许。
阮苡初看得哭笑不得,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向自己告状
抬手按住还在较劲的小黑蛇,清了清嗓子,朝着赤瞳扬了扬下巴
“别闹了。” 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俩怎么那么像是吵架了的‘两口子’啊?一个瞪着眼戒备,一个耷拉着眼哀怨,连较劲的架势都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小黑蛇的蛇瞳猛的一缩,尾巴尖 “啪” 的拍在阮苡初颈侧,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嘶,沈乐舒!”
阮苡初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缩了缩脖子,颈侧的皮肤被蛇尾扫过的地方隐隐泛红,又麻又烫。
咬着牙抬手去揪小黑蛇的尾巴,刚要碰到,对方反倒扭身灵活的顺着衣襟故意往她胸口钻
“...”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凝起灵力,语气里满是警告
“沈乐舒!”
“我记得我已经给过你脸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颈侧被蛇尾扫过的地方还在发烫,那点亲昵的痒意早已被这得寸进尺的举动搅成了火气。
小黑蛇察觉到了她的怒气,还在往领口钻的动作猛的顿住,蛇头僵在布料褶皱间
半晌才慢吞吞的调转身子抬起头,蛇瞳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无辜的看着阮苡初
“滚开!”
阮苡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掌心的灵力又亮了几分,映得她赤瞳里的光都冷了下来。
小黑蛇被这声呵斥吓得一哆嗦,蛇身瞬间绷紧,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错愕与无措。
不敢再有半分逾矩,乖顺的顺着衣襟往上爬,爬到肩膀处便迅速盘踞成一圈,蛇头埋在自己的尾巴里,只露出眼睛偷偷瞟着阮苡初的侧脸
阮苡初的怒意还未完全消散,也没再追究,只是偏过头,避开了那道带着委屈的视线,将掌心凝聚的灵力散去
自从上次她松口说 “不讨厌你”,现在都有些后悔说那句话了
她人形时还能端着几分清冷自持,可一旦变回蛇身,简直就像卸了所有防备的无赖,没脸没皮的,仗着蛇身小巧,逮着机会就往她怀里钻、领口蹭,吃豆腐的手法越发熟练,让她防不胜防的
真的是讨厌死了!
而大眼仔的反应更绝,听到阮苡初说的“两口子” 吓得不轻。
主瞳猛的睁大,周围三圈小瞳仁瞬间齐刷刷转向阮苡初,细小的瞳孔里写满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的震惊,连红光都晃了晃
等反应过来阮苡初是在调侃,主瞳里的赤光突然亮了几分,转向小黑蛇时带着明显的 “你看她都误会了” 的委屈,小瞳仁们还配的的眨了眨,像是在点头附和。
“还有你!” 阮苡初转头瞪了大眼仔一眼,方才的怒火半道转了向。
那明晃晃的 “磕到了” 是怎么回事,
“再乱看,眼珠子给你戳瞎!”
抬手作势要戳
主瞳立刻耷拉下来,小瞳仁们也规规矩矩的闭上,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怂样,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反倒生出点好笑。
冷哼一声别过头,故意不去看那团蔫巴巴的红光,抬手把小黑蛇从肩头拽下来,往地上一放,“自己待着去,别跟着我。”
小黑蛇落地后,没听话,反倒顺势缠上她的脚踝,冰凉的蛇身绕了两圈固定住,蛇头轻轻搭在她的鞋面上,一双竖瞳抬起来,湿漉漉的望着她。
那眼神,比刚才被呵斥时还要可怜。
阮苡初被这黏人精缠得没辙,想动又怕踩着它。
最终只能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认命的弯腰将它重新拎起来,放回肩头,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
“最后一次,安分点!”
小黑蛇立刻乖巧的盘好,蛇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娇示好,尾巴尖还悄悄勾住她的发丝
第99章 又在抽什么疯
大眼仔见这场闹剧终于收场,主瞳里的红光又柔和起来,缓缓探出一缕光带,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小黑蛇的尾巴尖。
小黑蛇这次没躲,只是蛇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尾巴尖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阮苡初看着那缕红光与蛇尾相蹭的亲昵模样,嘴角没忍住抽了抽,语气里带着欠兮兮的调侃
“还说你俩没事?”
话音刚落,肩头的小黑蛇突然动了。
沈乐舒不乐意了,照着之前的架势,咬上她的唇。
尖锐的齿尖刺破皮肤,温热的血珠沁出,刚入对方口中的瞬间,小黑蛇幻化成人形。
阮苡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圈住后颈搂在怀中,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双臂牢牢锁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
唇齿间的纠缠又急又狠,仿佛在惩罚她的胡乱调侃,又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阮苡初瞪圆了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砸得发懵。
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四次被强吻了吧!
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混着对方唇齿间的灵力气息,心头的火气 “噌” 的冒了上来。
抬手抵在沈乐舒胸口,想推开手腕却被沈乐舒抓住,反剪到身后牢牢箍住,双手被锁在身后的无力感让她更加烦躁,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沈乐舒微微抬眼,看清阮苡初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执拗。
齿尖咬着她的唇瓣,舌尖蛮横的撬开牙关,带着灵力的气息霸道的涌入,像是要将自己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强行烙印给对方。
阮苡初被吻得几乎窒息,在唇齿的缝隙间低吼,“沈乐舒!”声音含糊不清,带着被强迫的怒意,
“你放开!”
沈乐舒却像没听见,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心口的起伏。
阮苡初的手腕被勒得生疼,唇上的吻还在继续,怒火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慌乱在心底蔓延。
偏过头想躲开,下颌被沈乐舒的手指牢牢扣住,身影一晃
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咚” 的一声闷响,震得她尾椎发麻。
还没等她缓过劲,沈乐舒的膝盖已顶了上来,卡在她的膝弯之间,迫使她下意识的踮起脚尖,整个身体不得不向后仰去。
脖颈被拉得笔直,只能被迫仰起头,毫无防备的唇瓣彻底暴露在对方眼前。
“唔!”
阮苡初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发热。
这种被强迫的滋味让她厌烦,可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颤抖的紧绷感,又让她莫名的狠不下心。
直到阮苡初的挣扎渐渐无力,沈乐舒才稍微松了松箍着她手腕的力道,吻依旧没有停下,只是褪去了之前的粗鲁,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阮苡初憋着一口气,感受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心里又气又乱又想哭
沈乐舒,到底又在抽什么疯?
直到沈乐舒尝到嘴角的咸湿时才突然惊醒,抬头,视线撞进阮苡初泛红的眼眶里。
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水光,在看到她的瞬间,掀起了汹涌的怒意与委屈。
沈乐舒被这双眼眸烫到,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卸了力道,额头抵着阮苡初的肩窝
收紧手臂,将阮苡初抱得更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撒娇又像哀求
“不要把我推向别人...”
阮苡初现在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肩膀被压得发沉,颈侧拂过的呼吸让她浑身发僵
眼眶里的水光越聚越多,视线早已模糊,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涨得她心口发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们又不是情侣,凭什么老是做这些暧昧不清的事情?
次次都用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对她,趁她不备就靠近,不顾她的抗拒就纠缠,她到底懂不懂 “尊重” 两个字怎么写?
还是说,沈乐舒又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她那位白月光的影子?
把她当成替代品,肆意宣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这么一想,阮苡初的心又酸又涩,眼泪流得更凶了,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带着强硬怒意,挣扎了起来
“沈乐舒!”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很讨厌这样!”
沈乐舒却像没听见,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故意蹭了蹭她的耳垂
那细微的痒意顺着耳廓爬上来,彻底点燃了阮苡初紧绷的神经,这人就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说的话!
积压的怒意与委屈彻底爆发,阮苡初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乐舒。
沈乐舒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大的力气推她,毫无防备的被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距离。
而阮苡初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扬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祭坛里炸开。
阮苡初回过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掌心火辣辣的疼,
怔怔的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的怒火让她没控制住力道。
沈乐舒被打得偏过头,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清晰得刺眼。
她没有立刻转头,散落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眸中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回来。
阮苡初看清她眼神的那一刻,整个人怔愣住了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委屈,像被遗弃的小狗眼神,看的阮苡初又心软了
沈乐舒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紧唇,将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阮苡初的心脏猛的一缩,刚才的怒意瞬间被一股说不清的慌乱取代。
她想说 “谁让你总这样”,见沈乐舒望着她的眼神里,慢慢浮出一丝自嘲,那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像道流血的伤口。
“对不...” 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沈乐舒打断。
第100章 我不是她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是终于清醒了,“你讨厌这样。”
说完,她没再看阮苡初,侧过身背对着她,
阮苡初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烫的手心,又看了看她落寞的背影,
掌心的灼痛感还在蔓延,心里却感觉空落落的,比被强吻时的恼怒、被冒犯的委屈加起来还要难受。
“沈乐舒....”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沈乐舒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
主瞳半开半阖,小瞳仁们偷偷瞟着两人,带着点无措的担忧。
阮苡初咬了咬下唇,唇瓣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混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让她格外烦躁。
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拉住沈乐舒的手腕,对方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她想说 “我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话太轻,衬得刚才那一巴掌更显刻意;想说 “你别总这样莫名其妙”,又怕戳到对方的痛处。
犹豫再三,还是将声音放软了些,
“你....还好吧?”
沈乐舒依旧没动,只是将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手指在袖摆下蜷缩了几下,最终还是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像尊沉默的石像。
“我....” 阮苡初舔了舔唇角的伤口,铁锈味让她清醒了些,
“我刚才太生气了。你总这样,不分场合的...”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那些指责的话在看到沈乐舒紧绷的肩线时,突然变得说不出口。
沈乐舒终于有了新的动作,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脸颊上的红痕,侧过脸,却没看阮苡初,只是望着石盘上流淌的红光,
“以后不会了。”
“什么?” 阮苡初没反应过来。
“不会再这样了。” 沈乐舒重复道,
“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了。”
说完,她转回身,这次终于看向了阮苡初。
那双眸子里的委屈还在,周身只剩下一片疏离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气笑了,现在这副被欺负的样子到底是要怎样?
明明是她被莫名其妙的强吻,是她沈乐舒一次次越过界限,现在挨了打,反倒先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倒成了恶人了
她动手打人是不对,可沈乐舒做的那些事,就是对的吗?
还有她从两人一开始见面就已经说过了,她不是谁的影子,
每次看着沈乐舒望向自己时,那眼神里汹涌的爱意都让她心慌
她每次看着自己眼神里的爱意她也不懂,她们明明没有那么深的羁绊
这份对她来说太沉重。
那个沈乐舒放在心尖上的 “阿初”,或许是个会对她笑、会耐着性子哄她的温柔姑娘,会在她生气时软声道歉,会在她难过时紧紧抱着她。
可她阮苡初不是,她脾气很不好,她会因为被冒犯而恼怒,会因为被当作替身而委屈,更学不会对着一份错位的心意强颜欢笑。
“我不是她。” 阮苡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沈乐舒,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阮苡初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的酸涩让她眼眶更红,抬手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盯着对方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着:“别再对我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时间长了我会误会的”
误会她是特殊的,误会这些纠缠里藏着独一无二的心意。
她也不想知道她们之前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不想探究是什么过往让沈乐舒这么没有安全感,
那些属于 “她” 的故事,她一点也不想参与,更不想成为别人故事里的替代品。
她已经给了双方台阶下了,是沈乐舒自己不肯走。
“我也不会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这句话像终于卸下的重担,从嘴里滚出来时,带着一丝惫。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骤变的脸色,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忍,被反复的拉扯情绪磨成了决绝,
“我是说过我不讨厌你,” 说到这里,阮苡初稍微停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可是... 你的执念也好,怀念也罢,都该留给那个‘她’,而不是我。
抬眼看向沈乐舒,目光里再没有之前的躲闪
“我不是她。这句话,你该听进去了。”
说完,松开了一直攥着的衣角
她不想做那个模糊的影子,不想在对方的眼神里寻找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她不是谁的替身,
她有自己的棱角,有自己的骄傲,凭什么要被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模子里?
沈乐舒僵在原地,被那句 “我不是她” 刺得浑身一颤,脸色比刚才被推开时更白,眸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慌乱
“我....”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凉了下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或许真的是自己没有边界感,在沈乐舒偶尔流露的脆弱里心软,在她靠近时没有立刻推开,才给了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自己陷入了这难堪的境地。
阮苡初移开视线,看向石盘中心下方缓缓打开的通道,
“我欠你的救命恩情会还给你的,其他的我没办法回应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通道,脚步不快,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阿初!”
沈乐舒慌张的追上去,不等阮苡初反应,腰上就突然一紧,被人从身后牢牢抱住,
“阿初,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 沈乐舒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字字都在发抖,“对不起,我....我就是听见你把我和别人绑在一起的时候就好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呼吸灼热地洒在阮苡初的耳廓
“你要是还生气,你愿意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你不要把我当成陌生人好不好?”
那声音里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卑微的乞求,
阮苡初浑身一僵,后背贴着对方颤抖的身体,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压抑的呜咽。
刚硬起来的心防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出一道裂缝,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抬手想掰开环在腰上的手,刚触到沈乐舒冰凉的指尖时,对方却攥得更紧,
“沈乐舒,你放开。” 阮苡初的声音冷硬了些,
第101章 是不是很难受
“我不放,” 沈乐舒固执的摇头,下巴蹭着她的肩窝,泪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烫得阮苡初心尖一颤,
“放了你就走了...你说过不讨厌我的,你不能骗我。”
声音里的哭腔混着哀求,
阮苡初的手僵在半空,掰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能清晰的感受身后那人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搅得她心口乱糟糟的
可是现在沈乐舒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也狠不下心说更多难听的话就是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也挺造孽的,上一秒还在心里发狠和人家划清界限的,下一秒人家一掉小珍珠,就不知道决绝为何物了
她不否认自己对沈乐舒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心软,但是也没还到那种喜欢的不得了的地步
说到底,她还是吃软不吃硬。
沈乐舒要是再强硬半分,她或许还能咬着牙坚持她的“原则”...
“这条通道是通向哪里的?”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刻意让声音平稳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再用力去掰那环在腰间的手,算是默许了这短暂的僵持。
沈乐舒的动作顿了顿,埋在她颈窝的脸微微抬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条缓缓打开的通道。
微光从通道深处漫出来,隐约能看到潮湿的石壁上爬着发光的藤蔓,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密道。
“我不知道....”
沈乐舒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哑着,带着点茫然
怀里的人没再提推开她的事,沈乐舒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再得寸进尺,只是稍微松了点力道,改成虚虚环着阮苡初的腰
阮苡初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松了些,紧绷的身体也跟着舒展了一点。
看着通道里摇曳的微光,又瞥了眼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大眼仔,主瞳半眯着,小瞳仁们挤成一团,连最外侧的光带都绷得紧紧的,活像个被课堂提问吓住的孩子。
阮苡初心头那点烦躁淡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大眼仔,你知道吗?”
“大眼仔” 三个字刚落,那只半开半阖的主瞳猛的睁大了些,带着点懵懂的神情疑惑晃了晃
这是在叫自己?
三小只小瞳仁们很懂事的将圆溜溜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通道口,一条细细的光带从主瞳旁探出来,颤巍巍的往通道口伸了伸
可刚靠近通道边缘,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光带猛的一缩,又赶紧缩回来
小瞳仁们吓得齐刷刷往主瞳后躲,连带着主瞳都跟着瑟缩了一下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怂样,嘴角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像是被戳破了个小口子,泄了些出去。
“不怕....” 她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抬手,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碰了碰离得最近的一缕光带
那光带先是一僵,随即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她的指尖
接触的瞬间阮苡初的赤瞳不受控制的泛起红光,那抹红从瞳孔深处漫出来,越来越亮,与主瞳里的红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跳动的祭祀火焰舔舐着石壁,厮杀的人影拉成扭曲的剪影
刻满古老符文的石壁上,红光顺着纹路流动,汇聚在一个中心点上
最清晰的是一双眼睛,同样赤红的眼眸在浓稠的黑暗中守望,瞳孔里映着祭坛的火光,带着一种哀伤,与此刻大眼仔的眼神重叠又分离。
“唔....” 阮苡初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太阳穴,那些画面来得太急太密,像要把她的意识撕裂。
赤瞳的微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与石盘上的红光融为一体。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松开环着她的手,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惊慌
“阿初?你怎么了?”
阮苡初抿着唇说不出话,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翻涌
有祭司穿着长袍跪拜的背影,对着虚空叩拜的虔诚模样。
有石盘转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震得整个祭坛都在微微发颤,符文里流淌的红光顺着纹路往中心汇聚
还有那只赤瞳在黑暗中缓缓闭上的瞬间,流露出的释然与不舍。
此时地上的那些交织的光网正在迅速收缩,顺着阮苡初的指尖往她赤瞳里钻,而大眼仔的主瞳则在慢慢黯淡,小瞳仁们惊慌的闪烁,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无法抗拒。
直到最后一缕红光没入阮苡初的眼底,脑海里的画面才骤然停止。
阮苡初浑身脱力,踉跄着往前栽去,撞进沈乐舒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赤瞳的微光缓缓褪去,只留下眼底的迷茫和一丝残留的灼痛。
“你看到了什么?” 沈乐舒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是不是很难受?”
阮苡初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已经恢复平静的大眼仔身上。
它的主瞳半开半阖,小瞳仁们蔫蔫的垂着,失去了刚才的的灵动,连最外侧的光带都耷拉下来,整个气场都透着一股耗尽元气的疲惫
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飘:“火焰... 符文...还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守望的赤瞳,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有那个很像祭司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像刚开始在阮府攻击她的黑衣人
毕竟他们的穿衣风格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审美...
沈乐舒的脸色微微一变,视线在阮苡初的赤瞳与石盘上的大眼仔之间来回逡巡,若有所思
“难道.....是你和这祭坛有什么渊源?”
“不知道,” 阮苡初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发沉的太阳穴,从沈乐舒的怀中退出来,努力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些许,后背抵着石壁稳住身形,
“我只感觉现在脑海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乱糟糟的...而且,我好像还看到了你。”
第102章 看不清
阮苡初闭上眼试着努力去抓取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在祭祀火焰最盛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站在石盘中央,正仰头望着那只高悬的赤瞳,肩膀微微颤抖,在无声的哭泣。
可那画面太模糊,她看不清少女的脸,只能确定那份萦绕在周身的悲伤,让她没来由的笃定,那人就是沈乐舒。
“在火光里,” 她艰难的组织着语言,声音里带着困惑,“看不太清,只觉得... 很像你。”
沈乐舒有些疑惑,看着脸色苍白的阮苡初,整个人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期待
“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阮苡初缓缓睁开眼睛,赤瞳里还残留着微光的余韵,对上沈乐舒的视线,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没回答,她似乎已经对她们好奇自己想没想起什么的都已经免疫了
将头偏向一边反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等沈乐舒回应,她又看向蔫蔫的大眼仔,
“还有你和大眼仔,感觉很奇怪。”
阮苡初伸出手,指了指四周,又指向大眼仔,
“你从一开始就好像很了解这里似的,连它是守坛兽你都很清楚,包括你俩的互动就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自己,沈乐舒和大眼仔之间好像也有什么关联,可她是真不想费脑细胞琢磨这些了。
每次试图捋顺那些复杂要死的破事,她都为自己死亡的脑细胞心痛不已
顿了顿,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光重新定格在沈乐舒的脸上,开始分析
“可既然大眼仔在这里看守祭坛,你又认识它,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太矛盾了。”
“就像你手里握着钥匙,却偏偏说不知道锁能打开哪扇门。沈乐舒,你到底在瞒着什么?”
沈乐舒被她问得节节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阮苡初清明的眼神,那些到了嘴边的辩解突然失去了力气
不是她不想解释,是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关于这里的记忆会如此割裂,
像被人硬生生分离出来的碎片.
“我没有瞒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真的...记不清了。那些记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全貌。就像知道‘守坛兽’这个名字,知道该怎么安抚它,却想不起是谁告诉我的;知道祭坛有危险,却想不起危险藏在哪里。还有你...”
提到阮苡初,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闷痛,和记忆中断时的痛感如出一辙
“尤其是每次快要想起关于你的关键的事,这里就会疼得厉害,然后记忆就像被水冲过的沙画,瞬间模糊一片。”
大眼仔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主瞳移到她的手边,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小瞳仁们围着沈乐舒的脚踝转了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安慰。
阮苡初看着这一幕,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沈乐舒的样子不似作伪,那种痛苦和迷茫太过真实。
可若不是刻意隐瞒,又是什么力量在阻止她记起过去?
想起那抹熟悉的红衣身影在火光中颤抖的模样,
“你以前很爱红色?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穿的红色。”
听见阮苡初这跳跃的话题,沈乐舒皱起眉,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打捞相关的片段。
红色... 她好像确实对这个颜色有种莫名的亲近,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抿了抿唇,几次想开口,都因措辞不当而作罢,显然还在斟酌如何描述那份模糊的感觉。
阮苡初也不催,只是转身抬步,朝着通道入口走去。
站在入口处,她伸出手拂过冰凉的石壁,苔藓的湿润沾在指腹,带着潮湿的腥气。
通道里的微光顺着石壁流淌,照出斑驳的刻痕 ,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倒是和她之前误入的密道有几分相似。
同样狭窄的空间,同样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土腥气,
大眼仔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主瞳微微颤动了一下,蔫蔫的小瞳仁们突然亮起微弱的光点,顺着光带往洞里凑了凑,
阮苡初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往里瞅了瞅,心头的疑惑更甚:怎么会这么像?
沈乐舒望着她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跟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我不知道算不算‘爱’,但每次看到红色,总会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里说‘沈乐舒你穿红色真好看’。”
“第一次见你时穿的红衣,不是刻意选的,是我沉睡醒来时就穿着的,”
“对这里的记忆也是,我只记得火光很亮,符文会发烫,还有...有人牵着我的手,在这里走过。”
努力回想那只手的触感,那只手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温暖而坚定,让人莫名安心。
可不管怎么回想,都记不清那人的模样,视线落在阮苡初的侧影上,只隐约觉得,两者的身形有些重合,又有些不同。
“我和大眼仔的互动,就像老朋友一样,是出于本能的。”
沈乐舒的目光落在阮苡初肩头的光带上,声音里带着困惑,
“第一次见它时,我很清楚那不是它本来的样貌,潜意识里是知道它是被怨气侵蚀的,甚至知道它害怕时要摸主瞳上方的纹路,开心时会用小瞳仁蹭人的手背...”
她想起幻境醒来时的清明,又想起小黑蛇身体里的记忆断裂,眉头拧得更紧
从幻境醒来过后,明明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有想起来些什么的,要不然那她怎么会知道用血去固定阮苡初的魂体
可后来进入小黑蛇的身体,再次醒过来,那些记忆就像被人生生掐断了,只剩个模糊的影子,更像是有人刻意不让她想起来。
除了一开始想起来的记忆,现在她对阮苡初的感觉也很奇怪。
明明很多事记不清了,可是占有欲却越来越疯
就好比她开玩笑说和大眼仔像‘两口子’时,心里突然就冒起一股火,不是气她,是怕 —— 怕她又一次离开
第103章 她不想努力了
“又?” 阮苡初敏锐的抓住那个字眼,侧眸看了她一眼
沈乐舒有些恍惚,为什么是 “又”?她也不清楚。
那种恐慌太真实了,像刻在骨髓里的烙印,随时提醒着她曾经历过一次撕心裂肺的失去。
“所以你才会失控强吻我?”
阮苡初回过头,盯着洞口沉思,又戳了戳光带,抬手指了指洞口,示意它往里再试着让光带再往里探探的同时追问了一句,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恼怒,只剩下探究的平静。
可话一出口,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闪过前几次被强吻的画面...
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嘴唇,好像还有些刺痛
啧
心里好像又要开始不平衡了,轻嗤一声,斜睨了沈乐舒一眼,语气里带了点讥诮
“说起来,你好像很喜欢搞突然袭击。第一次也是,当着阮苡柔的面前突然强吻我,第二次在幻境中,第三次....第三次算你救了我,毕竟你让我魂体稳定了下来,暂且不提,再有就是刚才,一言不发就扑上来,得亏我现在是魂体,要不然我现在的嘴都被你啃烂了”
沈乐舒的脸 “唰” 的红了,忸怩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的解释
“我就...就脑子一热...”
“脑子一热就能随便强吻别人?”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刻意加重了 “随便” 两个字,“沈乐舒,你这毛病得改改,不然迟早要挨揍。”
沈乐舒突然抬起头,侧身在她身前站定,咬了咬唇,眼神里的慌乱被某种执拗取代,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强吻过别人。”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下意识的偏过头,耳尖突然有些发烫。
.....这是重点吗?
她本来想吐槽对方的 “突然袭击” 癖好,结果这人硬生生把重点拐到了 “只对你这样” 上?
心头那点讥诮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是心里装着个白月光 “阿初” 吗?那个把沈乐舒放在心尖上,会温柔哄人、会紧紧拥抱的姑娘,难道没被这样对待过?
阮苡初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的气势,可目光扫过沈乐舒那双写满 “我只对你特殊” 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 那也不行。”
果然,张无忌的妈说的对,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是会骗人了。
嘴上说着独一份的特殊,谁知道心里藏着多少没说破的弯弯绕。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从不喜欢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沈乐舒的白月光也好,红玫瑰也罢,关她屁事,单身才能保平安
沈乐舒眨了眨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我知道了。以后....会先问你的。”
“问什么问?”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阮苡初觉得沈乐舒就是故意听不懂她说话的!
瞬间炸毛,声音稍微拔高,“根本就不能有这种想法!做都不能做!”
她们又不是那种可以随意亲吻的 “唇友谊” 关系,想的倒挺美!
沈乐舒被她这声吼吓得迅速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和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刚才的慌乱早已散去,心里反倒泛起丝丝甜意
当时脑子确实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她推开自己,不能让她转身就走,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好像不那么做,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她眼前。
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不生气了,虽然语气凶巴巴了点
沈乐舒偷偷抬眼,瞥见阮苡初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甜意更浓了。
轻轻 “嗯” 了一声,
既然她现在还在别扭,那自己就多努力一些,多等一等也没关系的。
等她慢慢习惯,等她放下防备,说不定有一天,不用自己主动,她也会....
沈乐舒的脸颊悄悄发烫,不敢再往下想,刚才那念头让她既慌乱又隐秘的雀跃,心跳有点跳的太快了。
阮苡初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怎么感觉背后突然泛起一阵凉意?
转头看了看上下跳动的大眼仔,小家伙的小瞳仁偷偷瞅着她,光带颤巍巍的晃了晃,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阮苡初揉了揉后颈,心里嘀咕,难道是通道里的风吹到了后颈脖?又觉得好像大冬天的也不是没可能,
晃了晃脑袋,觉得多半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看着洞口,一想到还有堆成山的问题没解决,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像拆盲盒,拆开一个还有一个,没完没了,偏生又带着点让人放不下的期待,倒是越来越有盼头呢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眼神扫过石壁两边模糊的符文,看着就让人眼晕。
这个破世界,非要把答案拆成拼图碎片,自己非得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拼凑出一星半点的真相才行呗,这到底是谁设计的破剧情?
再次感慨,好麻烦啊,系统就不能就不能设计个什么便捷通道吗?
比如在石壁上装个按钮,按下去就能解锁所有记忆,
或者沈乐舒突然灵光一闪,把所有记忆都想起来也行啊,省得两人在这里猜来猜去,既费脑子又费感情。
做完任务就赶紧回家,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是更好吗?
要是能像其他小说里写的那样就更好了
主角一跺脚就天降神兵,一开口就反派自曝....
还真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
哎...
难呐...
盯着黑黢黢的洞口,突然生出个摆烂的念头:要不干脆坐在这儿等吧?等答案自己长腿跑出来,等通道里的秘密主动飘到她耳朵里,反正她现在是魂体,坐多久都不会累。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压不住,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选个石头少的地方坐下,
最好能靠着石壁,那样后背能有个支撑,会更舒服点。
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啊!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阮苡初没忍住,对着黑黢黢的通道吼了一声,声音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几缕微弱的回音,
第104章 有点烦
“怎么了?”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眼底满是紧张的担忧,伸手想碰她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
阮苡初抬眼瞅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满是担忧,摆摆手,深吸一口气
“没事,就当我内分泌失调好了,有点烦。”
她收回目光,不想在这些问题上纠结了,反正想再多也没用,该做的事总得做,与其原地内耗,不如蒙头往前冲。
伸手抓过主瞳,托在掌心,小家伙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小瞳仁齐刷刷眨了眨,围在主瞳周边集中往掌心缩了缩,光带微微一颤,顺势缠住她的手腕,
阮苡初抬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光带顶端的主瞳,商量着
“里面没光,先委屈你们一下了。”
大眼仔被戳得晃了晃,主瞳发出一声细微的 “嗡鸣”,
原本赤红的光芒缓缓褪成了暖黄色,像是一个小台灯似得,照亮范围也悄悄扩大了些。
阮苡初看着掌心光带的颜色变化,眼睛亮了亮,对着那主瞳干脆利落的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牛的勒,还能灯光调节的?
指尖又忍不住在光带上轻轻划了一下。
暖黄色的光瞬间颤了颤,像被挠到痒处,倏的转回冷白,还比刚才亮了半分,主瞳周围的小瞳仁们齐刷刷眨着,得意得不行。
阮苡初忍不住笑了出来,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句:“你们都很棒。”
看着这些萌萌的小可爱,心里忽然软了下来。
除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这些小家伙还是挺治愈的。
会撒娇,会听话,还能变着花样讨喜,
算了,原谅这个麻烦的世界一秒钟吧。
托着光带往前晃了晃,光晕立刻铺满前方的石阶,连石壁上的纹路都看得更清了些,“就保持这个亮度,带路。”
主瞳乖乖立在她掌心之上,光带往前探了探,主动往通道深处飘了飘,没一会儿又立刻缩回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感觉它好像开心的不行
阮苡初看的咧着嘴直笑,微微侧过脸对着身后的沈乐舒交代了一句“走吧,或许里面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沈乐舒立刻跟了上去,目光在她托着光带的手上停顿片刻,手指在身侧蜷了蜷犹豫了一下,终是鼓起勇气,试探性的握住了阮苡初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手指猛的一僵,想要抽回,
沈乐舒拉着她手的动作紧了紧,立马放软了语气,声音软糯糯的的解释,“拉着我,要不然我害怕。
“....”
阮苡初被她堵得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她害怕啥?这通道虽说黑了点,也没见着什么妖魔鬼怪,有啥好怕的?
还是说她看起来很好骗?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沈乐舒的指尖微凉,还带着颤抖,倒像是真的在紧张。
试着扯了扯被攥着的手,没扯动。
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是小孩子吗?走路还要拉手手的?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沈乐舒也不说话,用她那双眼水汪汪的看着她,委屈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她要是在多说过一句,眼泪立马就能掉下来的感觉
阮苡初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视线落在前方黑漆漆的通道深处。
沉默片刻,看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拉吧拉吧,反正也不会少二两肉,只要别再突然发疯强吻她就好
要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再一次反手甩一个大耳巴子过去,管她是不是在害怕。
认命似的放松了手指,瞥了她一眼,没再挣扎,任由她拉着,迈开脚步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走了,再磨蹭,通道里的鬼都要睡回笼觉了。”
沈乐舒被她拉着往前走,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生怕她反悔似的,嘴角偷偷扬起一点弧度,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乖乖应了一声“嗯”
只是走着走着,阮苡初觉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她没回头,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道黏在背上的目光,
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不就牵个手吗?
“看路。”
有些欲盖弥彰的丢出两个字,加快了走路的步伐,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哦。” 沈乐舒乖乖应着,视线却依旧忍不住往她泛红的耳根瞟,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走了没几步,沈乐舒看着她的侧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了半拍,轻声问:“阿初你现在都不用飘了吗?”
阮苡初脚步一顿,差点被她问懵,从刚才好像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被这么一问,
视下移,低头看了看自己稳稳踩在石阶上的脚,又摸了摸胸口
确实,魂体那种轻飘飘的虚浮感淡了很多,走路时都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实感,和之前飘在半空的状态截然不同。
“好像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破地方太古怪了的原因。”
她含糊的应了句,心里却泛起嘀咕,难道是被沈乐舒接二连三的强吻的原因?
那时候被按在墙上的时候,唇齿相触的瞬间,确实感觉到过一股微弱的暖流往身体里钻....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肯定是通道本身的问题,说不定这里的能量场能稳定魂体,跟她的吻才没关系!
甩了甩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脑后,拉着沈乐舒继续往前走
“嗯。”
沈乐舒乖乖应着,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指腹甚至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能清晰感觉到,阮苡初的魂体确实在变得凝实,那种近乎透明的虚幻感正在消退,现在连带着她的体温都比之前真切了些,
而这种变化,似乎正是从之前两人有了亲密接触后开始的。
是因为自己的触碰吗?还是说,阮苡初的魂体本就需要某种 “连接” 才能稳定?
第105章 走哪边?
她看了看阮苡初泛红的耳根,又低头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悄悄浮出一个猜测,没敢说出口,怕又惹得她炸毛。
阮苡初被她那点小动作弄得手背发痒,又被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加快脚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石阶上。
“前面好像有岔路。” 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乐舒立刻收敛思绪,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的通道分成了四条,石壁上的符文也变得截然不同,有的扭曲如蛇,有的方正如碑,看得人眼花缭乱
转头看向阮苡初,眼里带着询问
“走哪边?”
阮苡初没立刻回答,只是拉着她停下脚步。
另一只手托着的大眼仔突然晃了晃,原本浑然一体的光带分出几缕细枝,往四条岔路依次探了探。
扫过最右边那条隧道时,主瞳突然亮了亮,
“右边不对劲?” 阮苡初低声道,指尖在光带上轻轻敲了敲,“剩下三条呢?”
大眼仔的光带瞬间收了回来,重新拢成一团,没再给出明确反应,只是光带微微发颤,像是也有些拿不准
阮苡初站在原地皱眉看了好一会儿,四条路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区别。
转头看向沈乐舒,迟疑了一下:“要不然分开行动?”
沈乐舒整个人一僵,眼里瞬间浮起慌乱,整个人都表现的很抗拒
攥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分开?不行!”
“这地方这么黑,又分了这么多路,分开了万一...万一找不到对方怎么办?”
阮苡初 “嘶” 了一声,手被捏得生疼,暗自咋舌 ,这反应也太激烈了些,她的手指
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只能皱着眉抱怨
“你捏我可以轻点吗?好疼!想谋杀啊?”
沈乐舒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开了些力道,眼里浮起愧疚,手忙脚乱的想松又舍不得松,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想说 “我就是太害怕了”,又觉得有点丢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揉捏着阮苡初的手
阮苡初瞥了眼沈乐舒泛红的耳根和愧疚的眼神,那副生怕被丢下的模样,像只被遗弃过的小狗,湿漉漉的目光看得她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
这人也太会拿捏她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是她被捏的疼,怎么这人感觉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反手轻轻握住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放柔了声音:不用揉了,手没断。”
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四条岔路,
“这家伙刚才示警右边不对劲,剩下三条你怎么看?”
沈乐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飞快的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这次是阮苡初主动回握,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小声说:“我听你的,你选哪条我就跟哪条。”
阮苡初挑眉,故意逗她:“那要是我选右边那条呢?”
沈乐舒几乎没有犹豫,只是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固执且认真的回答
“不管选哪条我都要和你待在一块。”
阮苡初被她这死倔死倔的模样弄得没脾气,
“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沈乐舒被她逗得弯了弯唇,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我只是...怕你走丢。”
阮苡初嗤笑一声,嘴上不饶人:“我走丢?你丢了我都丢不了。”
心里的悄悄松了口气,她感觉也有点犯怵,这通道处处透着古怪,在这种时候分开也不是好事,谁知道分开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乐舒的坚持,反倒让她没那么纠结了。
两人站在岔路正中间观察着四条路的情况,有一搭没一搭的分析着,
阮苡初看着始终不放开自己手的沈乐舒,瞪了她一眼
语气正经了些
“那你倒是给点有用的意见啊?总不能杵在这站到天荒地老吧。”
阮苡初突然察觉到手中的异样,转头看向掌心的大眼仔,光带正兴奋的往中间那条路探着,主瞳亮得格外柔和,连带着周围的小瞳仁都在轻轻眨动,像是在极力推荐,大眼仔靠谱的样子,让阮苡初放松了些
“那就走中间?” 阮苡初挑眉,看向沈乐舒,“赌一把?”
沈乐舒立刻点头,只要不分开,走哪条路都行:“听你的。”
阮苡初没再犹豫,拉着她往中间的岔路走去,
沈乐舒亦步亦趋的跟着,目光紧紧锁在她的侧脸上,
阮苡初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脚步一顿,有点难以置信的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沈乐舒...你不会...怕黑吧?”
沈乐舒被她问得一愣,攥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也没直接否认,只是小声嘟囔
“这里不止黑... 好像还有好多奇怪的东西...”
说到这里,沈乐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脑海里面刚才有一闪而过的画面
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活没活着了。
阮苡初听到 “奇怪的东西” 几个字,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堆披头散发的黑影在暗处阴暗的爬行,还有突然突脸放大的鬼脸,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意识往沈乐舒身上贴了贴,胳膊抱着对方的手臂,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大眼仔,你的光还能再亮点吗?给姐照亮全场!”
掌心的大眼仔接收到信号,立刻 “听话” 的把亮度调得更亮,随着光线变强,石壁上原本模糊的符文在强光下清晰了些
阮苡初眯着眼睛看着石壁上的符文,心头莫名一动 , 这图案,好眼熟
“怎么了?”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僵硬,拍了拍她的手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石壁,也凑近了些
“没什么。” 阮苡初瑟缩了一下摇摇头,手指收紧,目光却没从符文上移开
那些图案在光线下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线条随着光晕流动,
压下心中那点熟悉感,抱着沈乐舒的手臂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目光忍不住一次次瞟向石壁上的符文。
第106章 跳过这段
眉头越皱越紧
这鬼地方怎么回事?
从祭坛的守坛兽对自己格外亲近,到魂体突然变得凝实,再到这些似曾相识的符文,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走的
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怎么看都感觉这地方是专门为她设的局?
那感觉更像是在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冷静的注视着她的一切,让她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这种被操控的窒息感,又让她想到了上一次的幻境,
“沈乐舒,你上次幻境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阮苡初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沈乐舒被她问得一愣,看了看前方被照亮的路
“你是指什么?是指幻境里的场景,还是.... 别的?”
阮苡初想问她是真的装傻还是真傻,选择无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话锋一转
“说你记得的。任何事情都好。”
要是幻境中那个 “人” 说的是真的,她从一开始走的路就是被设计好的,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很有可能也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陷阱。
她和沈乐舒是有信息差的,从幻境恢复过来后,她忘记了这件事,就没有再提起过
“我总觉得...这地方和上次的幻境有关联。那些符文,还有大眼仔,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很刻意的感觉。”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沈乐舒怀里缩了缩
沈乐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身体一僵,耳廓瞬间染上薄红,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着,沈乐舒开始慢慢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她和阮苡初分开后,情况有些混乱。
院角突然塌了一角,碎石砸得地面砰砰响。
妖蟒见势不对,直接抱着她就往水渠里钻,
刚进水渠时,整个水渠都在剧烈晃荡,像要被震塌似的。
妖蟒将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落下来的碎石,鳞片被砸得咔咔响,可它硬是没松手
再加上,当时满脑子都是阮苡初会不会出事,也顾不上害怕,一个劲想从它怀里挣出来。
阮苡初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侧耳听着她的声音
沈乐舒看了一眼紧紧挨着她在颈窝的阮苡初一脸警惕的盯着周围的模样,继续叙述
妖蟒拦着不让走,她就跟疯了似的捶它、咬它,
可能是她的反抗太激烈,妖蟒大概是急了,没轻没重的在她颈后给了一记手刀...
眼前一黑便昏迷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沉了下去,环着阮苡初的手臂也紧了紧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感觉特别强烈,像有人在脑子里敲警钟,一遍遍的说‘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她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哪怕妖蟒在后面追,也拼了命往院里跑。
赶到院中时 ,就看见阮苡初的魂体被光球所笼罩着
听到这里,阮苡初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魂识不全吗?”
沈乐舒“嗯。”了一声,
有一瞬间茫然,她看见阮苡初受伤时,被吸进去时,她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的魂识是完整的,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阮苡初结合系统说的,想到沈乐舒不顾一切冲进院子的模样,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异样。
这人好像真的很在意自己,在意到不管哪次自己一有危险,她都可以不管不顾自己安危,拼命的挡在自己身前。
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酸涩的软,而是带着麻意的、让人措手不及的悸动。
就算她反应再怎么慢半拍,也知道这种想躲又忍不住想靠近的矛盾,是心动了的感觉
她在心里疯狂摇头,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不行,不能,不可以
心中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呐喊:一旦她和沈乐舒太过亲密,沈乐舒会受伤的。
还有幻境中那“人”也说过,她和沈乐舒之间....
没再纠结刚才的话题,而是悄悄松开了环住的手臂,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然后呢?你怎么也进幻境里了?”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幻境明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沈乐舒怎么会被卷进来?
沈乐舒的手臂一空,眼底闪过困惑,显然她也是想到那个场景,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看见阮苡初的魂体被光球罩着,她整个人都懵了,唯一的想法是
赶紧把人救出来。不管不顾拿剑疯狂砍光球,结果就被一股力吸进去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阮苡初的怀里了, 那时候她以为是做梦,就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环着阮苡初腰的手臂都在发颤
直到后来看见阮苡初的眼神,带着厌恶和警惕,才慌了神,才知道那不是梦。
阮苡初听完,突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所以如果不是幻境,你就打算直接霸王硬上弓做到最后了?”
“不... 不是的!” 沈乐舒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慌乱,急忙解释,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混乱的记忆碎片,就好像... 就好像我们在前一夜就已经行了周公之礼,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能摸到你的温度,听到你的声音,我才....”
“..........”
阮苡初张了张嘴,听着沈乐舒的声音越来越低,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突然委屈什么?自己明明也没有苛责她吧?
不过是听到 “周公之礼”好像所有事情都能说的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在幻境里沈乐舒会那样大胆,会说 “自己喜欢缠着她那样”
阮苡初脑子里的画面瞬间又清晰了几分,想到沈乐舒在怀里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喊自己姐姐,还有凑过来的柔软唇瓣...
她猛的咳嗽两声,打断对方的话:“咳!知道了知道了!跳过这段,说后面的!”
被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是要闹哪样?
脑海又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大红的帐幔,床上交缠的身影,还有沈乐舒叫着“阿初”在耳边的喘息声
“嘶....”
阮苡初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低头查看,环着她腰的手臂更紧了些,
“头疼。”
第107章 反正你也分不清
阮苡初闷声说,指尖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把那些羞人的画面压回去。
她没好意思说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那些画面太刺激了,光是那一点朦胧的画面就让她耳根发烫,都是些什么 18 禁画面啊!她连正经对象都没谈过!!
沈乐舒连忙抬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太阳穴,力道刚好能缓解些胀痛,可那些画面却像生了根,在脑子里盘旋不去。
“没事,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
阮苡初慌张的推开沈乐舒的手,避开她的目光,转身背对着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头看向石壁上的符文,试图转移注意力,“你接着说..”
沈乐舒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瞥了眼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后来我醒来后,就看见你的魂体就那么漂浮在空中,怎么都喊不醒你,而且你的魂体越来越透明”
“我以前的记忆有你把灵血混在灵草里喂我喝的场景,又想到我身体特殊,血液里或许... 或许有能稳住魂体的东西....”
“就割腕喂我血?”
阮苡初猛的转头,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的瞪着她,眼底瞬间涌上怒意,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沈乐舒你疯了?!谁教你这么做的?不知道割腕有多危险吗?”
“就算你身体特殊,就算恢复得快,那也是血!是从你身上流出来的血!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当时听见系统阐述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 “她又救了我一命”,情绪甚至没什么起伏。
可现在亲耳听沈乐舒提起,想到她手腕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那些被忽略的后怕突然涌了上来
沈乐舒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垂下眼睑,小声为自己辩解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知道不能让你消失。”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抬起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那道疤痕已经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了
“你看,已经好了。”
“你!” 阮苡初被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堵得说不出话,
她现在好生气啊,但是沈乐舒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样子,狠话又说不出口,
可是她就是气沈乐舒,把自己的命看得这么轻,轻到可以随意割腕
气她总是这样,一次次把她护在身后,一次次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好像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这人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更气的还是自己
气自己这么没用,永远要靠沈乐舒来救
气自己像个累赘,一次次把她拖进危险里
气自己明明该推开她,却在她靠近时控制不住地心软。
她不想欠沈乐舒这么多,更不想每次一遇到事情,都是她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遮挡!那种无力感像让她烦躁得想撞墙。
她突然好厌烦自己这么没用!
阮苡初甩开沈乐舒的手,后退半步,眼眶红得厉害。
她的魂体凝实不凝实,有那么重要吗?
沈乐舒读懂了她眼底的自我厌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满是无措:“重要。你很重要。”
看着阮苡初紧咬的唇瓣,微微发颤的肩膀,脆弱的身影
突然上前一步,反手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急切
“阿初,能救你,我很高兴。真的。这不是负担,是我心甘情愿的。”
“谁要你心甘情愿了!” 阮苡初别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我不需要!”
沈乐舒见她眼尾的红痕越来越深,慌忙在身上摸索着,勾到衣襟里藏着的手帕,连忙递过去
“阿初,你.... 你别哭啊,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阮苡初没接手帕,也没说话,只是攥住她的手腕抬起,低头盯着那道浅粉色的疤痕。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很想抱抱沈乐舒,很想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告诉她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吧。
她连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哪天,沈乐舒知道,她并不是记忆里那个让她放在心尖上的 “阿初”,该有多失望?
或许现在保持距离,等找到真相就全身而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只要一想到沈乐舒以前也是这样,为记忆里的 “阿初” 付出、担忧,甚至可能也为那个人割过腕、冒过险,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人能得到她全部的好?
阮苡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紧忽松,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乐舒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沈乐舒猛的一颤,低头看着那滴泪,又抬头看向阮苡初泛红的眼眶,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阿初,我真的没事的...”
指尖的触感让阮苡初回神,身体瞬间僵住。
她凭什么生气?
沈乐舒从始至终,都是把她当成了 “她”
那些奋不顾身的保护,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那些混乱记忆里的亲昵....全都是给 “阿初” 的,不是给现在这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的阮苡初的。
她不过是个占了别人身份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计较沈乐舒对谁好?
这个认知像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和自嘲。
阮苡初避开沈乐舒的手,后退半步,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
“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是为刚才的失态,还是为这份不合时宜的嫉妒。
沈乐舒被她突如其来的疏远弄得一愣,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和失落,心里更慌了
“阿初,你别这样....”
“没事。” 阮苡初别开脸,目光落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不敢看她的眼睛,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会再次失控,“反正... 反正你也分不清。”
第108章 我没这么想
分不清记忆里的 “她” 和眼前的 “我”。
“什么?” 沈乐舒没听清,皱着眉追问
“没什么。”
阮苡初再次在心里强调,沈乐舒救她,是因为觉得她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对她好,也是因为把她当成了那个人。
那些奋不顾身的保护,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柔,全都是给那个 “阿初” 的,和她阮苡初没有半分关系。
对着沈乐舒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走啦。” 她丢下两个字,仓促的转身就走,
“阿初!” 沈乐舒回神,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快步追上去,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敢靠太近,又怕被落下。
沉默在通道里蔓延了好一会,沈乐舒终于试探着开了口
“阿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爱护自己...”
“没有。” 阮苡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救了我,我该谢谢你。”
那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沈乐舒心慌。
就像明明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可是心又很远,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隔开,那墙又冷又硬,把所有温热的情绪都挡在了外面。
沈乐舒何其聪明,看她这副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再想起刚才她红着眼眶问 “分不清” 的委屈,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大概又在钻牛角尖,想她不是别人的替代品了
她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阮苡初的手腕,紧张的问道
“阿初,你是不是觉得... 我把你当成了别人?”
阮苡初的脚步一顿,被拉住的手腕下意识的想抽回,被沈乐舒攥得更紧了些。
别开脸,看着石壁上扭曲的符文,声音闷闷的,
“我没这么想。”
“你有。” 沈乐舒的语气很肯定,没有半分指责,反而带着浓浓的心疼,“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你在怕,怕我对你的好都是假的,怕我心里装着别人,对不对?”
阮苡初的指尖微微发颤,没再反驳。
沈乐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松开她的手腕,绕到她面前轻轻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阿初,看着我。”
阮苡初被迫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清晰的、属于她的倒影。
“还记得第一次你说你不是别人的替身吗?” 沈乐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神情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一直都不是谁的替代品”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认真,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在意,把那些盘旋已久的话倒了出来
“不,我是我,她是她,我和你记忆中的人是不一样的,你们有属于你们的记忆,我和你不过认识月余的人而已,我...”
“阮苡初!” 沈乐舒突然加重了语气,打断她的话,带着急切,甚至有些委屈,“抛开她不说,你就没有一点心悦我吗?”
“我....”
心悦?
或许是有的。
可这份刚冒头的好感,总会被那个 “记忆中的人” 压下去。
只要一想到沈乐舒对自己的好,或许是因为自己和那人太像,她就像被泼了盆冷水
她没法抛开,甚至连承认心动的勇气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轰隆 ——”
头顶的石粒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细小的石屑砸在两人肩头。
整个洞口仿佛要被掀翻一般,
阮苡初想返身原路返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接二连三掉下来的石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立马否决,通道口已经被堵了,
石壁上的符文也突然变得猩红,像无数双眼睛睁开,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不好,快跑!” 阮苡初脸色骤变,拉着沈乐舒的手就往前冲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的落石越来越密集,巨大的石块砸在地面上,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巨响,
“往这边!” 沈乐舒的目光飞快扫过通道两侧,突然拽着她拐进一条更狭窄的侧路。
这里的符文虽也泛着红光,却比主通道稀疏了许多,汹涌的压迫感也弱了些。
阮苡初被她拉着往前跑,能清晰的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
沈乐舒的手指牢牢扣着她的指缝,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
那人刻意将她护在里侧,自己则贴着可能坠落碎石的石壁奔跑,好几次有尖锐的石片擦着她的脸飞过,都被她险险侧身躲过,
“你靠过来点!” 阮苡初急得吼她,伸手想把人拽到身边,被对方灵巧的躲开了。
“别分心!”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盯着前方的路,“跟着我就好!”
“沈乐舒!” 阮苡初看着那些尖锐的碎石片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几道狰狞的伤口瞬间显现出来,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渗出来
心头烦躁
这些人是不是都有被虐倾向?非要把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才甘心吗?
咬了咬牙,突然喊道:“将你的魂体缩进小黑蛇里,挂我身上!这样跑的快点!”
沈乐舒一愣,随即立刻摇头,
“我现在进不去!刚才灵力使用的太频繁了,魂体暂时凝实,没法转化形态!”
阮苡初闻言,几乎是想也没想,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手臂一伸,干脆利落的将人揽进怀里,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沈乐舒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撞进她怀里,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腰间一紧
身体瞬间僵住,脸颊猝不及防的撞上她的胸口
“那我就抱着你跑!” 阮苡初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传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石壁开裂的声音在耳边步步紧逼
不知何时悬在她肩头上的大眼仔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光带在前方扫开一条通路
阮苡初感受到身前的阻碍减轻,心头一定,借着大眼仔开辟的通路,低头对着怀里的人低喝一声
“快到了!”
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通道口。
身后整段通道彻底坍塌,巨大的石块将她们身后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第109章 就这么怕黑?
那些猩红的符文在黑暗中扭曲、湮灭,最终被厚厚的岩石覆盖,只余下漫天飞扬的尘埃
阮苡初抱着沈乐舒踉跄的站在了草地上,没有立刻松开抱沈乐舒的手,警惕的抬眼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这林子也太安静了一些,连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像刚下过雨的,闷得慌。
还有现在不是深冬时节吗?竹子是典型的暖季生长型植物,可这片竹林却透着反常的生机。
连片枯黄的叶子都没有,墨绿的竹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连竹节上都凝着晶莹的露珠,哪里有半分寒冬的萧瑟?
更诡异的是,竹林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竹香,混着刚才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形成一种极其割裂的气息。
几步之遥的竹林边缘,泥土是湿润的,甚至能看到新冒头的竹笋尖,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竹子...” 沈乐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片与寒冬格格不入的竹林,身子往阮苡初怀里靠了靠。
“怎么会这么绿?”
阮苡初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抱着沈乐舒就往后跳了一段距离,远离那片竹林的边缘。
大眼仔的主瞳突然亮了亮,延伸着光带往竹林里探了探,又飞快缩回来,主瞳极快的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走。” 阮苡初当机立断,目光飞快环视四周,最终锁定了在另一侧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老树的枝干虬结,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树干上有个半人高的天然树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看起来足够隐蔽,能暂时避身,“去那边。”
“好。” 沈乐舒应声,环着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在她肩窝,不再看那片诡异的竹林。
阮苡初抱着她快步往古树走去,脚步踩在覆霜的草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肩头的大眼仔愈发不安,紧紧贴着她的颈窝,主瞳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像在无声的催促
“大眼仔,别这么亮,会被发现的。”
阮苡初被那红光晃得眼花,又怕它的光芒引来什么东西,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
大眼仔的主瞳委屈的瞥了一眼阮苡初,红光闪烁频率丝毫没减,只是默默将光线调暗了些,变成柔和急促的红芒,
“....”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既听话又固执的模样,无奈的抿了抿唇,也顾不上再训斥,脚步更快了些。
树洞越来越近,洞口垂落的藤蔓随风轻晃,遮掩着内里的阴影。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借着树干的掩护,抱着沈乐舒灵巧的闪身躲进树洞。
后背刚贴上粗糙的树干,她反手就抓过旁边的枯枝,利落的将洞口遮掩住,只在藤蔓缝隙间留下一道细缝,刚好能看清外面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稍稍松劲,准备将沈乐舒放下来,让彼此都能歇歇。
可她刚松动手臂,就感觉到颈间的力道丝毫未减
沈乐舒手臂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脸颊还贴在她的肩窝,不肯松开半分。
“好了,安全了,可以松开了。” 阮苡初的声音放柔了些,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树洞够大,能坐下。”
沈乐舒却摇了摇头,埋在她颈窝的脸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再抱会儿... 就一会儿。”
刚才那片蔓延的绿意实在太吓人,只有这样紧紧抱着阮苡初,感受着她的气息,才能稍微安心些。
阮苡初的动作顿住了,借着微光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将沈乐舒放在腿上调整了个姿势,让两人都能坐的舒服些。
树洞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大眼仔的光带轻轻搭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主瞳闪烁的红光也柔和了下来
阮苡初侧头透过洞口的缝隙,警惕的望着外面
诡异的绿意已经蔓延到了古树周围,竹叶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带着说不出的阴森,确认暂时安全后,
阮苡初这才有时间环视了一下树洞,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干草,散发着干燥的草木香。
又再一次想将沈乐舒放下,起身去看看,可怀里的人依旧像只树袋熊似的挂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连带着她的衣领都被拽得发紧
阮苡初皱眉,这人是想勒死她吗?
但是感觉她瑟瑟发抖的身子,看了一眼树洞顶无奈的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安抚着:“不怕不怕。”
颈间的力道似乎松了些,依旧没有松开。
沈乐舒闷闷的“嗯” 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阮苡初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实在不太适应这么乖顺的沈乐舒,
视线不自觉偏移,落在洞壁粗糙的纹理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调侃掩饰慌乱
“就这么怕黑?”
沈乐舒没立刻回答,静静的窝在她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闷闷的开了口
“不是怕黑...就是记忆中有我被关在过又黑又大又空旷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也不知道时间,任凭我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来...”
阮苡初看着她的头顶,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感觉是有些窒息的,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便抬手将沈乐舒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绕去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笨拙却认真,“都过去了。”
“嗯。” 沈乐舒闷闷的应着,往她怀里又钻了钻,鼻尖在她颈窝蹭了蹭,
阮苡初被她蹭的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抬手捏了捏沈乐舒的后颈,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请你老实点...”
沈乐舒像是被抓包的小孩,立刻不动了,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阮苡初,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乐舒猛的低下头,重新埋进她怀里,将脸深深埋她的肩窝,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耳朵,
阮苡初的心头一跳,刚才对视时,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和依赖,搅得她心跳乱了半拍。
第110章 看我干什么
默默收回捏在沈乐舒后颈的手,不自然的将头偏向一边,目光落在洞口的缝隙上,假装在观察外面的动静,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有点太微妙了。
阮苡初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莫名的躁动,强迫自己盯着那道缝隙,试图把注意力放回 “外面有没有危险” 这件正事上。
可眼睛却有些不聚焦了,看出去的绿意都是虚的,
可越是刻意忽略,反倒是怀里的温度越来越清晰。
直到听见沈乐舒的呼吸渐渐平稳,也许是大概是放松下来了,环着她后颈的手臂不知何时滑了下去,改为环着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胸口
竟然靠着自己睡着了!
“...”
阮苡初的唇角抽了抽,
这姐妹的心是真的大。
同时也在感慨,睡眠质量也是真的好,说睡就睡的,
吐槽归吐槽,阮苡初低头,看着沈乐舒恬静的睡颜,刚才那点 “微妙” 的感觉渐渐沉淀下来,
环着沈乐舒后背的手臂悄悄收了收
微侧着头,屏着呼吸将后背往洞壁上靠得更稳些,掌心虚虚护着她的后颈,轻轻将她的头往自己肩窝挪了挪,
目光不离她的脸,一点一点调整着姿势
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把人吵醒
做完一切后,确认怀里的人呼吸依旧平稳悠长,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了些。
重新将目光投向洞口的缝隙,这次总算能聚焦了
外面的绿意似乎没再蔓延,竹林也安静得反常,只有风偶尔吹过竹叶的轻响。
阮苡初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沈乐舒的发尾,目光扫过缝隙外晃动的树影
没有异动,没有窸窣声,连之前隐约的腥甜气息都淡了许多,只剩下潮湿的竹香和泥土味。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活物的地方。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眼仔落在沈乐舒的肩头,光带的光调得极暗,主瞳半闭半张的目光黏在阮苡初脸上
怀里的沈乐舒不知梦到了什么,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低低哼唧了一声
阮苡初下意识收紧手臂护着她,一回头,正好撞进大眼仔那半睁的主瞳里。
一人一 “器” 就这么对视着。
阮苡初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看我干什么?”
主瞳无辜的眨了眨,光带往她眼下探了探,又往沈乐舒安稳的睡颜扫了扫,像是在说 “你也该歇歇了”。
阮苡初被它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眼睑。
手指触到一片平坦,没有实体皮肤的真实触感,咋的?她一个魂体,也逃不过黑眼圈的魔爪了?
目光扫过怀里的沈乐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阮苡初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这细嫩的皮肤哟,她是真羡慕。
同为女生,哪怕一个是魂体一个是活人,这点攀比心还是有的。
抬手,指尖悬在沈乐舒脸颊上方半寸,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碰
“待遇就是不一样。” 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我在这儿风吹月晒的(虽然是魂体),你倒好,睡得安稳还养皮肤。”
又瞥了眼外边没什么危险后,抬手结了一个防护罩,微光流转间,将树洞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一起睡会吧”
话音刚落,沈乐舒肩头的大眼仔彻底放松了下来,主瞳彻底闭上了,光带软软的搭在沈乐舒的肩头,像条温顺的绸带。
倒是旁边三只小瞳仁突然亮了亮,圆溜溜的,精神抖擞的在半空中转来转去,
一只悬在洞口缝隙前,警惕的盯着外边,活像个站得笔直的哨兵,
一只挨着阮苡初的脸颊,时不时蹭蹭她的下颌,
还有一只最是活泼,凑到沈乐舒的发顶悬空打转,扯着光带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惹得睡梦中的人睫毛颤了颤。
阮苡初被这些小家伙逗得唇角微扬,眼底漾开笑意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沈乐舒头顶那只调皮的小瞳仁,触感微凉又带着点弹性,
手感还不错,
小家伙像是被挠痒,往后缩了缩,没两秒又立刻凑回来,在她指尖蹭了蹭,亲昵得很。
那就辛苦你们了”
说着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三只小瞳仁立刻会意,同时晃了晃,像是在说 “放心交给我们”
那只盯着洞口的小瞳仁甚至还挺了挺 “身板”,红光亮得更精神了些。
阮苡初失笑,收回手,双手环着怀里的人,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树洞里弥漫着干燥的木香,混杂着淡淡的苔藓气息,意外暖和。
眼皮越来越沉,耳边只剩下沈乐舒均匀的呼吸声,和三只小瞳仁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最后又望了眼洞口的缝隙,那里有红光警惕的闪烁着,像颗小小的守护星。
阮苡初彻底放下心来,呼吸渐渐放缓,与怀里沈乐舒的节奏重合
树洞里彻底安静下来,
等确认彻底沉入熟睡后,肩头那三只小瞳仁立马飘到一起,红光在彼此间轻轻碰撞、闪烁,频率忽快忽慢,用只有它们能懂的频率商量着什么。
而原本紧闭的主瞳突然睁开,
它从沈乐舒肩头飘起,慢悠悠的晃到阮苡初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眉心
主瞳在她额前悬停片刻,红光温柔的闪烁了两下,飘回三只小瞳仁中间
刚一靠近,就被最活跃的那只小瞳仁用光带勾住了 “胳膊”,另外两只也立刻围上来,红光碰撞的频率更快了,像是在七嘴八舌的向主瞳汇报 “发现”。
主瞳悬在中间,静静听着,偶尔晃一下光带,像是在回应。
约莫一刻钟后,主瞳突然连续闪烁了三下,红光明亮又清晰。
三只小瞳仁立刻安静下来,光带也不再乱晃,齐齐转向主瞳,在等接下来的指令。
下一秒,它们默契的调转方向,一前一中一后往洞外飘去。
最活跃的那只冲在最前,在到洞口缝隙时回头看了一眼阮苡初,灵活的钻了出去
另外两只紧随其后,
主瞳悬在原地,目送它们消失在缝隙后,才飘回沈乐舒肩头,重新闭上主瞳,只留一丝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第111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阮苡初醒来时,意识还陷在混沌里,闭着眼下意识往旁边探手
她一直都有醒了总爱往枕头边摸索的习惯
手掌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细腻的弹性,不像是枯叶,也不是洞壁的粗糙
茫然的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进沈乐舒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里。
对方脸色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阮苡初心里纳闷,皱了皱眉:这么热吗?还是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手中的触感也很奇怪,意识不清的捏了捏
那片温热的触感更清晰了,甚至带着点轻微的颤抖。
?
疑惑的视线下移。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瞬间僵住,连忙将手拿开,整个人 “腾” 的坐了起来,
只见两人的睡姿不知何时变成了自己窝在沈乐舒的怀里,脑袋还搁在人家的肩窝处,
那只惹事的手,正不偏不倚的搭在沈乐舒的胸口上
“对、对不起!”
阮苡初的声音都急的劈了叉,带着明显的慌乱,脸颊的温度都烫得能煎鸡蛋了
连忙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我....我睡觉不老实,不是故意的!”
这一急,后退的动作更大,差点没坐稳从枯叶堆上滑下去,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
眼神在洞壁和地面之间飘来飘去,怎么也不敢再看沈乐舒
感觉掌心的热度仿佛还没散去,烫得她心头发慌。
沈乐舒看着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枯叶堆边缘,再退就要掉下去了,连忙伸手一把将人拉回到身边,
看了一眼阮苡初,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没、没事...”
可那爆红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耳后细腻的皮肤都染上了粉色,还有她下意识攥紧衣襟两侧的动作,
都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阮苡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就睡成这样了?明明睡前是她抱着人,怎么醒了反倒窝进别人怀里了?还..还动手动脚的...
偷偷抬眼,瞥见沈乐舒还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廓。
阮苡初干咳两声,试图打破僵局:“那个.. 额...”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组织了好长时间的语言,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总不能说 “我睡姿太差把你当抱枕了”,也不能说 “我不是故意摸你胸口的”,怎么说都显得更尴尬,反倒像是在强调刚才的失态。
懊恼的皱了皱眉,手在膝盖上摩挲着,
余光瞥见沈乐舒还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只有泛红的耳廓暴露在空气中,更让她觉得手足无措。
“我...”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自然些,“我真不是故意的,平时自己一个人睡,‘活动空间’比较大,可能是夜里太黑,不知不觉就.....”
越解释越乱,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干脆闭了嘴,懊恼的用手拍了拍额头。
这叫什么事啊!
沈乐舒却在这时轻轻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窘迫,反倒带着点忍俊不禁:“我知道。”
看着阮苡初一脸 “生无可恋” 的模样,忍不住补充道:“夜里冷,靠得近点暖和。”
这话像道救命符,让阮苡初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台阶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夜里树洞凉,估计是下意识想找热源,绝对不是我...”
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劲,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怕冷似的,她一个魂体,什么时候需要找热源了?
连忙将话头止住,干笑着,稍微拉开了些许两人的距离
心里又把自己数落了八百遍
她怎么就突然睡那么死?两人姿势变了都没有察觉,哎呀,简直丢死人了。
阮苡初眼神飘忽,目光在洞壁上乱瞟,怎么也不敢再看沈乐舒,余光却偏偏瞥见沈乐舒肩头的大眼仔主瞳正半睁着,光带还在她腰侧不怀好意的晃了晃
阮苡初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大眼仔委屈的缩了缩光带,没老实多久,反倒 “嗖” 的一下悬浮到沈乐舒的胸口,用主瞳轻轻蹭了蹭刚才被阮苡初摸到的地方,动作亲昵又刻意。
“.....”
阮苡初的脸 “唰” 的一下又红透了,差点没忍住把这捣乱的家伙抓过来捏扁。
不用再帮她回忆发生过什么好吗?!
她已经够尴尬的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沈乐舒被大眼仔这举动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阮苡初爆红的脸,总算反应过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连带着肩膀都轻轻颤了颤。
“你别欺负它了。” 沈乐舒抬手,碰了碰大眼仔的光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指尖刚触到光晕,小家伙就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指腹
?谁?她欺负它?这合理吗?
阮苡初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我欺负它??”
她伸手指向还在沈乐舒胸口 “邀功” 的大眼仔,
那家伙正蹭着沈乐舒的指尖,光带晃得欢快的很,活像只刚完成恶作剧还求表扬的熊孩子。
阮苡初越看越气,胸口起伏都快了些,刚想再说点什么
算了。
她说话难听她先不说了。
本来就是她理亏。
睡姿不老实在先,还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人家没生气就算好的,她还在这儿跟个 “器物” 计较,反倒显得自己更小气。
悻悻的收回手,往旁边挪了挪站起身,背对着她们,假装去研究洞壁上的苔藓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 “服软了却又拉不下脸” 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没再逗她,只是低头轻轻戳了戳怀里的大眼仔
“你也别闹了。”
大眼仔傲娇的晃了晃光带,主瞳往阮苡初的背影瞥了瞥,居然还发出一声类似 “哼” 的轻响
阮苡初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本来压下去的火气 “噌” 的又冒了上来。
立马转过身,挑眉看向那只在沈乐舒怀里装模作样的小家伙
“你哼谁呢?”
她都不和它计较了,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大眼仔被她这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光带缩了缩,主瞳带往沈乐舒怀里钻了钻
沈乐舒被这一人一 “器” 的互动逗得发笑,肩头微微颤动,连忙抬手护住怀里的小家伙,抬头看阮苡初时,眼神里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它就是个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它一般见识。”
第112章 氛围不太对
阮苡初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大眼仔,故意板起脸,下巴微微扬起,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她也学着大眼仔的样子,鼻腔里轻轻 “哼” 了一声,
这一声 “哼” 来得突然,带着点孩子气的别扭,沈乐舒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连带着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也跟它学起来了?”
“谁学它了。” 阮苡初嘴硬,却没忍住,唇角偷偷往上翘了翘,“我就是觉得,某人偏心。”
“我哪有。” 沈乐舒笑着摇头,腾出一只手,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往阮苡初那边伸了伸,见她没躲开,便大胆了些,用微凉的尾指轻轻勾住了阮苡初的尾指,轻轻晃了晃。
仰着脸满脸真挚的看着阮苡初“你们两个,我都护着,好不好?”
阮苡初被她这声 “好不好” 说得感觉心口麻麻的,看着沈乐舒眼底的认真,
那点假装出来的硬气瞬间就塌了下去,脸颊又有点发烫。
别过脸,躲开沈乐舒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软糯糯的
“谁...谁要你护着了。”
话虽这么说,却没拍开她的手。
沈乐舒的语气怎么可以这么宠?
软乎乎的,带着点哄人的耐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阮苡初偷偷咬了咬下唇,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行,这氛围太不对劲了。
她俩这是... 有点暧昧了吧?
阮苡初连忙抽回手,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点乱撞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目光拼命往洞口的方向瞟,假装对外面的动静格外关心
沈乐舒见她这洞口发愣,耳朵尖越来越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轻轻收回手,转而摸了摸怀里的大眼仔,声音放得柔和
“外面好像没动静了,要不要去看看?”
这话题转得正是时候,简直是救了阮苡初的急。
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去看看!”
几乎是立刻弹起身,脚步仓促的就往洞口跑,背影里透着股 “逃” 的意味
沈乐舒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抱着大眼仔慢慢站起身,不急不缓的跟上去
洞口的缝隙里透进更多晨光,金晃晃的,照亮了阮苡初微微发红的耳根,连绒毛都染上了暖光,
沈乐舒的目光在那片红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小心点。”
阮苡初背对着她点了点头,抬手拨开挡在洞口的藤蔓,交错的枝叶 “哗啦” 一声分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阮苡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底的那点旖旎心思已被警惕取代。
侧过头看了眼身后的沈乐舒,晨光落在她发顶,泛着柔软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愈发恬静。
“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沈乐舒其实比阮苡初先醒。
天刚蒙蒙亮时,她就睁开了眼,那人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头抵在自己的颈窝,呼吸浅浅气息的拂过她的颈窝,
沈乐舒怕她睡不好,手指在她发间悬停了好几次,犹豫了许久,确认阮苡初是在熟睡状态下,才小心翼翼的起身
将她抱起来在枯草堆上躺下,让她能更安稳的靠在肩头。
两人紧挨着,连带着心跳都变得格外踏实,她悄悄调整了姿势,让阮苡初靠得更舒服些,
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她醒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会做出那个动作
此刻见阮苡初抬脚要往洞外走,那句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沈乐舒看着她准备出洞口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
“其实....我不介意的。”
“嗯?” 阮苡初抬脚的动作一顿,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她,没反应过来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上沈乐舒带着笑意的眼睛,脸颊又有点发烫。
“不介意你靠在我怀里。” 沈乐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
阮苡初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快得快要蹦出来了。
她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容易脸红心跳了?以前刀光剑影里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如今被三言两语就撩拨得溃不成军?
这脸红的频率也太高了,她都觉得自己快成 “蒸汽姬” 了,一戳就能冒热气。
慌忙抬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试图制造点虚假的凉意,努力让滚烫的皮肤降温,嘴里没话找话的打岔
“这天儿可真热啊~明明是早上,怎么跟晌午似的闷得慌。”
心里却忍不住哀嚎: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这 “温水煮青蛙” 似的温柔给泡软了。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 “此地无银三百两” 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浅浅漾开,很给面子的没戳穿,
顺着她的话点头:“可能是阳光太足了,洞里又闷,确实有点热。”
阮苡初只觉得刚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警惕心,瞬间被这直白又温柔的话语搅得七零八落。
她也没想到,平时看着内敛的沈乐舒,说起这些话来如此直白坦荡,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啧
沈乐舒看着她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样子,沈乐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柔和更浓了些
“所以,别总觉得抱歉。”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努力板着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出口的话还是带着点发飘的颤音
“知道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背对着沈乐舒,悄悄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滚烫的。
这算什么?真诚才是必杀技吗?
“还有....” 沈乐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的拖长。
还有????
阮苡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沈乐舒说:“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阮苡初差点没站稳,她可爱?她哪里可爱了,还有她明明已经努力假装不在意了!为什么还要撩拨她!还要故意提起啊!这人是跟她杠上了吗?
“我、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拔腿就想溜,手腕却被沈乐舒拉住了。
第113章 就是有点痛
阮苡初疑惑的回头看她,眼底写满了 “又怎么了” 的茫然,
“阿初....” 沈乐舒轻轻唤了她一声,带着种说不出的缱绻。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阮苡初泛红的眼角,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外面可能有危险,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请求,带着一点小小的期盼。
阮苡初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那点被调侃的窘迫瞬间就散了,
原本想说 “你在这儿等我更安全”,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会,变成了低低的一声:“好。”
沈乐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慢慢松开握着阮苡初手腕的手
“那我们一起。”
阮苡初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刚才那瞬间的心跳加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
“前提是有危险的话,你不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做得到吗?”
阮苡初无比认真的盯着沈乐舒的脸,现在都快被对方整出后遗症了都
生怕对方只顾着担心她,又把自己置于险境。
“你看着我。”
见沈乐舒低头抿唇,阮苡初心里那点不放心又冒了出来。
轻轻抬手,用指腹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我跟你说真的,待会儿要是真遇到事,你第一反应是要好好保护自己,不是往前挡在我身前,听见没?”
沈乐舒被迫仰着脸,看着阮苡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紧张和执拗,心头一暖,脸颊也微微泛红。
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
“知道没用,得做到。” 阮苡初还是不放心,手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谁时时刻刻护着。不管是你,还是阮苡柔,都喜欢什么事都挡在我面前,这样我永远都无法成长。我不要做一个遇到事只会躲在你们身后的人。”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了,像被精心圈养在温室里的花,风一吹就有人挡,雨一落就有人遮。
尤其是和沈乐舒待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到目前为止,还有那么多的谜团没有解开,她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筑起的堡垒里。
一旦依赖的藤蔓缠得太久,会让人忘了自己其实也能独自扎根土壤、向阳而生。
她需要的是变强。
不是为了争什么高下,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在问题来临时,能自己有能力
只有自己强大了,她才能真正握住命运的缰绳,护住自己所珍视的人与物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窸窸窣窣” 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由远及近的爬行过来
大眼仔主瞳瞬间绷紧,原本温顺的光带骤然变得炽亮,“嗖” 的一下挡在阮苡初身前,小小的光带着绷得笔直,主瞳死死盯着洞口外,
树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刚才那点温情脉脉的暧昧被骤然升起的警惕取代。
阮苡初立刻侧身将沈乐舒护在身后,脚步轻挪到树壁边,后背贴上粗糙的树皮,
右手掌心红光一闪,凝出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剑,手腕轻挑,拨开洞口垂落的藤蔓看向外边
缝隙外,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
可阮苡初瞪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越是看不见,心头的戒备越重
转头飞快看着身后的沈乐舒,无声的动了动唇,口型清晰的说着
“你等我,我出去看看。”
沈乐舒没有回答,只是飞快的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挡在最前面的大眼仔,对着阮苡初无声的动了动唇,口型清晰表达着
“很危险!”
阮苡初刚回头就小家伙的主瞳里红光暴涨,几乎要溢出来,光带顺着藤蔓越收越紧
洞外外侧突然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上了藤蔓。
震得藤蔓缝隙里的光斑都晃了晃
阮苡初握剑的手骤然收紧,能让大眼仔反应如此剧烈,甚至主动用身体绷紧藤蔓防御,外面的东西绝非凡物。
眼中红光一闪,试图穿透藤蔓缝隙看清外面的情形,可视线只能隐约瞥见几对鲜艳的光点在闪烁,无声的窥视着树洞内部。
“外边的东西应该挺多。”
阮苡初将沈乐舒往树壁内侧又推了推,长剑横在身前,红光在剑身上流转不定,
“但是我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穿透的能力好像弱了很多,看不清具体的东西”
沈乐舒的心一沉。
连忙转身挡在阮苡初身前,两人视线刚相撞,就见阮苡初眼中原本赤红的眼眸正在快速变淡,只剩下浅淡的粉色,
“你的眼睛!”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惊惶,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被阮苡初侧身避开。
“没事就是有点痛。”
阮苡初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可声音里那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不适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眼中的粉色仍在持续消退,几乎要融成透明,连握着长剑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洞外的 “咔哒” 声越来越密集,藤蔓的凹陷越来越深,大眼仔光带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阿初!”
沈乐舒看向阮苡初苍白的脸,感受到那抑制不住的轻颤,眉头紧蹙,
视线落在那柄红光渐褪的长剑上,抓住她握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察觉到了异样
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敷在阮苡初的额头上,
“你怎么这么烫?!”
阮苡初想挣开她的手,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只能咬着牙摇头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 在影响我的魂体。”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被吞噬,连带着意识都开始发飘。
就在这时,“哗啦” 一声脆响,被撑到极致的藤蔓裂开一道大口,
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爪子伸了进来,尖锐的趾甲擦着阮苡初的脸颊险险划过,
第114章 抓到你了
“小心!” 沈乐舒拽着阮苡初往旁边躲,身形一个踉跄重重撞在树壁上
大眼仔的光带骤然爆发最后一次强光,狠狠撞在那只爪子上,发出 “滋啦” 的灼烧声。
可那爪子只是顿了顿,随即又猛的向前探来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光影都在微微晃动
力气还在疯狂流失,握着长剑的手几乎要握不住,可看着沈乐舒紧绷的肩膀,阮苡初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甘。
瞥见离两人不远的藤蔓裂口处,那道再次探来的狰狞虚影
抬手,将那柄红光几乎褪尽的长剑横在沈乐舒头顶,
“低头!”
沈乐舒刚矮下身子的一瞬间,那只探来的爪子带着腥风呼啸而过,堪堪擦着长剑的边缘划过,尖锐的趾甲在剑身上留下几道刺耳的刮痕。
“铛” 的一声脆响,震得阮苡初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借着这股冲击力往旁边踉跄半步,顺势将两人的姿势相互调转,自己挡在了沈乐舒的身前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中的浅白几乎要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可她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裂口,握着长剑的手就算抖得再厉害,也没有松开半分。
察觉到攻击再次袭来,阮苡初松开沈乐舒身子侧旋,将仅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右臂,手中那柄红光黯淡的长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冷光,顺着那只探进来的爪子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尖锐的嘶鸣,暗紫色的鳞片飞溅开来,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岩壁上,
那只爪子猛的抽搐了一下,缩回了藤蔓缝隙外,
阮苡初握着的剑光芒瞬间熄灭,彻底变回了黯淡的样子。
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被沈乐舒一把捞住,紧紧抱在怀里。
“阿初!你怎么样?”
沈乐舒抚过她汗湿的鬓角,摸到那滚烫的体温时,心都揪紧了。
阮苡初靠在她怀里,意识开始模糊,高热让她浑身发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只能虚弱的呢喃:“沈乐舒...好难受...”
洞外传来更加狂躁的嘶吼,震得树洞都在微微发颤。
那道被撕开的裂口被撕扯得更大,更多的爪子在缝隙里疯狂抓挠,“哗啦” 的藤蔓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竹子的清香顺着缝隙涌进来,鼻尖萦绕着这突如其来的清雅香气,紧绷的神经竟奇异的松弛了一瞬,连带着意识都泛起一丝恍惚。
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沉沉的阮苡初,看着她因高热而蹙起的眉头
恍惚间,怀里的人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骤然重叠
穿一身红裙的阮苡初扎着利落的马尾,踩着满地碎光追在她身后跑,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几只停在竹枝上的雀鸟。
沈乐舒会故意放慢脚步,又总在她快要追上时加快速度,听着身后那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沈乐舒,你等等我!”
身后终于传来不满大喊,
她笑着回头,正撞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里面盛着满溢的雀跃。
下一秒,红裙翻飞的身影就扑进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在她肩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得逞的得意
“阿舒,抓到你了!”
那时候的风是暖的,光是柔的,连空气里的竹子香都带着甜意。
“阿舒....” 怀里的人突然呢喃了一声,像是在梦呓
滚烫的呼吸拂过沈乐舒的颈窝,将她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沈乐舒的身体猛的一僵,抱着阮苡初的手臂骤然收紧。
现在的阮苡初是不会称呼她为 “阿舒” 的。
沈乐舒咬住舌尖,痛感刺破味蕾,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瞬间浇灭了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沉溺危险未散,怀里的人还在滚烫中煎熬,每一秒犹豫都可能致命。
环着阮苡初的腰,借着岩壁的支撑往深处挪了挪,目光飞快扫过树洞
在左侧三米处,那里的杂草丛颜色深浅交错,枯黄与深绿斑驳纠缠,若隐若现的掩着一道缝隙,不仔细看真会以为只是自然生长的草丛。
沈乐舒飞快抓起地上几乎熄灭的大眼仔,塞进阮苡初怀里,随即深吸一口气,屈膝、用力,将浑身瘫软的阮苡初打横抱起。
“没事的,没事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双目轻阖的人,抱着人朝着杂草丛疾跑过去,
怀里的阮苡初感受到了她怀抱的安稳,无意识的往她怀里缩了缩,滚烫的脸颊贴在她颈窝
“轰隆 ——”
身后的树洞入口突然传来藤蔓碎裂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开了屏障。
身后传来无数爪子抓挠地面的 “吱吱” 声,臭味如影随形的涌来,
沈乐舒脊背一僵,抱着阮苡初的手臂收得更紧,脚下速度再提几分
“砰!”
她用肩头狠狠撞开挡路的枯枝堆,断裂的枝桠发出脆响,抱着阮苡初跌进了草丛后的通道。
在她闪身进去的一瞬间,那些追闯进来的爪子骤然停顿在通道入口,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尖锐的趾甲疯狂的在岩壁上抓挠起来,发出 “滋啦 —— 滋啦 ——” 的刺耳声响
显然被这突然的阻隔激怒了,嘶吼声透过岩壁传来
沈乐舒不敢有片刻停留,抱着阮苡初往通道深处继续疾跑。
怀里的人被这刺耳的声响惊扰,无意识的蹙起眉头,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没事的,很快就听不到了。”
沈乐舒低头,用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额头,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抓挠声和嘶吼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极淡的余响在通道深处荡了荡,便彻底归于沉寂。
而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随之淡了许多,空气里是岩壁本身的潮湿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清香,让沈乐舒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湿漉漉的苔藓覆盖在石壁上,散着沁骨的寒意,偶尔有水珠顺着岩缝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第115章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沈乐舒渐渐放缓脚步稳步前行,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声。
确认再无危险后,摸索着在通道侧壁找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凹坑挪过去,抱着阮苡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微微喘息。
后背贴上石壁的瞬间,沁骨的寒意顺着衣衫蔓延上来,恰好中和了怀里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松弛,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沈乐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手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滚烫的体温让她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嗯..阿舒...”
阮苡初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迷茫的眼睛掀开一条缝,瞳孔涣散着看不清焦点,双手无力的搭在沈乐舒的肩头,
“难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高热带来的沙哑,抬手抚上沈乐舒的侧脸
“亲亲我....”三个字轻飘飘的在沈乐舒耳边炸开。
“什么?” 沈乐舒猛的僵住,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怀中人烧得通红的脸颊,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脏 “砰砰” 狂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比怀里人的体温还要灼热几分。
抬手握住阮苡初悬在半空的手握在手中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沈乐舒的声音颤抖着,有些紧张的看着阮苡初微张的唇瓣上
“你不是最讨厌我亲你了吗?”
可怀里的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了些,眼睛清澈又懵懂看着她,只是一直重复着:“阿舒,阿舒...”
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看着沈乐舒半天没有反应,阮苡初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想凑近去亲沈乐舒,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刚抬起一点就又跌回了她怀里,
眼角迅速泛起了泪花,瘪着嘴看着她
“沈乐舒...” 她突然改了称呼,声音里的委屈更重了,浓重的鼻音让每个字听起来都黏糊糊的,
“我好热...好难受...”
那双因高热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半睁着,直勾勾的望着她
沈乐舒有些受不了她现在的眼神,僵硬的将头偏向一边,闭上眼,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痛感让她勉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
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将头又偏了回来,目光扫过阮苡初烧得通红的脸颊,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受伤了吗?” 她急切的追问,抑制不住的有些恐慌,
想起刚才飞溅的墨绿色汁液,那东西连岩壁都能腐蚀,若是溅到魂体上....
她慌乱的解开阮苡初的衣襟,目光急切的在那片滚烫的肌肤上逡巡
从颈侧到肩头,再到腰腹,连细小的划痕都没放过。
还好。
没有预想中被汁液腐蚀出的焦黑伤口,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在高热的映衬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沈乐舒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看着怀里人依旧滚烫的体温,听着她无意识溢出的轻哼,眉头又紧紧蹙起。
另一个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念头窜上来,难不成是之前自己想的那个?
“合欢蛊”吗?
这个念头一出,想起多年前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见过的记载
此蛊以女子魂体饲育,中蛊之初,身体灵力会以极快的速度溃散,
中者每逢月圆或心绪激荡时,便会浑身燥热难耐,
神智昏沉,唯有与饲蛊者或肌肤相亲,方能暂缓痛苦。
若长期不得缓解,轻则耗损心神,形同枯槁
重则癫狂失性,油尽灯枯..
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无意识轻颤的人,看着她因燥热而泛红的眼角,与记载中的描述几乎分毫不差。
可是阮苡初什么时候中的?
难不成是在混乱中,有人趁机对阮苡初下了手?
或者,这蛊早就潜伏在她体内,只是被刚才的惊惧与刺激,才突然发作?
越想越觉得心惊。
怀里的阮苡初完全感受不到沈乐舒翻涌的心情,此刻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股灼人的燥热占据着。
沈乐舒微凉的体温成了唯一的慰藉,带着贪婪的姿态,闭着眼在沈乐舒的颈窝蹭来蹭去。
下意识的拉过沈乐舒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可没一会儿又不满的皱起眉,
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又攥着她的手往下带,一路引向小腹。
沈乐舒沉浸正在思绪中,被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惊的回神,手僵硬的搭在阮苡初的小腹上,不敢再动分毫。
怀里的人眉头微微舒展些许,只是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呼吸也陡然紊乱起来,溢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有些不满现状,攥着沈乐舒的手又往下按了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莫名的难受。
沈乐舒触到那片更私密的肌肤,整个人一颤,脸颊 “腾” 的红透了
“阿初...”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不可以...”
沈乐舒眼底翻涌着挣扎,想抽回手,却被怀里的人死死攥着。
目光不敢再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怀里人烧得通红的脸颊,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阿初,你现在不清醒...”
可回应她的,只有怀里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和那声若有似无的轻哼。
那恳求的眼神直直望进心底,让沈乐舒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坐在原地
怀里的人显然等不及了,身上的热度似乎越来越灼人,攥着她的手也用了更大力气,
眼眶红得更厉害了,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嘟着,
“求你,帮帮我...”
阮苡初在沈乐舒的怀里轻轻抬起腰,不安的扭动着
沈乐舒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抬起右手固定好阮苡初的腰,顺着腰线慢慢划过,所及之处,皮肤烫得惊人
怀里的人轻轻瑟缩了一下,微微仰起头,湿热的唇瓣贴着她的侧颈,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唔...” 沈乐舒偏过头,试图躲开那让人心慌意乱的触碰,深吸一口气,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第116章 我们慢点
“阿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乐舒的声音刚落,阮苡初便不满那点微凉的距离,双臂抬起死死圈住她的脖颈,用尽浑身力气将人往下拉。
两人的额头猝不及防的重重相撞,还没来得及呼痛,滚烫的唇瓣便毫无预兆的撞了上来,带着急切,胡乱的吻着她。
沈乐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蒙着层水雾,嘴上毫无章法的的吻上了她的唇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带着蛮横的啃,牙齿都磕到了对方的唇,亲吻生涩又急切。
“唔....” 沈乐舒被这冲撞疼的闷哼一声,
怀里的人似乎毫不在意这吻有多笨拙,啃噬的动作愈发频繁,
凭着本能更用力的贴近,
直到舌尖尝到铁锈味才皱着眉放轻了啃咬的力道
有意无意的舔过那道细微的伤口。
沈乐舒只觉得全身酥麻感混着微痛顺着神经蔓延,攥着阮苡初后颈的手微微收紧
唇上的铁锈味在反复舔舐中缓缓淡去,阮苡初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终于满意的转移了阵地。
微微侧头,轻轻咬住沈乐舒的下唇,不再是之前的急切啃咬,而是多了几分黏腻的厮磨,在她唇间流连忘返。
沈乐舒想开口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唇齿刚要开合,就被她蛮横的撬开。
阮苡初觉得身上的燥热越来越凶,四肢百骸里仿佛有团火在疯狂燃烧,
只有眼前这微凉的触感能稍稍缓解,就好比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恋水源似得,愈发急切的加深了这份厮磨。
湿热的气息涌进来,瞬间击溃了沈乐舒的防线。
阮苡初圈着脖颈的手不知何时松开,顺着沈乐舒的领口往里探,指尖划过她微凉的锁骨,又不安分的往深处摸索
“阿舒...” 她含混的呢喃着,吻得越来越急切,
沈乐舒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清晰的感受到怀里人失控的颤抖
那声带着哭腔的 “阿舒” 像魔咒,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犹豫了半刻,反手扣住阮苡初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全是彼此滚烫的呼吸,像两团相拥的火焰,烧得人神志不清。
沈乐舒舍不得松开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吻得愈发缠绵,
通道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唇齿间那暧昧的水渍声。
渐渐的,怀里的人开始微微挣扎起来。
阮苡初的呼吸越来越乱,胸腔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有些喘不过气了。
手抵在沈乐舒的胸口,轻轻推搡着
沈乐舒这才如梦初醒,松开了几分力道,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
“不会换气?”
阮苡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底的水雾更浓了,迷蒙的又想凑上去,
沈乐舒看着她微微张着的唇瓣上还挂着水光,
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的水渍,指腹的微凉让阮苡初舒服的眯了眯眼,往她掌心又蹭了蹭,
“先缓缓”
沈乐舒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喑哑,指尖还停留在她唇角,感受着那片细腻的温热。
阮苡初乖乖的在她怀里缓了片刻,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稳,眼底的渴望丝毫未减。
再次圈上她的脖颈,仰头,准确的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混乱的啃噬,没有了之前的急切,而是笨拙的一点点描摹着沈乐舒的唇形。
从唇角的弧度开始,轻轻厮磨,再到下唇的柔软,最后才试探着探入那片湿热的唇齿间
沈乐舒没有再主导,只是微微低头配合着她,任由她在唇间辗转轻啄,感受着那份不同于之前的温柔。
“阿舒....” 她偶尔会从吻中退开一丝缝隙,含混的唤一声,然后又立刻凑回去
想要更多,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和空虚涌来,比之前更甚,可她又说不清到底想要什么,
只能一遍遍喊着沈乐舒的名字,
她的手探进沈乐舒的衣襟里,开始在那人的身上不停的乱动着,
沈乐舒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同样狂乱的心跳。
“阿初。” 沈乐舒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
“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怀里的人微微张着唇,呼吸急促的用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她,
“沈乐舒,阿舒,属于我的阿舒...”
沈乐舒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又热又麻。
看着她眼底那份全然的依赖,喉间发紧,追问:“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阮苡初先是点了点头,又茫然的摇了摇头,
沈乐舒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接下来的走向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手臂一用力,将怀里软绵的人轻轻扶起来,顺势调整了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的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阮苡初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脖颈,身体一个劲的往她怀里缩
大概是觉得这紧密的贴合让体内的燥热感又翻涌上来,她不满的在沈乐舒肩头蹭了蹭,哼哼唧唧一会
沈乐舒双手托住阮苡初的腰,让她坐得更稳些,手顺着腰线轻轻滑动
微微侧头,唇瓣贴着阮苡初的耳廓低喃
“希望你...等蛊解了,不要后悔。”
怀里的人只是偏过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
那点微凉的触感让阮苡初又往下缩了一点,凑过去擦过沈乐舒的下颌,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阿舒....” 她含混的唤着,像在回应那句 “不后悔”,又像在催促着更深的亲近。
眼底的水雾里翻涌着渴望。
“罢了....” 沈乐舒低笑一声,仰头咬住那片微颤的唇瓣,“后悔也晚了。”
唇齿再次交缠的瞬间,阮苡初舒服的低吟了一声,左手搂着脖颈的手收得更紧,右手急切的带领着沈乐舒的手,在早已凌乱的衣衫里的肌肤上游走
沈乐舒感受到怀里人被那指尖划过的身体的战栗,感受到那凌乱衣衫下起伏的曲线,呼吸陡然加粗,
“阿初..我们慢点..”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的肩头喘息,右手甚至引着沈乐舒的手往更私密的地方探去,
沈乐舒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撕扯成两半。
第117章 你给我个痛快行吗?
一半是心疼她被蛊毒折磨的怜惜,想让她彻底放松
一半是惊悸于这步步深入的沉沦,害怕清醒后的难堪,更怕这蛊毒作祟的亲近,并非她本意,想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可当触到那滚烫的肌肤,当怀里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所有的犹豫都成了泡影。
沈乐舒不再是被动的跟随,掌心覆盖,带着自己的节奏,轻轻摩挲。
没有急切的掠夺,没有刻意的克制,而是带着安抚的温柔,一点点抚平着那绷紧的肌肤。
阮苡初因为温柔的触碰,身体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将那股燥热烧得更旺,四肢百骸都像被火舌舔舐,难受的她想哭。
往沈乐舒怀里缩得更紧,唇瓣毫无章法的蹭着她的颈侧轻啃,混着湿热的呼吸,在微凉的肌肤上印下一片片红痕,无声的催促着
沈乐舒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描绘着那敏感的轮廓,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乖,放松一些...”
阮苡初要被体内翻涌的燥热逼疯了,脑袋胡乱的摇着,攥着沈乐舒衣襟的手猛的收紧,另一只手按在沈乐舒的手腕上
沈乐舒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消失殆尽
唇从阮苡初的耳垂一路滑到颈窝,在那片滚烫的肌肤上落下细密而温柔的吻,
掌心顺着弧度缓缓移动,恰到好处的缓解着那噬骨的灼意。
“嗯...” 阮苡初双手搭在沈乐舒的肩头,整个人随着沈动作轻轻颤抖着,
沈乐舒仰头看着她渐渐舒展的眉头,眼底的水雾里终于泛起一丝清明。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抚去阮苡初眼角未干的泪珠,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吻了吻她微微张着的下嘴唇,
“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知道了吗?”
阮苡初轻轻哼唧了一声,像是默认了,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期待的动作,
垂下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沈乐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没等沈乐舒反应过来,阮苡吃突然歪头,在沈乐舒的颈侧重重咬了下去
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在里面。
“唔...” 沈乐舒吃痛的皱起了眉头,颈侧的肌肤传来尖锐的痛感,混着点麻麻的奇异感
“你好墨迹....”
阮苡初松开口,看着颈侧那道渗着薄红的牙印,轻轻舔了舔,温热的触感让沈乐舒浑身一颤。
她故意在人耳边呼着气,拖出绵长又发颤的调子,带着被欲望催逼的急切
“沈~乐~舒~”
这声连名带姓的呼喊,清晰得不像蛊毒作祟时的呓语。
沈乐舒大惊,手下的动作猛的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人
“你...清醒了?”
阮苡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水雾里浮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
体内的燥热再次烧上来,让她忍不住往沈乐舒身上靠得更近
她其实更多的是有些无语,现在是纠结清醒与否的时候吗?
沈乐舒这骤然停下的动作,让身体里那股不上不下的燥热翻涌得更凶,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比刚才的灼意更让人难耐。
看着沈乐舒无措的样子,阮苡初也有些害羞,深吸一口气沉下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气息不稳的抱怨:“嗯...你是笨蛋吗?”
尾音刚落下,体内的燥热再次烧了上来,往沈乐舒怀里蹭得更紧,张嘴对着那凸起的锁骨就咬了下去
“现在这种时候....不该是帮我吗?”
见沈乐舒还是僵着不动,只是呼吸愈发粗重,阮苡初心里泛起几分无奈。
之前不都挺干脆的吗?趁她不备就强吻,哪有这么多顾虑?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磨磨蹭蹭的了?
理智快被灼意啃噬得所剩无几,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给我个痛快行吗?”
沈乐舒指腹僵在那片滚烫里,不知所措的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喉间发紧,
“你不后悔吗?万一...万一哪天遇到心仪之人...”
阮苡初听着这话,又气又好笑
说她体贴吧,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将来的 “万一”
可说她不懂事吧,两人都已经纠缠到这个地步,她还在纠结这些远得不着边际的问题。
阮苡初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和她绕弯子了
微微直起身子,抬手扣住沈乐舒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遇到了又怎样?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帮我解蛊的人也是你,难不成要我现在推开你,和别人做?”
沈乐舒的瞳孔骤然收紧,慌乱的看着阮苡舒,摇头
怎么可能愿意。
怎么可能看着她对别人展露这样的依赖,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触碰她分毫。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忍着身体越来越浓烈的灼热,在沈乐舒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沈乐舒,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但是如果你还要在这里纠结这些的话,我体内的蛊可能就真的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眼底那抹真实的痛苦,看着她因燥热而泛红的脸颊,终于不再犹豫。
阮苡初轻哼一声,双臂搂住沈乐舒的脖颈环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你这人,有时候怎么这么别扭?”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手中感受着滚烫的温度,沈乐舒左手将人往自己身上按得更紧,仰头在她下巴印下一个吻
“怕你后悔。”
“不后悔。” 阮苡初几乎是立刻回应,
这句话将阮苡初所有的顾虑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着彼此的渴望。
怀里的人轻颤了起来,搂着脖颈的手收得更紧,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缠绵
“阿舒..阿舒...”
阮苡初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破碎而滚烫,像一串被情潮浸泡的咒语,在幽暗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阮苡初被卸了力,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软软的瘫在沈乐舒身上,
“够了...”
沈乐舒感受到怀中人因燥热而绷紧的肌肉正缓缓舒展,那股灼人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回落,不再像刚才那样烫得惊人。
第118章 你还没回答我呢
止住了动作,抬手轻轻抚着阮苡初汗湿的背脊轻拍着,
两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像退潮后的海面,归于平静。
阮苡初把脸埋在沈乐舒的颈窝,贪婪的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刚才被蛊毒催发的狂躁彻底退去,只剩下浑身酸软的倦怠,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懒洋洋的动了动,从她颈窝抬起头。
眼底的水汽已经散去大半,清明了许多
她看着沈乐舒脸上泛着的潮红,伸手轻轻摸了摸,笑着说:“好累啊....”
沈乐舒带着几分羞涩的握住她作乱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那你先好好休息会。”
阮苡初乖巧的点点头,重新把头埋回她的颈窝,调整了个更贴合的姿势,轻轻唤了一声
“沈乐舒....”
“嗯?” 沈乐舒应着,手掌贴着她的腰窝轻轻摩挲,耐心的等着她的下文。
“对不起”
阮苡初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处传出来
环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以为她终于要说出那句 “后悔”,以为刚才的温存都只是蛊毒催发的幻象,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意,鼻尖一酸
“你....”
只是阮苡初接下来的话,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带来猝不及防的惊喜。
只听她用软软的声音继续说:“让你等了我这么久,你很难过吧?”
沈乐舒愣住了,眼底的红意还未褪去,染上了难以置信的怔忡。
她双手捧着阮苡初的脸,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全部想起来了吗?”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挤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嫌弃的偏头挣脱她的双手,摸出清洁符,不满的埋怨
“你手脏死了”
符纸泛出的微光涤荡掉手背上的黏腻,沈乐舒连忙顺着她的意
“是是是,我的错。”
等那阵清凉散去,重新将手轻轻搭在她腰侧,虚虚环着,头微微低下,抵着阮苡初的肩头
“你还没回答我呢。”
阮苡初双臂环着她的脖颈,手指卷着她的长发绕圈
“想起一些了....第一次见面时你坐在桃花树下发呆,后来你陪我一起去青苍山历练,我们在溪边抓鱼,你还被毒草划破了手...”
说到一半,眉头突然微微蹙起,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沈乐舒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抬头看她,“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不是。” 阮苡初摇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指尖仍在卷着她的头发,有些懊恼,
“没有完全想起来,尤其是后边的记忆,雾蒙蒙的,想用力抓,反而跑得更远。”
她记起很多些温暖的片段,却记不清两人是如何从陌生走到熟稔的
沈乐舒听着她带着懊恼的声音,心里那点因 “没全想起来” 而起的失落,瞬间被浓浓的怜惜取代。
她抬手,轻轻抚着阮苡初的后背,“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慢慢来就好。
她有的是时间,两人一起,把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完整。
阮苡初在她怀里轻轻 “嗯” 了一声,不再去费神回想,只要记得眼前人是沈乐舒,记得这份让她安心的怀抱,其他的,晚点想起来也无妨。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沈乐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轻声问:“那你真的不后悔吗?”
阮苡初抬起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我后悔?”
“没有!” 沈乐舒立刻反驳,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
她只是害怕。
怕自己这时有时无的记忆靠不住,怕等阮苡初记起全部过往,会发现如今的亲近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不安从何而来,
从她第一次听到阮苡初带着哭腔喊 “阿舒” 开始,那股莫名的恐惧就在心底无限放大。
她又会想起阮苡初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不管自己怎么嘶声力竭的喊她,她都不睁开眼睛看她
还有那些更早的模糊破碎的片段
她曾看到自己身着凤冠霞帔,在红烛高照的堂前与一人拜堂,可那人的轮廓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却无比确定,绝不是阮苡初。
那份不属于彼此的 “姻缘”,横亘在记忆深处,让她不敢深究,更不敢确信眼前的温存能持续多久。
阮苡初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感受到她环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
指尖轻轻碰了碰沈乐舒的眼角,忍不住低笑一声,
“怎么了?害怕到哭了?”
沈乐舒被戳中心事,脸颊一热,下意识的偏头想躲开,却被阮苡初伸手按住了后颈。
“别躲。” 阮苡初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的认真,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阮苡初
“我看到...看到自己穿嫁衣的样子,可旁边的人不是你。”
阮苡初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却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点夸张的质问
“你把我绿了?”
“....”
沈乐舒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得一窒,抬手在阮苡初腰侧轻轻捏了一下,眼眶本就泛红,此刻更像含着水光的琉璃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想理你了!”
“哦?看来是真的了~” 阮苡初拖长了调子,眼底的笑意漫得更开,指尖轻轻戳着她鼓鼓的腮帮子
沈乐舒被她戳得脸颊发烫,索性把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阮苡初我讨厌你!”
“笨蛋。” 阮苡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穿嫁衣的时候我不在,可你现在在我怀里啊。”
顿了顿,她侧过头,在沈乐舒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看着对方耳廓瞬间染上绯红,才笑着继续说
“再说了,真要算起来,也是你先‘占’了我的人,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沈乐舒从颈窝抬起头,双眼红彤彤的瞪了她一眼,眼底的湿意已散去,只剩下被逗弄后的羞赧
“没个正经。”
“在你面前,正经什么呀。” 阮苡初笑得更欢了,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间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记忆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但以后,你的身边只能是我。”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笑意心底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紧紧回抱住阮苡初,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阮苡初头靠在她的肩头思考了一会儿,
“嗯.. 我身上的蛊还没有完全解,总不能一直靠这样的方式压制。而且我们之前待的那片竹林,总觉得有什么很特殊的存在,我还是想回那片竹林看一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第119章 练过
沈乐舒轻轻点头,脸颊亲昵的在她的额头蹭了蹭
“好,我们去。不过得先找个地方休憩一下,你现在身子还虚,况且你的蛊毒,总不能一直靠...”
话没说完,就被阮苡初促狭的笑声打断。
“咦,你一直在想那种事啊?”
阮苡初抬起头,左手挑起沈乐舒的下巴,右手食指指尖在沈乐舒锁骨处轻轻画着圈。
“阮苡初!!我在和你正经的说话!”
沈乐舒被她一句话堵得脸颊爆红,抬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仰头咬住她的下唇,齿尖带着点惩罚似的,轻轻磨蹭着那柔软的皮肉,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阮苡初眼睛里含笑眨了眨,无辜的垂眸望着她,声音被咬住唇瓣的动作弄得有些含混
“我说什么不正经的话了吗?”
她微微张口,舌尖若有似无的舔过沈乐舒的下唇,“我只是想表达你体贴入微,事事都替我着想。”
一边说,一边用舌尖细细描绘着对方的唇瓣轮廓,带着缠绵的意味厮磨片刻,
直到沈乐舒的呼吸都乱了几分,眼底的笑意漫得更开
“难道不是吗?”
温热的呼吸混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在鼻尖缠绕交织,带着令人心悸的暧昧。
沈乐舒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撩拨弄得心头一跳,咬着唇的力道松了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就你有理。”
阮苡初趁着她松口的间隙,主动凑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逗弄,带着几分缠绵的认真,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的牙关,温柔的勾缠着。
直到沈乐舒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脸颊泛起更深的绯红,才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对方的鼻尖,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啊?怪不得你喜欢呢~”
沈乐舒被吻得脸颊发烫,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
“....不喜欢。”
阮苡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用力,强迫她转回来看着自己,指腹温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威胁
“哦~那以后你再强吻我你就是小狗。”
沈乐舒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抬手搂住她的脖颈,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微微仰头,带着几分急切,主动吻上了那抹带着笑意的唇瓣,
阮苡初偏头想躲,却被她搂得更紧,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就感受到那人的
左手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的蝴蝶骨处滑动着,
“沈乐舒,我才刚有过一次,你..嗯..让我缓缓...”
虽然现在是魂体没错,抛开蛊毒发作时的热烈不说,这么频繁的亲近,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乏力。
沈乐舒的右手在她的腰线上来回滑动着,惹得阮苡初呼吸乱了几分,感受到她腰肢不自觉的微微发颤。
将脸埋在阮苡初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声音带着点撒娇
“阿初,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令人心颤的痒意。
阮苡初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抬手按住她不老实的手,指尖抵着她的腕骨轻轻用力,没真的推开,
“你...呀..”
话还没说完,沈乐舒就已经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阮苡初无奈,这人嘴上问着可不可以,手就那么不老实的开始下一步动作,半分都不肯等。
“就...就一次”
阮苡初偏过头,在她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闷骚!”
“还不是你先引诱我的~” 沈乐舒低笑一声,侧头在她颈窝吻了吻,呼吸愈发灼热,被按住的手没停下,指尖微微蜷起,
“沈乐舒~”
阮苡初被她吻得呼吸渐乱,按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渐渐松了,微微侧过身,给了对方更方便的动作空间,
抬手搂住她的脖颈,算是默认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
沈乐舒感受到她的松动,眼底的笑意更深,低头吻住她的唇角,辗转厮磨间,声音含糊“嗯?”一声
温热的唇瓣厮磨着,带着渴求与眷恋,将空气中的暧昧都点燃
阮苡初指尖穿过沈乐舒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
她忽然偏过头,在吻的间隙微微喘息着,原本到了嘴边的 “好热”,转了个弯变成了疑问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尾音刚落,沈乐舒更热切的亲吻着她的颈侧。
“练过。”
“嗯?” 阮苡初的脑子被吻得有些发懵,
沈乐舒齿尖轻轻的啃咬着她的下颌
“在梦里,我们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阮苡初身上的燥热似乎更甚,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想反驳这分明是狡辩,可被吻得发软的身体却提不起力气,只能任由沈乐舒作乱,
“骗人....唔...”
沈乐舒用更温柔的动作回应着她的羞赧
抬起左手将散落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滚烫的耳廓,唇瓣却没停下,一路往下
“不骗你。”
“以前想你的时候,都在梦里练怎么亲你,怎么抱你,怎么让你... 更舒服。”
阮苡初被说得脸颊绯红,抬手想去捂她的嘴,被沈乐舒顺势授受束缚在身后
“你... ”
她的声音带着气音,眼底的水汽氤氲,反倒添了几分诱人的色泽。
沈乐舒仰头吻去她眼角的水光,
“好了,我们现在要开始少说多做了~”
刚说完,她的手便用更温柔也更急切的动作了起来
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作缠绵,全都融在这滚烫的亲昵里。
阮苡初浑身发软,原本还想继续追问的话,全都被这汹涌的情意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声轻颤的喘息,消散在交缠的呼吸里。
索性闭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心跳,双臂无力的搭在沈乐舒的后背,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
耳边是沈乐舒粗重的呼吸,颈侧是对方温热的唇瓣,那只带着掌控力的手
让她忍不住微微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算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全都做了,身上的燥热又涌了上来,
那就先让她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其他的事情再说吧
第120章 大眼仔呢?
只是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身侧那只一直静静蜷卧的大眼仔,实体正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随着两人交缠的情潮愈发汹涌,大眼仔的身形彻底化作一团朦胧的红光
悄无声息的没入阮苡初的魂体之中。
融入的瞬间,阮苡初只觉浑身一热,与体内蛊毒带来的燥热奇异的交融在一起,非但没有引发不适,反而让那股灼意变得温和了些许。
她下意识的往沈乐舒怀里缩了缩,以为是情动时的错觉,并未深究。
沈乐舒更未察觉那抹红光的异动。
她只觉得怀中人似乎放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便顺势将人搂得更紧,用更深的温柔回应着
红光彻底融入魂体后,阮苡初的眉心悄然浮现出一个极淡的朱砂印记,转瞬又隐去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阮苡初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沈乐舒的热情,单手抵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试图推开她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手
“沈乐舒,够了...”
她才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发哑,身上的力气早已被抽干,那点推拒的力道在沈乐舒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而沈乐舒还沉溺在情潮中,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全然无视了阮苡初的话。
咬住那抹泛红的耳垂,
“不够...阿初...不够”
滚烫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颈侧、锁骨,将怀中人按得更紧,手也愈发不老实,
“嗯... 不行了,不要了,”
阮苡初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湿意,推拒的手渐渐软了下来,只能徒劳的搭在沈乐舒肩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真的...受不住了....”
魂体虽无实体那般脆弱,没有骨骼肌肉的酸痛,可阮苡初还是感觉到一种深入魂核的疲惫
从最初蛊毒催逼下的情难自禁,到后来被沈乐舒缠得半推半就,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她的意识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发飘
身上的燥热明明被安抚了几分,却又被这过度的亲昵撩拨得更加难耐
“沈乐舒....”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再这样.. 我真的要散架了...”
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只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带着令人心悸的痒,还有那只手..
沈乐舒吻落在她汗湿的额角,
“最后一次”
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唇瓣顺着脸颊滑到唇角,轻轻厮磨着,带着缠绵的意味。
阮苡初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拉扯。
她想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嗔怪 “你比蛊毒还难缠”,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化作一声细碎的喟叹
魂体本不该有这样强烈的感官,可偏偏在沈乐舒的触碰下,每一寸都变得格外敏感。
她偏过头,躲开那过于灼热的吻,
“够了... 真的够了...”
沈乐舒察觉到怀中人的紧绷,终于停下动作,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鼻尖抵着她的耳廓,
缓缓抬起头,鼻尖抵着阮苡初的,看到那双泛红的眼尾和微颤的唇瓣,眼底的情潮才稍稍退去些许
“弄疼你了?” 小心翼翼的试探问着,手也下意识的退了出来
阮苡初没力气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大口喘着气,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乐舒的心瞬间软了,抬手轻轻拍着阮苡初的后背,顺着脊椎的弧度一点点往下
声音放得极柔
“对不起... 是我太急了。”
怀里的人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往她颈窝埋得更深,
沈乐舒便不再动,只是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
过了许久,阮苡初才缓过劲来,声音闷闷的从颈窝传来
“你体力这么好的吗?”
沈乐舒亲了亲她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你还有力气操心这个。”
阮苡初被噎得说不出话,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奇怪的是,刚才还隐隐作祟的蛊毒,此刻竟安分得出奇,那股灼烧般的燥热彻底退了下去,只剩下浑身骨头都快散架的酸软。
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中缘由,只觉得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
“我的蛊退了,” 她往沈乐舒怀里缩了缩,有气无力的警告,
“你要是再这么没节制,我真要生气了。”
那语气里的威胁,更像是撒娇的余韵,没什么杀伤力,挠得人心头发软。
沈乐舒听着她这连训斥都透着倦意的话,用指腹轻轻擦去阮苡初额角的薄汗,
“不闹你了,睡会吧。”
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怀中人能更稳的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阮苡初的腰侧,轻轻拍着
“这次是我逾矩了。”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耷拉下来的眼睫,语气里满是歉疚,“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阮苡初没应声,呼吸却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胸口随着那平稳的节奏轻轻起伏。
她实在太累了,刚才那句带着警告的话,几乎耗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
此刻被沈乐舒这么轻轻拍着,困意更是瞬间便将她淹没。
沈乐舒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唇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带着点小脾气。
她抬手覆在阮苡初的额头上,感受着那片温热
正常的温度,再没有蛊毒发作时那种烫得吓人的灼感。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原处。
沈乐舒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些,
怀中人似乎被这力道弄醒了些,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乐舒就这么抱着她,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丝毫不觉得冷。
耳边是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心底暖得发胀。
看着阮苡初恬静的睡颜,沈乐舒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指轻轻的在阮苡初后背轻轻画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往身侧摸去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石壁,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沈乐舒疑惑的皱了皱眉。
大眼仔呢?
第121章 谁在那里
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抬眼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从她们身侧的凹陷,到远处幽深的阴影,连一点微光都没有。
通道两头黑得更是一眼望不到边,
沈乐舒的心微微沉了沉。
是自己太专注于阮苡初,没注意到它跑开了?还是... 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阮苡初,睡颜依旧安稳,压下心底的疑虑。
或许是小家伙自己精神恢复了一些找地方躲起来了吧。毕竟是灵物,总有自己的性子。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的人身上,抬手理了理阮苡初额前汗湿的碎发,手指轻触着她的眉心
那里似乎比别处更温热些,像藏着一颗小小的暖玉。
沈乐舒顿了顿,仔细摸了摸,却又没什么异常。
或许是错觉。
她不再多想,眼下境况不明,她们不知身在何处,刚才又缠绵了那么久,周遭的寂静里总透着几分不安。
总归是要先检查检查周边的情况,才能安心。
犹豫片刻,沈乐舒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安稳的睡颜,吻了吻她的额头
意念一闪,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光芒包裹着阮苡初的魂体,转瞬便消失在了她的怀里
现在只得暂时先将阮苡初的魂体收入了随身的玉佩空间,
那玉佩是她早年所得,内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灵力充沛纯净,草木葱茏,还有一汪澄澈的灵泉,最是适合魂体休憩。
空了的怀抱瞬间显得有些冷清,沈乐舒下意识的拢了拢手,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舍,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颗莹白的光珠,注入灵力后,珠子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悬浮在她的肩头,将周遭丈许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周身的环境还算是干净,只是越往里走,岩壁上便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缝隙里偶尔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爬过,留下细碎的爬行声。
沈乐舒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偶尔用余光扫过那些不起眼的小生物,并未在意太多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两侧的岩壁渐渐变得平整,甚至能看到清晰的凿痕,倒是像人工开凿的痕迹。
心中一动,觉得前方会有发现,遂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废弃的石室赫然显现。
角落里堆着些朽坏的木箱,木板早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散落在地上的断裂剑穗褪尽了颜色,
锈迹斑斑的暗器上覆着层薄灰,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显然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停留过。
沈乐舒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那里似乎刻着什么图案,被灰尘浅浅覆盖。
走上前,抬手调动光珠凑近,光芒驱散阴影,只见石台上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线条早已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地名,其中一个,赫然是她们之前去过的那片竹林。
而地图的尽头,标注着一个被朱砂圈住的符号,笔触凌厉,形状像极了一只圆睁的眼睛,瞳孔处还点着一点猩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沈乐舒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睛?
难道和大眼仔有关?
她正想俯身细看地图上的其他细节,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
沈乐舒猛的转身,光珠随之转动,光芒瞬间扫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石室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它们通体油亮,足有拇指大小,正排着队顺着岩壁缓缓蠕动,
所过之处的东西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而它们并未朝她扑来,反而纷纷调转方向,朝着石室另一侧的石门涌去。
沈乐舒握紧了袖中的短刃,眉头微蹙。
这些虫子来得蹊跷,避开她的举动更透着怪异。
没有贸然攻击,只是盯着那扇被虫群围住的石门,光珠的光芒照亮了石门上的雕刻
是一幅与石台上相同的眼睛符号,只是更大更清晰,边缘还刻着一圈繁复的纹路,像某种封印。
看来,这石门后藏着的东西,才是关键。
沈乐舒缓缓后退半步,与虫群和石门保持距离,目光在石室里快速扫视,试图找到其他线索。
既然虫子避开了她,暂时没有敌意,或许可以先静观其变。
她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在石室里快速扫视。
角落里腐朽的木箱早已散架,木板间散落着几卷残破的竹简,
字迹早已模糊成一团墨渍,唯有一卷被压在断木下的竹简,边缘虽也残缺,但还勉强能看出些字迹。
沈乐舒放轻脚步,巧妙的绕开虫群爬过的轨迹
走到竹简旁,抬手用剑鞘轻轻拨开覆盖其上的木屑,露出底下泛黄的竹片。
竹简上的墨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褪色发淡,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字眼:“... 蛊...守...竹林... 启....” 字迹力透竹背,却断断续续,像是记录者写到一半突然中断。
沈乐舒的心头一震。
蛊?
是阮苡初身上的合欢蛊,还是这片竹林里藏着其他更诡异的蛊毒?
“守” 与 “启” 又指什么?守护竹林,还是开启某处?
正思忖间,身后的石门突然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锈蚀的机括被重新触动,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沈乐舒猛的回头,只见那些黑色虫子像是完成了使命,瞬间停止蠕动,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顺着石门缝隙渗了进去。
而随着虫群消散,石门上的眼睛符号突然亮起红光,边缘的螺旋纹路如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封印似乎正在松动。
沈乐舒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光珠调得更高。
光影下,石门表面的积灰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复杂的刻痕
那些纹路交织蔓延,最终汇聚点停留在眼睛上,
那只眼睛的眼睑处的刻痕正缓缓向上抬起,仿佛在从沉睡中苏醒,瞳仁里红光闪烁不定,定定的“凝视” 着闯入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谁在那里?”
第122章 你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石门后传来,带着穿透石壁的穿透力,在石室里回荡。
沈乐舒心头一凛,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看来,这石门后不仅藏着东西,还藏着 “人”。
她没有立刻应答,只是警惕的盯着那扇不断震动的石门,大脑飞速运转
是敌是友?与大眼仔、与阮苡初的蛊毒,又有什么关联?
石台上的地图、石门上的眼睛符号、竹简上的残字....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可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石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缝隙里透出的红光也愈发刺眼,
那只巨大的眼睛符号已经完全 “睁开”,低沉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门而出。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将光珠往肩头又送了送,确保光线能照亮每一个角落。
调整好呼吸,指尖扣住了袖中另一枚刻着防御符文的玉符,
目光死死锁在石门的裂缝上,那里的红光越来越盛,甚至能隐约看到门后晃动的黑影,
短刃被她反手握住,刃尖斜指地面,
“阁下既在门后,何必藏头露尾?”
沈乐舒终于开口,
“我无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
话音刚落,石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轰隆” 一声,被从内部推开了一道丈宽的缝隙。
红光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石室,一道高大的黑影逆着红光站在门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与红光交织成诡异的光晕。
“途径?”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从竹林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眼蛊’而来?”
沈乐舒心头一紧 —— 果然与蛊有关!
她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玉符和短刃,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
光珠的光芒在她操控下向前探去,试图照亮那道黑影的脸,却被他周身的黑气挡了回来。
“看来,你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黑影似乎注意到她的戒备,却没有动手,反而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泛着与石门符号相同的红光,轻轻一点,石室中央的石台突然震动起来,残缺的地图上,那些模糊的线条开始自行补全,最终在尽头的眼睛符号旁,
浮现出三个血色大字:
——“噬魂处”
沈乐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噬魂?难道这里... 是炼化蛊毒、吞噬魂魄的地方?
那阮苡初的魂体本就不稳,若是被这地方的邪气侵染....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而那道黑影已经迈开脚步,从石门后走了出来。
红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周身萦绕的黑气随着步伐缓缓流动,
光珠的光芒终于勉强穿透黑气,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皮肤干瘪如枯树皮,唯有一双眼睛,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
瞳孔处嵌着与石门符号一模一样的红色印记,正幽幽的盯着沈乐舒。
“小姑娘,胆子不小。”
老者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闯的。”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你是为了‘眼蛊’来的?还是为了.... 藏在你身上的魂体?”
沈乐舒的心猛的一沉。
他知道阮苡初?
呈戒备状态,将光珠又举高了些,短刃的寒光映在眼底
“阁下是谁?这‘噬魂处’到底是什么地方?与竹林的蛊毒有何关联?”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的那缕魂,可是上好的‘养料’啊....尤其是她刚融了‘眼蛊’的灵核,魂体里藏着的力量,足够让这噬魂处再撑百年了。”
眼蛊的灵核?
沈乐舒瞬间想起了消失的大眼仔,难道大眼仔就是眼蛊的灵核?
可是它不是祭坛的守坛兽吗?
“你想怎样?”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走向石台,手掌按在 “噬魂处” 三个字上。
血色大字瞬间亮起,石台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味。
“百年前,我在这里种下眼蛊,本是为了守护一样东西。”
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又陡然变得狠戾,
“可后来,觊觎它的人越来越多,我只能用他们的魂魄来喂养蛊毒,加固封印....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吗?”
他猛的转头,瞳孔里的红印骤然扩大:“现在,轮到你了。把那缕魂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老者周身的黑气突然化作数道触手,朝着沈乐舒扑了过来。
沈乐舒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第一道触手,同时将光珠向前一推,莹白的光芒骤然暴涨,逼退了袭来的黑气。
反手甩出短刃,刃身裹着灵力,直刺老者面门,同时捏碎了袖中的防御玉符
淡青色的光盾瞬间展开,将她护在其中,黑气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死活。” 老者冷哼一声,指尖红光再闪,石台上的 “噬魂处” 三个字彻底亮起,整个石室开始剧烈摇晃,
血色光芒顺着石台的裂缝流淌开来,在地面上织成一张诡异的网。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摇晃,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地下传来无数细碎的嘶吼,像是被囚禁的魂魄在疯狂冲撞,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乐舒心头一紧,目光飞快扫过石门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那里隐约亮起了成百上千点红光,密密麻麻,如同蛰伏在深渊里的无数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不能在这里久留,若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有更多邪祟。
绝不能让阮苡初的魂体暴露在这等邪祟之地。
必须速战速决。
反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柄更长的软剑,灵力灌注之下,剑身发出嗡鸣,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老者直劈而去。
第123章 你跑不掉的
老者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的灵力如此精纯。
急忙侧身,枯瘦的手掌在身前一划,周身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面盾牌。
“铛” 的一声脆响,软剑劈在黑气盾牌上,迸射出刺眼的火花,黑气剧烈翻腾,挡住了这一击。
“有点意思。” 老者阴恻恻的笑了,指尖红光暴涨,“可惜,还不够。”
他抬手一指,石台上的血色光网突然跃起,化作数道血色长鞭,抽向沈乐舒。
与此同时,石门后那些闪烁的红光也开始移动,无数细小的黑影顺着地面爬来,竟是与之前相似的黑色虫子,只是体型更小,数量更是多如牛毛。
沈乐舒足尖一点,向后飘退,避开血色长鞭的同时,手腕翻转,软剑在身前挽出剑花,青光过处,爬来的虫群瞬间被切成两半,化作黑色的汁液。
“分心可不是好事。” 老者抓住她闪避的间隙,黑气凝聚成的尖刺悄无声息的从侧面袭来。
沈乐舒早有防备,左臂一抬,之前捏碎的防御玉符残留的青光尚未散尽,恰好挡住尖刺。
但这一下冲击也让她气血翻涌,喉头微微发甜。
不能再被动防御,目光落在老者那枚刻着眼睛符号的黑戒指上
那或许是他操控黑气的关键。
心念电转间,沈乐舒突然收剑,身形猛的向前一冲,看似要与老者近身搏杀,却在靠近的瞬间矮身,软剑贴着地面滑行,青光直取老者下盘。
老者果然中计,重心上移想要避开,就在他抬脚的刹那,沈乐舒眼中精光一闪,左手迅速结印,一枚早已备好的爆破符被她屈指弹出,精准的射向老者的黑戒指。
“砰!”
符纸炸开,虽然没能彻底摧毁戒指,也让其上的红光瞬间黯淡。
老者闷哼一声,周身的黑气也随之溃散了几分。
就是现在!
沈乐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灵力毫无保留的灌入软剑,剑身发出耀眼的青光,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劈向老者
老者脸色剧变,再想凝聚黑气已然不及。
只能狼狈的向后倒翻,还是慢了一步,青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眼角的红印瞬间变得黯淡。
“你找死!” 老者彻底暴怒,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戾气,整个石室的摇晃都变得更加剧烈,地下的魂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沈乐舒没有恋战,一击得手后借着反冲力迅速后退,落在石室角落,
软剑斜指地面,剑尖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颤抖,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眼睛死死盯着石门后的黑暗
那里的红光愈发密集,隐约能听到 “咔哒咔哒” 的爬动声,显然有更多东西正在逼近。
老者已经被激怒,理智尽失的对手最是难缠,再打下去只会引来石门后那些未知的邪祟,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路,或是彻底解决掉他。
她飞快瞥了一眼胸前的玉佩,感受到内里传来的灵力波动,
连忙凝神,将一缕灵力注入玉佩,按压住那躁动的波动。
灵力与玉佩的波动相触,能感觉到玉佩那头传来的细微 “抗拒”,被她的灵力按捺下去,重新归于安稳。
“躲?你以为躲得掉吗?” 老者捂着被划伤的脸颊,血珠顺着皱纹沟壑滑落,嵌着红印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就亲手把她从你身上剜出来!”
他猛的一拍石台,地面上的血色光网突然收紧,无数细小的血线顺着石缝钻出,朝着沈乐舒的脚踝缠去。
与此同时,石门后的黑影终于涌动起来,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裹挟着腥臭的风,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沈乐舒瞳孔骤缩,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缠来的血线。
软剑在她手中挽出一道青色光弧,灵力倾泻而出,将扑到近前的虫群斩成齑粉。
但虫群数量实在太多,杀退一批又涌来一批,很快就在她脚下堆起厚厚的黑色尸骸。
“耗下去,你迟早会被它们啃成白骨!” 老者的声音在虫群的 “沙沙” 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识相的,就把那缕魂交出来!”
沈乐舒充耳不闻,目光在石室里飞速扫过。
刚才后退时,她瞥见墙角的岩壁上有一处颜色略浅,似乎是人工填补的痕迹
那里或许是出口!
沈乐舒不再犹豫,猛的转身,软剑横扫逼退身前的虫群,同时将光珠掷向老者方向,莹白的光芒暂时吸引了虫群的注意。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她足尖发力,朝着墙角的可疑之处冲去,手中软剑灌注灵力,狠狠劈向那片岩壁!
“铛!”
剑刃与岩壁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岩壁竟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老者见状怒吼:“拦住她!”
虫群瞬间调转方向,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墙角。
沈乐舒咬牙,反手从怀中摸出最后枚爆破符,朝着涌来的虫群掷去,同时再次挥剑劈向裂缝!
“轰隆!”
爆破符炸开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混着气浪掀飞大半虫群,黑色的尸骸如雨点般砸落,腥臭的汁液溅满石壁。
趁这间隙,沈乐舒手中软剑青光暴涨,“哐当” 一声劈开岩壁,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
甚至来不及回头看老者的反应,纵身跃入通道,同时反手凝聚灵力,拍向洞口两侧松动的岩石
“轰隆” 几声闷响,几块磨盘大的落石轰然坠下,暂时堵住了洞口,将虫群撞岩石的 “沙沙” 声和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隔在了外面。
沈乐舒借着岩壁上微弱的磷光快速前行,肩背不时撞到凹凸的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侧的石壁冰冷潮湿,不时有黏腻的苔藓蹭过衣袖,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反倒比石室里的血腥气清爽许多。
沈乐舒咬紧牙关加快速度,身后落石的缝隙里已传来虫群啃噬岩石的 “咯吱” 声,还有老者那穿透石块的嘶吼
“跑!你跑不掉的!那魂体里的眼蛊灵核,早就和噬魂处结了契!她迟早会被拖回来的 ——!”
第124章 老不死的
这话像根毒刺扎进沈乐舒心里。
下意识按住胸前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内里的灵力暂时平稳,可老者的话却让她心惊
大眼仔之前在祭坛突然的暴走,难道与此地有牵连?
通道突然一个急转,前方的幽蓝光芒骤然明亮起来。
沈乐舒拐过弯,脚步一顿
眼前竟是一处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挂在洞顶,折射着下方水潭的幽光。
水潭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半透明的玉棺,棺身刻满了与石门相似的眼睛符号,只是此刻符号里流淌的不是红光,而是与潭水同源的海蓝。
而玉棺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古字刻着几行字:
“眼蛊守魂,非恶非善;噬魂为牢,困的是欲。”
“百年一轮,灵核归位;破茧者生,执念者亡。”
灵核归位?
正想走近细看,胸前的玉佩突然发烫,灵力剧烈的波动传来
几乎同时,身后的通道传来 “咔嚓” 裂响,老者的黑影已出现在通道口,眼中红光疯狂闪烁:“找到你了!”
沈乐舒心头一紧,反手将软剑横在身前,目光在玉棺与老者之间飞快扫过。
溶洞不大,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身后是水潭,退无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软剑,指尖再次扣住了袖中最后一道底牌
“沈乐舒!”
一道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乐舒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
只见玉佩表面的青光骤然亮起,一道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凝聚,
阮苡初脚刚落地在沈乐舒面前站定,目光就落在了沈乐舒手臂上好几道被黑气灼伤的伤口上,眉头瞬间蹙起,
“阿初?你怎么出来了?”
沈乐舒又惊又急,想让她退回玉佩空间,人已经迈步走到她身前,
“闭嘴!我再不出来,你是不是又要让自己满身是伤了!”
阮苡初的声音还有点发哑,狠狠瞪着沈乐舒,
“别以为我在玉佩里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既有气也有疼,
“你每一次动用灵力硬抗,每一次被黑气擦过,我都能感觉到!你还不让我出来!你倒是硬气的很!”
指尖戳向沈乐舒手臂上的伤口,碰到那片焦黑的皮肤时,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伤口下的灵力紊乱得吓人,灼人的戾气在四处冲撞着
阮苡初所有的怒气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
掌心凝起一缕温和的红光,探入那片焦黑的肌肤。
红光刚与沈乐舒体内紊乱的灵力相触,就被一股阴冷的黑气狠狠排斥,发出 “滋滋” 的轻响。
“别动。” 阮苡初按住沈乐舒想缩回去的手臂,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一点点包裹住那些乱窜的戾气。
黑气在红光中痛苦的扭曲渐渐消融、散去。
沈乐舒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手臂上的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泛红的新肉,紊乱的灵力也终于被安抚下来,重新变得平稳。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手臂上渐渐愈合的伤口,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松动了些。
刚抬头就对上她那双委屈的眼睛,巴巴望着她
沈乐舒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硬撑,就被阮苡初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双刚还带着心疼的眼睛,此刻又燃起了小火苗,连带着眉梢都挑了起来,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阿初~”
沈乐舒勾着她的手指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撒着娇
“少来这一套!” 阮苡初立刻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瞪着她,“你是不是想和他同归于尽!”
“明知道用那破符会被反噬,明知道你体内灵力不稳,还偏要硬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是不是非要等躺在这里动不了了,才肯罢休?”
越说越气,抬手想去拧沈乐舒的胳膊,看到刚愈合的新肉又舍不得动手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里面有多慌?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着你灵力一点点往下掉,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的怒气渐渐被委屈取代,
沈乐舒看着她又气又急、眼眶通红的模样,心头一软,
伸手想去碰阮苡初的脸,被对方偏头躲开,只能无奈的放柔声音
“我没事,你看,还能站着,还能护着你。”
阮苡初觉得沈乐舒真的是讨厌死了,
每次都是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站着很了不起吗?” 她抬手拍开沈乐舒僵在半空的手,力道不大,带着十足的火气,“护着我?你这满身是伤的样子,是想让我反过来给你收尸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甩开被她勾住的手指,别过脸去,不想让沈乐舒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声音又控制不住的发颤
“沈乐舒,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沈乐舒是怕她担心,是习惯了把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前,可她不是需要这样,更不想做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受伤的人。
尤其是想到刚才在玉佩空间里,感受到沈乐舒的灵力一次次剧烈波动,感受到那股阴冷的黑气顺着缝隙渗进来时的寒意,
拼命想冲出来,被沈乐舒强行注入的安抚灵力死死按住,
若不是刚才沈乐舒分神的间隙,她怕是还被关在那方寸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人拼命!
她还委屈上了,谁耐烦理她那套说辞!答应她的事一件都没做到,简直气死人!
想到这里,阮苡初心头的火气 “噌” 的窜了上来,忽然转头看向洞口的老者,就是这个老东西伤了沈乐舒的!
这仇不报,她就不叫阮苡初!
鼻腔还能嗅到虫子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和祭坛的味道隐隐重合。
一股更烈的怒意从心底炸开,
“还有你个老不死的!是你把大眼仔变成那什么灵核镇压着的?”
老者显然没料到上一秒还在浓情蜜意’的两人,下一秒就被恶狠狠的瞪着了,本想趁机偷袭的手僵在背后
第125章 是不是很讨厌他
“你来得正好!” 老者回过神,索性放下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露出狰狞的狞笑
“省得老夫费力气去剜了!你魂体里的灵核早已归位,只要我一声令下,
那‘眼蛊’就得乖乖听我的,眼下我要做的,就是让它把你拖去献祭给噬魂处!等那百年束缚一解,老夫便能化作真正的不死之身,长生不灭!”
阮苡初嘲讽的看着他,
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翻涌的怒意,瞧着愈发慑人
“你长得丑,想的倒挺美。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那个总爱黏着我,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蹭我手心撒娇的小家伙,它会听你的?”
她刻意加重了 “听你的” 三个字,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它寸步不离跟着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堆骨头里沤着呢。”
说话间,老者已挥动周身黑雾扑过来,
此时,阮苡初眉心忽然泛起一点极淡的红光,像颗小巧的朱砂痣,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她体内散开,那些扭曲的雾气像是撞上了软墙,在离她三尺之的疯狂扭动,再难寸进。
“你把它变成所谓的‘灵核’,把它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熬了百年,用无数魂魄的戾气硬生生催逼它成长,现在还想拿它来做你登天的垫脚石?”
阮苡初向前迈了一步,沈乐舒下意识伸手想拉她
这老者的黑气诡谲得很,实在怕她有闪失。
可刚触到她的衣袖,就被阮苡初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开手背,
连个眼神都没给沈乐舒,只侧头低喝一声:
“你的账等会再算!”
那语气里的火气明晃晃的,显然还记着被关在玉佩里的事。
沈乐舒自知理亏,知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再多说只会火上浇油,只好悻悻的撇了撇嘴,默默跟在她身后,握紧了手中的软剑,目光警惕的盯着老者
老者被那层力量阻得后退半步,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黄毛丫头,休要猖狂!不过是借了灵核几分力气,真当自己能翻天不成?”
他猛的抬手,掌心黑气暴涨,打向阮苡初,硬生生的在那层温和的力量上撞出一道裂痕。
阮苡初像是没看见那道裂痕,只是死死盯着老者的眼睛,眉心的红光愈发炽烈
“你问过它意愿吗?”
老者被她眼中的气势惊得又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黑气在他周身重新翻涌
“放肆!区区一缕残魂,也敢质疑老夫?那灵核本就是我耗费百年心血炼出来的,是我赋予它存在的意义,献祭它是它的本分!是它欠我的!”
“你赋予的存在意义?” 阮苡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步步紧逼,
“那你知不知道百年前,它只是一个只会撒娇卖萌的吉祥物?!”
“是你起了贪念,看中了它天生的灵韵,才设下陷阱将它强行炼化!”
阮苡初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用符咒锁它魂魄,用戾气磨它灵智,硬生生把一个本可以在山间自由穿梭的灵物锁在这个破祭坛,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灵不灵的模样!”
阮苡初只要一想到小家伙被符咒捆在祭坛上被火烧个不停,被戾气啃噬灵智时痛苦蜷缩的虚影,
就对这个死老头恨得牙痒痒的!
什么狗屁赋予它意义的意思,小家伙的这份生机,是她给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开开心心的,现在说的倒是这么大义凛然的,垃圾!
抬手直指老者的脸,指尖凝聚的红光骤然暴涨,红光跟随着她手的动作划破对方翻涌的黑气,
“你说它欠你?它欠你什么了?欠你把它从阳光下拖进这不见天日的泥沼,让它在阴暗里熬了百年吗?!”
红光所过之处,黑气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老者被阮苡初的怒意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狰狞终于染上了一丝慌乱。
“你懂什么!” 他色厉内荏的嘶吼,“不经历淬炼,怎成大器?它能有今日的力量,全是老夫百年栽培!”
“它本就是天地间的一缕杂灵,能被老夫炼化成灵核,是它的造化!”
“杂灵?造化?” 阮苡初冷笑一声,
“当年你为了逼它就范,一把火烧了整座青竹林,那片养活了三代守山人的林子,那片它日夜栖息的家园,被你烧得寸草不生!你可知那场大火连累了多少穴居的精怪、筑巢的飞鸟?”
“你为了稳固它的灵核,又在这噬魂处设下迷阵,杀了多少途经此地的旅人?那些被你抽走魂魄的冤魂,至今还在祭坛周围徘徊!你嘴里的‘守护’,不过是用无数性命堆砌的一己之私!”
“它可是有人教有人养的,懂什么叫是非善恶,不像有些老东西的人生跟洗衣服一样,一没码二没叠三是衣架都湿完了似的”
老者怔在原地,浑浊的眼球转了两圈,没立刻琢磨过这比喻的意思。
“你 ——!”
老者猛的回过神,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周身的虫群接收到了指令,发出刺耳的 “嘶嘶” 声,黑压压一片嘶吼着扑上来,
“小贱人!休要胡言乱语!”
黑气刚涌到离她三尺之地,被她周身的红光挡在外边,
眉心的红光骤然亮起,阮苡初突然抬手,指尖对着那些正顺着岩壁爬进来的黑色虫子
红色灵力从她指尖射出,落在虫群中,瞬间炸开。
那些虫子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停止蠕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黑色的汁液都没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大半虫群已化为乌有。
老者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操控灵核的力量?!”
“没做什么啊。” 阮苡初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里的红光还在微微发烫
“它叫我主人而已。”
话音刚落,身后的玉棺突然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棺盖自行向上抬起了一条缝,一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纯净的红光从缝中飘出,
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虚影落在阮苡初的肩头
阮苡初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大眼仔的“脑袋”,“是不是很讨厌他。”
大眼仔立刻配合的 “啾啾” 了两声,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红光,
第126章 这才哪到哪
亲昵的往阮苡初颈窝蹭了蹭,又转头对着老者张牙舞爪
阮苡初好笑的偏头看着她,语气轻快了些,
“那我们揍扁他好不好?给你出这百年的恶气!”
肩头的大眼仔立刻兴奋的上下摇晃着,
不等阮苡初再发指令,它已化作一道耀眼的红箭,率先冲向老者
“噗 ——”
老者猝不及防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溶洞岩壁上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刺目的鲜红顺着手掌渗了出来
“你... 你这孽障!”
老者疼得浑身抽搐,虚弱的抬头看向阮苡初肩头的虚影,眼中的惊恐压过了愤怒。
阮苡初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眉心的红光愈发炽烈
“这才哪到哪啊?”
她对着那缕红光虚影勾了勾手指,大眼仔调转方向立马飘回她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指尖,圆溜溜的眼睛里红光闪烁,
“既然没有营养的话题我们都说了这么久了,那我来说说祭坛那场战役吧。”
她向前又逼近半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老者一会,
屈膝蹲在老者身前,掌心凝起一团跳动的红色火焰,
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看了他半晌,见他只是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不等老者反应,毫不留情的将火焰拍进他胸前裂开的伤口。
“嗤 ——”
火焰入体的瞬间,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伤口处的黑气疯狂的窜动起来。
“若不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用特制的骨哨引动蛊虫制造混乱,两边世代交好的守山人怎么会突然反目?”
“你....”
老者的声音破碎不堪,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怨毒。
阮苡初嫌恶的皱了皱眉头,左手飞快摸出一张黄符,指尖灵力一扫,那静音符便 “啪” 的贴在了老者的唇上。
“吵死了。”
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阮苡初看着他扭曲的脸,指尖在火焰上方轻轻一点,那团火便配合的炽烈了几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的。这火焰只会烧你的黑气,你的灵脉还得留着。”
老者被符咒封住了声音,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眼球因痛苦和愤怒瞪得滚圆,周身的黑气愈发狂躁的涌向伤口,又被火焰烧得节节败退。
阮苡初索性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在地上抽搐的老者
“那我们接着说,大眼仔的不过就是个小宠物而已,被你变成了阴煞”
说话间,阮苡初右手食指轻轻一抬,悬在老者胸口伤口上方的火焰又涌了进去。
老者疼得浑身剧烈抽搐,骨骼发出 “咯吱” 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蚯蚓,冷汗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是想借阴煞养蛊?” 阮苡初歪了歪头,指尖火焰又晃了晃,
“可这又说不通,你手里的虫群可是养蛊上好的养料”
“那你们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静音符死死贴在老者唇上,他只能发出 “嗬嗬” 的闷响,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向外凸着,
无论他如何抖动,那符咒都像长在了皮肉上,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色火焰一点点蚕食他的黑气,在伤口处烧出一圈焦黑,正缓缓朝着他的灵脉核心爬去。
“哎,你倒是说话啊~” 阮苡初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不肯开口的宠物。
手指轻轻旋动,那火焰便配合的在老者心口处打了个旋,
“呃 ——!”
老者瞬间弓起身子,剧烈抽搐着,四肢不受控制的蹬踹,
一旁的沈乐舒看得心头一紧,不自觉的将头偏向一边,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剑柄。
她不是没见过阮苡初动怒,可这般带着狠戾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一想到刚才说的“算账”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阿初...” 她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阮苡初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只是盯着老者越来越涣散的瞳孔,佯装苦恼
“现在说,还能少受点罪。不然等火焰烧到你的灵根....”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的火焰突然 “噗” 的窜高半寸,
“到时候就算你想说,恐怕也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了”
老者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用尽全力朝阮苡初点头,眼中的惊恐里掺进了哀求。
阮苡初挑眉,慢悠悠的抬手揭开了他唇上的静音符。
“嗬....嗬...” 老者大口喘着气,
“我说... 我说.....”
他看着心口那团步步紧逼的火焰,浑身抖得像筛糠
“噬魂处底下... 是‘千面诡蛛’的巢穴.... 黑袍人说...只要用灵核的纯灵之气... 就能唤醒蛛母为他所用...”
千面诡蛛,那是传说中能吞噬生灵、模仿容貌的邪物,若是真被唤醒...
阮苡初指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老者,
“就为了这个,你们烧了竹林,杀了守山人,困了它百年?”
老者不敢抬头,只是抖着嗓子应道:“是...是黑袍人许诺.. 给我..不死之身”
“啧,” 阮苡初发出一声轻嗤,眼神扫过老者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不死之身不过是个幌子,你真正馋的,也是那千面诡蛛的蛛母吧?想借蛛母的力量称霸一方,才甘愿替人做嫁衣。”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明明控蛊、设阵、借阴煞这些本事都是好门道,偏偏用在歪门邪道上,折腾了百年,最后成了别人手里的刀,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拎不清。”
“你... 你....” 老者被戳破心底最深的贪念,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嗬嗬的闷响。
“黑袍人许了你蛛母,许了你不死,可他们没告诉你,蛛母一旦苏醒,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离它最近的活物吧?你以为自己是驭蛊的主人,到头来不过是给它开胃的点心”
老者瞳孔骤缩,嘴唇不停的哆嗦着,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脸上的惊恐里掺进了几分茫然。
他从未想过,自己梦寐以求的 “助力”,竟是索命的厉鬼。
“蠢死了。” 阮苡初嗤笑一声,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听话的蛛母,要的只是能搅乱天下的浑水。而你,就是那最先被扔进水里的石头, 用完了,也就该沉底了。”
第127章 赖皮
“你... 到底是谁!” 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濒死的绝望,他死死盯着阮苡初肩头的红光,想从那缕虚影里看出些什么。
“很重要吗?” 阮苡初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点了点肩头的大眼仔,小家伙立刻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当年要不是你们为了逼它就范,趁我不备重创了我,让它亲眼看着我坠入万丈深渊,误以为我已经死了的它,怎么会心神大乱失了防备,你以为就凭那些穿黑袍的人,在祭坛用几支破骨哨吹吹打打,真能那么轻易抓住它?”
什么‘炼化是它的造化’,什么‘守护噬魂处百年’,理由倒是把自己包装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趁人之危的小偷
偷了它的自由,偷了它的灵智,偷了它百年光阴,还偷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到底是谁?!” 老者听见她的话,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质问,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阮苡初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径直无视了他的问题。
眉头轻轻挑了挑,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事,
“你困住它的百年,不如让它把积攒的怨愤全发泄出来?咬也好,烧也罢,只要它解气了,你们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伸出食指在老者胸口那团跳跃的火焰上轻轻划了几下。
那团红光立刻听话的顺着她的手势分成数缕,在老者裸露的皮肉上虚虚抓挠着
“毕竟...” 阮苡初的声音慢悠悠的,“让它亲自了断这百年恩怨,不是正好?”
眼看老者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皮都快抬不起来,阮苡初忽然俯身,干脆利落的将身上的瓶瓶罐罐的灵药一股脑全倒在掌心。
有凝气的、镇痛的、暂缓剧痛的 “安魂散”,甚至还有颗鸽卵大的固本培元上品丹药
看也不看,捏着老者的下巴就往他嘴里灌
大眼仔那百年的怨气还没处撒呢,这老东西要是突然挂了,该多扫兴。
丹药入口即化,几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老者喉间炸开,刚要顺着经脉流转,又被心口那团红色火焰死死拦住,反而像火上浇油般激起更剧烈的灼痛。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眶瞪得滚圆,看着阮苡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有一边用火焰烧他,一边又喂他灵药续命的道理?
“你... 你这个... 疯丫头...” 他挣扎着想骂,被灵力呛得只剩破碎的气音。
“喏,先吊着你的命。” 她拍了拍手,抖掉残留的药粉,整个人都漫不经心得样子
“别它还没好好出出气,你就先断了气,那多没意思,好歹也得让它亲眼看着你怎么把欠的债一点点还回来,才算解气,对吧?”
肩头的大眼仔听懂了她的话,兴奋的扑腾着,红光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意味。
从阮苡初肩头飞离,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带着尖利爪子的虚影,对着老者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的一声脆响,打得老者脑袋一歪,嘴角瞬间溢出黑血。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顺着脸颊滑落的黑血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污浊。
他看着那缕明显充满敌意的红光,混沌的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绷断,瞳孔骤然收缩,
从尘封的记忆里抓住了一丝线索
“是你... 祭坛上的那个... 阮家的小丫头!你没死... 你竟然没死!”
阮苡初笑了笑,算是默认。
她现在已经不在意能从这老东西嘴里撬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只想让大眼仔痛痛快快的发泄。
“现在,你可以安心让它‘泄愤’了吗?”
老者挣扎着想骂,喉咙被乱窜的灵力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 “嗬嗬” 的破风声。
眼睁睁看着阮苡初蹲下身,食指在他胸口的火焰上轻轻一点
那团火便乖巧的收敛了几分,灼痛的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既不会让他立刻毙命解脱,又能让那股钻心的疼如同附骨之蛆,
时时刻刻啃噬着神经,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阮苡初忽然又觉得这老头粗重的喘息声实在聒噪,干脆又将静音符贴回他唇上。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站起身转头对着肩头的大眼仔柔声道
“大眼仔,你慢慢玩。” 指了指地上动弹不得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看着他快不行了就叫我,反正我灵药多,别累着自己,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肩头的大眼仔立刻兴奋的啾鸣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红光闪烁,像是得到了最有趣的玩具。
它扑腾着翅膀飞离阮苡初的肩头,在老者头顶盘旋两圈,突然俯冲而下,
狠狠拍向他胸口的火焰
那团红光立刻会意,蹿高半寸,又迅速回落
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球瞪得几乎要裂开,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虚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配合着胸口的火焰反复折磨。
阮苡初退到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沈乐舒走到她身边,看着老者那副惨状,只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 好阿初应该不会那么对她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握住阮苡初微凉的手
“阿初你....”
阮苡初转头看她,手腕一翻便甩开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拖长了语调
“那我们该算我们的账了吧~阿~舒~”
沈乐舒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脏突突直跳,
深吸一口气,索性心一横,上前一步,壮着胆子跨坐在阮苡初腿上,双臂一伸牢牢搂住她的脖颈
“我可以解释的~”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阮苡初微蹙的眉峰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手指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耳垂,
“别生气了嘛~把你锁在玉佩里是我不对,可我是真怕你受伤嘛...”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收紧手臂搂住她的腰
掌心触到对方纤细的腰线时,才后知后觉的嗔道
“赖皮!”
第128章 怕我缠上你吗
沈乐舒顺势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你被那个老东西盯上了嘛,你的‘合欢蛊’才刚解,身子骨还虚着,那老东西又最擅长控蛊,我...”
“所以你就强行把我关在里面,不许我出来?”
阮苡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可搂着她腰的手没松半分,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沈乐舒,你真是讨厌死了。”
颈间的发丝蹭得人发痒,沈乐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抵着阮苡初颈后的肌肤蹭了一会,坐直身子,双手捧着阮苡初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认真
“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情况那么急,我怕你一出来就跟他拼命,你灵力还没稳...”
“我知道把你锁起来不对,可当时情况那么急,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你要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行,别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我,我... 我怕...”
阮苡初看着她那发红的眼眶,刻意憋住的火气就泄了大半,心头软塌塌的。
“啧,” 她别开脸,故意不去看沈乐舒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红,她就没辙了
只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硬邦邦的,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腰,
“起来,像什么样子,多大的人了,还赖在别人腿上,像话吗?!”
沈乐舒把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十足的耍赖模样
“你不亲口说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阮苡初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圈住沈乐舒的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能靠得更稳些。
眼神都柔和了许多,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当耳旁风。”
沈乐舒在她肩头闷笑出声,乖乖的没再顶嘴,只是把脸埋回她颈窝,安安静静的趴着。
阮苡初拍着她的后背:“你是不是也想起些什么?”
沈乐舒在她肩头僵了一下,埋在颈窝的脸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带着点犹豫
“想起你不要我了。祭坛塌的时候,火都烧到脚边了,我哭着求你跟我走,你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我笑,笑得我心头发慌... 好像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被那记忆里灼人的画面刺得心口发疼,沈乐舒突然张嘴,带着点泄愤似的,狠狠咬上了阮苡初的颈侧。
“嘶 ——” 阮苡初猝不及防,低嘶一声
颈侧传来清晰的痛感,带着点温热的湿意。
愣了愣,垂眸看向埋在颈窝的人,那点被咬伤的愠怒很快被眼底的无奈取代,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沈乐舒,你属狗的?说咬人就咬人。”
沈乐舒没松口,反而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块皮肉,直到舌尖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才肯松嘴
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那道浅浅的伤口,温热的湿意顺着颈侧滑下去,惹得阮苡初颈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哭什么?” 阮苡初清晰的感觉到她压抑的哽咽,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垂,
“既然想起来了,那我们当初是什么情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乐舒吸了吸鼻子,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进阮苡初的颈窝,
“黑袍人的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你却转身去护那些素不相识的守山人!你宁愿救他们,都要舍弃我,你根本一点都不在意我!”
“...”
阮苡初一时语塞,
哪有那么夸张?明明是她释放了大眼仔,让它带着受伤的孩童先撤,转身被黑袍人从背后偷袭了。
那时她灵力耗尽,后心插着淬毒的骨刃,眼前一阵阵发黑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结局,才不想让濒死的自己拖累她而已。
再说了,那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黑袍人,不是当场就她劈成了两半吗?
叹了口气,伸手将沈乐舒掰了个方向,让她背朝自己靠坐在怀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亲她的颈侧
“我没有舍弃你。”
沈乐舒挣扎着偏过脸,避开她颈间的触碰,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你就有!”
“真没有。”
阮苡初耐着性子哄,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老者,见他胸口的火焰都快烧得没力气了,托着掌心抽出一缕红光,凝成颗药丸的东西,屈指一弹送进他嘴里。
那红光入体,老者的喘息立刻粗重几分,被吊住了性命。
确认大眼仔还能继续泄愤,
转头沈乐舒泛红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抬手捏住沈乐舒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当时我灵脉都断了,不那样就是拖你一起死在祭坛上。”
“我想让你活着。”
沈乐舒的身子僵了僵,肩膀的耸动渐渐停了,往后靠了靠,头在阮苡初的侧脸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
“我不要一个人。”
阮苡初双臂收得更紧,让她完全贴在自己怀里,掌心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着,
“我知道。”
沈乐舒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老者身上,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那你中蛊的时候是自愿的吗?现在后悔吗?”
阮苡初一时没跟上她跳脱的思绪,指尖在她手背上顿了顿,眉峰微蹙:“怎么这么问?”
沈乐舒僵直着身子,双手握拳微微收紧,
“你后悔的话....”
“沈乐舒!” 阮苡初不等她说完便厉声打断,语气里带着愠怒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深吸一口气,看着沈乐舒转过来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抬手用指腹擦去那点湿润,声音冷了下来,赌气道:“既然你盼着我后悔,那我就后悔好了。”
沈乐舒的眼眶又红了,泪水开始往下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怕... .”
“怕什么?”
阮苡初抽回手,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站直身子背对着她,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怕我缠上你吗?”
“沈乐舒,” 她一边往老者身边走去,一边很平静的继续说着
第129章 脏东西你也敢乱吃
“蛊毒发作时我是自愿的 ,但如果你想,我们之间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醒了就散,我也没所谓的。”
大眼仔正用带着火焰的“爪子”踹着地上的老者,见阮苡初走过来,立刻停下动作,圆溜溜的红眼睛里满是疑惑。
歪着头看了看阮苡初紧绷的侧脸,又转头瞥了眼坐在原地没动的沈乐舒,两人之间的低气压让它察觉到不对劲。
“啾?”
它轻叫一声,飘阮苡初的肩膀上,小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
阮苡初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沈乐舒,
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株被霜打蔫的草木,看得阮苡初心头莫名一堵。
不喜欢沈乐舒这副模样。
她可以吵,可以闹,可以红着眼眶质问,哪怕是再激烈的情绪,阮苡初都愿意承接。
这些带着烟火气的鲜活模样,她都接得住,也甘愿受着,甚至藏在心底偷偷觉得,那样的沈乐舒,生动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理解沈乐舒这份不安的根源,很大一部分是因她而起
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委屈,大大方方说出来便是。
哪怕是红着眼眶争执,哪怕是带着火气对峙,哪怕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怨怼与后怕一股脑倒出来,也好过像刚才那样,用一句没头没尾的 “你后悔吗” 来试探,用沉默和眼泪来堆砌隔阂。
肩头的大眼仔察觉到她的走神,撞了撞她的脸颊
阮苡初回神,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老者身上
转身蹲在老者面前,扯下了他嘴上的静音符。
符咒离体的瞬间,老者喉咙里立刻溢出嘶哑的喘息,
符咒离体时带起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老者喉咙里立刻溢出 “嗬嗬” 的嘶哑喘息,浑浊的眼球空洞的盯着洞顶的钟乳石,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
阮苡初盯着他涣散的眼睛,眸中陡然漾开一圈猩红的光晕,灵力压过去
“只会躲在背后偷偷观察我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呢?”
“从祭坛到现在,你和你背后的人,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轮到你们出场了吧。”
老者被那红光逼得眼球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
“别装了。” 阮苡初冷笑一声,指尖凝聚的红光刺向他的眉心,“给我滚出来!”
红光入体的瞬间,老者的身体猛的弓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浑浊的眼底翻涌出一丝不属于他的阴鸷,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个垂暮老者
“阮家丫头,倒是比当年敏锐多了....”
肩头的大眼仔瞬间炸毛,挡在阮苡初身前,红光熊熊燃烧。
阮苡初将它握在手心,眸中红光更盛
“舍得出来了?”
老者发出一阵咯咯怪笑,转头看向阮苡初的身后
“可惜啊,她根本就不爱你,你还明白吗?”
阮苡初像个白痴一样看了和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驱动灵力,指尖灵力骤然暴涨,化作数道猩红的锁链,强行将那缕藏在深处的黑烟从他七窍中拽了出来
微微屈指,锁链瞬间收紧,那团黑影捆得动弹不得。
侧过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沈乐舒,
“你觉得,就凭你这点伎俩,能控制得了她?”
沈乐舒不知何时已抬起头,眼底有红痕,但没了刚才的失魂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冷意。
走到阮苡初身旁蹲下,抬手结了个印,淡淡白光漫开,压制住挣扎的邪祟。
灵力交汇的瞬间,那团黑烟逐渐显现出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里头没有眼珠子,嘴角裂至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早在你在洞口趁我心绪不稳影响我的思维读取我的想法时,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沈乐舒冷笑一声,指尖的白光陡然转厉,将鬼脸罩得更紧,手上的白光又添了几分力道
“不过是陪你演了场戏罢了。”
鬼脸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眼窝中的黑气剧烈翻涌,嘴角的裂痕因震惊而张得更大,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鸣得意的精神操控,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在眼里,所谓的 “钻空子”,不过是沈乐舒故意露出的破绽。
它明明感觉到沈乐舒的情绪被挑拨得极不稳定,那些关于 “被舍弃” 的恐慌、对阮苡初的怨怼,都真实得让它以为胜券在握。
阮苡初侧头,在沈乐舒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带着点嘉奖的意味
“演技不错嘛~刚才那副委屈样子,好像我真的是什么渣女似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沈乐舒被她吻得脸颊发烫,回亲了一下她,有些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笑得更欢,还不忘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
转头看向那团被锁链捆住的黑烟,眼神里的戏谑更浓
“都百年了,手段还是这么老套,一点长进都没有。”
手腕一扬,锁链收得更紧,勒得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红光中痛苦的扭曲挣扎,原本就狰狞的五官被勒变形。
“看你这副嘴硬的德性,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阮苡初指尖灵力流转,锁链上的红光愈发炽烈,
“不过你这团黑气凝练得倒是扎实,想来积攒了不少阴煞之力,正好 ——”
抬手招来大眼仔落在她的手腕上,小家伙圆溜溜的红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挣扎的黑烟,喉咙里发出急切的 “啾啾” 声。
“给你补补身子,也不算白费了它的所有修为。”
大眼仔顿时兴奋得在她手腕上上下弹跳,张着嘴就想扑过去吞下那团黑烟,
阮苡初被它这急不可耐的样子逗得失笑,连忙制止
“脏东西也敢乱吃?就不怕闹肚子?等一下。”
这么说着,不等黑烟挣扎,指尖红光微动,锁链上瞬间腾起一层薄薄的火焰,黑烟上裹上了一层火衣。
那火焰将其中驳杂的邪秽之气一点点被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阴煞本源。
黑烟在被
第130章 讲点道理
提纯时,身影在火焰中剧烈颤抖,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 “净化” 成更适合吞噬的形态。
沈乐舒蹲在一旁,看着大眼仔圆溜溜的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团黑气都快流口水的样子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大眼仔被戳得晃了晃脑袋,委屈的 “啾” 了一声,乖乖的漂浮起来,落到沈乐舒的肩头站稳。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黏在那团黑气上,
阮苡初看着这一人一宠的模样,眼底漾起温软的笑意,手上的动作没停。
锁链上的红光将黑气里最后一丝驳杂的邪秽剥离干净,只留下最精纯的核心,在红光中轻轻搏动
“好了。” 她撤去灵力,锁链应声而散。
大眼仔听见这句指令,几乎是弹射着从沈乐舒肩头窜出,精准叼住进嘴里囫囵吞下。
下一秒,它开心的在半空转了小半圈,周身红光亮得惊人,随即像颗小炮弹似的扎进沈乐舒怀里,在她怀里打了个滚,
不等沈乐舒再逗它,小家伙又扑棱着飘到阮苡初面前,小脑袋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做完这一切,它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红光,融入阮苡初的眉心。
阮苡初抬手按了按眉心,能清晰的感觉到大眼仔的气息在灵脉里安稳下来,带着刚被滋养过的雀跃。
心头微暖,转头想和沈乐舒说些什么,只见那人轻哼一声,动作利落的站起身,转身背对着她,闹起了别扭
阮苡初一脸莫名的眨了眨眼,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她盯着沈乐舒的后背皱眉反思起了自己,是刚才的 “演技” 惹她不快了?
还是大眼仔最后蹭了自己没蹭她,让她吃醋了?
“沈乐舒?” 阮苡初试探着叫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放弃了干脆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口
沈乐舒没回头,声音从肩头飘过来,硬邦邦的:“没什么。”
这声 “没什么” 尾音里裹着的那点委屈和别扭,简直和刚才大眼仔求食时的软声啾鸣如出一辙。
阮苡初忽然哭笑不得,合着这是跟一只灵宠较上劲了?
索性绕到沈乐舒面前,见对方还梗着脖子不肯看她,侧脸绷得紧紧的,
眼底那点没散去的红意,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别扭得可爱。
“吃醋了?” 阮苡初故意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跟大眼仔?”
沈乐舒被戳中心事,别开脸想躲开她的手,被捏得牢牢的动不了一点,只能气鼓鼓的瞪着她,脸颊泛着薄红
“谁吃醋了!我是在想,噬魂处底下的东西要是比这团黑烟厉害怎么办。”
这话听着有理有据,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阮苡初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头
“下次让它多蹭你两下,蹭够了为止,行不行?”
沈乐舒在她怀里挣了挣,腰被箍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开,脸颊反倒贴得更近,
有些恼羞成怒:“才不是它不蹭我!是...是...”
“是” 了半天,也没 “是” 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总不能说,是看见大眼仔最后往阮苡初眉心钻时,那副亲昵依赖的样子,让她心里莫名泛酸吧?
阮苡初被她这强撑着找补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偏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
“不就是蹭了蹭我的眉心吗?什么时候连这种小醋都爱吃了?心眼怎么变小了?”
“哼!” 沈乐舒索性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搂着阮苡初的腰往怀里紧了紧,声音细若蚊蚋
“谁让你...谁让你亲近它比亲近我还多....又是摸头又是哄的,看我的眼神都没那么软....””
阮苡初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着笑着肩膀开始发颤
“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看着怀里人把脸埋得更深,阮苡初就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沈乐舒被她笑得更恼,脸颊鼓得像只气鼓鼓的河豚,伸手在她背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
“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没说错。” 阮苡初好不容易止住笑,指腹揉着她发烫的耳尖,
“是我不对,刚才光顾着那小家伙了。”
松开环着沈乐舒腰的双臂,转而用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揉了揉,指腹蹭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笑意
沈乐舒现在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的样子,是真的可爱得有些过头了,让她忍不住想多逗逗。
“那你说,要怎么补偿你?” 阮苡初故意拖长了语调,拇指在她下唇轻轻摩挲着
沈乐舒被她捧着脸,嘟着嘴任由那带着笑意的目光锁着自己。
耳尖的热度顺着脖颈往脸颊蔓延,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下来,
“吻..”
“嗯?” 阮苡初眼底的笑意更浓,“什么?”
沈乐舒被她这明知故问的样子闹得脸颊更烫,索性闭上眼睛,把脸往她掌心埋了埋
“吻我...就当是补偿...”
话音未落,唇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阮苡初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温柔的辗转
沈乐舒睫毛颤了颤,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将这个吻回应得更深。
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带着缠磨,仿佛要把刚才那点委屈都讨回来。
良久,阮苡初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
“这样... 够不够补偿?”
沈乐舒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垂眸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还有几分耍赖的意味
“不够,你刚才还凶我。”
阮苡初无奈的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那不是情非得已吗?再说了,那东西能看透我们的想法,我不装得像一点,它怎么会那么轻易出来?”
“我不管!”
沈乐舒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反正你刚才又凶,还直呼我的名字,语气也冷。”
“讲点道理...” 阮苡初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沈乐舒堵住了。
第131章 想什么呢?
沈乐舒主动吻了上去,带着点小小的霸道,辗转厮磨间,把她剩下的话语都吞了下去。
等沈乐舒终于松开她时,阮苡初的唇瓣早已被蹂躏得又红又润,微微喘着气,
抬眼就见沈乐舒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唇,眼底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阮苡初心头一跳,没好气的推开她的肩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
想到中蛊的时候,沈乐舒那股子不知疲倦的执拗劲儿,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感觉全身还是酸软的,甚至有点发怵。
沈乐舒见阮苡初晃神,忽然出声:“想什么呢?”
阮苡初回过神,发现自己也盯着沈乐舒的唇看了半天,脸颊 一下就烧了起来。
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能再亲了。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刚才那几下就差点收不住,真要是任由她缠上来,指不定要耗到什么时候。
还有好多正事没处理完呢!
阮苡初想侧身躲开,手腕被沈乐舒反手攥住,
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是你说要补偿我的...”
那语气软得发腻,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让阮苡初的心又软了半截。
无奈抽回手,指尖点了点自己还泛着红的唇
那意思不言而喻,她的嘴都已经肿了,甚至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刚才被她又亲又啃又咬的,这还不算补偿吗?
“是你说的吻你算补偿的,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该做正事了”
话虽如此,可是看着沈乐舒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倾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
“最后一下,够了吧?”
沈乐舒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唇角,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那副 “计谋得逞” 的模样看得阮苡初直翻白眼
干脆转身,在方才老者身前蹲下,仔细打量着他干枯的脸。
老者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皮肤像脱水的树皮似得紧紧贴在骨头上,早已没了半分生气。
阮苡初伸出两指,搭在他颈侧的动脉处,片刻后收回手,语气平淡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低低叹了口气,
“哎,真不经造啊。还以为他能再撑会儿呢”
沈乐舒蹲在一旁,剑鞘轻轻拨了拨老者的领口,目光扫过老者胸前那道被灵力贯穿的伤口,眉头微蹙
“邪祟离体时震碎了他的心脉,本就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阮苡初站起身,转身望向溶洞深处那具隐约泛着白光的玉棺
“也是。这种被邪祟长期附身的傀儡,魂魄早就被啃得差不多了,留着也没用。”
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碎石滚落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回响,很快被深处的寂静吞没。
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说道:“去玉棺那边看看吧。”
沈乐舒应声收剑回鞘,起身时顺手将老者的衣襟拢了拢,遮住那道狰狞的伤口。
指尖灵力微动腾起一簇幽蓝火焰,屈指一弹,老者尸体燃烧了起来,灼烧声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阮苡初侧头看了一眼那团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她眼底,未掀起半分波澜。
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玉棺的方向迈开脚步
通过大眼仔共享的记忆。
看到了老者生前的执念
他曾跪在邪祟面前,双手颤抖的接过那枚淬着黑气的骨戒,以为握住了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
以为依附邪祟便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力量,将他人性命玩弄于股掌,
却不知骨戒上的纹路早已缠上他的灵脉,从他甘愿被附身的那一刻起,魂魄就成了邪祟豢养的食粮。
这种人,总以为能凭借旁门左道窃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却连自己的魂魄都保不住,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邪祟积攒阴煞的容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这样,被一把火焚尽所有污秽,连带着那些被邪祟浸染的执念与贪念一同化为灰烬,倒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沈乐舒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见她神色冷淡,便知她心里大抵在想些什么。
自然的伸手与阮苡初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一点点熨贴过来,低声道:“这种人,不值得可惜。”
阮苡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轻轻 “嗯” 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对方的指节。
她没有觉得可惜,只是人的贪念啊,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永远填不满。
当年她不过是偶然间与大眼仔结契。
那时的它,还只是团懵懂的灵体,轻飘飘浮在半空,连化形都做不到,只会用微光怯生生的蹭她的指尖。
可就因为它的特殊,那点微光便成了刺目的宝藏,引来了数不清的觊觎
怀璧其罪啊。
那些人明明修的是所谓的正道,却能为了抢夺这团灵体,面不改色的将整个村子拖入血海。
刀锋劈开木门时的钝响,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空气中弥漫不去的铁锈味,
混着烧焦的草木气息,至今想起仍会让她指尖发颤,
他们嘴里喊着 “为了天下除祟”,字字铿锵,义正辞严得仿佛自己是救世的神。
可掀起的袍角下藏着的,是沾血的贪婪
眼底翻涌的,从来不是苍生疾苦,只有独占力量的疯狂
当年的祭坛,不就是他们精心编排的一出戏吗?
高台之上,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与邪祟势不两立,举起手中剑时的姿态凛然如神只。
可最后....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沾染过好多的血,有好友的,有乡邻的,也有那些所谓 “正道人士” 的...
“阿初..”
阮苡初听见这声唤,茫然的转过头看她,眼底还蒙着层水雾,像是沉在往事里没回过神。
沈乐舒抬手,指腹温柔的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她的掌心贴着她的侧脸,试图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阮苡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盛着的疼惜,让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第132章 早就记住了
将头侧靠在她的肩头,眼神有些不聚焦,望着前方摇曳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的晃动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可是那些人呢?那些和我一样住在村子里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和大眼仔住在那里,就要被满门屠尽吗?”
孩童的哭喊声仿佛又在耳边炸开,她猛地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可那些鲜活的面孔还是穿透黑暗,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送她野果的阿婆,教她编竹篮的大叔,还有总爱追着大眼仔跑的邻家小妹...
最后都化作了祭坛下那堆无声的白骨。
甚至连死后的魂魄,都要被那些人强迫着让大眼仔吸食..
所以她初踏入祭坛时,才会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攫住。
尤其是刚见到大眼仔的那副模样,周身缠绕的黑气,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邪祟的力量,分明是所有对她好的人残存的魂魄啊。
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为了用阴煞喂养邪祟,将全村人的魂魄锁在祭坛底下,任由它们被一点点吞噬、腐蚀,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阮苡初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终于懂了。
懂了为何大眼仔在祭坛时会那般痛苦挣扎,懂了那些黑气触碰到她时为何会下意识的收敛锋芒 ..
他们在死后化作的厉煞,都在拼尽最后一丝神智护着她,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分毫。
“他们...” 阮苡初的声音刚出口就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温柔,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道谢,还有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乐舒始终沉默着,只是伸手将她更紧的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颤抖的脊背,一下下轻轻拍着,
“他们没做错什么,你和大眼仔也没错。” 沈乐舒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是那些披着正道外衣的豺狼,是他们欠了全村人的命。”
阮苡初旋转了一下身子,整个人陷进沈乐舒的怀里,手臂死死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积攒了百年的委屈、愧疚、愤怒,终于冲破了层层枷锁,顺着滚烫的眼泪一点点淌出来,打湿了沈乐舒的衣襟,也浸湿了她颈间的肌肤。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溢出唇角,断断续续的,
沈乐舒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只是更紧的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透衣料
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一遍遍顺着发缕下滑,
“阿初,想哭就哭出来。”
阮苡初积压了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像一场迟来的暴雨,冲刷着所有被尘封的伤口。
沈乐舒始终安静的抱着她,任由那片湿意从衣襟蔓延到心口
直到阮苡初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抽噎的轻颤,
沈乐舒松开她,颈间的湿意还在,带着微凉的黏腻,抬手捧住阮苡初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心,心头那片翻涌的浪潮已渐渐平息。
深吸一口气,抬起双臂圈住沈乐舒的脖颈,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
“我没事。那些欠了命的、欠了债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都拿回来的。”
沈乐舒反手搂住她的腰,
“我陪你一起。”
阮苡初亲了亲她的脸颊算是应下。
片刻后,松开手臂,看着沈乐舒认真的眉眼
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退出沈乐舒的怀抱,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转向玉棺的方向,耳根泛起薄红。
“走了。” 她转过身,率先迈开脚步,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沈乐舒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快步跟上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她偏头看着阮苡初的侧脸,轻声问:“还想起些什么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立马又点了点头,
“中蛊的时候....想起了你。”
沈乐舒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浓的好奇取代
“想起了我什么?”
她其实一直想问,阮苡初在蛊毒发作时,意识模糊间反复唤着 “阿舒”,那声音里的依赖,总让她心头泛起说不清的涟漪。
阮苡初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火光上,
“我想起...为什么会在蛊发作时唤你的名字。”
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带着点怀念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你穿了件月白的裙子,坐在后山的桃花树下,仰着头看天,就盯着那么一角发呆。”
阮苡初的声音渐渐轻快起来,
“风把花瓣吹得你满身都是,连发间都落了好几片,你愣是没反应,活像个木头桩子。”
沈乐舒听着,眼底的诧异慢慢化开,漾起温柔的涟漪。
她确实记得那一天,彼时刚从家族的束缚中暂得自由,在后山等阮苡柔,正对着天空走神,压根没留意到身后悄悄站了个人。
“后来你突然转头,看见我就坐在不远处看你,脸一下子就红了,”
阮苡初侧过头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还笨手笨脚的去拍身上的花瓣,结果越拍粘得越牢。”
沈乐舒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她的掌心:“哪有你说的那么傻。”
“就是那么傻。” 阮苡初哼了一声,嘴角却扬得更高,“可不知道为什么,蛊毒最凶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就清清楚楚浮现出你那天的样子。白裙子,桃花瓣,还有你脸红的模样... 像道光似的,让我下意识就想抓住。”
所以才会脱口而出 “阿舒”。
沈乐舒停下脚步,走到阮苡初的身前认真的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那时候,你就记住我了。”
阮苡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挣了挣手想往前走,反而被握得更紧。
抬眼望进沈乐舒的眸子,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跳动的火光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早就记住了。”
第133章 有点热
“那后来呢?” 沈乐舒往前凑了凑,眼里的期待像星星似的闪着,连尾音都带着点雀跃,“再说点嘛”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耳根又泛起热意,故意板起脸别过视线
“没了,赶紧走了,玉棺还在等着呢。”
“阿初~”
沈乐舒哪里肯放过她,拽住她的手腕,左右晃了晃,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看着她
“说嘛说嘛,又不妨碍正事的。我还有好多关于那时候的记忆没拾起来呢,再多说点~就一点点。”
“不要!” 阮苡初被她晃得心头发软,硬着头皮拒绝,“都过去那么久的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好说的。”
“阿初~” 沈乐舒拖长了音调,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腕,带着点耍赖的黏糊劲儿
“就说一点点嘛,比如... 那时候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很久?”
阮苡初被她问得心头一跳,被戳中了心事,抽回手转身就走
“不是,没有,你胡说!”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快步追上去,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微微侧头,凑近阮苡初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漫进耳道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天特别好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梗着脖子目视前方,肩膀绷得紧紧的,闷闷哼了一声,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嗔恼
“才没有!”
嘴上这么反驳着,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怕走得太快,沈乐舒搁在肩头的下巴会不舒服...
她严重怀疑,沈乐舒根本不是记不得,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等着看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很好看。
当年她去后山,本是阮苡柔要检查她的习武进度的。
可刚绕过那丛歪脖子树,就看见了沈乐舒 一袭月白长裙坐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后背靠着树干,仰着头看天发呆
第一眼就觉得沈乐舒比她阿姐还漂亮,哪还顾得上什么习不习武的事儿。
安静的站着看了对方半晌,见对方始终没动静,索性直接凑上去,很没礼貌的喊了句 “喂”。
结果人家只是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高冷得很
她那点不服气顿时被勾了起来,她本身也长得不赖的好吧,索性得寸进尺的走到沈乐舒面前,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眼看向自己。
阳光透过桃花枝桠落在两人脸上,她看清了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脑子里空落落的,一时忘了原本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才嬉皮笑脸的吐出句:“姐姐长得像我未来的娘子~”
话音刚落,就见沈乐舒的耳根就泛起层薄红,偏过头躲开她的手,站起身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她似得。
阮苡初当时还愣在原地,看了半天她的背影,心里竟认认真真反思了好一阵: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好看?不然怎么把人吓跑了?
直到后来阮苡柔寻来,敲着她的脑袋问 “武练了吗”,才把这桩没头没脑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来,那时怎么就那么胆大包天?第一次见面就敢伸手挑人家下巴,还嬉皮笑脸的说些没大没小的话,一股油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这哪是搭讪,分明是赤裸裸的调戏。
光是回想那场景,脚趾就忍不住蜷成一团,
这种能让她当场抠出三室一厅的黑历史,还是死死烂在肚子里,这辈子都别见光比较好。
身侧的沈乐舒察觉到她的僵硬,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了?脸这么红?”
阮苡初回神,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慌忙别开脸,视线直直钉在前方玉棺上,
手忙脚乱的抬起手在脸侧扇了扇,试图制造点 “确实很热” 的假象。
“没、没事,洞里太闷了,有点热。”
话音刚落,自己先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话编得也太没水准了。
大冬天的哪来的热意?
她能感觉到沈乐舒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扇风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连带着耳根的热度都蹿得更高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胡思乱想那些陈年糗事,这下好了,谎都圆不回来。
沈乐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她发烫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
阮苡初悄悄松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侧的人,见沈乐舒正望着前方的玉棺出神,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心头那点慌乱忽然就淡了
“快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嗯。” 沈乐舒应了一声,转过头时,眼底的笑意已敛去,“小心些。”
前方的地面渐渐变得平整,玉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连棺身上雕刻的繁复花纹都能隐约看见。
阮苡初攥了攥手心,将那些纷飞的思绪暂且按捺下去
两人并肩走到玉棺前,刚一站定,还未及细看,就听 “咔哒” 一声轻响,厚重的玉棺盖自行缓缓开启,露出一道幽暗的缝隙,随即是越来越大的开口。
一股冷冽的气息从棺内漫溢而出
阮苡初下意识便想上前一步,手腕被沈乐舒攥住往后一带,挡在她身前,眼神警惕的盯着棺内
“小心。”
阮苡初愣了愣,抬手轻轻拍了拍覆在自己腕上的手,从沈乐舒身后探出脑袋,目光落在棺上
“没事。”
棺内的幽暗里虽有微光闪动,但并未传来任何异动。
沈乐舒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依旧没有让开,只是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她是否确定。
阮苡初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挣开她的手,从她身侧走出,一步步靠近玉棺。
火光映照下,棺内的景象在光影里渐渐清晰。
海蓝色的丝绸在玉棺底部铺展,
第134章 都过去啦
中央静静躺着一具人形,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裹着层透明的冰壳,将所有生机都锁在了凝固的瞬间。
阮苡初望着那具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并未有太多惊讶,
倒是沈乐舒,在看清棺中人脸的刹那,下意识失声唤道:“阿柔?”
快步走上前,停在棺旁,盯着棺内那张熟悉的脸
眉眼依旧是记忆中温顺的弧度,唇角甚至还凝着点浅浅的笑意,正是阮苡柔。
沈乐舒转头看向阮苡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是阿柔,那你寄存识海的那副躯体是谁?”
阮苡初抬手,指尖悬在棺沿上方,距离那层白霜不过寸许,想触碰那层白霜,又在半空中停住
“都是她。”
沈乐舒瞳孔骤缩,像是没听懂。怎么可能都是她?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副躯体?
阮苡初感觉到了她的疑惑,望着棺内阮苡柔沉睡的脸,抬手对着棺中轻轻一挥。
棺内那具覆着白霜的躯体化作点点蓝光升起,缓缓凝聚成一团温润的光团,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中。
光团里隐约能看见半缕微弱的魂影,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阮苡初凝视着掌心的光团,那团温润的蓝光在轻轻的上下起伏着
“这一半魂识是当年她强行拆分出来的,用来炼制成引魂灯吊着我的命;另一半,则是在她现在的躯壳养着。”
沈乐舒的目光从光团移到她脸上,睫毛颤了颤,艰难的问出:“什么时候的事情?”
阮苡初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团蓝光,意识到沈乐舒还没有那段记忆
淡淡道:“挺久的了”
刚回头就看着某人又要红了眼圈,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摩挲着她的脸
“都过去啦。”
晃了晃掌心的光团,蓝光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而且你看,这不是找到了吗?回去问问阿姐,总有办法拼回去的。不是还有雪流萤吗?”
沈乐舒吸了吸鼻子,侧脸往她掌心蹭了蹭,望着阮苡初,眼底的水汽渐渐褪去,露出点认真的神情
“我不是担心她。”
“我是担心你”
阮苡初闻言一怔,意识到自己方才会错了意,轻咳了一声
“我这不也好好的”
“阿初?” 沈乐舒站直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嗯?” 阮苡初应着,心里莫名一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阮苡初有些莫名,望着沈乐舒那双写满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的眼睛,弯了弯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能瞒你什么?”
沈乐舒没被她糊弄过去,捉住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虽然忘了些事,但我不傻。”
目光落在那团蓝光上,又慢慢移回阮苡初脸上
“你刚才说起阿柔的时候,手在抖。”
阮苡初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来掩饰,见沈乐舒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追问的逼仄
“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你要记得,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在呢。”
阮苡初反手握住沈乐舒的手,指尖相抵,垂眸望着两人紧握的手
她没有什么刻意要瞒沈乐舒的,现在的记忆一团乱麻,连自己都辨不清真假虚实。
有一些记忆碎片更像是在触发某种机制后,才会触发她的一些记忆,
这种混沌的状态,怎么能说给沈乐舒听?她本就容易担心,若是知道自己连记忆都变得颠三倒四,怕是又要担心了。
“没有瞒着你。”
她抬眼,望进沈乐舒眼底,目光坦诚又带着点无奈
“只是... 有些记忆还没理顺,我怕说出来颠三倒四的,反倒让你跟着糊涂。”
掌心的蓝光轻轻晃了晃,映得她眼底一片清明:“等我理清了,一定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乐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紧握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能感觉到阮苡初话语里的坦诚,也能察觉到那份藏在平静下的混乱。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眼底的探究化作了然的温柔:“好。”
“不急,” 她补充道,“你慢慢理,我等着。”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阮苡初抬手,将掌心那团温润的蓝光轻轻往沈乐舒面前递了递
沈乐舒会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蓝光温顺的落入她掌心。
她低头,将光团轻轻按向颈间佩戴玉佩,
刹那间,玉佩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莹光,将那缕魂识妥帖的裹在其中
“这样便稳妥了。”
沈乐舒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佩,抬眼看向阮苡初,
阮苡初望着那枚玉佩,轻轻点了点头。
沈乐舒顺势牵起阮苡初的手,轻声道:“走吧,我们去噬魂处看看。”
脚步刚动,手腕被阮苡初轻轻拉住。
沈乐舒回过头,只见阮苡初正望着不远处那具空荡荡的玉棺
阮苡初偏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考量:“这玉棺,能收进你的储物戒吗?”
沈乐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玉棺,指尖在指节上的储物戒上轻轻摩挲片刻
沉吟道:“试试便知。”
说着,抬手结了个简单的诀印,灵力顺着指尖探入戒中,同时对着玉棺虚虚一引。
玉棺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缩小,依旧稳稳的停在原地,
沈乐舒眉头微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光晕渐盛,棺身终于开始微微震颤,一寸寸离地而起。
“看来是可以。” 她松了口气,额角沁出薄汗,转头看向阮苡初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只是这玉棺材质特殊,内里似有禁制相缚,收起来要费些力气。”
将手中的灵力催至极致。
玉棺在光晕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道莹白流光,没入沈乐舒指间的储物戒
阮苡初望着那枚戒指,抬眼看向沈乐舒微白的脸色,伸手替她拭去额角的汗,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
沈乐舒摇摇头倾身靠近,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这样就好了。”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阮苡初愣了愣,她们两个现在好像在亲吻这件事上面越来越自然了
“发什么呆?” 沈乐舒见她杵着不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难不成是被我亲傻了?”
阮苡初恼怒的拍开她的手,转身快步往前走,
“谁傻了!走了!”
心里却在暗自较劲,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先主动?为什么自己永远是那个被吻得心跳失序、只能落荒而逃的人?
凭什么啊?
她不服气的抿紧唇,脚步迈得更快了些,走出没几步,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又故意放慢了速度,刚好能让身后的人轻松追上
第135章 皱眉不好看
沈乐舒在身后看着她刻意放慢脚步的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交握的手
“嗯,走了。”
指尖还故意在阮苡初掌心轻轻挠了挠
阮苡初被那点突如其来的痒意勾得没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脸颊泛红,又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哼了一声
沈乐舒瞧着她这副傲娇的可爱模样,嘴上控制不住的往上扬起,指腹蹭着她的掌心,
“好了,不逗你了,咱们快点出去。”
阮苡初 “唔” 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往回走时才发现,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空气便愈发阴冷。
方才还明明灭灭跳动的火光光芒正在一点点敛去,只剩下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晃晃悠悠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原本寂静的通道里,开始响起细碎的 “沙沙” 声,
“我们走对了吗?” 阮苡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荡开,
她紧张的环顾着四周,双臂紧抱着沈乐舒的手臂,怎么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了
沈乐舒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那 “沙沙” 声的来源,另一只手凝出长剑,转头看向阮苡初
“方向是对的,只是....”
话音未落,那 “沙沙” 声忽然变急了,顺着石壁的褶皱涌来。
火光摇曳间,能看见阴影里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密密麻麻的攀附在岩壁上,正一点点朝两人逼近。
沈乐舒将阮苡初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长剑横在两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见机行事。”
“嗯。” 阮苡初应着,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捏着符纸警惕了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行动之际,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未如预想中那般扑来,反倒像避开热源的蚁群,争先恐后的顺着两人脚边飞快掠过,朝着刚才两人过来的洞口方向涌去
两人皆是一愣,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目光又落回那群反常的虫群上。
阮苡初率先反应了过来
“你刚才烧那个老东西的时候,烧干净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乐舒身边靠了靠,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只顾着调情去了,居然没有好好去检查一下,把这么要紧的事抛到了脑后!
那老东西本就能操控虫豸,身躯也早已异于常人,怎会这么轻易就被一把火烧得魂飞魄散?
就算烧成了灰烬,指不定也藏着什么后手,何况他本身就是没有魂魄这种东西存在的
“当时我特意补了三道镇魂符。” 沈乐舒蹙着眉回想,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些往洞口涌去的黑点,它们像一条黑色的溪流流动着
“但....确实没仔细检查灰烬...”
话音未落,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阮苡初被吓了一跳,攥紧了沈乐舒的衣袖
“嘶,听着就觉得好疼的样子!”
沈乐舒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快步跟上那些黑点,
“别追太近,先看看情况。”
阮苡初低头看向被她攥得紧紧的手腕,忍不住挣了挣,这时候不赶紧往外撤,反倒往跟前凑?这是要上赶着去凑热闹还是去送死的?
在看那些黑点还在源源不断的往洞口涌,“沙沙” 声铺天盖地,光是听着就够让人发怵了。
她想跑路了
沈乐舒没松劲,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现在撤,才是真的麻烦。”
抬剑指向洞口方向,“你看这些虫豸,目标明确得很,全往洞口聚。它们之间必定是有什么关联的,若放它缓过劲来,带着虫群追出来,我们在这狭长的通道里,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阮苡初被她说得下意识往通道两侧看了看。
石壁陡峭光滑,除了零星几个浅浅的凹痕,确实无处可藏。
沈乐舒拉着她往石壁阴影里缩了缩,“而且你看 ——”
阮苡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黑点涌到洞口的灰烬堆前,像遇到无形的屏障停滞了片刻后,疯狂的往灰烬里钻,仿佛在填补什么缺口。
看着那堆黑漆漆又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虫群,越看越发怵,指尖捏着符纸的边角都皱了,往沈乐舒的怀里缩了缩,她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撞上去吧”
沈乐舒看出她的恐惧,拍着她的背
“你先进玉佩去,解决完了再出来”
“才不要!” 阮苡初想也没想就反驳,
“不就是虫子吗?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怎么可以这时候抛弃你,自己躲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符纸往前凑了半步,刻意挺直脊背,试图给自己壮胆,
声音还是不免有些发虚
“再说了,你的灵力刚收过玉棺,肯定耗损不少,恐惧这东西,克服克服就好了。”
沈乐舒看着她明明怕得厉害,偏要摆出强硬模样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用没握剑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阮苡初的脸颊,
“好,那便一起。”
阮苡初用力点头,将符纸往身前又递了递,紧紧盯着洞口那团不断膨胀的灰堆,
“那我们现在上吗?”
沈乐舒抬眼看向洞口,
“再等等。”
“等它把虫群吸得差不多,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说话间,洞口的尖啸声忽然变弱了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嗬气声。
那些往灰烬里钻的虫群更加急切,像是被什么东西拼命往里拽着。
阮苡初屏住呼吸,感觉到沈乐舒掌心的力道也在渐渐收紧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紧蹙的眉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中的紧张倒是放松了些许
沈乐舒在紧张。
阮苡初身子往后挪了挪,顺势靠进沈乐舒怀里,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肩,在她紧绷的唇角亲了亲,
“皱眉不好看”
沈乐舒身体僵了一瞬,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眼底漾起几分无奈
“那我怎么才好看。”
怀里的人蹭了蹭她的脖颈
“这个我们以后在研究,现在先解决问题”
沈乐舒嗯了一声,心中的紧张情绪也达到了缓解,重新握紧长剑,目光落回洞口。
那堆灰烬已彻底隆起成人形,表面覆盖的虫豸渐渐平息,露出焦黑扭曲的轮廓,一颗模糊的头颅正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光。
“来了。”
第136章 这东西真难杀
阮苡初从她怀里退开半步,举起了手中的符纸,指尖的灵力骤然亮起。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沈乐舒率先动了,身形掠出阴影,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那焦黑的人形。
剑风未至,已卷起周遭冰冷的气流,将洞口弥漫的腥腐味撕开一道裂口。
阮苡初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刻跟上,手腕轻扬,数张符纸飞出,
指尖灵力骤然暴涨,口中低喝一声:“敕!”
符纸精准的罩向那焦黑人形的周身,光纹触碰到虫豸残留的黑气时,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腾起阵阵白烟。
焦黑的人形察觉到威胁,空洞的眼眶里幽绿光芒骤盛,
原本覆盖在它体表的虫豸突然剧烈躁动起来,密密麻麻的向外翻涌,试图冲破束缚。
沈乐舒剑势未歇,手腕翻转间,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剑气斩向最汹涌的那片虫群。
“破!” 她低喝一声,灵力灌注的剑身迸发出更盛的光华。
在剑气扫过的同时,阮苡初则趁机再扬手腕,又是三张符纸飞出,融入先前的光网,金色纹路随着沈乐舒的剑气一同向前推进,再次冲向虫群
剑气与金光交织之处,虫豸纷纷化为焦末,腥臭的黑气在灼热的能量中蒸腾消散。
趁着虫群溃散的间隙,阮苡初抬眸看向那焦黑的人形。
它正摆脱虫群的裹缠,一点点凝聚出更清晰的轮廓,裸露的皮肤泛着焦黑的硬壳,关节处还残留着虫豸爬过的黏液。
随着它的成型,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黏腻中带着草木腐烂的味道,与当初竹林里突袭她们的怪物气息如出一辙。
阮苡初不耐烦的“啧” 了一声,眉峰拧得更紧。
这东西有点棘手,打散了又能重新凝聚,简直没完没了。
“沈乐舒,它和竹林的东西同源!” 她扬声提醒道,同时手腕一翻,又几张符纸捏在掌心,
话音刚落,那焦黑人形突然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脖颈以一种螺旋的角度向后弯折,又骤然转正,空洞的眼眶里幽绿光芒,死死锁定着阮苡初。
光网的金色纹路在它体表剧烈闪烁,发出 “噼啪” 的爆裂声,硬生生挣脱开一道裂口
完全无视了光网的束缚,直挺挺的朝着两人扑来,腐烂的指尖蜷曲如爪,黑气却转了个弯,抓向阮苡初的面门。
阮苡初心头一紧,足尖在石壁上轻点,身形向侧后方掠开,避开那带着腥腐气的爪风。
几乎在她动身的同一瞬,沈乐舒紧随其后,长剑的破空声横扫而出,寒光闪过,斩在那怪物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焦黑的碎块混着腥臭的黏液飞溅开来。
还没等两人松口气,那伤口处便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虫豸,像是从血肉里钻出来的黑色潮水,顺着伤口边缘疯狂蠕动、堆叠。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深可见骨的缺口已被虫群彻底填满,连一丝伤痕的痕迹都没留下,
“这东西可真难杀啊!”
阮苡初避开怪物接踵而至的扑击,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手腕一扬,符纸射向怪物的关节,也只是在硬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沈乐舒剑锋一转,逼退怪物的攻势,扫过它体表不断蠕动的虫豸
“它的本体就是这些虫群!打碎外壳没用,得找到聚集虫豸的源头!”
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周身的虫豸再次躁动起来,从体表脱落,如黑色的暴雨般朝着朝着两人当头泼洒而来。
“不好!”
阮苡初暗道不妙,连忙侧身挡在沈乐舒身前,双手飞快结印
金色的光纹在她掌心炸开,瞬间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屏障,稳稳挡在两人身前。
“嗡 ——”
无数黑点在盾面上疯狂蠕动、撞击,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光盾表面的金色纹路剧烈闪烁,每一次震颤都让阮苡初的手臂微微发麻,掌心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余光瞥见沈乐舒已趁机后撤半步,长剑斜指地面,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阮苡初眼中红光闪烁间,看清了它的弱点
“命门在伤口处!”
光盾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 “滋滋” 声
几只格外粗壮的虫豸正用口器啃噬光纹,咬出几个细小的破洞,腥冷的黑气顺着缺口丝丝缕缕的渗进来。
阮苡初正想催动灵力补上缺口,见沈乐舒驱剑向前直取那怪物先前伤口的位置
“就是现在!” 阮苡初当机立断,突然撤去光盾。
失去灵力支撑的屏障骤然消散,反弹的力道推着她向后疾掠,同时将符纸尽数掷出。
其中几张防御符纸萦绕在沈乐舒周身,漾开一层护罩
其余符纸则精准缠向那些试图扑向沈乐舒的虫群,
符纸触及黑虫的瞬间燃起火焰,虫豸在火中发出刺耳的嘶鸣,黑色的躯体蜷曲成球
转瞬即逝的空隙里,沈乐舒已欺至怪物近前。
旋身避开虫群的反扑,手挽剑花,精准的刺入那处被虫群填补的旧伤。
灵力骤然爆发,剑身带着撕裂般的力道搅动,只听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啸,伤口处的虫群疯狂溃散,露出内里一团蠕动的灰黑色核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触须在其中伸缩。
“找到了!” 沈乐舒扬声喊道,剑锋锁定那团核心,手腕微沉便要刺下
阮苡初出声制止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沈乐舒动作一顿,剑锋悬在核心上方半寸,盯着黑核问道:“怎么了?”
阮苡初掠至她身侧,目光紧紧盯着那团灰黑色核心,脸色忽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又迅速褪去,只余下几分苍白。
“它...”
她刚要开口,一股熟悉的燥热突然从身体窜起,
该死!
阮苡初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轻吟。
暗自骂了句垃圾,这鬼东西还能引动合欢蛊?!!!
可此刻绝不能让沈乐舒分神。
飞快敛去眼底的异样,在袖中掐了道清心诀,借着衣袂遮掩住微微发颤的手,声音尽量平稳
“它的核心在吸收周围的死气,你看那些溃散的虫豸....”
第137章 生气了
抬手指向四散的虫群,那些原本在火焰中挣扎的黑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化作缕缕黑气被核心吸扯而去。
“直接刺破会让死气瞬间爆发。”
阮苡初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热浪,逼着自己专注分析,“先用锁灵符封它三层,再... 再动手。”
沈乐舒方才就觉她语气不对,此刻听这颤音愈发明显,下意识便要回头看她。
“专心点。” 阮苡初抬起手臂遮住了她泛红的眼角和紧咬的唇。
身体的难捱尚可咬牙忍耐,可要是沈乐舒在此刻分心,被钻了空子,她们两个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指尖再扬。又是三张锁灵符飞出,层层叠叠的金网罩向核心。
符纸相触的瞬间,那团灰黑色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锁魂!” 阮苡初低喝出声,体内的热浪几乎要冲破理智,强忍着精神灌入最后一道符纸。
金网骤然收紧,那团核心猛的抽搐了一下,表面跳动的红光竟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阮苡初有些脱力的将手臂垂在身侧,咬着牙让自己没有发出半点异样的声响,只哑着嗓子道
“ 可以了。”
沈乐舒没有立刻动手,长剑仍悬在半空,侧耳听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眉头皱得更紧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阮苡初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岩壁,才勉强稳住有些发晃的身形。
岩壁的凉意稍稍压下几分体内的燥热,可那股熟悉的酥麻感仍在四肢百骸里钻窜
抬手摸了摸额头,感觉到皮肤的滚烫,还有大眼仔不安的在她识海中晃来晃去的
“你要出来就赶紧的。” 阮苡初在心里低喝一声
合欢蛊的余劲借着方才的灵力波动死灰复燃,再拖下去,不等怪物反扑,她自己就要先失态。
识海里的大眼仔顿了顿,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她眉心溢出来,落在她手腕上
“别磨蹭了。” 阮苡初仰头抵着岩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乱被强行压下,
哑声催促着大眼仔,“你想怎么做就去做,我没事。”
沈乐舒只是快速回头看了一眼阮苡初,只见她脸色潮红,后背死死抵着岩壁,快虚脱的样子,心中着急
连忙将视线收了回来,看着那些原本溃散的虫豸残骸再次凝聚成细小的黑点,又在开始蠢蠢欲动了。
顾不得追问阮苡初的异样,连忙收敛心神,握紧长剑的手骤然发力。
“不等了!”
灵力注入剑身,原本冷冽的剑光陡然暴涨,手腕下沉便要刺出
只是大眼仔更快了她一步,融入黑核中
沈乐舒动作骤停,剑锋悬在半空,错愕的看向那团核心。
只见红光融入的瞬间,黑色核心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表面的金网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些重新凝聚的虫豸黑点也瞬间停滞在原地,簌簌落下化为飞灰。
阮苡初看着那团红色光晕在核心里疯狂旋转,贪婪的吞噬着其中的黑色死气,识海里传来大眼仔雀跃又满足的波动。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顺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体内的燥热虽未完全褪去,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酥麻感已渐渐平息,只剩下脱力后的虚软。
沈乐舒见状,顾不上核心的变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阮苡初身侧蹲下。
扶住阮苡初摇摇欲坠的肩膀,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对劲”
阮苡初浑身脱力,索性顺势往她怀里倒去,额头抵着沈乐舒的锁骨,双手搂住她的腰
“蛊犯了...不想你分心,现在没事了。”
沈乐舒将人圈进怀里,瞬间有些气结。
抿着唇,低头盯着阮苡初的头顶,不发一语
怀里的人察觉到她的沉默,微微抬起头,亲了亲她的下颌
“生气了?”
沈乐舒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漫开
阮苡初舒服的眯了眯眼,往她掌心蹭了蹭。
趁机调整了一下身子,双臂收紧圈住沈乐舒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
“不气了嘛。”
沈乐舒被她这一蹭什么火气都没了,但是还是不想理阮苡初,故意没应声。
两人身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石子从岩壁上簌簌落下。
沈乐舒立刻抬头望去,只见那团灰黑色核心已被红光彻底吞噬,大眼仔在空中欢快的打了个旋,随即化作一道红流飘落在阮苡初的肩头。
“走!” 沈乐舒不再迟疑,打横抱起阮苡初,足尖一点,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阮苡初收紧手臂搂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沈乐舒心口,偷偷抬眼,瞥见沈乐舒紧绷的下颌,还有那悄悄爬上耳根的红晕,
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连带着眼角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这人真可爱啊,自己一撒娇耳朵就红了,还要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
正想着,沈乐舒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横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沈乐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看穿心思的不自在,脚下却丝毫没慢,足尖点过一块凸起的岩石,轻盈的掠过一片落石区。
有什么好笑的,她还在生气呢!
阮苡初赶紧把脸埋回她怀里,肩膀微微发颤,憋不住笑:“没什么。”
说完又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就是觉得...你耳尖红的真可爱~”
沈乐舒脚下的速度顿了半分,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
轻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阮苡初,我还没原谅你呢!”
阮苡初在心里笑得更欢了。索性得寸进尺,往沈乐舒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故意蹭过对方的嘴唇
“哦,那我也生气了”
沈乐舒被她蹭差点踩错落石,偏过头用余光瞪她,
“你 ——” 刚想斥她两句,话到嘴边被阮苡初那双无辜的眼睛晃得一噎。
赶紧别开脸,目光盯着前方的岩壁,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赖。”
嘴上虽骂着,圈在阮苡初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脚下猛的提速,
第138章 看你就够了
怀里的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带得晃了晃,使坏的往她胸口又靠了靠
“哎,是哦~总比某人好吧~不会动不动的就突袭强吻,也不知道谁更无赖一些。”
沈乐舒没应声,整张脸都涨红了, 方才还硬邦邦的气势瞬间溃不成军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偏偏桩桩件件她本就不占理,此刻被戳破,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点羞恼在心底翻涌。
阮苡初见人不吭声,反而来了兴致,又开始拖着长音,一声声的喊:“沈乐舒~”
沈乐舒咬着牙,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风声在耳边呼啸,怎么也盖不住那缠人的呼唤。
“沈乐舒~” 阮苡初又喊了一声,故意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颈窝,“你理理我嘛。”
沈乐舒被她蹭得颈间发麻,终于忍不住低斥:“别闹。”
“我没闹啊。” 阮苡初笑得眉眼弯弯,往她怀里又钻了钻,“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以后可以强吻你吗??”
“阮苡初!!!” 沈乐舒一口气没上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偏偏怀里的人还在那儿得寸进尺,她只能愤愤的别过脸,心里把人骂了千百遍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忽然收了玩笑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知道了。哎,放我下来吧,前面路稳了,我自己能走。”
沈乐舒这才注意到,前方的通道已渐渐开阔,落石也稀疏了许多。
抿了抿唇,没看她,脚步放缓,圈在阮苡初腰间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阮苡初正想问她怎么还不放人,就听见某人很小声的说了句:“可以...”
“嗯?” 阮苡初故意装傻,微微仰头,手指在她的锁骨处画着圈,“你说什么?”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弱弱的开口:“我说...你可以强吻我...”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的侧脸,只见那人的脸都快赶上煮熟的虾了,见好就收
要是再逗下去,这人怕是要当场烧起来了。
沈乐舒感觉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反而更紧张了,脚步都顿住了,心里直打鼓
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唐突了?让她觉得自己很轻浮?
正想找补两句,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或是干脆装聋作哑糊弄过去,后颈被轻轻按住下压
一片温热覆了上来。
阮苡初仰头吻住她的唇,没有方才的戏谑,只有恰到好处的柔软与滚烫
沈乐舒浑身一僵,温热的触感顺着唇瓣漫开,紧绷的神经就松弛了下来,
呼吸渐渐乱了节拍,
直到怀里的人轻轻退开,唇瓣间的温热抽离,沈乐舒回神。
看着阮苡初近在咫尺的眉眼,舌尖扫过嘴唇,残留的柔软触感勾得心头发痒,总觉得有股意犹未尽之感
阮苡初将她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赶紧抬手捂住她的唇
“走了!”
沈乐舒被她捂住嘴,眼底的那点渴望来不及收敛,撞进阮苡初眼里,倒让自己先红了脸。
轻轻咬了咬对方的手指,表示抗议,没再往前凑,只是 “唔” 了一声,重新迈开脚步。
阮苡初好笑的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收回手,故意凑近她耳边咬了咬她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沈乐舒,你好闷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乐舒脚步乱了节奏,硬是绷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眼睛胡乱瞟着,一会儿盯着脚下的碎石,一会儿瞥向旁边的岩壁,就是不肯往怀里的人身上落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耳尖那抹经久不散的绯红,心中玩心大起,忽然抬手捏了捏住她小巧的耳垂。
“沈乐舒,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这话说得直白又大胆,像颗小石子投进沈乐舒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耳垂被捏在温热的指尖中,整个人就突然紧张的不行,指尖的力度,不重,带着点故意的撩拨
憋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
“看路。”
“我在看你啊。” 阮苡初笑得眉眼弯弯
“你都抱着我走了,我看什么路,看你就够了。”
沈乐舒被这话堵得一噎,试图躲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又很快被指尖轻轻一拽,又不得不转回来。
鼻尖碰上对方的额头,沈乐舒忽然放软了语气:“阿初~”
阮苡初乖乖应道:“我在。”
沈乐舒的目光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上,方才被撩拨起的燥热渐渐沉淀,轻声问:“你身上的蛊怎么样了?”
谁知话音刚落,阮苡初突然夸张的往后缩了缩,双臂环在胸前,摆出一副戒备十足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她
沈乐舒:“....”
她看着对方这副与方才的亲昵判若两人的姿态,心头那点担忧瞬间被逗得散了大半,有些无奈
她就是有些担心阮苡初的身体,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阮苡初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她,仿佛在说 “你心里没数吗?”
虽然两人现在确实里里外外的已经很熟了,但是刚才两人那么亲昵的氛围下,沈乐舒偏突然话锋一转问起蛊毒,真的很难不让她多想
沈乐舒被她这目光看得越发不自在,可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补充了句,
“我就是... 就是怕你等会又强忍着不说。”
明明是担忧,怎么说出来倒像是在翻旧账,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越解释越不对劲了,
阮苡初微微歪着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然后呢?”
沈乐舒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前方晃动的火光上,
“我不想你有事。”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不敢去看阮苡初的表情,怕她觉得唐突,又怕这直白的关心反倒惹她不快。
就在她胡思乱想,甚至以为阮苡初要生气的时候,颈间忽然一暖。
阮苡初把头轻轻靠了过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侧脸轻轻蹭了蹭沈乐舒的脖颈,半晌才低低开口,“沈乐舒,你在怕什么?”
第139章 抱歉
怕什么呢?
沈乐舒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怕自己的关心被当成负担,又或许是怕自己配不上怀里人的明朗热烈。
自从中蛊时两人的亲密接触之后,阮苡初也没有明确说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依旧会笑闹着贴过来,会故意撩拨得自己面红耳赤,却没说过一句关于 “我们” 的话。
沈乐舒其实也猜不透阮苡初的心思。
更准确的来说,她是不敢猜
她怕阮苡初把那次的亲近当成危急关头的权宜之计
她不敢问,更怕问了之后,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亲近会碎掉。
“沈乐舒”
阮苡初忽然开口,视线从沈乐舒泛红的耳廓上挪开,望向通道前方越来越亮的洞口
两人现在虽然亲密,却总有一种像是在暧昧期中那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这洞快走完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可沈乐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解到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顺着字面意思轻轻 “嗯” 了一声
平淡的回应像盆凉水,瞬间浇灭了阮苡初心头那点微弱的期待。
阮苡初抬头望着沈乐舒低垂的眼睫,不肯抬起来看她一眼,抿了抿唇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原本以为那些贴耳的私语、交叠的体温总能说明些什么,
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心头莫名又有点委屈,松开环住脖颈的双臂,挣扎着从沈乐舒怀里跳下来,动作快得让对方措手不及,
转身就快步往洞口走,刻意快速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阿初!” 沈乐舒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臂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不高兴了。
连忙伸手想去拉,硬生生扑了个空
阮苡初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些
直到踏入噬魂处时,才顿住脚步,背对着沈乐舒,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到目的地了。”
此时的噬魂处早已没了先前的诡异,那些翻涌的红光尽数消失,石壁上的暗色纹路也褪去了凶戾,连压迫感都散得干干净净
阮苡初望着空荡荡的石厅,忽然觉得自己生气的点有些莫名其妙 ,沈乐舒又没做错什么,更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那些试探,或许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寻常的拌嘴。
何况,她们两个.... 最多只能算得上是 “炮友” 吧?
中蛊那次失控的亲密,把原本清晰的界限搅得模糊。
可清醒之后,谁也没提过要把那层关系挑明,不过是维持着比朋友更近、比恋人更远的距离
可这个词刚在心头冒出来,就感觉有些恶心了。
她甚至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是她自己先模糊了那道线,又在对方没接招时,闹起了别扭。
这么想着,吸了口气,正想转身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手腕被轻轻拽住
沈乐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初,抱歉,我...”
听着沈乐舒突如其来的抱歉,阮苡初心脏一跳,被拽住的手腕上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没回头,目光落在对面石壁上斑驳的苔痕,轻轻 “嗯” 了一声
明明是自己没头没脑的发脾气,沈乐舒这声道歉,让她无端生出些惶惑来。
抱歉什么呢?阮苡初双手微微蜷起。
或许是为这一路拉拉扯扯、没个分明的纠缠而抱歉?又或许,是为两人之间那点说不破道不明的破事
还是她也觉得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太碍眼了吗?那自己主动退远些,是不是就能让她不用这么愧疚了?
思绪缠成了团乱线。
指节暗暗收紧,攥成了拳。垂下眼帘,轻飘飘的答了一句:“没关系。”
嗯,确实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况她也是为了救自己,算得上是你情我愿。
何必揪着不放?自己洒脱些,无所谓些,反而好过些。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点拧巴的劲儿就是散不去,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较什么劲,明明直接问一句 “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她就是开不了口
真的是幼稚死了!
两人沉默下来后氛围就开始有些尴尬,阮苡初那点想要逃避的冲动突然变得迫切,试着挣了挣手腕,刻意转了话头
“你先松开我,我们再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暗口之类的。要是都清干净了,我们就去竹林那边吧、”
手腕上的力道收了收,那点温度贴得更紧了些,
心里那点别扭正梗着的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收紧拽得一愣,疑惑的转过头就撞进的是沈乐舒那双过于认真的双眼。
“怎么了吗?” 阮苡初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想别开脸,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到快把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快要全部勾出来。
“阿初,你在生气吗?”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微微偏开的侧脸,握着对方手腕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
转瞬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松了松力道,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紧张,还有些无措的神情,带着点被冷落的委屈,像只受了委屈的萨摩耶似得。
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就翻涌上来,明明是自己先闹的别扭,这人还要反过来哄她
强迫自己的视线转移到石厅角落的阴影:“没有的事,快点行动起来了。”
“可是...”
沈乐舒的声音刚起了个头,石厅深处的石门却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厚重的石板从中间裂开,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了出来。
变故突生的瞬间,阮苡初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转身一把将沈乐舒拽进怀里紧紧扣住,借着转身的惯性向后急跳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石门后暴射而出,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红光毫无阻碍的贯穿了阮苡初的肩膀,余势未消的砸在后方的石壁上,炸开一片焦黑的痕迹。
“唔!”
灼热的痛感瞬间炸开,像是有团火钻进了骨头缝,疼得阮苡初浑身一僵,闷哼声不受控制的从齿缝里挤出来。
第140章 忍忍吧
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扣着沈乐舒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护在怀里,直到踉跄着退到石壁边才站稳。
怀里的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得发懵,回过神时只听见耳边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声压抑的闷哼。
看见阮苡初紧蹙的眉头和泛白的唇,连忙从她怀里挣出来
“阿初!”
伸手想去碰对方的肩头,动作在半空中僵住
“我没事。” 阮苡初喘着气侧过头握住了她的手,对着沈乐舒的方向扯出个极浅的笑,抬手将治疗符按在肩头的伤口上,符纸触到血痕的瞬间迅速渗入皮肉。
那股灼烧般的痛感稍稍退了些,阮苡初轻呼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才松了半分。
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因疼痛泛起的水汽逼回去,抬眼望向那扇石门,眼底的慌乱被迅速压下
警惕的看着那扇完全敞开的石门,幽暗的洞口正缓缓往外渗出黏腻的血珠,而不断渗出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稠、发黑
阮苡初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偏头叮嘱沈乐舒小心,就瞥见沈乐舒变回了小黑蛇的模样,细弱的身躯软软的挂在她的手腕上,连吐信的动作都透着股有气无力
“沈乐舒?”
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气,阮苡初连忙将她揣进怀里贴近心口的地方,抬手捏符的瞬间,
一直安静蜷在她肩头的大眼仔突然化作一丈高的实体,挡在了阮苡初面前,死死盯着石门方向。
石门后渗出的血液正以惊人的速度凝聚,顺着地面蜿蜒爬行,在石厅中央汇成一团蠕动的血污,
不过数息便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五官处只有黑洞洞的窟窿,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吼!”
大眼仔发出一声怒喝,冲了上去,圆滚滚的身躯撞向那血人,血人半边身躯被撞得溃散,激起漫天血雾。
“大眼仔!” 阮苡初失声喊道,想冲上去帮忙,肩头的剧痛拽得一个踉跄。
看着大眼仔与血雾一次次碰撞意识到了不对劲,那被撞得溃散的血雾总能在瞬间重新凝聚
血人依旧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甚至周身的戾气更盛了几分
反手拍出一道血浪压向大眼仔,
大眼仔躲闪不及,被血浪狠狠拍中,圆滚滚的身躯在血雾中被撞得剧烈摇晃,原本鲜亮的红流上沾了不少乌黑的血污
“该死!” 阮苡初心头大急,掌中灵力骤然翻涌,凝出长剑握在手中。
深吸一口气,将剧痛强压下去,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嗤 ——”
剑尖没入血躯的瞬间,激起更多腥臭的血沫。
血人猛的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 “盯” 向阮苡初,挥起血手朝她拍来。
阮苡初借力旋身,避开那带着恶风的手掌,长剑顺势横扫,削下血人一条手臂。
可那断臂落地的瞬间,又化作一滩血污,顺着地面爬回血人身上,重新凝聚成臂,甚至比之前更粗壮了些。
阮苡初心头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玩意儿的自愈能力好强,攻击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反倒像是在给它输送力量。
刚要提气后退,拉开距离,肩头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动作顿时慢了半分。
血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张开血盆大口,黑洞洞的喉咙里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
阮苡初只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当机立断将长剑狠狠插在地上,借着剑身与地面的摩擦力稳住身形。
她飞快扫了眼四周,石厅空旷,除了冰冷的岩壁再无遮挡,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那股吸力越来越强,
阮苡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躲不开,不如进去看一看,撤掉手中的灵力,握住剑柄的手骤然松开
失去灵力支撑的瞬间,身体被那股巨力牵引着,直直往血人嘴里飞去。
掌心突然一沉,缩小了的大眼仔不知何时贴了上来,圆滚滚的身躯紧紧扒着她的手掌,
一人一兽一同被吸力卷着,坠入了血人黑洞洞的喉咙。
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只余下腥气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唔!”
腐肉黏腻的腥臭味直面而来,阮苡初的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死死抿着唇,才没让涌上喉头的酸水溢出来
这味道,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第二遍。
身体本能的蜷缩起来,一只手将掌心的大眼仔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襟领口
下坠好像没有尽头。
阮苡初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无底洞,身体在黑暗里失重坠落,怎么也碰不到底。
魂体在气流里翻旋,肩头的伤口被扯得火烧火燎,冷汗混着不知哪来的粘稠液体往下淌,黏在皮肤上,又凉又腻,恶心感顺着喉头往上涌。
“沈乐舒....” 她无意识的低唤,攥着衣襟的手又紧了紧,
风声渐渐低了些,没带来半分安宁
周遭的腥气反而更浓了,还带着点闷燥的热,就像是被扔进了密不透风的蒸笼,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阮苡初拼命睁着眼,可眼前仍是化不开的黑,连手在眼前晃动都看不见半分影子。
只有胸口的大眼仔偶尔发出细弱的 “呜呜” 声,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活气。
这永无止境的黑暗里,到底藏着什么?她们还要这样掉多久?
她也不想去想这么脑残的问题,可是脑子里除了这两句循环往复的废话,再塞不下别的念头。
随着身体持续不受控制的下坠,胃里的恶心感快要压不住了
她现在就是死死的憋着一口气,腮帮子都绷得快发酸了。
嗓子眼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搅,酸水一次次往上涌,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这样的感觉更恶心了
她真的好想吐,想把这满鼻子的腐臭、满肚子的翻江倒海一股脑全吐出来,吐个天昏地暗
可她不敢。
她怕一张嘴,那些秽物就会被风卷回来,糊得满脸都是
一想到再沾染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那股恶心劲儿,她觉得她还是先死一死会比较靠谱一些的!
攥着衣襟的手又紧了紧,怀里的小黑蛇不知是不是被她勒着了,轻轻动了动,冰凉的鳞片擦过胸口,奇异的压下去一点翻涌的恶心感
阮苡初闭紧眼,把那口快要破堤的酸水又狠狠咽了回去。
算了,忍忍吧,总不能把自己恶心死
第141章 多谢让路
“呕 ——”
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双脚突然踩到坚实地面的瞬间,那股强撑着的力气骤然溃散,阮苡初踉跄着扑到旁边一棵枯树上,弓着背扶着粗糙的树干剧烈的呕吐起来。
满鼻子的腐臭味还没散尽,此刻又添了自己呕吐物的酸馊气,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她吐得更凶了,连五脏六腑都像要被呕出来似的。
酸水混着胃里仅存的东西一股脑涌出来,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也好疼。
吐了好一阵,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酸水在灼烧喉咙,阮苡初才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身
“咳咳....”
好不容易缓过来口气,刚想抬手揉揉发僵的腮帮子,就感觉肩头一沉。
大眼仔晃晃悠悠的飘到她的身侧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幅度的抽搐着,像是在干呕
阮苡初:“....”
喘着气,默默的偏过头,目光投向远处枯树的阴影。
看不见,看不见,她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忽略那团红流。
只要假装没看见,就不会被那无声的呕吐勾起新一轮的恶心...
气顺了之后,腾出一只手,胡乱抹了把嘴,沾着的酸水让她皱紧了眉。
垂眸看向领口时,又是一噎
小黑蛇安安静静的趴在衣襟领口边里,蛇身正微微颤抖,小小的脑袋往下点着,也在跟着干呕
“....”
阮苡初看了一眼肩头还在犯恶心的大眼仔,又低头瞥了眼领口蔫蔫干呕的小黑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彻底没话讲了。
合着这一人一蛇一兽,是要搞 “一家人整整齐齐” 那套吗?可这种时候.... 真的不必这么有默契吧?
肩头的大眼仔感受到她的腹诽,圆滚滚的身子落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她的颈侧,透着点 “不是故意的但就是难受” 的委屈。
领口的小黑蛇也配合似的动了动,细弱的尾巴尖轻轻圈住她的脖子,像是在无声附和。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又要往上冒的酸意
哑着嗓子,带着点哀求的意味对肩头和领口的小黑蛇说:“别呕了。再这样,我怕我还得吐.....”
等着一蛇一兽缓和过来后,阮苡初本来想找个干净水源的地方清洗一下的,可是环顾了一圈周遭死寂的树林,认命的叹了口气。
放眼望去,别说清澈的溪流,就连能渗出水珠的湿土都找不到半点。
树木全是枯黑的,表皮像被烧焦的炭,枝桠张牙舞爪的扭曲着,活像一只只从地里伸出来的鬼爪,朝着灰蒙蒙的天空抓去。
越看越觉得压抑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传来的钝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又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领口的小黑蛇,指腹轻轻蹭过它冰凉的鳞片
“好点没?”
小黑蛇没动,只是吐了吐信子,那动作里还带着点反胃的虚弱。
阮苡初收回手,扶着身旁的枯树慢慢站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脚下的地面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落叶堆里,还带着点黏腻的湿意。
“走吧,” 她低声说,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
刚迈出两步,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阮苡初垂眸看去,只觉得三魂七魄都快从天灵盖里飞出去了,
以树为中心的四周地上全是白骨!
指骨、肋骨、颅骨...横七竖八的嵌在枯树叶里,
尤其是有些颅骨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看得阮苡初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妈妈咪呀,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啊!她以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那些熟悉的山川草木呢?那些寻常的炊烟人家呢?
这么久了,除了刚醒过来时看到的阮府那些 “人”,她好像就一直在单机闯关!
啊啊啊啊啊,她好想她的亲亲阿姐,她想阮苡柔了....
尤其是她现在只要脚下一动,那些骨头就会还发出“嘎吱 ——”的脆响声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脚踩在这些白骨上,居然有了一种踩在坚实地面上的实感,她一动不敢动
可她又不能就这么僵在原地不动。
四周死寂得像座坟墓,谁知道多待一秒会冒出什么东西?
僵着不动,才是最不现实的选择。
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挪。
为什么不调动灵力护着脚下?你以为她不想吗?此刻别说凝聚灵力了
她连张最简单的符都用不了
这就导致她只能像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这些骸骨上。
走着走着又实在受不了这 “杀生” 般的声响,干脆边走边对着脚边横七竖八的白骨连连作揖,声音压得低低的
“对不起对不起.... 借过一下,实在对不住....”
“惊扰了诸位,莫怪莫怪.... 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又是一声“嘎吱 ——”
这次踩碎的是块细小的指骨。
阮苡初的脸瞬间涨红,连忙又对着那堆骨头弯了弯腰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
胃里的不适还没散去,喉咙里的痒意也时不时冒出来,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别碎了别碎了”,
没有灵力护体,连五感都迟钝了许多。
她只能靠眼睛辨认那些突出的骨茬,靠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可这片林子静得可怕,除了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只能尽量踮着脚走路,试图避开那些显眼的颅骨和肋骨,可地面上白骨实在太多,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对不住对不住.....”
她就这么一路念叨着,一路作揖,在这片白骨堆里艰难的挪动。
那卑微又认真的模样,配上周遭阴森的景象,有种说不出的荒诞。
可阮苡初自己总觉得这些骨头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默默的盯着她,让她不敢有半分不敬。
第142章 她真的想回家了
走了好一会儿,脚下的白骨渐渐稀疏了些,“嘎吱” 声也少了。
阮苡初这才松了口气,直了直发酸的腰,又很礼貌的对着身后的方向又遥遥鞠了一躬
“多谢让路....
阮苡初遥望着那些零零散散的白骨,有的指骨混在肋骨碎片里,又觉得它们有些惨
死了都没人给埋了。
风吹过枯树的枝桠,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有无数亡魂在暗中呜咽
阮苡初的 “圣母心” 又不争气的冒了出来,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有些狠不下心就这么走开。
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身折了回去,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避开那些尖锐的骨茬,埋头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凑凑... 能凑多少是多少吧...”
把刚才被踩散的碎骨片一点点拢到一起,连嵌在泥缝里的小骨渣都没放过。
她知道这没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可看着这些白骨,总觉得像是看到了无数个没能善终的魂魄,心里堵得慌。
拢得差不多时,她又捡起根还算直的枯枝,小心翼翼的扒开更深层的落叶,把藏在下面的碎骨也勾了出来。
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已经堆好的一小堆白骨上,感慨着也不知道它们是谁,生前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要是在寻常时候,就算是路边无人认领的野骨,总会有善念人念句 “往生极乐”,寻块向阳的坡地浅浅埋了,好歹留个全尸,不被鸟兽糟践。
可这里.... 抬头是灰蒙蒙的天,低头是枯黑的树,连块能埋骨的净土都找不到,只有无尽的死寂裹着这些骸骨,任风刮,任人踩,最后连点能证明 “存在过” 的痕迹都留不下。
她想象不出这些骨头的主人曾有过怎样的人生
或许有过欢笑,有过牵挂,有过未完成的心愿,可最后都化作了这片死寂里的一捧枯骨
肩头的大眼仔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圆滚滚的身子往下沉了沉,红光微闪了片刻后,脱力的趴在阮苡初的肩头
阮苡初察觉到它的异样,停下继续拢骨的动作,抬手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它的圆脑袋
“你也觉得它们很惨吗?”
大眼仔没力气动,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阮苡初心里一软,干脆停下动作,腾出一只手把它也塞进了领口,
又继续用树枝扒拉着枯叶,把看的见的散落骨片往堆里归拢
一边拢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等出去了,我找个道士来给你们做场法事,好歹让你们走得安心点。虽然现在只能这样对付着... 总比散得七零八落强,对吧?”
领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阮苡初低头一看,只见小黑蛇正用脑袋一下下往旁边拱着,
而大眼仔也不甘示弱,明明刚才还蔫得很,此刻很有有力的往旁边撞着小黑蛇,像是在宣示领地。
一来二去,两个小家伙竟在她领口较上了劲,动静不大,足够让她分神。
阮苡初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悲凉瞬间变成了无语。
她红着脸抬手把两个小家伙一起从领口里捞了出来,往肩头一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你俩要是有力气在这儿争地盘,就别给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黑蛇被放到肩头,似乎有点不适应,扭了扭身子就想往领口钻,被阮苡初用手指夹住了脑袋
暗骂了一句“色胚!”
大眼仔则趁机往她颈侧缩了缩,红光闪得格外雀跃,活脱脱一副 “占了上风” 的得意模样,还故意往小黑蛇那边挪了挪,像是在说 “活该”。
阮苡初看着它俩这幼稚的较劲,忍不住屈起手指,在大眼仔和小黑蛇的脑袋上各轻轻弹了一下。
小黑蛇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委屈的吐了吐信子,蛇瞳往她脸上瞟了瞟,阮苡初不用猜也只知道,它现在哀怨的很
大眼仔也收敛了些,只是依旧霸占着离她脖颈最近的位置
阮苡初看着这俩活宝,又气又笑,刚才那点沉郁的心思彻底没了。
把小黑蛇拎起来,放到另一边的肩膀上,刻意隔开一段距离,算是划清了 “楚河汉界”。
两个小家伙终于安分了一些。
阮苡初这才继续拢着剩下的骨片。
等把那堆碎骨拢得稍微像样些,又在附近找了些还算平整的石板,立在各个骨堆前,算是替它们挡挡风。
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对着眼前那几堆被拢好的白骨,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动作虔诚又认真
“愿你们能得安宁。”
直起身子时,又忍不住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骨堆看了一会儿。
那些被石板挡住的小堆白骨,安静得像睡着了。脑海突然闪过阮苡柔对她说的
“万物有灵,哪怕是块石头,也该好好待它。”
阮苡初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记忆甩出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下偶尔还是会踩到散落的白骨,发出 “嘎吱” 的轻响,阮苡初没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走没几步,看到路边又有散落的骨头,便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蹲下身,复刻之前做的事情
低声说一句 “愿你安宁”
就这样走一段,停一段,拢骨堆,立石板,说句话。
原本阴森的林子,因为这重复的动作,也是生出了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阮苡初甚至觉得,那些 “嘎吱” 的声响不再刺耳,倒像是在为她的动作伴奏,提醒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这些白骨会不会真的 “安宁”。
可每当看到那些被整理好的小堆白骨,心里就会踏实一点、
又拢好一堆白骨时,天边的灰蒙蒙似乎淡了些,透进几缕微弱的光。
往前走了约莫几十米,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骨堆在枯树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标点,标记着这片土地的过往。
阮苡初正望着那些骨堆出神,肩头的大眼仔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 “呜” 声,圆滚滚的身子瞬间绷紧,警惕的盯着前方枯树交错的阴影处。
阮苡初刚松下的神经又绷紧了起来,心中瞬间哀嚎起来 —— 又来?!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真的想回家了!
第143章 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她要灵力没有符纸的,简直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狗。
要是真撞上什么凶物,别说逃跑了,怕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 “嘎嘣” 一下原地去世,跟脚下那些白骨红尘作伴了!
她现在真的超想哭的,要是条件允许她的眼泪都可以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了
可听见前方阴影里传来的响动,又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喉咙,倒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弓起身子鬼鬼祟祟的闪身到一棵粗壮的枯树,
借着枯树的遮挡,踮着脚,一步一顿的往前挪,
每挪一寸,情绪更是紧张一分,直到离那片阴影更近了些,才敢停下。
阮苡初站定侧耳听了片刻,没有其他异动,确认自己没有暴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悄悄松了口气,
谨慎的转了个身,双手扒住枯树粗糙的树干上,猫着个脑袋,只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视线投向那片诡异的阴影处。
那地方比别处更暗,枯树的枝桠在阴影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隐约能看到地面的落叶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喘息,
阮苡初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死死盯着那片阴影,试图催动赤瞳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哎...”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灵力没用武之地不说,连赤瞳都没法正常使用。
阴影里的 “喘息” 似乎更明显了些,落叶起伏的幅度也大了点,隐约能看到有什么深色的东西从叶堆里探了出来,又迅速缩了回去,
肩头的大眼仔不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圆滚滚的身子兴奋的撞了撞她的颈侧,
阮苡初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下意识的往枯树后缩了缩,憋着一口气,她的小心脏都感觉快骤停了。
没好气的把大眼仔从肩头抓下来,摊开手心托着它。
拍了拍大眼仔的脑袋,压低声音骂了句:“作死啊你!”
小家伙倒是格外的开心,红光闪得格外亮,还在她手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分享什么发现。
阮苡初皱着眉,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对着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嘴唇无声的动着
“别出声!”
大眼仔歪了歪脑袋,看懂了她的意思,暂时安分下来,脱离阮苡初的掌心飘在她的头顶落下,跃跃欲试的盯着阴影处
阮苡初伸手想去抓,在她头顶左闪右闪的,愣是让她抓了个空。
“你....” 她气得想瞪它,发现小家伙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眼神,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心里又急又无奈。
这节骨眼上,这家伙还添乱!
心中无法,爱干嘛干嘛吧,看它的样子最起码现在她不用担心自己会突然暴毙就是了
阮苡初再次压低身子,贴着枯树的树干上,小心翼翼的往外探
视线刚落在那片阴影处,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前方的阴影里没什么异动,地面的落叶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起伏频率,慢一下快一下,没被刚才的动静惊动。
阮苡初盯着那片阴影看了片刻,肩头的小黑蛇突然动了
顺着她的颈侧缓缓爬下,最后蜷在了她的手腕上。
昂着小小的脑袋,圆溜溜的蛇瞳亮晶晶的,对着她飞快的吐了吐信子,
阮苡初被它这举动弄得一愣,低下头,视线落在手腕上的小黑蛇身上。
眉头微蹙,有些疑惑的看着它,嘴唇无声的动着:“怎么了?”
小黑蛇突然从她手腕上弹跳下地,径直朝着阴影处快速爬去。
头顶的大眼仔见状,兴奋的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你们 ——!” 阮苡初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抓,捞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眼看着两个一黑一红,冲进阴影边缘的落叶堆,她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沈乐舒!”
这声呼喊在死寂的林子里炸开。
顾不上安不安全的问题了,脑子里只剩下 “不能让它们出事” 的念头。
立马从枯树后冲出来,警惕的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阴影,抬脚就跟着追了上去。
阴影里的落叶翻腾得更厉害了,枯枝被搅动得 “咔啦” 作响,一股混杂着腐土与腥气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两道小小的身影已经钻进了阴影深处,只能隐约看到红流在叶堆里一闪,黑蛇的影子则彻底没了踪迹。
阮苡初深一脚浅一脚的追着,已经习惯了魂体飘来飘去的轻盈感觉,现在突然有了实体,是真的一点都不习惯,
现在的小身板,就跑了这短短几步,就已经累得胸腔发闷,喉咙里又干又涩,这具身体像是突然灌满了铅,胳膊腿都沉得抬不动
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哀嚎,这具年轻的身子骨,怎么偏偏配了副比老年人还拖沓的行动力!不,说句难听的,她现在这副样子,怕是连村口拄拐杖的老太太都比不上!
哀嚎归哀嚎,脚下不停的又踉跄着跑了两步,觉得肺里像炸开一样疼,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一只手连忙扶住身旁的枯树干,另一只手叉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视线往前瞟去,那片翻滚的阴影明明就在眼前,不过几步的距离,可怎么看都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走都挪不到跟前。
她要不行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真的是服气了,望着阴影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红流,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狠狠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不行,今天就算爬,也得爬过去!
她松开扶着树干的手,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试图积蓄点力气。
这时,“哗啦 ——” 一声巨响,前方的叶堆突然炸开!
无数枯叶混着碎骨片飞溅开来,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从叶堆里窜出,四肢蹬地直冲着阮苡初扑来
一只半人高的黑狼,獠牙外露,眼瞳泛着嗜血的红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血水顺着嘴角滴落
阮苡初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嘿sis...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144章 是敌是友?
刚才明明只有细微的响动,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只狼?!
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视野里不断放大,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
双腿还软得像面条,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别说抵挡黑狼的扑咬,恐怕连对方的一爪子都扛不住。
要不现在先送给自己一首《凉凉》吧?好歹也算提前给这趟倒霉的遭遇收个尾。
千钧一发之际,阴影里突然窜出一道红流,撞上黑狼的侧脸。
黑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扑来的动作顿了半秒。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缠上它的后腿 ,它不知何时绕到了黑狼身后,细长的身子死死勒住对方的两只后腿关节,蛇瞳里满是凶狠。
就是这半秒的缓冲,让阮苡初回过神来。
甚至顾不上后怕,转身就往枯树后扑去,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黑狼被激怒了,疯狂的甩动身体,试图甩开身上的两个小家伙。
阮苡初看着眼前的混战,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想冲上去帮忙,发现除了不受控制的发抖,连半步都挪不动。
没有灵力,没有符纸,甚至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捡不起来。
这具孱弱的身体像个空壳,连最基本的力气都吝啬给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家伙对抗那只凶猛的黑狼。
“沈乐舒!大眼仔!” 她急得喊出声,声音都在发颤,“快躲开!别硬拼!”
黑狼被一蛇一兽缠的彻底怒了,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阴影里的落叶又开始剧烈翻滚
而阴影深处的落叶,比刚才翻腾得更剧烈了。
不再是细碎的 “沙沙” 声,而是 “哗啦哗啦” 的响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叶堆下苏醒、蠕动,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几道扭曲的黑影在叶浪里若隐若现,还有细长的藤蔓在疯狂生长,看得阮苡初头皮发麻。
“还有.... 还有东西?” 她喉咙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黑蛇正死死勒住黑狼的后腿,被黑狼甩起,重重撞在枯树干上,发出 “啪” 的一声闷响,摔落在地时蜷了蜷身子,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沈乐舒!” 阮苡初的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下,连滚带爬的扑到小黑蛇身边,手颤抖的将她捧在掌心
“沈乐舒,你怎么样?不要吓我!”
小黑蛇蛇瞳半睁半闭着,艰难的动了动尾巴尖,示意自己没事
大眼仔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红流暴涨,不顾一切的扑向黑狼的咽喉
那狼嘴一张,锋利的獠牙瞬间咬向它圆滚滚的身子。
“大眼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阴影里突然伸出数道暗绿色的 “藤蔓”,快如闪电的缠上黑狼的四肢!
那东西看着像植物,表面却布满湿滑的黏液,一碰到黑狼的皮毛就死死收紧。
黑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肢被缠得死死的,关节处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
它越是疯狂挣扎越是被 “藤蔓” 拖得连连后退,尖利的爪子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
混乱中,大眼仔被撞的重重摔在枯叶堆里,
阮苡初连忙扑过去在枯叶堆里胡乱摸索,触到那团温热的“球”,一把将它拖到自己腿边,
小家伙在她腿边不安的蹭来蹭去,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发颤,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没事了,没事了....”
阮苡初把小黑蛇放进领口,拎起大眼仔,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它圆滚滚的身子上没有伤口,没有被狼牙划破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泪眼婆娑的望向突然出现的 “藤蔓”处,那里的黑暗越来越浓重,边缘甚至在微微蠕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到底是什么?是敌是友?
而被拖进阴影边缘的黑狼,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很快哀嚎都变成了微弱的呜咽,不过片刻,它便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叶堆还在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正在将它一点点吞噬。
直到叶堆的起伏渐渐平息,阮苡初才像从噩梦中惊醒般回过神。
怔怔的望着眼前那片恢复 “平静” 的阴影,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黑狼被拖拽、吞噬的画面在眼前反复闪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憋了口气,忍住了又想吐的欲望
低头看了看窝在领口的小黑蛇和腿上的大眼仔,还好它们两个没事,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再次望向那片阴影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发冷
那片阴影根本没有真正平息。
它依旧在无声的翻腾着,边缘处偶尔有细碎的落叶被卷进去,悄无声息消的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黑暗比刚才更浓重了,鼓起个包像是有生命般在呼吸、扩张着
阮苡初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抖的牙齿发出声响。
这鬼地方的危险,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刚才救下她们的 “藤蔓”,是善是恶尚未可知,可单是能将一只凶猛的黑狼瞬间吞噬的力量,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孱弱的双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气馁
她不能让自己和这两个小家伙死在这里。
“我们....得赶紧走。”
阮苡初抓起大眼仔放进另一只空着的袖袋里,又轻轻拍了拍领口的小黑蛇,“别出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她不再敢多看那片阴影一眼,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也不管阴影会不会突然再次发难,
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背对着那片黑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又不敢走太快,生怕脚步声惊动了藏在暗处的其他东西,这鬼地方处处是凶险,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窜出什么猛兽毒虫?
可走得慢了,背后那股阴冷的注视感让她浑身发毛。
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痛感保持清醒
风从身后吹过,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缩了缩脖子,
这股风里没有草木的清气,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腐味,要是再这么腌泡下去,她也快离腌入味儿不远了
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会自我放弃让那玩意把自己吸进了这么个鬼地方?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就在她自己对着满肚子霉运唉声叹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第145章 本来就是你的错
阮苡初的脚步猛的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
“初初~”
那声音又响了,轻飘飘的,带着点黏糊糊的腔调,顺着风钻进她的耳朵里。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可这声 “初初”,喊得亲昵又诡异,在这死寂的林子里响起,比黑狼的咆哮更让人头皮发麻。
阮苡初攥紧了拳头,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别说回头了,就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这片连阳光都照不进的鬼地方,难道还有其他人?
是刚才那阴影里藏着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还是撞鬼了,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回应?逃跑?还是假装没听见?
回应了,万一对方是索命的厉鬼怎么办?
跑了,脚步声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装听不见,那声音要是靠得越来越近...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回头,不能出声,更不能慌。
“初初~我在这里呀~” 那声音又近了些,甜腻的调子在她身后不远处,
“回头看看我嘛~”
阮苡初的心脏狂跳起来,条件反射的提速小跑起来,内心狂吼
“死腿跑快点!”
“初初~你怎么不理我呀~”
那声音穷追不舍,跟着她的脚步移动,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你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阮苡初不敢回头,只觉得那声 “初初” 像附在骨头上的毒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拼了命往前跑,孱弱的身体早已超出极限,肺里像火烧一样疼,可她不敢停
她现在非常恐惧,一想到是披头散发的鬼影直接贴脸,就让她头皮发麻。
还有这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小名?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风里的甜腻调子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的追着她
阮苡初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一边跌跌撞撞往前跑,一边在心里崩溃哀嚎:别跟着我了行不行啊!我招谁惹谁了要被这么个东西缠上?我不要被鬼缠上啊!太吓人了!!!!
跑起来的双腿逐渐乏力,视线一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树枝绊倒,可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始终追着她,不敢停,根本不敢停
“呼... 呼....”
阮苡初觉得她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放弃了挣扎,
踉跄着扑到一棵相对粗壮的枯树旁,单手死死撑着树干,另一只手叉着腰,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大...大姐....” 她费了好大劲才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冤... 冤有头债有主.... 我.... 我们又不认识....你别跟着我了行吗?”
低着头,盯着脚下乱七八糟的枯枝,眼泪就开始不争气地的下掉
边哭边埋怨:“鬼.... 鬼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 我胆子小,不经吓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风突然停了。
那道若有似无的甜腻调子没再响起,那轻飘飘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四周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阮苡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撑着树干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离得更近了,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连喘息都忘了。
完了,是不是把这东西惹恼了?她咬着牙,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怎么也想不出任何自救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冰凉的气息突然拂过她的后颈,对着她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
阮苡初的身子一颤,汗毛根根倒竖,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紧接着,那甜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嗔怪的道
“阮苡初,我好心来接你,你不说回头看看我,你居然叫我大姐,你是不是很久没挨打了!.”
这声质问带着熟悉的腔调, 这语气,这措辞,怎么会那么像阮苡柔啊?
阮苡初的嘴唇哆嗦着,阮苡柔不是被自己传送走了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后颈的冰凉气息又近了几分,那股冷梅混着胭脂的香气愈发清晰
“怎么?吓傻了?” 那声音又响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阮苡初,你还能再怂点吗?被我几句话就吓成这样?”
“啪” 的一声,一只手掌突然拍在了阮苡初的伤口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实的触感,呜呜呜,不管了,她的阿姐啊!
阮苡初也顾不上什么恐惧了,眼眶一热,转过头
眼前站着的果然是阮苡柔,墨发松松的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眼神在看到她满脸泪痕时,软了下来。
“阮苡柔...”
阮苡初的声音哽咽着,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进阮苡柔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 你要死啊!” 她一边哭,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捶了阮苡柔一下,力道轻飘飘的,“这么吓我好玩吗?我....我是你亲妹吗?”
眼泪混着鼻涕蹭了阮苡柔一身,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还不忘数落阮苡柔,
“不就是...不就是上次耍赖把你传走了吗?你至于记仇到现在吗?还装神弄鬼的... 呜... 你还能再记仇一些吗?”
哭到动情处,她几乎是抽噎着换气,话都说不连贯,可数落的话却一句没落下,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
阮苡柔被她哭湿了大半个肩膀,哭笑不得,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是是是,我的错,不该吓你。”
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人,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阮苡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再哭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知道你委屈,是阿姐不好,不该跟你置气。”
阮苡初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梗着脖子犟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第146章 下次还敢
阮苡柔从袖口抽出手帕,帮阮苡初擦着眼泪和脸颊上的鼻涕,
冰凉的帕子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让阮苡初瑟缩了一下,人也清醒了几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她顺着她的话应着,又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
阮苡初听见她这么说又想到了阴影,哭声顿住,后颈又泛起熟悉的凉意。
看着阮苡柔手中半湿的帕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抢过手帕自己胡乱擦着,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来。”
吸了吸鼻子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传送符不是应该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吗?”
阮苡柔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儿再说。”
转头瞥了眼阮苡初依旧红肿如核桃的眼睛,故意板起脸,脚步加快了些,“再有下次你敢乱用传送符,我还吓你!”
阮苡初“你”了一句,立刻不满的瞪着她,这时候不应该安慰幼小可怜又无助的她吗?又威胁自己!哪有这样的亲姐!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担心雪流萤你看我理不理你!”
阮苡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只是没回头,只淡淡道
“哦~原来是因为担心流萤啊~”
阮苡初被噎了一下,气鼓鼓的瞪着她的背影,又曲解她的意思,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看路边的枯树,悄悄收紧了手指,把阮苡柔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跟着阮苡柔的脚步往前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因被吓唬而起的怨气,早被重逢的踏实感冲得七零八落。
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下次还敢!”
阮苡柔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没回头,只轻轻 “嗯” 了一声
牵着她的手突然用力捏了一把,
“阮苡柔!疼!” 阮苡初疼得龇牙咧嘴,立刻甩开她的手,委屈的瞪着她,“你干嘛啊!”
阮苡柔这才转过身,挑眉看着她,
“疼就对了。记住这疼,要是再有下次,就不是手疼这么简单了。”
然后重新牵起阮苡初的手
“大姐姐还在等着我们”
提到阮苡?,阮苡初心里的那点小别扭顿时消了大半,连忙点头:“那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往前赶,可走着走着,阮苡初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那片熟悉的浓黑,脚步顿住,她们怎么越走越靠近那片阴影了?
“阮苡柔,” 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身子不自觉的想往后缩,“前面不是有危险吗?那片阴影... 我们刚才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阮苡柔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手,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柔声道:
“那里是传送点。要不你以为,刚才那只黑狼为什么会被藤蔓突然拖走?”
“哦...” 阮苡初愣了一下,脑子里这才转过弯来。
原来那些 “藤蔓” 不是偶然出现的?
可一想到那片能吞噬黑狼的黑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 可那里看着好吓人啊!”
“吓人也得去。”
阮苡柔握紧了她的手,直接开始连拖带拽的继续往前走
“这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只有那处传送点是大姐姐布下的结界,相对安全。而且,错过了这次,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侧头看了眼阮苡初发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
“别怕,有我在。那些藤蔓是大姐姐灵宠,只对指定的凶物动手,不会伤我们的。”
阮苡初这才如释重负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走吧。”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走到阴影边缘时,阮苡柔停下脚步,转头对阮苡初道:“抓好我的手,别松开。”
“嗯。”
阮苡初把她的手攥得死紧。
下一秒,两人并肩踏入了那片浓黑之中。
黑暗瞬间将她们吞没,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脚下的触感都变得虚无,
阮苡初的心下狂跳,下意识的更用力的攥住阮苡柔的手
“别怕。” 阮苡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安抚的力量,“闭气凝神,很快就好。”
阮苡初依言照做,紧紧闭着眼,不去想周遭的黑暗,只专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片刻,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紧接着,周遭的黑暗退去。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脚下是光滑的青石板,四周燃着几盏莹白的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远处,一道素色的身影正坐在石桌旁,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你们可算回来了。”
是阮苡谙。
阮苡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手心已是一片汗湿。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阮苡柔,
积攒了一路的恐惧、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翻涌上来,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终于安全了。
就在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后,脱力感便席卷而来。
阮苡初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软软的向前倒去。
“初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瞬,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沈乐舒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后背。
“阿初!”
阮苡初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打横抱起,脸颊贴在温暖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想睁眼看清楚,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能任由自己陷入短暂的昏沉
终于....可以放心睡一会儿了。
石桌旁的阮苡谙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乐舒怀里昏迷的阮苡初身上,伸手探了探她的识海,感受到那微弱又平稳的灵力波动,
轻声道:“没事,只是脱力了,让她睡会儿吧,醒来就好了。”
沈乐舒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和另外两人打了声招呼,抱着阮苡初往房间走去
第147章 正好替我暖暖床
阮苡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透过窗棂漫了进来,在床榻边投下一片浅淡的光斑
望着头顶熟悉的雕花床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她的闺房吗?
脑子的画面乱哄哄的涌上来,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动了动手指,想抬手揉一揉发沉的太阳穴,发现右手被人牢牢握着。
心头一怔,缓缓偏过头
沈乐舒正趴在床沿上睡着,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流出半边眉脸
这场景让阮苡初更懵了,盯着她的侧脸睛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唇,试探着唤了一声
“沈乐舒...”
床沿的人没醒,许是累极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阮苡初又将又转正,瞪着眼睛看着床顶发起了呆,
她怎么回到的是阮府?阮苡柔和阮苡谙怎么碰到一起的?
蟒妖解除束缚了吗?蓝瑾呢?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盘旋
脑子刚开机的思维多少有些迟钝,试着轻轻抽了抽手,想起身,
沈乐舒被惊动了,手下意识收紧了些,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乐舒眼底的睡意迅速褪去,连忙坐起身子握住阮苡初的手,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阮苡初摇了摇头,手肘撑着床缓缓撑起身子,
沈乐舒见状,连忙站起身想扶她,奈何双脚发麻,刚直起身子便一阵踉跄,整个人直直倒在了阮苡初的胸口上
阮苡初猝不及防被她压在着,后背重重磕在床上压到了身后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圈都红了
“嘶...沈乐舒!”
沈乐舒也懵了,连忙抬眼的瞬间,视线对上阮苡初领口大敞,素色的肚兜边缘松松垮垮的挂着,底下一片肌肤看得更是让人眼热。
画面太过香艳,沈乐舒连忙将视线挪开,又想到两人交叠的姿势,有点太过于暧昧,连忙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可发麻的双腿还没缓过劲,手一软又往下沉了沉,压在了阮苡初的胸口上
“唔...你想杀了我吗?” 阮苡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沈乐舒吓得手都抖了,手指攥着床单泛白,急得眼眶发红
“对、对不起!”
连忙调整姿势,双手撑在阮苡初的两耳侧,胳膊绷得笔直,尽量把重量都落在自己手臂上,生怕再压到她的伤口。
阮苡初已经疼得龇牙咧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较两人此刻有多亲近,咬着牙道
“别撑着了!侧着躺我旁边!”
沈乐舒咬着下唇挣扎着想往旁边挪,可双腿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刚挪了半寸又僵住了。
阮苡初:“...”
看着沈乐舒这副狼狈模样,阮苡初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先让她维持,半边身子悬在自己上方的这个姿势
自己则闭着眼缓那阵后背的剧痛。
阮苡初气顺过来些,后背的钝痛也渐渐舒缓后,这才睁开眼,刚想开口问沈乐舒腿麻好些没,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微敞的衣襟
沈乐舒也不知道穿的是谁的衣服,又宽又松的,本就不符合她的版型,加上刚才那阵慌乱挣扎,后背系带被扯得更松,衣料顺着肩头滑开大半,一直垂落到手臂处
阮苡初一时看的有些入迷了,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后半句 “好些了吗” 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视线更是像被磁石吸住,想移开,眼珠子又不听使唤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念头 ——嗯...手感应该不错...
沈乐舒正咬着唇跟腿上的麻意较劲,察觉到阮苡初没了动静,还以为她疼得厉害,连忙抬头看她
“怎么了?是不是更疼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顺着阮苡初的视线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领口
“对、对不起!” 沈乐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阮苡初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别过脸,盯着床顶的雕花,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是她被自己看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没、没事...”她磕磕巴巴地应着,手指绞着被角,“你、你赶紧... 赶紧往旁边挪挪....”
沈乐舒胡乱点头,也顾不上腿麻了,干脆掐诀,借着诀法的力道往后一挣,
因为心慌手乱没控制好力道,整个人 “咚” 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后背磕在冰凉的青砖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这声闷响来得猝不及防,阮苡初连忙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沈乐舒,眉头瞬间蹙起:“你 ——”
话刚出口,就见沈乐舒捂着后背从地上爬起来,发丝也乱了几缕,领口倒是捂得严实了,只是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她
阮苡初:“....”
这不能怪她的吧?但是看着那人委屈的可怜样,心软了
抬起手,对着沈乐舒勾了勾手指,有些听不出情绪的说了句
“过来。”
沈乐舒捂着后背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还是乖乖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腿上的麻意还没彻底消,加上后背的钝痛,沈乐舒扶着腰就走得有些慢,
刚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站定,就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愣是不敢抬头看阮苡初。
“站那么远干嘛?” 阮苡初拍了拍床沿,“过来点。”
沈乐舒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乖巧的站在床边
阮苡初看着她依旧捂着后背的样子,
“是不是很疼?”
沈乐舒连忙摇头,又怕她不信,小声道:“没、没有很疼、”
阮苡初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板起脸:“哦,不疼啊。”
她慢慢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腾出的位置,“那你把衣服脱了,上来睡觉吧,反正也不疼,正好替我暖暖床。”
“啊?” 沈乐舒抬起头看着阮苡初,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不、不是... 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阮苡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148章 你别乱看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都没做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现在在纯情什么?”
这话让沈乐舒的脸上红晕更深了。
“我...”
阮苡初没再逗她,从枕下摸出那只装着药膏的小瓷瓶,缓慢的坐起身子,侧靠着床头,强势的命令她
“上来,磨磨唧唧的。”
沈乐舒看着那只瓷瓶,又看了看阮苡初严肃的神情,没再推辞,红着脸转过身背对着阮苡初将衣衫褪至腰间,侧躺在床沿边上,后背对着她。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样子,无语了一瞬,费力的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这样我稍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
沈乐舒戳的身子一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颊又红了几分。
抿了抿唇,双手压在胸口趴着,一点一点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
“都是女孩子,你害羞什么?” 阮苡初看着她紧绷的脊背,多少有些无奈,“我被你看的时候,都没你这么害羞。”
目光落在沈乐舒的后背上 ,一道青紫色的瘀痕从肩膀斜斜延伸到腰侧蜿蜒而下,边缘还泛着些微红肿,看着比想象中重得多,
阮苡初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昨天撞在树上时伤得这么重吗?
这人是个傻子吗?阮苡初暗自腹诽,想起方才她为了躲开,硬生生把自己摔在地上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指尖故意轻轻点了点那道瘀痕最严重的地方。
“唔....” 沈乐舒疼得闷哼一声,后背瞬间绷紧,
阮苡初没好气地哼了声,活该,拧开瓷瓶,清冽的药香立刻漫了开来。
“你这么紧张,难不成担心我要吃了你吗?”
语气带着点嗔怪,指腹蘸了药膏,没立刻按下去,只在肌肤上方悬着,“放松点,不然药膏揉不开,疼的是你自己。”
沈乐舒咬了咬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个 “嗯” 字,僵硬的脊背才缓缓松了些,只是肩膀还微微耸着
药膏冰凉的触感落了下来,阮苡初的指腹在瘀青处轻轻打圈,力道放得极轻。
药膏是凉的,触到温热的肌肤时,在沈乐舒后背漾开一片奇异的酥麻。
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往阮苡初这边靠了靠
“很疼?” 阮苡初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手立刻抬了起来,指尖还沾着未化开的药膏。
“不、不是疼...” 沈乐舒把脸埋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身子轻微的颤抖着,“是、是有点痒...”
阮苡初闻言,指尖悬在半空,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忍着!”
话虽如此,快速掐了一张止痛符贴在自己的伤口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微微侧头,弯腰凑近,
指腹蘸着药膏,轻缓地在瘀青处打圈,一边揉开药膏,一边时不时地低头吹口气。
温热的呼吸混着微凉的气流,一下下拂在沈乐舒的后背上,比那药膏的清凉更让人心头发颤。
沈乐舒咬着下唇,把脸埋得更深,那股痒意更磨人了,加上阮苡初呼出的热气,
忽凉忽热的气息一搅,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哼出声,只能死死攥着床单,
“快好了。”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紧绷,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指尖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吹气的频率也放缓了些,“再忍忍。”
沈乐舒没应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些。
直到药膏彻底揉开,那道青紫色的瘀痕被一层薄薄的药膜覆盖,阮苡初才直起身,将药瓶封好,放回原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
沈乐舒松了口气,松开抓住床单双手,没立刻直起身,依旧埋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 “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用没有药膏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那么累吗?”
她就擦个药,怎么嗓子还哑了?
沈乐舒猛地一颤,慌忙直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后脑勺 “咚” 地一声撞上阮苡初的下巴。
“嘶 ——” 阮苡初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捂着下巴,面目有些扭曲,双眼含泪的瞪着沈乐舒,
“你....是不是很想我死?”
没有危险的时候,沈乐舒就变成了那个最大的危险,疼死她了
沈乐舒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伸手就想去碰阮苡初的下巴,又怕碰疼了她,紧张地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她,
“怎么样?是不是咬到肉了?”
阮苡初捂着下巴瞪了她半晌,见她都要哭出来了,到了嘴边的阴阳怪气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松开手,试探着用舌头顶了顶,并没咬到肉。
“没有。” 她没好气的拍开沈乐舒的手,
沈乐舒乖乖收回手,紧张地盯着她的下巴,嘴唇抿得紧紧的,
阮苡初心里那点火气渐渐散了,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还看?想看看我下巴是不是被你撞歪了?”
沈乐舒连忙摇头,小声道:“不、不是...”
“别紧张,没咬破。” 阮苡初揉了揉下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忽然来了些兴致,“还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容易害羞?”
双臂环胸往床头靠了靠,目光坦坦荡荡的落在沈乐舒身上,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沈乐舒,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忸忸怩怩的,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还有那突然的娇羞让她真的很不习惯
沈乐舒还懵懵的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自己的衣衫褪尽,整个上身都毫无遮掩的敞着,就这么完完全全的展现在阮苡初眼前。
她 “呀” 的一声慌忙去拉被子,手腕被阮苡初轻轻按住。
对方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带着点赞叹慢悠悠的说
“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肩线又直又顺,还有那完美的曲线,看的我都有些自卑了。”
阮苡初眼里没有欲望,全是对好身材的欣赏
沈乐舒被这样直白的注视着,羞得浑身发烫,整个人都局促了起来
她想解释,可总不能说,刚才那些香艳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之前那些不该有的绮念又悄悄冒了头,才让她乱了方寸吧?
可是现在要是找东西遮好像又有一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只能手捂住胸口,语气软软的说道:“你、你别乱看了”
第149章 该喝药了
阮苡初见她急得快要掉眼泪,刚才那点纯粹的欣赏不知怎么的就变了味了
空气里仿佛慢慢的飘起了暧昧的粉红气泡,阮苡初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食指轻轻挑起沈乐舒的下巴,拇指指腹暧昧的摩挲着她柔软的嘴唇,那触感温温软软的
视线不由自主的定格在沈乐舒那片被摩挲得泛着水光的樱红唇瓣上。
怎么办,好想亲
“沈乐舒,” 阮苡初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喑哑,尾音微微上扬“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勾人啊~”
沈乐舒的下巴被她挑着,避不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那人眼底此刻翻涌的情愫,看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唇上那轻轻摩挲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把那些藏不住的绮念都勾了出来,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阿初,不可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被摩挲得微微发红,眼睛带着点水光,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阮苡初方才那点逗弄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陌生的冲动在心底翻涌,想再靠近些,想要更多
拇指停顿了一下,食指指尖轻轻压了压沈乐舒的下唇,看着那片柔软陷下去又弹回来,眼底的颜色深了几分。
“为什么不可以?”
食指顺着她的下巴滑到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缓缓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乐舒的唇瓣,勾得她呼吸都乱了节拍。
“你的伤..”
沈乐舒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双手抵在阮苡初的肩头,身子有些慌乱的往旁边挪了挪,头偏了过去,
阮苡初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侧,顺着那温热的侧脸,一路亲上她的下颌,舌尖若有似无的扫过颈侧细腻的肌肤,低低应了一声:“嗯?”
“会压到...”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挑逗弄得浑身发软,搭在肩膀上的手有些无力的推搡着。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干脆闭上眼睛,侧着脖颈微微仰起头任由她动作,
阮苡初轻笑着,轻轻咬住沈乐舒发烫的耳垂,用牙齿细细厮磨着
“你在想什么?”
松开唇,舌尖又轻轻舔了舔那泛红的耳垂,沈乐舒的身子瞬间绷紧,才慢悠悠的继续说
“我只是想和你接吻而已。看你的这个样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单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腰线缓缓向上滑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蝴蝶骨,唇瓣若有似无的擦过嘴角
“是不是很想对我做些什么?”
沈乐舒只觉得浑身发麻,耳垂的酥麻还没散去,后背的抚摸也搅得她心神不宁
听到这话,沈乐舒慢慢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层水汽,
“嗯,但是阿柔说你的实体还很虚弱,不宜劳累...”
阮苡初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泛着水光,看得人心头发紧,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那我可以对你做啊~又不是只有你能做我”
沈乐舒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羞耻和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逗弄突然就化作了欲望。
吻上了那片渴望已久的柔软。
唇瓣相触的瞬间,阮苡初尝到那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所有的克制都轰然崩塌,吻渐渐染上了些许急切。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与她的唇舌缠绵厮磨,贪婪的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沈乐舒的身子起初还微微发僵,感受到那带着侵略性的温柔,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春水。
抬手环住阮苡初的脖颈,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回应着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呼吸早已乱了节拍,只剩下彼此胸腔里滚烫的悸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唇齿间暧昧的水渍声,
片刻后,阮苡初稍稍退开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额头相贴,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看着沈乐舒泛红的眼角和唇,轻声问道:“沈乐舒,可以吗?”
沈乐舒没有立刻回答,感受这阮苡初情绪中翻涌的情愫,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吻落在阮苡初的唇上,代替了回答。
阮苡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是想到沈乐舒后背的伤,心头翻涌的热浪忽然就平息了下去。
定了定神,吻了吻那人的唇角,将人抱坐在怀中,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唇瓣落在她的颈侧,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就算你可以也不行,身上还有伤”
沈乐舒微微有些喘息,虚虚搭在阮苡初肩上的手微微发颤,偏过头,下巴抵着对方的肩头,不敢看她,
“这样也可以...”
“嗯?”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哪样?”
沈乐舒搭在肩上的手忽然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某种暗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这样...”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轻一颤。
阮苡初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抑制不住的轻颤,目光落在沈乐舒泛红的侧脸,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又被这邀请撩得死灰复燃。
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沈乐舒带着
“沈乐舒...”
沈乐舒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些,侧脸在阮苡初的颈窝埋得更深了些
阮苡初突然就有些怂了,她的本意也是想亲亲而已,现在突然做到这一步,她既紧张又有些害怕,
可是此刻的沈乐舒眼尾泛着潮红显然已经动情了,要是真的停在半路,这人会不会很难受?
“咚咚 ——”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搅乱了满室的旖旎。
沈乐舒惊慌失措的松开了阮苡初的手腕,着急忙慌的抬起身子侧躺着,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脸埋阮苡初的腰窝,只露出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脊背
阮苡初也愣了一下,抬手拉了拉被子,随即清了清嗓子,
“谁?”
门外传来阮苡柔的声音,
“初初,起了吗?该喝药了”
阮苡初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沈乐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扬声道:“阿姐,我现在有点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喝。”
第150章 就一次
门外的阮苡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比喝药还紧要?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朝阳刚爬上墙头,又低头看了看门扉,忽然想起昨晚沈乐舒在阮苡初房里来着。
恍然大悟
善解人意的说道:“你身子还没好利落,让沈乐舒节制一些,大清早的....”
“....” 阮苡初听得无语了好一阵,脸颊烧了起来。
为什么会觉得她是被主导的那个?哦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 为什么都默认她是 “下面” 的那个?
再说了,她们倒是准备做接下来的事情!这不是没给她机会吗?要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指不定已经水到渠成了呢
“哎呀,知道了。” 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阮苡柔的低笑隔着门板传进来,多了几分揶揄,
“药我放门口了,记得趁热喝。”
“我先去找大姐姐了,你们... 慢 - 慢 - 来 -。”
最后那三个字拖得格外长,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阮苡初看着被子里那团一动不动装鸵鸟的人,推了推她的肩膀
“人走了,出来吧,再闷下去该憋坏了。”
被子里的人没应声,只微微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乐舒才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尾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看向阮苡初有些羞窘。
“她、她真的走了?”
“你觉得我阿姐会在门口听墙角?”
沈乐舒被问得一噎,脸颊的热度还没退去,手先一步动了,抬手轻轻戳了戳阮苡初的腰窝
“她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阮苡初被戳得瑟缩了一下,连忙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叹了一口气,缱绻旖旎的氛围被破坏了,现在要是继续的话感觉很奇怪
“好了,别闹。”
把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撑着身子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衣不蔽体的贴身衣物,转身下床
沈乐舒有些急切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阮苡初被拽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又跌坐回床边,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回头看她,见沈乐舒眼底一副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去拿药啊,阿姐不是放在门口了么?”
沈乐舒这才想起药的事,拉着她手腕的手没松,拇指摩挲着她腕间,声音低低的
“我以为你要走。”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恐,又重新上床跪坐好,反手握紧沈乐舒的手,指腹蹭过她的手背
“我去哪?”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这方寸之间的房间:“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不得给自己放个假吗?”
沈乐舒坐起身子,被子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肩颈
抬手抚上阮苡初的脸,拇指描摹着她的唇形,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倾身向前,在阮苡初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阿初,”
阮苡初的手附在她的手背上,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怎么了?”
沈乐舒的拇指停在她的唇上,轻轻按压着那片柔软,微微仰头,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阮苡初的鼻尖,呼吸交缠间,
看着阮苡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继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乐舒感受到那人的呼吸顿了一下。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情动,那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唇瓣,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反手握住沈乐舒手腕,咬住还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手指指尖,舌尖若有似无的扫过指腹
“继续什么?”
这明知故问的调调,让沈乐舒红着脸,想把手抽回来,指尖被那温热的触感裹着,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浑身都软了几分。
“你明知故问...”
沈乐舒嗔了一句,看着阮苡初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索性心一横,主动凑近,张口就咬在了阮苡初的颈侧,牙齿厮磨着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齿间溢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
阮苡初闷哼一声,颈侧的酥麻混着微痛顺着脊椎窜上来,松开含着的指尖,被迫仰起头看向床顶,呼吸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这个事情今天是非做不可了吗?
沈乐舒见她没反抗,咬着颈侧的力道松了些,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片泛红的肌肤,
慢慢的阮苡初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不是说继续刚才的事情吗?那应该是自己对沈乐舒为所欲为才对的吧
可为什么沈乐舒的手也开始不老实的动起来了。
那只刚被她含过的手,正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
“你等一下...”
阮苡初的声音有些发紧,右手想去按住她作乱的手,手腕却被她反手攥住,按在身后
沈乐舒没看她,只是低着头,吻过她跳动的颈动脉,一路向下,在凸起的锁骨处辗转,留下浅浅的红痕,末了,还用齿尖轻轻厮磨着那片凸起
阮苡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摇摇欲坠,明明刚才还是她占主导,怎么转眼就被反客为主了?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气息不稳的问道:“你能不能别咬我?”
沈乐舒充耳不闻,腾出另一只手转而去解她的腰间系带,
阮苡初抬起左手推开沈乐舒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低头咬上她的下唇
“都说让你等一下。”
沈乐舒的动作顿了顿,下唇的微痛混着酥麻窜上来,反而加快了解系带的的动作
双眼蒙着层水汽,直勾勾地看着阮苡初,
“等不及了”
“....”
阮苡初好笑的看着她眼底的渴望,那泛红的眼角,还有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的唇瓣,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片微肿的肌肤,
“大姐姐一大早给我熬得药,不能浪费。”
沈乐舒被她这一下撩得眼底的水汽更浓了,抬眼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没再多说,将人打横抱在了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很快,等会喝”
“沈乐舒,” 阮苡初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药凉了很苦的,到时候难以下咽。”
“可是我很难受...”沈乐舒闷声反驳,头埋得更深,唇瓣擦过她的颈窝,“就一次,我保证。”
第151章 说好一次的
阮苡初也不知道她难受什么,明明自己才是被撩拨的难受的一方。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避开后背瘀伤:“真是败给你了。”
在沈乐舒的额头落下一吻,
“就一次,不许耍赖。”
沈乐舒立刻得到了赦免,埋在她颈间的脑袋轻轻点了点,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下,
慢慢的阮苡初就有些后悔了,她整个人被沈乐舒横抱在腿上坐着,后背微微弓着,这姿势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视线所及之处更是让她羞耻感爆棚
“沈乐舒...”
她有些慌乱,抬手想去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被对方另一只手握住,按在了自己的腰侧。
沈乐舒埋在她颈间的头微微抬起,唇瓣擦过她的下颌,
“碰到伤口了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刚想偏过头避开这羞人的画面,
沈乐舒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手上的动作不停,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的头又转了回来
“看着好不好?”
“沈!乐!舒!” 阮苡初又气又羞,声音都带上了点破音。
这人平日里连对视都会脸红,怎么每次一到这种时候,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
挣扎着想别开脸,偏偏被沈乐舒捏住下颌,视线又被拽了回去,只能被迫承受着看“春宫图”
“明明...” 沈乐舒的舌尖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很美啊~”
阮苡初被这句话堵得差点背过气,又羞又气,她算是发现了,平日里那副温顺羞怯的样子全是装的,沈乐舒就是个闷骚,尤其是这种时候,简直闷骚的令人发指!
沈乐舒像是没看见她的羞恼,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不上不下感觉让阮苡初浑身发紧,方才被撩起的热烈还在持续,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更加难耐。
羞恼的瞪着沈乐舒
“放开我!”
沈乐舒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眼底闪过笑意,唇瓣贴上她的耳垂“不放。”
“除非 你亲我一下。”
阮苡初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不仅闷骚,还学会得寸进尺了!
刚想开口反驳,温柔的力道堵住了她的嘴。
舌尖灵巧的撬开齿关,将所有未出口的嗔怪都封了回去。
阮苡初方才还攒着的火气瞬间卡在喉咙里
那只停在中途的手去而复返
阮苡初的腰不自觉的抬起,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嗯...”
沈乐舒吻得愈发缠绵,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腰,阮苡初则抬手环住沈乐舒的脖颈,认命似的闭上眼
“快一点....”
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气息在空间里弥漫
阮苡初的指甲在沈乐舒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理智早已被冲散,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追逐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沉溺在温柔里。
那些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呻吟,还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敲出越来越急促的节拍。
在阮苡初终于受不了她的热情后,喘着粗气,浑身酸软的偏着头靠在沈乐舒怀里,语气软绵绵的控诉
“沈乐舒,你无赖,说好一次的!”
沈乐舒闻言微微一顿,拨开阮苡初汗湿的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吻去她眼尾的泪水,凑在阮苡初耳边,温柔的的说着
“可是.... 是你绞着我不放的”
阮苡初语塞,颇有些恼羞成怒,抓住她的手腕,没忍住气恼地一口咬在她的虎口上
喉间下一瞬便溢出细碎的轻吟。
“哈...沈乐舒..你混蛋”
沈乐舒吃痛,没控制住力道,手腕翻转,阮苡初的身子被带的微微后仰。
双手撑在身子两侧的锦被上攥紧,脖颈扬起,呼吸急促了起来
“沈...沈乐舒!”
阮苡初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撑着身子的手臂都在发颤,说话的声音更上带上没散的喘息,看向俯身靠近的人,双眼含泪的警告,
“你这次最好是最后一次,要是你还折腾我,你最近都别想看到我!”
她真的要被沈乐舒折磨得散架了
阮苡初每次这种时候都执拗的要命,就跟打了鸡血似得,一点都不见疲态,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羞怯的样子!!!!
懊恼的选择闭上了眼睛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好好接个吻而已,最多是情动时没忍住,差点擦枪走火把沈乐舒给那啥了
但是这也不是被这人压着折腾到现在的理由吧,她也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了,反正就是再一再二再三再四的,就没有 “就一次” 的选项!
要是一开始她拒绝得再硬气些,没被沈乐舒那点可怜巴巴的眼神勾得心软,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她好恨自己啊!没事去瞎撩拨啥?
“好~真的最后一次了~” 沈乐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刻意放软声调
可是阮苡初累的眼皮都懒得抬,偏过头避开她亲昵的触碰,她现在感觉好累,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不想理她。
结束后,阮苡初绵软无力地瘫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力气,伸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
没有威慑力的警告还是有用的,最起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眼神都没分给沈乐舒,只转了个身背对着人,自始至终没再和沈乐舒说上一句话,径直闭上了眼睛
早安整个世界,沈乐舒除外
沈乐舒盯着她的背影,手指在身侧蜷了蜷,莫名有些局促。
轻声唤了句“阿初?”
床榻上的人没半点反应,呼吸都维持着平稳的节奏,像是真的睡熟了。
沈乐舒知道她在生闷气,咬了咬唇,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阿初”,依旧只得到了沉默
便没再出声,只是俯身凑过去,帮阮苡初掖了掖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放进被窝。
慢慢直起身,垂着眼穿好衣服衣服后起身在床边坐下,目光黏在阮苡初的脸上
阮苡初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搅得她连假寐都没法安心,心底莫名窜起恼意
她没睁眼,只是赌气的翻了一个身,继续将后背留给沈乐舒
第152章 下次一定注意
沈乐舒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犹豫了片刻,起身,轻手轻脚的绕到床的另一侧,在床边重新坐下,目光又继续落在了阮苡初的脸上。
两人来来回回 “拉扯” 了几个回合,阮苡初忍无可忍,睁开眼,瞪着床边的人
“你到底要干嘛?”
沈乐舒眼底闪过丝无措,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初你生气了吗?”
阮苡初瞥了她一眼,又翻身将后背留给她,说话带刺
“我不生气,难道生你吗?”
沈乐舒松了口气,明白了她在闹小脾气,起身想再次绕到床的另一侧
脚刚抬起来,就听见阮苡初的声音
“别过来!”
沈乐舒的动作瞬间顿住,眼底刚褪去的无措又涌了上来。
僵在原地,没敢再动,只是小声应了句 “好”,又慢慢坐回原来的位置,生怕再惹她不快。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阮苡初侧躺着,手抓着枕头旁边的床单,自己生起了闷气
自从有了这虚弱的实体,她总觉得浑身提不起劲,稍动一下就累得慌。
那种事承受方也是很累的好吗?更别说她还精神不济
沈乐舒说的好听,还“不宜劳累”,转头就不知收敛为何物的的使劲折腾她,次次结束后都哄自己说是最后一次,哪次不都是还没缓过神就又开始动了
真的是喂不饱!
越想越气,忽然想起阮苡柔送来的药,又是阮苡谙特意调配的,不能浪费她们的劳动成果,便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奈何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刚把上半身撑起一点,胳膊就泄了力,整个人又重重躺回床榻上,
沈乐舒本就盯着她的背影没挪眼,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手虚虚搭在她腰侧,蹲下身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摔疼哪里没有?”
眼底的无措和担忧藏都藏不住,先前那点小心翼翼全被慌意取代,
“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还是身子乏了?”
阮苡初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她这是什么废话文学?懒得搭腔,深吸一口气攒了点劲,准备再次撑着胳膊坐起来。
手刚按上床垫,腰后就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沈乐舒连忙站起身,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将人往上托了托,扶着对方坐稳了,又赶紧抽过一旁的软枕,垫在她腰后撑着,动作一气呵成,
阮苡初靠在软枕上,后背终于有了支撑,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她侧头瞥了眼沈乐舒,对方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护在她身侧,那副紧张的模样,倒让她先前的闷气消了些,只是语气还是没好多少
“药。”
沈乐舒闻言忙应声
“我去拿!你坐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又仔细掖了掖她身侧的被子,确认她坐得稳当,才直起身子转身快步往门边走
阮苡初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皱着眉揉了揉发涨的后腰,以后说什么都不要和沈乐舒做那种事了
废腰
沈乐舒很快就端着药回来,青瓷药碗已经没了热气。
只是刚站在床前,眼神落在阮苡初身上有些欲言又止,有话想说,但是又怕惹她不快。
阮苡初知道她的想说什么,抬了抬胳膊,直接伸手:“给我吧。”
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沈乐舒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小心地将药碗递到她手里
阮苡初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抬眼正好对上沈乐舒紧张的目光,
憋着一口气仰头,将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瞬间铺满整个口腔
喝完药之后,舒一口气,苦味更清晰的漫上来,忍不住皱紧眉,强忍着想干呕的冲动,伸手将空碗递还给沈乐舒,
“唔...” 刚要准备侧身躺下,嘴里突然被塞进一颗东西,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药苦
阮苡初愣住,转头就见沈乐舒手里还攥着个蜜饯罐子,眼底带着笑意
“药苦,吃点甜的。”
阮苡初含着蜜饯,甜味慢慢化在舌尖,压下了残留的苦涩,
没说话,只是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给沈乐舒留了点位置,抬手拍了拍
沈乐舒立马会意,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将药碗轻放在身后的桌上,转身爬上床跪坐在阮苡初的身侧
轻声唤了句“阿初~”声音软乎乎的,尾指悄悄探过去,轻轻勾住阮苡初的尾指
阮苡初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跪坐在床边的沈乐舒身上
她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都这副鬼样子了都还有那么好的精力折腾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沉默片刻,又再一次很没原则的心软了,回勾了下她的尾指
“守了我一晚上,睡会吧。”
沈乐舒闻言,尾指又悄悄攥紧了些,没有直接躺进去,指了指阮苡初身侧的位置,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我躺下能抱着你睡吗?”
阮苡初当即瞪了她一眼,身子却很诚实, 往床里挪了挪,给她空出更宽的位置,沉默着算是默认。
沈乐舒立刻喜滋滋的在她身侧躺好,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
没安分几秒,又仰着头小声追问:“那你可以躺下来让我抱着睡吗?”
阮苡初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不要得寸进尺”。
沈乐舒被这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找补,声音软了下来
“我就是想你躺下,给你按按腰...你刚才揉了好几次,肯定酸。”
阮苡初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冰冰的眼神渐渐软成无奈,慢慢躺下,顺势转了个身,将后背留给沈乐舒。
沈乐舒立马调整成侧躺的姿势,掌心抵在她的腰窝避开敏感处,轻轻按揉起来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刚好能揉开后腰的酸胀感。
房间暂时安静了下来,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呼吸声在帐幔间流转。
沈乐舒察觉阮苡初后背的紧绷感散去大半,按揉的动作渐渐放缓,收回按在腰窝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贴了过去
“阿初,不生气了好不好?”
“下次我一定注意,不折腾你了,也不惹你恼了。”
第153章 你要去哪?
阮苡初感受到对方心跳,没回头,手臂附在沈乐舒的上臂上,往沈乐舒怀里又缩了缩,默认了她的求和。
但是开口的话却变成了“你每次都没节制,以后最多只可以亲亲,那种事想都不要想”
她们拢共就做了两次,次次都让她累得浑身散架,要是还有下一次,她都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折腾嘎在床上。
越想越觉得憋屈,直接在沈乐舒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沈乐舒被掐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环在她腰上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些。
委屈巴巴的将额头抵在她的后颈,
“那我想要你了怎么办?”
阮苡初被这黏糊糊的语气弄得耳根微热,动了动身子,想挣开沈乐舒环在腰上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要什么要,你要是想要就自给自足!”
“阿初~”
沈乐舒稍稍用力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捞了捞,让她后背更贴紧着自己,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阮苡初腰侧的软肉,
阮苡初挣了两下没挣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还有那只不安分的手,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来?
刚消下去的恼意又冒了头,声音瞬间冷了些,带着点警告:“沈乐舒你再乱摸就出去!”
沈乐舒的手立刻顿住,声音又软了回去:“不摸了不摸了,我就抱着你,不动了。” 说着,还特意把掌心往下挪了挪,搭在她的腰窝,规规矩矩的,没再敢乱碰,生怕真被赶下床。
阮苡初感受到身后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的气又散了些,只是没说话,任由沈乐舒抱着
手指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人,总是这样,一撒娇自己就完全没辙了。
果然,沈乐舒什么的最讨厌了
房间里静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阮苡初才慢慢松了紧绷的脊背。
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沈乐舒?”
身后的人没应声,只有均匀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阮苡初确认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
轻轻转了个身,平躺着侧过头,目光落在沈乐舒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沈乐舒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蹙着,眼下淡淡的青影在暖光里格外明显。
许是睡得不安稳,头无意识地往阮苡初的颈窝蹭了蹭,环住了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阮苡初没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她唇角无意识地抿了抿,心底那点别扭,渐渐被这安稳的睡颜揉得柔软。
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好一会,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沈乐舒蹙着的眉头上轻轻碰了碰,
心里默默想着:沈乐舒皱眉的样子真不好看
指尖又往下挪了挪,轻轻蹭过她眼下的青影,
细微的触碰惊扰了沈乐舒,轻轻哼了声,眉头慢慢舒展开
阮苡初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眼底也漫开点浅淡的笑意,悄悄收回手,
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着开始盯着床顶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她还有了实体,
想了片刻,还是打定主意:得先去找阮苡柔她们问清楚,总不能一直这样糊里糊涂的。
正想的入神着,身侧的沈乐舒不知道梦里梦见了什么,搭在她身上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乱蹭起来,
阮苡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有些无语地瞪了眼熟睡的人,心里暗自腹诽:真的是睡觉都不忘吃她的“豆腐”
没立刻挪开那只手,就这么静静看了两秒。
沈乐舒的手还没老实半分钟,就开始顺着腰侧往上,往她胸口摸去。
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气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沈乐舒的手腕,一点点将那只作乱的手挪开,轻轻按回腰侧
对着沈乐舒熟睡的侧脸低喃:“别闹了”
许是这声低语起了作用,沈乐舒的手腕没再挣扎,乖乖贴在她腰侧
阮苡初又等了片刻,确认她彻底老实下来,才缓缓开口,语气软了些,像在商量:“我去找阿姐,问点事情,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话音落,她没敢立刻动,只是盯着沈乐舒的睡颜看了两秒
见对方没醒,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松开按住沈乐舒手腕的手,慢慢往床边一点点的挪
后背的酸意还没散,阮苡初又在心中将沈乐舒埋怨了一个遍,有机会她也一定要沈乐舒下不来床!
在身子终于在挪到床边刚要撑着身子起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突然动了。
沈乐舒手臂一伸,又从身后黏了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阿初,抱~”
沈乐舒的声音黏糊糊说着,唇瓣轻轻蹭过阮苡初的后背,一下下亲吻着,
阮苡初:“...”
抱个屁啊抱!还有她抱就抱,亲什么亲!就不能老实点?
见沈乐舒醒了,没好气地伸手去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乐舒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块粘人的狗皮膏药的”
身后的人没直接反驳,也不恼,反而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撑着手肘慢慢坐了起来。
“你要去哪?”
阮苡初移到床边,背对着她顺着床沿坐起身
“去找阿姐问点事。”
想着她也没睡多久,补充了句“你再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阮苡初没听见身后的答复,有些好奇的回过头,就见沈乐舒红着眼睛,盯着自己
?这好好的怎么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得
“怎么了?”
又坐回了床榻,伸手擦她眼角的泪,被对方先一步攥住了手腕贴在侧脸。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不想看到我” 沈乐舒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红的像个兔子似得,一边流泪一边盯着她。
要是阮苡初说出 “是” 字,下一秒就能大哭起来
阮苡初觉得有些好笑,沈乐舒这多变的性格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黏人时像块狗皮膏似得,没安全感时又怕被丢下,偶尔冒出来的小自卑更是藏都藏不住,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面?
摇了摇头,语气放得极柔:“不是。只是你刚才也没睡多久,想让你多睡会,养养精神。”
第154章 谁知道呢
俯身凑近,在沈乐舒挂着泪珠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
“那现在让你选择,你是想继续睡,还是想和我一起去找阿姐?”
沈乐舒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生怕她反悔,连忙伸手攥住阮苡初的手紧紧扣着
“我跟你一起去!”
阮苡初盯着她泛红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反手握了握沈乐舒的手
“好,那起来收拾一下吧”
沈乐舒乖巧的往前凑了凑,双臂勾住阮苡初的脖颈,鼻尖抵着阮苡初的鼻尖,声音又黏又软:“那你再亲亲我...就一下。”
阮苡初:“.....”
看着沈乐舒眼底明晃晃的期待看的没辙,
这人怎么这么会拿捏自己!!!她就是吃准了自己喜欢她撒娇的这一套
偏偏又狠不下心拒绝,
好气!她在心里暗自磨牙,还是偏过头,飞快在沈乐舒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那点温热的触感刚落下就收了回来
“行了吧?” 阮苡初的耳根悄悄泛了热,抽回手就要起身。
生怕再待一秒,又要被沈乐舒缠上提别的要求。
沈乐舒嘴角愉悦的翘了起来,见阮苡初要起身,她没再纠缠,乖乖跟着动了起来
动作比阮苡初快些,先一步掀开被子下了床,又绕到阮苡初身边,伸手扶她,见人自己站稳了,
“我帮你更衣。”
不等阮苡初拒绝,转身快步绕到屏风后,拿起早已备好的干净衣衫
阮苡初看的一愣一愣的,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穿个衣服的力气还是有的
等沈乐舒捧着衣服走回来,才哭笑不得开口
“你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沈乐舒不搭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神情严肃的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
连领口的系带都系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半点风,最后还顺手把披风也披在了她肩上。
直到将人裹得只剩张脸露在外头,她这才满意的拢住阮苡初身前的衣襟,理了理褶皱
“这样快一些”
阮苡初被裹得动弹都觉得有些费劲,看着沈乐舒还在细心调整披风系带的模样,起了逗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哦,经验之谈?还给其他的妹妹穿过?”
沈乐舒听后满是惊慌的使劲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她生怕阮苡初不信,连忙攥住她的手腕,
“只有给你这么穿过,别人我连碰都没碰过!””
阮苡初佯装不信,:“谁知道呢~”
沈乐舒急得眼尾又泛红,眼眶里开始泛水汽,看着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阮苡初见状,连忙伸手,费劲的抬起被裹得有些僵硬的胳膊,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
“这么不经逗呢?”
沈乐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眼眶还是红的,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屏风边挪了两步,故意背对着她
阮苡初忍着笑看着她一副“快哄我”的姿态,走上前,伸手拉住沈乐舒的手晃了晃
“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乐舒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端着架子,故意慢半拍转过身,对着阮苡初 “哼” 了一声,
很诚实的将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握,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阮苡初见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又往沈乐舒身边凑了凑,趁着对方还在绷着表情,飞快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你要是再哄不好,我就要生气了哦~”
沈乐舒绷着的架子瞬间垮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还很硬气的瞪了她一眼
“谁要你哄!”
攥着阮苡初的手更紧了些,拉着她往门口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阮苡初任由她拉着走,看着那泛红的耳尖和藏不住笑意的嘴角
.... 还能再口是心非一些吗?
两人刚走出院门没几步,就见阮府的回廊、庭院里多了不少身影
有洒扫的仆妇、侍女,连假山旁都有园丁在修剪花枝多了几分烟火气。
阮苡初微怔,好魔幻,阮府居然有活人了?
走到院落门口时,候着的侍女见了她们连忙行礼
“小小姐,沈姑娘,大小姐正等二位呢。”
跟着侍女进了房,就见阮苡谙正坐在窗边翻医书,指尖还夹着一支笔,时不时在纸上记些什么;桌上摆着几包拆开的药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见她们进来,阮苡谙放下书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苡初脸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怎么精神这么差?”
阮苡初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精神很差吗?回神后,不满的瞪了一眼沈乐舒,还不是因为她
阮苡谙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神情,没点破,上前拉着阮苡初坐在凳子上,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只是指尖刚触到脉搏,她的眉头就轻轻蹙起,随着时间推移,眉峰拧得越来越紧,脸色也沉了些。
“你现在身子还这么弱,实体本就不稳,得好好养着。”
阮苡谙收回手,神情严肃的盯着沈乐舒,“往后节制一些。”
“.....”
她怎么忘了,阮苡谙的医术向来好
就在她窘迫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时,阮苡谙再次开口,
“初初,阿柔说让你醒了去西跨院找她。”
阮苡初连忙点头,拉着沈乐舒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等。” 阮苡谙出声阻止,
“阿舒借我一会,她也受了伤,我得给你好好检查下,免得留下隐患。”
阮苡初觉得纳闷,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阮苡谙又不会害她,便没有纠结太多
松开沈乐舒的手,
“那我去找阿姐”
沈乐舒点头,
“路上慢些。”
阮苡初应了声,转身往门外走,脚步刚迈过门槛没几步,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晃了晃头,又把这念头压下去,不管不管了,先去找阮苡柔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才转过身看向阮苡谙,语气沉了些
“阿初有什么问题吗?”
阮苡谙没立刻回答,只是重新坐回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
“她的实体比我昨日诊脉时更虚,脉象浮而不稳。昨夜体内的灵力还在消耗,按理说她不该这样的。”
第155章 真扫兴
“怎么会?” 沈乐舒猛的攥紧了手,指节绷得泛白,“昨夜我一直陪着她,她都没有醒过,连翻身都没有,怎么会耗灵力?难道是之前那股暗害她的力量,又偷偷动了手脚?”
阮苡柔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包药材,目光落在沈乐舒紧绷的脸上,语气软了下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
“你的灵力与她本就同源,平日里靠得近,两股灵力会不自觉地相互流转。她的实体还虚,很容易依赖你这份流转的灵力,反而让自身的灵力没了凝实的动力,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沈乐舒的脸色瞬间白了些,沉默片刻后,
“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阮苡谙没有立刻接过她的话头,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乐舒
手掌撑着头转向窗外,目光落在院落里正在忙碌的下人身上
“昨日你恢复自己全部的记忆,打乱了原本的节奏。这也就导致本该按部就班的一切,全偏离了原本的行迹。你是已经做好再一次失去她的准备了吗?”
沈乐舒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顺着她的视线转向窗外,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我没有...”
没有想过用过去捆绑她,没有想过用 “为她好” 当借口 ,她只是害怕再一次失去她
阮苡谙站起身走在窗边,双臂撑在窗棂上,闭眼仰头深吸一口气,没头脑的感慨了一句
“假的始终都是假的,你觉得呢?”
沈乐舒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满是慌乱
“这话是什么意思?初初的实体是真的,我对她的心思也是真的,怎么会是假的?”
“我没说你的心思是假的。” 阮苡谙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
“我是说,我们刻意瞒着她,强行让她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 这样能护她多久?等泡影碎了,她记起一切,要如何跟她解释?何况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沈乐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沉默了下来,攥紧拳头,任由不安将自己裹住。
百年前,沈府和阮府是世交,沈乐舒和两个大的姐妹书信来往的会多一些
可阮苡初不一样,从小就喜欢妖物说话,会把自己的糕点分给檐下的雀妖,还会偷偷给假山后的狐妖送伤药。
族中长辈得知此事,都说她是‘被妖物缠了心’的怪胎,同辈的孩子也怕她,躲着她。
阮苡初渐渐察觉自己的 “不寻常”,为了不惹麻烦,她开始尽量躲在房间里,减少与人接触。
后来西跨院成了收容受伤妖物的别院,长辈索性就把她关在了那里,美其名曰‘让她跟妖物作伴’,其实就是任由这个 “异类”自生自灭。
阮苡谙和阮苡柔心疼妹妹,总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去西跨院探望。
面对被“囚禁”的处境,阮苡初从不抱怨。
只是每次见两个姐姐去看她,都会把藏在袖口里的糖糕塞笑着塞给她们:‘大姐姐,阿姐,这是狐妖姐姐给我的,可甜了’。
可那时的她,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
后来直到阮苡初十六岁生辰那天,她悄悄跑去后山找阮苡柔,碰到沈乐舒还将人调戏了一番
再往后,沈乐舒一得空就往阮府跑,几人的交集便多了起来。
变故发生在四年后沈家遭妖族突袭后。
沈家势力自此一蹶不振,逐渐没落。
家族颓势难挽,阮家分支的长老们为求自保,动了让沈乐舒另嫁其他世家的念头,以此攀附新势力,彻底切割与没落沈家的关联。
沈乐舒自然不愿,可她孤女一个,在家族长辈的强硬安排下,反抗无果
最终,她只能选择“妥协”
大婚当日,红绸满街,鼓乐喧天。
沈乐舒身着大红嫁衣,一步步走向拜堂的喜堂与素未谋面的人拜堂成亲之际
阮苡初突然闯了进来,不顾满堂宾客的惊呼和护卫的阻拦,拦腰抱起沈乐舒,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带着她冲出了喜堂,劫走了这位本该拜堂的新娘。
等沈家长老们从震惊中回神,怒火瞬间烧遍了整个府邸。
“反了!简直是反了!”
白发长老拄着拐杖狠狠砸向地面,瓷白的拐杖头磕出裂纹,
“一个被妖物缠心的怪胎,还敢坏家族大事!传令下去,全族出动,就算把城翻过来,也要把她们抓回来!”
一时间,沈家的私兵、分支的护卫,甚至请来了与沈家交好的修士,组织成了一张搜捕网。
往后的日子,两人开始了逃亡。
白天躲在山林里,靠野果和阮苡初引来的小妖送来的食物充饥;夜里就找废弃的破屋或山洞落脚,阮苡初会在周围设下屏障,防止被人找到。
可逃亡的日子终究难捱。
天气渐渐转凉,两人灵力的消耗越来越大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身上交织在一起的新旧伤,总会问她“值得吗?”
阮苡初却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回答:“比起看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很值得”
可沈家怎么会善罢甘休呢,两人不管怎么躲藏都能被发现
这天夜里,两人躲进了一片竹林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肩头看着天上的星空,眼底渐渐漾起对未来的憧憬。
“阿舒,等我们躲过这阵,我带你去西跨院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好看的花,还有狐妖姐姐做的糖糕,比你吃过的都甜。”
沈乐舒垂眸看着肩头的女子,眼底的担忧被温柔取代。
点了点头,伸手揽住阮苡初的腰
“好,我们一定能去。”
阮苡初听得笑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四周的竹林突然静了
方才的风声、虫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步步逼近。
“沈小姐,省点力气别再逃了”
“家主说了,只要你跟我们回去,不再跟着这个‘妖女’胡闹,还能保住沈家最后的体面。”
沈乐舒的慌忙将阮苡初往身后护了护。
可阮苡初脸上的笑意未散,只是拉着沈乐舒站起来拍了拍两人身上的杂草,将人护在身后
“真扫兴。”
第156章 我们走
眼神漫不经心的扫向四周 ,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手里都握着长刀,正一步步将她们围在中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阮苡初忽然偏头看向沈乐舒
“阿舒,你说‘合欢’这名字,好听吗?”
“什么?” 沈乐舒怔了怔,还没从这突兀的问句里回过神,手被阮苡初握紧。
不等她再追问,阮苡初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破空声刺破竹林
一支冷箭带着寒光射来,阮苡初没有迟疑,旋身将沈乐舒用力往侧后方一推。
“噗”
鲜血猝不及防喷洒而出,阮苡初半跪在地上
“阿初!!”
沈乐舒的声音发颤,手脚冰凉的扑上前,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颤抖着抬手慌忙调动周身灵力,试图将暖流渡向她的伤口,泪水大颗大颗的砸落在阮苡初脸上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阮苡初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剧烈的咳嗽让她浑身发颤,用力抬起手覆在沈乐舒泪湿的脸上。
“沈乐舒,没用的..” 她呼吸发滞,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走力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咳..”
沈乐舒心疼的要死,灵力不受控的疯狂往她体内涌,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哀求:“不要!我不要现在听!你撑住,灵力能护住你,一定能的!你不是说阿柔她们很快就来了吗?你再撑一会!”
“我的阿舒最听话了,对不对?”
阮苡初的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的安抚着她
沈乐舒泪水模糊了视线,拼命摇着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不要! 阮苡初,求你了... 求你别说,求你撑下去....”
阮苡初目光扫过周围步步逼近的那群人,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指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本就微弱的气息又虚了几分,见那群人的行动极度缓慢后,强撑着精神将视线落回沈乐舒脸上,目光掠过那双泛红的眼眶,温柔的哄劝
“好,那我听阿舒的。”
稍顿片刻,她压着喉间咳意,重新将掌心覆在她的脸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那我给阿舒讲故事吧,等阿姐她们来好不好~”
不等沈乐舒回应,她已经自顾自轻声开口,眼底漾开笑意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那时候我觉得你好美,尤其是眼睛,干净得像没染过尘;还有嘴唇,看起来就很好亲。”
语气里掺了点促狭的软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时候就很想做一件事情,可某个胆小鬼被我吓得转身就跑,真没出息~”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蜷缩了下身子,闷哼着喘了口气,声音瞬间弱了几分
“还有....”
“别说了!别说了!”
沈乐舒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泪水顺着阮苡初的指缝滑落,嘶吼的哀求着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阮苡初剧烈的喘息着,胸腔起伏得厉害,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沈乐舒,你真的很讨厌,我都无数次的暗示了我倾慕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让你忘掉我,好不好~”
阮苡初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前的光影开始变的朦胧
沈乐舒泛红的眼眶的模样也开始慢慢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喉间的腥甜漫得更凶,她能清晰触到生命力在悄悄消逝
她不想说那些气话的。
她想把藏了好久的心意说出口,想贴着沈乐舒的耳朵,认认真真说一句 “我好喜欢你”
可她不能。沈乐舒那么聪明,就算她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也该懂她眼底的情意吧?
沈乐舒心中永远都有自己的顾虑,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和那些比起来,她其实更怕自己走后,沈乐舒会抱着 “如果当初” 的念头活在内疚里
比起被忘记,她更怕沈乐舒过得不开心。
“阮苡初!!!!” 沈乐舒的声音彻底崩溃,带着绝望的哭腔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正一点点黯淡下去,仍固执的补充了一句,“呐,你要是做不到,那我就把我的魂识,都散干净。”
沈乐舒只觉得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窒息
这人怎么能这么残忍?偏要在她慌得快要疯掉的时候,说这些断她所有念想的话。
她死死抱着阮苡初,泪水混着颤抖的声音砸在对方额间
“阮苡初!”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一张一合的唇,感受到对方的绝望,却听不清嘶吼的话,
勉力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指尖轻轻蹭过沈乐舒的脸颊,
“别哭了,好丑。”
手顺着沈乐舒的脸慢慢垂落,虚虚的搭在沈乐舒的臂弯上,呼吸变得浅淡再没了力气。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竹林
“初初!”
阮苡柔赶到了。
可沈乐舒却丝毫不敢松气,死死扣着阮苡初冰凉的手,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泪水砸在对方毫无血色的唇上
“阿初你听!阿柔来了!你再撑撑,我们马上就能去西跨院,我陪你吃狐妖姐姐的糖糕,吃多少都好...”
可阮苡初再没了回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勉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追兵见援兵已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对视一眼后便要挥刀扑来,想在合围前斩草除根。
可刚扬起刀刃,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手臂僵在半空,连脚步都迈不开。
追兵里的人突然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接着一个接一个栽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竹林里只余下重物落地的闷响。
阮苡柔望着这突生的变故,怔愣片刻,敛起神色
足尖点地,闪身便到了阮苡初身侧,探上她的脉搏,触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的跳动时,心一沉。
不敢耽搁,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莹白的药丸,撬开阮苡初的唇瓣轻轻塞了进去,又抬手顺了顺她的脖颈帮她咽下。
“先走!后面还有追兵没清完!” 阮苡柔声音急促,转头冲不远处的蓝瑾喊,“蓝瑾!”
第15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蓝瑾身形一闪,瞬间跃至阮苡柔身侧,两只前腿半跪在地
沈乐舒不敢有半分迟疑,将阮苡初打横抱起,跃上蓝瑾背上
“你呢?”
低头满眼担忧的看向阮苡柔,追兵未散,留下断后太过凶险。
阮苡柔转身望向竹林深处,耳尖已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凝出长剑手腕轻旋挽了个剑花,语气果决
“这些人伤了初初,不可原谅,你先去找大姐姐,我解决完了就去找你们”
“别担心,沈姐姐。” 蓝瑾的声音适时响起,转过头视线落在气息微弱的阮苡初身上
“柔姐姐能处理好的”
“眼下,我们更需要尽快给主人治伤。”
沈乐舒咬了咬唇,最后看了眼阮苡柔消失的方向,竹林深处已传来兵刃相击的脆响,收回目光,紧了紧环住阮苡初的手臂
“好,我们走。”
两人一兽循着约定的方向找到阮苡谙,人早已在石屋前候着
沈乐舒几乎是踉跄着将阮苡初从蓝瑾背上抱下来,脚步急切地往石屋走,直到把人轻轻放在榻上,看着阮苡初胸口微弱起伏,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松了些。
不等她多守片刻,阮苡谙便上前一步,轻轻将她往门外推
“你肩上的划伤还在渗血,去让蓝瑾帮你处理一下。我给初初施针不能分心,你在这里反而碍事。”
沈乐舒只能咬着唇被推的后退,直到被推出房门
门 “吱呀” 一声在身前合上,像隔了两个世界,她便僵直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黏着门板
蓝瑾化形走到沈乐舒身前,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自己先吸了吸鼻子,
“沈姐姐...你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我给你处理一下。”
沈乐舒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动分毫,固执地站在门口
她怕自己走了,万一里面有动静,她听不见
更怕错过了阮苡初睁开眼、喊她 “阿舒” 的第一刻。
蓝瑾望着她肩上浸开的血痕,又望了望紧闭的房门,鼻尖一酸,一想到阮苡初要是看着沈乐舒这样,肯定又要红着眼眶心疼,便忍不住上前两步劝
“可你这样,主人醒了要发脾气的。”
“她最不喜欢你不爱惜自己了, 要是看见你为了守着她,连流血的伤口都不管,肯定又要皱着眉,气呼呼地说‘沈乐舒,你能不能多顾着点自己?’。”
沈乐舒听后浑身一僵,原本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有些无措地转身看向蓝瑾,甚至有些哀求这蓝瑾
“那我就在院落里上药好不好?” 她抬手指了指石屋门前的石阶,“我不走远,就坐在那里等,这样屋里有动静,我能听见,也不耽误你帮我处理伤口...”
蓝瑾也只得妥协,点了点头,转身去石桌上取早已备好的伤药与干净布条。
两人并肩坐在门前石阶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蓝瑾拆开伤药包,看着沈乐舒目光黏着石屋门板上萎靡失神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口,想找些话来安抚
“主人在出发去抢婚的时候,就已经给柔姐姐递过消息了...”
这就不得不说,知妹莫若姐了。
阮苡柔很早就觉察到可阮苡初的小心思了,起初她还劝过,说此举风险太大,既会得罪沈家,又可能把阮苡初自己置于险境
实在架不住阮苡初软磨硬泡,眼神里满是 “非沈乐舒不可” 的执拗,阮苡柔终究还是松了口,暗地里帮着做准备
本是想着,等阮苡初把人从婚宴上带出来,就立刻按计划藏起来,等外面风波平息些,再慢慢为沈乐舒安排后路,让她能安稳待在阮苡初身边。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先是追兵比预想中多了数倍,一路紧咬着不放,躲避途中耗费了太多时间
半路上还出了些岔子,和阮苡初约定好的联络记号,不知为何突然中断,好几次她寻着残留的痕迹快要追上时,线索就断了,只能眼睁睁再次失去两人的消息
“所以柔姐姐才会晚到,” 蓝瑾指尖捏着纱布尾端,又轻轻扯了扯确认牢固,有些不确定的猜测,“我想...主人或许也是预感到了什么,出发前才特意跟柔姐姐多交代了好几句后路。”
沈乐舒坐在石阶上,闻言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还没从门板上移开。
满脑子都是阮苡初苍白的脸,对 “预感”“追杀” 这些字眼,只觉得一阵恍惚,
蓝瑾将最后一截纱布系成个小巧的蝴蝶结,才继续开口,“在找你和主人的路上,阿柔姐姐还说,这次的追杀不是偶然,”
“什么?” 沈乐舒回神,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蓝瑾把空药瓶、用过的布条收拢进木盒,支起身子望向紧闭的房门,又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说了反而让沈乐舒更慌,具体的要等阮苡柔回来才知道
话锋一转:“没什么,沈姐姐饿了吗?厨房有吃的”
沈乐舒想摇头,可还没等她把 “不饿” 说出口,肚子便先一步发出 “咕噜” 一声轻响
蓝瑾当即掩唇轻笑,眼里的担忧散了些,起身时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肩
“等着,我去给你把粥和小菜拿来,很快就好。”
说完蓝瑾就去给她端吃的去了,房门依旧紧闭,连半点动静都透不出来。
沈乐舒找了处能靠着门框的角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才蓝瑾那句 “追杀不是偶然”,反复盘旋着不肯散。
她从一开始的紧张慌乱,到此刻满脑子的茫然,先前只想着 “抢婚惹来追兵”,没细想过背后的不对劲。
“追杀的目的是阿初?”
她低声喃喃,可是越想越觉得说不通。
阮苡初性子虽跳脱,这些年却从没结过什么深仇大怨
她待身边人温和,对陌生人也从无恶意,怎么会有人专门盯着她下死手?
沈乐舒越想越乱:若追杀真的针对阮苡初,为什么偏要选在抢婚这天动手?
难道是有人故意借着 “抢婚” 的由头,想把事情搅浑,好趁机对阿初下手?
第158章 这事不能让你担
无数疑问涌上来,可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沈乐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空中一片飘移的云絮上,彻底放空了思绪
那片云飘向何方,她没心思去管,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阮苡柔刚踏入院门,就看见这样一幕:沈乐舒靠着门框坐着,肩上的纱布还泛着浅淡的血印,人像失了魂般盯着天空,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要不是为了护着沈乐舒,自己的妹妹也不会受伤
又明白这事不能全怪她,纠结的情绪压得她心中烦闷
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离沈乐舒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
直接开门见山:“沈乐舒,我只想知道,你对初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知道阮苡初对沈乐舒的感情,那份执拗与偏爱,连旁人都看得真切。
才怕这只是阮苡初一头热的一厢情愿,怕沈乐舒心里根本没有同等的分量,更怕将来阮苡初陷得越深,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如今把话挑明了问,不是要为难谁,只是想早一点弄清答案。
等阮苡初醒过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能把话说开
若是两情相悦,往后便一起面对风雨;若是沈乐舒无意,也能趁早让阮苡初断了不该有的念想,总好过让她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沈乐舒只觉得头脑昏沉,不是不知道阮苡初的心意,那些藏在眼神里的偏爱、为她破例的执拗,她都看在眼里。
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想起竹林里那一幕,阮苡初浑身是血的倒在怀中,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心脏像被攥住般疼
在阮苡初“威胁”她的时候,心里又是一片混乱
她没有想过没有阮苡初的日子,甚至在婚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同归于尽,总好过被人摆布一生。
阮苡柔看她这副为难模样,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干脆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坐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但我必须说,若是你心里没初初,就别再让她抱着希望。” 她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她的性子,你该比我更清楚 ,认定了就不撒手,真要是陷进去....”
后边的话不言而喻,她可以给沈乐舒思考的时间,何况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就这一个妹妹,从小到大她和阮苡谙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皮怕化了的宝贝疙瘩,不能因为感情的事情而郁郁寡欢
阮苡柔望着石阶上斑驳的光影,她既盼着阿初能得偿所愿,又怕这份真心最后成了伤她的利器,只能先把话挑明,让沈乐舒好好掂量清楚。
沈乐舒沉默的看着阮苡柔的侧脸,指攥着衣角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开口
“我...”
石屋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坐在石阶上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
阮苡谙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阴沉,刚抬眼扫过院中的人,视线便牢牢锁在沈乐舒身上,那一眼带着明显的冷意,
阮苡柔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房门前,身子微微前倾,探着脑袋往屋里望,声音里满是急切
“初初怎么样?醒了吗?”
沈乐舒也紧跟着阮苡柔的脚步上前,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全被担忧压了下去,
紧紧盯着阮苡谙的脸,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阮苡谙抿着唇,冷着脸看了两人一眼,没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侧身,给她们让出进屋的空隙。
两人刚迈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处,床尾搭着件染透了血的衣衫,床边木盆里的水早已被染红,浸在水里的毛巾还滴着暗红的水珠
沈乐舒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脚步发急地往床榻方向走,目光死死黏在阮苡初身上
床上那人眉头紧蹙,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更是泛着浅白。
沈乐舒慌忙转身看向阮苡谙,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阿初怎么样?”
阮苡谙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指尖捏着杯沿,目光冷冷扫过沈乐舒,眼神里的疏离毫不掩饰,没打算跟她多说一句话。
抿了一口茶,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抬眼,目光从沈乐舒身上移开,落在阮苡柔脸上,
“她中的是离魂散。”
“离魂散?” 阮苡柔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这毒的名头她早有耳闻,凶险得很,绝非普通外伤可比。
沈乐舒更是浑身一震,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撞到身后的木架。
她虽没亲眼见过这毒发作的模样,在过往的听闻里知道它的厉害:不仅会一点点伤及五脏六腑,让人身受剧痛,
更可怕的是,它还会扰人心神、伤及魂魄,稍有不慎便会让人陷入昏迷,再难醒来。
望着床榻上毫无血色的阮苡初,嘴唇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阮苡柔只觉得浑身力气骤然被抽干,踉跄着瘫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指尖死死扣着桌沿,
“可有解救的法子?”
阮苡谙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沉重
“有是有,但这法子凶险 —— 需要以魂识为引,才能暂时压制毒素,后续再寻解药。”
阮苡柔听完,反倒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先前压在心头的焦虑散去大半,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抬眼看向阮苡谙,语气斩钉截铁:“我可以。”
说着便起身,走到床榻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抚过阮苡初苍白冰凉的脸
“我现在是最适合的人,”
看着蹙紧的眉头,心疼的用手抚平,
“用我的魂识来引,再合适不过。你还要留着精神查幕后黑手、找后续解药,这事不能让你担 ”
第159章 怎么不说话
阮苡谙听完,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脸色比之前还要阴沉几分,并不赞成阮苡柔的提议。
“不行!”
以魂识为引,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压制毒素,单说风险, 万一操作时出了半分差错,阮苡柔的魂识会受损,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变痴傻。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冒这个险。
阮苡谙又端起茶水,垂眸望着茶盏中晃动的水光,杯沿挡住了她紧抿的唇,遮掩住内心的焦急
“让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大姐姐!” 阮苡柔猛地提高声音,攥着阮苡初冰凉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眶泛红地盯着阮苡谙,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哀求,“初初现在的情况拖不了多久!”
阮苡谙对上阮苡柔泛红的眼,到了嘴边的劝阻说不出口,只能抿紧唇,沉默的别开目光
她不敢赌
两人僵持的间隙,一旁的沈乐舒,缓缓屈膝,跪在了阮苡谙身侧,将头低了下去,
“错在我,我的魂识,可以吗?”
“咚”的一声脆响,惊得阮苡谙连忙起身伸手去扶她,
“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阮苡谙心中虽然有气,但是这突然一跪属实是有点折她的寿了
“咳咳”
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瞬间惊动了屋中三人。
阮苡柔第一个反应过来, 双手握住阮苡初的手
“初初怎么样?”
阮苡初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姐...天黑了,你们怎么不点灯?”
像是想起什么,又吃力地转了转眼珠,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沈乐舒呢?”
阮苡柔整个人如遭雷击,僵了几秒,颤抖着抬起手,在阮苡初眼前轻轻晃了晃,
“初初,你... 你看得见阿姐的手吗?”
阮苡初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懵,“太黑了,我看不到”
阮苡柔转过头看向屋外的光亮,心彻底沉了下去,看向快步上前的阮苡谙,眼眶瞬间红了。
阮苡谙也顾不上多言,立刻俯身,手指搭在阮苡初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且紊乱,脸色骤然一沉
离魂散的毒性比她预想的更烈,伤了阮苡初的眼睛。
方才虽紧急做了压制,可毒素扩散得太快
阮苡初没等来回应,察觉了气氛不对,伸手摸索着抓住阮苡谙的衣袖,虚弱的撒起了娇
“阿姐,我饿啦~”
阮苡柔压下眼底的酸涩,拉住她的手,“那你想吃什么,阿姐给你做”
阮苡初闻言,歪了歪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几秒才轻笑出声,声音软乎乎的
“我不挑食,阿姐做什么我都吃~”
阮苡柔连忙应了好几声 “好、好”,又伸手摸了摸阮苡初的发顶,才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屋门合上的瞬间,阮苡初微微侧过头,鼻尖动了动
虽然看不见,还是能清晰察觉到房间里还有旁人的气息,
试探着轻唤:“大姐姐?”
“我在。” 阮苡谙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先前搭在阮苡初手腕上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掌心,
“沈乐舒呢?”
从醒来到现在,她已经问了好几次,都没人正面回应。
攥紧阮苡谙的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她到底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阮苡谙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语气里满是嗔怪
“小没良心的,刚醒过来不关心自己的身子,倒先把人记挂得紧。”
“大姐姐~” 阮苡初晃了晃她的手,声音又软了几分,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怕了你了。” 阮苡谙无奈地叹口气,转头瞥了眼站在床尾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沈乐舒,提高了些音量,“说话,没听见阿初问你呢!”
沈乐舒连忙上前两步,她吸了吸发堵的鼻子,声音暗哑,轻轻应道:“我在的,阿初。”
阮苡谙眸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松开阮苡初的手,站起身子,
“我去看看阿柔”
淡淡留下一句话,目光转向沈乐舒,递去一个警告的瞪视
可沈乐舒像是没接收到这信号,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牢牢黏在阮苡初脸上,半分余光都没分给阮苡谙。
阮苡谙:“....”
行吧行吧,她就不掺和两人之间的腻歪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治好阮苡初的眼睛和体内余毒。
其他的账以后再算!
对着沈乐舒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把屋内的氛围彻底留给两人。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
阮苡初等了片刻,没听见沈乐舒的声音,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
沈乐舒在床边坐下,抿着唇盯着阮苡初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疼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阮苡初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摸索着伸过手,想拉一拉她的手,被沈乐舒轻轻躲开了。
愣了片刻,缓缓收回手,指尖蜷了蜷,偏过头避开沈乐舒的方向,“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出去吧,不用为难自己。”
阮苡初此时觉得酸涩,昏迷前记忆还在闪现,她说倾慕于她,当时只觉得是临死前的坦白,现在怕是吓到她了吧
中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箭上的是离魂散,也知道这毒凶险,当时只当自己必死无疑,才说让沈乐舒忘掉她的话。
现在醒过来再想,只觉得懊恼,那话又傻又自恋,哪有人会因为一句仓促的告白,就把人放在心上记着?
心里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自己能活下来,说什么也不会把那点心思表露出来了
看不见东西,沈乐舒又躲着她的触碰,两个人在屋里僵着,也太尴尬了吧。
在她暗自纠结时,沈乐舒的声音轻轻响起:“阿初...”
阮苡初下意识就想逃避,干脆闭上眼睛,装作困极了的模样,语气刻意疏离的说着
“我累了,想再睡会儿,你自便。”
她不敢听沈乐舒接下来的话,怕听到拒绝,更怕听到客套的安抚,那样只会让这份尴尬,更难收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阮苡初原本是装睡,神经稍微一松,困意便真的涌了上来,意识渐渐飘散
第160章 心思各异
半梦半醒间,阮苡初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水珠滴在了脸上
一声极轻、带着浓重鼻音的道歉,落在她耳边:“阿初,对不起。”
那声音里的愧疚,让她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对不起什么?
她又没做错事
婚是自己自作主张劫的,也没问过沈乐舒的意愿
告白是自己擅自说的,没顾上对方会不会受惊
就连中这毒、受这伤,也是自己心甘情愿扑上去挡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所有后果也该她自己承受。
沈乐舒为什么要道歉呢?
或许按沈乐舒的性子,多半是把自己的伤全归在了她身上,是在为 “没能护好自己” 而愧疚吧。
心底漫上一阵无力感,不敢说百分之百了解沈乐舒,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清楚地知道,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罢了。
方才沈乐舒躲开她的手,更是让这个念头在心里坐实
沈乐舒大概是不喜欢她的。或许有几分好感,但顶多是姐妹间的情谊,绝对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喜欢。
阮苡初语气淡淡的,强忍着疼痛,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乐舒,没关系的。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就当我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她想抬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把这份难堪和失落都藏起来。
“嘶 ——”
手中的动作幅度没把控好,胳膊刚抬到半空,就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痛呼让沈乐舒瞬间慌了神,立刻就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调动灵力附在她的伤口上,
“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疼得厉害吗?”
阮苡初疼得眉心皱紧,试着轻轻甩开沈乐舒的手,刻意让语气冷了几分:“没事。”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单相思的苦,她不想再陷进去,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思,给沈乐舒添不必要的烦恼。
其实最开始发现喜欢沈乐舒时,她只想着不说破,默默陪在身边就好。
可当知道沈乐舒要成亲的消息,那种心如刀绞的滋味,让她没忍住破了功。
后来受伤时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肯定让沈乐舒格外为难。
如今也算变相摊牌了, 沈乐舒躲开她的手,就是最明显的拒绝。
她是真的做不到再自欺欺人了。
明里暗里试探了那么多次,沈乐舒的躲闪、沉默,早就是答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强求,都不会有结果的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身子,离魂散的毒还没有解,眼睛也看不见,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与其再揪着这份心思让彼此为难,不如趁早放弃。
至少这样,往后就算她真的走了,沈乐舒也不用再为她的执念牵绊。
阮苡初把那些翻涌的委屈和酸涩压回心底,拭去脸上的泪水。
眼睛无焦的盯着房顶,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些,缓缓开口,:“不疼了,你别担心。”
又想起这些天沈乐舒也没好好休息,便又补充道
“最近这么辛苦,你肯定也没睡好。客房一直收拾着,你去躺会儿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阮苡初说这话时,语气客气得像在对普通朋友,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藏都藏不住,就怕多说一句,又让气氛僵起来。
“我不累,我想陪着你。”
沈乐舒的声音立刻传来,观察着阮苡初的脸色,食指小心翼翼的勾着她的食指
阮苡初里反倒泛起一阵自嘲 。陪着她干什么呢?是觉得她现在可怜吗?
是啊,她现在确实可怜。
眼睛看不见,动也动不了,活脱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抿了抿唇,把那句 “不用你可怜” 咽了回去,她不想把话说得太僵,至少还能留几分体面。
抽回被沈乐舒握着的手,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转了半个方向避开沈乐舒的视线,偏过头不去看她
“随你。”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的侧脸,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手背的微凉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阮苡初是在生气
毕竟自己方才躲着她的手,也没有给她正面的答复,现在又杵在这里不离开,确实让她难堪了。
可她自己也乱得很:对阮苡初的感情,到底是愧疚于她替自己挡毒?是感动于她不顾一切的维护?还是真的动了心?她分不清楚。
她当然清楚阮苡初的心意,那些直白的告白、藏不住的在意,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始终没敢明确拒绝,明知这样含糊不清会让阮苡初抱有期待
可是她怕说 “不” 会彻底推开阮苡初,又怕说 “是” 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喜欢,更怕自己分不清心意,最后误了她。
沈乐舒攥紧了手,喉间发涩,只能维持着沉默,任由房间里的尴尬,一点点漫上来。
就在这凝滞的氛围里,“砰” 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蓝瑾咋咋呼呼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沉寂
“主人!柔姐姐说你醒了!怎么样 ——”
她就快步冲到床边,目光先落在阮苡初苍白的脸上,随即才注意到一旁沉默的沈乐舒,脚步顿了顿,小声嘀咕:“吵架了?”
面色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沈乐舒,肯定是沈姐姐惹主人不开心了,小脸垮了下来,快速走到床边站好
阮苡初循着声音 “望” 过去,没好气的说着
“差点被你又吓晕过去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蓝瑾毫不在意她的吐槽,干脆跪在床边,握着阮苡初的手轻轻晃了晃,亲昵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按照人类的年龄算,我还是幼崽呢!幼崽毛躁点怎么了?”
“是是是,你还是个宝宝,”
阮苡初轻笑,眼底的郁结散了些,连苍白的脸色都添了丝暖意。
沈乐舒被她的笑脸晃了晃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子,含糊说了句 “我去厨房看看阿柔”,便脚步匆匆地向外走
蓝瑾看着她的背影,情绪不满归不满,但是想到她身上的伤,难免有些担心,小声嘀咕:“自己身上还有伤呢,跑那么快干什么,不怕扯到伤口啊?”
第161章 脸很好亲
这话让阮苡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瞬间紧张起来:“她也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呀,” 蓝瑾没多想,顺着话就说,“肩膀后背,都有好几道很深的伤口,手臂上也还有些擦痕,上药的时候都渗血了呢。”
阮苡初的眉头瞬间拧紧,听见蓝瑾的话,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上一秒还在打定主意要和沈乐舒保持距离,下一秒听见对方受伤,心里就又乱又烦躁
开始了自我厌弃
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自己让她受伤的
蓝瑾没察觉她的心思,还在自顾自说着,
“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处山谷,遇到了埋伏的人!沈姐姐将你护在怀里...”
“蓝瑾,” 阮苡初没等她说完,就轻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但是现在每多听一句沈乐舒为她受伤的细节,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 “保持距离” 的决心,就崩塌得更厉害
一时间觉得心中的烦闷之情更重了几分
索性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敲警钟:她喜欢沈乐舒,可沈乐舒不喜欢她。方才蓝瑾说的那些保护、那些受伤,不过是沈乐舒的愧疚在作祟,是出于责任,绝非心动。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不能再因为这些细节就误会,让沈乐舒为难
更要让自己清醒一些,沈乐舒不喜欢她....
“啊?好!” 蓝瑾立刻住了嘴,连忙放轻声音,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主人你好好睡,我就在旁边守着你,不吵你!”
阮苡初轻声“嗯”了一句,大概是失血太多,身体还没缓过来,很疲惫,没一会便沉睡了过去
蓝瑾看着她放松的睡颜,放轻了所有动作,身形一晃,化成一只手臂大小的狼崽跳上床,蜷缩在阮苡初手边的床沿。
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阮苡初的侧脸,小脑袋微微歪着,满是困惑
她觉得阮苡初很奇怪,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尤其是在面对沈乐舒的时候,不再是那种清甜的味道
而是有一种涩涩的气息,像好好的糖里裹了层苦皮,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苦” 劲儿。
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手背,没敢弄出动静,只安安静静的守着,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似在替主人发愁。
院中的沈乐舒站了许久,直到胸口那阵慌乱平复,才返身回房。
一进门,就看见床沿上的小狼崽正时不时歪着脑袋,在阮苡初胳膊上轻轻嗅着,亲昵得很。
心里莫名窜起点微妙的吃味,走过去拎起蓝瑾后颈的软毛,毛茸茸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轻轻一抬就把它放到了床尾,声音压得极低:“别吵着她睡觉。”
蓝瑾 “嗷呜” 一声低呼,没敢反抗只委屈地蜷在床尾,哀怨的看了一眼沈乐舒,尾巴蔫蔫地垂着。
明明就是她惹主人不开心了,还不让自己挨着,沈姐姐是坏人!
内心再不满,它也只敢在心里抱怨,怕说话声吵醒阮苡初,只能蔫哒哒的缩成一团
沈乐舒无视蓝瑾的“控诉”的目光,径直坐在床边
小心伸出左手轻轻握住阮苡初的手,将那微凉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瞬不瞬地凝着阮苡初的睡颜,
可看着看着,视线却不受控地往下滑,最终定格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
她的眼神暗了暗,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撑在床上的手攥紧了床褥。
没安静多久,睡梦中的阮苡初忽然皱紧眉头,唇瓣轻动,开始低低的喃语。
沈乐舒连忙放下她的手,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下一秒,一句带着委屈与哽咽的 “沈乐舒,讨厌你”,轻轻飘进她的耳朵里。
沈乐舒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紧接着阮苡初的泪水就顺着眼尾滑落,
沈乐舒微微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拭去那抹湿意,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让她心口又紧了紧。
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回阮苡初开合的唇上,呼吸渐渐变沉,身体不受控的慢慢低下去
“沈乐舒..”
阮苡初无意识的呢喃再次响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沈乐舒。
惊得她连忙直起身,脚步有些慌乱的走到桌边,顺手倒了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底那阵不受控的悸动。
她不可以这样,也不能这样
阮苡初还在为她的含糊不清难过,她不能趁人熟睡时放任自己的心思,更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吻上去
她需要时间来认清自己内心的想法
床尾的蓝瑾还维持着两只爪子捂眼睛的姿势,方才那幕吓得没敢动。
这会儿听见桌边的动静,才慢吞吞移开爪子,茫然地眨着圆眼看向沈乐舒
明明刚才都要亲主人了,怎么突然跑那么远?
沈乐舒刚放下杯子,对上它这副 “什么都没看见” 的模样羞红了脸,
快步走过去拎起它的后颈,压低声音警告
“刚才的事,不准和阿初说!敢漏半个字,我就...”
话没说完,沈乐舒就察觉自己语气里满是恼羞成怒,后面的威胁便卡在喉咙里,只红着脸狠狠瞪了蓝瑾一眼,
蓝瑾被拎着后颈,抖了抖身子,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完全没有接收到 “保密” 的重点,反而歪着脖子追问,
“主人的脸很好亲,软软的。沈姐姐刚才离那么近,为什么不亲啊?”
“你说什么?” 沈乐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慌乱全被惊愕取代。
好亲?什么时候亲的?蓝瑾亲过阮苡初的脸?无数个疑问瞬间涌进脑子里,让她心口莫名发紧,握着蓝瑾后颈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蓝瑾后颈一紧,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162章 你先冷静
沈乐舒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连周围的空气都像冷了几分。
蓝瑾顿时有些慌了,四条小短腿胡乱扑腾着,毛茸茸的身子一个劲挣扎,嘴里还发出 “呜呜” 的求饶声,
圆眼睛里满是慌乱:“沈姐姐放开我呀!”
它哪见过沈乐舒这副模样,只觉得对方手底下的力道越来越沉,再挣扎下去,自己的后颈毛都要被薅秃了,连忙缩着身子示弱,尾巴紧紧夹了起来。
沈乐舒脑子里全是蓝瑾那句 “脸好亲”“软软的”,循环得让她心乱如麻,干脆拎着蓝瑾的后颈走到门口,、一抛就把它扔了出去。
刚要关门,就见阮苡柔端着一个食盒走过来,看见门口的小狼崽委屈巴巴的蓝瑾
一脸疑惑的看着沈乐舒
“你把蓝瑾扔出来干嘛?它惹你生气了?”
被扔在地上的蓝瑾打了个滚,看见阮苡柔,立刻爬起来扑过去,用小爪子抱着她的小腿,仰头 “嗷呜嗷呜” 叫着,准备开始告状
刚嚎了没两句,余光悄悄瞥到沈乐舒冷下来的脸色,瞬间怂了
爪子一松,转身夹着尾巴,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阮苡柔扭头看着跑远的蓝瑾,又转回头看向沈乐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该不会是打它了吧?不然它怎么跑这么快?”
沈乐舒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轻咳一声掩饰慌乱,身体不自然地往门边侧了侧,语气生硬:“没有。”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蓝瑾说 “亲过阮苡初的脸”,心里堵得慌,才没控制住把它扔了出去
更不能说,她其实是介意蓝瑾跟阮苡初太亲近。
这些心思太私密,连她自己都没理清,怎么能说给阮苡柔听。
为了转移话题,她伸手接过阮苡柔手里的食盒,语气放软了些
“阿初刚睡下。”
阮苡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在她刻意错开的眼神上,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烈,直到沈乐舒被看得越发不自然
才轻轻 “嗯” 了一声,抬脚绕过沈乐舒,走进了房间。
两人还没坐下,阮苡谙紧随其后的进了房间,手里还端着一盏通体泛着淡蓝微光的灯,走近桌子,将灯放在桌上。
三人神色凝重地坐在桌前,淡蓝的灯辉映得气氛愈发沉滞。
阮苡谙最先打破沉默,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灯盏,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我和阿柔已经商量过,等下以阿柔的魂识为引,探查阿初体内残留的毒。”
抬眼看向沈乐舒,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在旁边帮我们护法,一旦过程中出现任何变故 ,无论是阿柔魂力不支,还是阿初体内有异常波动,你就立刻以自身灵力为引,催动魂灯。它能暂时稳住魂识,护住她们二人。”
沈乐舒郑重的点了点头,三人一切准备就绪后,阮苡柔躺在阮苡初的身侧,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确认,
为了稳住阮苡初体内紊乱的气息,防止魂识探查时引发反噬。
阮苡谙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将灵力注入针尾,随后手起针落,迅速封住了阮苡初身上几处主脉大穴
刚封完穴,昏睡中的阮苡初忽然皱紧眉头,身体难耐地想动。
阮苡谙心下一惊,连忙取了一根银针,快速封住她的感官穴。
看着阮苡初重新陷入安静,不再有异动,才重重舒了口气
“开始了。” 转头对沈乐舒低声说了一句,算是提醒。
话音落,身侧的阮苡柔立刻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浅淡的魂力光晕。
阮苡谙驱动自身灵力,一道柔和的引线引导着阮苡柔的魂识,缓缓往阮苡初的识海方向探去。
眼看魂识即将触碰到识海边缘,悬着的心刚要松半分,阮苡初的身体突然绷紧
眉峰紧蹙,指尖无意识蜷缩,周身气息骤然紊乱,对侵入的魂识产生了强烈排斥。
沈乐舒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就将自身魂力注入桌上的魂灯。
淡蓝的灯盏骤然亮起,本该扩散的护持光晕只闪了闪,便又暗了下去,完全没能起到稳定作用。
“没用!” 沈乐舒心头一沉,声音都带了点慌
阮苡谙为稳住引线,强行加大灵力输出,可随着灵力注入,阮苡柔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唇瓣也失去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发颤。
沈乐舒紧盯着两人的状态,瞳孔骤然一缩
阮苡柔的魂识正被阮苡初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像是被贪婪吸食般,一点点流失。
“不好!” 沈乐舒心头警铃大作,连忙出声急喝,“赶紧撤回灵力!阿柔的魂识在被吸食!”
阮苡谙咬牙还想再撑片刻,说不定能摸清阿初排斥的根源,可瞥见阮苡柔惨白如纸的脸,终究是怕了。
猛地撤回所有灵力。
几乎是灵力断开的瞬间,阮苡柔身子一软,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呕出,溅在床褥上
紧接着,身旁的阮苡初也眉头紧锁,喉间溢出一声闷响,同样有鲜血顺着唇角滑落,脸色比之前更显虚弱。
“阿柔!” 阮苡谙连忙上前指尖探上阮苡柔的脉搏,魂力紊乱得几乎要散,心瞬间沉到谷底,“撑住,我这就拿丹药!”
沈乐舒也慌了神,一边用灵力轻轻护住阮苡初的心脉,一边急声道:“她们怎么会同时呕血?是不是魂识拉扯伤了本源?”
阮苡谙彻底慌了神,扶着阮苡柔的手都在发颤,眼底满是自责与无措
她就不该心软,更不该答应阮苡柔用魂识为引的请求,如今两人双双受伤,现在连应对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沈乐舒见她失了分寸,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还维持着护住阮苡初心脉的灵力,声音尽量平稳
“阿谙,你先冷静!”
目光扫过两人嘴角的血迹,快速分析:“阿柔是魂力被吸食后又强行撤回,伤了本源;阿初是识海排斥引发反噬。你先给阿柔喂颗稳固魂力的丹药,我来试着用灵力稳住阿初的气息,先把她们的状况稳住再说!”
第163章 理论上可以
阮苡谙听了沈乐舒的分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立刻起身从药箱里翻出稳固魂力的丹药,喂阮苡柔服下,又用灵力帮她顺通紊乱的魂识
待两人的气息稍稍平稳,阮苡谙才直起身,目光落在床上虚弱躺着的阮苡初和阮苡柔身上,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沈乐舒没在多说什么,起身快步去外间接了一盆干净温水,分别将两人唇角的血擦干净
待收拾完,她看着床褥上斑驳的血迹,眉头不自觉蹙起
转头看向一旁还陷在自责里的阮苡谙,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安抚
“阿谙,别这样。她们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自责的,打起精神来,现在我们先换个房间,然后再想对策好吗?”
阮苡谙这才缓缓抬起头,双眼失神,眼底满是茫然与懊悔,
“现在这样...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没急着答应阿柔...”
“阮苡谙!” 沈乐舒打断她的话,语气稍重了些
“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你的错,没人能提前算准所有变故。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不是陷在自责的情绪中,你要是放弃了,她们两人怎么办?”
阮苡谙一愣,茫然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之前散掉的力气似是慢慢回笼。
深吸一口气,指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再抬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压下,多了几分镇定。
起身移动到床边分别为两人把了脉,阮苡初虽脉象紊乱,却比之前平稳了些,更关键的是,毒素隐隐有了汇聚之势,暂时稳住了不再扩散。
只是触到阮苡柔的腕间时,脸色又沉了沉,魂识波动微弱,只剩原先的一半,魂识被吸食后,损耗远超出预期。
直起身,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眼下最紧要的,是抓紧时间研究解药。
只要先解了阮苡初的毒,后续再寻珍稀药材帮阮苡柔温养魂识,总有挽回的余地。
打定主意,和沈乐舒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急冲冲的转身出了门
阮苡谙走后,沈乐舒找来蓝瑾帮忙,沾了血渍的床单被褥换下,抱起阮苡柔转移到隔壁一间干净的房间。
蓝瑾还在和沈乐舒赌气,没说几句话,自觉的留在阮苡柔的房间照看
沈乐舒没再哄劝,只轻轻瞥了眼蓝瑾的方向,便转身回到阮苡初的房间。
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扣着床沿干净的锦缎,目光落在阮苡初熟睡面容上。
微微侧身靠向床头,紧绷许久的神经缓缓放松,
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阮苡初搭在被外的手
沈乐舒的手微微抬起,悬在半空却又顿住,指尖轻轻蜷了蜷。
心里有些犹豫
阮苡初还在昏睡,这样贸然拉着她的手,会不会惊扰到她?
内心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阮苡初的指尖,确认对方没有异动后,才缓缓扣住那只手,
阮苡初无意识的轻哼了一声,沈乐舒的心一慌,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连忙放轻了力道,只敢用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手背,紧张的盯着阮苡初
眼睫没颤,眉头也没再皱,显然还陷在昏睡里,没有要苏醒的征兆。
确认这点,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可反应过来后,忍不住低低失笑,不过是握了握手,自己紧张成这样,又实在有些太过小心了。
起初,她和阮苡谙都以为,阮苡初与阮苡柔不过是魂力、体力损耗过重,最多昏睡一两日便能醒转。
谁也没料到,两人这一睡,直接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阮苡谙每日泡在药庐,一边调配解药稳住阮苡初的毒,一边炼制温养魂识的丹药喂给阮苡柔
阮苡谙刚从药庐赶来,袖口还沾着些药草碎屑,指尖刚从阮苡初腕间收回,沈乐舒的声音便轻轻响起
“阿谙,怎么样了?她们的脉象...有没有松动的迹象?”
这一个月,她看着阮苡谙熬得眼底红血丝就没消过,药炉换了一炉又一炉,两人始终陷在昏睡里
沈乐舒不免有些着急,
阮苡谙刚把完两人的脉,眉头便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费解
“不应该。阿初体内的毒已经稳住,阿柔的魂识波动也比之前强了些,两人的脉象明明都趋于正常,怎么会还没醒?”
垂眸盯着床榻,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愈发明显,整个人越发的疲惫
这一个月的心血没白费,可关键的 “苏醒” 却卡了壳,让她之前的笃定也渐渐没了底。
“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阮苡谙抬眼看向沈乐舒,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底气,多了几分迟疑
“若说还有别的法子,倒有个险招——”
“让蓝瑾试试。她是灵宠,能和主人缔结‘心象空间’,若由她注入灵力,顺着这层联结去碰阿柔、阿初的魂识,或许能试着唤醒她们。”
“只是 这‘心象空间’最是敏感,蓝瑾的灵力虽纯,可阿柔、初初的魂体本就虚弱,我没把握这股力量会不会不小心冲撞了她们。万一...万一刺激过度,怕是连现在的稳定都保不住。”
她垂眸看向床榻上的两人,犹豫着,之前因失误导致两人陷入险境的画面,又不受控的涌进脑海。
她更怕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实在不敢再赌了。
沈乐舒站在床尾,目光在三人身上梭巡,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如果是以我的灵力为辅呢?我来稳住蓝瑾的灵力输出,顺着她和阿柔、阿初的联结牵引,既能帮蓝瑾把控力道,也能缓冲灵力对她们魂体的冲,这样会不会稳妥些?”
阮苡谙猛地抬眼看向沈乐舒,眼底先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疑虑压了下去。
指尖松开又攥紧,
“理论上...这法子确实能补蓝瑾独自施力的不足,你的灵力温和,用来牵引、缓冲再合适不过,能大大降低冲撞魂体的风险。”
话锋一转,她垂眸看向床榻,语气又沉了几分
第164章 我们开始吧
“可‘唤醒魂识’本就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在试探,阿柔、阿初的魂体虚弱到了极致,哪怕有双重把控,也没法保证灵力触碰到魂识时,她们会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她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更显清晰
“只能说,这是目前所有办法里,‘成功率最高、风险最低’的一个,但到底能不能成...我真的不敢打包票。”
沈乐舒也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两人眼下的状况根本经不起半点冒险
提出的法子虽看似稳妥,可只要有 “风险” 二字,就容不得半分侥幸,心里的犹豫又悄悄占了上风。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房门 “砰” 地被推开,蓝瑾攥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冲了进来,脸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
举着玉佩急声道:“谙姐姐!你们快看看这个行不行!流萤姐说她这玉佩里有玉灵。可以将柔姐姐的魂识补全 。”
那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表面还刻着细碎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
蓝瑾说着,把玉佩递到阮苡谙面前,眼里满是急切的期待
阮苡谙目光落在玉佩上,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冀
若这玉佩真藏着玉灵,能补全阮苡柔残缺的魂识,那之前 “心象空间” 因魂体虚弱而不稳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连带着唤醒两人的把握,也能多上几分。
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时,果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在玉内流转,
抬头看向蓝瑾,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雪流萤人呢?这玉佩的用法、玉灵的特性,她有没有和你细说?”
“她在院门口,我去叫她!” 蓝瑾见阮苡谙眼中有了光亮,也顾不上多等,话音刚落便转身往门外跑
没一会,雪流萤快步走进房间,目光先扫过床榻上的两人,
上前半步,接过阮苡谙手中的玉佩,连忙解释起来:
“这玉佩叫‘蕴魂玉’,里面的玉灵是天生滋养魂识的灵体,像个‘魂识容器’,会先吸附周围的温和灵力,再慢慢渡给残缺的魂识,一点点补全缺口,过程会很缓慢”
指尖点向玉佩表面的纹路
“只是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玉佩贴在阿柔眉心用一缕灵力顺着这些纹路走一圈,就能把玉灵‘引’出来。等玉灵开始渡力,你们能看到玉佩的光变浅,别中断,也别额外加力,等它慢慢修复就好”
语落,她将玉佩重新递回阮苡谙手中,
阮苡谙捏着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没离开雪流萤,
“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雪流萤闻言一愣,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浅淡的笑意
”这玉灵本就该寻个合适的宿主,唯一会受影响的,只有阿柔 ,等玉灵和慢慢滋养完好她的魂识,自会认她为主,往后还能护着她的魂体。
缓步走到床边,握住阮苡柔搭在被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手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况且...等她好起来,我们也能早日完婚。”
话语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任谁都能听出她盼着阮苡柔苏醒的急切
这一个月于她而言才是最难熬的日子。
“蕴魂玉” 是她耗损自身妖力一点点凝结而成。
等玉灵彻底与阮苡柔认主之后,两人间便会多一层隐秘的联结,往后阮苡柔若遇危险,只要她魂识完整,哪怕隔着千里,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只是这点,她没对阮苡谙说。
自己是妖的身份,眼下还不是坦白的时机
阮苡谙心思缜密,沈乐舒又对身边人护得紧,若此刻说破,未必不会生出别的顾虑。
暂且压在心底,让日子先顺着 “阿柔苏醒” 的盼头走,才是对所有人都稳妥的选择。
雪流萤低头看着阮苡柔苍白的脸,手轻轻覆在对方微凉的脸颊上摩挲着
阮苡谙捏着 “蕴魂玉”,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瞥了一眼雪流萤蔓延的爱恋的神情,随即转头与沈乐舒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的犹豫早已被此刻的笃定取代,沈乐舒轻轻点了点头
悬了一个月的心,总算有了落地的方向。
阮苡谙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床榻,攥着蕴魂玉的手稳了稳,抬步走向床榻,
“那我们开始吧。”
雪流萤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起身往旁边退了退,给阮苡谙腾出靠近床榻的位置,自己则绕到床的另一侧站定,目光落在阮苡柔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虽有把握,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替她捏着把汗。
正如雪流萤说的,治疗过程比预想中更顺畅,
蕴魂玉贴在阮苡柔眉心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玉面的柔光便缓缓渗入她的魂识,连带着她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只过半个时辰,阮苡谙再探她的魂识波动,已能清晰感受到残缺的缺口被补全了八成,连脉搏都比之前有力了些。
后续建立 “心象空间” 时,蓝瑾的灵丹顺着雪流萤的牵引,稳稳渡进阮苡初的体内
待灵丹与两人的的魂识彻底联结,蓝瑾周身的光晕骤然散去,晃了晃身子,瞬间变回狼形,
软趴趴的趴在床沿,轻声说 “联结成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紧绷了一个月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阮苡谙扶着床沿的手臂微微晃了晃,先前强撑的力气骤然卸去,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
沈乐舒长舒一口气,连雪流萤眼底都泛起了明显的笑意,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稍作缓歇后,雪流萤看着一屋子人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小心翼翼的将阮苡柔打横抱起,转身往隔壁房间走去,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大家都好好歇一歇
阮苡谙看着蓝瑾软趴趴的狼形,实在没力气再多走,便直接将它抱在怀里,拖着疲惫的脚步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最后只剩沈乐舒留在原地,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阮苡初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她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额前的碎发
总算,不用再受毒发时的疼痛了
第165章 离开
沈乐舒指尖还停留在阮苡初额前,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格外清晰。
连日来的紧绷让她连抬手都觉得有些沉重,眼底的青黑更是藏不住的疲惫。
当目光落在阮苡初安稳的睡颜上
不再有往日毒发时的蹙眉、冷汗,只有绵长的呼吸。
心底那点累意便散了。
沈乐舒望着阮苡初安稳的睡颜,嘴角轻轻弯了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困意压得她眼皮发沉。
搬了张矮凳凑到床边,轻轻握住阮苡初微凉的手,将头枕在另一只手臂上,就这样趴在床边,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洒进房间时,阮苡初先醒了过来。
意识刚回笼,便觉手被人轻轻握着,缓缓偏过头,就见沈乐舒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趴在床边睡得正熟
想轻轻翻身,离沈乐舒近些,可刚动了动胳膊,全身的酸胀感便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惊醒了浅眠的沈乐舒。
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阮苡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不敢置信:“阿初?”
连忙直起身,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阮苡初的额头,想探探她的温度,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微微偏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刚苏醒的朦胧,没说话。
沈乐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落了空,心底窜起一丝局促,很快收回手,压下心中的那点异样,乎是立刻松开了阮苡初的手,人已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你先躺着别乱动,我去叫阿谙过来!”
人走出房间后,后背抵着走廊的木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似乎还留着握过阮苡初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这个念头像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她见阮苡初苏醒的狂喜。
方才阮苡初躲开她手的动作,明明很轻,却让她觉得两人之间突然隔了层看不见的膜。
明明之前阮苡初待她从没有这般生分,怎么醒过来后,反倒有了这样的隔阂?
阮苡初偏着头看沈乐舒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沈乐舒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
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刚收回目光,眼睛却突然一阵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以为是自己没忍住,泪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便抬起手,用食指指背轻轻去擦眼尾。
刚碰到湿润的触感,余光便瞥见指背上那抹刺目的殷红。
那红色刺得她瞳孔骤缩,悬在半空的手僵住,僵硬的转动手腕,看着那点新鲜的血迹,心脏狠狠一沉
她的眼睛怎么流血了?
阮苡初心头一慌,顾不上全身的酸胀,猛地坐起身,踉跄着下床去找梳妆台上的铜镜。
手刚触到冰凉的镜沿,便急着将镜子举到眼前
视线刚对上镜中的眼睛,手一抖,铜镜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镜片溅了一地。
镜中映出的那双赤红色眼瞳,实在太过醒目
眼尾沾染的那丝血迹还未淡去,此刻整个瞳孔像被染色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妖异的色泽刺得她眼眶发疼
她分明记得,自己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可现在, 这种浓郁的赤红色,是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那是只有妖类才会有的眼瞳颜色。
她怎么会是妖?
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屏风的边缘,疼得她倒抽一口气,却远不及心口的震惊与恐慌。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她都是寻常的人类,怎么醒过来一次,连自己的种族都变了?
不对,阮苡柔和阮苡谙是她的亲姐姐,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自己是她们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和 “妖” 扯上关系?这绝不可能!
正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阮苡谙与沈乐舒的交谈声,隐约还夹杂着蓝瑾的轻哼。
阮苡初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的快步冲到门前,拴住门栓
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力气一点点抽离,缓缓滑落,直到整个人蹲在地上
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控制不住的发颤
她不是妖,她不是!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古籍里妖是 “会修行的异类”,是与灵宠截然不同的存在。
姐姐们是阮府“狩妖”的人类,她们手中的剑,曾斩过不知多少妖物。
若是被旁人知道,她们的妹妹是个 “妖”,她的姐姐们该如何自处?
是护着她,还是遵行狩妖的本分?无论选哪条路,对她们都是两难。
她绝不能让姐姐们陷入这样的境地,更不敢让她们看见自己这双赤红的眼、这副沾了 “妖” 气的模样。
她得离开。
只有走了,才不会成为姐姐们的负担,才不会让她们因自己被旁人指点议论
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瞬间绷紧了阮苡初的神经。
门外传来阮苡谙疑惑的声音,“初初?你把门锁着做甚?”
阮苡初不敢应声,怕门开的瞬间,姐姐会看见她这双赤红的眼。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初初?你在里面吗?说话啊!” 阮苡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阮苡初心头一慌,抬头飞快环顾房间布局,眼角突然瞥见墙角的侧门
顾不上其他,起身快步走到屏风前,抓起长袍胡乱披在身上,赤着脚就往侧门冲去,
她只想着快点逃出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屋外的人察觉屋内迟迟没有动静,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沈乐舒心头窜起不祥的预感,不等阮苡谙再开口,掌中迅速凝起灵力,对着门狠狠轰去
“砰” 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碎裂的铜镜还透着冷光。
沈乐舒目光一扫,瞬间瞥见墙角敞开的侧门,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外跑
“阿初!”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急切,脚下已不受控的追了出去
阮苡初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喊,心一紧,咬了咬牙,强撑着刚苏醒的虚弱身躯驱动灵力,脚步不敢有半分停顿
第166章 出走
“阿初,你去哪里?!”
沈乐舒的声音越来越近,阮苡初慌得回头瞥了一眼,见对方离自己只剩几步之遥,心脏狂跳,脚步又快了几分,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哀求:“别管我!”
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
沈乐舒将她往后一拉,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气的无奈:“阮苡初,你身体还很虚弱,别任性!”
阮苡初没稳住力道,整个人被拉得踉跄着跌进沈乐舒怀里,瞬间慌了神,头埋得更低,
“放开!”
沈乐舒听出她语气里的抗拒,整个人一僵,刚要收紧的力道瞬间松了些。
但是想到她身体还很虚弱,压下心底的涩意,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劝
“阿初,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的,但是你的身子...”
话未讲完,阮苡初突然用力挣开她的怀抱,往后退了半步。
她双眼赤红,眼底蓄着的泪水摇摇欲坠
“对,我很讨厌你,我不想看见你,满意了吗?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管我干什么?别在拉着我行不行,真的很烦!”
沈乐舒猝不及防撞进她那双赤红的眼瞳里。 那妖异的红色,瞬间烫得她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阮苡初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一点点沉下去,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舍,终究被 “她害怕了” 的念头压了下去。
用力挣开沈乐舒还没完全松开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酸楚
她记得沈乐舒曾说过,最讨厌的就是妖了
那现在自己这双妖化后,赤红得刺眼的眼,不正是她最厌恶的模样?
自己不是也有打算远离沈乐舒吗?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阮苡初蜷握的手微微发颤 ,不舍的看了一眼沈乐舒,咬着牙转身,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进心底,
脚步踉跄的朝着巷口的岔路拼命跑去,
那就让这份 “厌恶”,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也断了所有人被牵连的可能。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阮苡谙追上来时,只看见沈乐舒僵在原地,眼神发直,一副还没从怔愣中回神的模样,手臂甚至还保持着方才拉拽的姿势。
“初初呢?!” 阮苡谙心头一紧,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尾,又转回来盯着沈乐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是跟着她吗?人呢?”
沈乐舒回神后对上阮苡谙焦急的神情,嘴唇嗫嚅着
“阿初的眼睛...”
“她的眼睛怎么了?” 阮苡谙心头一沉,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
沈乐舒的眼泪却突然不受控地往下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
“到底怎么了!” 阮苡谙见她半天说不完整句话,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追问的声音里已带上几分颤抖
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是赤红色的..”
阮苡谙听见 “赤红色” 三个字,心头那点隐约的猜测瞬间被证实
只是愣神片刻,她抬眼看向还在掉泪的沈乐舒,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温度
“所以你害怕了?”
这句话冰冷的戳向沈乐舒的内心。
她浑身一震,眼泪落得更凶,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没有...我只是...”
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不是害怕阮苡初,只是太震惊了,她怕那双眼背后的 “妖” 的身份,会给阮苡初带来灭顶之灾,更怕自己没能力护好她。
阮苡谙松开攥着她手臂的手,冷冷扫了沈乐舒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
“如果你接受不了她妖的身份,就不要再靠近她。”
阮苡谙说完这句话没再给沈乐舒半分解释的机会,转身就朝着阮苡初消失的巷口追去,
空荡荡的巷子里,只留下沈乐舒一人站在原地,眼泪混着风砸在地上,心底又酸又慌,现在,连阮苡谙都不信她了,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阮苡初在镜中看见自己赤红的眼、知晓自己是 “妖” 时,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
那是被全世界推开的恐惧,是怕连累所有人的自我厌弃。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整个人还在发颤。
如果刚才她没有愣在原地,如果她第一时间追上阮苡初,告诉她 “我不怕”,那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决绝,不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现在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深吸一口去,追着阮苡谙的身后而去
阮苡初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心发疼,沿途的行人有没有注意到她赤红的眼,她也不敢去想,只一门心思往前跑,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人,是能将她吞噬的 “妖” 的身份。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着挡住了天光,她才踉跄着停下脚步。
后背重重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弓着腰大口喘着气,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混着汗水一起砸在地上。
缓过气后,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茫然的望着眼前这片密
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遮得只剩零星碎影,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没给她半分安全感。
十几年的人生记忆被撕碎,曾以为自己是普通人类,有疼爱自己的姐姐,有熟悉的家,可现在,“妖” 的身份将一切都颠覆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密林深处无边的昏暗,心底满是茫然
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处,是能让她安心落脚的容身之所。
身后 “窸窸窣窣” 的声响突然传来,
阮苡初刚平复些的心跳瞬间又提了起来,身体紧绷着,手指下意识攥紧领口,谨慎地缓缓回过头
密林的阴影里,枝叶晃动得比刚才更厉害,细碎的声响让她掌心都冒出了汗
下一秒,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从灌木丛后跳了出来
一只圆滚滚的兔子,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还沾着点泥土,嘴里叼着半根鲜嫩的青草。
见了她也不怕,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眼,随后晃着短尾巴,一蹦一跳地往她身前蹦跶过来
阮苡初望着那只越靠越近的兔子,虚惊一场的松弛感瞬间漫上来,紧绷的肩膀垮了垮,后背抵着树干轻轻吐了口气
眼底的警惕淡了几分,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型野兽要过来,吓死个人
第167章 自力更生
小兔子蹦跶到她身前停下,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她的脚背,嘴里还叼着那半根青草没松口。
阮苡初从刚才的惊慌里回过神,抬手拍了拍胸口,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蹲下身子,在兔子的头顶摸了摸,试探着揉了揉兔子的长耳朵,兔子耳尖在她指腹下动了动
“你迷路了吗?” 阮苡初声音里还带着点刚平复的沙哑。
说完阮苡初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的脑子多少有点浆糊的,在野外对着一只兔子问是不是迷路了
兔子像是听懂了似的,歪了歪脑袋,两只前爪扒拉着阮苡初的手腕,把嘴里的青草往她手心里送了送,小模样还挺乖巧可爱的。
没多想,干脆伸出手,也不顾兔子的意愿,直接将其抱进怀里
兔子不大,蜷在阮苡初臂弯里刚好,温热的体温透过外袍传过来,像团小小的暖炉,
低头看着怀中小家伙,轻声呢喃:“你看起来很暖和,给我抱抱。”
下巴抵在兔子的脑袋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味道干净又温柔,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怀里的兔子被安抚,原本轻轻扑腾的小爪子渐渐停下,乖乖的蜷在她臂弯里,变得格外老实。
阮苡初抱着兔子慢慢站起身子,目光重新扫过眼前的树林
四周全是交错的树木和藤蔓,看不到半条像样的路,只有厚厚的落叶铺在地上
正有些茫然,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藏着一个一人高的树洞,洞口被枝叶半掩着,看起来倒像是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走到洞口前小心拨开洞口垂落的藤蔓,弯腰钻进树洞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些,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落叶,倒不算阴冷。
靠着粗糙的树壁慢慢坐下,将兔子放在腿上,轻轻顺着它的绒毛梳理。
怀里的温热还在,可心底的茫然又渐渐涌了上来。
盯着树洞外晃动的树影,眉头轻轻蹙起
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林子里,可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姐姐会不会还在找她?沈乐舒.... 又会怎么看待她这 “妖” 的身份?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没一个能找到答案,只让她心里愈发沉甸甸的。
阮苡初对着树洞顶的缝隙,重重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变的怅然“真是前路漫漫啊~”
觉得自己有太悲观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手掌微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不能再这么陷在茫然里了,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现在最重要的自己要怎么活下去,还得时刻藏好那双赤红的眼,避免被修士或是猎妖师发现
若是能在这期间,提升些修为,往后遇到危险时,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想通这一点,她眼底的迷茫淡了些,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先顾好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就这样,阮苡初抱着那只兔子,在这片密林中一待就是半月。
起初她还能靠着林间的野果充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熟透的果子越来越少,枝头剩下的要么青涩发苦,要么早被鸟儿啄得只剩果核。
阮苡初没办法,只能蹲在草丛里,对照着记忆里姐姐教过的模样,一点点辨认哪些野菜能吃
不是没想过打猎,林间常有小兽跑过,灰棕色的野兔窜过草丛,带着花纹的野鸡在树下啄食,甚至偶尔能瞥见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枝间灵活跳跃。
每当腹中空空、野菜的涩味在嘴里散不去时,她就会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攥在手里,跟着那些小兽的踪迹走。
每次快要追上,或是举起树枝准备掷出去时,看见松鼠那双圆溜溜、泛着光的眼睛,含着怯意望着她
或是野鸡受惊时,扑棱着翅膀往后退,羽毛都炸了起来,那副慌乱的模样,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每次想捕猎的时候,看见松鼠圆溜溜的眼睛,或是野鸡扑棱翅膀的模样,她又狠不下心
最重要的是她不敢杀生。
从小到大,她连鸡都没杀过,如今要对着这些鲜活的小生命下手,手都会控制不住地发颤。
最后只能默默放弃这个念头,转身继续优哉游哉的找野菜。
而身上的外袍变成了粗布麻衣,原本顺滑的长发也缠了枯枝败叶,乱糟糟的披在身后
曾经那个发髻梳得整齐、衣袂干净的精致小女孩,如今变成了个像是去挖矿回来的小野人,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只有怀里的兔子,倒是被她护得好好的。
每天清晨,阮苡初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兔子去林间找最嫩的青草
夜里林间寒凉,她就把兔子紧紧抱在怀里睡觉,
那点雪白蓬松的绒毛,成了她这落魄日子里,唯一干净又温暖的慰藉。
这日清晨,阮苡初刚从树洞里睡醒,怀里空荡荡的触感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身边,没有那团熟悉的温热,也没有软乎乎的绒毛。
心脏 “咯噔” 一下,慌慌张张的起,往树洞外跑去。
“小白!”
慌乱的扫视着周围的草丛、树干,连经常去野菜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连兔子的半根白毛都没看见。
风穿过树林,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后背发寒。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不会是被吃了吧?”
林子里常有野兽出没,昨夜她睡得沉,不会是夜里来被什么叼走了吧?
越想,阮苡初的心就越慌,
开始沿着树林里的小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白!小白!”
喊着喊着,声音里就渐渐带上了哭腔,
她好不容易把兔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要是真的被吃了她才真的会哭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不管是麻辣兔头,凉拌兔肉,还是拿来烤都是极其美味的好不好,呜呜呜呜,她的小白啊!!
越想越委屈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哭了起来,哭到动情处,嗓门都拔高了些,没有对兔子的心疼,全是兔肉的渴望
”我的小白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呜呜呜呜...”
一想到便宜了“别人”就觉得亏,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第168章 它会后空翻
“你在嚎什么?”
正当阮苡初抱着膝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天地为何物时,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她背后响起,带着几分不耐,惊得她浑身一僵。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在地上一抓攥住一根带着尖刺的树枝。
猛地转过身,手臂发力,将树枝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狠狠刺了过去
树枝还没刺到半途,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牢牢钳制住她的动作,让她半点也动弹不得。
抬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位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头发简单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手里还提着个竹篮,篮沿露着几片草药叶子,看起来像是刚采完药路过。
女子侧身轻轻避开树枝,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她哭花的脸上,语气依旧冷淡
“疯了不成?见面就动手?”
阮苡初盯着来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惊讶的 “啊?”
睁着通红的眼睛愣愣看着对方,女子的眼尾微微上挑,虹膜是极浅的赤红色,
越看越眼熟,怎么那么像小白的眼睛?
攥着树枝的手一松,树枝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只愣愣的看着对方,连方才的慌乱都忘了大半。
女子看着她愣神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甚,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傻了?”
清冷的声音拉回了阮苡初的思绪,她猛地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用力挣了挣被禁锢的手腕,没好气的嘟囔:“你才傻了呢!”
撑着膝盖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落叶,目光没闲着,绕着女子转了一圈
看她衣摆干净,竹篮里的草药码得整齐,再对比自己满身泥污的模样,心里本就憋着的委屈又冒了点尖。
可还没等她开口问对方是谁,就听见女子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哭起来丑丑的。”
“...”
阮苡初刚直起来的脊背又僵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沾到的眼泪混着泥土,确实狼狈得很,可也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吧!
她瞪着女子的红眼睛,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谁啊?一上来嘲讽她哭起来丑的!一点礼貌都没有,她才丑,她是这林子里最丑的人!
懒得再跟这陌生女子掰扯,转身就走,她还要去找她的小白呢!
刚走两步,衣摆被轻轻拽住了。
脚步一顿,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回头瞪着她
“干嘛?我还要找我的兔子!”
话虽这么说,可阮苡初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滚下来。
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泪珠掉下来,将脸撇开
要是小白真的找不回来了,她在这林子里,就又只剩自己一个了。
没有软乎乎的绒毛可抱,往后的日子,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
想想都觉得她好惨啊~
女子方才还语气冷淡的女子反倒慌了神,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声音里的清冷散了些,多了点无措:“哎呀,你别哭啊!”
大概是很少哄人,说话时整个人都有些僵硬,顿了顿才又补充道:“我又没说... 没说你的兔子找不回来。你先别掉眼泪,跟我说说,它是什么样的?”
阮苡初听见 “找得回来” 几个字,脚步倏的停住,回头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带着哭腔问:“它是只雪白的兔子,眼睛红色的,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还特别能吃...”
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强调着
“最主要的是!它会后空翻!上次我喂它吃浆果,它为了讨食,在我面前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
她说着,还抬手比划了一下兔子翻跟头的模样,在空中虚虚绕了个圈。
小白:“....”
女子听得嘴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脸上那点清冷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眉峰微微跳着,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什么叫 “特别能吃”“胖乎乎的”?
她那时候是受了重伤,没办法维持人形,只能缩成兔子模样,唯有多吸收些草木的灵气才能加速恢复。
阮苡初身上不知带着什么特殊的气息,像是天生的聚灵体,待在她身边时,妖力恢复的速度比寻常地方快了三倍不止,她才故意赖在这小姑娘怀里不肯走。
更让她心塞的是,阮苡初自己的灵力时稳时不稳,前几日在树洞里运功时走了岔气,差点把自己交代在树洞里!
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能化形了,昨夜一等到阮苡初睡熟,就悄悄去深山里找能稳固灵力的草药,竹篮里这几片 “修魂草”,就是今早刚采的。
结果倒好,在这人嘴里,她就成了 “能吃”“会翻跟头讨食” 的胖兔子?
青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落差,看着还在眼巴巴等她回应的阮苡初,语气软了些,
“你... 就是这么描述我的?”
话一出口,她就见阮苡初愣住了,那双红眼睛眨了眨,没反应过来 “我的” 两个字指的是什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迟钝的发出一声困惑的 “啊?”,
试探着轻唤:“小白?”
疑问刚脱口而出,她就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女子的脸脸上来回扫,
阮苡初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先冒出来的的不是 “你是妖吗?”,而是压在心头最久的担忧,
“你没被吃肉啊?”
“.....”
小白脸上刚软下来的表情瞬间僵住,刚要开口解释,就被阮苡初一把扑了个满怀。
身上还带着林间的泥土气息和青草味,阮苡初的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呜呜呜呜,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你被抓取做兔肉了呢!”
温热的眼泪蹭在青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白僵着身子,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突然说不出口,只能抬手,迟疑了半天,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的后背,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第169章 别被追上
等阮苡初哭够了,才慢慢松开环抱小白的双臂。
视线扫到对方肩头那片被眼泪浸湿的痕迹,脸颊泛起一点薄红,
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向小白
“你去哪了?今早醒来我就没看见你,还以为...还以为你被野兽叼走了,把林子里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绕着小白转了一圈,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你是妖吗?你今早是去找什么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有没有哪里受伤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往外蹦
问完后,阮苡初就瞪着那双还泛红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她
小白被问得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阮苡初乱糟糟的头发,把缠在发间的草屑摘下来,
“兔子只是我受伤后没法维持人形,才缩成的模样而已。”
见阮苡初眼睛瞪圆了些,又继续解释,
“我离开是去给你找草药了, 你自己没察觉吗?你体内的灵力一直很混乱。”
说到这里,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篮,
“没遇到危险,也没有受伤,你看。”
她抬手转了转手腕,又转了一个圈,证明自己确实完好无损,
“只是去得远了些,回来时就看见你在林子里哭,还拿着树枝要打人。”
阮苡初听小白说没遇到危险,还特意为自己去采草药,心里暖暖的,只剩刚才又哭又闹、还举着树枝打人的窘迫。
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擦了擦脸,顺势抱住小白的手臂,
“哎呀,那不是以为遇到危险了吗?”
一想到自己在这里,有些慌乱,收紧了些手臂,抬头望着小白的眼睛,满是认真
“你没事就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下次你要出去,一定得叫醒我,我跟你一起去,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不想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温暖,轻易失去。
小白看着她眼底的依赖,又想起今早看见她在林子里慌慌张张找兔子的模样,知道她是真被吓到了。
轻轻拍了拍阮苡初抱着自己手臂的手背,语气郑重道
“好~下次去哪都叫上你。”
小白认真的神情让阮苡初瞬间安了心。
“那我们先回树洞,把草药熬了,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阮苡初听见 “带你去个地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委屈和不安一扫而空。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往树洞走,阮苡初还在叽叽喳喳问小白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可刚拐过那棵熟悉的老槐树,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僵住了。
原本铺着柔软干草、堆着晒干的野果干、还垫着她攒了好久的旧布片的树洞,像被“入室抢劫”了似得,一片狼藉
干草被扒得满地都是,野果干撒了一地,有的还被踩烂成泥,她藏在树洞里的打火石和陶碗也滚在一旁,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混乱不堪的“窝”,觉得天塌了,
欲哭无泪地盯着狼藉的树洞
虽说她本就打算这几日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落脚,可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让她提前 “搬家” 吧?连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阮苡初期期艾艾愣神时,小白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弯腰捡起地上一片带着爪痕的干草,指尖在爪痕上轻轻一触,脸色变得更难看。
没等阮苡初反应过来,小白就拉住她的手腕往洞外走去,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离开这里!”
阮苡初被她拉着一边跟着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那片越来越远的树洞,有些疑惑
“怎、怎么了?”
小白没回头,拉着她的手腕加快脚步,鼻尖微微动了动
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腥气,那气息带着攻击性,绝不是普通野兽能有的
越跑心里越沉,只觉得两人现在的速度太慢,万一对方追上来,阮苡初体内灵力混乱,根本没法自保。
小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弯腰,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脚尖轻轻点地,抱着阮苡初,沿着林间的空隙快速穿行,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树枝掠过的轻响
原本熟悉的林木飞快向后倒退,晃得阮苡初有些眼晕。
“有灵兽的气息,” 小白的声音在风声中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警惕,“刚才应该是在树洞附近徘徊过,现在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灵兽?阮苡初心里一沉,难道是蓝瑾?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们找到自己!她在这里那就说明她姐姐也来了
紧紧攥住小白的衣襟,整个人都有些急慌
“有可能是我大姐姐!我们赶紧走,别被她们追上!”
小白闻言,眉头倏地蹙起,脚下速度没减,低头看向怀中的阮苡初,眼眸里满是疑惑
“那你为何要躲着她们?既是亲人,见到了应当高兴才是。”
阮苡初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把头往小白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说来话长,现在没时间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小白不再多言,脚尖点在树干上借力,带着阮苡初往林子深处疾掠
两人刚跑出数十里外,树洞口多了几道身影,一道是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正扶着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人
方才几人刚找到树洞,蓝瑾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本来分头寻她
阮苡谙心急之下没察觉林间暗处蛰伏的危险,被一团戾气很重的黑雾偷袭,灵力瞬间溃散,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阮苡柔又实在担心妹妹遇险,此时的情况又放不下怀中重伤的阮苡谙。
侧身对着蓝瑾急切的说道:“你先去追!务必把初初带回来,别让她再跑了!”
又低头看了眼阮苡谙苍白的脸,
“我先带大姐姐找处隐蔽的地方疗伤,等她气息稳了,我们立刻去跟你汇合,你路上小心!”
蓝瑾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狼形影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四爪踏过虚空
朝着阮苡初与小白的方向疾追而去
第170章 在这里等你
“不好!”
小白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且距离越来越近。
心下越发着急,脚下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足尖点在粗壮的树干上,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向前掠出,连带着怀中的阮苡初都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一道清亮又急切的兽鸣突然从身后不远处炸开
“主人!”
是蓝瑾的声音!
阮苡初浑身一僵,回头去看 ,只见身后有一道身影,正踩着林间的枝桠飞速追赶,距离她们只剩百余丈的距离。
它的速度比小白预想的还要快,显然是拼了全力在追。
“蓝瑾..”
阮苡初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残影,攥着小白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小白也察觉到身后那道气息已近在咫尺,咬了咬牙,刚想再提几分妖力加速,打算借着林间复杂的树影甩开对方,脚下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蓝瑾的身影突然从斜前方的树冠上跃下,四爪落地带起几片落叶,稳稳挡在了两人身前。
紧紧盯着阮苡初,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恳求:“主人,谙姐姐受伤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蓝瑾的爪子又往前轻轻凑了两步,没敢靠得太近,怕自己逼得太紧,会让她更抗拒逃离。
狼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满是焦灼
“主人,你不知道,” 蓝瑾的声音又软了些,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四位姐姐最近半个月都在找你,连觉都没睡好。尤其是柔姐姐,魂识还没完全恢复,夜里还会疼得睡不着...”
蓝瑾看着阮苡初泛红的眼眶,自己赌对了
阮苡初最是心软,尤其是对自己的姐姐,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只有把姐姐们的处境说出来,阮苡初才会放下抗拒,愿意跟自己回去。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阮苡初就急得从小白怀中挣着跳下来,
快步冲到蓝瑾身前,蹲下身紧紧抓住蓝瑾的爪子,眼眶都瞬间泛红
“大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阿姐她...”
方才对 “被找到” 的抗拒,此刻全被姐姐们的安危冲得没了影。
垂着头,看着蓝瑾碧蓝的爪子,鼻尖一阵发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只剩哽咽。
蹲在地上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不是故意要让她们担心的....”
声音被手掌闷着,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抽泣,
“我只是....只是不想她们因为我受牵连....”
阮苡初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逃出来是为了躲避姐姐们不受牵连,可从没想过会让姐姐们为自己受这么多苦。
蓝瑾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是心疼,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谙姐姐和柔姐姐都没怪你,她们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外受委屈。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还有沈姐姐,她...”
阮苡初听见“沈乐舒”因担心姐姐们而软化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抗拒,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沈乐舒当初那副“害怕”的神情
“我不回去!”
她害怕看到沈乐舒
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还带着几分不稳,在心里做了决定。
转头满脸恳请的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小白
“小白,你能不能... 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大姐姐?”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回去,可又实在放心不下阮苡谙的安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白身上。
又怕小白不肯,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去的...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
正琢磨着要不要说 “以后都听你的”,下一秒小白的声音就响起。
“好”
一个字,清清淡淡落进阮苡初慌乱的心湖里,瞬间让她定住了。
她抬头看向小白,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你答应了?”
小白走上前,目光落在阮苡初泛红的眼角,又扫了眼一旁屏息等待的蓝瑾,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你姐姐的伤势,也会告诉你她的情况。”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阮苡初愣愣的看着她,悬着的心突然落了地,暖意从心口漫开,突然觉得鼻尖又开始发酸,用力点头
“我就在这里等你”
想了想,哽咽着急忙补充
“你帮我和大姐姐、阿姐她们带句话好不好?就说... 就说初初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她们身后哭的小丫头了。我想试着自己成长,试着学会保护自己,也想以后能站在她们的身前保护她们,而不是一辈子都让她们护着。”
阮苡初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泪光闪了闪,硬是憋了回去,语气里满是认真,
“还有,让她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总为我操心。等我能真正独当一面了,一定会回去找她们的。”
小白静静听着,没再多说什么,抬起手轻轻一挥。
淡青色的妖力从她指尖漫出,在阮苡初周身拢成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微光流转间,阮苡初的气息彻底隐匿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阮苡初,“等我,很快。”
阮苡初望着那层防护罩,用力点头,特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身后的老树干上,
随后,转过身,看向一旁乖乖等着的狼崽。
蓝瑾见她望过来,立刻凑上前两步,狼耳轻轻耷拉着,满是不舍。
阮苡初蹲下身,摸了摸蓝瑾柔软的狼毛,叮嘱了起来:“蓝瑾,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了,每次都要姐姐们替你收拾烂摊子。”
指尖顺着蓝瑾的脊背轻轻滑过,眼神又认真了几分
“还有,要好好练法力,别总想着偷懒,要替我好好照顾姐姐们,保护好她们,知道吗?”
说到最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有些孩子气
“等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肯定就比你厉害了!你可不能掉队,得跟我一起变强,听见没?”
蓝瑾仰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里满是水光,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它知道阮苡初这次是真的有自己的打算,不再急着劝她回去,乖乖应下:
“主人放心,我会好好练法力,也会保护好谙姐姐和柔姐姐,等你回来!”
第171章 等待
阮苡初抬手拍了拍蓝瑾的脑袋,想起了沈乐舒,动作顿了顿,
“对了,也帮我给沈乐舒带一句话....”
又想到分开的时候,自己还在单方面的宣泄着情绪,对着人家发脾气来着,想带一句道歉的话,但是道歉不当面说又没有诚意
这么一想,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说 “对不起”,还是解释自己逃出来的缘由?无论哪句,都显得有些多余。
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了,不用带了。”
不说也好,省得又让对方觉得她别扭又难缠。
蓝瑾看着她蔫蔫收回话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煞有其事的抬起前爪,学着人的模样 “掰” 着自己的爪子
为沈乐舒说起了好话
“主人,我知道你心里还在别扭。其实沈姐姐这些日子也很挂念你,夜里还会对着你住的院子发呆。”
“她不是害怕你,是怕自己的能力不够,没有能力保护你,那时候你跑走的时候,她和谙姐姐找了你两日,没合过眼。”
“后来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她还躲在树后面悄悄哭鼻子,整个人都懊恼的不行,说要是当时她能再快一步留住你就好了。”
“昨天晚上,她还跟我说,她很想你”
蓝瑾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几片碎叶,仰头望着阮苡初
“我知道主人内心的担忧,怕自己不够强,怕给姐姐们添麻烦,怕回去之后又要面对那些你不想面对的事。可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我们都会在你身后的,这一点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又想起方才的约定
“主人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一字一句跟沈姐姐好好传达的,让她别再钻牛角尖了。”
“蓝瑾明白,短暂的离别只为更好的相遇。所以主人,你在外边要是受了委屈,要是觉得累了,随时回头都好,我们都在,家里也永远欢迎你回来。”
阮苡初跪在地上,抱住蓝瑾的脖子无声的哭泣着,她的家人真的很爱她
阮苡初听着这些话,心像是被泡在温泉里。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委屈,还有对 “家” 的想念,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伸手紧紧抱住蓝瑾的脖子,将脸埋在它柔软的狼毛里,眼泪无声的淌了下来
不管她是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妹妹,还是执意要独自闯一闯的 “逃兵”,就算姐姐们都知道自己是妖,她们的爱从来都没变过。
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不是束缚,而是让她敢往前走的底气。
过了好一会儿,阮苡初的哭声渐渐平复,从蓝瑾的颈间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着蓝瑾轻轻弯了弯唇角。
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也更坚定了她往后不管遇到多少难,都要好好变强,不能辜负姐姐们的牵挂,更要成为能与她们并肩的伙伴。
抬手又摸了摸蓝瑾的脑袋,
“那你快带着小白去看看大姐姐的伤。”
蓝瑾望着阮苡初眼里满是不舍,又蹭了蹭阮苡初,这才仰头望向小白,原本半大的狐形缓缓变大了些,脊背也变得宽阔平稳,足够载人前行。
甩了甩尾巴,对着小白道:“我驮着你会快一些!”
小白没立刻上前,她的目光落回阮苡初身上,眉头微蹙
虽已设下隐匿防护罩,可她还能感应到有残留的戾气,有些担心自己走后,阮苡初会遇到意外。
沉吟片刻,小白从袖口掏出一叠泛符纸,走递给阮苡初,点着符纸逐一交代
“这张是‘障眼符’,遇到危险时捏碎,能帮你隐匿身形;这张是‘防御符’,能抵挡中阶妖物的攻击;还有这张‘传讯符’,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捏碎它,我能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
特意强调再次强调:“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动用符纸,也别离开防护罩的范围,等我回来。”
阮苡初接过符纸,乖巧的点头
“我知道的,大姐姐就拜托你了。”
小白这才放下心,转身利落跃上蓝瑾的后背,双手轻轻握住蓝瑾颈间的绒毛。
“走吧,尽快。”
“好!” 蓝瑾应了一声,四爪蹬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阮苡初握着符纸站在原地,目光追着蓝瑾与小白远去的方向,直到她们彻底融进林间的浓绿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神色
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靠着身后的老树干坐下,将符纸小心翼翼的收进衣襟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
起初,她还能静下心来打发时间。
林间的鸟鸣清脆,偶尔有几只彩蝶从防护罩外掠过,甚至会数着落在身前的落叶,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时间过得快些。
可随着日头慢慢移动,林间的光影渐渐拉长,心中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吊坠,触到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忍不住站起来,在防护罩的范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小白离开的方向
“已经一个时辰了...”
阮苡初低声呢喃,知道小白修为不弱,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冒出各种念头
她会不会遇到残留的黑雾?大姐姐的伤势是不是比想象中重,耽误了回程的时间?
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不该只让小白去,若是自己也跟着回去,至少能亲眼看看大姐姐的情况,也能帮上一点忙。
攥了攥手心,勉强压下那股冲动,强迫自己坐回树下,再次触到衣襟里的符纸。
可越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脑子里的念头就疯狂地往外冒。
“呼...”
烦躁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抓过身边地上的落叶,掌心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用力一捻,枯叶瞬间碎成了粉末,顺着指缝飘落在地。
那点徒劳的发泄根本压不住心底的焦躁,反而让不安更甚。
从地上站起来,“不行,不能这么干等!”
就算不能离开防护罩的范围,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
扫了眼四周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蠕动的灌木丛上
第172章 嗐
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在毫无风动的情况下,轻轻蠕动了一下,枝叶还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阮苡初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
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靠着树干,屏住呼吸,右手按向衣襟内侧的符纸
防护罩能隐匿气息,只要她不主动暴露,不发出多余的动静,外面的东西就很难探测到她的位置。
可那片灌木丛的异动还在继续。
这次,她清晰看见,一根较粗的枝条被轻轻压弯,又很快弹了回去,枝叶间隐约闪过一点深色的影子
手心渐渐沁出冷汗,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灌木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林间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 ,危险,正在靠近。
就在阮苡初双指夹着防御符,做好随时捏碎符纸反击的准备时,灌木丛一团黑雾从枝叶间窜出,直朝着她的方向射来!
在黑雾袭来的瞬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侧边躲了过去。
那团黑雾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重重撞在她身后的老树干上,“滋啦” 一声,树皮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阮苡初踉跄着站定,镇定望向那团黑雾。
只见黑雾在树干前盘旋了一圈,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再次锁定了她的位置,
悬在半空微微晃动,似乎在估量着攻击距离,又像是在玩弄猎物,每一次边缘的翻涌,都透着让人胆寒的恶意,显然是在酝酿第二次更迅猛的攻击。
阮苡初咬了咬牙,心里更沉了几分
她在这片林子里躲了半月有余,见过最凶的也不过是护崽的野猪,从未碰到过这重的戾气、还会主动锁定猎物的东西。
联想到阮苡谙受伤,她的修为,在整个阮家同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寻常妖物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轻易受伤?除非是被偷袭!!
一想到她大姐姐被这种货色偷袭受了重伤,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试图在防护罩内找到能借力的东西,同时紧紧盯着那团黑雾,
她还就不信了,虽然身为一个修为尚浅的妖,也不能就这么被一团不明不白的黑雾困住
要是被传出去了肯定会丢死人的!
盯着那团盘旋的黑雾,呼吸压得又轻又稳,脑子里飞速转着
小白的防御符只能挡一次,必须等黑雾扑过来的瞬间再用,才能最大限度拖延时间
至于隐匿符, 黑雾能精准锁定她的位置,这东西怕是根本不受隐匿气息的影响,用了也是白费。
调动体内的灵力,可指尖刚凝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识海就传来一阵闷痛
这些日子她灵力本就紊乱,加上刚才情绪波动太大,此刻灵力在经脉里东冲西撞,根本不受控制。
若是强行催动灵力攻击,怕是还没碰到黑雾,自己先被紊乱的灵力反噬,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妖力就更不用说了。
她不会,嗐
连如何唤醒都不知道,更别提运用了。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体内的妖力和灵力是可以并存的
想起以前在古籍上看到,说妖生来只能修炼妖力,人或修士才会拥有灵力,从未有过两者并存的情况。
后来她想了很久,或许她体内的两种力量并不是 “并存” 那么简单,它们更像是在互相牵制着
“好烦啊!” 阮苡初低低抱怨了一句,又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已经快要碰到防护罩的淡青色边缘,目光落在防护罩边缘
若是黑雾冲破防护罩,她或许能借着防护罩的微光再撑一会儿?可转念一想,方才黑雾是直接穿破防护罩,撞在树干上的,还有那腐蚀力,又没了底气。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失去了耐心,盘旋的速度骤然加快,气团在转动中越来越凝实,黑雾边缘突然凝聚成尖刺状,其中一根最粗的黑刺率先发难,带着刺耳的 “滋滋” 声,朝着她的面门直扑而来!
阮苡初来不及多想,身体凭着这些日子在林子里躲避危险的本能,猛的向左侧横移!
那根黑色尖刺险险的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墨色的气劲甚至扫到了她的耳尖,带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阮苡初借着横移的惯性快速旋身,双脚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
盯着那根扎进树干、瞬间让树皮焦黑开裂的黑刺,觉得一阵头大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成精了?还懂得盯着一个目标死缠烂打!
可没等她喘匀这口气,更棘手的情况就来了
剩下的黑刺又接踵而至,从不同方向朝着她射来,封死了她所有躲避的路径。
这是真的想让她死吗?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
阮苡初右手飞快摸向衣襟, 这次,只能赌一把防御符能不能防御了!
就在黑刺即将扑到眼前的瞬间,阮苡初立刻防御符捏碎在掌心
符文光芒瞬间从符纸碎片中爆发出来,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
“砰 ——!”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几根黑色尖刺狠狠撞在光盾上,墨色的戾气发出激烈碰撞声,光盾上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光盾剧烈震颤着,表面很快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痕,
阮苡初盯着光盾上越来越明显的裂痕,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分
好消息抗住了,坏消息勉强扛住。
那些黑刺见一击不中,又凝聚成黑雾在光盾外开始盘旋
阮苡初刚想趁着这间隙调整呼吸,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 “咔 ——”!
光盾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啊!!要死了要死了!
而那团黑雾又凝聚成型,边缘再次开始收缩,有了要凝成尖刺的架势
阮苡初的心跳再次加速,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黑雾离她不过两丈远,凝聚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现在转身跑,恐怕还没跑两步,后背就要被黑刺刺穿。
更要命的是,光盾的光芒越来越暗,已经快要挡不住黑雾散发出的戾气,阮苡初甚至能感觉到,有细小的黑色气丝正透过裂痕往这边渗是怎么回事?
第173章 相见
就在阮苡初觉得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准备调动体内紊乱的灵力和对方同归于尽时,腰间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将她从光盾前拉开,稳稳护在了怀中
阮苡初甚至来不及反应,鼻尖就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下一秒,她就看见沈乐舒抬手捏了个诀,灵力从指尖迸发,瞬间在她们身前凝成一道比防御符更厚实的光墙。
“砰 ——!”
几乎是光墙成型的同时,黑雾凝聚的尖刺就狠狠撞了上来。
这一次,墨色的尖刺没能撑过片刻,两者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团黑雾,震得往后退了数尺,边缘的戾气溃散了些。
沈乐舒抬手一挥,黑雾被一团光包裹住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怀里,还没从刚才的惊险里缓过神,
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沈乐舒侧过来的脸
对方的眼下黑青,连唇色都比平时淡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沈乐舒没立刻回答,目光掠过她的手臂、肩头,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
方才黑刺擦过发梢时,细小的戾气溅到了耳垂,此刻那片肌肤已经泛着不正常的淡黑,还微微肿着
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清冷被担忧取代,甚至没顾上解释来意,微微倾身,直接张嘴含住了阮苡初的耳垂。
温热柔软的触感突然覆上来,让阮苡初浑身一僵。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舌尖轻轻扫过耳垂,带来一阵酥痒的触感
“唔... 你!” 阮苡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往后躲,腰却被沈乐舒的手臂牢牢揽着,根本退不开。
沈乐舒呼吸间的气息都拂在她的耳侧,又麻又痒的感觉顺着耳根往脖颈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阮苡初有些愠怒道:“沈乐舒!”
沈乐舒没听见她的抗议,又轻轻舔舐了两下
舌尖扫过耳垂上泛黑的痕迹时,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悄悄中和着残留的戾气。
直到那片淡黑几乎彻底褪去,她才恋恋不舍的松了口,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
一本正经的解释:“黑雾的戾气有腐蚀性”
光落在阮苡初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掩去,“这样清得最快。”
阮苡初:“....”
她盯着沈乐舒坦然的眼神,心里满是混乱的吐槽:睁着眼睛说瞎话?有腐蚀性还舔?她是觉得自己灵力强不怕,还是故意的啊!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眼下明显的黑青,最后只憋出了一个气呼呼的眼神,别过脸去不看她。
腰间的手臂轻轻收了收,沈乐舒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声音轻轻落在她的耳侧:“阿初,我好想你。”
阮苡初刚泛起的一点软意,在想起分开时的场景后,瞬间冷却下来。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甚至都没有做好和沈乐舒见面的准备,
她承认她见到沈乐舒的那一刻她内心是狂喜的,可是还是忘不了两人分开时沈乐舒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双手抵在沈乐舒的肩头,试着轻轻发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之前的慌乱,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
沈乐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抵在她肩头的下巴也抬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错愕和慌乱
“阿初?”
“放开我。”
阮苡初没再回避,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
“我...”
沈乐舒想解释之前的误会,可对上阮苡初那双平静得像看陌生人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
“沈乐舒!” 阮苡初突然打断了她,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淡漠,反而掺了点压抑许久的涩意,“你忘了吗?我是妖 —— 是你从小听到大、家族里反复告诫要远离的妖,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存在。”
沈乐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慌伸出双手,牢牢攥住阮苡初的手腕,
“我没有!阿初,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没有?” 阮苡初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自嘲的笑,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或许吧,不重要了。”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就是了
“沈乐舒,” 阮苡初的声音轻了些,自言自语的说着,“我承认一开始我主动撩拨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你。你长得好看,身上的气质又和旁人不一样,清冷又温柔,你这么优秀的人,我会动心,其实很正常吧?”
喜欢又怎么样呢?沈乐舒不喜欢她,她的的温柔是真的,照顾也是真的,可那份好里,从来没有她想要的喜欢,
那更像一个年长的人,在耐心照料一个不谙世事的妹妹,温和却有距离。
可她又不缺姐姐
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阮苡初的视线飘向远处晃动的灌木丛,双眼有些失焦,透过枝叶,看到了那些逃亡的日子。
那些日夜兼程的奔波,那些遇险的惶恐,那些她曾以为 “有沈乐舒在就不怕” 的瞬间,都成了扎在心上的细刺。
心里那个藏了许久的疑问,还是说了出来
“我一直想不明白,沈府的人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去劫婚?那件事,除了我姐姐们,就只有你知道。”
后来她反复想过无数次,或许沈乐舒一开始接触姐姐她们的时候,就已经在谋划很大一盘棋了,就算她不是主谋,她身后还有沈家
而她阮苡初只是在棋盘上,一颗早就注定要被取舍的棋子
她抬眼看向沈乐舒,抿着唇不语,逃亡的那一个月,他们每次追上来,嘴上‘围剿你这个被“妖女”蛊惑的叛徒’,
可最后所有的剑、所有的术法,都朝着她来,刀刀都是下死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那时候她其实没怀疑过什么。
第174章 不是一路人
每次遇险,她第一反应都是将沈乐舒护在身后,看着那些攻击全落在自己身上,还会偷偷松口气
只要沈乐舒没事就好
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不对。
整个逃亡路上,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可沈乐舒连衣角都没被敌人的术法燎到过,身上连一点轻伤都没有。
一开始她只当是沈乐舒修为高,总能避开危险,甚至还佩服过她的身手。
可随着追杀越来越密集,随着那些攻击越来越精准地锁定自己,她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沈乐舒避得太好,而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伤沈乐舒。
所有的杀招都对着她,所有的危险都朝着她,
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 “只要沈乐舒安全就好”,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放在心上
甚至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还在给沈乐舒找开脱的理由,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沈乐舒一定是不知情的,那些追杀、那些算计,都和她无关。可这份自我安慰,在越来越多的疑点面前,碎得越来越彻底。
“我就在想啊,”
“他们其实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吧?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是因为我沿途给阿姐留下的信号,总是会莫名消失不见。在休息时我折返去找隐蔽处做过的标记,可那些信号是你看见我记的....我不想怀疑你的,所以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我会护着你’。”
沈乐舒望着阮苡初眼底的疏离,瞬间乱了分寸。
那些消失的信号,那些只针对阮苡初的杀招,那些她以为 “能解决” 的隐患,都成了阮苡初心里怀疑的种子
她想解释信号消失是族里的暗卫在背后搞鬼,想说明追杀令是长老瞒着她发的,想告诉阮苡初自己从没想过要让她独自面对这些危险。
可当双方的信任开始崩塌时,再周全的解释都像苍白的辩解。
她不能让阮苡初这么误会下去
“不是的...阿初,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乐舒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眼底蓄满了水汽,
“那些信号不是我弄消失的,追杀的人也不是我引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更没有想过要把你交给他们...”
她想抱住阮苡初,把人抱进怀里安抚,可阮苡初轻轻偏了偏身,避开了她的靠近。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泛红的眼眶,望着她眼底满是慌乱与痛楚的模样,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那点熟悉的软意又悄悄冒了头。
她很快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细微的痛感,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动摇
不能心软,绝不能再心软了。
“已经不重要的,沈乐舒,你明白吗?”
眼底的疏离又重了几分,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你说的是不是实话,那些信号是谁弄消失的,追杀令是谁发的...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信沈乐舒的。那人眼底的慌乱不是装的,那句 “我会护着你” 里的急切也不是假的。
理智告诉她,信了又能怎么样呢?
真相早就已经不重要了,翻来覆去说那些怀疑,提那些过往,无非是想借着这些话,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再远些,远到能让沈乐舒彻底脱离这场与 “妖” 相关的纷争。
那是对她们都安全的距离。
沈府的长老视她为眼中钉,不除不快;那些追杀她的修士,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杀心。
沈乐舒是沈府的人,就算她此刻护着自己,迟早也会被家族裹挟,被那些 “妖族异类” 的偏见拖累。
不想看沈乐舒因为自己,被贴上 “通妖叛徒” 的标签,被别的家族指指点点
更不想看到那么备受尊崇的沈府小姐,变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沈府是沈乐舒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的根。
做不到让她夹在中间二选一,不想成为那个让沈乐舒两难的 “麻烦”,更不想在沈乐舒犹豫的眼神里,看清自己的 “不重要”。
那样的选择,对沈乐舒来说不公平,对她自己来说,也挺难堪的。
她不清楚沈府到底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她能肯定的是只要沈乐舒和自己沾边,她们就永远不可能有平淡安稳的日子
追杀会一直持续,麻烦会不断找上门,沈乐舒的人生,也会被拖累
阮苡初微微垂眸,避开了沈乐舒的视线,“你的婚礼本来就是一场局,他们设局是为了引我出来,如今我没入套,抓不到我,自然就不会胁迫你了。”
“再者说,大姐姐和阿姐一向护着你,有她们在,你在沈府不会有事的。至于我....”
她没把话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与其等到最后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亲手把人推远。
推到没有她的安全地带,推到那些纷争都够不到的地方,让沈乐舒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不用再为她冒险,不用再为她背负骂名。
这是阮苡初能想到的,对她们俩来说,最好的结局。
“至于我,” 阮苡初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沈乐舒,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她压得平稳,只剩一片淡漠的平静,“别再找我了。从前我总纠结你喜不喜欢我,可现在想来,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世家的小姐,我是人人喊打的妖。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当朋友的。”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有些发痒。
阮苡初撩开被风吹乱的长发,看着沈乐舒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说着,
“以后你会遇到心悦之人,家世匹配,能陪你走往后的路”
“我也会遇到能与我白首的良人,或许是和我一样的妖族,或许是不介意我身份的普通人,我们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担心哪天就成了别人的剑下亡魂,不用再夜里惊醒,怕第二天就见不到太阳。”
这些话她说得坦然,可只有自己知道,在说出 “白首良人” 这四个字时,她的心里有多难过
第175章 你叫我什么?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强忍住想要上前给她擦拭泪水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声音温柔而又疏离
“沈姐姐,愿你安好。”
这声称呼完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姐姐” 这三个字,算是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从前她总爱黏着沈乐舒,喊她 “阿舒”“沈乐舒”,此刻这声客气又疏离的 “沈姐姐”,把过去那些鲜活的、心动的瞬间,都轻轻划进了 “过往” 的范畴里。
沈乐舒泪眼朦胧的看着阮苡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
阮苡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眼底的情绪淡淡的,“沈姐姐。”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这样唤你,不是更适合我们的身份吗?”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往下说,“你不也一直把我当成妹妹吗?从前是我糊涂,错把你的照顾当成了喜欢,才会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刻意提起这半月的躲藏,强调自己早已 “幡然醒悟”
“这半月在林子里,我想了很多。想通了我们之间的差别,也想通了你的心意,你对我好,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关照,是我自己会错了意。”
阮苡初双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的疏离与淡漠换成了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嘴角也轻轻扬着,看起来有几分轻快的释然。
“现在想明白了,自然该守好分寸,不该再给你添麻烦。”
以往沈乐舒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悲伤
不敢再看,慌忙转过身,背对着沈乐舒,
沈乐舒,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阮苡初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好啦,你该回去找大姐姐她们了。小白回来了,大姐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沈乐舒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小白,眼底的悲伤瞬间被一层错愕取代,是她在为阮苡谙治疗时,告诉自己阮苡初有危险,她才能及时赶过来
“你是因为她吗?”
阮苡初自然知道她误会了,没有解释的打算,转过身对着沈乐舒轻轻点了点头,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嗯,她对我很好。”
也算好吧,当兔子的时候,一人一兔晚上都是相拥而眠,刚化形就去给她找草药,还帮她大姐姐疗伤,确实很好
“和她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也不用担惊受怕。”
阮苡初唇角还挤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我很喜欢。”
她知道这话有多伤人,知道沈乐舒听了会多难过,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话说得更绝,让沈乐舒彻底死心。
“骗子!” 沈乐舒突然喊出声
“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她委屈的哽咽着,“你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阮苡初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句 “我没...” 刚到嘴边,就被蛮横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
沈乐舒不管不顾将拉进怀抱,牢牢圈住她的腰,力道重得让她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唇上突然覆上一片柔软,
沈乐舒的吻没有半分章法,张嘴咬着阮苡初的下唇,宣泄心里的不甘与恐慌。
感受到沈乐舒的颤抖,感受到她鼻尖蹭过自己脸颊时的温热,感受到这个吻里藏着的、快要溢出来的心意。
阮苡初的理智在拼命叫嚣着 “推开她”,一遍遍提醒她不能再沉溺,可身体却诚实的软了下来,生不出半分推开的力气,视线落在沈乐舒闭着的眼睫上,
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轻轻颤动着,唇上的吻带着泪水的微咸,口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是沈乐舒咬破了自己的唇,还是咬破了她的唇
那点血腥味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片刻
就在沈乐舒的吻渐渐放缓力道,试探着想将舌尖探入时,阮苡初重重的咬了下去。
“唔!”
沈乐舒吃痛的闷哼一声,唇瓣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睫毛剧烈颤了颤,手臂收得更紧,可是唇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
更让阮苡初错愕的是,沈乐舒借着她咬人的这一瞬,唇齿微张的间隙,固执的抵开她的牙关,撬开了她的防线
她原本只想用疼痛逼退对方,可唇齿间的铁锈味越来越浓,混着沈乐舒呼吸里的温热,反倒让她先乱了阵脚。
阮苡初看着近在咫尺沈乐舒泛红的眼尾,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这算什么?
是占有欲吗?因为她先说了 “不喜欢”,所以连她收回心意的权利都没有了?
还是说,沈乐舒只是接受不了 “被喜欢的人先放弃”,不甘心自己的骄傲被打破,咽不下那点 “她喜欢别人” 的落差感?
明明一直都是沈乐舒对她保持距离,在无数个她以为 “或许能再靠近一点” 的瞬间,都是沈乐舒先往后退,用 “姐妹情” 三个字,把她挡在门外的。
可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为什么在她下定决心要放手的时候,又用这样不肯罢休的姿态缠着她?
说不喜欢她也不可以吗?
不是她自己先表现得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吗?
沈乐舒完全沉浸在两人唇齿相缠、呼吸交叠的氛围里,舌尖的刺痛早被心头的执拗盖过,她贪婪的汲取着阮苡初唇间的气息,满脑子只剩 “不能放她走” 的念头。
阮苡初不回应也不拒绝的反应,让她心头的不安与委屈瞬间翻涌,心头的执拗念成了蛮横的控诉,加重了唇上的力道,
不满的用齿尖咬着柔软的下唇,她想让阮苡初疼,想让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回自己身上,想让她哪怕多一点情绪,哪怕是生气也好,都比现在这样的 “无所谓” 强。
可就在她咬下去的瞬间,怕真的弄疼阮苡初,动作顿了顿,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76章 到此为止了
对上阮苡初蓄满泪水的双眼,原本赤红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唇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圈在阮苡初腰间的手臂松了松。
沈乐舒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眼底那片水光,抬起手,指腹悬在阮苡初脸颊上方,犹豫了半秒,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她怎么就把人弄哭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留住她,只是想把那句憋了太久的 “我没有不喜欢你” 说出口,只是想告诉她,从前的距离、那些没回应的时刻,不是因为不在意。
“我....”
她还想解释,想把心里的真心都剖给阮苡初看,可话刚开了头,就被阮苡初突然的动作打断。
阮苡初双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没有看沈乐舒,只是用力挣了挣,从那还带着余温的怀抱里退了出来,脚步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我们到此为止了。”
沈乐舒伸出去想拉她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阮苡初刻意避开的眼神,看着她眼底重新筑起的冷漠,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人,却那么遥远,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擦过两人之间,带着几分凉意。
阮苡初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沈乐舒眼底的失落,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小白走了过去
小白见她过来,立刻迎上前,眼底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
阮苡初先一步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没有回头,没再朝沈乐舒的方向瞥一眼,只是抬手挽住小白的手臂,
字字决绝:“沈乐舒,你回去吧。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不等身后有任何回应,拉着小白径直往林子深处走。
背影在落叶与树影间渐渐远去,没有一丝留恋,
沈乐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紧紧抱着自己
和她分开的这半个月里,她早把自己的心意想清了。
从前总以为 “在意” 是姐妹间的关照,总在家族责任和心底悸动间摇摆,可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直到夜里想起她的笑、她的委屈,才明白那份牵挂早就越过了 “姐妹情”,早就成了刻在心底的喜欢。
可这些话,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解释,有那么多心意没来得及说,可到最后,只留住了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 “不会再见面了”。
沈乐舒将脸埋得更深,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闷在臂弯里
那些说不出口的 “害怕”,一点点冷却了阮苡初的心意,一点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活该的....
是她自己,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开了。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眼眶再也流不出眼泪,直到心口的疼渐渐变得麻木,她才慢慢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双手撑着膝盖,一点点站直了有些僵硬的身子。
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阮苡初消失的方向望,那片密林郁郁葱葱,早已看不见半分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直到双腿恢复些了知觉,走到被困黑雾面前,手一挥收进袖口,转身朝着与密林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不远处的树影后,阮苡初和小白隐着气息,静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方才沈乐舒蹲在地上的模样、那压抑的呜咽声,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白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模样,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你这是何必呢?明明心里很在意,非要把人推开。”
阮苡初没有说话,接过手帕握在手中,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泪痕
而是看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的尽头,才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她还不确定追杀自己的到底只有沈府的势力,还是有藏在暗处的其他势力。
那团黑雾的气息,总觉得莫名熟悉,和之前好几次追得她们无处可逃的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单看那团攻击自己的黑雾,就足以说明危险从未远离,追杀根本没停。
不能让沈乐舒陷入危险里。
何况她现在那么弱,连自保都有些吃力,更别说保护身边的人。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将小白的手帕叠好还了回去,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我们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方才和沈乐舒纠缠那么久,那团黑雾想必已经暴露了她的位置,说不定此刻已经有人朝着这边赶来,再待下去,只会把危险引到小白身上。
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其次的都是其次
打定主意后,阮苡初没再回头看一眼沈乐舒离去的方向,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
至于沈乐舒,那么美好的人,本就该配更好的人
等过些日子,她忘了自己,总会遇到一个能毫无顾虑护着她、能懂她所有心意的人,会陪她看遍桃花,会给她安稳的未来,不会像自己这样,只会给她带来危险和麻烦。
这样想着,心口的疼没减反增,眼眶再一次控制不住的发热。
慌忙抬手揉了揉眼,从她选择推开沈乐舒的那一刻起,她的未来,就已经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了。
小白跟在她身侧,看着她脚步发虚、眼眶泛红的模样,满是心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就这么沉默的跟了一段距离后,见阮苡初的脚步越来越慢,停下脚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阮苡初愣了一下,下意识在攥紧小白的领口,疑惑的看着她
小白目视前方,“走的脚程太慢了,万一后面有人追上来就麻烦了。我抱着你,能快些。”
看着小白泛红的耳垂,知道她在安抚自己,便将头靠在她的肩头,无声的哭了起来
小白抱着在树林间跳跃,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人的发顶,无声的叹气
第177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阮苡初如今住的小院藏在山深处,四周绕着潺潺的溪流,风过时能听见水撞石头的轻响
院里有棵桃树是她三年前栽的,如今已能撑起一片绿荫。
午后阳光正好,阮苡初在院中桃树下的竹椅躺着,身上盖着薄毯,脸上搭着把青竹扇,正眯着眼打盹,
这三年安稳得像场梦,体内互相冲撞灵力与妖力,在小白的调理下渐渐平缓,如今也能收放自如
她还跟着小白学了符咒,石桌旁边的竹筐里堆着不少画好的平安符、避邪符,很多乱七八糟的符纸,都是闲来无事的成果。
“初初!”
阮苡初的睫毛颤了颤,迷蒙的睁开眼,偏头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盖在脸上的青竹扇没了支撑,“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她带着几分惺忪的眉眼。
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起手臂搭在额前挡光,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堇雾呢?”
“....”
阮苡初宕机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些,对着空气默默翻了个白眼,黎溪每次找不到人的时候就雷打不动的跑到自己的院子问 “堇雾呢”,三年了,就没换过开场白。
至今想起三年前刚到小院的那段日子,还觉得像场哭笑不得的闹剧。
那时她总陷在和沈乐舒分开的情绪里,夜里常常失眠,白天就坐在门槛上对着某个角落发呆,动不动就红了眼眶。
堇雾担心她一个人闷出病,几乎每天都陪着她坐在门槛上,有时递杯热茶水,有时默默陪她待着
有次她情绪实在绷不住,眼泪掉得止不住,就靠在堇雾肩上擦眼泪
她还没缓过劲,就看见院门口黎溪手里拿着油纸包掉落在地上,里面桂花糖糕掉落一地。
双眼水汪汪的看着她和堇雾,还没等堇雾开口解释,就冷着脸说了句 “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原来只是在我这里是木头”,
说完转身就走
等堇雾追到黎溪家门外时,只来得及看见 “砰” 的一声关上的木门,结结实实的吃了个闭门羹、
拍了半天门没半点动静,堇雾站在门外, 倒是想直接翻墙进去,可转念一想,要是真这么做了,黎溪肯定更生气,说不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最后也顾不上路过邻居投来的好奇目光,就站在门外大声解释起来。
从一开始的急切,到细数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心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就在堇雾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的时候,门闩被拉开。
黎溪站在门口眼眶还是红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位置,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误打误撞的互相袒露了心声
那一夜,堇雾没回小院。
更有意思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就没见过堇雾的身影。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哎,美色误人呐
等三人再见面时,黎溪主动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糯米糕来小院,和她道了歉
后来的日子就顺理成章,堇雾和黎溪住在了一起,自己一个人在堇雾这里住
一年前,她们在小院里摆了几桌酒,请了附近几个相熟的邻居,简单办了场亲事。
那时候阮苡初别提有多羡慕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三年下来,黎溪倒是养成了 “找不到堇雾就找阮苡初” 的习惯,仿佛阮苡初是堇雾的 “专属定位器” 似的
阮苡初撑着竹椅扶手慢慢坐起身,薄毯顺着腰线往下滑,最后搭在腿上。
无奈的看着走到自己身前摇自己的黎溪,那点刚睡醒的慵懒瞬间被晃散了大半
“黎姐姐,堇雾姐姐昨日不是说,今早要去采新抽的竹笋,下午才能回来,晚上给你做竹笋炖肉呢。”
黎溪松开阮苡初,撇了撇嘴,随后从墙角拉了个圆凳,“咚” 一声坐在阮苡初对面,
“什么给我做,哼,昨晚我想让她在下面都不肯...”
阮苡初瞬间僵住,刚坐直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震惊的看着黎溪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什么。
这、这是她不花钱就能听到的内容吗?
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想八卦了,好想追问一句 “然后呢”“为什么不肯”之类的,想让黎溪再展开说说这妻妻之间的小情趣。
可是那点好奇心刚升起就又被她压了回去
这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自己这么八卦追问,也太不礼貌了。
干咳了一声,慌忙移开视线,看向院角的某一处,耳尖却控制不住的泛红
“咳.... 黎、黎姐姐,这种事是可以说的吗...”
话虽这么说,心里的好奇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她心痒痒。
她好想听八卦怎么办?!哪怕再多说一句也好啊!
黎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托着下巴,手肘撑在交叠双腿的膝盖上,继续抱怨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就会装乖,头蹭着我胳膊软乎乎的哄我说什么‘竹笋要新鲜才好吃,明早得早起去采,不然初初该等急了’”
阮苡初:???
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天降大锅!这锅她可不背!
还有不是在说“上下问题”吗?现在为什么还扯到她,她昨天不过是随口提了句 “好久没吃竹笋炖肉”,
怎么就成了堇雾 “拒绝” 黎溪的借口?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但是看着黎溪“炫耀”的样子,还 “软乎乎哄我”,听着都觉得牙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她不要成为她们中间的一环啊!
更不想夹在中间吃这份莫名其妙的 “狗粮”!
阮苡初默默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扇子捡了起来,缩进椅子里,随手将青竹扇往脸上一盖,无奈的声音从扇面后传出来
“黎姐姐,我有点撑了。”
撑得连晚上的竹笋炖肉,都好像没那么期待了。
黎溪却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凑过去些,摸了摸她胃的位置
“撑?你午饭吃多了?我记得你就喝了小半碗粥啊,怎么会撑?”
那语气里的认真,倒像是在担心她是不是胃不舒服。
阮苡初:“....”
心里默默叹气,算了,“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跟沉浸在热恋期的妻妻,根本没法聊。
第178章 发面馒头吗?
闷声应道:“可能是早上吃的糕点还没消化吧。” 这话半真半假,早上的糕点确实吃的有点多,真正让她 “撑” 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黎溪这才松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手掌轻轻覆在阮苡初的胃上,慢慢打圈揉着,动作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熟练
“你别总躺着,等会儿起来走动走动,不然晚上堇雾炖的肉吃不下,多可惜。”
揉了几圈收回了手,又伸手把阮苡初脸上的竹扇拿下来,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软乎乎的肉在指腹下鼓起来,连阮苡初的嘴角都被挤得往上翘,
盯着看了片刻,又皱着眉开始念叨:“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瘦了呢?是不是最近自己待着没好好吃饭?”
阮苡初:“....”
她就算是自己待着,她的一日三餐就没断过,黎溪就会提着刚蒸好的点心来敲门,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的都不重样的
还有堇雾天天换着花样的给自己炖的汤也从没断过,她都能摸到腰上多了层肉,穿之前的衣裳都觉得紧了些,哪来的 “瘦”?
她简直想把 “我没瘦” 三个字刻在脸上,好让黎溪看清楚,她从前尖尖的瓜子脸,都快圆润成鹅蛋脸了,她是完全忽略了吗?
还有她现在捏鼓起来的肉是面团吗?怎么看也跟 “瘦” 沾不上边吧!
有些哀怨的看着黎溪,还故意鼓着腮帮往前凑了凑,把脸颊上软乎乎的肉怼到黎溪眼前:
“你捏的这坨是什么?发面馒头吗?”
她还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再这么喂下去,我都快被你们养成猪仔了。”
黎溪被她鼓腮的模样逗笑了,眼角都弯了起来,收回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猪仔哪有你这么可爱?你这是圆得正好,看着就讨喜。
阮苡初一听更气结了,伸手拍开黎溪摸头的手,小声 “哼” 了一声
她有时候都怀疑黎溪是不是 “白切黑”
黎溪看着她别过脸笑得更欢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你这样刚好,比刚来时面黄肌瘦的样子好多了。”
阮苡初耳尖一热,没再反驳,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堇雾的声音传来
“初初!你看谁来了?”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堇雾站在院门口,肩上还挎着装竹笋的竹篮,
而她身边,站着个穿着浅紫色衣裙的姑娘,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亲切。
阮苡初盯着那身影愣了两秒,瞬间从竹椅上弹了起来,
“阿姐!”
阮苡柔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温柔:“哟,小没良心的,还记得我呢?”
阮苡初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没等掉下来,就快步奔过去,一把抱住阮苡柔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的身子怎么样了?现在好点没?还有大姐姐呢?”
阮苡柔轻轻拍着她的背,手顺着她的发顶慢慢抚过,
“这会想起你的姐姐了?走了都招呼都不打一个”
阮苡初埋在她颈窝,听着这话更觉理亏,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紧紧抱着阮苡柔的腰不肯撒手
阮苡柔无奈的了口气,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她哪里舍得怪自己的妹妹,事情原委她也清楚,她的初初只是担心连累她们而已
“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阮苡柔轻轻推开她一点,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我和你大姐姐,还有阿舒,这几年都好。”
看着阮苡初泛红的眼眶,慢慢说起后来的事
当年阮苡初离开后,沈乐舒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花了两年时间,才彻底脱离了沈府。
后来,她们在南边寻了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合力建了座山庄。
山庄不养旁的,只专门收留那些没了家的小动物,还有些灵力微弱、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小妖,给了它们一个能安稳落脚的去处。
阮苡初静静听着,眼眶里的泪珠渐渐收了回去,只余一双泛红的眼,定定望着阮苡柔,
“那阿姐也早就知道我是妖吗?”
阮苡柔拉过她的手腕,引着她在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堇雾和黎溪
阮苡初顺着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堇雾与黎溪,会意,
“无碍的,她们知道的”
阮苡柔闻言,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松,斟酌着该如何把话说得更妥帖些
“关于你身份的事,具体的你要问大姐姐才好。”
阮苡初没有多在意自己妖的身份,目光落在阮苡柔身上,她都没发现的的阿姐眼下的黑青
忽略了她一路奔波的疲惫,反手握住阮苡柔的手,
“已经不重要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等你歇足了精神,再慢慢和我说也不迟。”
说罢便起身拉着阮苡柔的手往自己的房间方向带,
刚走了两步,转头朝着站在原地的堇雾扬声说道:“堇雾姐姐,麻烦你先帮忙备些菜!”
堇雾看着她眼底亮起来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眉眼,声音温软的应了声:“好。”
阮苡初得到回应,又回头朝阮苡柔弯了弯眼,这才重新迈开脚步,
两人很快到了房门前,木门 应声而开。
刚踏入屋内,阮苡初将阮苡柔往床边带,将人按在床沿让她坐下
“阿姐这是我的房间,你先歇会儿,我去灶房烧些热水来。”
说罢,不等阮苡柔开口应声,便飞快的转身要往门外走。
阮苡柔原本还想叫住她,说沈乐舒和大姐姐晚些时候也会到,话还没到嘴边,就只能看一道匆匆离去的背影
阮苡柔望着那道还没完全合上的门框,轻叹了口气,顺势呈 “大” 字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些年从来没停止过找阮苡初,翻遍了几十座的城镇,人海茫茫中总差着点缘分。
有时好不容易寻到线索,转眼又断了踪迹。日子久了,连沈乐舒都忍不住红着眼说 “是不是老天不肯让我们再见面”,可没人真的想过放弃。
这次本就是顺路经过这里,想着到镇上补给些干粮便继续赶路,谁料竟这么巧,会在镇上碰见堇雾
她说明来意,堇雾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的打听这些年阮苡初的状况,得知道妹妹并不容易,原本的怨念都变成了心疼
第179章 标记领地?
就在阮苡柔眼皮发沉抱着软枕昏昏欲睡的时候,阮苡初回到了房间
“阿姐,起来沐浴”
阮苡柔勉强掀开眼缝,就见阮苡初站在床边,手里叠着套干净的浅色衫裙,
“去洗洗能睡舒服些。”
阮苡柔困顿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初初倒是越发懂事了。”
从前在家时,阮苡初总爱跟在她身后跑,连自己换衣裳都要撒娇喊着“阿姐\/大姐姐帮我嘛~”
如今的她,眼里没了当年的稚气,整个人的气场倒是温润了很多
阮苡初被她这“欣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把衣物放在床上
“阿姐,我马上二十了。”
阮苡柔愣了一下,当年分开时,阮苡初还是个十七的小姑娘,如今要满二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忍不住握紧阮苡初的手拉着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她的脸,眼底满是疼惜,她好像错过了妹妹很重要的成长过程
“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开心的。”
阮苡初知道堇雾在路上肯定和她阿姐提过她这几年的零碎过往,不想让姐姐挂心,蹭了蹭她的掌心扬起嘴角,
“我现在的瞳色都能很好控制了,是不是很棒!”
说这话时俏皮的眨了眨眼,可话音一转,又带着点小苦恼地垮了垮脸,双手握着阮苡柔手腕,孩子气的撅着嘴
“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我会不定期变成一只红瞳雪貂~”
“当然,堇雾姐姐说不是所有妖都会在特定时候变形态的,”
阮苡初说这个的时候,有些哀怨,堇雾给她检查过,具体的原因没有探查出
其实变成雪貂的模样统共只有两次,第一次没经验,在来这里的第三月的某一天,她刚睡醒就觉着身子轻飘飘的,低头的瞬间差点吓哭
原本的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浑身都是雪白的毛,连说话都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
而且变身的周期还不固定,第一次的时候就是维持了半个月,她害怕,就只躲在房间不出门
更惨的是有一天她实在是饿的不行,趁着两人不在就偷偷溜去厨房找吃的,
刚叼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芝麻糕准备开吃,就被溪雾抓了个正形,把她当成偷点心的野貂,抄起竹扫帚就追着她跑,嘴里还念叨着 “抓偷点心的小东西”
她吓得叼着糕点满厨房逃窜,扫帚好几次擦着她的尾巴,刮下来了好多白毛,可把她心疼坏了
一人一貂追得气喘吁吁的,最后还是她借着身形小巧,钻过房门缝隙,慌不择路躲进自己房间的床底
说到这里她就像个小朋友找家长告状似得,皱了皱鼻子,声泪俱下的和阮苡柔“控诉”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又格外较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好啦好啦,知道我们初初受委屈了,然后呢?”
阮苡初被戳得偏过头,轻哼了一声,顺着话头继续 “告状”,
后来堇雾回来,见黎溪无精打采地坐在院角,追问之下才知道缘由。
堇雾一听是 “雪白的红瞳小貂”,立刻在屋里屋外找了个遍,最后在床底找到那团瑟瑟发抖的她。
她当时太害怕了,堇雾趴在床边温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肯出来,试探着伸手想拽她腿把她拉出来。
应激之下,还被她咬了一口
听见堇雾‘嘶’了一声,阮苡初才乖乖任由被拖了出来
被抱进怀里时,她还能看见堇雾手背上的齿痕,都见血了
最后以黎溪给她做了三盒她喜欢的糕点赔罪收尾
第二次变身时就相对有经验了,刚察觉身子发飘,就赶紧把自己关在放假里,还提前在旁边放了点心和水,倒没再闹出什么乱子。
阮苡柔默默听着
“那变成雪貂之后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阮苡初双臂撑在床上,仰头盯着房梁上的木纹,认真回想了片刻
“有....”
话说到一半脸颊悄悄泛起红晕,但是又觉得难以启齿,干脆收回胳膊,顺势往床里侧躺了过去,背对着阮苡柔,指尖在柔软的被褥上轻轻画着圈圈,
“会、会抱着被子蹭....”
阮苡柔看着她突然变得害羞的模样,先是愣了愣,“蹭?”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标记领地??”
“阿姐!!!” 阮苡初猛地转过身,坐起来。满脸通红的瞪着阮苡柔
什么标记领地啊?!!!
堇雾说了,是因为她的妖力不稳定,变成雪貂后,会有几天处于小动物的‘发情期’状态,蹭东西留气味是本能反应,
再说了,那不是没经验嘛!第一次变身的时候根本没这样,哪知道第二次会突然这样?
变成雪貂之后,脑子也晕乎乎的,看见软乎乎的东西就控制不住想蹭
被子、枕头,房间里面只要是毛茸茸的软乎乎的都没放过,蹭得到处都是她的气味,
后来她完全能掌握妖力了,就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好吧!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最后又往床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
“我也不想的... 那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总想着把喜欢的东西都沾上自己的味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阮苡柔看着妹妹红着脸缩在床角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妖本就有这样的习性,是很正常的事。”
“阿姐倒是很懂...”
阮苡初瞥了她一眼,从前在家时,阮苡柔都不会说妖族的事,怎么现在连这些习性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阮苡柔想到了雪流萤变成狐狸的时候,缠着她摸摸摸的,有时候还....
脸颊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但是这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还是不要和自己的妹妹说这些了
连忙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故作自然地解释
“咳... 就是多看了些讲妖族习性的书,慢慢就了解了。”
第180章 很在意?
怕阮苡初再追问,她赶紧转移话题,伸手轻轻戳了戳妹妹的脸颊
“不是让我沐浴吗?再聊下去,热水该凉了。”
阮苡初被这话引开了注意力,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
“那我带你去。”
阮苡初起身,把叠得平平整整的换洗衣物抱在怀里,走在前面带路,想起了阮苡谙,
“大姐姐呢?你既然来了,她没跟你一起吗?”
既然阮苡柔来了的话,她的大姐姐应该会一起的,如今只见到阮苡柔,难免有些惦记。
阮苡柔跟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给她传了信,应该快来了,阿舒....也来了”
听见“阿舒” 两个字,阮苡初的心跳就漏了一拍,手悄悄攥紧了怀里的衣物,面上强装淡定,垂着眼帘轻轻 “哦” 了一声,故意用随意的语气问了句
“那她....这几年应该有了心仪之人了吧?”
话刚说完,心里唾弃自己,沈乐舒有没有心上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人家早已谈婚论嫁,也轮不到她来问
阮苡柔把她这细微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
“很在意?”
阮苡初被问得心头一跳,慌忙转头想反驳,刚对上阮苡柔眼底似笑非笑的目光,飞快移开视线,
谁在意?!不在意,反正她一点都不在意!
阮苡柔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哎哟,某人明明想着人家还不承认,可怜的阿舒哦~
阮苡初一路快步走到沐浴的房间,连气都没喘匀,把怀里的衣物放置好,简单交代了句 “阿姐你有事喊我”,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跑
推开门扑到床上,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手臂搭在额头上,双腿无意识地晃了晃,床板被撞得轻轻响。
可一想起阮苡柔刚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 “阿舒” 两个字,她的心就又乱了起来。
她很想沈乐舒,想知道这三年对方过得好不好,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想,毕竟当年是她自己将人推开的
如今再惦记,有什么用?
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闭上眼睛想起当年她那落寞的背影,
长叹一口气,紧紧抱着锦被蹭了蹭,将自己蜷缩了起来,真是活该
阮苡柔披着半干的长发回到房间,刚推开房门,就见床榻中央蜷缩着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
毛发光滑蓬松,像个雪团子似得,露出一双红瞳,怯生生的往被褥深处缩了缩。
心头一紧,快步走至床前,放轻了声音唤:“初初?”
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那团绒毛,小家伙紧张的抖了抖,发出细弱的 “吱吱” 声。
阮苡柔连忙收回手,又往前挪了挪,干脆跪坐在床上,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红瞳,掌心朝上,试探性的想要抱她,
“不怕,是阿姐。”
小团子反而往后缩了缩身子,雪白的毛都微微炸了起来,红瞳紧紧盯着她的身后
阮苡柔停下动作,眉头轻轻蹙起,有些不解
“怎么了?怕什么?”
顺着小团子的目光回头看了眼,只有半开的窗,风卷起窗帘轻轻晃,其他的没什么异常。
转过身,想重新靠近些
小团子突然 “吱” 地叫了一声,猛地从被褥上窜下床,飞快地往门外跑了出去。
“初初!”
阮苡柔连忙起身去追,刚追到门口,就见小团子灵活的顺着院里的桃树干往上爬,转眼就藏进了浓密的枝叶间,没了身影
阮苡柔快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枝叶晃动的方向,正想开口唤它,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堇雾快步走上前问:“出什么事了?刚听见你喊初初,声音这么急。”
阮苡柔指了指头顶的桃树,有些无奈
“初初她不知怎么,突然跑出来躲到树上去藏了起来。”
堇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瞧见枝叶间那点白色,转头看向大门口和黎溪并排站着的人
阮苡柔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瞬间明白了,
抬头望了眼树上,看见那团白绒球正往枝叶更深处缩,显然是还没准备好见熟人。
阮苡柔回过头看向沈乐舒
“阿舒要不然你先回避一下?”
沈乐舒闻言,目光落在桃树上那点白色上,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藏在袖口的双手攥紧,勉强压下心头的涩意,轻轻点了点头。
往后退了两步,主动站到了院门外侧,还特意转了个方向,避免让树上的阮苡初看见自己。
黎溪看着沈乐舒,又抬头望了望树上缩着的白绒球,走到树下,声音压得低了些,问阮苡柔:“怎的突然就变了?是不是刚才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
阮苡柔皱着眉仔细回想,从聊起变身的事,到提到沈乐舒,再到说要去沐浴,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格外温和。
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重话,就是提到阿舒要来,她就有些慌,我刚回房,就见她变了形态躲起来了。”
堇雾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开口
“许是性情波动太大了,她的感官本就敏锐,如今对着熟悉又许久未见的人,心里难免会有排斥感,黎溪第一次见她变雪貂,就哄了半天才出来”
黎溪一听,忍不住笑了,故意装作委屈的模样看着堇雾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嘴上这么说,目光软了些,抬头对着树上喊,“初初,我刚烤好的栗子糕,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树上的枝叶轻轻晃了晃,那团白绒球慢慢探出头,红瞳怯生生地往树下望了望,见只有阮苡柔、黎溪和堇雾,才犹豫着,窜到旁边的树杈上
黎溪见她有动静,眼睛亮了亮,又往前凑了两步,张开双臂,
“乖嘛~你忘了?上次你还跟我撒娇,说我烤的栗子糕比堇雾做的糖醋鱼还好吃呢,咱们现在去吃,好不好~”
树上的小团子又往院门口望了两圈,确认沈乐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放松了警惕。
小爪子一蹬,灵活从树杈上窜下来,落在黎溪伸出的臂弯里, “吱吱” 了两声
第181章 白疼你了
黎溪低头看着怀里温软的小团子,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她也是无意中发现,
上次堇雾给她配了调节身体的药,她嫌苦,不肯喝药,最后还是一块糯米糕让她松了口。
吃食对阮苡初的诱惑特别大,不管是自己生闷气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只要用吃的诱惑她,百分百会服软
阮苡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吃味
“真是白疼你了,我这个亲姐姐喊了半天都不下来,一拿吃的就乖得像只小猫,合着我还不如一块栗子糕有吸引力?”
阮苡初当然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从黎溪的怀里爬至肩头,“嗖” 地一下跳到了阮苡柔的肩头。
脑袋贴着她的颈窝蹭了蹭,撒着娇讨好
阮苡柔被蹭得脖颈发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捏住它后颈的软毛,拎了起来。
视线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红瞳,故意板着脸:“少来这套。”
被拎在半空的小团子瞬间蔫了下来,雪白的身子耷拉着,尾巴都垂了下去,红瞳里满是委屈,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阮苡柔心头一软,又抱进了怀里
叹了口气,捏了捏它耷拉下来的耳朵
“阿姐没有责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对不对?”
黎溪和堇雾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叹了口气,
堇雾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阮苡初会突然变回雪貂模样,根源还在情绪上。
虽说她已能熟练掌控妖力,可一旦心情起伏过大,体内妖力便会不受控,前两次变身便是气急攻心所致。
更何况,沈乐舒本就是她的心结,当年是她亲手将人推开,这些年里愧疚与惦念在心底反复拉扯,旁人说再多宽心话,始终抵不过她自己钻牛角尖。
今日这场突发的变身,想来又是她想到了沈乐舒,心里的纠结翻涌,才让妖力乱了章法。
怀里的小团子突然望了望院门口的方向,耳朵尖轻轻抖了抖,跳下地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
阮苡柔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一时有些无措,转头看向身旁的黎溪和堇雾,
两人对着她摇了摇头,又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再次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她只是心里拧巴,想自己安静待一会儿捋捋思绪。这丫头向来这样,再别扭的事,最多到晚上也就想通大半了。”
阮苡柔听着这话,目光黏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总觉得不放心。
可转念想起还在院外等着的沈乐舒,压下了推门的念头,跟着黎溪和堇雾往院外走。
刚踏出院子,就见不远处的墙角下,沈乐舒正蹲在那里。
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砖缝上,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阮苡柔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沈乐舒,
一旁的堇雾看着这沉默的场景,先开了口,“当年她把你推开让你走之后,其实没走多远,又悄悄返身回去了。”
沈乐舒闻言,抱着膝盖的手臂紧了紧,垂着眼帘轻声回应:“我知道。”
堇雾听她这么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她第一次妖力失控、变回雪貂模样的时候,醒过来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沈乐舒抬起头,疑惑的盯着她,摇了摇头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阮苡初,只要听见半点关于 “红色眼瞳” 的消息,便会立刻赶过去。
可是真的见面后,当年的话阮苡初说的有决绝,现在真的见到了就有多害怕,怕自己的出现会让阮苡初厌烦,
堇雾在她身侧坐下,后背靠着墙面,仰着头望着远处天边飘着的云,
“她那时候意识还没完全清明,就趁我和黎溪去厨房给她熬药的空隙,偷偷跑了。”
当时她和黎溪熬好药端回房间,才发现床上空荡荡的,被褥还留着点余温。
起初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躲去院子里散心了,想着等她饿了、冷了,自然会回来。
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院子里连点动静都没有,她们才觉察到不对劲 ,阮苡初的妖力混乱,哪能跑远?
事实就是她们低估了阮苡初的速度
她用追踪符寻找,硬是跟着跑了两个多时辰,才在沈府墙壁上找到她。
那时候她还维持着雪貂的模样,沾着泥和草屑,原本蓬松的尾巴蔫蔫垂着,就那么安安静静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堇雾转过头,目光落在沈乐舒骤然紧绷的脸上,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攥紧,轻声问:“你猜她当时在看什么?”
没等沈乐舒回应,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她就那么看着你和一名女子抱在一起...”
她永远都记得那一次的阮苡初回来之后像丢了魂似的,不吃不喝,还大病了一场。
后来哪怕病好了,也有半年的时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问她什么都只是摇头,偶尔提起那天的事,她也只会小声说‘是自己活该,不该去打扰’。
说到这里,堇雾停了停,把压在心底多年的话都倒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透,剩下的症结要靠阮苡初和沈乐舒自己解开。
撑着墙面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角沾着的杂草,起身走向前,拉住一旁黎溪的手,目光重新落回沈乐舒身上时,多了几分郑重。
“我曾悄悄入过她的梦境,看过你们从前一起在桃树下扑蝶、在书房里分食一块糕点的画面,那些日子她眼里的光,是后来这几年都少见的。”
“我没有什么立场去评价是非对错,但是我站在她的角度看到的那些画面,你确实也没多在乎她。”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有多好心要帮你,只是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她能真正开心起来,而不是总被过去的事困住。”
堇雾的声音渐渐冷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
“至于你要怎么做,是留下来找她解释,还是就此放下,都是你的事情。但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弥补,我希望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或者以后离她远一些, 别再让她因为你,又一次陷进那种难过里。”
第182章 鸡同鸭讲
说完这番话,她没再看沈乐舒的反应,拉着黎溪的手转身就走,两道身影很快朝着阮苡初的院子方向远去。
只留下沈乐舒蹲在墙角,手指死死攥着裙摆,在原地久久未动。
阮苡柔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蹲在地上的沈乐舒,心底说不出的复杂。
她的好妹妹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就算问她开不开心,她也只是笑着撒娇说开心
可是不吃不喝、大病一场,甚至半年不肯开口说话,她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
看着沈乐舒泛红的眼眶,阮苡柔觉得一阵愧疚。
作为姐姐的她其实也做的蛮失败的,
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沈乐舒身边,弯腰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起来吧,去看看初初,她虽然躲着你,心里未必不想见你。”
沈乐舒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子,
长时间的蹲坐让她双腿发麻,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朝着阮苡初的房间走去。
越靠近房门,她的脚步越慢,到了门口时,手都抬到了半空,又顿住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堇雾站在门后,看到她时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侧身让出了位置,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乐舒站在门口,望着房间里朦胧的光线,刚升起的勇气又缩了回去,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
身后的阮苡柔看她迟迟不动,推了推她的后背,将她送进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沈乐舒下意识转身就想拉开房门出去,手刚碰到门板,就听见了门栓已经从外面扣上的声音
“....”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渐渐认命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视线刚抬起来,撞进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眸里。
阮苡初已经变回了人形,正靠坐在床上。
身上的素色寝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墨色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柔和。
只是头顶还竖着一对雪白的雪貂耳朵,毛茸茸的尖端微微耷拉着,不管怎么看都有些违和,但是蛮可爱的
见沈乐舒望过来,阮苡初双臂环在胸前,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的氛围,让房间里静得厉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越发明显。
阮苡初见沈乐舒通红的眼眶,像个木桩子似得杵在那里,那副无措又委屈的模样盯着她,搅得她心里发慌,
干脆直接躺平缩进被子里盖住头,背对着她,露出毛茸茸的尾巴无精打采的扫了一下又一下的,宣泄着内心的烦闷
三年没见,倒是长得越来越妖艳了,像个狐狸精似得,摆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她看干嘛?搞得好像她被欺负了似得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出去吧。”
她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不过是道木门,真要想走,也拦不住你。”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等了好一会身后也没传来半点动静,
阮苡初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小心翼翼转过身
目光刚落在沈乐舒身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沈乐舒无声的哭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睁着通红的眼睛委屈的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阮苡初的心一揪,沈乐舒真的是讨厌死了,明明知道自己最见不得她哭,
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热,撑着身子掀开被子坐起身,跪坐在床中央,
“你有什么好哭的?当年你不是已经准备和别人约定终身了吗?那你们现在不应该是琴瑟和鸣吗?现在还来找我作甚?还是说你觉得心里愧疚?”
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可是,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早就放下了。”
阮苡初说话的语气倒是硬气的很,可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被子,藏在被子边缘的尾巴尖露出来,紧张的勾成一个小弯钩
沈乐舒还是不说话,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委屈
阮苡初被她看得心头发慌,眼眶里的湿意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床单上。
忽然觉得有些丢人,双腿并拢蜷起来,双臂紧紧环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膝头,
声音带着哭腔
“你这样看着我,像是我负了你似得...既然你不想出现我面前,那你就出去啊!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各自的,不也挺好的吗?”
沈乐舒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着疼。没再犹豫,快步走到床边,膝盖刚跪上床垫,就伸出手想去抱她。
床上的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退去,想躲开这突如其来的靠近。
沈乐舒的动作比她更快,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人按在了床上。
双臂撑在阮苡初身体两侧,两人目光相撞,阮苡初慌忙偏过头,避开那太过灼热的视线,嘲讽道:“怎么?又想用强吻来堵我的话?”
颈间忽然传来一阵轻痒的触感
沈乐舒微微俯身,在她的侧颈咬了一口
阮苡初浑身一哆嗦,头顶的雪貂耳朵不受控的扇了扇,尾巴绷的笔直,贴在床褥上晃动着。
“我从来没想过要堵你的话。” 沈乐舒的声音贴着她的颈侧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微微起身看着阮苡初的兽耳,
“阮苡初,我很想你。”
这话在阮苡初心底的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阮苡初双手抵在沈乐舒的肩膀上,试图拉开距离,
“沈乐舒,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在单方面跟你闹脾气、跟你宣泄情绪,你从来都不回应我。”
“你又不喜欢我,何必现在说这些?又何必这样对我?真的很没劲...”
被人压在身下的感觉谈不上有多好,情绪波动又太大,此刻妖力在经脉里乱窜,连抬手推人的力气都没什么力气,双手抵在沈乐舒肩膀上,力道时轻时重,怎么看都像是在欲拒还迎。
第183章 享受
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她实在受不了这进退两难的窘迫,身子开始微微挣扎起来,
“你先起来... 你这样压着我,我难受。”
体内的妖力刚被稳定,现在浑身无力,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这种氛围,
沈乐舒握住抵在她肩膀的手腕,轻轻一压将其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了她的腰,不让她乱晃。
微微倾身,鼻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兽耳,惹得阮苡初浑身一颤,随后仰头轻轻咬住了那微凉的耳尖,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又藏着难掩的喜欢:“好可爱的耳朵。”
“沈乐舒!!” 阮苡初的尾巴毛瞬间炸开,被咬住兽耳的瞬间,一股麻痒的感觉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子,赤红色的眼眸里泛起水光,不是因为哭,而是羞愤到了极点。
情急之下抬起膝盖顶向沈乐舒的腹部,还没碰到对方,尾巴就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
阮苡初彻底怒了,尾巴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从来没人碰过!
怒火上涌体内的妖力又开始不受控地翻涌,下一秒,原本被压在身下的人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只雪白的雪貂。
小家伙浑身的毛都炸着,圆溜溜的赤红色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沈乐舒龇着小尖牙,喉咙里发出 “哈 —— 哈 ——” 的气音,
一副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模样,偏偏尾巴还被人攥在手里,挣扎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团子,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多了几分可爱。
沈乐舒一只手握着她的爪子玩着她的肉垫,看着身下炸毛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没把她的 “威胁” 放在心上,另一只手顺势“蹂躏”起了她的尾巴,惹得小团子挣扎得更厉害些。
此刻的阮苡初已经气昏了头,被攥着爪子爪子不说,尾巴 还被“欺负”
情急之下,另一只没被握住的小爪子往前一挠
只听 “嘶” 的一声,尖锐的小爪子直接划破了沈乐舒脸颊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沈乐舒吃痛闷哼一声,握着尾巴的手不自觉松了些,脸不受控偏向一边,食指碰了碰脸颊的伤口,指腹沾了血珠。
被松开的小团子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僵住了
雪白的肚皮露在外面,原本炸得蓬松的绒毛塌下去,只剩爪子尖还微微蜷着,露出粉粉的“山竹”。
仰着小脑袋,圆溜溜的赤红色眼睛愣愣盯着沈乐舒脸颊上的血痕,
沈乐舒缓过神,转头看向床上的小家伙,眼底没半分怒意,将她抱起来,举到与视线平齐的半空。
一人一貂就这么互相瞪着,沈乐舒脸颊上的血痕格外显眼,开始在往外渗起了血珠
而被举在半空的雪貂,则耷拉着耳朵,眼神满是慌乱的看着她
沈乐舒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团子软乎乎的肚皮,温热的触感裹着细绒的痒意,惹得怀里的小家伙身子僵硬了一瞬。
她自觉理亏,也就不自然了一小会,尾巴乖乖贴在沈乐舒的手腕上,由她去了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沈乐舒的声音闷在她的肚皮上,微微抬头,余光瞥到小团子耷拉的耳朵上,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明明是雪貂的模样,可她就是能肯定,阮苡初肯定已经害羞的耳朵都红了
其实说话是其次,沈乐舒满脑子都在想阮苡初动物形态的肚皮,看着就软乎乎的,想象中指尖划过的丝滑流动感,让她早就按捺不住。
这么想着,她也没克制,干脆将小团子放平在床上,轻轻揉起了那片雪白的肚皮。
细绒在掌心轻轻蹭过,软得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两下
怀里的小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 “偷袭” 弄得一愣,圆溜溜的赤红色眼睛眨了眨,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肚皮上的力度刚刚好,没一会圆眼就开始微微眯起,轻轻甩了甩尾巴尖,开始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开始一边享受,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说话就好好说,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更气人的是这该死的动物本能 ,她还在生气呢!怎么身体先一步缴械投降了?!
就这么自我厌弃的时候,忽然传来沈乐舒轻笑声,手上揉捏的动作却没停,力道还是刚刚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别人私定终身了?”
阮苡初的耳朵尖动了动,继续打着“呼噜”
“还有,明明是你当年先推开我,说不要再见的,现在倒好,全成我的错了?”
沈乐舒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更是一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模样,
“你一见到我就躲,躲得比兔子还快,我不就能是以为,你不想见我?”
阮苡初的 “呼噜” 声顿了顿。
可还没等她细想,又听见沈乐舒带着点委屈的追问:“你都把我脸都抓花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阮苡初正想抬眼瞪她,忽然察觉到不对
沈乐舒的手怎么越摸越偏,指尖慢慢往尾巴根滑去!
那处的绒毛更软,也更敏感,被触碰的瞬间,她浑身一僵,连 “呼噜” 声都断了,赤红色的圆眼瞬间瞪圆。
还没等她挣扎,就听见沈乐舒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故作惊讶的惊呼:“阿初,你这里怎么...”
阮苡初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
连忙翻身,四条小短腿在床褥上扒拉着,滚到了床的另一侧,离沈乐舒远远的。
雪白的绒毛因为动作太急有些凌乱,她转过身,对着沈乐舒龇了龇小尖牙,喉咙里发出 “哈” 的气音,眼底却满是羞愤:这人是流氓吗?摸哪里呢?!
沈乐舒看着她炸毛又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还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双手举到身前,掌心朝上,委屈的看着小团子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没注意...”
鬼信你啊?!!!
阮苡初在心里把这句话吼得震天响,爪子还在床褥上轻轻扒拉着,哪有人 “没注意” 会摸到那种地方去?分明是故意的!
臭变态!!!!
第184章 出事
沈乐舒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居然对她这么可爱的小貂那样??她不会是想....
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四肢爪子往后退了两步,小身子绷得笔直,对着沈乐舒又 “哈” 了一声,
踩着小短腿转身往床下跳
还是先跑为敬好了,再待下去,指不定又要被沈乐舒那家伙占便宜!阮苡初刚在心里打定主意,正准备往窗户外窜
“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边狠狠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房间里的一人一貂同时僵住,惊讶地齐齐朝门口看去,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道凌厉的灵力毫无预兆地朝阮苡初射来!
阮苡初不及躲闪,只觉得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小小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被击飞,“咚” 的一声狠狠砸在墙上。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喷出,雪白的绒毛瞬间被染透,下一秒,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沈乐舒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凭着本能闪身扑过去。
见小团子落地,眼底瞬间覆满寒霜,掌心凝聚的灵力带着滔天怒意,狠狠拍在对方胸口,那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被击飞出门口,重重摔在走廊上。
这剧烈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乐舒顾不上理会门外的人,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地上软倒的小团子身上。
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将晕过去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抚过她染血的绒毛,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渡进她体内
“你在干什么?!”
堇雾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质问传来,她刚冲进门,就看见沈乐舒正将灵力渡给一只浑身是血的雪貂,而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顿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她现在是妖的状态,你给她灵力,是想让她体内妖力紊乱,直接让她死吗?!”
被打断的瞬间,沈乐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刚才只想着救人,忘了人的灵力与妖力属性相悖的忌讳。
怀里的小团子依旧毫无动静,染血的绒毛下,连微弱的呼吸都快察觉不到,让她瞬间慌了神,握着灵力的手都僵住了。
“把她给我,你出去!” 堇雾伸手就去接沈乐舒怀里的小团子,看着染血的绒毛时,气场瞬间就冷了下来,随即扬声朝门口喊:“黎溪!!!”
蹲在门口正查看地上昏迷着人的黎溪,听见喊声立刻快步进来。
她一眼就瞥见堇雾怀里浑身是血的雪貂,再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沈乐舒,心下一慌,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
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她家宝贝初初就从闹别扭的小毛球,变成了这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先前是妖力紊乱,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两人是八字相克吗?
黎溪压着心头的火气,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明显的冲劲
“你去处理门口那个人,初初交给我们!”
她说着,还刻意站在中间隔开她和堇雾怀里的阮苡初
沈乐舒看着黎溪防备的眼神,又低头望了眼堇雾怀里毫无动静的小团子,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自己留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忙,只能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门口地上的走去
刚踏出房门,身后就传来 “砰” 的一声闷响
堇雾挥手将房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沈乐舒的脚步顿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处绷得发响。
“出什么事了?”
阮苡柔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见沈乐舒站在门口,脸色还格外难看,再看向躺在地上的人时,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她怎么会追来这里?!”
盯着紧闭的房门,随后将视线转回沈乐舒的身上,整个人冷若冰霜,质问道:“沈乐舒,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了?!”
沈乐舒垂眼盯着地上昏迷的女子,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此刻的她,杀了这人的心都有。
阮苡柔没有心情管她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动静不小,如今房门紧闭,沈乐舒又被晾在门外,不用想也知道阮苡初肯定是出事了
嫌恶地瞥了眼地上昏迷的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浪费时间,对着沈乐舒冷冷开口道:“把她弄走,看着就碍眼!”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玫洛怎么会跟着找到这里?
阮苡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目光扫过院子周围茂密的绿植和隐蔽的院门,心头的疑虑更重了
这地方本就偏僻,四周连住户都少,寻常人连这条路都找不到。
更别说,自己碰到堇雾带她进来时,特意在沿途布了只有她们几人能看懂的暗号标记,还设了障眼法
按理说,玫洛就算能查到大致方向,也绝不可能精准找到这里,更别说直接闯进来。
她到底是怎么绕过那些标记,找到这里的?是有人给她泄了密,还是... 她早就暗中盯着她们的行踪了?
如果玫洛能找到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年那些没查清的麻烦,也可能顺着这条线索找过来?
心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一想到玫洛的来历,阮苡柔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当时还明里暗里提醒过沈乐舒,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别拖着让人误会。后来沈乐舒说已经 “收拾好了”,这就是所谓的 “收拾好”?
阮苡柔越想心头的火气越盛,要是阮苡初真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没处理干净麻烦的沈乐舒,还是找上门来伤人的玫洛,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沈乐舒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房门,阮苡柔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愣着干嘛?!还不把地上这人弄走?”
她上前一步,满脸怒容地瞪着沈乐舒,字句都带着火气:“沈乐舒,你可真是好得很啊!”
“我...”
沈乐舒这才回过神,想解释些什么
可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阮苡柔冷声打断,
“你也走!这里用不着你待着,别在这儿碍眼!”
第185章 僵持
她现在看见沈乐舒就心烦,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姐妹俩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阮苡初就又遭了这样的罪,此刻还不知在屋里是什么情况。
沈乐舒看着阮苡柔眼底毫不掩饰的厌烦,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按阮苡柔的话做,走到玫洛身边,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拖着就往院外走去。
阮苡柔看着沈乐舒拖着玫洛消失在院门外,两个碍眼的人离开了视线,可心头的焦虑却半点没减。
转身回到房门前,双手不自觉的交握攥紧,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目光时不时往紧闭的门板上瞟,
一直等到亥时,夜色早已浸透了庭院,虫鸣声都淡了几分。
房间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原本坐在石凳上撑着头、困得不住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阮苡柔,瞬间清醒过来,甩了甩脑袋,快步冲到门口,盯着一脸疲惫的堇雾,
“怎么样?”
目光急切地越过堇雾往屋里探,可屋内只映出一片昏暗的光影,连影子都看不见,心不由得又往上提了几分,
扶着堇雾的黎溪先开了口,“无碍了,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
堇雾为了救阮苡初,耗费了不少妖力,脸色苍白得很,黎溪现在只想赶紧将人带回房间
“我先扶阿雾去休息,她撑不住了。”
“有什么事不用客气,直接去隔壁找我们就好,别自己扛着。”
阮苡柔听到 “无碍了” 三个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大半,眼眶瞬间有点发热。
连忙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位置,给黎溪和堇雾让出通路,目光跟着两人的背影走了几步,直到看着她们进了隔壁房间,才轻手轻脚进了房门。
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下,阮苡初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都没了血色,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正闭着眼熟睡
阮苡柔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阮苡初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温柔撩开她额前汗湿散乱的碎发
就那么静静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阮苡初的脸上,三年未见,阮苡初的轮廓长开了很多,不是记忆里那个带着婴儿肥的小丫头。
眉骨比从前更清晰了些,眼尾也微微上挑,添了几分灵动,只是眼尾的泪痣配着她现在的病弱,怎么看着都让人心疼
只是,现在躺在床上的人也清瘦了太多。
阮苡柔看着看着,鼻尖就忍不住发酸,握着的手又紧了紧,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么盯着阮苡初的脸,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一路奔波的疲惫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拭去眼泪,准备趴在床边眯一小会儿,万一阮苡初醒了找人她在这里也方便些,
刚准备调整姿势,将胳膊垫在床边准备眯一会儿,房门就被轻轻敲响,“笃笃” 两声,足够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阮苡柔生怕动静吵到床上的人,连忙起身往门口走,
可当门被拉开一条缝,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沈乐舒时,眼底的困倦瞬间消散,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沈乐舒。
冷冷地瞥了沈乐舒一眼,抬手就想把门关上。
沈乐舒预判了她的动作,在阮苡柔抬手关门的瞬间,伸脚抵住门板,掌心贴在门侧轻轻用力,拦住了她的动作。
“阿柔,我想看看她。”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哀求的看着阮苡柔“就看一眼。”
阮苡柔抿着唇不说话,手抵在门板上,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隔壁的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黎溪走了出来。
没看僵持的两人,越过沈乐舒,走到阮苡柔面前,语气平静开口
“你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空气里突然响起两声略显突兀的 “咕噜” 声
阮苡柔和沈乐舒的肚子竟同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两人皆是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耳尖泛红,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黎溪,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黎溪被两人这同步的反应逗得轻笑了一声,语气自然就软了些
“厨房还温着粥,给初初煎好的药也在灶上热着,我去一并端过来。”
阮苡柔点了点头,门口的僵持也因这插曲松了些,阮苡柔看着黎溪的背影,又瞥了眼沈乐舒,没再硬拦,脸色依旧冷淡,偏了一下身子,给沈乐舒让开了进门的空隙。
没等沈乐舒迈步,她便先一步往床边走,刻意拉开了距离,只淡淡丢下一句
“别吵到初初。”
语气没什么温度,这已经是她给出的最大让步。
沈乐舒心里清楚,阮苡柔的气还没消,肯让自己进门,已经是松了口。
深怕阮苡柔反悔,不敢多耽搁,连忙放轻脚步跟在身后进了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床上的阮苡初身上
见她呼吸平稳,脸色苍白也比之前好了些,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没敢再靠近,看着阮苡柔在床边坐下,给阮苡初拉了拉被角,才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玫洛那边查出来了,她之前在我们身上偷偷下了一种追踪蛊,就是靠母蛊定位,才找到这里来的。”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愧疚,“现在人被我关在偏院,准备怎么处置她?”
阮苡柔捕捉到她说的“我们”,手上的动作一顿,指尖攥着锦被的力道加重。
抬眼看向沈乐舒,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还想留着她?”
沈乐舒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了些,试图解释:“我没有想留她!她伤了阿初,这份账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话说到一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添了几分复杂,“但是...她和沈府之间..”
说着,目光不自觉看向床上的阮苡初,眼底满是顾虑
她怕一旦对玫洛动手,沈府那边会借题发挥,到头来又要牵连到阮苡初
“沈乐舒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畏手畏脚的?”
第186章 逃避
阮苡柔一听这话,压了半天的火气又往上冒,声音也提高了些,又怕吵到阮苡初,连忙压低,
“你早就脱离沈府了,当初沈老太太为了拉拢玫家定下的婚事,从你离开沈家那天起,就自然做不得数!”
看着沈乐舒那副顾虑重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
“现在是她先找上门伤了初初,刀都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们占着理,凭什么要因为沈府那点破旧账束手束脚?你越是退让,她就越觉得我们好欺负,就越得寸进尺!难不成要等她下次再拿着刀冲进来伤初初,你才肯彻底了断?还是说 ——”
目光扫过沈乐舒,“你心里其实还念着那点旧情,想和她完婚?”
“我没有!” 沈乐舒连忙反驳,“我怎么可能和她完婚?我只是担心, 她能悄无声息在我们身上下蛊,连我们都没察觉,那她背后会不会还有人指使?要是现在杀了她,背后的人会不会突然发难,到时候我们连防备都没有。”
“沈乐舒!” 阮苡柔直接打断她的话,眼底的怒意再也藏不住,“不要找那么多借口!她伤了初初是事实,留着她就是留着隐患,大不了把人杀了就是了!就算她背后有人,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好过现在这样瞻前顾后,让初初随时处在危险里!”
两人的争执声刚落,床上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有些起床气:“你们好吵...”
阮苡柔和沈乐舒同时一顿,转头看向床榻。
只见阮苡初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朦胧,视线落在阮苡柔身上时,轻轻唤了一声:“阿姐~疼~”
阮苡柔所有的怒气都被担忧冲散,连忙俯身凑到床边,
“初初,你醒了?哪里疼?阿姐看看”
下意识就想伸手掀开被子,看看阮苡初的伤口,手刚碰到被角,就被阮苡初轻轻攥住了手腕。
阮苡初的指尖还带着点凉,声音软软的,有些羞怯
“阿姐,我没穿衣服。”
她就是觉得吵找的借口,身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但是没穿衣服倒是真的
原本体内的妖力稳定下来后,清醒过一小会,变回人形时浑身乏力,堇雾为了方便查看她腹部的伤,只帮她穿了件轻薄的抹胸,堪堪遮住身上的重点部位。
那会儿屋里只有黎溪和堇雾,一个是总帮她调理妖力,一个是擅长疗伤的医者,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何况以前在她总因为练术法不小心受伤,她总因为控制不好力道不小心受伤,每次都是堇雾和黎溪一起帮她处理
次数多了,她早习惯了这种相处,从没觉得有什么避讳。
她自然也不介意阿姐看,从小到大,姐妹三个哪有什么避讳?
沈乐舒不一样,她们的关系还没到能坦然暴露身体的地步。
刚才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了两人的争执,知道沈乐舒还有 “婚约” 在身,
这种时候,她更该和沈乐舒避嫌才是,总不能让人觉得她不知分寸。
这么想着,阮苡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下巴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始终没往沈乐舒的方向看一眼,只轻轻捏了捏阮苡柔的手
“阿姐是不是很累了?我想阿姐陪我睡觉,好久都没有和阿姐一起睡了~”
阮苡柔低头看着妹妹泛红的耳尖,又抬眼扫了一旁明显有些局促的沈乐舒,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不确定刚才和沈乐舒的争执阮苡初听了多少,但看妹妹这避嫌的模样,想必是听了大半。
她反手握住阮苡初的手,
“好,阿姐陪你睡。”
又想起黎溪去端药的事,斟酌着开口:“但是你黎姐姐去给你端药和粥了,这都好一会儿了,我去看看好不好?”
她看着阮苡初眼底瞬间掠过的不情愿,叹了口气:“你先在这儿等阿姐一小会儿,让阿舒陪你待着好不好?”
阮苡初向来爱钻牛角尖,刚才又隐约听见了 “婚约” 的事,要是不趁此机会让两人把误会说开,指不定要在心里琢磨出多少疙瘩。
眼下黎溪迟迟未归,让沈乐舒留下照看,既是稳妥的安排,也算是个解开误会的契机,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办法了。
当然阮苡初也知道她阿姐的心思,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是她不想和沈乐舒单独待在一起,很尴尬
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
“那阿姐和沈姐姐一起去吧?”
她想着,若是两人一起去,一来能快点,二来也能避免和沈乐舒单独相处,这样总比留在这里相对无言的好。
沈乐舒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她好像总是这样,总把事情办得不尽如人意,连留在这儿陪阮苡初,都成了让人避嫌的存在,
自然明白阮苡初那句 “一起去” 的潜台词,不过是不想和自己单独待着罢了。
在心里无声苦笑了下,压下那点涩意,再抬眸时,眼底的情绪已完全收敛,只剩下平和。
看向阮苡柔,
“还是阿柔留在这儿陪着吧,我去看看黎溪。阿初现在刚醒,心里肯定还不安稳,有亲近的人在身边陪着,会好很多。”
又轻轻瞥了眼床上的阮苡初,没再多说什么,往门口走,路过床边时,还特意放缓了呼吸,
直到房间门合上,沈乐舒才脚步虚浮走出院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仰头望着墨色的夜空,闭上了眼睛。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她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屋内,阮苡柔看着阮苡初悄悄泛红的眼眶,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何必呢?明明就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为什么非要一直逃避?”
阮苡初垂着眼,揪着被子的一角,“我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凑上去自讨没趣?”
想起了上次看到的场景,鼻尖又酸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阿姐,你知道我上次偷偷去沈府附近看她的时候,看到她抱着那个女子,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那时候就觉得,她身边有别人陪着,根本不需要我,甚至...我好像才是个多余的人。”
第187章 宣泄
她不是没有自尊的。
被沈乐舒拒绝了那么多次,那些小心翼翼心意一次次落空,她已经在学着收敛自己的情绪了,只想把那份喜欢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藏起来就好了
可偏偏,沈乐舒就是有能轻易打乱她心绪的本事
她可以在看到沈乐舒遇险时,毫不犹豫冲上去,把人护在身后
是心甘情愿的选择,哪怕事后伤口疼得彻夜难眠,也从没后悔过,所以她认了
她没有要否认自己的逃避,她承认自己胆小,承认自己懦弱,面对沈乐舒时,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从来都骗不了人。
不过是对着她笑一笑,或是眼眶泛红落下几滴泪,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坚定,就会瞬间崩塌,甚至会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计较、太固执,才让事情变成这样。
可是明明一直是对方在推开她,一次又一次....
如今再见面,对方又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会在她受伤时紧张,会在她沉默时担忧,可偏偏不肯把话说透。
她不喜欢这样的拉扯,要么干脆利落的拒绝,要么坦荡真诚的靠近,这样悬在半空的态度,只会让她一次次陷进迷茫里。
更别说那桩横在中间的婚约。
不管沈乐舒是不是自愿,还是说那是沈府的逼迫,可 “没有明确拒绝” 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不是吗?
钻牛角尖也好,逃避也好,三年前她就已经勇敢过一次了
现在躲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林里,看着春去秋来,一点点把沈乐舒的影子从生活里剥离,想着就这样过完一生也挺好的
她都快释怀了
沈乐舒又找来了。
又重新闯进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世界,让那些快要平息的心动与委屈,再次翻涌起来。
不是不想面对,只是怕 —— 怕这一次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怕重蹈覆辙,怕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又被对方一句模糊的话、一个温柔的眼神,彻底击碎。
阮苡初手指勾住阮苡柔的尾指,偏头看向桌上的蜡烛,视线开始不聚焦
“阿姐,我不知道...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我都觉得好累。明明之前在山里想了那么久,以为再见到她时,我能平静与她说话,能把过去都放下,可真到了跟前才发现,全都是自欺欺人。”
吸了吸鼻子,抬手将手臂覆在眼睛上,
“我就是怕,怕这一次要是再主动靠近,还是会像三年前那样,热脸贴了冷屁股,最后落得个被反复推开的下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经历一次了,阿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心里的委屈在亲近的人面前终于绷不住。
她不是不想洒脱,只是心里的坎始终跨不过去
沈乐舒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情绪,可一想到对方又是以前的态度,她连往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原地反复挣扎
阮苡柔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轻拍着她的手背
没有急着说话,她的妹妹心思向来通透,道理都懂,不过是心里的委屈攒得太满,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唯一要做的就是只需要静静陪着就好,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温声开口
“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先把伤口养好,阿姐带你去看海,就去咱们以前去过的那个海湾,去抓螃蟹,去钓鱼好不好?”
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抬起阮苡初覆在眼睛上的手臂,细细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等擦干净了,才捧着妹妹的脸,语气里满是认真
“至于沈乐舒,你不用急着逼自己往前走,也不用怕会错过什么。感情从来不是赶工期,你给她点时间把事情理清楚,也给自己点时间缓一缓。真要是你的,跑不了;要是不属于你,再急着抓也抓不住,反而会累着自己,对不对?”
阮苡初哭了一场,心里积压的烦闷散了不少,望着阮苡柔眼底的疼惜,听着那温温柔柔的安抚,原本心中的浮躁一点点松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了
对于阮苡柔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点了点头,小心避着腹部的伤口,一点点往阮苡柔身边挪,直到能舒服靠过去,才将头枕在阮苡柔的大腿上。
柔软的衣料贴着脸颊,带着阿姐身上熟悉的淡香,让她彻底放下了心防。
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看着阮苡柔,搭配着她红眼睛,软软糯糯的说了句
“阿姐最好了~”
阮苡柔被她这副又乖又娇的模样逗笑,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呀~”
阮苡初对着她呲着牙、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活像只讨到好处的小狐狸。
阮苡柔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饿不饿,我去看看看粥到哪里了,莫不是迷路了?”
阮苡初撇了撇嘴,黏黏糊糊的对着阮苡柔撒娇
“饿~但是我想阿姐陪我~”
她现在体内妖力虚浮,灵力又不稳,半点防御能力都没有。
万一阮苡柔刚一离开,又突然有人出来给自己一掌呢?
到时候不仅自己受罪,又得麻烦堇雾耗损妖力为她疗伤,最主要的是瑾雾一旦妖力损耗过重,又要变成兔子在自己身边养着,
那黎溪心疼堇雾,肯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
三个人的世界多少有些拥挤了,
越想越觉得不妥,心里那点对 “独自留着” 的不安越发明显,干脆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
“那我变成雪貂好了,阿姐抱着我去”
这个也算是一个办法,堇雾的妖力还在她体内温养着,不用术法,也可以让她轻松切换形态。
比起人形,兽形恢复得更快,
阮苡柔担心她身子弱,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会对你的伤势有影响吗?别勉强自己。”
“没有的,” 阮苡初摇摇头,语气笃定,“堇雾的妖力在帮我稳住气息,变雪貂耗不了多少力,反而缩成一团还能省点劲儿呢。”
第188章 她不要面子的吗
见她这么说,阮苡柔这才彻底放了心, 本就不放心让她独自留在屋里,眼下这个办法倒是真的两全其美。
她往后退了半步,给阮苡初留出些空间,温声说:“那你变一个?阿姐接着你。”
阮苡初看着她阿姐张开的手臂,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脸颊悄悄热了热,
其实也不用这么直白地盼着吧,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抿了抿唇,犹豫了一小会,轻点了点头,周身的白光渐渐变亮,身形也慢慢缩小,衣料顺着光团滑落,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靠着她的少女,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
毛茸茸的身子缩成巴掌大小,连耳朵尖都是粉粉的,尾巴轻轻卷着,鼻尖还带着点湿意,
抬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了阮苡柔一眼,往她掌心跳去,爪子踩在温热的皮肤上,尾巴勾住阮苡柔的手腕。
阮苡柔看着小貂往自己掌心跳来,心瞬间提了提,连忙收拢手臂,小心托住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指尖触到雪貂细软的绒毛时,她更是紧张得不行
虽说白天在院子里见过她变兽形,可眼下这巴掌大的模样,软得像团棉花,让她生怕一个没托稳把她摔了。
双手拇指摸着小貂毛茸茸的脑袋,指腹蹭过那软乎乎的耳尖,这小家伙缩在掌心,圆溜溜的黑眼睛眨呀眨,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让她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窝在她掌心的阮苡初可不乐意了,小尾巴轻轻一卷,缠上阮苡柔的手腕,还轻轻晃了晃,催促意味再明显不过
阮苡柔连忙收回心思,轻轻捏了捏它的小爪子:“好好好,我们去找吃的”
把小貂往臂弯里拢了拢,一路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厨房的木门,就见灶火边的矮凳上,黎溪和沈乐舒正头挨着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连灶上炖着粥的砂锅里冒起的热气,都没打断两人的专注。
阮苡柔怀里的小貂支棱起耳朵,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两人,小尾巴悄悄勾了勾她的衣袖,好奇的往前探了探
“你们在说什么?”
听见声音两人连忙分开,沈乐舒的目光扫过阮苡柔怀里的小貂时,想到黎溪说的话,脸颊倏地红了大半,慌忙站起身子,
阮苡柔好奇的走上前,疑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觉得氛围透着点说不出的微妙,
黎溪快步上前,一把从阮苡柔怀里抱过小貂,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沈乐舒怀中,
慌忙端起灶上晾好的两碗粥,拽着阮苡柔的手腕就往外走,只留下沈乐舒抱着怀里的小貂,僵在原地。
被塞进沈乐舒怀里的阮苡初看着黎溪拉着阮苡柔初出去的背影最先反应过来
她怎么就忘了!兽形的她加上堇雾的妖力在体内流转,接下来她肯定要触发那该死的 “标记领地” 本能,到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到处蹭、到处贴
完了完了,绝对不能让沈乐舒看见这副模样!
浑身的绒毛瞬间绷紧,条件反射地蹬了蹬粉嫩嫩的小爪子,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瞄,就要从沈乐舒怀里往外逃,
沈乐舒看出了她的意图,拢住她毛茸茸的身子,连忙将她往怀里又抱紧了些,“别乱动,小心摔下去。”
见小貂还在挣动,又低声开口,
“黎溪... 黎溪跟我说过你化形后的情况,知道你会控制不住想蹭东西。你要是难受, 我可以帮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阮苡初彻底石化了。
那她沈乐舒人还怪好的勒,她是不是还要三拜九叩的谢谢她沈乐舒啊?
帮她?怎么帮?一想到沈乐舒摸她兽形的尾巴根、还戳过她软乎乎的肚皮,阮苡初就觉得浑身绒毛发烫
黎溪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她不要面子的吗?
“叛徒”!
不行不行!绝对不用她帮忙!
还有沈乐舒到底给黎溪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她卖了!
眼下也顾不上埋怨黎溪了,被沈乐舒抱在怀里,那股控制不住想蹭一蹭的本能已经开始冒头,
小鼻子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胸口凑了凑,刚蹭完,她又猛地反应过来,更厉害的挣扎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睛满是慌乱,
“放开我!!!!”
情急之下,直接冲破了兽形的限制,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意,从毛茸茸的小身子里冒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愣,小脑袋微微歪着,她能说话了?
可下一秒,那股想蹭的本能又涌上来,她只能更急地蹬着小爪子
放开,放开,快点放开!!!”
沈乐舒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得更稳了些,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小身子按在胸口处,
“阿初,你就不能试着依赖我吗?哪怕一次也好。”
依赖?阮苡初心里又急又恼 ,什么依赖不依赖的!
她现在满心都是 “不能丢这个脸”,哪有心思想这些!
“你放开啊!!!讨厌你!!!”
话虽说得又急又凶,可从雪貂小小的身子里发出来,只剩软软的奶音,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闹别扭却没力气的小兽,
更让她慌的是,沈乐舒穿的裙子一向就轻薄,布料少得很,此刻又把她牢牢按在胸口处,温热的气息裹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全往她鼻尖钻
“闷!!!!!”
柔软的肌肤贴着她的鼻尖,在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她要被“凶器”闷死了!!!
沈乐舒脸红着,稍稍调整了姿势,让她能稍微透气些,手臂依旧圈得很紧,指尖轻轻顺着她的绒毛,
“乖,别闹”
这话听得阮苡初更急了,她再不放开她,她才是真的要闹了!!
“你拎我后颈,送我回房间!!快点!!”
主动把自己的后颈往沈乐舒手边凑了凑,小身子绷得笔直
拎后颈总比被抱在怀里强!
至少那样能离沈乐舒远些,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总好过在这里等着本能发作,丢尽脸面。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 “宁死不屈” 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是顺着她的意,捏住了她后颈处软软的绒毛,
“好,不抱了,这就送你回去。”
第189章 门打不开
被拎着后颈的阮苡初瞬间安分了些,只是小尾巴还在轻轻晃着,心里又急又气
都怪黎溪这个 “叛徒”,不然她怎么会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叛徒!!!!黎溪个叛徒!!!!
而此时她口中的 “叛徒” 黎溪正拉着阮苡柔站在院门口,抬手在房间四周轻轻划了一圈
光纹瞬间散开,将整个房间罩得严严实实
阮苡柔被她拉着走了一路,直到看见这结界才彻底反应过来,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方才拉着我跑那么快,现在又特意给房间布上结界,到底是为何?”
黎溪收回手,转头看向她,往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阮苡柔听后面红耳赤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羞赧
原因就是阮苡初在化形后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异香。
香味带着迷惑力,阮苡初第一次化形的时候,两人没在意,在照顾她的时候一不小心闻多了,托她的福,两人生米煮成了熟饭。
好在那异香对阮苡初自己没太大影响,只要睡一觉就能恢复,后来掌握了妖力,也能主动控制香味不散发。
可今晚不一样,阮苡初受伤,堇雾渡给她的妖力还没完全融合,谁也说不准那香味会不会再次不受控冒出来。
“那你把阿舒单独放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万一...”
“嗯?有什么不好的,我看她不是很在意初初的吗?眼下这样,一步到位不好吗?”
阮苡柔沉默下来,拧眉看向紧闭的房门,不是担心她妹妹会吃亏
她是忧心,眼下两人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彼此的心意都还在试探,还是处在这样微妙的境况中。
万一,她只是说万一,沈乐舒要是真被那不受控的异香影响,又或是借着这机会,对意识还算清醒的阮苡初做了些逾矩的事.... 那根本不是 “一步到位”,反倒会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推向僵局。
阮苡初的性子她最清楚,看似软乎乎好哄,实则骨子里犟得很,尤其在意 “自愿” 二字。
若是被强迫做了不喜欢的事,以她那点小脾气,到时候别说亲近,恐怕连之前的缓和都会荡然无存,甚至可能从此记恨上沈乐舒。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抬手按了按眉心,也不知道是担心多一点还是操心多一点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结界已经布好,里面的人自有她们的缘分。
有那闲心琢磨这些,还不如想想明天早上给阿初做些什么清淡又开胃的吃食,来得实在些。
再说房间里,阮苡初被沈乐舒送回来后,几乎是立刻挣脱了对方的手,直直跳进了摆在墙角的 “摇篮” 里
那还是堇雾特意为她的兽形做的小窝,铺着柔软的云丝棉,还放了个比她身子大不了多少的绒布小抱枕。
一头扎进窝里,四肢紧紧夹着小抱枕,毛茸茸的脑袋在抱枕上满意地蹭了蹭,连尾巴都舒舒服服地卷了起来。
只要回到自己的小窝,熟悉的气息裹着她,安全感瞬间满溢
至于还站在门口的沈乐舒,她压根没心思理会
沈乐舒也不想惹她烦,就准备转开门出去,握着门把往里拉,木门却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锁死了。
阮苡初在窝里转了个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乐舒僵住的背影
“怎么了?”
“门打不开。” 沈乐舒又试了一次,门依旧没反应
门打不开?阮苡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摇篮里跳出来,小爪子哒哒跑到门口,踮着脚往门板上撑了撑,爪子瞬间触到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她顿时气鼓鼓地耷拉下耳朵,心里把黎溪骂了八百遍:她的黎溪姐姐不仅是 “叛徒”,还是个专坑妹妹的大坏蛋!她什么情况黎溪会不知道?居然还特意把两人关在一间房里!绝交,她要跟黎溪绝交!
颓败地放下爪子,尾巴拖在地上,弯着腰慢吞吞往摇篮挪
那模样蔫蔫的,连毛茸茸的身子都显得没精神,要是在杵个拐杖,怎么看都像个花甲小老太。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格外有趣,忍不住想笑,又怕惹她更生气,只能死死憋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肩膀都在悄悄发抖,憋得脸颊都泛起了浅红。
阮苡初没有注意到她,窝回摇篮里,干脆四脚朝天躺平,小肚皮露在外面
黎溪布的结界,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别说她现在了,就算她全盛时期加上沈乐舒,也未必能撞开。
可一想到自己身上那不受控的异香,阮苡初从四脚朝天的姿势翻过来,侧躺在摇篮里,一只小爪子撑着脑袋,眼睛直直盯着还在憋笑的沈乐舒,语气严肃得很
“你要么离我远点,要么就尽量把所有感官封闭了。”
沈乐舒听见这话,连忙止住笑意,垂眸眼底掠过失落
当阮苡初是嫌自己碍眼,找了个 “感官封闭” 的借口想把她推开
低声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阮苡初看着她突然沉下去的情绪,莫名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说两句就不开心了?撇了撇嘴,干脆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后背对着沈乐舒,
“反正结界黎溪不解除,我们就都出不去,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清洁符先清洁下身子,床上还能睡。晚上你尽量别离我太近,要不然... 吃亏的是你。”
她没把 “异香” 的事说出口,一来是羞于启齿,二来也怕沈乐舒知道后更紧张,只含糊着点到为止
沈乐舒抬步走向床边坐下,侧身目光落在阮苡初那团毛茸茸的后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床沿,
“你这里有换洗的衣服吗?”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裙子,方才抱着阮苡初时沾了些绒毛,又在厨房待了许久,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背对着阮苡初的方向开始解裙带,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在安静的
第190章 那你去看别人的呗
房间里格外清晰。
阮苡初听见动静忍不住微微侧过脑袋,眼角余光恰好扫到沈乐舒抬手解裙带时露出的肩线,
往下便是纤薄的腰,肌肤白得晃眼,连落在上面的碎发都格外显眼。
心头猛地一跳,连忙飞快转回头,毛茸茸的耳朵尖都泛起了热。
真白啊~
刚冒出这念头,阮苡初晃了晃小脑袋,暗自懊恼: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偏移视线,抬起爪子指着放衣服的柜子,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冷硬些,
“最里面有干净的里衣,是堇雾之前给我备的,料子软和,你要是不嫌弃尺寸,就拿去穿。”
又生怕沈乐舒乱翻她的东西,
“别翻其他抽屉,里面都是我的东西。”
方才那一眼看得她心慌,耳尖的热度半天散不去,干脆把脑袋埋进小抱枕里一动不动的,非礼勿视。
沈乐舒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鸵鸟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失落早已散去。
方才她确实因阮苡初 “保持距离” 的话有些低落,可转念想起黎溪之前的叮嘱,再结合阮苡初强调的 “吃亏的是你”,瞬间明白了其中原由
抬步朝着摇篮的方向慢慢走去。
在摇篮边,蹲下身,碰了碰摇篮边缘柔软的绒布,见阮苡初依旧埋着脑袋不动,晃了晃摇篮的侧边,
“阿初,你能不能起来帮我找一找?我实在分不清哪个是最里面的抽屉。”
阮苡初在抱枕里憋了半天,本就有些气闷,听见这话更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多大的人了,连个抽屉都找不到?
她不耐烦地从抱枕里翻出身,刚一抬头,视线就直直撞进了沈乐舒的领口
抹胸堪堪裹住胸口,弯腰时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吓得猛地往后缩了缩,小爪子在窝里胡乱扒拉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你!!!!!”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阮苡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快要烧起来,连忙将抱枕抓起来死死捂住了眼睛,心里又急又羞
这人怎么不知道穿件外衫!青天白日,不对,是黑天半夜的,就这么露着,真是不把她当外人吗?不知羞!!!
沈乐舒憋着笑,酝酿了一个极度委屈的模样,抬手去拽她手上的抱枕,
“大家都是女子,看看又没什么, 还是说,阿初觉得自己的身材没有我的好,所以才不好意思看?”
???
阮苡初抱枕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乐舒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什么身材好不好的!她什么时候想过这种问题了!小爪子气得在窝里蹬了蹬,
本想吼一句 “你胡说什么”,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带着点莫名的较真
“你、你看过很多女子的身子?”
不然她怎么会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冒出 “大家都是女子,看看又没什么” 这种话来?难不成还真跟别人比过?
这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就觉得心里有点发堵,小爪子在窝里又蹬了蹬。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乐舒拽着抱枕的手顿了顿,脸上的委屈僵了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本意就是想逗逗气鼓鼓的小貂,哪想到阮苡初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没...” 她下意识否认,可话只说出口一个字,就被阮苡初打断了。
“哦,那你去看别人的呗,和我比什么?”
阮苡初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快溢出来了,干脆从摇篮里跳出来,哒哒跑到衣柜前,用鼻尖顶开柜门,又抬起爪子往最里面的抽屉指了指,“自己选,里衣都在里面。”
侧过身子,毛茸茸的后背对着沈乐舒蹲着,尾巴在身前扫了扫
又觉得自己较真的有够莫名其妙的,沈乐舒想和谁比、看过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关她屁事!
一想到沈乐舒可能用看她的眼神看过别人,可能也对旁人说过 “大家都是女子” 这种话,心里就闷得慌。
下一秒沈乐舒就将把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床边走,另一只手飞快掐了道清洁符,光晕扫过两人,连她绒毛上的细碎浮尘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没有给别人看过,也没有看过别人的,睡床好不好?”
阮苡初被她搂在怀里,后背蹭着对方的胸口,听着她的解释,心头那点闷意莫名散了些,前爪搭在她的手臂上
“不好,你睡床,我睡摇篮。”
她才不要跟沈乐舒睡一起,万一晚上那异香真冒出来,两个人离得太近,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再说了,跟沈乐舒靠这么近,就会总觉得心慌,那肯定睡不好。
正想再说些什么拒绝,耳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黎溪跟我说了你身上的异香,还说了你体内紊乱的妖力,有办法完全稳固”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一僵,仰头瞪她,爪子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
臭流氓!就知道趁她没化形吃她豆腐!
但是她也从没听黎溪提过压制妖力的事,果然黎溪就是“叛徒”!
想到沈乐舒身上那桩没说清的 “婚约”,又瞬间冷下脸,别过脑袋哼了一声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压制。万一以后我心悦的人,就喜欢我现在这样呢?”
她特意把 “心悦的人” 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她就是要让沈乐舒清楚,有婚约在身的人,就该守好自己的本分,别总跟她黏黏糊糊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沈乐舒抱着她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轻声追问:“那阿初心悦的人,是什么样的?”
阮苡初被她抱在怀里,感觉到手臂圈着自己的力道悄悄收紧,看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故意别过脑袋,嘴上依旧不饶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明明看见沈乐舒失落,却偏要说出这种刺人的话。
可话已落地,再收回来反倒显得她矫情,只能硬着头皮把脑袋埋得更深些,下巴搭在沈乐舒的手臂,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第191章 你很缺妹妹吗?
怀里的小毛团别扭地躲闪,让沈乐舒心口那点涩意淡了些,怕勒得她不舒服,抱着她的手又松了松,,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阿初这三年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人。你之前都叫我沈姐姐了,做姐姐的关心一下妹妹的心事,也是正常的吧?”
阮苡初被她这话堵了一下,这话不就是还记着三年前叫她“沈姐姐”吗?
可真记仇,再说了,有没有合心意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脑袋从她怀里抬起来,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很缺妹妹吗?”
本以为沈乐舒会辩解两句,或是像之前那样逗她,没成想对方只是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蹭过她耳尖的绒毛
“嗯。”
就一个字,简单得没多余解释,让阮苡初瞬间卡了壳。
原本准备好的反驳话全堵在喉咙里,扁了扁嘴,最后只闷闷的应了声:“哦。”
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沈乐舒说 “嗯” 是什么意思?真的把她当“妹妹”了?
那确实也挺好的,反正也是她之前想要的结果,省得总被沈乐舒的亲近搅得心慌。
可为什么真听到这话,心里却没想象中轻松,反倒有点空落落的?
沈乐舒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角,盖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做完这些,她在床边侧身躺下,缩在床沿,尽量离阮苡初远些,可指尖却还在悄悄攥着床单
这 “欲擒故纵” 是黎溪在厨房特意教她的,说阮苡初性子别扭,不能总贴着,得慢慢来,让她先习惯自己在身边的存在。
可房间里的氛围好像黎溪说的那样缓和,反倒越来越怪。
阮苡初窝在被子里转了转脑袋,偏头盯着沈乐舒的后脑勺
乌黑的发丝散在枕头上,连个侧脸都看不清,还离着她那么远,看来沈乐舒是真放下了,现在想想沈乐舒的行为好像也确实只把她当 “妹妹” 对待。
突然有些委屈,爪子悄悄抠着被面,那她干嘛要那么撩拨自己?
又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沈乐舒不靠近才好。
干脆赌气似的蹬掉被子,往床尾挪了挪,小身子一缩,团成个毛茸茸的小球,离沈乐舒远远的。
不就是不想挨着她吗?那就不挨!谁还稀罕凑上去似的!
沈乐舒躺在床沿,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更慌了,越想越觉得黎溪那 “欲擒故纵” 的主意不靠谱
这哪是让阿初习惯她?分明是把两人的距离推得更远了!黎溪怕不是把主意教反了?
犹豫着,想转过身去看看阮苡初,又怕自己太主动惹她烦,只能僵在原地,听着身后那团小毛球偶尔动一下的轻响,心里懊恼得不行。
早知道就不听黎溪的了,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抱着阿初,至少不会让她躲得这么远。
沈乐舒咬着唇纠结了半天,觉得再这么僵着,别说拉近距离,怕是阿初明天都要躲着她走了。
坐起身子看向床尾的“一坨”,“阿初...”
阮苡初窝在床尾听着身后的动静,听见沈乐舒起身的声响,掀了掀眼皮,余光瞥了眼头的身影
烛火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平时妖艳的轮廓衬得格外软,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点试探的期待,又带着点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看得阮苡初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又是这种像是被她欺负了的眼神看着她
阮苡初憋了口气,小脑袋从毛茸茸的尾巴里抬起来
“你要是睡不惯这里,书桌边的软榻可以凑合,或者我去那边睡也行。”
想了想,沈乐舒睡软榻好像有些勉强,起身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往软榻方向走
“阮苡初,” 身后突然传来沈乐舒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涩意,“你很讨厌我吗?”
阮苡初的脚步顿住,疑惑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眼睛里满是不解:“不讨厌。”
她怎么会讨厌沈乐舒?要是真讨厌,当初就不会故意将人推开,现在也不会被这些亲近搅得心慌意乱。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躲着我?” 沈乐舒追问着,从床上坐直了些,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阮苡初突然间气笑了
为什么?这话不该问她自己吗?
她不是把自己当妹妹吗?妹妹和姐姐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吗?
她不是有那桩 “婚约” 吗?对着有婚约的人保持距离,不是应该的吗?
更何况,当年是她亲自推开的她,也是她让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三年后再见,她不也还是那副若即若离的态度?分明是她沈乐舒一直没变,现在反倒来问她为什么要躲着她
本身就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她现在想停下,不想再喜欢了,也不行吗?
这些话始终是说不出口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你想多了,不早了,休息吧。”
没再看沈乐舒的表情,转身跳上软榻,熟练地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把脸埋进柔软的垫子,飞快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这三年她已经把那些期待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太累了。
沈乐舒现在懊恼的就是不该听黎溪的,更多的是从话语里听出了阮苡初的失望,生出了害怕的念头
她怕再这么下去,阮苡初真的会彻底推开她。
沈乐舒下床,快步走到软榻前。
指尖捏着一颗莹白的药丸
没给阮苡初反应的机会,捏开她的唇瓣,将药丸送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清甜的药味还在舌尖打转,阮苡初就感觉到体内的妖力突然平稳起来,
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毛茸茸的形态迅速褪去,眨眼间便恢复了人形。
只是她此刻赤裸着身子,猝不及防地躺在软榻上,连遮掩的东西都没有。
不等她惊呼出声,沈乐舒已经俯身覆了上来,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阮苡初推拒着,刚开口喊出一个 “沈” 字,剩下的话就被沈乐舒堵在了唇齿间
阮苡初的脑子瞬间空白,指尖攥着软榻上的锦垫,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乐舒,连呼吸都忘了。
对方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的温热,落在她的脸颊上,烫得她心口发紧。
第192章 单方面的宣泄
感觉到沈乐舒放在她腰侧的手在微微发烫,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听见她心跳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乱得像要炸开。
被冒犯的怒意瞬间压过了心中的悸动,张口在沈乐舒的唇上狠狠咬了下去。
趁着对方吃痛晃神的瞬间,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沈乐舒的侧脸就是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
手上传来的钝痛让阮苡初瞬间回神,她看着自己泛红的掌心,又看向沈乐舒偏过头的侧脸
那人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不甘,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阮苡初的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乐舒,这算什么?!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用力推搡着沈乐舒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软榻本就不大,阮苡初这一推力道又急又重,沈乐舒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直直从榻边摔了下去,手肘磕在冰凉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
看着阮苡初胸口微微起伏,眼眶红得像浸了血,侧头倔强地盯着她
顾不上疼痛,撑着地面慢慢起身,没再靠近软榻,转身走到床边,将锦被抱了过来。
不顾阮苡初抗拒的推搡,锦被裹在她赤裸的身上,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还在挣动,沈乐舒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终于把憋在心里三年的话吐了出来:“我喜欢你。”
阮苡初瞬间安静下来,挣扎的动作也停了,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沈乐舒脸上。
眼里没有惊喜,也没有动容,只有嘲讽。
“沈乐舒,”
看着沈乐舒眼底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喜欢我什么?和我刻意保持距离的是你,说只把我当妹妹、讲姐妹情的是你,现在又突然说喜欢我了?这不可笑吗?”
“你了解我吗?” 她追问着,眼眶里的红更甚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这三年做梦都是推开你的画面,醒后枕头都是湿的吗?你知道我因为内疚而失语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情绪这一刻倾泻而出
“凭什么你觉得,你轻飘飘一句‘喜欢我’,我就要立刻给你同等的回应,就要像以前那样满心欢喜地喜欢你?”
吼完这句话,耗尽了所有力气,往后缩了缩,目光落在沈乐舒红肿的脸上,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颓丧
“你其实也挺烦我这样的吧?永远都是在单方面宣泄情绪,以前单方面地追着你说喜欢,现在又单方面地跟你置气、翻旧账,连不喜欢你了,都是我自己擅自决定的...”
感觉到沈乐舒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低下头把脸往锦被里埋了埋,
心里漫过无边无际的悲哀
这样阴晴不定、只会揪着过去不放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讨厌,觉得累赘,沈乐舒又怎么会真的喜欢呢?
那句 “我喜欢你”,说不定只是对方被她闹得没了办法,一时冲动说出口的敷衍。
说不定等过了今晚,她冷静下来,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着 “我们是姐妹” 的话。
吸了吸鼻子,干脆破罐破摔
“所以我们不要在折磨对方了好吗?你继续当我的沈姐姐,我...我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了,好吗?”
沈乐舒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听着,眼眶慢慢泛红。
没反驳,也没解释,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平在柔软的被褥上,又转身快步走向衣柜,去给她拿干净的里衣。
阮苡初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碎成了渣
她还是这样。
自己把最脆弱的一面摊给她看,她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只会沉默着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咬着唇,把脸埋进枕头里,再抬起来时,眼底的湿意已经被压了下去。
趁着沈乐舒还没过来,飞快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 “粽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反正说了也没用,不如就这样吧。
沈乐舒拿着里衣回来时,一眼就看见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粽子”
把里衣轻轻放在床尾,走到床边坐下,碰了碰被子,然后试着去拉被角。
“裹这么紧,不难受吗?”
被子里没传来动静,沈乐舒也不着急,就这么坐在床边,手停在被角上,没再用力拉,只是耐心地等着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也知道你不信我刚才说的话。但你先出来好不好。”
阮苡初非但没松被子,反而往里面缩了缩,还抬手把被角又往上拉了拉,摆出一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架势。
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委屈、该翻的旧账,她刚才已经一股脑全倒出来了,沈乐舒既没反驳也没解释,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没必要。
沈乐舒见被子里的人半点动静没有,像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耗到底。
她盯着那团鼓鼓囊囊的 “粽子” 看了几秒,放弃了拉被子的念头,干脆侧身躺到床上,伸出手臂,环住了裹着被子的阮苡初。
“阿初,我冷~”
见被子里还是没反应,她又往 “粽子” 旁边挪了挪,脸颊轻轻蹭了蹭被子上的布料
“你把被子都卷身上了,我这边只剩一点床单,风都能吹进来,好冷啊~”
阮苡初裹在被子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房间里明明烧着暖炉,连空气都是暖融融的,沈乐舒这话分明是在装可怜,想让她松口。
可偏偏,听见那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她的心还是没出息地软了下来。
被子里的空气确实闷得她有些发慌,犹豫了几秒,动了动,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偏头看着委屈巴巴的人。
没等沈乐舒开口,撑起身子,抬手松开了攥着被子四角的手,把裹得紧实的被子扯松了些,留出半边空位。
第193章 发热
做完这些,她没再看沈乐舒,只是飞快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好
“别挤我。”
阮苡初在内心骂自己真没出息,只要一听见对方委屈的语气就忍不住心软
沈乐舒勾了勾嘴角,很快又压了下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进去躺好
刻意往床沿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目光落在阮苡初露在被子外的肩头
犹豫了几秒,又侧过身子试探性地往阮苡初的方向靠了靠,直到贴着她的后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阮苡初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没穿衣服,沈乐舒虽穿着单薄的寝衣,可布料薄得像一层纱,温热的触感和肌肤直接相贴没什么两样。
就在她攥着床单、纠结要不要再挪远些时,身后传来沈乐舒极轻的声音
“阿初,我想抱着你....”
那声音又软又轻,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漫进来,带着点沈乐舒身上独有的香味,瞬间让阮苡初的耳朵尖烧了起来
身后人胸腔的起伏,还有那圈在自己腰侧、始终没敢用力的手臂,阮苡初整个人愈发紧绷,僵着身子
沉默了几秒,喉咙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再推开,也没有再追问
这句话,像是默认了身后的靠近,也像是给今晚这场乱糟糟的争执,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沈乐舒听见这两个字,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放松了些,贴着后背挨得更紧了些,低声应道:“好~”
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何时悄悄燃尽,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
阮苡初维持着后背贴向沈乐舒的姿势,许久都没敢动。
直到身后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才慢慢松了口气,攥着床单的指尖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脊背也渐渐舒展下来。
压低声音试探性的唤了一句“沈乐舒?”
没有反应
又等了一会,她小心翼翼地转动身子,躺平。
月光落在沈乐舒的脸上,阮苡初侧着头,借着这缕微光,一瞬不瞬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视线定格在之前被她咬破的红唇上
以前她总觉得沈乐舒生得张扬,但是性子清冷又疏离,无论她怎么凑上去,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怎么都靠不近。
可此刻近距离看着,才发现她的眉眼其实很软,睡着时,嘴角带着点浅浅的弧度,少了平日里的克制,多了几分温柔。
心跳不知不觉又快了起来,抬起手悬在沈乐舒脸颊上方,犹豫了几秒,轻轻落下,顺着她的眉骨、眼尾,细细描绘着她的轮廓,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又细腻
她就这么盯着沈乐舒的脸看了很久,直到眼皮开始发沉,才轻轻叹了口气,往沈乐舒身边凑了凑,将脑袋往她肩头靠了靠,闭上眼睛。
算了。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至少今晚,她不想再推开了。
这么想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阮苡初缓缓闭上眼睛,呼吸也慢慢与身边人的气息重合,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阮苡初忽然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像是被裹在暖炉里似得
更让她不适的是,有只温热的手正轻轻在她腰侧游走,偶尔蹭过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轻颤。
意识还昏沉着,以为是在做梦,皱着眉往热源处蹭了蹭,含糊地哼了一声,
“别闹...”
话音刚落,那只作乱的手顿了顿,覆在她的腰上继续往上游走,
“阿初,好热...”
阮苡初迷蒙的睁开眼眼,借着窗外的月光仰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乐舒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失了往日的清明,带着点水汽,呼吸越来越重
“你怎么了?” 阮苡初心里一紧,伸手探她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了缩。
“热,还难受...”
沈乐舒的声音黏腻腻的,说话间,抬腿搭在了阮苡初的腰上,整个人也往她身上又凑了凑
阮苡初瞬间彻底清醒,闻到房间里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暗道糟糕。
她身上的异香催情...
沈乐舒现在这模样,分明是被异香影响了神智
阮苡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沈乐舒的腿牢牢夹在她腰上,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脸瞬间烧得通红,想去挪开那只腿,可手刚碰到沈乐舒的膝盖,
对方就像受了刺激似的,腿缠得更紧,力道大的出奇
沈乐舒的腿无意识地在她腰上轻蹭着,像是在寻找缓解灼热的出口,整个人更用力地往她怀里缩,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无意识的呢喃着“阿初,别推开我... 好难受...”
那声音软得发黏,带着点不受控的委屈,落在耳边竟莫名透着股涩情的意味
阮苡初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沈乐舒身子轻轻颤抖着,还有对方蹭过来的温度,连带着自己的体温都在跟着往上窜,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阮苡初咬着唇,心里又急又乱。
以为不会有事,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失策了。
早知道就该坚持让沈乐舒离远些了
“你先松开点...” 阮苡初试着轻轻推了推沈乐舒的肩膀
“要不你去泡个冷水?屏风后边有浴桶,我用水符引冷水过来,能降降温,你也好受一些”
可沈乐舒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话,反而把头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她的耳垂,下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阿初,阿初,好热... 真的好难受...”
沈乐舒搭在肩头上的手力度越来越重,最要命的是有股灼热的温度一直贴在她的侧腰,她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和沈乐舒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眼下她身上的异香也没有解药,沈乐舒身上的高热持续不退,再这么烧下去,她真怕沈乐舒会烧坏身子。
总不能去找个女子来吧?
第194章 坦白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阮苡初狠狠掐灭
她光是想想沈乐舒和别人亲近的模样,她就难受的要死
更何况,房间还有禁制
“沈乐舒,你醒醒...”
她试着凑到沈乐舒耳边低语,让沈乐舒清醒一些
可回应她的,只有沈乐舒更重的喘息,还有那句黏在她耳边、带着委屈的呢喃:“阿初... 好热... 帮我...”
“我...” 阮苡初咽了咽口水
她倒是想帮忙
可怎 么 帮?总不能真的顺着这势头,把不清醒的沈乐舒那样吧?
沈乐舒此刻的模样本就勾人,滚烫的体温、无意识的蹭磨,还有那句软得发黏的 “帮我”,早已让她心乱如麻,她又不是柳下惠,若再往前一步,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守住理智。
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身旁的沈乐舒忽然有了动作
她撑着胳膊,翻身跨坐在了阮苡初的身上
垂着眼,看着身下的阮苡初,抬手抚上阮苡初的脸
“阿初,要...”
阮苡初的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跨坐在身上的重量清晰又灼热,她甚至能感觉到沈乐舒无意识收紧的腰腹
视觉感官狠狠冲击着她的理智。
“沈、沈乐舒!” 阮苡初猛地回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下意识想抬手推她,“别、别这样!”
沈乐舒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胸口,微微俯身,舌尖舔舐着她的下唇,瞬间勾得阮苡初浑身发麻。
“阿初...”
阮苡初彻底被冲击得没了章法,手被按在胸口,整个人都无措了起来
慌乱地把头偏向一边,想避开这过于亲昵的距离,可下巴又被沈乐舒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转回来,重新对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你不可以这样...”
阮苡初的声音弱了下去,
“沈乐舒,你现在不清醒... 你..你还有婚约。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她试图让沈乐舒多少找回点理智,身上的人却忽然偏过头,
温热的唇直接咬住了她的耳垂轻啃了起来,瞬间让阮苡初浑身一颤,
尾音不受控地发了颤
“唔...!”
沈乐舒贴着她的耳廓呢喃
“没有。”
“什... 什么?” 阮苡初懵了,下意识追问,“没有什么?”
沈乐舒松开咬着耳垂的唇,舌尖蹭着那片泛红的肌肤,抬起身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阮苡初的唇看向她,
“婚约取消了。”
骗子。
她装睡时,清清楚楚听见阮苡柔说的,沈乐舒和玫家定下了婚约,就算后来她离开了沈家,这门亲事的婚书也还在的,
要是取消了,人家还能追上门来吗?
现在不过是被异香迷了神智,谎话怎么张口就来
沈乐舒的唇就又凑了过来,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阿初,帮帮我好不好....”
阮苡初心里一慌,想挣扎,刚动就被沈乐舒攥住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榻上。
下一秒,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
“阿初~” 沈乐舒的声音黏在唇齿间,带着占有欲,“我是你的,也只会是你的。”
“我不要这样!沈乐舒!!”
阮苡初偏着头躲开那吻,双脚在床榻上乱蹬,满是慌乱和抗拒,“你清醒点!”
她的挣扎在沈乐舒面前像隔靴搔痒,对方用膝盖抵在乱蹬的腿间,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忍着身上的燥热,吻顺着她的唇角往下,落在她的颈侧,留下一个个红痕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唇齿蹭过阮苡初的肌肤,留下湿热的触感,
“你总说我不喜欢你... 可我喜欢的... 以前因为祖母,我事事都得听她的安排,没有自由,更不敢告诉你心意,我怕... 怕把你拖进沈家的泥潭里...”
她的话语有些颠三倒四,字字戳在阮苡初心上,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唇继续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咬那处细腻的肌肤,力道很轻,话语里的委屈漫进阮苡初的耳朵
“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动心了。”
沈乐舒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轻笑出了声,哪有什么天生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她也不例外
阮苡初被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她轻浮的话语,耳尖发烫,抓着锦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垂着眼,静静听着。
”你当时闯进沈府,拉着我逃出去的那一个月... 其实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从小就恪守族规,克制自己的情绪,喜形不于色的日子过得很无趣,人更是无趣。”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头,鼻尖蹭过阮苡初的下巴,眼底的水汽又浓了些
“后来知道你是妖的时候,我不是害怕你,”
怕阮苡初不信,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
“我怕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我脑海不断闪现你挡在我身前受伤的模样,我毫无还手之力,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为那时的迟疑伤害到了你道歉,”
说到这里沈乐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吻轻轻落在阮苡初的下巴上,接续解释
“再后来,你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
“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看见你和堇雾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在想... 你当时说的喜欢或许是你的一时兴起。”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阮苡初被按在头顶的手腕,
“我看着你和堇雾亲近,心里疼得厉害,又想... 要是你有了在乎的人,能过得开心就好了。”
阮苡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眼角往下滑,砸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沈乐舒接下来的话堵得喉咙发紧
“你离开的第一年,祖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她一心想看着我成婚,就瞒着我和玫府定了亲,”
沈乐舒的唇又落回她的颈侧,声音里满是苦涩,
“可是我想成婚的人是你,我找不到你,又想起你那时的决绝,突然就觉得和谁成婚好像都一样... 可真见了玫落才知道,不一样的。”
“我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她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厌烦,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我也不能耽误她”
“就和祖母坦白我有很在意的人,她也没有再强迫我,祖母病重去世后,我彻底和沈府断了关系,我也和玫洛说过婚事作罢,我没想到她会追到这里来,还伤了你,对不起”
第195章 同命契
后来沈乐舒在她离开后浑浑噩噩过了很久,总想着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让她那么决绝的离开自己。
直到第二年冬天,她路过以前一起去过的市集,来来往往的人让她明白
她是在害怕。
怕自己是妖的身份会连累身边的人,所以才故意说狠话,把她推开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她在寒风里站了很久,心里又疼又悔
疼阮苡初独自扛下了所有顾虑,悔自己当时没能看穿她的心思,反而让她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
“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沈乐舒的吻轻轻落在阮苡初的肩头
“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会不会遇到危险,想你... 会不会早就忘了我。可越想,就越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
沈乐舒松开阮苡初的手腕,左手指尖轻轻勾住阮苡初的指缝,一点点与她的手指扣紧
指腹贴着指腹,掌心覆着掌心,连彼此掌心的薄汗都交融在一起
“我一直都在想再见到你,都要告诉你... 我不怕被连累,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沈乐舒将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抬起头,单手捧着阮苡初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阮苡初,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姐妹情,以前是我太懦弱,被沈家的规矩绑着,被自己的顾虑绊着,不敢告诉你心意,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你原谅我好不好?”
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
这些话让阮苡初的心里,所有的委屈、怀疑、不安,都被这直白的告白冲得七零八落。
她看着沈乐舒眼底清晰的爱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吸了吸鼻子,避开沈乐舒的目光,带着点鼻音哽咽反驳
“我不信... 你、你现在是被异香影响了,才说这些好听的... 等明天醒了,指不定又变回以前那样,说我们是姐妹...”
话虽这么说,她回握住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里的疙瘩也在慢慢解开
只是三年来的落差和不安,让她不敢轻易点头,怕这又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沈乐舒见她嘴硬,没再急着辩解,将阮苡初偏过去的脸转回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俯身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和她的混在一起。
“我没骗你,阿初。就算没有今晚,我也会告诉你这些话... 只是我总怕你还在怪我,怕你不想听。所以我想等你心情好一些了再和你说”
吻轻轻落在阮苡初的眼角,把那滴刚滑下来的眼泪吻走,
“等明天醒了,我再说一遍,说一百遍都可以... 只要你信我。”
微微用力握着阮苡初右手手腕,缓缓往自己身下带,掌心相贴的地方灼热得吓人,连带着阮苡初的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沈乐舒的呼吸愈发沉重,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声音软得发黏,恳求道
“阿初,我快撑不住了... 疼疼我好不好~”
阮苡初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看着沈乐舒脸上潮红,看着对方因忍耐而微微蹙起的眉,忍耐到极致的模样,这样的沈乐舒好美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挣脱被禁锢的手腕,将人按在自己的身上,双腿微曲发力,借着身体翻转的惯性轻轻一带,两人的姿势瞬间对调,单手撑在沈乐舒上方,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转惊呼了一声,眼底的迷蒙还未散去,染上几分错愕
阮苡初垂着眼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沈乐舒腰侧软肉,目光落在沈乐舒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忍着想咬的冲动,慢悠悠开口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想这么快原谅你怎么办?”
沈乐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底的错愕瞬间被狂喜取代,
立刻松开紧握的手指,手臂一抬,牢牢圈住阮苡初的脖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蹭过她的下颌,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见阮苡初要起身,心头一慌,连忙将双腿搭在阮苡初的腰上往下压,
“我可以和你定同命契,一起生,一起死”
她垂眼看向沈乐舒,看着对方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故意留着的 “小别扭” 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同命契啊...
以双方灵魂碎片为引,绑定性命气机, 一方魂死,另一方会瞬间承受 “命元断裂” 之痛,半个时辰内必亡;一方重伤,另一方也会同步感受到剧痛。
一旦定下,便是无解
阮苡初的掌心抚过沈乐舒缠在自己腰上的腿,有些无奈
“ 我是妖,你是人,哪有那么容易定同命契。再说了...”
她俯身下来,唇轻轻擦过沈乐舒的眉骨,
“我哪舍得让你跟我一起担着生死的风险。”
沈乐舒却不依,眼底泛着水光,格外执拗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风险我都不怕... 我已经错过你三年了”
阮苡初看着她急哭的模样,俯身凑到她耳边,咬了咬泛红的耳垂,
“不用定契,也不用做什么。你只要记着... 明天醒了,别不认账,别再把我推开,就够了。”
沈乐舒偏过头轻哼了一声,还想再争取一下这个定契的机会,只有定下这样郑重的契约,才能让阮苡初有安全感。
可话还没说出口,阮苡初便没再给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温热的唇忽然落在她的脖颈上,轻缓的啃噬着,细密的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阮苡初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忍不住轻笑出声,气息拂过颈侧的肌肤,又添了几分痒意:“乖~你好敏感~”
沈乐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腿还牢牢缠在阮苡初腰上,连脚踝都扣在了一起。
意识到这点,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松了松腿,让膝盖轻轻贴着对方的腰侧
“真乖。”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唇角勾得更明显,吻顺着脖颈慢慢往下滑学着之前沈乐舒对她做过的模样。
第196章 累了
触感让沈乐舒浑身一颤,细碎的轻哼不受控溢出口,
“放松~” 阮苡初的吻停在她的锁骨处,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乐舒紧绷的腰侧,
“你这样圈着我,接下来我没法动~”
沈乐舒气急,她怎么没发现这人突然这么会撩拨人的,明明以前都是自己占着主动,现在倒好,反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身上的灼热感越来越重,也没心思逞口舌之快。
忍不住咬着唇,带着点急切的颤音唤她
“阮苡初!!”
“嗯?” 阮苡初抬眼,看着她眼底泛红的模样,有点心疼她紧咬的唇了
“快些!”
这磨人的等待太熬人了
“哦~这么急吗?” 阮苡初故意逗她,轻啃着她的下唇,手附在她的腰侧摩挲
“讨厌你!” 沈乐舒被她说得更窘迫,伸手推她,被顺势握住手腕,按在身体两侧,看着她调笑的模样,偏过头,不理她了
看着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阮苡初眼底的笑意更浓,吻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喜欢我,也只能喜欢我~”
沈乐舒的身体猛地一僵,燥热与心底的欢喜交织在一起,只剩下细微的颤抖,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 “求你了..”
“这才乖~” 阮苡初轻笑出声,吻顺着泛红的耳尖往下滑,带着温热的触感一路向下,
温热的唇瓣贴着肌肤缓缓移动,将那些因急切而起的慌乱,一点点揉进这缠绵的夜色里
异香带来的灼热被这温柔的触碰抚平了些,又催生出更细密的痒意,顺着脊椎往四肢百骸蔓延。
“别..” 沈乐舒的呼吸渐渐急促,双手抵在阮苡初的发顶
阮苡初却似未闻,只是抬手,与她抵在发顶的手相握,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紧。
掌心相贴的温度滚烫,让沈乐舒的双手松了力道,抵着的手软了下来,任由阮苡初牵着
沈乐舒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之前的窘迫与急切都化作了细碎的轻吟,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悄悄漫开。
渗进来的月光似乎也染上了暖意,透过纱帘的缝隙,在两人交缠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夜色在缠绵的呼吸里悄悄流逝,直到窗外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天光渐渐漫进房间。
“阿初,够了...”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灼热早已褪去,只剩下浑身的酸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底蒙着层水汽,满是疲惫。
阮苡初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动作停下。
抬起头目光扫过沈乐舒身上深浅不一的印记,自己都有些脸红,确实是有些激烈了。
撑着身子缩进沈乐舒怀里,轻轻拨开沈乐舒汗湿的发丝,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
“累了?”
沈乐舒轻轻点头,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安静了片刻后,闷闷抛出一句:“为什么不做到最后?”
阮苡初任由她靠着,抬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听到这话时忍不住低笑出声,戳了戳她的脸颊
“还没满足啊?我腮帮子都快脱臼了。”
“....”
沈乐舒被这话堵得一噎,没好气抬起眼瞪了她一下,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那点凶意倒像在撒娇。
想翻身离这人远些,可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力气,干脆又闭上眼睛,好累
这人把自己折腾得像盘被翻来覆去的肉,舒服是舒服,可是这人就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在阮苡初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阮苡初看着她秒睡的模样,轻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半撑起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还带着点湿意,眼底的笑意渐渐柔下来,
一动身上黏腻感让她也不自觉地有些难为情,抬手掐了个诀,瞬间将汗渍与痕迹洗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重新躺好,将沈乐舒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为什么没有做到最后?
阮苡初偏头抬手摩挲着沈乐舒的锁骨,划过她肌肤上的齿痕,心里泛起酸涩。
大概是还存着点私心吧 ,万一哪天,沈乐舒觉得人妖殊途,昨晚不过是异香勾出来的一时冲动,不想再继续喜欢自己了,至少她还能有退路
正想着,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了一下她的唇角,像小猫似的,还溢出一声细碎的呓语
阮苡初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顾虑瞬间消散。
望着沈乐舒依旧闭着的眼睛,手指尖在对方锁骨上轻轻滑动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变了调
原本只是安抚的轻触,渐渐带的开始顺着慢慢往下探。
昨夜折腾了大半夜,倒是没觉得疲惫,反而神采奕奕的,看着怀里人熟睡时温顺的模样,心里又冒出了点想 “欺负” 人的念头。
指尖划到她的腰侧画着圈,阮苡初凑到她耳边故意的撩拨
“阿舒,我还想要。”
怀里的人眉头轻轻蹙了蹙,没睁眼,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含糊地哼了一声,
这声哼唧没让阮苡初停手,反而让她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指尖顺着腰侧往上滑,揉揉捏捏,唇 也 凑 了 过 去 啃 咬 起 来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熟睡的沈乐舒只觉得身体又开始变得奇怪,熟悉的灼热感隐隐翻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想翻身躲开这恼人的撩拨。
刚动了动身子,就被阮苡初牢牢按住腰
“嗯...”
轻口今不受控地溢出口,
阮苡初一下就变得亢奋起来,她太喜欢沈乐舒这样的声音了,软得发黏,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比任何情话都更能勾动她的心,忍不住让她想把人欺负得狠些。
“阿舒~”
怀里的人艰难地半睁开眼,目光朦胧地落在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某人身上,
“累~”
阮苡初张口一咬,沈乐舒的声调就变了音,心底那点想 “折腾” 的念头反而更盛,抬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没喂饱我~”
第197章 可爱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 “装可怜” 的模样,强忍着困意,抬手虚虚推了推她的肩膀,避开阮苡初亮晶晶的眼睛,选择闭眼,抬起酸软的胳膊搭在额头上
“没羞没臊的”
“还不是你勾引我~” 阮苡初立刻理直气壮的接话,
沈乐舒被她这副黏人的模样缠得没了办法,又实在抵不住她那作乱的嘴,只能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嘴中说的“勾引”
阮苡初的指尖就顺着腰侧轻轻往下滑,唇也重新贴在沈乐舒的颈间,
“好像肿了...”
“闭嘴!” 沈乐舒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掀开眼皮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被折腾了那么久,怪谁?
身体的反应总是最诚实的,刚才明明都睡得沉了,又被这人折腾醒,没把人推开已经是最大的忍耐,她倒是把 “得寸进尺” 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阮苡初见她恼了,立刻识趣地应了声:“哦~”,
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将唇从她的颈间移开,在她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软吻,随即俯身往下
“沈乐舒”
“嗯...”
沈乐舒眼皮都没力气掀开,只任由那触感顺着往下漫,指尖蜷了蜷,抵在阮苡初的肩头
阮苡初抬眼望着她闭着眼睫毛轻颤,脸颊泛着薄粉,心头一热
“你好美。”
这话听得沈乐舒耳尖一烫,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做你的,别说话。”
指尖的揉捏忽然加了点力道,像是故意逗她似的,掐了下软肉。
沈乐舒的尾音瞬间被勾得变了调,化作一声细碎又缠绵的口申口今
“不要使坏..”
阮苡初在被子里憋得难受,看不到此刻沈乐舒的神情,只能靠腰侧的手掌触感感知她的紧绷。
念及她昨夜到今早被折腾得没歇过,动作加快了些
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软吟,阮苡初才停下动作,掀开被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沈乐舒正偏着头喘粗气,睫毛上沾着水汽,连唇瓣都泛着水润。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软得像没了骨头的模样,忍不住舔了舔唇,忍着将人“吃了”的冲动,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身上
“我不闹你了,你先睡会。”
沈乐舒听到这话,心里泛起点别扭
明明每次过后,阮苡初都会顺势把她搂进怀里,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抚着自己
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说让她睡觉,连句 “抱你睡” 的话都没有。
她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的委屈升起,没忍住,拍开还在抚摸她脸颊的手
忍着浑身的酸软,硬生生翻了个身,背对着阮苡初,又扯过被子往身上紧了紧,
阮苡初看着手背上被拍出来的淡淡红痕,眼底满是疑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闹起脾气了?
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阿舒?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身前的人没回应,不想理她。
阮苡初探着手碰了碰沈乐舒的肩膀,
“沈乐舒?”
被子里的人依旧没动,松了点攥着被角的手,委屈的嘟囔“你不抱我...”
阮苡初愣了一下,没太听清:“啊?”
“你让我睡觉,都不抱我。”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些,还带着点哭腔,听得阮苡初心尖瞬间慌张了起来。
看着沈乐舒露在被子外的肩膀正一抽一抽的
慌忙将人掰过来面向自己,映入眼帘的是沈乐舒泛红的眼眶
睫毛湿哒哒地粘在眼下,鼻尖也泛着红,嘴唇紧紧抿着,模样委屈极了。
轻轻擦了擦沈乐舒眼下的泪水,
“没有不抱你,我是在冷静。刚才看着你累成那样,又怕自己忍不住再欺负你,才没敢立刻凑过来。”
将沈乐舒搂进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掌心贴在她的后背,慢慢顺着脊背安抚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乐舒手搭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平稳的心跳,委屈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
“你昨晚每次过后都会抱我的... 你刚才只让我睡觉,连碰都没多碰我,我还以为你又在后悔了,后悔跟我这样...”
“怎么会反悔?” 阮苡初立刻反驳,脸颊蹭着她的额头,“刚才你突然翻身不理我,我还以为是你后悔了。”
“我没有!” 沈乐舒立刻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急着辩解,“我只是... 只是你不抱我,我心里不舒服。”
阮苡初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眼底满是宠溺
“真可爱。”
“阮苡初!!” 被这么直白地调侃,沈乐舒张嘴咬在了阮苡初的耳垂上
“嘶.. 别..” 耳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带着点痒意,阮苡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软了下来,“阿舒,松口..”
沈乐舒没立刻松嘴,伸出舌尖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耳垂,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撑着阮苡初的肩膀,干脆利落地翻身,直接跨坐在了对方身上
双手撑在阮苡初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苡初连忙扶着她的腰,看着这熟悉的姿势,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还来啊?你受得了吗?”
沈乐舒俯身双臂勾住阮苡初的脖子,将人拉近了些,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张口,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你伺候’了我一晚上,你不会想要吗?”
声音裹在交缠的呼吸里,又软又哑,尾音还轻轻往上挑。
阮苡初看着近在咫尺的泛红唇瓣,喉口轻轻滚动了一下。
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你...还有力气?”
沈乐舒收紧了勾着她脖子的手臂,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她的锁骨
“有没有力气,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阮苡初的身体僵了僵,感受到颈间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还有腰上沈乐舒收紧的手,咬了咬唇
“我可以拒绝吗?”
沈乐舒亲吻的动作瞬间停下。
眼眶又泛起了红,眼神瞬间蒙上了层水汽,
“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已经开始有了哽咽的前兆。
“哭包,怎么又要掉金豆子了?
第198章 想你
圈住沈乐舒的腰,直起身子在沈乐舒泛红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想要我,又不急于这一时。”目光落在沈乐舒眼下的黑青,有些担忧,“你昨晚到现在才歇了多久?刚又被我折腾了一会,现在最该先好好休息,等你养足了精神,想怎么样都依你,好不好?”
“不好!” 沈乐舒将人压在身上“我现在就想要你!”
阮苡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
看着沈乐舒疑惑的眼神,才继续说:“我是怕你撑不住,做一半就睡过去了,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的还是我。”
沈乐舒有些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唇,阮苡初那副 “笃定你没力气” 的模样,心里的不服气又涌了上来
说她没力气?那她就直接用行动证明好了!下滑身子想要再靠近些,被突如其来的 “咚咚” 敲门声打断。
床上的两人皆是一惊,
沈乐舒条件反射抓过身侧的被子搭在两人身上,
门外传来堇雾的声音,
“初初,醒了吗?我要确认一下你体内的妖力波动,等会儿我黎溪要出趟远门。”
阮苡初拍了拍沈乐舒的后背,连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朝着门外应道
“醒了,等我一下!”
看向怀里趴在身上还在犯愣的沈乐舒,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先躺着,我先起来了。”
沈乐舒这才回过神,轻轻 “嗯” 了一声,撑着身子慢慢挪到一旁,拉过被子露出双眼睛,看着阮苡初起身穿衣服。
明明昨晚已经看了无数遍,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半拍,脸颊也悄悄泛了热。
目光悄悄跟着她的动作走,从她垂落的发梢,到她系腰带时微微收紧的腰腹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注视,穿到一半忽然回头,正好撞进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
“我身材好吗?”
被抓包的人,连忙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天光
“好..”
阮苡初低笑出声,没再逗她,加快了穿衣的动作。
最后伸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乖,我很快就回来。要是困了,就先睡会。”
沈乐舒看着她,伸手抓着她的手,
“等你”
“好~” 阮苡初应得干脆,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慢慢抽开,转身往门口走。
沈乐舒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直至消失,才闭上眼睛,将脸颊埋进枕头里
明明只是暂时分开一会儿,心里已经开始盼着她快点回来了。
阮苡初刚关好房门,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堇雾已经拉着她快步往门外走,踉跄了两步才跟上节奏。
“你..”
不是说的确认自己的妖力吗?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堇雾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脚步丝毫没放慢,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大半
“稳定你体内妖力的最后一味‘霜叶芝’,七日后会在堡斋山出现,我和黎溪马上就要动身,你身子还没有好利落,妖力波动又不稳定,这次不能带你一起...”
她一边拉着人往院外走,一边絮絮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阮苡初越来越茫然的神色眼底。
直到快走到院门口,黎溪已经站在马车旁朝她们望来,才顿住脚步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最初来敲房门,是为了检查阮苡初体内的妖力波动的
堇雾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薄红,连忙松开攥着阮苡初手腕的手,
转身看向阮苡初多了几分歉意:“抱歉,刚才一听到找到‘霜叶芝’的消息太激动,脑子一热就忘了刚开始的目的了。”
阮苡初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堇雾点点头,不再多言,指尖覆在阮苡初的眉心,瞬间泛起淡淡的莹白灵光
“我先渡一部分妖力给你,能暂时压着你体内的躁动,免得我和黎溪不在的时候,你再出什么岔子。”
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妖力缓缓渗入阮苡初的体内,目光扫过阮苡初身后的卧房
“我们先过去确认‘霜叶芝’的位置,顺利的话,往返最多也就十几天,稳妥了我们就立马回来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重伤后,阮苡初体内的妖力稍微折腾就会紊乱。
若是让她跟着来回奔波,路上的颠簸只会让她更遭罪,倒不如留在这儿养着。
正说着,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阮苡初颈侧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堇雾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道:“身子本就弱,妖力还没稳,有些事还是节制些的好。”
“....”
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爆红,抬手拢了拢衣领,遮住那点痕迹,在上面的那个也要克制一些吗?她想问的,但是脸皮太薄了,咽了回去
堇雾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没再继续调侃,只是加快了渡妖力的速度。
待眉心的灵光渐渐散去,收回手
“好了,妖力渡完了。我们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马车
“注意安全”
堇雾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表示收到
阮苡初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登上马车,直到车轮轱辘转动,马车渐渐驶远,彻底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卧房走去。
推开门走至床旁,沈乐舒正侧躺在床上熟睡,长发散落在枕间,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轻浅而均匀。
阮苡初在床旁坐下,目光落在她熟睡的容颜上,忍不住抬手,轻轻撩开沈乐舒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顺着她的侧脸缓缓摩挲
看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想起阮苡柔还没有吃早饭,轻轻叹了口气,帮沈乐舒拢了拢被子,确保没有风灌进去,才准备起身。
刚挪开身子,手腕就轻轻攥住
“阿初,别走...”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阮苡初重新坐回床边,反手握紧沈乐舒的手
“我不走,就是去做个早饭,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沈乐舒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轻轻仰头,靠在阮苡初的腿上蹭了蹭。
“想你。”
第199章 没有别的
阮苡初何时见过这样软萌的沈乐舒?
以往要么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要么是委屈时的泛红眼眶,此刻直白又黏人的模样,让她唇角瞬间扬了起来,抬手轻轻抚着沈乐舒的发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
阮苡初突然感觉到腰间忽然一松
低头发现,沈乐舒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扯开了她外衫的腰带,指尖的触感,顺着她的腰侧探了进去,还故意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起了起来。
身子一僵,连忙伸手握住沈乐舒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往下的动作,
“你这人..”
沈乐舒手腕微微用力,从她的掌心挣脱出来,抬手撩开她的内衬,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小腹上
不是急切的啃咬,而是带着点试探的轻吻,
阮苡初身体下意识绷紧,连忙将手撑在床沿上握紧,“沈.. 沈乐舒...”
身子僵坐着,感受着沈乐舒的唇瓣顺着小腹慢慢往上,偶尔还会用舌尖轻轻蹭过,酥麻顺着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乐舒双手搭着她的肩,借着力道慢慢坐起身抬腿坐在了阮苡初的腿上
俯身靠近,唇瓣顺着阮苡初的锁骨往上滑,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堇雾和你说什么了?”
阮苡初有一瞬间的失神,鼻尖萦绕着沈乐舒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腿上的重量,缓缓回神。
双臂圈住沈乐舒的腰,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回应着这个吻,
“找到了稳定我体内妖力的最后一味药,叫‘霜叶芝’,七日后会在堡斋山出现。她和黎姐姐过去确认位置,等拿到了就回来。”
沈乐舒的亲吻动作顿了顿,唇瓣离阮苡初的唇只有分毫,没再继续靠近。
微微退开一点,看着阮苡初眼底还带着点意犹未尽,还要凑过来吻她的模样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们倒是对你很好”
阮苡初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满心还惦记着被打断的亲吻,对这突然的停顿有些不满。
张嘴轻轻咬住沈乐舒抵在自己唇上的指尖,声音含糊地应着:“嗯,很好。她们从三年前我受伤后,就一直帮我找稳定妖力的办法。”
沈乐舒的指尖被那温热的触感裹住,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眼底的怅然瞬间被羞赧取代。
想收回手,被阮苡初轻轻含住指尖,没让她得逞。
她没好气地瞪了阮苡初一眼,没真的用力抽手,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
阮苡初松口,舌尖蹭了蹭她的指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刚才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抬手握住沈乐舒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好酸~吃醋了?”
沈乐舒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多少有些别扭
“没有... ”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唇凑到她的耳尖,轻轻咬了一下
“是吗?”
被戳破心思,沈乐舒倒也不再扭捏,往她怀里又缩了缩,理直气壮的:“就是吃醋了,怎么了?她们能为你跑前跑后找药,我却只能在这儿看着,连帮你做点什么都做不到。”
阮苡初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没再过多解释,轻轻揉了揉沈乐舒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慢慢滑到她的后颈
看了眼沈乐舒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倦意,
“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再睡会好不好?”
沈乐舒心里的气闷又上来了,这人是真没看出自己在别扭什么吗?还是故意装糊涂?
双手撑着阮苡初的肩膀,从她腿上坐直身子,狠狠盯着阮苡初看了一眼,偏头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哼” 了一声,往床内侧躺了过去。
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只留下个了后背给阮苡初,
阮苡初看着她的后背怔愣了片刻,有些哭笑不得
立刻上床从身后环住沈乐舒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头,
“哎哟,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想来又觉得好笑,昨晚自己还是被哄得那个,现在的两人怎么反过来了?
这样的沈乐舒还怪可爱的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在沈乐舒的肩头咬了一口,怀里人瞬间绷紧了身子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咬得浑身发麻,耳尖瞬间红透,立刻开始挣扎着要挣开她的怀抱,
手往后一伸,精准掐住了阮苡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还轻轻拧了一下
“嘶.. 疼~” 阮苡初立刻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没松开环着她的手,反而往她身上又贴了贴,
怀里的人掐着她手背的力道悄悄松了些,却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坏,不理你了。”
阮苡初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撑着身子要起身。
沈乐舒以为她被自己的小脾气惹恼了,心里一慌,没等她完全坐起来,就急忙转过身,紧张的看着她
“去哪?”
阮苡初揉了揉她泛红的耳尖,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外衫,再指了指她裹在被子里的身子
“穿着外衫抱你不舒服。”
“哦”
沈乐舒反应过来,自己是闹了个乌龙,拉起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整张脸,露出双眼睛,
阮苡初快速将外衫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掀开被子重新钻进去,
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躺稳,手腕就被拉着往沈乐舒身边靠了过去,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她的肩窝
怀里的温软让阮苡初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重新环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还生气吗?不气的话,我们再睡会儿,好不好?”
沈乐舒在她肩窝里轻轻摇了摇头,
阮苡初唇凑到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随即慢慢开口,把之前没说透的话补全:“我身上有种能力,能让指定的妖类快速恢复,堇雾是妖,她妖力消耗大的时候,待在我身边能好得快些;但我体内的妖力又不稳定,每次躁动都要靠她渡力压制。”
指尖轻轻摩挲着沈乐舒的后背,
“黎溪是堇雾的伴,她待我好,更多是看在堇雾的面子上,算是爱屋及乌。她们把我当成妹妹宠,没有别的。”
第200章 你是在后悔吗?
身上那份能助妖恢复的能力并非对所有妖类都有效,且除了化形时会显露些许妖力波动,其余时候,她体内的妖力都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
平日里也是靠着特制的汤药温补调理,将那份潜藏的力量牢牢压制,才从未出现过妖力失控暴走的状况。
堇雾此前曾因重伤损了妖核,不仅妖力一直不稳,还多次出现过濒临暴走的危急情况。
担心阮苡初的体质特殊,即便时时刻刻靠着汤药压制,一旦遇到意外刺激,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变数。
正是因为担心她也会出现妖力失控的情况,堇雾才会执着地四处奔波,全力寻找那最后一味 “霜叶芝”,只为能彻底稳定阮苡初的妖力
“哦~”
沈乐舒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便不再做声了
阮苡初一噎,刚解释完的坦荡瞬间被这声轻飘飘的 “哦” 搅得瞬间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垂眸盯着她的发顶,哦?哦什么哦?搞得像是她和堇雾、黎溪之间真有什么暧昧似的?
纵使她再怎么好声好气的,现在也是有些难过的,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转念一想,两人才刚有过亲昵的温存,要是说些重话,反倒扫了气氛,也怕沈乐舒会难过。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干脆闭上了眼睛。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沈乐舒埋在她肩窝,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后续,有些疑惑
抬起头看着对方眉头轻轻皱着,唇瓣也抿成了一条线,闷闷不乐的
“你怎么了?”
阮苡初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睛,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没事,累了,睡会吧。”
沈乐舒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撑起身子,盯着她紧闭的眼睛,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腮帮子,
“骗人。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怀里的人只是睫毛又颤了颤,躲过沈乐舒的手,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沈乐舒
“没有,真的累了,一晚上没睡,你不困吗?”
配合着打了个哈欠,声音绵长,带着点刻意营造的倦意,随即双手叠在一起,垫在下巴下面,摆出一副要安心入睡的模样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沈乐舒一句淡淡的回应,也清楚对方或许只是一个语气词而已,她就是觉得委屈
指尖扣着枕头,布料的触感有些粗糙,让她没法冷静下来。
悄悄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还是不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好了。
沈乐舒慢慢躺回床上,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手臂收紧,额头抵在阮苡初的后背,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你是在后悔吗?”
后悔昨夜的亲密,后悔跟自己坦白这些,所以才故意装睡,想拉开距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问完便屏住了呼吸,环在阮苡初腰上的手臂攥紧了些,
没得到立刻的回应,短暂的安静让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阮苡初其实没那么在意自己?真的就是在帮她而已
阮苡初感受到她的不安,身子轻轻动了动,环在腰上的手才被对方轻轻覆住。将她攥紧的手指掰开,然后反手握紧。
“为什么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后悔的问题?”
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沈乐舒,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对方眼底
沈乐舒被她看得有些无措,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被阮苡初轻轻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抿了抿唇,没底气的嘟囔
“你没做到最后... 昨晚我求着你给我,你都没有... 还是说,你只是在帮我降热,根本不是真心想跟我...”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头忍不住往下低了低,像是怕看到阮苡初认同的眼神。
看着她这副自我怀疑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的动作一顿,心里忍不住轻叹,她还真是敏感
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抚上沈乐舒的脸颊,
“没有后悔。”
额头轻轻抵着沈乐舒的额头,
“我和你坦白,我喜欢你是真的,想抱着你、想和你靠近也是真的。但顾虑也有,我怕你只是一时心动,没有做到最后的原因是更想给你留条退路。万一哪天你发现,有比我更懂你、更能护着你的人...”
话还没说完,沈乐舒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双手抵在阮苡初的肩膀上,用力将人往外推了推,
“你这么想的?”
“嗯。”
阮苡初轻轻点头,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在看到她眼底泛起的水汽时,心里骤然一紧
没等她解释,沈乐舒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陡然硬了些
“好!那你就当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推开阮苡初坐起身子,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颈侧到肩头那些红痕,阮苡初的目光落在红痕上,瞬间愣了神
沈乐舒没再看阮苡初一眼,径直起身走到屏风后,伸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攥着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阮苡初坐在床上,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有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
她看着屏风后晃动的影子,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嘲讽
果然,床上说的那些誓言,都当不得真。
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也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房间里只剩下沈乐舒穿衣服的细碎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阮苡初蜷起双腿,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目光死死盯着屏风的缝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道晃动的影子一点点整理好衣襟。
直到沈乐舒整理好衣襟,路过床边时,也只是脚步顿了顿没再多看她一眼,走到门前径直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轻响传来,阮苡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抬手按了按发闷的胸口,及时止损嘛,这样挺好的
第201章 冷静
窗外的光落在空荡荡的床边,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她维持着抱膝的姿势,眼泪越流越凶,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颤抖
被子里还残留着余温,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必要了
她一向不擅长拐弯抹角,有什么心思都会直接说出口,刚才那句 “想留退路”,是怕沈乐舒将来后悔,话到了对方耳朵里,成了不坚定的证明。
或许沈乐舒是真的生气了吧,
可转念一想,生气时说的话,往往才是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她想当作没发生过,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把昨晚的亲近看得多重要
阮苡初轻轻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既然她想翻篇,那就翻篇;既然她想当作没发生过,那自己也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只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潮水似的反复涌上来
明明昨晚还在怀里撒娇,明明刚才还抵着额头担心自己会后悔,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决绝?
她想不通,也不想再琢磨了,毕竟再多的解释,在已经说出口的 “没发生过” 面前,都显得多余。
慢慢松开抱膝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阮苡初打了个寒颤,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混沌的脑子也终于清明了些。
拢了拢衣襟,长呼一口气,胸口的闷胀感稍缓,可冷静下来后,昨晚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沈乐舒泛红的眼尾、贴在她颈间的呼吸、还有两人交缠时温热的触感,每一幕都清晰得像是还在眼前。
“呵。”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试图驱散那些残存的暖意,“水中月,镜中花而已。”
转身走回床边,扑在床上,脸颊埋进还带着沈乐舒气息锦被
淡淡的香不仅没让她安心,反而让心里的烦躁更甚。
恼怒的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得找些事情做转移注意力才行。
利落起身,抓过一旁的衣服快速穿好,径直出了门。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沈乐舒正靠着墙头站着,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子,双手紧紧拉着沈乐舒的手腕,身子微微晃着,姿态看起来有些熟稔。
一瞬间阮苡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火气裹住。
她盯着女子拉着沈乐舒手腕的手,又想起昨晚两人还在同一张床上相拥,此刻只觉得荒唐又讽刺。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心中的委屈与火气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干脆当作没看见,脚步没停,径直越过两人,快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既然都已经说好了当作没发生过,现在再纠缠,反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擦肩而过时,她清晰听见那女子软着声音说 “舒舒姐,我好痛”,
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更快地往前走。
真好啊,软玉在怀,还是名正言顺的 “未婚妻”,连撒娇都来得这么理所当然。
阮苡初在心里自嘲想着,说不定等将来两人办喜事,她这个 “曾经的枕边人”,还要被请去坐主桌喝喜酒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阮苡初心里的火气又窜高了几分,脚步也更快了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烦的场景。
风越吹越凉,灌进衣领里,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点又酸又闷的火气。
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勉强让自己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冲动
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脚下的路越走越陌生。
在这里住了三年,很少独自出门,从前要练功,或是要测试符纸的威力,身边总有堇雾或黎溪陪着,她不用费神记路,只跟着两人的脚步走便是
现下心里装着事,路越走越偏,连周围熟悉的巷子都渐渐消失了。
直到一阵风吹过,卷着杂草的碎屑落在她的衣襟上,才猛地回过神,抬头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荒废的地方,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连阳光都像是被遮挡了几分,显得格外冷清。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到了镇子边缘的旧宅区。
听说这里早年遭过水灾,住户早就搬空了,只留下些破败的房屋骨架,任由杂草在废墟里疯长。
阮苡初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碎石滚进杂草丛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心里的烦躁还没散去,此刻看着这片荒芜的景象,倒莫名觉得和自己的心境有几分像
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顺着杂草间的小径往里走了几步,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或枯木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视线里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些的房屋
屋顶虽塌了半边,却是这片废墟里的最高点,
脚尖轻点,纵身一跃落在了房顶上,顺势坐下,双腿轻轻晃在沿外,手掌撑在身后的砖瓦上,目光落在远处
风卷着杂草轻轻摆动,一浪接着一浪
阮苡初心里那些缠成一团的乱麻,好像也跟着这安静的景象,一点点舒展开来,渐渐静了下去。
索性摊开双臂,闭上眼睛向后躺下。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草叶的清香,还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刻意放空思绪,不去想沈乐舒,任由时间慢慢淌过
难得的惬意还没持续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粗犷低沉的男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还高声喊着:“抓住它!别让这小东西跑了!”
心下一沉,瞬间从放松的状态抽离,猛地睁开眼睛。
循着声音来源侧头望去,只见几个黑袍人正在追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的腿似乎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雪白的皮毛上还沾着深色的血迹,眼看就要被身后的人追上。
来不及多想,阮苡初一个翻身跃下房顶,迅速躲到土墙内侧的断梁后,从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第202章 躲藏
指尖摸向腰间藏着的符纸。
现在情况不明,她不能暴露自己,更不想在这种时候惹上麻烦,只能先藏好,观察情况再说。
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袍人骂骂咧咧也清晰起来
“你说主子要一只狐狸作甚!费这么大劲追,不如直接买张好皮子省事!”
“主子的事情还轮得到你操心?让你追就追,别多嘴!”
“别废话了,它腿受了伤,跑不远!”
阮苡初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躲在对面断墙根下的小狐狸身上,浑身毛发雪白,只有双耳的毛发是红色,受伤的后腿还在不断渗血。
只是看了没几秒,阮苡初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
这小狐狸的眼睛怎么越看越眼熟?
还没等细想这熟悉感从何而来,黑袍人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夹杂着不耐烦的呵斥
“仔细找找!肯定就在这附近!”
心里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阮苡初咬了咬牙,迅速从抽出隐匿符,指尖飞快捏诀,符纸贴上衣襟的瞬间,周身的气息便淡得几乎与杂草融为一体。
猫着腰,脚步快速冲着小狐狸而去。
在黑袍人的身影即将拐进这片断墙时,一把将小狐狸抱进怀里
嘴唇凑到小狐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声音
“别出声。”
小狐狸原本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了些,忍着后腿的疼痛,抬起两只前爪,轻轻搭在阮苡初的肩头,脑袋微微蹭了蹭她的脖颈。
下一秒,一道清亮带着点虚弱的女声,从狐狸嘴里轻轻传了出来
“初初。”
阮苡初浑身一僵,抱着小狐狸的手都顿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确认声音确实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才试探着轻声反问
“流萤姐姐?”
小狐狸轻轻点了点头,毛茸茸的耳朵还抖了抖,语气虚弱
“嗯,是我。”
阮苡初刚要追问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边闪过三道黑袍衣角
瞬间噤声,抱着小狐狸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悄悄往断梁后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血迹明明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墙外响起,伴随着杂草被踩踏声
阮苡初的心猛地一紧,低头就看见自己手上着雪流萤后腿渗出的血。
迅速扯过自己外衫的下摆,小心翼翼地裹住雪流萤受伤的后腿
墙外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片刻,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说:“会不会是跑去别的地方了?这破地方这么多断墙,找着费劲!”
“再找找!主子说了,必须把这狐狸带回去,要是找不着,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阮苡初抱着雪流萤,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断墙,掌中凝聚妖力,警惕的看着周围,
墙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我们分开找!东边和西边各一个人,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行!”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与脚步声分离的响动
阮苡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掌心的妖力又凝实了几分。
侧过头,透过断梁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道黑袍人影正朝着自己藏身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刀,时不时拨开身前的杂草
深吸一口气,轻轻调整姿势,将雪流萤护得更紧,同时在心里快速盘算
若是对方再靠近些,就用妖力引开他的注意力,绝不能让雪流萤被带走。
怀里的雪流萤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小声用气音说
“初初,别硬来,他们身上有压制妖力的符咒。”
阮苡初闻言,心里一沉,掌心凝聚的妖力瞬间收了大半
难怪雪流萤会被他们追得受伤,原来对方早有准备。
不能坐以待毙
估量过这几人的功力都在自己之上,若是一对一,凭着符箓术和近身技巧,还有几分胜算
可一旦被三人围堵,再加上符咒压制妖力,她和雪流萤都得栽在这里。
正想着,靠近的那道黑袍人影突然停住脚步,手中的大刀往地上重重敲了敲,左右张望了一圈,低声嘟囔
“奇怪,刚才好像有动静...”
说着,没再往断墙这边走,转身朝着反方向挪了挪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半埋在杂草里的木板上。
阮苡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悄悄从断梁的缝隙里往外看,
黑袍人弯腰捡起一根粗木棍,用刀尖挑开木板上的藤蔓,然后用木棍猛地翘起了地窖的板子,
“难道躲下面了?” 他嘀咕着,探头往地窖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也没立刻离开,反而蹲在旁边神叨叨的
就是现在。
阮苡初趁着对方注意力全在地窖上的间隙,她抱着雪流萤,悄悄往后移动
每一步都踩在杂草根部的硬土上,避免发出声响。
一点点退到断墙的另一侧,那里有个半塌的窗户,正好能容一人一狐钻出去。
退到窗边,阮苡初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雪流萤,声音压得极低
“流萤姐姐,如果等会儿有什么意外,你就往镇子东头跑,去找我阿姐。”
雪流萤轻轻摇了摇头,小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们在抓妖,这三人的功力在我们之上,不能留。”
阮苡初明白了她的话外音,雪流萤是想趁现在分头搜寻的间隙,解决掉这些麻烦。
远处突然传来另一道黑袍人不耐烦的喊声
“老三!你那边有发现没?这边啥都没有!” 蹲在地窖边的黑袍人应了一声:“没呢!再找找!”
又传来杂草被踩踏的 “沙沙” 声,阮苡初脸色微变,“只能逐个击破了”
立刻俯身,抬手拍了拍雪流萤的背,示意她抓稳
雪流萤会意,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领,毛茸茸的身子贴在她颈侧,尽量缩小存在感。
阮苡初飞快从半塌的破窗钻了过去,落地时除了碾过地面的枯叶,没发出半点声响。
借着半人高的狗尾草遮挡身形,朝着废墟深处的密林方向跑去,目光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确认黑袍人没有追上来。
现在的情况只有进了林子,才能更好地隐藏踪迹,也才有反击的机会。
第203章 管好你自己
阮苡初一边躲避着,一边用治愈符给雪流萤治疗着伤口
跑到密林边缘时,察觉到怀里的雪流萤轻轻颤了颤
阮苡初放缓脚步,从腰间符袋里摸出一张治愈符,趁着躲在一棵枯树后换气的间隙,将符纸贴在雪流萤受伤的后腿上。
符纸触到皮毛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缓缓渗入伤口。
“流萤姐姐,” 阮苡初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你在我身边,妖力有恢复吗?”
雪流萤感受着后腿传来的暖意,原本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疼痛在渐渐减轻。
“有,妖力在慢慢回涌。”
阮苡初松了口气,有用就行,只要妖力能恢复,等进了林子,对付落单的黑袍人就多了几分把握。
刚要转身往密林更深处走,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同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阴影里带。
“唔!” 阮苡初瞳孔骤缩,以为是黑袍人追来了,掌心瞬间凝起一柄细长的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人的腰侧刺去
动作又快又狠,没留半点余地。
“阿初,是我。” 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那人轻轻偏了偏身子,避开剑的同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阮苡初掌心的剑瞬间消散在掌心。
她僵硬地转过身,借着透过树叶的微光看清来人的脸
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上还穿着她早上见过的那件青色长衫,不是沈乐舒是谁?
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连带着早上看到的那幕也重新冒了出来
呵,和她的“小情人”“恩爱”完,想起她这个“旧爱”了吗?
在沈乐舒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身上没带任何东西,也没看到其他身影,不悦的蹙眉
“你跟踪我?”
对方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密林边,除了跟踪,她想不出其他可能。
不是说好,昨晚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吗?现在又跟着她,想干什么?
沈乐舒没回答,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雪流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阮苡初见状,心里更觉荒唐,这人管得也太宽了,自己怀里抱只狐狸,跟她有什么关系?
懒得再跟沈乐舒纠缠,抱着雪流萤转身就往密林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不想再跟对方多说一句话。
“阿初....”
阮苡初的脚步顿了顿,抱着雪流萤的手臂更紧了。
早上对方决绝的模样还在眼前,这会子的可怜又算什么?
没回头,也没停步,继续往密林深处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身后的人。
雪流萤趴在她的肩头望着原地不动的沈乐舒
“你们吵架了?”
阮苡初沉默了片刻,才轻轻 “嗯” 了一声。这事说到底是她和沈乐舒之间的私事,实在没法跟雪流萤细说。
抿了抿唇,脚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借着赶路避开这个话题。
密林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阮苡初心里发沉
她知道沈乐舒没跟上来,那点刻意压下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转念一想,沈乐舒没带任何法器,身上也没有符纸,万一那些黑袍人折返时撞见她,以她的身手,未必能应付
更何况,自己刚才还带着伤后的雪流萤,真遇上事,未必能顾得周全。
心里的纠结翻来覆去,阮苡初猛地停下脚步,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回走。
果然那人还站在刚才的地方,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跟上。”
阮苡初没看她的眼睛,只盯着她脚边的落叶,语气硬邦邦的
沈乐舒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折回来,眼底的落寞瞬间被点亮,快步上前几步,跟在她身后,整个人都雀跃了不少
趴在阮苡初肩头的雪流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用小爪子捂了捂嘴心里暗笑
还真是嘴硬心软,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嘴上却偏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没戳破这层窗户纸,乖乖趴在她肩头,当起了 “旁观者”。
阮苡初一路上就觉得背后那道视线灼热得厉害
沈乐舒的目光像黏在她背上似的,连她调整抱雪流萤的姿势、避开脚下的树桩,都能清晰察觉到那道视线的追随。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烦躁感又上来了。
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猛地转过身,瞪向跟在身后的沈乐舒
沈乐舒被她突然的回头弄得一愣,脚步也顿住了,眼底满是莫名,下意识反问:“怎么了?”
“怎么了?” 阮苡初被这反问心里的火气又窜高了几分,语气也冲了些,“你说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得人浑身不自在,烦不烦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愣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可就是被那道太过专注的视线盯着,再想到早上的纠葛,心里的烦躁就像被点着的火星,一下就燃了起来。
怀里的雪流萤拍了拍她的肩膀,劝她冷静些。
沈乐舒看着她皱紧的眉头、带着点愠怒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目光确实太专注了,连忙收回视线,
“抱歉,我没注意... 就是怕你走太快,没看清脚下的石头。”
“管好你自己。”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身后树丛里闪过一道寒光,先一步察觉到危险,猛地伸手将沈乐舒往旁边推开,同时自己侧身避让。
“铮 ——”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在耳边炸开,一支泛着黑芒的箭矢直直钉进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中间的树干里,箭尾还在颤动,箭身上淬着的幽蓝毒液顺着木纹缓缓渗开,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乐舒被推的踉跄着退了两步,没等她站稳,阮苡初已经快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小心点。” 阮苡初低声叮嘱,没了刚才的不耐烦,只剩紧绷的警惕。
三道黑袍人影从不同方向的树丛里钻了出来,手里分别握着大刀和弓箭,呈三角之势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目光扫过沈乐舒,又落回阮苡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还有一个妖呢,正好,一起抓回去,主子说不定还能多赏些好处!”
第204章 围杀
阮苡初立刻转身,将趴在自己肩头的雪流萤塞进沈乐舒怀里,
“情况不对抱着她去找阿姐。”
雪流萤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沈乐舒没有法器傍身,两人都需要被护住
沈乐舒接过雪流萤,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气息瞬间裹住她的耳廓。
只听对方低低的轻笑出声,有些无奈
“我在阿初的眼里,就这么弱吗?”
阮苡初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开,被沈乐舒抱得更紧。
“你...” 正经一些还没说出口,
沈乐舒又将雪流萤推回她怀中,手腕翻转,长剑出现在手中
被塞来塞去的雪流萤扒着阮苡初的衣领,满是无语,小爪子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的下巴,
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们俩倒是先顾顾我啊,当我是能随便递的物件吗?自然是被两人直接无视
沈乐舒握着长剑,往前踏出一步,将阮苡初和雪流萤护在身后,语气冷了几分:“要杀掉吗?”
“嗯。留不得”
为首的黑袍人被她的气势逼得顿了顿,随即又冷笑起来:“口气倒不小!就凭你手里这把剑?” 说着,他举刀朝着沈乐舒砍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面门。
沈乐舒侧身避开,长剑顺势出鞘,“铛” 的一声与大刀相撞,火星瞬间溅起。
手腕微转,长剑顺着刀身滑下,直刺对方手腕,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只会跟在阮苡初身后的模样。
阮苡初抱着雪流萤,站在沈乐舒身后,看着她利落的身手,眼底满是惊讶
她一直以为沈乐舒只是个柔弱的大小姐呢
啧,藏得还挺深
对面两个黑袍人看出了端倪,见沈乐舒能和为首的人打得有来有回,便把主意打到了阮苡初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凝出泛着黑芒的妖剑,脚步一错,就朝着阮苡初左右包抄过来,觉得她没什么战斗力,想先把她拿下。
阮苡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正好,她还怕这两人缠着沈乐舒,如今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轻轻将雪流萤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叮嘱:“流萤姐姐,你再忍会儿,我很快解决。”
雪流萤乖巧地点点头,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襟,尽量不影响她动作。
阮苡初指尖从腰间符袋里摸出两张 “破邪符”,飞快捏诀,符纸瞬间燃起淡金色的光。
侧身避开左侧黑袍人的剑刺,同时将一张符纸拍向对方剑身
“滋啦” 一声,符纸碰到黑芒妖剑,瞬间爆出一团金光,黑袍人只觉手腕一麻,妖剑险些脱手。
右侧的黑袍人见状,立刻挥剑直逼阮苡初后心。
阮苡初早有察觉,脚尖点地,身形灵巧地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将另一张符纸掷向空中,口中轻喝:“起!” 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金色光网,朝着黑袍人罩了过去。
“该死!是破邪符!”
黑袍人脸色骤变,慌忙收剑去格挡那落下的金色光网,可光网裹挟着破邪符的灵力,力道重得远超他预料。
“嘭” 的一声闷响,光网砸在剑身上,震得他手腕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跟撞到树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阮苡初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趁着两人被符纸牵制,右手凝剑
脚步一错,朝着左侧黑袍人冲了过去,直刺对方心口。
黑袍人刚避开光网,抬头就见灵力剑已近在咫尺。
瞳孔骤缩,想躲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穿透自己的衣襟,狠狠刺入心口。
“噗” 的一声,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黑袍人浑身一僵,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身体直直往后倒去,没了半分气息。
另一侧,沈乐舒早已将为首的黑袍人逼得节节败退。
看出为首的黑袍人招式虽狠,却破绽百出,便故意放缓动作,假装重心不稳,往右侧踉跄了半步,露出肩头的空当。
为首的黑袍人果然上钩,以为抓住了破绽,立刻举着大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她肩头劈来,嘴里还嘶吼着:“受死!”
就在大刀即将落在她肩头的瞬间,沈乐舒突然旋身侧转,身形灵巧避开刀锋。
同时,她手腕猛地翻转,长剑从腋下迅速穿出,剑尖朝上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呃...” 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响,手里的大刀 “哐当” 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乐舒,眼里满是不甘,最终双腿一软,重重跪在落叶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最后一个黑袍人,亲眼看着首领和同伴接连丧命,连掉在地上的大刀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抬手对着黑袍人的方向,指尖凝出的灵力剑瞬间出鞘,从黑袍人后背直直刺了过去
“噗嗤” 一声,剑刃穿透衣物与皮肉,精准钉在对方后心。
黑袍人奔跑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最终重重摔在地上,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灵力剑失去支撑,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阮苡初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凝聚妖力的微麻感,胳膊有些发沉。
刚才连续催动符纸和灵力剑,消耗了不少灵力,往后踉跄了半步,有些脱力地靠着一旁的老树干缓神,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缓了片刻,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乐舒
对方正蹲在为首的黑袍人尸体旁,翻找着尸体身上的物件,便抱着雪流萤走了过去。
雪流萤眼睛扫过地上三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没留活口也好,影阁的人嘴硬得很,就算抓了也未必能问出什么,还容易引来更多追兵。”
阮苡初 “嗯” 了一声,认同点点头。
刚才之所以没犹豫对最后一个黑袍人出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管影阁到底是什么来头,最起码不能把活口放回去通风报信。
第205章 疏远
沈乐舒从尸体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布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枚碎银,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 “抓白狐,活的,送覃城西郊废宅”。
她将纸条递给阮苡初,眉头微蹙
“看来他们是专门冲着流萤来的,还指定了交货地点。”
覃城西郊废宅她知道,是出了名的荒宅,还经常“闹鬼”也就导致,常年没人敢去,正好方便藏人。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雪流萤,
“流萤姐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雪流萤的耳朵轻轻耷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闪躲
“没有,”
阮苡初看着她耷拉的耳朵和紧绷的身子,心里清楚她是在隐瞒,可既然雪流萤不愿说,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先带你去找阿姐吧”
沈乐舒也收起了布囊,将那几枚碎银一并收好,
“这些人既然有交货期限,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派第二批人来,回去和阿柔商讨一下吧。”
雪流萤轻轻 “嗯” 了一声,
阮苡初垂眸看了看怀里的雪流萤,又抬眼望向沈乐舒,
“你还要和我回去吗?”
早上的纠葛还没完全解开,虽感激沈乐舒刚才的帮忙,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两人之间的尴尬。
沈乐舒听到这话,神情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眼底闪过委屈,随即又很快压了下去,只轻声道:“我...”
没等沈乐舒说完,阮苡初已经抱着雪流萤走到一旁,将她放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下
径直走向三具黑袍人的尸体,沈乐舒想帮忙被制止,阮苡初弯腰将他们一一拖到一起,堆在空地上。
从腰间符袋里摸出一张火符,指尖捏诀,符纸瞬间燃起淡红色的火焰。
抬手将火符扔向尸体堆,“呼” 的一声,火焰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将三具尸体吞噬
做完这一切,阮苡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乐舒,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随你吧,院子客房也挺多的。”
弯腰抱起树干下的雪流萤,转身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沈乐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颊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你身体是不是消耗太大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不用,先回去,把流萤姐姐安置好再说。”
沈乐舒心里闷的发慌,从刚才开始,她的视线就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浑身散发的疏离感比两人刚见面时都还明显
攥了攥手心,还是没忍住,往前挪了两步与阮苡初并肩,又试探着开口
“那你累不累?我背你吧,这样能走快些。”
“不用。” 阮苡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脚步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半分距离
“那...”
沈乐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想再说些什么
“沈乐舒,” 阮苡初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面无表情看向她,打断了她的关心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这么迁就我。”
她一想到沈乐舒对自己的态度和别人一样,心里就膈应的不行
已经在拼命克制情绪了,一遍遍告诉自己别乱发脾气,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别扭,说出伤人的话。
“我只是担心你。” 沈乐舒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声音放软,有些无措
“谢谢,但是不用。”
阮苡初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视线从沈乐舒脸上移开,落在前方的林间小路。
没再看沈乐舒,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怀里的雪流萤察觉到她的紧绷,轻轻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颌,
“初初....”
“我没事。” 阮苡初轻声打断,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一路上,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沈乐舒也识趣地没再开口,只是默默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泛白的侧脸和不稳的脚步上
直到踏入自己的院落才停下脚步,转身将怀里的雪流萤放在她常躺的藤椅上
“我去叫阿姐”
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阮苡柔的房间走。
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很快传来阮苡柔的声音:“来了。”
门刚拉开一条缝,阮苡柔看见她惨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
“怎么搞的?脸白成这样,被吸精气了?”
“.....”
阮苡初摇了摇头,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眼神都有些涣散:“流萤姐姐找来了,你去看看她吧,她....”
眼前突然一阵发晕,她连忙伸手扶住门框,指尖攥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阮苡柔见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也没再追问细节,皱着眉就着扶她
“我扶你回房歇着,有什么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阮苡初挣开她的手,脚步踉跄了一下,坚持着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其他具体的事,你问流萤姐姐就好。我想好好休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用叫我了。”
这话里的 “没什么事”,就是故意说给跟在她身后的沈乐舒听的,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阮苡柔看着妹妹疲惫的背影,又转头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沈乐舒,下意识开口:“阿舒,你抱...”
“不用劳烦她。”
阮苡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姐姐的话,她脚步没停,补充了一句,“流萤姐姐身上还有伤,西南院后有个药炉,阿姐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熬煮的药材吧,别耽误了她的伤。”
阮苡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沈乐舒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点 “恨铁不成钢” 的意味
“你怎么又惹初初不高兴了?”
沈乐舒这副欲言又止、眼底还藏着点无措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两人之间又出了小插曲。
沈乐舒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攥了攥手心,“我说了伤害她的话..”
阮苡柔叹了口气,想到雪流萤受伤的事情,没了掺和两人小别扭的心思。
“懒得管你们俩的事,反正初初那脾气,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歇够了,你自己去哄吧。”
第206章 没安好心
一时间院里刚才还带着点紧张的 “热闹” 氛围散了个干净。
阮苡柔转身走向雪流萤的方向,轻声询问着伤势
沈乐舒独自僵在原地,视线黏在阮苡初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才让她猛地回神。
“舒舒姐,你怎么站在这儿?”
沈乐舒收敛心神,转头望去,就见玫洛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门口,脸上还带着点疑惑。
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
“你怎么还在这里?”
玫洛提着食盒走进来,眼神悄悄扫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沈乐舒略显落寞的神情,心里大概猜了几分,把食盒递过去,转移话题
“我想着你们刚才在外面肯定没吃午饭,就做了点,想着给你和阮姑娘送点...”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刚才在门口隐约听见院里的对话,瞧着沈乐舒对阮苡初不同,原本沉寂下去的心思瞬间又活络起来,如今两人起了嫌隙,正是自己的机会。
沈乐舒接过食盒,触到食盒外层的温热,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淡淡道了句:“多谢费心。”
那眼底藏不住的期待,还有刻意装出的乖巧,都让她有些不适。
更不想让玫洛再留在这儿打扰阮苡初,也怕刚才的误会还没解开,再让阮苡初看见玫洛,心里更不舒服。
玫洛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没打算退缩。
装乖本就是她最拿手的本事,眼下两人正闹着矛盾,只要自己多表现几分体贴,再让她们之间的问题多留些间隙,总有办法让沈乐舒注意到自己。
垂眸眼神晦暗盯着食盒,故意放软了声音,用了招以进为退:“那舒舒姐你也别太担心阮姑娘,点心要趁热吃才好,凉了就腻了。”
说完,她又悄悄抬眼瞥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没再多停留
做事留些余地,反而更容易让沈乐舒记着自己的好。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乐舒提着食盒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回那扇房门上。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上前,只是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和茶摆在一起,
拉开凳子侧身坐着,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阮苡初的房间门发呆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慢慢移走,院里的光影渐渐拉长,又随着暮色加深而变得模糊,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眼神都没怎么动过,
偶尔有风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才勉强让她那副 “发呆” 的模样多了点生气。
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食盒里的点心也该失了温热,半点想碰的心思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阮苡初早上冷淡的眼神,疏离的样子,翻来覆去地绕着
期间阮苡柔出来过一次,看见她还坐在石凳上劝了两句,见她半点没挪动的意思,知道她认死理的性子上来了,也没再多说,只是拿了件薄毯过来,搭在她肩上便回了西南房。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里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洒在石桌上,映着沈乐舒孤单的身影。
她依旧撑着下巴盯着那扇房门,连姿势都没换过,
直到夜色渐深,阮苡初的房间门,始终紧闭着,没开过一次。
“咕 ——”
一声腹鸣突然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沈乐舒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午后坐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碰过。
有些窘迫地抬手摸了摸小腹,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酸胀感,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食盒上,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食盒打开。
玫洛常做的桂花糕,小巧的一块,裹着细细的糖霜,看着精致可口。
沈乐舒拿起一块,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入口本该是桂花的清甜和糕点的软糯,舌尖刚触到点心,就倏地皱起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甜味里掺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苦涩,不是糕点放凉的味道,更像是被人额外加了些什么东西。
沈乐舒连忙将嘴里的糕点吐在帕子里,又拿起另一块凑近鼻尖轻嗅
果然,在桂花的香气下,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那味道她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在医书里见过的 “醉心草”,
此草性温适合入药,少量混入食物中几乎察觉不出,吃多了会让人头晕乏力,若是体质敏感者,还会陷入沉沉睡去。
指尖捻着糕点碎屑,再仔细嗅闻时,她又皱紧了眉
除了醉心草的气息,似乎还掺了别的东西,那味道极淡,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腥甜,她怎么就忽视了玫洛擅长蛊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乐舒就觉得身子不对劲了。
一股热意从小腹缓缓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脑袋也渐渐昏沉,眼前的光影开始模糊晃动。
她撑着石桌想站起来,发现手脚软得没力气,刚抬起身子,就晃了晃,又跌坐回石凳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带着点刻意装出的关切:“舒舒姐?你怎么了?”
沈乐舒费力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聚焦了好几次,才看清站在身旁的玫洛
对方脸上带着 “恰到好处” 的担忧,可眼底深处那抹得逞的笑意,却没完全藏住。
沈乐舒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成两个重影,还在对着自己轻轻挥手,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你在点心里放了什么?”
“舒舒姐说什么呀?” 玫洛俯下身,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是不是坐着太久累着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刚碰到沈乐舒的衣袖,就被对方猛地避开
沈乐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后缩了缩,目光里满是警惕,可昏沉感越来越重,眼皮像挂了铅似的,快要睁不开了。
她知道自己中招了,也明白玫洛此刻的 “好心”,根本没安好心。
玫洛见她避开,脸上的关切淡了些,却还是耐着性子柔声说
“舒舒姐别闹呀,你看你都站不稳了,再这么坐着会着凉的。”
玫洛说着,眼神里的 “乖巧” 彻底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偏执,伸手去揽沈乐舒的腰,
第207章 恼羞成怒
沈乐舒被那股蛮力勒得闷哼一声,昏沉的脑袋里瞬间清明了几分,她挣扎着抬手去推玫洛
“玫洛!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呀。” 玫洛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语气轻得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只是在你身上下了‘合欢蛊’而已啦。”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紧闭的房门,恶意满满的继续说:“你看你在这儿坐了一天,阮姑娘都没有出来心疼你一下,她根本就不在意你,你还执着什么呢?”
“舒舒姐,我一直都忍着,没给你下更厉害的蛊,只是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点点。”
玫洛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的哭腔,手上的力气却半点没松,
“可是你呢?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她!我哪里比不上她?我比她更关心你,比她更想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沈乐舒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手脚的力气越来越弱,合欢蛊在体内疯涨,浑身的热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想反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玫洛不顾她的挣扎,拦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玫洛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潮红的人,眼底的偏执彻底爆发,她凑到沈乐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满是扭曲的期待
“舒舒姐,你说... 要是让阮姑娘亲眼看到,你被我占有了,她是不是就更讨厌你了?到时候,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了,对不对?”
“你无耻!”
沈乐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浑身的热意和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晕过去,可看着玫洛那副疯狂的模样,又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绝不能让玫洛的阴谋得逞。
玫洛抱着沈乐舒往阮苡初的门前走去
玫洛像是没听见她的斥责,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抱着沈乐舒转身,径直往阮苡初的房门口走去。
昏黄的灯笼光映着她扭曲的侧脸,她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是无耻,可那又怎么样?就算她现在出来看到了,你们也没有力气伤到我。”
玫洛特意放慢脚步,将沈乐舒放下,
冰凉的石柱贴着沈乐舒滚烫的后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能任由玫洛用身体抵着自己,动弹不得。
眼神扫过院子里寂静的客房方向,
“毕竟,早上她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就悄悄给她下了昏睡蛊,这种蛊发作起来,浑身无力,连睁眼睛都费劲。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现在怕是已经完全睡死过去了,舒舒姐,你看,多好啊,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怨毒,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舒舒姐你眼光这么差!宁愿喜欢一只妖,对她掏心掏肺、百般迁就,连她冷着你都愿意等,却不肯多看我一眼!凭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凭她比你干净,比你懂得‘尊重’二字。”
一道声音突然从房门口传来,打破了玫洛的得意。
玫洛僵硬地抬头,只见阮苡初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大开,正双臂环胸慵懒的斜靠在门框上
身上还穿着素色的寝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可脸色却没半分昏睡蛊发作的虚弱,眼底的清明和寒意,直直地刺向玫洛。
沈乐舒看到门口的阮苡初时,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沙哑地喊了一声:“阿初...”
玫洛彻底慌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死死按住沈乐舒,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 你怎么会没事?昏睡蛊明明...”
“昏睡蛊?”
阮苡初轻轻挑了挑眉,从袖中摸出一枚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玉佩,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着,
“我阿姐早就在我身上放了‘驱蛊佩’,别说你这点小伎俩,就是更厉害的蛊虫,也近不了我的身。”
目光落在玫洛按在沈乐舒身上的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还有,你刚才说,院子里的人都睡死了?”
话音刚落,院子另一侧的客房门突然被推开,阮苡柔和雪流萤并排走了出来,两人虽面色还有些苍白,却都清醒得很。
阮苡柔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纸,对着玫洛扬了扬,语气里满是嘲讽
“演了这么久的戏,累不累啊?”
玫洛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傻了眼,抱着沈乐舒的手也开始发抖
沈乐舒被合欢蛊折磨得浑身发软,只觉得抱着自己的力道突然松了。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裹住了自己,她下意识往那气息里靠了靠,看到阮苡初的侧脸。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被玫洛抱着时半点不挣扎的模样,心里本就窝着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这人都不知道多反抗一下吗?
心里的火气没处撒,阮苡初还特意从袖中摸出一张清洁符,指尖捏诀,符纸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光,将她身上沾染属于玫洛的气息彻底驱散。
做完这一切,她还没好气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脏死了。”
沈乐舒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往阮苡初怀里缩了缩
她的阿初吃醋了。
玫洛看着被抢走的沈乐舒,又看着阮苡初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积压的嫉妒与不甘瞬间冲破了理智,彻底红了眼。
疯了似的朝着阮苡初扑上来,指尖隐隐泛起蛊虫特有的腥气,嘶吼着
“你凭什么抢她?她是我的!”
阮苡初抱着沈乐舒,脚步轻盈地侧身避开攻击,还不忘护住沈乐舒的后脑,
见玫洛还想纠缠,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带着沈乐舒腾空跃起,稳稳落在院中的空地上,与玫洛拉开了距离。
玫洛扑了个空,正想再次上前,见阮苡初突然抬手,挑起沈乐舒的下巴,咬上了她的唇。
沈乐舒本就被蛊扰得意识昏沉,唇上突然传来的痛感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可是熟悉的气息,让她抬手圈住阮苡初的腰,微微仰头,主动回应着这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第208章 得不到的
阮苡初眼角的余光瞥见玫洛僵在原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故意加重了吻的力道,舌尖轻轻撬开沈乐舒的牙关,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霸道,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地位
沈乐舒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温热柔软,让她下意识沉溺其中,只知道紧紧圈着阮苡初,不愿松开。
院中的灯笼光映在两人身上,将相拥亲吻的身影拉得很长。
玫洛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指尖的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阮苡初吻了片刻,感受到怀里人愈发沉重的呼吸,松开沈乐舒。
指尖轻轻摩挲着沈乐舒泛红的唇瓣
沈乐舒还没回过神,唇上的余温让她意犹未尽,微微仰头还想往阮苡初唇上贴
“别闹。” 阮苡初见状,飞快抬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时,又板起脸,
“我还没原谅你呢。”
早上看到沈乐舒对玫洛温和的模样,还有她说那么伤人的话,哼,她可没那么容易释怀。
“阿初~” 沈乐舒被她抵着唇,声音闷闷的,眨着眼睛看着她
“少来这一套。”
阮苡初别开眼,抽回手,不去看她那副惹人怜的模样
一旁的阮苡柔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无奈的调侃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还有我和流萤在这儿呢,别把我们当空气啊。”
雪流萤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毛茸茸的耳朵还悄悄往后撇了撇,刚才那亲昵又直白的一幕,可把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阮苡初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出格,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连忙干咳了一声,想掩饰这份尴尬,正准备抱着人快步回房,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一道带着狠厉的风声突然从斜后方袭来
玫洛指尖泛着诡异的黑紫色,催动了更恶毒的蛊虫,直冲着阮苡初的后心而去,眼底满是疯狂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
沈乐舒虽被合欢蛊扰得浑身无力,最先察觉到危险,下意识伸手想推开阮苡初
“小心!”
阮苡初反应极快,几乎在风声响起的瞬间,就抱着沈乐舒侧身避开。
可玫洛这次的攻击又快又狠,蛊虫擦着她的衣袖划了过去,黑紫色的蛊气沾在衣料上,瞬间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还带着刺鼻的腥气。
阮苡柔也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将雪流萤护在身后,抬手摸出驱邪符,对着玫洛厉声喝道
“玫洛!你疯了!”
阮苡初没心思跟玫洛废话,抱着沈乐舒快步退到躺椅旁,将人轻轻放下。
指尖翻飞,快速结出防护印诀,防护罩瞬间在沈乐舒周身笼罩开来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转身看向玫洛,也不废话,手中凝起长剑,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冲着玫洛而去
玫洛只擅长用蛊,近身搏杀本不是她的强项,面对阮苡初凌厉的剑招,很快就慌了阵脚。
一次次催动蛊虫,想借此阻拦阮苡初的攻击,可那些黑紫色的蛊气刚靠近剑刃,就被剑身散发出的灵力震得消散开来,连阮苡初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过短短几招,玫洛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院中的石柱上,疼得闷哼一声。
手里的蛊虫囊也被阮苡初一剑挑飞,囊袋落地的瞬间,里面的蛊虫悉数被剑刃的灵力碾碎,只留下一地腥臭的浆液。
“不 ——!”
玫洛看着被毁掉的蛊虫囊,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阮苡初,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为什么?!”
阮苡初收剑,没有半分怜悯
“不是我比你好,是你从一开始就走偏了路。用害人的手段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一旁的阮苡柔走过来,将驱邪符贴在浆液四周,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蛊气。
视线在三人中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让她们自己慢慢捋去吧。
阮苡柔轻轻拉了拉雪流萤的手,低声道:“我们先回房,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雪流萤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她转身前还悄悄回头看了沈乐舒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还看?” 阮苡柔捕捉她的小动作,抬手捏住她尖尖的狐狸耳朵,指尖触到那温热柔软的绒毛时,还故意轻轻揉了揉。
雪流萤被捏得耳朵一缩,连忙伸手抓住阮苡柔的手腕
“不看了,松手!”
阮苡柔忍不住笑了,松开手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故意的 “威胁”
“哼,我还没和你算完账,跟你说的是一点都不听,反正夜晚还长...”
提到 “算账” 两个字,雪流萤瞬间绷紧了身子,不等阮苡柔再说第二句,周身白光一闪,直接变回了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轻巧地跳到地上,毛茸茸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仰头看着阮苡柔,小声喊:“不要!”
那模样又乖又怂,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看得阮苡柔瞬间没了 “凶” 她的心思。
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无奈道
“好~”
怀里的小狐狸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抱着它往房间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反正上了她的床,她有的是办法让她记住 “听话” 两个字
玫洛突然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咳到极致时,一口黑血突然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刚才为了攻击阮苡初,她强行催动了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蛊虫,此刻蛊毒彻底反噬,浑身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疼又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看着被防护罩护着的沈乐舒,又看了看眼前的阮苡初,眼底的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阮苡初没再看她,转身快步走回廊下,抬手撤去防护罩,蹲在躺椅旁,摸了摸沈乐舒的额头,语气瞬间放软
“还挺得住吗?”
第209章 吃醋
沈乐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以忍,倒是你刚才... 有没有被蛊伤到?”
“没有。” 阮苡初笑了笑,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你不去关心关心你的小情人’?人家可是为了你,连命都快豁出去了。”
对玫洛,她没有半分怜悯。
倒是沈乐舒的眼睛,忍不住往玫洛的方向看,见对方瘫坐在地上,嘴角的黑血格外刺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阮苡初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语气酸不拉几的说着
“担心就去看看,省得你心里挂念着。”
沈乐舒靠在她怀里,鼻尖蹭着她颈间刚想应声,突然蹙了蹙眉,微微偏头嗅了嗅,疑惑地问道:“阿初,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阮苡初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只有驱邪符残留的气息,还有玫洛那边飘来的淡淡腥气,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低头看向怀里人,不解地问:“什么味道?我没闻到。”
沈乐舒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本正经地说
“好酸哦~不知道是谁的醋味,都快飘满整个院子了。”
这话一出,阮苡初有些窘迫地别开眼,嘴硬地反驳
“真会自作多情!”
“是是是,”
沈乐舒笑着蹭了蹭她的肩窝,
“我们阿初才没吃醋,是我闻错了。”
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阮苡初被她笑得没了脾气,只能轻哼一声,抱着她往玫洛的方向走,
“懒得理你。”
沈乐舒靠在她怀里,哪儿还有半分被合欢蛊折磨的虚弱?心里像被浸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走到玫洛身边停下脚步,沈乐舒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见她还有微弱的呼吸,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黑血凝固在下巴上,看着格外狼狈
“就让她躺在这里了?”
阮苡初侧过头看了沈乐舒一眼,
“哦,那你下来抱她进房间呗,正好你心疼她。”
故意松了松托着沈乐舒膝弯的手臂,做出一副要把沈乐舒放下来的样子。
沈乐舒连忙哭笑不得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没等她说完,阮苡初半点不拖沓,顺势就将沈乐舒往地上放,不看沈乐舒的眼神,一副 “油盐不进” 的模样
“那你自己想办法呗,我困了,可没精力在这儿耗着,要回屋休息了。”
沈乐舒脚刚沾地,还没完全站稳,身子晃了晃。
眼看阮苡初作势要走,伸手就圈住了阮苡初的脖子
“总归在门口不好~”
阮苡初看着她操心个没完,心里醋的要死,她可真体贴,被人家那么对待了,还想挂念着,自己又没说不管,干嘛一直说,真的是烦死她了,
干脆抱起沈乐舒就往房间走去
没好气地将人往柔软的床榻上一扔,又拿出袖中的驱蛊佩,
扔在沈乐舒身上,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她心软,怪不得人家那么缠着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但是又不能真把玫洛扔在外边不管,没等沈乐舒反应,一咬牙转身就往门外走
沈乐舒趴在床榻上,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又摸了摸身上带着余温的玉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阮苡初走到院中,看着瘫在青石板上有气无力的玫洛,胸口憋着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要不是怕沈乐舒惦记,她才懒得管这麻烦事。
走上前弯腰将人半扶半拽地拉起来,粗鲁地架在自己肩膀上,手臂扣着玫洛的腰,免得她滑下去。
“真沉。” 阮苡初拉起来的瞬间,肩膀被压得微微下沉,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玫洛被架得浑身发疼,微眯着眼开了口
“不用你好心。”
她宁愿躺在地上,也不想接受阮苡初的帮助
嘿,她这暴脾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闭嘴吧你!谁要对你好心?要不是担心你死在我院子里,沈乐舒到时候又对着你念念不忘、愁眉苦脸的,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玫洛听了,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呵,你想多了... 我死了,她也不会心疼一下。她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从来都没有...”
阮苡初原本憋着的火气,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看着玫洛搭在自己肩头的脸,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没了之前的偏执,只剩下一片死寂
叹了口气
“你明知道她不喜欢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她?”
玫洛靠在她肩头听到这话,望着前方的路
“你猜?”
阮苡初:“....”
她才没兴趣猜,调整了一下架着人的动作,重新将人稳稳托住
玫洛只是把头往她肩头埋得更深了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眼底泛起了一层水光
为什么执着?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最初的目的
最初只是被作为棋子奉命接近沈乐舒而已
虽然那人很多时候都冷冰冰的,可却是为数不多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人
她生病时,是沈乐舒守在床边喂药。
被府里的下人欺负时,是沈乐舒替她讨回公道
她想家时,是沈乐舒陪她坐在院子里说话...
那些善意像温水煮茶,渐渐让她忘了自己的任务,开始贪恋这份温暖。
她很清楚,沈乐舒对她的好,从来都无关爱情,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是自己贪心,奢望能把这份好变成独有的。
走了没几步,玫洛突然开口,
“ 你已经碰到追杀的人了吧?”
阮苡初脚步猛地一顿,架着人的手臂瞬间收紧,侧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
她遇到影阁的人追杀,除了遇事的三人,她阿姐都不清楚具体缘由,玫洛怎么会知道?
“我本就是棋子,这些事,自然比你清楚。” 玫洛靠在她肩头,声音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力气,“影阁的人已经盯上沈家了,准确来说.... 是你被盯上了。”
阮苡初脚步猛地停住,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影阁盯上的是自己?那沈乐舒会不会也被波及?
还有雪流萤受伤,那是不是说明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210章 执拗
“我用蛊害她,是我不对。” 玫洛轻轻咳了两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反正我现在也是弃子了,将死之人,我也算是解脱了...还有你要保护好她,沈府、影阁不会善罢甘休的....”
“将死之人” 四个字让阮苡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玫洛虽然蛊毒反噬,但气息还不算太弱,怎么突然就说自己要死了?她刚想追问:“你.....”
玫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猛地从她嘴角喷出,溅在地上,紧接着,更多的黑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眼神也开始涣散。
阮苡初心头一惊,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阮苡柔的房间跑
阮苡柔会医术,说不定能救玫洛!
她跑得飞快,怀里的玫洛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弱。
到了阮苡柔房门口,阮苡初也顾不上敲门,抬脚就狠狠踹开了房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阿姐!!!快救救她!”
房间里,阮苡柔和雪流萤衣衫半解,听到房门被猛地踹开的声响,阮苡柔抬头就见阮苡初抱着满身是血的玫洛冲进来,脸色骤变,第一时间拉过身边的锦被,将雪流萤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
阮苡柔掀开床帘下床,快步走到阮苡初面前,目光扫过玫洛嘴角凝固的黑血和苍白如纸的脸,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蛊毒入体太深,还中了别的毒。你给她下毒了?”
阮苡初抱着玫洛的手臂一僵,看着阿姐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眼神,瞬间有种无语的感觉
她是那种会趁人之危下毒的人吗?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玫洛,对方气息已经弱得像游丝,眼睫颤了颤,黑血还在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渗,看的阮苡初心惊肉跳的
“把她放平”
阮苡柔转身去桌前拿出银针,又快步走了回来。
精准地落在玫洛胸口和手腕的穴位上,手腕微抖,银针 “咻咻” 几声就扎了下去,针尖没入肌肤,只留下一小截针尾在外面颤动。
不过片刻,阮苡柔就收回了手,眉头紧紧蹙起,
“太晚了。她体内的‘牵机蛊’已经和心脉缠得死死的,现在哪怕只是尝试解蛊,都会直接攻心。”
“那如果我用其他的蛊呢?”
阮苡初急切道:“我用‘噬蛊’去引走她体内的‘牵机蛊’,说不定能...”
“不行!” 阮苡柔立刻打断她,
“‘牵机蛊’本就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的烈性蛊,性子最是凶戾。你用‘噬蛊’去引,只会让两蛊在她体内互相撕咬,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承受蛊虫啃噬五脏六腑的剧痛,死得更痛苦!”
伸手按在玫洛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只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
“而且你看,她的生机已经快耗尽了。‘牵机蛊’反噬时本就该有剜心之痛,可她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说明心脉早就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就算你真能引走蛊虫,她的身体也撑不住了。何况她身上还有其他的毒....”
阮苡初看着床榻上的玫洛,对方的眼睫又颤了颤,心里突很不是滋味,
她是讨厌这个人对沈乐舒下蛊,可看着她这样在生死边缘挣扎,又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阮苡柔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玫洛的外衫扯开,露出胸口上几不可见的青色蛊纹
纹路已经开始变得暗淡,随着生机一起慢慢消散
“没有。‘牵机蛊’一旦催动到极致,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玫洛突然轻轻动了动,眼睫缓缓睁开一条缝。
她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阮苡初的轮廓,嘴唇费力动了动
“别...费力气了...”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股莫名的执拗涌了上来。
咬牙上前,蹲在床榻前,左手飞快摸出床头的匕首
没等阮苡柔反应过来,她已经攥紧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滴,顾不上伤口的疼,另一只手迅速捏住玫洛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将手腕的血渡进她的嘴里
她是妖,周身本就带着温养的特性,之前能滋养堇雾,那她的血,会不会对缠在心脉的蛊虫也有压制效果?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试。
“初初!!!”
阮苡柔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攥住阮苡初流血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从怀中摸出止血的药粉,狠狠撒在伤口上,
“你疯了?!你的血是能温养,可‘牵机蛊’是烈性蛊!它只会吸食你的精血,不仅救不了她,连你都会被反噬!”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刺痛感传来,阮苡初像是没感觉到似的,目光死死盯着玫洛的脸,整个人格外执拗
“万一... 万一有用呢?她还没说完影阁的事,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没有万一!” 阮苡柔的声音又急又重,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死死按住她的伤口止血,
“你看看她!” 她伸手指向玫洛的胸口
那里已没了起伏,方才还微张的嘴彻底闭上,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消失了,
“她已经没气了!心脉早就被蛊虫啃噬断了,就算你的血真能解蛊,也救不活一个死人!”
阮苡初顺着她的手看去,果然床榻上的玫洛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生机的木偶
手腕上的刺痛越来越清晰,鲜血还在从手腕往外渗,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生命好脆弱,明明上一秒都有生机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阮苡初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松开,匕首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颓然的半跪在床榻前
阮苡柔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抬起她的手腕,掐了一张治疗符,符遇血瞬间慢慢止住了渗血的伤口
“影阁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不用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要是出事了,阿舒怎么办?我这个做姐姐的,又该怎么办?”
第211章 要一起沐浴吗?
阮苡初盯着玫洛苍白的脸,指尖无攥紧了床沿,
她好不甘心,
不甘心玫洛就这么死去,更不甘心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阿姐,等堇雾姐姐她们回来,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她要回去,玫洛的事情让她警醒,眼前这些争斗与阴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就算她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守着身边在意的人安稳度日,哪怕活得再 “苟且” 些也没关系,可该来的追杀还是会找上门
她已经靠着躲藏,勉强换来了三年的平静,可这份平静,还是被轻易打破了。
既然躲不过,那便不再躲了。
与其像现在这样等着对方布好陷阱再来收割,不如她主动站出来,撕开这层阴谋的面纱。
她倒要看看,那些人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到底是冲着她来,还是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心底不甘与怅然渐渐被压了下去。
缓缓站直身子。
转过身,目光落在阮苡柔身上,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先把她安置好吧。”
阮苡柔点了点头,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温和:“我去安排,找个干净的地方安葬了。”
“麻烦阿姐了。”
“跟我还说什么麻烦。” 阮苡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回房去看看阿舒吧。”
阮苡初目光最后扫过床榻上的玫洛,便转身往门外走。
推开门走近床边,原本该是睡着的人,听到动静便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刚看清阮苡初的模样,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腕处的血迹,瞬间清醒了过来
挣扎着就从床上撑起身子,
“阿初!你哪里受伤了?”
阮苡初没说话,坐在床边,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玫洛走了...”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
感受到阮苡初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怅然。
没追问细节,只是抬手轻轻环住阮苡初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了... ”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阮苡初埋在沈乐舒的颈窝,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了些。
还好,沈乐舒还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慢慢松开手,看着沈乐舒身上也沾染的血迹,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好脏,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沈乐舒倒是不在意,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翻看手腕,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可看着手腕周围的暗红,还有疤痕轮廓,心还是揪得发紧
“手腕怎么回事?”
阮苡初望着她紧张的模样,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唇角。
轻描淡写道:“没事了,阿姐已经用帮我止过血了,不疼。”
心里虽有疑虑,也没再追问,只是捧着她的手腕反复确认
见伤口边缘确实没再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还是皱着眉,一脸严肃
“不准再这样了!下次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嗯,听你的。” 阮苡初顺着她的话应下,目光落在她泛着淡淡青色的眼底,又忍不住问,“身体感觉怎么样??”
“躁动被压下去了,没那么难受了。”
阮苡初闻言,心里彻底松了下来,起身道:“好,我想沐浴换身衣服。你也把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脱了,我给你用清洁符清一下,然后你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听阮苡初的语气,沈乐舒的眼神忽然暗了暗,手指轻轻攥住她的衣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和玫洛真的没什么!!”
阮苡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担心自己还在为玫洛的事吃醋。
心里软了软,重新在床边坐下,顺着她的指缝一点点穿插进去,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没生气。我只是心疼你,昨晚折腾了一整晚,今天又跟着我一整天,你肯定累坏了,我就是想让你早点休息,别再耗着精神。”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手指收紧了些,有些委屈小声追问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阮苡初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原本想着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自己想一个人安静一下,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便歇了分开睡的心思
“我身上沾了血,先去洗干净。”
听到这话,沈乐舒才放松了下来,抬头看着她,眼底的那点不安与委屈瞬间褪去,乖乖点头
捏了捏两人紧握的手
“那我等你。”
“嗯。” 阮苡初回握了她一下,慢慢松开手,转身准备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乐舒
对方衣襟上还沾着刚才被自己蹭到的血迹格外显眼,让她心里又嫌弃了起来
“你身上也沾了血,要一起沐浴吗?”
沈乐舒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红,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有些不好意思,阮苡初说的也不错,她也有些嫌弃身上的血污,
可是一想到要和阮苡初一起沐浴,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一、一起洗?”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歧义。
“你也可以先洗,我等你洗完再洗。”
沈乐舒垂着眼睫,手指在衣角上反复摩挲了几下,虽然两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心里还是期盼了起来,
纠结了片刻,
“还、还是一起吧,省得麻烦。”
她的脸颊更红了,头埋得更低,觉得自己有些太做作了,干脆背过身肚对着阮苡初
阮苡初哪会看不出沈乐舒的害羞
轻轻应了声 “好”,
没一会儿,阮苡初手脚麻利地在屏风后支起浴桶,倒上热水,又撒了些安神的白梅花瓣,空气中很快弥漫开淡淡的花香。
做完一切后,走到床前
“我抱你去?”
沈乐舒转身忸怩抬头看向她,
“好”
阮苡初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212章 不用自责
沈乐舒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脖颈,脸颊不小心蹭到她的锁骨,瞬间又红了几分,连忙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不敢抬头。
阮苡初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忍不住低笑一声,走向屏风后。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白梅的清香,她低头看了眼埋在自己肩窝的沈乐舒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
见她不说话,阮苡初就当她默认了,将人小心放在浴桶边的矮凳上
在她身边蹲下,指尖轻轻勾住她里衣的系带,那人始终垂着眼睫、一副羞得不敢抬头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你这么害羞,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吃也吃了...”
“别说了!” 沈乐舒猛地打断她,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阮苡初扣着她的手腕,舌尖轻舔着她的掌心。
声音闷闷的:“不要用这样的眼神勾引我”
触感带着点温热的痒意,顺着神经瞬间窜遍沈乐舒全身。
脸颊又 “唰” 地再一次红透了。
又被阮苡初眼底那抹灼热的光看得心跳加速,只能咬着唇把话咽回去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阮苡初攥得更紧。
那人顺势咬住她的指节,
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有些想入非非。
身上开始变得绵软无力,总有一种好像蛊又要发作了,浑身开始燥热
这时阮苡初突然放开了她,自然伸手褪去她身上里衣,抱起来放进浴桶
温水漫过身体的瞬间,沈乐舒舒服地轻喟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阮苡初帮自己擦拭,指尖却在水下轻轻蜷起,心跳却比刚才更快了些。
而阮苡初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是自己提议一起沐浴,真到了跟前,看着人泡在水中,肩头沾着细碎的梅花瓣,连肌肤泛着粉,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提这一嘴了,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强压着心底的燥热,眼神盯着水面漂浮的花瓣,
眼观鼻、鼻观心
手里拿着布巾,机械地帮沈乐舒擦拭手臂。
只是为什么越来越热了?
视线开始忍不住往沈乐舒身上飘
阮苡初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手里的布巾擦得更用力了些,布料蹭过沈乐舒的手臂,连带着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心里不停默念 “她累了要早点休息”“不能胡思乱想”,可越是克制,脑子里的念头就越乱。
“阿初?” 沈乐舒忽然轻轻开口,“有点疼~”
阮苡初猛地回神,手一抖,慌忙移开目光,将手中的布巾塞进沈乐舒的手中
“我、我出去等你!洗好了叫我!”
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转身就往屏风外走,
屏风后传来沈乐舒轻轻的笑声,飘到阮苡初耳里,让她的耳根瞬间又烫了起来。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冷静冷静..”
而浴桶里的沈乐舒,看着手中的布巾,又想到了那个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真不经逗
心情愉悦地拿着布巾自己擦拭,
等洗得差不多,沈乐舒用软巾擦干身子,裹着外袍走出屏风时,第一眼就看见阮苡初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
露出的肩头线条利落,肌肤被水汽浸得泛着浅粉,连落在背上的发丝都还带着点湿意。
沈乐舒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下意识飘开,又忍不住悄悄往回瞥,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阮苡初听见动静,连忙回过头,看见站在屏风边的沈乐舒,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快步走上前
“洗好了怎么不说一声?”
沈乐舒被她看得更不自在,脸颊又悄悄泛红,
“我自己可以。”
说着,视线不受控制往阮苡初胸口飘了飘,连忙又移开,落在地面的地上
阮苡初顺着她视线低头看了下去,又抬眼看向沈乐舒那副 “欲盖弥彰” 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戏谑的笑意。
故意往前凑了两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贴在对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
“沈乐舒...”
“嗯?” 沈乐舒下意识应了声,被突然靠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往后退,就被阮苡初拦腰抱住
“不用自卑,” 阮苡初手覆在她的胸口上戳了戳,一本正经的调侃,“你的比我的大。”
“阮苡初!!!!” 沈乐舒又气又羞,伸手就去推阮苡初的肩膀
阮苡初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笑得更欢了,看着沈乐舒又羞又恼瞪着自己
连忙收了玩笑的心思,上前两步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放在床上,侧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不闹了,睡觉吧”
沈乐舒钻进她的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心里的羞恼渐渐散去。
纠结了许久,轻轻开口
“阿初,她的死和你没关系,不要自责。”
阮苡初身子一僵,环在沈乐舒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慢慢蜷缩起身子,将额头抵在沈乐舒的锁骨上,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很渺小。之前总想着逃避,以为躲回自己起来就能安稳....可到头来,还是把你和阿姐她们牵扯进来,还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鼻尖泛酸,眼眶发热,有些自我厌弃的茫然
“我总在做着自以为是的决定,自以为是以为‘都是为了你们好’,可最后带来的伤害,全是我给的。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以为是乖乖被他们抓住,是不是你就不会被卷进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玫洛的死对她冲击很大,也砸碎了她一直以来的侥幸。
今天她总在想,从躲进起来开始,她就抱着 “只要不主动招惹,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的念头,可事实偏不如她所愿
影阁的追杀、玫洛的算计、沈府的关联,甩都甩不掉,还把她最在意的人拖进了泥沼。
沈乐舒连忙抬手,顺着阮苡初的脊背慢慢抚摸,声音也放得格外软
“不是这样的,阿初。你从来没有给我带来伤害,那些麻烦是冲着你来的,就算没有我,它们也会以别的方式找你。而且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第213章 冷战
轻轻托住阮苡初的下巴,将人稍稍抬起来些,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尖
目光认真又专注
“你没有自以为是,你只是在拼命护着我们而已。之前你说那些要把我拒之千里的话,我知道,你是在害怕,怕把我卷进来受伤害,对不对?”
见阮苡初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也没躲开,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阿柔她们也没有。我们都很在乎你,也都知道,你一个人躲了那么多年,肯定过得很辛苦吧?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扛着所有事。”
指尖擦过阮苡初泛红的眼尾,沈乐舒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
“ 现在想哭就快哭出来吧,我们都在的”
阮苡初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心里那道紧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眼眶里的湿意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猛地埋进沈乐舒的怀中,将脸紧紧贴在对方温热的胸口,无声地宣泄着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自责与恐惧。
沈乐舒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腰,动作慢而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传递着温度,任由阮苡初将眼泪蹭在自己的衣襟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阮苡初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沈乐舒轻轻拍着她后背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阮苡初的颤抖渐渐平息,埋在沈乐舒怀里的动作却没松开,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好,还总让你们担心。”
沈乐舒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亲,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语气依旧温柔
“没有,你已经很厉害了,换做别人,未必能做得比你好。”
阮苡初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鼻尖还泛着酸,心里的沉重却像是被哭散了大半。
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我也觉得自己很棒。”
沈乐舒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这才对嘛。我们阿初本来就很厉害,以后不许再随便说自己没用了,听到没?”
“听到了。” 阮苡初乖乖应着,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抬手轻轻环住沈乐舒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在一起。
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与安心。
“有你真好”
只是环在沈乐舒腰后的手渐渐不安分起来,指尖顺着对方纤细的腰线,轻轻往上滑动
“嗯..别..”
沈乐舒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慌忙伸手,攥住阮苡初不安分的手腕
阮苡初被她攥住手腕,动作顿了顿,手顺着衣襟探了进去,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沈乐舒。
昏暗中,能清晰看到她紧咬着下唇,眼底还泛着点水光,明明是抗拒的模样,偏偏更勾人心弦。
呼吸渐渐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灼热,微微低头齿尖轻轻咬了咬她的下颌
“沈乐舒...我想要你...”
沈乐舒听着她直白的话语,身子瞬间紧绷起来,被迫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露在她面前。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双手搭在她的肩头,闭上眼感受着阮苡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下巴上
“可是时间不早了,该就寝了...”
阮苡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沈乐舒顺从垂着眼睫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借着刚才的情绪找了个情感宣泄口,把这份急切强加给了沈乐舒。
心底那点燥热瞬间褪去,只剩下几分自嘲,垂下眼眸,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是她冒昧了。
没再继续纠缠,收回在沈乐舒衣襟里的手,转身躺平,闭上了眼睛
“睡吧。”
声音里的灼热散了,像是刚才那阵失控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沈乐舒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盯着阮苡初的侧脸
动了动身子,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抬手环住她的腰,头抵在阮苡初的肩头
“阿初?”
阮苡初睁开眼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不继续了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不了。”
沈乐舒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生气了?”
“没有。” 阮苡初的回答的有点敷衍。
“那你为什么...” 沈乐舒还想追问,话没说完就被阮苡初打断。
“沈乐舒。” 阮苡初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嗯?” 沈乐舒乖乖应着,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
“没事了。” 阮苡初又把话咽了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偏过脸,没再说话。
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突然闹起了情绪。
明明最开始是她自己把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可私心让她忍不住想彻底占有这个人
现在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沈乐舒没做错什么,她当然有权利拒绝,反倒是自己,既控制不住冲动,又在被婉拒后暗自别扭,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沈乐舒见阮苡初闭着眼不说话,连回应都带着敷衍的冷淡,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也冷了下去。
默默松开环在对方腰上的手,
阮苡初在她松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赌气似的翻身,蜷起身子背对着沈乐舒
沈乐舒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刚才压下去的委屈和恼意又涌了上来
怎么现在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咬了咬唇,也赌着气转过身,后背对着阮苡初,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盯着自己面前的床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心里又气又慌
气阮苡初的别扭,慌刚才的亲近会不会就这样散了。
慢慢躺平转头,往阮苡初那边瞥了一眼,看到对方蜷缩的肩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的委屈又多了几分,眼眶悄悄泛红。
而阮苡初背对着她,耳朵竖得笔直,连沈乐舒轻轻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14章 别扭
她其实后悔了,刚才不该用冷态度对人,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开口服软又觉得没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僵着。
听着身后没了动静,又开始胡思乱想
沈乐舒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指尖悄悄攥紧了被子,心里的别扭渐渐被不安取代。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都不肯先低头,
过了好一会儿,沈乐舒轻轻吸了吸鼻子,翻了个身戳着阮苡初的后背,打破了僵局,
“你冷不冷?被子好像没盖好。”
阮苡初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硬壳瞬间破了个洞。
僵着身子翻身,刚好看到沈乐舒泛红的眼尾,心里的后悔和心疼一下子涌了上来。
往前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额头抵上沈乐舒的
“对不起。”
沈乐舒被她抵着额头,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散了。
拉过阮苡初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彼此之间,指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指节
“哼,原谅你了。”
阮苡初看着她眼中的泪花,攥住沈乐舒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
“和我这么别扭的人待在一起,真的是苦了你了”
“嗯。” 沈乐舒轻轻点头,额头还抵着她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所以你要对我好些。”
阮苡初被她这又软又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眼底的懊恼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轻轻捏了捏沈乐舒的指尖,故意拖长了语调,
“阿舒姐姐~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沈乐舒被她这声 “姐姐” 叫得耳尖一热,抬眼撞进阮苡初满是笑意的眼底,那点故意端着的小架子瞬间垮了大半,手指轻轻蜷了蜷,蹭着对方的掌心
“就... 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以前哪样?” 阮苡初故意追问,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看着人因为痒意微微瑟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以前我们可是“姐妹”,可没有睡在一起,甚至没有做...”
后面的话没说完,带着不言而喻的暧昧,让沈乐舒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生怕阮苡初再说出什么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连忙轻轻挣了挣被攥着的手,将额头紧紧抵在阮苡初的锁骨上
“不要当姐妹!”
阮苡初被她这声带着点委屈的反驳逗笑,指尖收了挠痒的动作,转而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那要当什么?”
“反正不是姐妹。”
沈乐舒被问恼了,干脆把脸埋进阮苡初的胸口,张嘴就在她胸口咬了一口
“嘶 ——”
阮苡初轻吸了口气,攥了攥被子,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轻点,你是想当小狗吗?”
沈乐舒舌尖一扫,感受到阮苡初身子微颤,抬手扯着腰带,顺着侧边探进去在小腹上画着圈
“阿初...”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灼热,暖香混着彼此渐沉的呼吸,在昏暗中缠成一团。
胸口传来一阵湿热的痒,沈乐舒的舌尖扫过刚才咬过的地方
阮苡初用力攥着被子,试图控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偏过头,将手臂搭在额头上,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可小腹上那点轻痒的触感,一遍遍撩拨着神经
沈乐舒见对方偏着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耳尖泛着红,没再继续动作,凑上前,在阮苡初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我想当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 三个字像石子投进阮苡初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搭在额头上的手臂瞬间垂了下来,转头看向沈乐舒,眼底的克制彻底崩塌,只剩下满满的灼热与渴望
伸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扶着翻到了自己身上,随即仰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瞬间,阮苡初一手搭在她的背上,一手扶着她的腰,将人往下压,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密相贴
“做你想做的...”
沈乐舒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双手撑在肩头两侧,躲开那过于炽热的吻,微微偏过头在她耳边喘息着,唇轮落在她的颈侧
唇瓣落在阮苡初的颈侧,带着点轻咬,撒着娇抱怨:
“慢些... 你再吻得这么激烈,我该没力气了~”
阮苡初侧头对上她又软又娇眼神,看的晃了神,咬在她的脸颊上
“真没用~”
“阮苡初!”
沈乐舒瞬间炸毛,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没再继续黏着阮苡初的颈侧,而是撑着手臂直起身,手指顺着对方的腰线慢慢下滑
阮苡初挺腰想要迎合,想往她的指尖凑得更近些,没料到沈乐舒的手飞快收了回去,故意躲了过去。
抬头看向沈乐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动作多了几分急切
“你到底要不要做!”
沈乐舒端着点小架子,指尖顺着髋骨的线条慢慢滑动,
“谁让你刚才说我没用的?”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阮苡初身上靠了靠,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声音又软了下来,
“而且... 我就是有点怕,你别这么急嘛。”
阮苡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伸手环住沈乐舒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些,在她唇角轻轻吻了吻
“那就下来睡觉了,好困”
沈乐舒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反而往她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对方的胸口
“哦,那你睡呗,我又不困”
“.....”
阮苡初没再跟她拌嘴,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爱睡不睡,折腾这么久,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反正自己在下面躺着也不是不可以,做不做的,全看沈乐舒愿不愿意动了
这么想着,干脆选择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放缓,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沈乐舒见她真的要睡,心里又急又气,她在等着她主动开口!这人怎么就跟块木头似的不开窍?
她在调情,这么明显了了,难道看不出来吗?
越想越气闷,没忍住,低头在阮苡初的胸口又咬了一口,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些
“嗯 ——”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咬弄醒,无奈地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眼底还带着点恼意的沈乐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颌,
第215章 打断
“沈乐舒,你到底要怎样?”
沈乐舒被她捏着下巴,没法再低头咬她,鼓着腮帮子,瞪她
“你怎么真的睡啊... 我还... 还什么都没做呢!”
阮苡初听得差点笑出声,吐槽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她倒是做啊!又掐又咬又撩拨的,还把她当“磨牙棒”似的啃来啃去
“那你想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咬我吧?”
再这么被咬下去,她胸口怕是要破皮了都。
“也可以..”
阮苡初心里忍不住叹口气,自己的脾气是真的被沈乐舒磨得越来越软了。
这大半夜的,对方不睡觉就算了,还缠着自己不让睡,换做以前,她早没耐心了,可现在,都没有想把人踹下床的冲动
还耐着性子继续问
“沈乐舒...你是在期望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沈乐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在阮苡初的肩头划着圈。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既想让阮苡初再主动些,把刚才那点灼热的亲近延续下去,又想自己鼓起勇气,做点什么回应,可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候,又觉得很害羞
更多的是害怕阮苡初会后悔,毕竟她早上才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阮苡初见她半天没说话,知道她又开始纠结了。
也不催她,只是轻轻拍着后背
“不管是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你想对我做什么,只要你想,我都不会拒绝你。”
沈乐舒听到这话,纠结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撞进阮苡初满是包容的眼底,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调侃,只有满满的在意,让她心里的害羞渐渐被暖意取代。
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跨坐在对方的腰腹上。
颤抖着手勾住自己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一点一点往下解着松动的腰带。
看着她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模样,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目光落在沈乐舒泛红的耳尖和微微绷紧的下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你...”
明明刚才是她在撩拨,怎么现在倒先解起自己的衣服了?这时候不应该是脱她的吗?
沈乐舒自然听到了她的吞咽声,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不自然地撇开眼睛,咬了咬下唇,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衣襟轻轻向两侧滑落,肌肤在昏暗中泛着光
沈乐舒的脸颊已经烧得通红,下意识想抬手把衣襟拢回来,被阮苡初轻轻握住了手腕。
阮苡初缓缓坐起身,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温热的呼吸落在沈乐舒的耳侧,鼻尖轻轻蹭过那片泛红的耳廓,“你好诱人~”
一想到她已经主动到这个份上了,坏心眼的咬了咬她的颈侧,齿尖蹭过肌肤时,还故意放慢了动作。
沈乐舒被她咬得浑身发麻,靠在她肩头的身体软了几分。
下意识偏着身子想躲开那过于灼热的触碰,可腰被牢牢环着,根本躲不开。只能咬着下唇,
“你... 你别咬我...”
怀里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轻咬微微瑟缩,阮苡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故意拖长了语调问
“阿舒姐姐~你是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或者是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突兀的敲门声突然传来,“咚咚” 两声格外响亮,紧接着就是阮苡柔焦急的声音响起
“初初!!”
阮苡初的动作瞬间顿住,脸色微变,连忙松开环着沈乐舒的手,伸手扯过一旁的外衫,动作迅速裹在沈乐舒身上,帮她拢好衣襟,
“阿姐找我,我去看看。”
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被打破,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心头一跳,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连忙抓紧身上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阮苡初飞快穿好外衫,快步走到门边,
拉开门的瞬间,就见阮苡柔站在门外,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急
“阿姐,出什么事了?”
阮苡初侧身让她进门,阮苡柔向来沉稳,能让她露出这副模样,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阮苡柔没顾上屋内的沈乐舒,快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就将半杯凉茶灌了下去
方才发现玫洛尸体失踪后,她一路快步赶来,连口气都没喘匀,此刻喉间的干涩总算缓解了些,可心底的焦虑却丝毫未减。
“玫洛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阮苡柔将茶杯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原本在阮苡初回房间时,她就去隔壁收拾了间屋子,
收拾好后,再返身回去时,床上空荡荡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玫洛的尸体不翼而飞,就连雪流萤也没了踪影
阮苡初没接话,眉头拧得更紧了,指节抵在唇边
玫洛刚死,尸体就失踪,连雪流萤也不见了,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巧合。
脑海闪过玫洛说过得她被人盯上了的事情
难道幕后之人想借着玫洛的死做文章,故意把水搅浑?
那雪流萤呢?掳走她的意义在哪?总不会是 因为她是妖的身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又有些想不通
若真是冲着雪流萤的妖身来的,对方早该动手,没必要等到玫洛死后才一起掳走
沈乐舒坐在床边,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显然,她也和阮苡初想到了一处,
“那抓流萤的意义在哪?她和玫洛并没有太多的接触”
更让人在意的是,几人的房间都挨着不远,他们是怎么做到把玫洛的尸体运走的同时,还悄无声息地掳走雪流萤?
能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要么是对方手段极高,
要么就是一早就被对方先一步监视了起来
连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更像是早就把这里的情况摸透了。
阮苡初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的扣着桌面,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对方若只是想毁尸灭迹、带走雪流萤,大可不必做得这么 “干净”,甚至像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引她去查。
难道....对方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第216章 决定
对方肯定对她身边的人更是了如指掌,雪流萤于她而言并非无关紧要的人,
她绝对不会对雪流萤的失踪坐视不管,更不会见死不救。
哪怕明知前面可能是陷阱,她也一定会追出去找。
这么一想,之前的种种巧合就都有了解释
阮苡初指尖抵着眉心,越想越觉得脊背发紧
或许从她们回到这院子开始,对方就已经布好了局,等着她主动跳进去。
目光落在对面坐立不安的阮苡柔身上,对方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显然是在担心雪流萤的安危。
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焦躁
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既然对方的目标大概率是自己,没道理先对雪流萤动手,这么看来,雪流萤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可这个念头刚落,另一个疑虑又猛地冒了出来
若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那之前查到的 药的线索,会不会也是对方故意留下的陷阱?就等着她们一步步走进早就布好的局里?
越想越觉得心惊,阮苡初定了定神,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人找回来。
看向阮苡柔,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阿姐,蓝瑾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她脚程快,我担心堇雾她们....”
阮苡柔这才从焦虑中回过神,听到 “蓝瑾” 二字,嗔了她一眼
“心象空间你忘了?蓝瑾早就跟我们结过灵契,只要你集中意念唤她,就能通过心象空间感知到,用不了半刻就能过来。”
阮苡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尖,她压根就不知道心象空间怎么用来着,
“那个...我试试。” 她轻咳一声,避开阮苡柔揶揄的目光,闭上眼睛。
按照阮苡柔说的,她试着放空思绪,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感受到蓝瑾缔结灵契时留下的微弱感应
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心里默念着 “蓝瑾”。
起初没什么动静,只有一片沉寂,难免就开始有些急躁,刚想睁开眼,
脑海里传来一阵极淡的波动,听到了遥远的回应。
她连忙稳住心神,将想要找堇雾的想法,顺着那缕波动传递过去
片刻后,那波动又轻轻晃了晃,传来回应。
阮苡初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安排好了?” 阮苡柔凑过来,见她点头“接下来什么打算?”
沈乐舒就从床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替阮苡初擦拭着额角的汗,
“有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有点白。”
阮苡初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催动灵契,有点耗神,歇会儿就好。”
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符面上勾勒着细密复杂的红色纹路,边角还残留着灵力气息
将符纸递到阮苡柔面前,
“你拿着这张追踪符,用流萤姐姐的贴身之物引着符力去寻 ,那些人的气息藏得太好,你未必能追到,但流萤姐姐身上的气息符纸能精准捕捉到。”
阮苡柔接过符纸,指尖捏着符面轻轻晃了晃,皱起眉,不解地看向她:“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
阮苡初转头看了眼沈乐舒,又看向阮苡柔,
“不了,一来,若对方的目标真是我,我若是离开,反而会拖累你们;二来,分开行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毕竟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把人手都凑在一起,反而容易被他们摸清动向,倒不如一人追线索,也能多些周旋的余地。”
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补了句更关键的顾虑
“如果他们是冲着我妖的身份来的,堇雾她们会被牵扯进来。”
堇雾也是妖,不能让她们平白陷入危险里,她不敢赌
这话让阮苡柔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怕这事的牵连范围越来越广。
阮苡初没再往下说,心里有了另一个念头
在事情彻底失控前,她得想办法把沈乐舒支走。
她不是不信任沈乐舒,她是不信任沈府
“阿初,你想让我离开吗?”
阮苡初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句话。
转头看向沈乐舒,见对方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委屈的看着自己,方才的冷静和算计顷刻间散了大半。
连忙伸手握住沈乐舒的手,
“现在你离开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又要像三年前一样推开我?” 沈乐舒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眼底的水光更亮,只定定地看着她,在等一个不会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阮苡初被说中心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三年前为了护沈乐舒周全,已经推开过一次了,如今旧事重提,她那些 “为你好” 的借口,突然变得站不住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沉默漫开。
“知道了。”
沈乐舒没再看她,抽回被握住的手,转过身,背对着阮苡初,肩膀微微绷着,乌黑的长发垂落着,遮住了脸上的神色,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那人没有哭腔,也没有质问,可这份安静,比任何时候都让阮苡初心慌。
一旁的阮苡柔看着这僵局,轻轻叹了口气
“我今晚就动身,用流萤的帕子引着符力追,争取天亮前能摸到点线索。你俩...”
目光在阮苡初和沈乐舒之间转了圈,看着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原本到了嘴边的安慰话又咽了回去
眼下的情况对她来说,找到雪流萤才是最要紧的
沈乐舒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水光已经褪得干净,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柔和,看向阮苡柔
“要说的阿初都说了,我等会收拾收拾回沈府”
说完也没再看阮苡初一眼,转身就朝着床边的小包袱走去,
来的时候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拎起来就能走,倒也干脆。
阮苡初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蜷了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沈乐舒在生自己的气,转念一想,让她回沈府也好,至少暂时能避开眼前的危险,就算沈府不省心,总比留在这儿跟着自己担惊受险要安全些。
良久,她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又对着阮苡柔补充了句,“你们注意安全。”
第217章 麻烦
没再看沈乐舒收拾东西的身影,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动静,阮苡初在门口站了一会,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雪流萤还没线索,玫洛的尸体下落不明,幕后的人还在暗处盯着,她必须尽快理清线索,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定了定神,阮苡初转身朝着院落外边走去。
屋内,沈乐舒能听到阮苡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了一块,涩得发疼。
其实她不是真的想回沈府,只是刚才阮苡初的态度,让她又想起了三年前被推开的滋味,一时没忍住就说了气话。
阮苡柔看着她僵在原地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道:“阿舒,你若是不想走,就....”
“不了。” 沈乐舒打断她,手腕翻转,动作干脆将包袱系带系紧
“回沈府反而能更方便调查,沈府里那些人跟玫洛的事说不定也有关联,我回去儿,总能探听到些消息。”
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的包袱,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怕我留在这儿有危险,可我就是气她...又把我推开。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好像我永远只能站在她身后,等着她告诉我‘没事了’。”
阮苡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一个嘴笨心热,总想着用 “推开” 来护人周全
一个敏感细腻,偏偏在意 “被推开” 的委屈,这两个别扭人凑到一起,真是遭老罪了
她也不再多劝,只是简单交代了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离开了房间。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沈乐舒像是突然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床上看着床顶放空了一会
想着阮苡初连辩解的意图都没有,整个人颓然的侧身蜷缩起来,
抱着锦被,鼻尖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嗅着上面残留着阮苡初的清浅气息
眼眶渐渐发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呢喃
“阮苡初,你真的好讨厌... 明明知道我不想走,还不拦着我..”
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要分开
现在却只能抱着这床带着对方气息的锦被,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阮苡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沈乐舒,一想到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就有些难过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搅得拧巴的情绪,离开院落时脚步不自觉偏了方向,一路走到了从前心情不好时会来的后山。
夜色里的后山静得只剩虫鸣,树木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熟门熟路绕到山壁后侧,钻进了一个隐蔽山洞。
这山洞是她以前偶然发现的,里面干燥干净,成了她偶尔躲清净的地方。
刚迈进洞口,一团暖融融的红色光球就 “嗖” 地一下冲了过来,撞进她怀里,
阮苡初被撞得踉跄了半步,低头看着怀里滚来滚去的光球,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点,无奈笑了声
“怎么还是这么粘人啊?”
那红色光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还伸出几缕细小的红光,挠了挠她的下巴。
阮苡初被那细微的触感弄得一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笑着拍了拍光球:“痒~别闹了,我今天没心思跟你玩。”
这红色光球是她早年在山里救下的一只灵物,通体泛红,能感知人的情绪,以前她心情不好时来这儿,它总会出来陪着她。
此刻光球察觉到她的低落,渐渐停下了打闹,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
阮苡初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抱着怀里的光球,望着洞口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摩挲着怀里的红色光球
她其实不是不想留沈乐舒,只是一想到幕后的人可能藏在暗处,想到沈府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就一个头两个大
怀里的光球听懂了她的顾虑,在她怀里轻轻晃了晃,低头摸了摸它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光球立刻往她掌心又蹭了蹭,还微微亮了亮,
阮苡初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倒是比某些人省心多了。”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抱着怀里的光球,缓缓闭上眼睛。
她一走大眼仔也没人照顾,她也不放心留这个小家伙在这里,万一被有心之人抓走了,怕是会有更大的祸患
这一趟追查,她还是最担心的是牵扯到堇雾她们。
她们本就过着避世的日子,若是因为自己被卷入这满是算计的旋涡,平白遭遇危险,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幕后之人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布局,背后定然牵扯着更大的利害,若是不查清楚,只会有更多人遭殃。
至于为什么不和沈乐舒一起,幕后之人既然能通过玫洛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早就把相关的人都盯紧了,沈乐舒自然也在监视范围内。
哎,还真是麻烦死了。
不过想到沈乐舒此刻应该已经离开院落,她那颗乱糟糟的心反而突然平静了下来。
应该会很快就会见面了
想明白之后,阮苡初抱着大眼仔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落时,果然看到住的那间屋子已经黑了下来,窗户里没有半点光亮,显然人已经走了。
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失落,推开房门将大眼仔放在桌上,看着它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又乖乖停在她手边,忍不住笑了笑
坐在桌边,心里算着时辰 ,按照蓝瑾的脚程,最快日出前就能传回消息,
本想坐着等,可空荡的屋子总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会儿担心沈乐舒回沈府的路上会不会出事,一会儿又琢磨幕后之人接下来会布什么局。
索性起身摸索到床边,褪去外衫就躺了下去,想借着短暂的休憩攒点精神,等消息来了好立刻应对。
刚躺下,身后就突然贴上来一团温热,让阮苡初瞬间绷紧了神经,
几乎是一瞬间,抬掌朝身后劈去,掌风刚起,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带着力道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218章 酸爽
“是我。”
沈乐舒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阮苡初瞬间泄了掌中的力道,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晰地看到沈乐舒近在咫尺的脸
“... 你怎么没走?”
沈乐舒看着她不在乎的态度,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上来。轻轻咬了咬下唇,反问:“阿初很想我离开?”
阮苡初抬手抵在她的肩头沉默着
不想,但是沈乐舒留在身边,会打乱她的节奏
沈乐舒见她迟迟不回应,松开攥着阮苡初手腕,勾住她外衫的腰带解着。
张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嗯..” 阮苡初的身子猛地一颤,耳垂的触感又麻又痒,慌忙伸手抓住沈乐舒作乱的手
“你.. 别闹!”
可话还没说完,一阵刺痛传来,让她忍不住低呼出声:“啊.. 痛!”
沈乐舒手僵住不动,另一只手揉按着,唇顺着她的颈侧慢慢游移
“一会就好...”
阮苡初仰着头靠在她的肩头喘着粗气,疼痛让她眼角不受控地浸出了泪水,泪珠挂在眼尾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温柔,连点前戏都没有,下手还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报什么仇呢!
反手攥住沈乐舒的衣角,指尖收紧,耐着性子等待着疼痛慢慢散去
“阿初..”
阮苡初侧过头,撞进她眼底的水光里
沈乐舒的眼眶也红着,眼底满是无措,哪还有刚才半分 “强势” 的模样。
她心里的抱怨瞬间散了大半,甚至有些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俩到底谁在欺负谁啊?
阮苡初叹了口气,松开攥着对方衣角的手,拿出她的手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跨坐在沈乐舒的腿上
又怕隔墙有耳,快速结印在房间设下了结界,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沈乐舒,
“说说吧?怎么没走?”
沈乐舒顺势搂住她的腰,仰头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舍不得你..”
阮苡初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乐舒这是铁了心要留下,自己说再多 “为你好” 的话都没用。
干脆掰开沈乐舒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躺回床上,背对着人
“你不走也得走,”
沈乐舒被她突然的动作怔愣了片刻,眼底的光暗了暗,侧躺下,手臂从阮苡初颈后穿过,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游走,
“我知道你不想我犯险,明早我就走,不跟你闹。但现在...我想做点我想做的事。”
“...”
阮苡初的身子瞬间僵住,脖颈上感受到沈乐舒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只在腰上游走的手带来的酥麻感。
这人是突然开了哪门子窍?她想做的事,就是做自己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档子事儿呢?心里腹诽着
就听沈乐舒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找我,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但是阿初,我想把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越来越清晰,沈乐舒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圈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阮苡初的心跳渐渐乱了节奏,感觉到沈乐舒的指尖轻轻停在自己的腰侧,没有再继续作乱,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应,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直接妥协了
“...别太过分。”
沈乐舒听到这话,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在阮苡初的后颈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知道,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屋内的结界将外面的夜色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阮苡初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偶尔放纵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结果就是阮苡初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好几次都撑不住又没“折磨”醒过来,直到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喉咙又干又痛,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直到传来敲门声,她才迟钝地察觉,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混蛋...”
阮苡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咬着牙撑起身子,每动一下,腰腹和腿根的酸痛就更明显一分。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这才慢吞吞地裹上外衫,扶着床头勉强站稳,刚想迈步去开门,双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地跌坐回床上,臀部传来的钝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阮苡初彻底无语了
沈乐舒这和那些 “提起裙子就不认人” 的行径有什么区别?
昨晚是谁答应不会太过分的?
又是谁在她喊停的时候,反而像找到乐趣似的,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她明明都快撑不住了,那人却像欺负她上瘾了,半点没手软,现在倒好,人直接溜得没影了,只留下一身的酸爽。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扶着床头再次起身,这次特意放慢了动作,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手指刚碰到门栓,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心里憋着股气
沈乐舒那家伙,最好别让她逮到,不然非得把昨晚受的 “罪” 都讨回来
扶着门框咬着牙拉开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她怀里。
“主人我好想你”
蓝瑾的抱着她的腰就不肯撒手,力道大得惊人。
阮苡初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惯性带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酸痛瞬间窜遍全身,
她忍不住在心里把沈乐舒骂了个遍 —— 该死的沈乐舒!都怪她昨晚没轻没重,她的腰!
蓝瑾抱着人蹭了蹭,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就看见阮苡初泛红的眼眶,还有她蹙起的眉。
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慌张地看着她:“主人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撞疼你了?”
阮苡初:“...”
问的很好,下次不许再问了,
她这哪是哭了?分明是疼的!可这话怎么好意思当着人面说出口?
尤其是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蓝瑾身后的堇雾,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神里还带着点了然的意味,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第219章 交代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子,单手扶着腰,“没有,先进来说。”
然后转身慢悠悠往屋里走,每一步都腰腹的酸痛让她腰都快不直不起了。
蓝瑾看着阮苡初扶着腰、脚步略显僵硬的背影,识趣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紧张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做出要搀扶她的动作
堇雾强忍着笑意,瞥见身旁的黎溪也在偷偷憋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跟着蓝瑾一起走进屋。
阮苡初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想给几人倒茶,可刚拿起茶壶,牵扯到腰腹酸痛,动作顿了顿,整个人都跟着发僵。
深吸一口气,放慢动作,茶水顺着壶嘴注入茶杯,将倒好的茶依次推到三人面前
阮苡初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堇雾身上,
“你和黎溪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得尽快离开。”
这话一出,堇雾的眉头瞬间皱紧,端杯的动作僵住
“刚才我就想问你,为何突然叫我们回来?”
黎溪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不解:“出什么事了?”
阮苡初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将自己推敲出来的想法说来与两人听
堇雾和黎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阮苡初说完,堇雾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你现在让我们离开,不正是给了敌人挨个击破的机会吗?万一我们落在他们手上,对你来说又是威胁。”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顾
“不会。对他们来说,我的作用应该至关重要的,要不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弄出这么多事情,只要我还在按照他们的规划走,他们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我身上,不会轻易对你们动手。而且,我有办法让你们安全离开,大眼仔可以帮你们。”
躲在屋外角落阴影里的红色光球就慢悠悠飘了出来,没精打采地落在阮苡初的肩头,用软乎乎的表面蹭了蹭她的脸颊
阮苡初看着它眼底那股哀怨的劲儿却格外明显,耳尖不自觉地泛起热意,连忙清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昨晚两人实在太 “激烈”,她中途忍不住出声时,躲在房间角落的大眼仔以为她遇到了危险,猛地冲了过来,
结果被沈乐舒眼疾手快一巴掌拍飞出去,还被顺手设了个小结界拦在门外,估计是委屈坏了。
“它能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对隐匿气息很在行,”
阮苡初赶紧转移话题,指尖轻轻戳了戳肩头的光球
一旁的堇雾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更甚了几分。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是你的妖力...”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体内的妖力时常失控,若是遇到强敌,很可能撑不了太久。
可她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堇雾和黎溪安全送走,不让她们卷入这场危险,至于自己的妖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冲着堇雾安抚地笑了笑,
“我有分寸。妖力的事我会注意,实在撑不住,我也不会硬扛,会想办法先自保。你们放心。”
一旁的黎溪看着两人,眉头也皱着,知道阮苡初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眼下再多说劝阻的话,恐怕也只是白费功夫,倒不如多给她些能傍身的东西,让她多几分安全保障。
沉默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暗纹的小小锦囊,又从指尖褪下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一起递到阮苡初面前
“这是我特制的香,点燃后能在一个时辰内稳定妖力,还能驱散邪祟。这个戒指是储物戒,有药、应对不同情况的符纸,还有乱七八糟的武器。遇到危险时也能应急,你拿着,说不定能用上。”
阮苡初看着她递过来的锦囊和戒指,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她知道黎溪素来心思细腻,没料到对方会连储物戒这种珍贵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
“哎呀,这么贵重的我不能收”
阮苡初抬手推辞,储物戒在妖族中也算是稀罕物,黎溪能拥有一枚,想必也是极为珍视的。
“拿着。” 黎溪不容她多说,直接拉过她的手,将锦囊和戒指一并塞进她掌心,
“堇雾手中还有一个,我跟她素来形影不离,用不上两个。这枚戒指落在我手里也是闲置,给你才是物尽其用。若是将来事情了结,你再还我便是,眼下就别跟我客气了。”
站在一旁的堇雾也跟着点头
“黎溪说得对,我们这一离开,你身边连个能照应的人都没有,这些东西好歹能让你多几分保障,也能让我们少担心些。你就收下吧,别让我们不安心。”
阮苡初看着两人眼底毫不掺假的真诚,心里又暖又软。
捏着掌心的锦囊和戒指,没再推辞,点了点头,将锦囊塞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又拿起那枚银戒戴在无名指上
攥了攥拳,感受到戒指上传来的微弱灵力,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住了黎溪和堇雾。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黎溪和堇雾也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都是朋友,说这些做什么。” 黎溪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只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戒指里面有传讯符一定要联系我们,别一个人硬扛,我们会尽快赶回来帮你。”
三人静静抱了一会,直到黎溪推开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泛着微光的天色,又瞥了眼飘在一旁的大眼仔,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再耽搁下去,天快亮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堇雾也松开手,最后再三叮嘱了一句:“自己多保重,沈府那边鱼龙混杂,一定不要逞强。”
阮苡初被她这反复叮嘱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轻松了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比我阿姐还啰嗦。你们路上才要小心!”
堇雾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第220章 出发
“就你嘴贫。” 说完,没再多言,转身拉起黎溪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飘在一旁的大眼仔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路过阮苡初身边时,还特意停下,用光球蹭了蹭她的手心,才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
阮苡初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堇雾弹过的额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着她们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直到那抹红色光球也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主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蓝瑾看着和阮苡初身子僵硬走向床边,不禁有些好奇
刚才跟堇雾她们告别时还有精神,怎么转眼就没了力气?
阮苡初没接话,只是走到床边,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直接往床上一躺,后背刚沾到被褥,就舒服地轻叹了一声。
侧过头,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睡会,我好困。”
蓝瑾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走到床边脱了鞋,在床边躺下,尽量离阮苡初远些,
“主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蓝瑾躺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看你走路的时候,腰好像不太方便的样子。”
阮苡初闭着眼睛,听到这话,耳尖不自觉地泛了红,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总不能说是昨晚被沈乐舒折腾得太狠,现在腰腹还又酸又疼,连走路都费劲吧?那多影响她的形象
蓝瑾见她不愿多说,乖乖地躺着,没多久就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阮苡初安静的睡颜,心里松了口气,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听主人的
阮苡初是被蓝瑾的呼噜声吵醒的,烦躁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纱洒进屋内,
瞪着变回狼崽的还在熟睡的蓝瑾,忍着起床气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腰腹的酸痛虽未完全消散,比清晨时缓解了不少,连带着精神都清爽了许多
伸手拉过被角,盖在蓝瑾的肚子上
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空间戒指
黎溪和堇雾大眼仔会护着她们,暂时不用太担心。
覃城西郊废宅是她现在唯一知道的线索,那几个除掉的人失踪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现在去有可能什么都不剩下了,但是她还是想去走一遭
哪怕半分蛛丝马迹,也比困在原地毫无进展强。
至于沈乐舒,谁要管她啦
正想着,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阮苡初回头,看到蓝瑾变回人身揉着眼睛坐起身
“主人,你醒啦?什么时辰啦?”
“刚过申时。” 阮苡初伸手,给她拉了拉歪斜的衣领
“你再眯一会儿醒醒瞌睡,等你缓过来,我们就收拾东西出门。”
蓝瑾一听 “出门” 两个字,困意瞬间散了大半,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刚晃完脑袋,嘴角就不受控地咧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被逼出了点水光,眼泪珠子挂在眼尾,模样又憨又可爱。
“主人要去哪里?”
阮苡初没先回答去向,起身坐在床边想先通过心象空间联系阮苡柔。
阮苡柔去追雪流萤现在应该有消息了,先确认她们是否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闭上眼,集中精神,试着将意识沉入心象空间,在那片熟悉的朦胧光影里,一遍遍呼唤着阮苡柔的名字。
可一次、两次、三次......她尝试了好几次,心象空间里始终只有她自己的意识在回荡,没有半点阮苡柔的回应。
那片光影安静得有些异常,连平日里偶尔会出现的、属于阮苡柔的意识波动,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苡初缓缓睁开眼,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联系不到人,要么是阮苡柔遇到了危险,被人用强力结界隔绝了意识;
要么是她为了躲避追踪,主动封闭了心象空间,可就算是主动封闭,也该留下一点微弱的安全信号才对。
“主人,怎么了?” 蓝瑾坐在一旁,看着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心象空间联系不上阿姐...”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蓝瑾一听这话,瞬间也跟着紧张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那要不要试试传讯符?说不定心象空间只是暂时被干扰了?”
阮苡初摇了摇头
“心象空间都联系不上,传讯符大概率也传不过去。”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就往屏风后走
“我们先去覃城西郊废宅”
说不定那个地方就和掳走雪流萤的幕后之人有关,若是能找到突破口,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阿姐和雪流萤的下落。
“你先去屋后的药屋把一些珍奇的药拿上,我们一会汇合。”
“好!我这就去!” 蓝瑾也不敢耽搁,起身就往外跑
阮苡初换好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墨发用素色束发带高高系起,目光就扫过床底
藏着她三年来一点点攒下的 “宝贝”
走到床边,屈膝趴下,手臂伸进床底,将那包东西连带着旧布一起一股脑拉了出来。
布包散开,零碎物件滚落出来,双臂拢了拢,心里默念了一句口诀
所有东西都直接被吸进了戒指
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空荡荡的床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绕着房间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掠过桌边的砚台
那是她练字时用了两年的旧物
扫过窗边的绿萝
是她去年春天亲手栽下的,如今藤蔓已经爬满了窗框
最后落在床头挂着的安神香囊上
是黎溪上次给她绣的,
熟悉的物品摆设,每一样都带着她在这里生活的痕迹,此刻要离开,忽然生出几分不舍。
很快又压下这丝情绪
现在不是留恋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覃城西郊废宅,找到线索。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所有可能用到的物件都已收进戒指,连一丝遗漏都没有,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转身走向门口。
第221章 衡量
阮苡初刚走到院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拐进堇雾和黎溪住过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的摆设还保持着两人离开时的模样
她们走得太匆忙,留下了太多生活痕迹。
阮苡初的手指轻轻拂过书桌边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院子里,值得留恋的东西太多了
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驱动体内的妖力。
妖力在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张泛着微光的幻影符。
掌心紧握符纸碎裂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光罩从她掌心散开,迅速将整个院落包裹起来,光罩隐入空气
做完这些,她 又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另一张空白符纸上。
精血融入符纸的瞬间,符纸剧烈晃动,一道与阮苡初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符纸中缓缓走出
穿着同样的深色劲装,连束发带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眼神略显呆滞,少了几分灵动。
阮苡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幻影符和替身符是堇雾教她的,能模仿人的模样和气息,维持十日左右,只是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妖力,她现在妖力不稳定,用完只觉得胸口微微发闷。
也是没办法的事
院子里突然没人了,难免会引起暗处之人的怀疑。
留下替身看家,既能假装她还在府中,混淆敌人的视线,又能为她争取些时间。
心里暗自庆幸,这处院落位置偏僻,附近都没有人家,就算十天半月后幻影消失,院子空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阮苡初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将那本黎溪没看完的古籍顺手收进空间戒指
说不定里面的阵法知识能派上用场。
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院内的另一个她正按照她设定的指令,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步,看起来与平日的她别无二致。
“主人,都安排好了吗?” 蓝瑾小跑着过来,目光刚扫过院内慢悠悠踱步的 “阮苡初”,眼睛瞬间瞪圆,满是惊讶地指着那道身影,又指了指眼前的阮苡初,
“两、两个主人?”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弹了弹她的脑瓜
“我才是你主人,走啦。”
蓝瑾揉了揉被弹的额头,连忙跟上她的脚步,视线还忍不住往院内的替身上瞟
那替身不仅模样和主人一模一样,连走路的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知道真相,恐怕真要认错了。
两人隐匿了气息,走到院门口。
阮苡初停下脚步,指尖快速掐了一张火符,淡红色的符纸在她掌心泛起微光。
抬手将火符往院墙边的干草堆上一掷,符纸触到干草的瞬间,“腾” 地一下燃起明火,火苗借着风势,很快就往院墙上蔓延,渐渐将整个院子笼罩在火光里。
院内的替身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立刻 “慌” 了起来,手脚忙乱地跑到水缸边,舀起水往火苗上泼,嘴里还念叨着 “糟了糟了,怎么突然着火了”,那焦急的模样,活脱脱就是阮苡初本人遇到意外时的反应,足以暂时瞒过暗中观察的眼睛。
阮苡初站在院外的阴影里,看着院内 “自己” 灭火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把火既能让替身的 “存在” 更合理,也能彻底掩盖她们离开的痕迹,就算有人发现院子着火,只会以为是意外,不会想到她们早已离开。
至于屋内,她早就用结界护住了,火苗只会在院子里燃烧,不会伤到屋里的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火光中的院子,转身拉着蓝瑾隐入巷口里。
一路上,两人都刻意避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和田间小路走。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虫鸣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远处村落传来的狗吠,除此之外,只剩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蓝瑾紧紧跟在阮苡初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阮苡初凭着以前的记忆,一路往覃城西郊走。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荒芜的林地,林地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破败的宅院轮廓
当两人悄悄靠近,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观察时,阮苡初的眉头瞬间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只见废宅的院墙虽然早已坍塌大半,门口却站着四个手持长刀的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枚银色的令牌,正来回踱步,扫视着周围,
不仅如此,废宅的院墙四周,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暗哨潜伏在阴影里,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阮苡初妖力敏感,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蓝瑾也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阮苡初蹲在草丛里,大脑飞速运转
这么多守卫,绝非临时增派,看他们的站位和警惕程度,显然是早就守在这里了。
难道是幕后之人早就知道她们会来查探,特意设下了埋伏?还是说,废宅里藏着比她们想象中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派了这么多人把守?
她还没理出思绪,就被蓝瑾再次追问的眼神拉回神。
阮苡初沉吟片刻,突然偏头看向蓝瑾
“你有没有办法将自己缩小成很小的存在?比如像蚊虫或者老鼠那样的大小?”
要是能缩到那个尺寸,能更好的借着阴影悄无声息溜进废宅
蓝瑾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有些没有底气
“我之前学过‘缩身术’,但最多只能缩到猫那么大,再小的话...灵力就控制不住了,而且维持时间也短,最多一刻钟。”
她抬头再次看向废宅,目光扫过那些守卫腰间的令牌
有的刻着徽记,有的则是陌生的纹路,还有几个暗哨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
这些人来源混杂,却能凑在一起守着废宅,不像是同一伙人,倒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一刻钟也够了,再加上隐匿符的掩护下,只要别凑到守卫眼前晃,大概率能混进去。
心里权衡着风险,缩身术的时限、隐匿符的效果,还有废宅里守卫的密度,虽然不算万无一失,但已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你进去后不用深入,先摸清楚废宅的大致布局就行, 重点看有没有关押人的房间,还有那些人守着的核心区域在哪。一刻钟一到,不管有没有查到线索,都必须立刻退出来。”
蓝瑾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用力点头,
“主人放心!”
第222章 潜入
两人迅速敲定计划,借着夜色掩护分开行动。
阮苡初隐了气息猫着腰,沿着废宅外围的灌木丛,绕到东侧的矮树丛后,
这里正好对着两个守卫的背影,又有茂密的枝叶遮挡,不易被察觉。
从戒指里摸出艾草捆,放在草丛角落,确保位置显眼却又不会立刻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又悄无声息地退到几十米外的另一处土坡后,隐藏起来,
捏出一张火符,指尖一弹,火符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精准地落在艾草堆上。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不远处的两个守卫连连咳嗽。
“谁他爹弄的火?!”
其中一个守卫骂骂咧咧地起身其中一个矮胖的守卫猛地转身,看清火光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另一个高瘦的守卫也皱着眉拿起长刀,语气不耐烦:“别废话了,赶紧去灭了!要是烧到宅子里的东西,大人饶不了我们!”
两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朝着火光处跑来,原本严密的东侧防线,瞬间空出了一段关键缺口。
蓝瑾见守卫被引开,立刻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嘴里默念缩身术口诀。
身形迅速缩小,转眼就与周围的杂草、泥土完美融合。
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确认没有暴露踪迹,压低身子,朝着院墙破洞跑去。
动作极快又极轻,路过巡逻守卫的视线盲区时,借着杂草的掩护短暂停顿,确认安全后继续前进。
很快,就跑到了破洞边,
蓝瑾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将脑袋探进去,鼻尖轻轻嗅了嗅,
空气中除了废宅特有的灰尘味和霉味,还飘着一丝极淡的药草香,像是止血草混着薄荷的味道,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这药草香很陌生,像是有人刚在这里处理过伤口。
蓝瑾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停留,竖起耳朵听了听洞内的动静,只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守卫,才确认暂时安全。
往后缩了缩身子,再往前一蹿,灵活钻进破洞进了废宅,
贴着坍塌的土墙根蹲下,借着断壁的掩护,悄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院子里散落着不少碎砖和腐朽的木梁,屋顶漏着天,看起来确实荒废已久,
院外的阮苡初,一直躲在土坡后紧紧盯着破洞的方向,直到看到蓝堇影子彻底消失在洞口,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没等她的神经完全放松,就看到东侧的两个守卫已经灭了火,骂骂咧咧地提着刀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甚至还特意多扫了几眼四周
看着守卫毫无察觉地回到岗位,阮苡初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刚才引开守卫、蓝瑾潜入的过程,未免太过顺利了。
那些守卫虽然看起来警惕,可面对突发的火情也未免太淡定了些,甚至都没有惊动其他人
“不对劲。”
阮苡初低声自语,刚才松懈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重新观察废宅的守卫,守卫依旧来回踱步,可他们的目光看似在扫视四周,实则却时不时往破洞的方向瞟
难道
这些守卫早就知道会有人潜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不安在阮苡初心里疯长
下意识就想冲出去,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现在不能进去。
废宅里的守卫本就多,若是真有埋伏,她贸然闯入,不仅救不出蓝瑾,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连传递消息的人都没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思绪更清晰了些:这些人既然设了圈套,没有得到想要的,那肯定不会立刻对蓝瑾动手
也就是说,蓝瑾暂时是安全的,她还有时间想办法。
她再次看向破洞的方向,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杂草掩盖的缝隙
突然,她看到破洞处的杂草轻轻动了一下
是蓝瑾?
阮苡初瞬间攥着腰间的短刃,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可下一秒,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破洞里飞了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院墙上
虚惊一场。
随着时间推移,阮苡初更焦虑了
距离蓝瑾进去,已经过了半刻钟,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退,目光扫过废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其他入口,或者观察到守卫的破绽。
可废宅的四周除了正门和那个破洞,其他地方不是坍塌的院墙就是茂密的树林,根本没有其他入口
而守卫们看似松散,实则彼此间形成了呼应,只要有一处动静,其他地方的守卫立刻就能支援过来,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怎么办...”
阮苡初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泥土,心里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未知的感觉让她恐慌,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向她靠近,网绳或许是废宅里那些来历不明的守卫,或许是某个藏着的势力,甚至可能是她至今都没看清面目的幕后之人。
她告诫自己遇事别慌,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可此刻,却怎么也沉不下心
阿姐失联,雪流萤下落不明,蓝瑾又可能身陷险境,所有让她在意的人都被卷入这场迷雾
用力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试图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安神香锦囊
可下一秒,废宅深处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
阮苡初的心脏却猛地一缩, 那红光的图纹,和堇雾的妖力显现出来的图纹一模一样!
堇雾在里面!
此刻所有的犹豫和顾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顾不上暴露行踪,也顾不上可能存在的埋伏,体内妖力疯狂运转
一只巴掌大的雪貂显现了出来,
没有丝毫停顿,压低身子,避开守卫的视线,沿着院墙根飞快奔跑,很快就来到蓝瑾之前钻进的破洞旁。
洞口的杂草还保持着被拨动过的痕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传来守卫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交谈声,而更深处的方向,似乎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在闪烁。
没过多停留,朝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跑去
第223章 计策
阮苡初循着蓝瑾身上残留的那丝微弱气息飞快奔跑,奔跑的间隙,让她有了思考的时间
堇雾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覃城西郊的废宅?
而且看那道红光分明是被人用禁锢符咒困住了,难道是路上遇到了埋伏?
阮苡初甩了甩脑袋,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如果堇雾是被抓来的,那黎溪呢?和堇雾一起被抓了,还是逃出去了?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跑得更快了些 ,她必须尽快找到堇雾。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阮苡初立刻停下脚步,将身子缩到一根断柱后,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守卫提着长刀,一前一后从断墙后走过
“你说大人抓那女的到底有什么用?除了会点医术,妖力弱得跟没觉醒似的,还得我们专门守着,真是浪费力气。”
“谁知道呢,” 后面的守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头头说,大人要靠她做什么祭坛,好像是和‘唤醒’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敢多问。主子的事,少打听,免得惹祸上身。”
“也是,” 前面的守卫撇了撇嘴,满脸猥琐,“不过说真的,那妞长得确实不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
“你少动不该有的心思!” 后面的守卫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大人特意吩咐过,这女子碰不得,要是坏了大人的事,别说我们,连上面的人都保不住你!赶紧走,别在这瞎琢磨!”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深处。
可阮苡初僵在原地,心头发紧!
那两个守卫口中的 “女的”,十有八九就是堇雾!
堇雾的妖力本就偏向治愈系,平时很少动用攻击性法术,在旁人看来确实 “弱”
但是堇雾的妖力可不弱,想到刚才那道转瞬即逝的红光,肯定是出事了
转了个身,继续循着蓝瑾的气息往前跑,很快就来到一处坍塌的厢房前。
屋顶塌了大半,露出漆黑的房梁,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阮苡初刚靠近厢房墙角,就看到角落里蹲坐的蓝瑾,正对着厢房内侧一道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嗅着
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声响,蓝瑾立刻回头,对上雪貂形态的阮苡初,先是一愣,随即用意念传递声音
“主人?你怎么也进来了?不是说好在外面等我吗?这里面守卫比想象中还多,你这样太危险了!”
说话间,蓝瑾还警惕地扫了眼厢房门口的方向,确认守卫还在远处闲聊,才悄悄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脊背
阮苡初抬起雪白的小脑袋,身后蓬松的尾巴轻轻一甩,不动声色地扫开蓝瑾的尾巴
“我看到废宅里闪过堇雾的妖力图案,放心不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闻到堇雾的气息?”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蓝瑾见她急得浑身雪白的毛发都微微炸起,抬起爪子指了指厢房内侧那道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快速回应
“我刚一路跟着守卫的踪迹摸到这里。这里有个暗门藏得特别深,里面飘出来的草药香,有点像黎溪的..”
一狼一貂顺着墙根又往前挪了挪,尽量避开厢房门口的视线。
蓝瑾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暗门表面贴着的黄色符咒
刚碰到符咒边缘,就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吓得她立刻收回爪子。
“就是这道符咒碍事!” 蓝瑾有些懊恼,“我刚才试着用一点点灵力探了探,结果刚靠近就被红光弹开,这符咒绝对是专门用来禁锢妖族的,一旦触动,说不定还会惊动外面的守卫,我不敢轻举妄动。而且...”
蓝瑾耳朵贴在暗门上仔细听了听,
“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止一道,除了堇雾的气息,还有几道陌生的灵力,应该是有守卫在里面看守。”
阮苡初凑近暗门,鼻尖轻轻抽动
果然,除了草药香,还能闻到极淡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
她抬头看向那道符咒,只见符咒上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红光,和之前在沈府看到的禁锢符咒如出一辙,只是这道符咒的灵力波动更强,显然等级更高。
“不能硬闯。” 阮苡初盯着暗门上泛着红光的符咒,眸光沉沉
硬破符咒会触发警报,用蛮力撬门会弄出声响,眼下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从 “无形” 处入手。
她转头看向蓝瑾,雪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我倒是有个办法, 抽出一丝魂识,穿透暗门去探查里面的情况。魂识无形无质,只要我控制得够轻,既不会触动符咒,也不会被里面的守卫察觉,还能确认堇雾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蓝瑾闻言,耳朵微微竖起,眼底满是惊讶:“魂识探查?可主人你的妖力不是还没完全稳固吗?强行抽离魂识,会不会伤了自己?”
她记得之前族里的长老说过,魂识是妖族本源之力,强行动用,很容易导致魂识受损,严重的甚至会影响修为。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小脑袋,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我的魂识虽然不算强,但足够穿透这道暗门,而且只要我只抽一丝,探查后立刻收回,不会有太大影响。总比我们在这里瞎猜,耽误了救堇雾的时间好。”
她说着,便闭上眼睛,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赤红微光
小心翼翼地将意识集中在眉心,一点点抽离出一缕极细的魂识,像一根透明的丝线般,朝着暗门飘去。
魂识触碰到暗门时,果然没有引发任何动静
阮苡初松了口气,操控着魂识缓缓穿透暗门,进入石室内部。
很快,石室里的景象就通过魂识传递到她的脑海里:约莫丈许见方的狭小石室,墙壁潮湿得渗着水珠,角落里随意堆着些发霉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锁妖链特有的铁锈气
而干草堆旁,堇雾浑身是血地靠在一个黎溪怀里!
第224章 营救
阮苡初的魂识猛地一颤,连带着本体都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堇雾的外袍被血渍浸透,半边袖子都碎成了布条,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刀伤的伤口,手腕和脚踝上缠着泛着红光的锁妖链,链条深深嵌进皮肉里,都能看到血顺着链环往下滴。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紧闭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黎溪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慢慢渗出来,将半边衣服染成深色。
一只手紧紧抱着堇雾,另一只手握着半截断裂的剑,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盯着石室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血丝
石室中央,放着一个刻满复杂纹路的阵盘,阵盘上泛着淡淡的黑气,看起来诡异又邪恶
想必就是守卫口中的 “祭坛”。
而石室门口,果然站着三个穿黑衣的守卫,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时不时会瞟向堇雾
阮苡初不敢耽搁,操控着魂识快速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守卫后,立刻将魂识收回。
睁开眼睛时,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里面三个守卫,对暗门的警惕性不高。堇雾在角落里,被锁妖链捆着,受了伤,但还能凝聚妖力,应该没什么大碍。石室中央有个阵盘,应该就是祭坛的核心。”
蓝瑾听到堇雾受伤,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焦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压下魂识离体带来的眩晕感,目光再次落在暗门上的符咒上
刚才窥见石室里的惨状,让她心口发紧,可越是危急,越不能乱了阵脚。
“我刚才用魂识探查时,发现符咒的灵力主要集中在表面,只要用妖力暂时压制住符咒的红光,不让它触发警报。”
又低头看了看暗门与墙面的缝隙,爪子轻轻碰了碰边缘的木头,思索片刻后补充道
“你用爪子撬门时,别用蛮力,顺着缝隙慢慢抠, 这木门年久腐朽,只要找对受力点,很容易就能弄出一条缝。等门撬开能容你钻进去的宽度,你立刻进去,先解决门口的守卫。”
那些守卫背对着暗门,警惕性不高,是最好的时机。
蓝瑾用力点头,进入了备战状态。
阮苡初见状,周身妖力没有外放,被她压缩成细细的丝线,
抬起爪子,将妖力丝线对准符咒的纹路,一点点缠上去
妖力与符咒的红光相遇,没有发生碰撞,反而像是水融入海绵般,慢慢将红光包裹、压制,符咒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好了,动手!” 阮苡初立刻用意念提醒。
蓝瑾听到指令的瞬间,立刻将爪子伸进暗门缝隙,锋利的指尖顺着木头纹理轻轻一抠
“咔” 的一声极轻的脆响,木门边缘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不敢耽搁,爪子快速移动,顺着缝隙不断扩大缺口,不过几息时间,就撬出了一道能容狼形态钻进去的宽度。
悄无声息地钻进暗门
目光瞬间锁定门口背对着的守卫,后腿猛地发力,纵身一跃,锋利的爪子直接扑向守卫的喉管
那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喉咙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感,身体一软,当场毙命
阮苡初紧随其后,落得瞬间化成人形,不等那两人反应过来,毫不犹豫从戒指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一个闪身就冲到最近的修士身后,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脖子 ,那修士闷哼一声,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修士见状,瞳孔骤缩,刚要抬手凝聚灵力喊人,
阮苡初已经转身扑了过来,匕首划破空气的声响都带着凌厉的气息,再次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不过两息时间,石室里的三个守卫就全被解决,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
蓝瑾立刻幻成人形,将倒地的守卫拖到石室角落藏好,避免挡住去路
阮苡初则收起草匕,快步朝着黎溪和堇雾跑去
黎溪抱着浑身是血的堇雾,眼底满是震惊
“初初,你怎么找来了?”
她和堇雾被抓来后,一直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本以为只能等着被当作祭品,没料到阮苡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阮苡初没来得及回答,目光落在堇雾苍白如纸的脸上,立刻蹲下身,凝聚妖力,覆在堇雾的锁妖链上。
妖力刚触碰到锁链,就被红光反弹回来,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她咬了咬牙,刚要加大妖力输出,就听到堇雾虚弱的声音响起:
“初初... 你走...” 堇雾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努力盯着阮苡初,“这锁妖链...是特制的... 解不开的... 他们很快就会来巡查... 你再不走... 就来不及了...”
“说什么胡话!” 阮苡初打断她,指尖的妖力再次凝聚,比刚才更凝练了几分,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就有办法带你们出去!你别说话,保存体力,等我解开这破锁链,我们立刻走!”
堇雾因为虚弱,眼前一黑,很快又晕了过去,头软软地靠在黎溪怀里。
黎溪连忙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脑,转头看向阮苡初摇了摇头,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别费力了,你的妖力撑不住的。”
黎溪目光落在锁妖链上那抹顽固的红光上,
“这锁链是用‘缚妖石’熔铸的,专门克制妖族的妖力,越用妖力强行破解,锁链的禁制就会越紧,还会反吸你的本源之力。我试过很多次了,没用的。”
阮苡初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没用也得试!要死一起死,我不可能抛下你们两个人在这里!”
她怎么能走?堇雾是被她拖累的,黎溪是为了保护堇雾才被抓的,她们都是因为她才陷入险境。
如果不是她,如果她没有自作聪明让她们离开,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第225章 治疗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执着于用妖力压制锁链,而是将体内剩下的妖力全部汇聚到眉心
她要冒险用魂识去冲击锁链的禁制!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魂识受损,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赤红色的魂识从她眉心缓缓溢出,像一缕丝线,缠上锁妖链。
顺着锁链的禁制纹路,一点点渗透进去
果然,魂识比妖力更容易接近禁制的核心。
她能感觉到,锁链深处藏着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控制禁制的关键。
“蓝瑾,你帮我盯着门口,一旦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阮苡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顺着脸颊滑落,
“黎溪,你用灵力护住堇雾,别让她的气息再减弱了!”
“好!” 黎溪和蓝瑾同时应下。
蓝瑾立刻转身冲向暗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石室门口的方向,指尖凝聚起灵力
只要外面有任何脚步声或交谈声,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黎溪则小心翼翼地将堇雾的身体放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抬手凝聚起淡蓝色的灵力。
灵力探入堇雾的经脉
刚一接触,就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经脉甚至因为禁制的反噬,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黎溪心疼地皱了皱眉,放缓灵力的输出速度,一点点梳理着堇雾紊乱的经脉,试图用自己的灵力,暂时护住她的心脉。
阮苡初不再分心,魂识继续深入,触碰到了禁制的核心,
立刻用魂识化作一把小剑,朝着那道黑色灵力刺去!
“嗡 ——”
锁妖链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却又立刻亮起,比刚才更刺眼。
阮苡初只觉得眉心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初初!” 黎溪连忙扶住她,眼底满是担忧。
感觉到阮苡初身上的妖力波动越来越弱
“别硬撑了!你的魂识已经受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的!”
“我没事。” 阮苡初却抬手推开她的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有效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解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魂识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连维持清醒都要靠意志力强行支撑。
可她不能放弃
堇雾还昏迷着,黎溪也受了伤,一旦她停下,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她再次闭上眼,强忍着眉心的剧痛,将体内剩下的所有魂识全部调动起来。
那缕透明的魂丝在她的操控下,重新凝聚成一把更锋利的小剑,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将魂识小剑的锋芒收敛了几分,顺着刚才在黑色灵力上留下的裂痕,一点点渗透进去。
黑色灵力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试图将魂识小剑驱逐出去,锁妖链上的红光也再次变得刺眼,甚至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烫得阮苡初魂识发颤
阮苡初额角的虚汗越来越多,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魂识小剑已经快要触碰到黑色灵力的核心,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彻底切断这道控制禁制的灵力。
就在这时,暗门方向突然传来蓝瑾急促的声音:“主人!外面有脚步声!好像是巡逻的守卫过来了!”
阮苡初的心猛地一紧,魂识小剑险些溃散。
自己没有时间了!
咬紧牙关,猛地将所有魂识注入小剑,朝着黑色灵力的核心狠狠刺去
“咔嚓!”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深处响起,锁妖链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那道控制禁制的黑色灵力,彻底被切断了!
阮苡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魂识小剑溃散成一缕缕透明的丝线,重新回到她的眉心。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好在黎溪及时扶住了她。
“初初!”
“主人!”
黎溪和蓝瑾同时惊呼出声,眼底满是担忧。
而堇雾手腕和脚踝上的锁妖链,在红光彻底消失后,“咔嗒” 一声裂开,掉在了地上。
阮苡初扶着墙强撑着精神站起来,忍着眉心传来的剧烈疼痛,扯出一丝虚弱的笑,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
“没事..我们走!快!”
她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巡逻的守卫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再耽误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黎溪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堇雾打横抱起,
蓝瑾扶稳了摇摇欲坠的阮苡初。
阮苡初身体软得厉害,几乎大半重量都靠在蓝瑾身上,每走一步,眉心的疼痛就加剧一分,眼前也阵阵发黑。
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现在她不能倒下,一旦她倒下,就成了累赘,会拖累她们跑不快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勉强维持着清醒,
走廊里的风带着霉味吹过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赶紧走,带着堇雾和黎溪一起逃出去!
蓝瑾侧头看着阮苡初的虚弱,托着她的腰加快了脚步。
黎溪抱着堇雾紧随其后,
可就在她们在靠近暗门时,突然传来守卫的呼喊声:“里面怎么没动静?喂!开门!”
阮苡初的心猛地一沉,
“快!”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蓝瑾一把,“先带堇雾她们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蓝瑾想都不想就拒绝,化身为狼,身形瞬间膨大,特意调整姿势,跪在地上回头望着阮苡初
“上来!”
阮苡初转头看向身后抱着堇雾的黎溪,急声催促
“快,你先抱着堇雾上去!”
黎溪立刻踩着巨狼的前腿,坐上狼背,
将身体挪到一侧,留出足够的空间,朝着阮苡初伸出手,掌心朝上
“来,我拉你上来。”
阮苡初扶着黎溪的手,借力踮起脚,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蓝瑾颈后的鬃毛,忍着眉心的剧痛,艰难地爬上狼背,刚坐稳就忍不住晃了晃,幸好黎溪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刚坐稳,蓝瑾就转头朝着暗门方向低低吼了一声,随即四肢猛地发力,朝着暗门冲了出去
“砰!”
第226章 猜想
石室门坍塌,紧接着就是守卫愤怒的呼喊声:“人跑了!快追!别让她们逃了!”
蓝瑾瞬间冲出暗门疾驰而行
阮苡初趴在狼背上,紧紧抓住蓝瑾颈后的毛发,强忍着眉心传来的剧烈疼痛,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几个黑衣守卫正御着剑,踩着剑光朝着他们追来,剑刃划破空气的 “咻咻” 声清晰可闻,距离正一点点拉近。
“蓝瑾,往东边跑!” 黎溪立刻开口,“东边是荒林,树木密,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蓝瑾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东边的荒林狂奔。
巨狼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冲出了废宅的范围,朝着城外阮府的方向跑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夜晚的凉意,阮苡初趴在狼背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守卫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黎溪坐在狼背中间,护着怀里的堇雾,时不时低头查看她的情况,见她呼吸依旧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黎溪抱着堇雾,想起什么,忽然偏头看向阮苡初,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对阮苡初说道:“接下来我们去哪?不能回原来的地方了。”
阮苡初刚稳住的心神又提了起来,看着堇雾的虚弱,
她们在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告别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黎溪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堇雾,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沾血的碎发,陷入沉思
今早两人和阮苡初告别后,刚走半里地,堇雾就觉得身后有视线跟着。
当时她立刻想回头探查,可刚凝神去感知,那些人的气息就像融在空气里似的,瞬间隐匿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起初以为是巧合,没当回事,可走了快一个时辰,陌生气息始终不远不近跟着,不攻也不撤
堇雾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猜那些人是冲她们来的,准备立刻给阮苡初传信,可刚拐进一条小巷,那些人就突然动手了
他们手里有专门克制妖族的法器,堇雾为了护她,没来得及避开,被锁妖链缠住了,堇溪也被他们打晕,醒来就已经在那间石室里了。
阮苡初听得心头发紧 ,能把气息隐匿得如此彻底,连堇雾的敏锐感知都只能捕捉到零星视线,还能精准跟了近一个时辰不暴露踪迹,显然是早有预谋
想起大眼仔,眉头拧得更紧,他们连大眼仔都能窥破。
在动手前,大眼仔都没发出半点警示,要么是被他们用特殊手段牵制了,要么就是他们早就摸透了大眼仔的习性,专门避开了它的探查范围。
能做到这些的,那些人绝对不简单
他们不仅有克制妖族的法器,还懂隐匿气息、反侦察,甚至能精准掌握她们的行踪和身边灵宠的情况
这群人到底在算计什么?
黎溪抱着堇雾的手臂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动手时,我看到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镇妖司’三个字 ,之前我在古籍里见过,那是几百年前专门猎杀妖族的修士组织,后来据说因为手段太狠辣,被各大家族联手打压,早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现在又冒了出来。”
“镇妖司?”
阮苡初瞳孔骤缩,眉心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压过几分,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事情就更棘手了。这个组织最擅长追踪妖族,还专门研究克制妖族的法器和符咒,再加上守卫说的祭坛..”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脑海里像有根弦猛地绷断
从堇雾和黎溪被跟踪,到被锁妖链困住当作祭品,再到镇妖司的出现,这些碎片在她眼前飞速拼凑,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渐渐浮现。
不对,她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那些人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堇雾?
镇妖司要是单纯想抓妖族做祭品,为什么偏偏盯着她们?
堇雾是兔,她是雪貂
两人的的血脉虽然纯净,但都算不上顶级妖族。
可镇妖司却动用了锁妖链、血祭阵,还花这么多心思跟踪、布局,这根本不像是在抓普通祭品。
而且三年前她刚觉醒血脉逃跑时,她们一次次遇到不明修士的袭击,当时对方用的法器,和这次锁妖链的气息很像!
如果从三年前开始算,那她是不是可以想成他们从一开始盯着的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呢?
此话一出,黎溪和蓝瑾都愣住了。
蓝瑾甚至放慢了奔跑的速度,狼眼满是震惊
“主人,你的意思是.. 堇雾和黎溪,只是他们用来引你出来的诱饵?”
阮苡初只是猜测,如若目标真的是她,那所有人都是这盘棋局的棋子?
其中也包括沈乐舒,还有她的姐姐们吗?
那这盘棋也太大了,所有人都成了被算计的棋子,连堇雾的受伤、黎溪的被困,都可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 “诱饵”。
更让她心头发冷的是,连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早把她的心思、她的软肋看得透彻,只等着她一步步顺着预设的步调,走进那张早已织好的网。
那她阿姐和雪流萤现在是不是也有危险,要不然怎么会联系不上?
先前只顾着担心堇雾和黎溪,没来得及细想,可此刻顺着这盘棋的脉络往下推,阿姐和雪流萤的失联,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
她们会不会...会不会也被盯上了?
若是镇妖司真的想彻底困住她,没理由会放过这两个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阮苡初想得明白的问题,那黎溪自然也想的出来,连忙宽慰
“别急,现在只是猜测。”
这话像一剂镇定剂,让阮苡初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稳。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翻涌的恐慌压下去。
刚稳了稳心神,想起了大眼仔
“对了,大眼仔呢?它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吗?之前你说它护着堇雾,后来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被抓?”
黎溪听到 “大眼仔” 三个字,有些愧疚,
“动手的时候,大眼仔想冲过来护着雾雾,被其中一个修士用符咒打伤了...对不起...我没护住它,也不知道它现在...”
第227章 被追杀
阮苡初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强压下眼底的涩意
“别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大眼仔那么机灵,说不定已经自己找地方疗伤了,肯定能平安的。”
这话既是安慰黎溪,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眼下牵挂的人已经够多了,她不敢再想另一种可能。
蓝瑾察觉到两人的低落,奔跑的步伐稍稍放缓,阮苡初抬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我没事,蓝瑾...你有办法联系到大姐姐吗?我现在妖力透支了,催动不了传讯符。”
话音刚落,胸口突然一阵闷痛,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呕了出来,溅在蓝瑾颈间的鬃毛上
并且身形迅速缩小,眨眼间就变回了雪貂模样,软瘫在狼背上昏了过去。
“初初!”
黎溪眼疾手快,几乎是在她变形的瞬间就伸出手,将小小的雪貂捞进怀里。
蓝瑾也慌了神,脚步猛地顿住,狼眼满是焦急地回头看
“别停,继续跑!” 黎溪立刻稳住心神,拍了拍蓝瑾的后背,“初初是妖力透支加上魂识受损,现在需要安静的地方疗伤,在这里停留太危险!你先跑,我用灵力帮她稳住气息!”
蓝瑾不敢有半分耽搁,重新迈开四蹄朝狂奔了起来,奔行间,她尝试联系阮苡谙
眼下阮苡柔与雪流萤迟迟联系不上,阮苡谙是唯一能指望的人
可传讯符始终一片沉寂,
蓝瑾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催动传讯符,却没有半分回应。
现在连阮苡谙都联系不上,难道连她也遇到了危险?
“还没联系上吗?” 身后突然传来黎溪的声音,
身后镇妖司的追兵虽暂时被甩开,可那些人手里有追踪法器,要不了多久又会再次追上来
能联系的人里,阮苡谙、阮苡柔与雪流萤皆断了音讯,连传讯符都石沉大海,如今的她们,就像被切断了所有退路的孤舟,在危险的漩涡里漂浮。
现在连基本的庇护所都没有,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藏着新的陷阱。
思及至此,黎溪低头看着怀里的一人一貂,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沉默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蓝瑾... 我们去妖族。”
妖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里有上古传下的防护大阵,阵眼由妖族长老亲自镇守,别说镇妖司,就算是顶尖的修士宗门,也不敢轻易踏足半步。
若继续在野外漫无目的地逃窜,迟早会被镇妖司的追踪符锁定,到时候别说护着阮苡初和堇雾,她们自己都难逃被擒的命运。
更何况,堇雾是妖族族长最疼爱的小女儿,是正经的妖族小公主。
圣地的长老们即便不顾及她们,也绝不会坐视族中嫡系血脉陷入险境,
至于堇雾醒来后会不会怨她自作主张.... 黎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眼下生死关头,顾虑这些根本无济于事,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蓝瑾诧异地回头看她
妖族圣地?
光翻过山脉就要走半月,就算她脚程快也要四五天,
路途遥远不说,镇妖司既敢公然对堇雾动手,想必早就在所有通往妖族核心地域的要道设下了眼线,这般贸然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
黎溪垂眸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一人一貂,她怎会不知道蓝瑾的顾虑?能联系的人全断了音讯,除了妖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如赌一把
沉默不过瞬息,
“顾不上那么多了。”
蓝瑾心里快速权衡着
确实,此刻没有比妖族更稳妥的去处了。
蓝瑾转头朝着黎溪沉声提醒了一句 “坐稳了”,便立刻压低身子,快速冲刺起来。
蓝瑾的脚程再快,终究不是铁打的,连续三天三夜的奔袭,体力渐渐有些透支
当她们路过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时,蓝瑾原本紧绷的步伐突然一顿,鼻尖微微抽动
空气中弥漫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顺着风钻进鼻腔,
这味道绝不是普通野兽捕猎留下的,更像是大量鲜血浸染土地后散发出的气息。
“前面好像有情况...”
黎溪心头警铃大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这么重的血腥味,说不定是镇妖司的人在此设伏,或是有其他妖族遭遇了不测,无论哪种情况,对她们来说都绝非好事。
黎溪没有一丝犹豫,
“绕路”
眼下她们最要紧的是赶路,绝不能在不明状况的地方多做停留,哪怕只是片刻耽搁,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蓝瑾几乎在黎溪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调转方向,四蹄刚要发力朝着侧面的密林奔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 “咻咻” 几声锐响划破夜空,数支裹着黑布的暗箭突然从四周的树丛里射出来,箭头闪着冷光,直朝着她们的方向袭来。
“小心!” 黎溪下意识将怀里的一人一貂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快速凝聚起灵力,挡开暗箭。
蓝瑾也猛地扬起前蹄,用狼爪拍向最靠前的两支箭,箭杆被拍断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暗箭从不同方向射来,
在箭雨袭来的瞬间蓝瑾便侧身甩动身体,狼背猛地向上弓起
箭簇还是扎进了蓝瑾的皮毛
她闷哼一声,没敢有半分停顿。
黎溪则紧紧将阮苡初和堇雾护在怀里,弯腰缩在蓝瑾的侧颈下方,同时指凝聚起灵力,划出一道光盾。
“叮!叮!” 几声脆响,两支射向她手臂的暗箭被光盾弹开,却也震得她虎口发麻
连日奔逃加上灵力透支,她的护身术早已没了往日的稳固。
最凶险的是一支朝着堇雾眉心射来的暗箭,蓝瑾刚避开身前的攻击,根本来不及回防。
黎溪眼疾手快,左手猛地扯过身边的一截枯木,横在堇雾面前,“噗” 的一声,暗箭深深钉进木段里。
不过瞬息间,第一轮箭雨总算暂歇。
蓝瑾忍着箭伤的刺痛,借着箭雨暂歇的片刻空隙,径直朝着山坳另一侧冲去
那里丛生的古木枝干交错,望去正是天然的屏障,兴许能暂时遮挡后续的攻击。
耳边风声呼啸,眼看就要冲进密林,暗箭又从斜后方射来,直逼蓝瑾的后腿。
第228章 逃生
黎溪心头一紧,急忙凝聚起灵力,朝着箭簇挥出一道微弱的气浪
虽没能完全挡开,却也让箭势偏了几分,只擦着蓝瑾的腿侧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快!进林子!”
黎溪低声催促,话音刚落,蓝瑾便一头扎进了密林中。
枝叶瞬间将她们的身影吞没,后续追来的箭雨大多钉在了树干上,发出 “噗噗” 的闷响。
暂时的遮蔽让两人稍稍松了口气,还没等她们缓过劲,身后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枝叶被粗暴拨开的 “哗啦” 声
黎溪侧耳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响,眉头拧得更紧,
追兵的脚步不仅没减弱,反而像是循着她们的气息,越追越近,连偶尔传来的低声呵斥都清晰可闻。
咬着牙,压抑着你内心烦躁:“怎么像狗皮膏药似得,甩都甩不掉!”
蓝瑾也听得心头发沉,腿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续奔逃让她的灵力消耗得厉害
黎溪一边警惕地留意身后动静,一边快速扫视四周,突然瞥见右侧陡坡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蓝瑾!右边陡坡!”
黎溪急忙提醒。
蓝瑾立刻会意,猛地调转方向,借着一棵古树的遮挡,四蹄在陡坡上一蹬,滑进了灌木丛的窄缝里。
刚藏好身形的瞬间,黎溪双手快速结印,一个隐匿气息的结界形成稳固的刹那,便有几名追兵举着长刀跑过,刀刃划过树干的 “吱呀” 声近在咫尺
两人僵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在不远处停下,其中一人还弯腰查看了地上的足迹,靴尖几乎要碰到结界的边缘,直到另一人催促 “别耽误,赶紧追”,才匆匆朝着前方奔去。
等追兵的脚步声彻底远了些,蓝瑾才缓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一看,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密林深处隐约分出几波人影,分别朝着左、中、右三个方向搜捕,连头顶的树梢上都有身影掠过,
“他们分三路搜了。” 蓝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密林深处不断移动的人影,
“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我们得趁他们还没合围,从西侧的陡坡绕出去。”
黎溪也立刻反应过来,可视线扫过已幻化成人身的蓝瑾,肩窝处破开一道口子,之前被暗箭射中的地方还在不断渗出血迹,顺着手臂蜿蜒流下,在地面滴出细小的血珠。
她连忙伸手按住蓝瑾的伤口,眉头拧得更紧:“先止血,我们这样出去反而会暴露。”
血迹会留下踪迹,若带着伤冲出去,追兵很容易循着血味找到她们,到时候别说绕开合围,恐怕刚到陡坡就会被截住。
黎溪一边说着,一边从摸出瑾雾手中戒指里的伤药和布条 ,迅速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紧紧缠好
蓝瑾咬着牙,任由黎溪处理伤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四周的动静:
“得快点,我刚才看到东侧的追兵离这边已经不远了。”
黎溪点头,缠好最后一圈布条后,立刻贴了一张治愈符
“好了,我们走。”
两人不再耽搁,借着树影的遮挡,朝着西侧陡坡悄悄挪动。
黎溪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查看蓝瑾的状况,蓝瑾则忍着肩窝的刺痛,警惕地留意身后的动静,
两人不敢有半分停留,脚步放得又轻又快,直到触到陡坡边缘冰凉的岩石,才终于松了口气。
黎溪探头往下望去,借着透过枝叶的月光,隐约看到坡体上缠绕的藤蔓间,藏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暗道,洞口被茂密的蕨类植物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暗道!”
黎溪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一丝庆幸。
蓝瑾也立刻凑上前,确认暗道足够容纳她们后,两人对视一眼
黎溪抱着阮苡初与堇雾,顺着藤蔓缓缓滑进暗道,蓝瑾紧随其后,落地时还不忘用藤蔓将洞口重新遮掩好,彻底挡住外面的视线。
刚站稳身形,两人便听到头顶传来追兵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低声议论 “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动静”,吓得她们瞬间屏住呼吸。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暗道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黎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蓝瑾也靠在另一侧石壁上,
两人沉默地歇了约莫一刻钟,听着外面始终没有再传来动静,黎溪才撑着石壁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夜光珠递给蓝瑾,微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前方幽深的暗道。
将阮苡初递给蓝瑾抱着,自己则背着堇雾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里不安全,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落脚。”
她们不知道这暗道通向何处,也不敢确定前方是否还有其他危险,只能尽量降低动静,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背上的堇雾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凉意,心里不由得又紧了紧
蓝瑾跟在后面,另一只手也扶着石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光珠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路,再往深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暗道两侧规整的凿痕,压低声音朝着前面的黎溪说道:“这暗道看着不像是天然而成的...”
黎溪闻言,身子微微侧斜,将目光投向石壁。
果然,在微光映照下,能清晰看到石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虽覆着薄薄一层青苔,仍能分辨出人为加工的痕迹。
她转头看向蓝瑾
“不管通向哪里,总比在外面被追兵堵着好。”
顿了顿,她偏头看了眼背上昏迷的堇雾,又望向暗道深处的黑暗
“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若是遇到岔路,再做打算。眼下先找到一处能暂时落脚的地方,给你处理下伤口,也看看初初和堇雾的情况。”
蓝瑾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将怀里的阮苡初护得更稳,跟着黎溪的脚步继续前行。
只是越往里走,过道越发狭窄,起初还能容两人并肩而行,后来渐渐只能侧身错开。
第229章 转机
就在以为暗道会一直延伸下去时,微弱的光落在前方的石壁上,反射了回来
黎溪放下背上的堇雾,让她躺好,自己则起身快步走到石壁前抬手敲了敲,
有些失望,不是中空的
“是死胡同。”
走回堇雾身侧,有些疲惫的沿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蓝瑾将阮苡初放在堇雾的身侧,挨着黎溪并排坐着
这三日来,阮苡初只清醒过一回,没一会又昏睡了过去,
倒是堇雾,和阮苡初近距离待着,体内紊乱的妖力平稳了不少,呼吸也比之前匀实些。
如今走到死胡同,原路返回显然不太现实,
追兵说不定还在外面搜寻,回去便是自投罗网,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现下也算安全,当务之急是调整各自的状态。
黎溪挪动身子至堇雾身前,摘下她手上的储物戒,
翻找到了一些快速疗伤的药递给了蓝瑾,
自己则服用了专补灵力的 “凝气散”,药物入口瞬间迅速缓解灵力透支带来的虚浮感
约莫半个时辰后,黎溪先睁开眼,尝试凝聚起一丝灵力,只觉此前虚浮溃散的力量终于稳定下来,虽未完全复原,也足以支撑后续的行动
刚要转头询问蓝瑾状况,便见蓝瑾猛地睁眼,眼底掠过抑制不住的亮色
“联系上了柔姐姐!”
黎溪的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此前因困于死胡同的焦虑一扫而空,连忙追问:“怎么说?”
“柔姐姐说她找到了流萤姐姐了,她们两个刚和谙姐姐汇合,让我们不要乱动。”
黎溪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鼻尖忽然有些发酸,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尽数化作劫后余生的安心。
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和蓝瑾抱作一团,蓝瑾也用力回抱住她,两人的肩膀都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太好了!!!”
就在两人全然沉浸喜悦中,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两人同时一顿,相拥动作僵住,下意识松开彼此,齐刷刷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阮苡初缓缓掀开眼帘,迷茫的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又落在黎溪和蓝瑾带着诧异的脸上,摇了摇她的小脑袋
“这是哪里?”
一旁堇雾的眼睫也微微颤了颤,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茫然眨了眨眼,目光在环视四周片刻,直到视线捕捉到黎溪,那层朦胧的雾气才稍稍散去些,动了动干涩的唇瓣,
低低地唤了一声:“黎溪...”
黎溪在堇雾看过来时,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看了看阮苡初又看了看堇雾,起身扑进堇雾的怀里,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带着哭腔撒娇
“你醒了...阿雾..”
堇雾抬手,圈住黎溪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知道这人怕是吓坏了,轻拍着她的后背
“乖,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倒是格外亲昵,全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
蜷缩在一旁的阮苡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没人关心关心她吗?好歹她也是个刚醒的伤者,怎么能这么无视她呢!!
说好的姐妹呢?
啧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全被一旁的蓝瑾看在眼里。
忍着笑,挪到阮苡初身边,拎住阮苡初颈后的软肉圈进了自己怀里,下巴还故意蹭了蹭她的脑袋顶,刻意学着黎溪方才带着哽咽的温柔语气
“主人,你醒啦~”
“....”
阮苡初僵在蓝瑾怀里,蓝瑾这刻意装出来的娇软语调,让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的蓝瑾宝贝果然还是适合冷着脸做个酷小孩,撒娇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有点吓貂。
“正常的点你”
阮苡初仰起头用一双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身后的人,言语中都透着嫌弃
这次轮到蓝瑾翻白眼了,不是她羡慕人家有人关心吗?自己关心她还被嫌弃上了,她找谁说理去!
黎溪见蓝瑾故意学自己说话,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又气又笑地往堇雾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对方身上,
阮苡初见堇雾身子有一瞬间绷紧,挣开蓝瑾的怀抱,借着对方手臂的支撑一跃,落在堇雾另一侧肩头。
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黎溪埋在颈窝的后脑勺
“你再压实点,我不介意做点麻辣兔肉当宵夜....”
堇雾身上还有伤呢,知道堇雾不想开口是怕黎溪担心自己,但是再这么压下去,怕是旧伤要添新痛咯。
但是看着两人不为所动的躺着,一个埋着头撒娇,一个忍着痛安抚,没半点要分开的意思都没有。
阮苡初又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痛的又不是她,操这闲心做什么!
索性身子一缩,瞪着小短腿挪回蓝瑾身侧,屁股一撅坐在对方腿上。
双眼一闭,不再去看那黏糊的两人,专心致志地调动起体内的妖力
虽还微弱,但万幸的是可以凝聚。
等恢复一会,渡给堇雾应该就足够了。
蓝瑾见阮苡初蜷在自己腿上闭上了眼,小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副全然沉浸在调息中的模样,跟着弯了弯唇角。
双眼一闭,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入定。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灵力流转的清润气息,
蓝瑾默默想着:她年纪还小,那些大人之间黏黏糊糊的情情爱爱,她不懂。
与其杵在一旁看着眼热又插不上话,还不如趁现在稳固灵力呢
她可不能做打扰别人的煞风景之人。
一旁的黎溪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堇雾的僵硬,连忙撑起身子,低头在她眼尾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里满是歉疚
“阿雾,还疼吗?”
堇雾摇摇头,轻笑出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微微偏头,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声音又软又缠
“无妨,你再多亲亲我,就不疼了~”
黎溪脸颊一热,眼神瞟向对面闭眼的一人一兽,悄悄松了口气。
顺从俯身,在她额头、鼻尖细细印下几个吻,最后在她唇上落下缠绵的触碰
两人额头相抵,黎溪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堇雾的下颌,趁着换气的空隙,
低声哄着:“那我多亲会儿,阿雾可不许再忍着疼。”
堇雾笑着点头,指尖勾住她的发梢,回应的吻落在她眼睑上,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第230章 烧焦
不远处的景象却与这缱绻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蓝瑾身姿端正地坐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全然沉浸在修炼中,对身旁的甜腻气息毫无察觉。
而阮苡初,眼睛虽死死闭着,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却忍不住烦躁地扫来扫去,偶尔还会极其轻微地 “啧” 一声
若不是还在憋着劲儿调息,她的白眼怕是早就翻到天灵盖了。
虽然在心里吐槽黎溪和堇雾腻歪,但是脑海里却莫名蹦出沈乐舒的脸。
以前只觉得是寻常相处,可此刻感受着不远处交颈相偎的两人,阮苡初忽然蔫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了半截。
哎,她突然好想沈乐舒了。
也好想这样窝在她的怀里跟她腻腻歪歪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自己先惊了一下,
狠狠晃了晃小脑袋,像是要把沈乐舒的影子从脑海里甩出去。
哼,薄情寡性的人想她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才不是想那个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的没良心的人!
连忙收敛心神,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思念强行压下去,对黎溪和堇雾的腻歪也一并屏蔽。
阮苡初觉得体内妖力终于流转得顺畅些,原本滞涩的经脉也松快了不少,这才缓缓收了功,睫毛轻颤着掀开眼睫。
可刚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就让她浑身一颤
不知何时,黎溪和堇雾已经凑了过来,连一直入定的蓝瑾也睁开了眼睛。三双眼睛正紧张的齐刷刷的盯着她,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围着,把她小小的身子圈在中间,像在观察什么稀世珍宝。
“我滴个娘勒——”
阮苡初浑身的绒毛都炸开花了,差点蹦起来,下意识地往蓝瑾怀里缩,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着三人,
“干嘛?!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
黎溪被她瞪得一噎,悄悄往堇雾身后挪了挪
堇雾忍着笑,指尖蹭了蹭黎溪的手背;
蓝瑾则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炸毛的后背,
三人同时讪讪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
黎溪先开了口,话到嘴边又卡了壳,眼神飘向堇雾。
堇雾转头看着蓝瑾。
蓝瑾抿了抿唇,指尖挠了挠阮苡初的下巴
“就是....见你闭着眼一动不动快半个时辰了,呼吸都轻得像没了似的,我们有点担心...”
“然后呢?” 阮苡初的耳朵 “唰” 地一下竖得笔直,毛茸茸的脑袋往前探了探,眼神里满是 “就这?” 的嫌弃,
三人一副她快活不了的神情才更吓人好吗?
“然后...就是...”
蓝瑾脸都憋红了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眼神飘向黎溪和堇雾,话到嘴边又卡了壳,一副结结巴巴的模样。
阮苡初看着蓝瑾结结巴巴的神情,盘起自己短短的后腿坐直了身子,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往胸前交叠一搭,做了一个环胸的动作
等着她的下文
一旁的黎溪悄悄碰了碰堇雾的胳膊,
堇雾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打断
阮苡初就纳闷了,前爪搭在胸前的力道又重了些,
歪着脑袋扫过三人
这三人到底怎么了?
一个个神经兮兮的,问句话磨磨蹭蹭像挤牙膏,难不成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还怕她受不住?
耐心彻底告罄,不耐烦地轻 “啧” 一声,“能不能有话就说啊?!”
堇雾见她真的要生气了,连忙收了笑意,侧身将头靠在黎溪的肩头
“别气别气,是怕你受惊, 你... 要不要先看看你现在的毛?”
毛?她的毛怎么了?好奇抬起自己雀黑的爪子,视线落在肚子周围的焦黄的毛上
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一声长啸
“啊——我怎么烧焦了?!!!”
原本柔顺得能映出光影的白毛,此刻竟大半都变成了枯槁的焦黄,几撮还蜷成了硬邦邦的“焦炭”小球,摸上去糙得硌爪。
她的白毛!!!!!她柔顺白毛啊!!!
气得她爪子在半空胡乱挥舞着
“什么时候的事?!我调息的时候着火了不成?!”
蓝瑾被她这副炸毛又崩溃的模样看得一阵心虚,眼神躲躲闪闪地瞟向黎溪和堇雾,却见两人正捂着嘴憋笑,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神色。
咬了咬唇,终于鼓足勇气往前凑了凑,按住阮苡初乱挥的爪子:“主、主人,不是着火...”
见阮苡初恶狠狠地瞪过来,蓝瑾连忙加快语速解释:“方才你沉心调息的时候,谙姐姐之前布下的传送结界突然出了岔子,灵力乱流猛地涌了出来 ,而你正好坐在阵眼中心,那些乱流就...就烧到你毛上了。”
越说声音越小,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阮苡初脑袋顶烧焦的毛上
“我们发现的时候想帮你挡来着,可你正处在妖力流转的关键时候,怕打扰到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阮苡初还没等蓝瑾继续说完就彻底炸了,抬起爪子在半空一划,一道泛着莹光的水镜瞬间浮现在眼前,将自己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镜子里的小兽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精致模样?
原本雪白的绒毛彻底变成了枯槁的焦黄,后背和头顶的毛更是卷成了乱糟糟的硬团,连耳朵尖的毛都没避免。
唯独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在焦黄毛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又滑稽。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阮苡初心疼得差点哭出来,爪子重重拍在水镜上,震得镜面泛起圈圈涟漪,
“阮苡谙那个笨蛋!她布的什么破结界!我的柔顺长毛啊,就这么没了!”
爪子在水镜上胡乱划着,恨不得立刻冲去找阮苡谙算账
“等我找到她,非要把她的头发也薅成这样不可!让她也尝尝头发变枯草的滋味!”
堇雾把脸埋在黎溪的颈窝,肩膀还在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好不容易才稳住声线,探出头来对着炸毛的阮苡初柔声劝道:“初初啊...你先别气。”
黎溪也忍着笑意,指尖帮堇雾理了理被蹭乱的发丝,补充道:“毛没了可以重新长的,用些滋养灵力的灵泉水洗几次,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蓬松雪白”
第231章 是我们不对
见阮苡初依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爪子还死死扒着水镜不肯放,黎溪又往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们现在要准备重新传送了,谙姐姐已经在那边稳住了结界,只是还需要你和蓝瑾的心象空间相呼应,才能校准方位。”
阮苡初这才扫了眼四周,淡金色的灵力在纹路间流转,自己恰好坐在最中心的阵眼位置。
但是一想到想起方才三人憋笑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又蹿高了几分。
双爪往胸前一环,小脑袋往旁边一撇,傲娇地冷哼一声,
笑,笑,笑什么笑,别以为她没看见一个两个憋笑的样子,
堇雾本就没完全压下笑意,被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小模样一逗,没忍住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
立马就换来阮苡初一个毫不客气的大白眼,眼神中的警告以为都要溢出来了。
堇雾连忙收了笑,清了清嗓子凑上前,连忙顺毛
“不笑了不笑了,是我们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蹭了蹭阮苡初焦卷的耳尖
“乖了,先把气放一放好不好?等我们安全传过去,别说找阮苡谙算账,就是帮你薅光她的头发,我都帮你按住她,行不行?”
阮苡初斜睨着堇雾,看她信吗?
薅光阮苡谙的头发?这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哄小孩似得
但她余光扫过脚下愈发明亮的阵纹,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眼下传送结界刚稳住,确实耽误不得。
她悻悻地 “哼” 了一声,暂时压下了心疼她毛发的火气,收敛了那点小性子。
随即抬眼看向蓝瑾,递过去一个眼色。
蓝瑾立刻会意,连忙起身绕到阮苡初身后,盘腿而坐。
两人后背轻轻相贴的瞬间,蓝瑾低声道:“主人,我准备好了。”
阮苡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两人周身泛起萤光,与蓝瑾身上升起的灵力光晕缓缓交融,朝着脚下的阵眼渡去。
萤光顺着阵眼纹路蜿蜒游走,很快便与整个结界的灵力场连成一片。
阮苡初与蓝瑾的心象空间正缓缓共鸣
阵纹忽然剧烈亮起,耳边传来灵力流转的嗡鸣
就在光晕即将将四人完全包裹时,阵眼中心猛地一颤,灵力乱流突然窜出,擦着阮苡初的耳尖飞了过去。
“小心!” 堇雾下意识将黎溪往身后护了护。
阮苡初眉头一皱,没敢分心
周围有不属于几人的灵力场,蓝瑾也立刻稳住心神,两人后背相贴的力道又重了些,心象空间的共鸣瞬间加强,硬生生将那点乱流压回了阵纹之中。
下一秒,耀眼的光芒彻底吞没了四人的身影,
没有预想中的颠簸与撕裂感,只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轻盈。
当阮苡初再次睁开眼时,鼻尖已萦绕着熟悉的草木清香
眼前是阮苡谙那张带着歉意的脸,身后是蓝瑾温热的体温,而黎溪正扶着堇雾,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陌生的庭院。
传送,成了。
只是阮苡初刚松口气,目光就落在了阮苡谙那一头柔顺的乌发上,先前压下的火气 “噌” 地又冒了上来,炸着焦黄的毛就扑了过去:“阮苡谙!赔我的白毛!”
阮苡谙早有准备,见一道焦黄的小身影朝自己窜来,立刻笑着张开双臂,精准地将阮苡初接了个满怀,还故意戳了戳她焦卷的绒毛。
“哎呀,我们初初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阮苡谙故作夸张地啧了两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焦黄的小卷毛,看着可真丑~”
!!!!
阮苡初爪子搭在阮苡谙的双肩,浑身的焦毛再次炸起,差点没从她怀里蹦出去。
仰着小脑袋瞪着阮苡谙,不赔罪就算了,还敢笑她丑?!阮苡谙没有心!
阮苡谙看着她哀怨的眼神,也不哄,勾起唇角,左手拎起她的后颈脖,右手挥动的同时,灵力裹住阮苡初,不过瞬息,她身上那些焦枯的绒毛便褪去焦黄,重新变得雪白蓬松
还没等阮苡初为恢复的毛发高兴,就听见阮苡谙慢悠悠开口:“三年不见,一见面就直呼我名字,半点规矩都没了,该打。”
说罢,收回灵力的右手抬起来,对着阮苡初圆滚滚的屁股落下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阮苡初身子笔直将在半空中,
不可置信看着阮苡谙,她居然打自己的屁股!!那么多人看着呢,她那高贵的貂脸往哪儿搁?!
“阮苡谙!”
阮苡初气得爪子乱蹬,声音都破了音。
刚吼完,“啪” 的一声,又一巴掌落了下来,带着点轻飘飘的警告:“再叫名字,就不是这么轻了。”
阮苡初彻底懵了,委屈和羞恼瞬间涌了上来,耳朵 “唰” 地耷拉下去,爪子也不蹬了,就那么被拎着
蓝瑾看着可怜兮兮的阮苡初,心疼坏了,上前两步从阮苡谙的手中将她“抢”了出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揉着她被拍的屁股。
有些埋怨的看着阮苡谙,
“谙姐姐,主人身上妖力都透支了,身子本就虚着,你就别打她了。”
被护在怀里的阮苡初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委屈巴巴地往蓝瑾颈窝里缩了缩,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还不忘探出爪子对着阮苡谙挥了挥,嘴里嘟囔着
“就是!蓝瑾都比你心疼我!”
阮苡谙看着蓝瑾护犊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惯会宠她。”
走上前,轻轻点了点阮苡初的脑袋,语气里的 “严厉” 早已消散,又从蓝瑾的怀里将她“抢了”回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嗔了一眼蓝瑾
垂眸看向怀里瞪着圆溜溜眼睛、一脸不服气的阮苡初,阮苡谙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没良心,枉你阿姐那么担心你,夜里都睡不安稳。”
“阿姐回来了?!”
阮苡初方才的委屈和怒气瞬间被惊喜冲散,爪子抓住阮苡谙的领口,满是急切,“那流萤姐姐呢?你们找到她了吗?她是不是跟阿姐在一起?”
阮苡谙见她急得爪子都在发抖,连忙放缓了语气,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她的毛安抚
第232章 不对劲
“找到了,你阿姐受了些伤,在屋里歇着呢。”
“受伤了?!” 阮苡初的声音瞬间拔高,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灼,爪子在阮苡谙怀里蹬个不停,拼命想要往地上挣,
“那我要去看她!快放我下来!”
阮苡谙连忙收紧胳膊将她搂稳,笑着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慌什么?毛都快蹭乱了。”
阮苡初抬眼瞅着阮苡谙,见对方神色轻松,不像是阮苡柔伤得严重的模样,心里的焦灼瞬间泄了大半
用脑袋蹭了蹭阮苡谙的手腕,乖乖地往她怀里缩了缩,语气里的催促软了几分
“那你快点嘛,抱我去!”
阮苡谙抱着阮苡初往屋走时,余光瞥见另外三人还站在原地,停下脚步转头吩咐:“蓝瑾,西厢房收拾好了两间,你带黎溪和堇雾过去歇着吧,晚饭时我再叫你们。”
蓝瑾连忙点头应下:“好的谙姐姐。” 说着便引着黎溪二人往院西走去。
趁着这间隙,被抱在怀里的阮苡初得以好好打量四周。
入目皆是青翠的竹林,修长的竹秆包裹着院落周围的墙壁,竹叶在风里簌簌作响
这好像不是三年前她大姐姐常住的那个院落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整个院落都像是泡在温润灵力中,体内的妖力也跟着平和了下来...
等蓝瑾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阮苡谙才重新抬脚往里走。
阮苡初立刻凑到她颈边,小脑袋好奇地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大姐姐,这里是哪里?灵力也怪怪的....”
阮苡谙低头看了眼她圆溜溜的好奇眼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这里叫青竹坞,是你大姐姐我的隐秘据点。”
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阮苡初瞬间瞪大的眼睛,才继续笑道:“说起来,还是我和阿柔专门为你寻的地方。”
她的思绪不由的回到捡到阮苡初那日,也是在她十岁生辰时,那天恰好是二月十五,元宵佳节,城里张灯结彩,庙会的喧嚣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牵着年幼的阮苡柔逛庙会,糖画的甜香与花灯的暖光交织在夜色里,姐妹俩刚从猜谜摊前挪开脚步,就被街角一尊斑驳的石狮吸引了注意。
石狮底座的凹陷处,静静躺着一个绣着暗纹的襁褓。
她拉着阮苡柔小心地将襁褓抱起,阮苡柔就探着个头,凑在一旁好奇地扒着边缘。
掀开布料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襁褓里的婴儿不哭不闹,手指含在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察觉到光线,婴儿忽然转动眼珠,一双赤红色的瞳仁显现了出来。
视线直直落在她们身上,忽然抽出含在嘴里的手,小小的手掌挣扎着抬起,攥住了阮苡谙点她鼻尖的指尖,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起来,
阮苡柔与阮苡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赤红色的瞳色太过特殊,在坊间的传闻里,更是与 “异类”“不祥” 挂钩。
可看襁褓里的婴孩,不过丁点大,身上的布料单薄得根本抵不住元宵夜的寒风,小脸冻得泛着青白,还在努力地握着阮苡谙的手指
阮苡谙指尖动了动,感受着手指上的温度,终究是叹了口气。
阮苡柔早已伸手将襁褓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了那点小小的身躯。
这么冷的天,扔在这里,怕是撑不过一晚。
两姐妹狠不下心,护着襁褓,转身融进了庙会的人流里,将阮苡初悄悄带回了阮府...
阮苡谙眉眼间染上几分缅怀的柔和,连语速慢了半拍。
怀里的阮苡初察觉到她的失神,小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见她半天没往下说,干脆抬起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阮苡谙的脸颊
“想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阮苡谙,“然后呢?但是这里的灵气,也不像是纯粹的灵气,还有妖气”
这一下轻拍拉回了阮苡谙的思绪,她低头看着怀里小家伙瞪得溜圆的眼睛,忍不住失笑,抬手握住那只作乱的小爪子,揉搓着她的掌心 “你这感官倒是挺像个狗,做貂都是屈才了~”
“....”
阮苡初的爪子僵在她掌心,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心里的疑惑陡然冒了出来。
她忽然反应过来她大姐姐好像对她是妖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惊奇,
更像一早就知道,甚至都知道她的原型是什么,
十分有是十一分的不对劲,
正准备追问,右侧的房门突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
阮苡初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阮苡柔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原本饱满的脸颊瘦削了不少,连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一身素色衣衫衬得她愈发羸弱。
不过分别几天,怎么虚弱成了这样?
阮苡初心头一紧,先前的疑惑瞬间被担忧冲散。
挣开阮苡谙的手,“咚” 地一下跳下地,小短腿迈得飞快,几步就跑到阮苡柔脚边,爪子扒住了阮苡柔的裙摆,仰着脑袋直直望着她,
“阿姐!你怎么伤成这样?脸色好差啊!”
阮苡柔强撑着笑意,缓缓蹲下身子,挠了挠她的下巴,
“没事,就是赶路时不小心受了点小伤,歇歇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 阮苡初猛地提高了声音,炸着毛往后退了半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这都快站不稳了还叫没事,急得阮苡初连忙凝聚妖力幻化人形,
上前一步,弯腰将阮苡柔打横抱起,脚步急切地往房间里走,
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看见雪流萤躺在另一侧软榻上,
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腕、脚踝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结着暗红的痂,有的还透着未愈的红肿,连脸颊都带着浅疤。
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们几人一路被追杀都狼狈成这样
更何况她们两人,要不是自己疏忽...
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小心翼翼地将阮苡柔放在软榻上,
第233章 安慰
坐在床边,拉过一旁的锦被她的身上,仔细掖了掖边角
望着阮苡柔苍白的脸,又瞥向雪流萤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泪水先流了下来
“你们... 你们怎么被伤成这样...”
阮苡柔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阮苡初的泪珠,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口的火气 “噌” 地一下窜了上来。
明明浑身是伤,连站着都发虚,还在这儿轻描淡写地哄她!
一想到她们遭遇的追杀与艰险,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委屈、心疼与恼怒在心里搅成一团,挣开阮苡柔握着的手,
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阮苡柔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叫住她,刚抬起手,就见站在一旁的阮苡谙连忙走向床边坐下扶着她,冲她摇了摇头。
阮苡柔望着门口消失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在自责。”
她的妹妹见她们满身伤痕,把一切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
阮苡谙闻言,将她放平在软榻上,掖了掖锦被的边角,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沉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你现在追出去没用,她那股钻牛角尖的劲儿上来了,你越劝,她越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们,反倒更生自己的气。”
抬手试了试阮苡柔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阮苡谙才直起身
“你先好好休息,伤势本就没好利索,别再费神了。我去找她”
阮苡柔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阮苡初出了院子后,漫无目的地沿着竹林深处走去。
空气中流转的气息很特别,温润的灵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像是谁特意将两种气息调和过,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随手从地上捡了根粗细适中的木枝,挥动抽打着路边的杂草,往前走,直到看见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才一屁股坐了上去。
木枝被她丢在一旁,双手往后撑着石面,仰头望着被竹叶切割得天空。
她想,阿姐和流萤姐姐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若不是她当初任性出走,她的姐姐们也不会费神费力的找她,不找她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大姐姐说得对,她就是只毛躁的小刺猬,只会闯祸,只会让在乎的人替她担惊受怕。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头上的纹路,眼眶热了起来。
她不是气阿姐轻描淡写,是气自己没用,气自己连保护姐姐们的力量都没有。
风穿过竹林,掀起她的衣摆,灵气的气息拂过脸颊,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哭有什么用?她得快点变更强才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大姐姐来了。
“我们初初什么时候这么爱哭鼻子了?” 阮苡谙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刚才那见面直呼我大名、张牙舞爪的气势去哪里了?”
她走到大石头旁,侧身坐下,与阮苡初并肩,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阮苡初别扭地偏过头,躲开她的触碰,双腿蜷起来坐着,下巴抵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才没哭。”
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头,
“是风太大,迷了眼睛。”
阮苡谙没戳破她的谎话,只是捡起她丢在一旁的木枝,在身前的泥土上划着圈,语气淡淡的
“三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你阿姐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也没舍得骂你半句,只觉得是自己的失责。”
木枝顿了顿,在泥土上戳出一个小坑
“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你是妖。但我们从来没在意过这些,只想着让你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长大,像普通孩子一样过日子。”
“后来你被族里的长老发现异状,把你关在祠堂时,你阿姐急得要闯进去,是我拦着的。”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怅然,
“我知道你会问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 ,妖在人世本就难存,那些流言蜚语能吃人。是我自作主张,在你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悄悄封印了你的妖力,想着等你再长大些,有了自保能力,再慢慢告诉你一切。”
见阮苡初的肩膀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双手死死抠着石头的缝隙,指节都泛了白,阮苡谙停下了手中划动的木枝,随手将其丢在一旁。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阮苡初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了按,
“我从不后悔当初封印你妖力、瞒着你真相,”
“你在族里没被拆穿身份的那些年,是真的开心 ,还偷偷捡回受伤的小灵狐养在柴房,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灵宠,你都掏心掏肺地对待,从来没把‘异类’这两个字放在心上。那样的日子,我想让你多过一天是一天。”
“就算我把这些话说在前头,你也不会怨我们半分,只会反过来怪自己‘给姐姐添麻烦了’。可初初,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你阿姐这次受伤,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她加重了语气,“流萤被掳走时,你阿姐去追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这才受了伤。”
阮苡谙侧头,脸颊轻轻贴着阮苡初的发顶,放缓了声音
“别总把所有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扛。我们是你的姐姐,护着你、替你挡麻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连你都护不住,那我们这两个姐姐,才是真的失职。”
阮苡初压抑许久的呜咽声逐渐放大,侧身将脸埋进阮苡谙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哭的泣不成声
自责吗?有的,但是更多的内疚,她的姐姐们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做了那么多,保护了她那么多年。
而姐姐受伤 ,一点忙帮不上不说,甚至连那些坏人的一丝消息都没有。
她在小的时候也怨过她的姐姐们,她明明是阮府的小小姐却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原来都是她的姐姐为了保护她...
阮苡谙抬手在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
“大姐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怀里传来,“我就是觉得我太弱了,每次一遇到事情都是你们挡在我的身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很没有出息。”
第234章 斗嘴
阮苡谙任由她抱着,抬手覆在她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
微微偏头,将下巴抵在阮苡初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
“不可以这么想自己。”
“你独自在外边三年,没被仇家抓到,还能寻到堇雾那样的朋友,单是这一点,就已经比很多妖都厉害了。”
怀里的动作忽然一顿,阮苡初的哭声戛然而止,
埋在衣襟里的脑袋往上抬了抬,
她大姐姐的安慰人方式,还是这么... 直白得有点突兀。
阮苡初前一秒还沉浸在委屈里哭得抽噎,下一秒就被这句 “厉害” 堵得没了哭腔,
闷闷地哼了一声,头重新埋进阮苡谙的胸口,收紧了环在阮苡谙腰上的手,
“那我是不是该夸夸自己很棒?”
阮苡谙察觉到怀中人的松动,抬手在她后脑敲了敲,带着几分笑意
“嗯,我们初初是最棒的~”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大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阮苡谙捡着些轻松的话说,讲她和阮苡柔刚找到青竹坞时,误把灵脉附近的竹笋当普通野菜挖了大半,结果当晚灵力暴涨差点走火入魔
又说阮苡柔不找她时闲不住,在院子里种了些草药,却被山里的小松鼠偷吃得只剩空盆。
阮苡初埋在她肩头,起初只是闷闷地听着,后来听到松鼠偷药草的趣事,忍不住 “嗤” 地笑出了声,偶尔还会插一两句,
夕阳渐渐沉下去,将竹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阮苡谙看了眼天色,又拍了拍阮苡初的肩头,
“哭够了也聊够了,该回去了。再晚些,你阿姐该撑着身子出来找了,到时候又要耗神。”
阮苡初动了动,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些泛红,吸了吸鼻子,
“那... 阿姐会不会因为我出来时甩脸子生气呀?”
“她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
阮苡谙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子将她拉起来,顺手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她只气自己没护好你,气自己让你受了委屈。回去好好跟她撒个娇,保管她笑给你看。”
阮苡谙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阮苡初身前。
阮苡初望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犹豫片刻,手轻轻覆了上去,刚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就被阮苡谙顺势握住站起身
跟着阮苡谙的脚步,一步步往竹林外的院子走去
阮苡初偷偷抬眼,看着身旁阮苡谙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逛庙会,也是这样被大姐姐牵着,挤过熙攘的人群去买糖画;想起下雨的日子,大姐姐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踩着水洼往家跑。
已经太久没有被姐姐这样牵过手了。
两人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阮苡初收紧手指攥得更紧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刚到院子门口,阮苡初就看见阮苡柔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单手撑着头,目光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阮苡初心头一紧,先前的委屈瞬间被担忧盖过,挣脱阮苡谙的手就快步跑过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
“不好好躺着养伤,跑出来干嘛!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能扛住所有疼!”
阮苡柔这才回过神,看着门口的阮苡谙冲她轻轻点了点头,见她眼神示意 “没事了”,悬着的心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将目光落回阮苡初泛红的眼眶上,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张开双臂,
“过来。”
“干嘛?!” 阮苡初皱着眉,嘴上硬邦邦的,“不要以为你张开胳膊撒娇,我就不数落你了...”
她还是下意识弯下腰,将阮苡柔拦腰抱起。
手中的重量,让阮苡初的埋怨变成了心疼
“你看看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流萤姐姐抱着你睡觉都硌得慌!”
阮苡柔顺势靠在她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
“那以后初初抱着我睡好不好?初初有肉,靠着暖和。”
阮苡初脚步一顿,耳尖 “唰” 地就红了,连忙偏过头避开她的呼吸,恼羞成怒
“美得你,我是你妹,又不是暖炉,别讲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她下意识往房间方向瞥了眼,生怕这话被屋里的雪流萤听见,“流萤姐姐要是听见了,指定要吃醋了,到时候不理你,我可不管劝!”
怀里的阮苡柔低低笑了起来,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惹得她又缩了缩脖子。
抬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声音里满是笑意,
“她吃醋了。我又不是不会哄,我就是想抱抱你,三年没沾过我妹妹的身子,都快忘了抱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
她们也才几天没有见面好吧?什么叫 “沾她身子”?真是越来越没正形,尽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脑子里闪过沈乐舒的影子
要是那家伙听见这话,指不定又要凑过来咬着她的耳朵调侃,晚上还得变着法子 “闹” 她,到时候自己的腰怕是又要遭罪。
怀里的阮苡柔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思,忽然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哦~看这脸红的模样,是在想你的宝贝阿舒了?”
“谁、谁想她了!” 阮苡初猛地提高了音量,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走近床边,几乎是把阮苡柔往软榻上 “扔” 了上去
拿起一旁的软枕放在她的背后,让她靠着身子
“我只是觉得你说话不着调!哼,懒得跟你说!”
阮苡柔靠在软榻上,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锦被边缘,看着她梗着脖子嘴硬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促狭
“哦~没想啊?那正好,那我给她传信,让她晚上不用特意绕路过来了,省得白跑一趟。”
沈乐舒没受伤吗?她也回来了吗?那她为什么和她阿姐有传讯,不给自己传讯?
一脑子的为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行!”
阮苡初立刻挺直脊背,努力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下巴抬得高高的,“反正晚上天色暗,山路又滑,她来了也没地方睡,我看府里客房就两间,夜里不安全,万一遇上仇家,反倒给我们添麻烦。”
哼,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不来才好,省得她总黏着自己,吵得人头疼。
第235章 下厨
她不否认自己有在想沈乐舒,但是在一直耿耿于怀那人走的时候都不和自己说一声的事情,
再加上阮苡柔都这么说了,爱来不来吧
又怕自己失望的神色表现的太明显,连忙转过身,几步跑到刚阮苡谙身边,勾住她的小拇指轻晃
“大姐姐,我饿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眼神亮晶晶的,试图用 “饿” 这个理由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厨房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阮苡谙瞥了眼软榻上憋笑阮苡柔,拍了拍阮苡初的手,语气温和
“知道了,馋猫。厨房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耶!大姐姐最好了!”
阮苡初立刻笑起来,松开手推了推她的后背,“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还不忘回头瞪了阮苡柔一眼
阮苡柔看着她那副 “此地无银三百两” 的模样,捂着嘴偷笑,朝她摆了摆手,算是应下。
但是阮苡初的内心想法却是沈乐舒,应该会来吧?
她绝对不是在期盼着沈乐舒来!
到了厨房,阮苡初走到灶台旁揭开镬盖,看见锅里瓷罐温着的白粥,
粥熬得软烂,只有纯粹的米香,连颗红枣都没有。
她揉着自己饿扁的肚子,戳了戳罐沿,垮着嘴角看向阮苡谙
“大姐姐~”
阮苡谙看着皱着鼻撒娇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她身旁,端起来拿起了勺子搅动粥底
“嫌寡淡?那你想吃什么?”
阮苡初立刻嘿嘿一笑,眼睛扫过墙边的食材架
青菜,新鲜的鸡蛋,晒干的香菇和虾仁,心中有了主意。
又想起阮苡柔瘦削的脸颊和身上的伤痕,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姐姐们变着法子给她做爱吃的,她连一顿饭都没给姐姐们做过。
她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转过身,拿过阮苡谙手中的碗放在一旁,推着阮苡谙后背往门口走
“没有啦!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帮我看看堇雾的伤。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阮苡谙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止住脚步,挑眉看向她
“你?会做饭?”
印象里她的妹妹好像连灶火都点不明白吧,以前跟着厨房婆子学切菜,还差点切到手指。
“怎么不会!”
阮苡初不服气,把她往门外推得更用力些,“你别小看我,快去快去,顺便帮我盯着阿姐,别让她又偷偷下床!”
她做饭可是很有天赋的好不好,瞧不起谁呢?虽然她烧了不下十次的厨房为代价就是了,
那都是过去式了!
谁学东西还没个磕磕绊绊的!那灶台也不白烧,这不也练出来了嘛!
将阮苡谙推出房门,“砰” 地一声就把厨房门关上了,还特意从里面抵了一下。
屋里没一会就传来 “哗啦” 翻找厨具的声音,
紧接着是铁锅碰撞灶台的 “哐当” 声,甚至还有柴火掉在地上的 “噼啪” 响。
阮苡谙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的
下意识就想抬手敲门
该不会真把厨房给炸了吧?
当年在老宅,她不过是想煮碗糖水,就把灶房的烟囱给堵得冒黑烟,厨房烧得一片狼藉,最后还是自己拎着水桶冲进去救的火。
想到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手落回了身侧。
她的妹妹长大了,由着她去吧。
可是屋里又传来 “哎呀” 一声低呼,碗碟摔碎了。
阮苡谙的眉峰一蹙,脚步往前挪了半寸,按捺住了推门的冲动,只扬声叮嘱了一句
“慢点来,实在不行就叫我,没人笑话你。”
厨房内的动静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阮苡初的回应
“知道啦!”
阮苡谙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厨房的方向
罢了,大不了待会儿多备两桶水就是。
阮苡初盯着地上碎成几片的瓷碗,眉头拧了起来。
刚才她伸手去拿橱柜上的陶罐,眼前忽然的一阵发黑,四肢泛起一阵无力感,
那一瞬间,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怎么回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灶台边缘,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
深吸一口气,连忙闭上眼试着调动体内的妖力
熟悉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转,从丹田蔓延至四肢,每一寸经络都通畅无阻,没有半分滞涩或紊乱的异样,甚至比前几日还要充盈些。
妖力好好的,真是奇了怪了。
阮苡初睁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应该是最近太累了吧?
感觉身体没有异样了,晃了晃头,将碎瓷片拢进簸箕里倒掉,又重新拿了个碗。
心中那一点的疑虑被抛之脑后,
拿起鸡蛋在碗沿一磕,蛋清蛋黄稳稳落进碗里,筷子快速搅散,直到蛋液变得细腻均匀,放到一旁备用。
香菇和鲜虾洗净,切成大小适中的丁,
想起还有几名病患需要补补身子,又在食材架底层翻找出半只土鸡和一小筐排骨
鸡肉斩成块,排骨剁成寸段,分别倒进两个盆里用清水反复冲洗,直到血水彻底沥干,拎着盆走到灶台边。
烧开水,将排骨下锅焯去血沫,撇净水面的浮渣,捞出后用温水冲净
鸡肉依样处理好,沥干水分后放进陶制砂锅里,加入黄芪,当归 ,红枣 ,枸杞洗净丢进去
水没过食材,盖上盖子,挪到小火炉上细火慢炖
她阿姐那虚弱的样子,确实是需要补补气血了。
做完这些,阮苡初往主灶的灶膛里添了把干柴,对着火苗轻轻一吹,火苗 “腾” 地窜了起来,
锅里点底油,油热后,把切好的香菇丁下锅翻炒,浓郁的菌香瞬间弥漫开来。
香菇炒出焦边盛出放入粥底中,搅拌均匀,香菇的香味融入粥里充分融合。
待粥再次沸腾,加入新鲜的虾仁丁,滴上香油,撒上些葱花。
香菇虾仁粥做好了
阮苡谙估摸着时辰,刚推开半扇门,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视线扫过灶台,瞬间被摆得整整齐齐的菜肴惊住了
快步上前,看着青瓷盘里的糖醋排骨,白瓷碗中的肉末蒸蛋表面撒着葱花
旁边的小碟里,炝炒青菜翠绿欲滴,油光透亮
更别提砂锅里还在咕嘟冒泡的药膳鸡汤,香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第236章 幼稚
“这些... 都是你做的?”
阮苡谙碰了碰装排骨的盘子,温度刚好,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转头看向正在灶台边擦拭铁锅的阮苡初,满脸难以置信
阮苡初听见声音回头,傲娇扬起下巴,脸上得意的尽显,停下手中的动作,
快步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递到阮苡谙嘴边
“尝尝看!我特意少放了糖,怕太腻。”
阮苡谙下意识张嘴接住,牙齿轻轻一咬,排骨就脱了骨,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肉质软烂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柴。
阮苡初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怎么样?”
“好吃。”
阮苡谙毫不犹豫地给出评价,伸手想去拿阮苡初手边的筷子,想再夹一块尝尝。
“哎!” 阮苡初眼疾手快,抬手就拍开她的手背
“手都没洗呢,先别吃!赶紧帮忙把菜端出去,阿姐还等着呢”
她把筷子往灶台上一放,拿起旁边的托盘,装着蒸蛋和青菜的盘子摆上去
阮苡谙被拍得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瞥了眼盘子里油光锃亮的排骨,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
“初初可真偏心,就想着你阿姐”
阮苡初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好笑,转头看向她有些孩子气的大姐姐
“阿姐还受着伤呢,大姐姐晚点吃又少不了一块肉,这点醋也要吃?幼稚!”
手上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旁边的小碟里,往阮苡谙面前一递
“喏,再吃一块,这下不偏心了吧?”
阮苡谙的目光黏在碟子里油汪汪的排骨上,方才那点故作委屈的 “小情绪” 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拿起筷子就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阿舒来了,也不知道这排骨够不够吃...”
阮苡初眉梢轻轻挑了挑,故意歪着头逗她
“那把她撵走不就好了?就说我们家饭少。”
“不太好吧?”
阮苡谙嚼着排骨,倒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皱着眉认真权衡 起了“撵走沈乐舒” 和 “独享” 的利弊,她还是第一次吃她的宝贝妹妹做的饭菜呢,有些舍不得一起分享了。
“可是人家特意绕路过来看你的。”
阮苡初看着她大姐姐那副 “既想护食又有点纠结” 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一向沉稳持重的大姐姐,居然还有这么贪吃的一面?
就这么怕沈乐舒抢她的排骨?
阮苡初故意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菜盘,有些“为难”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排骨就这么一盘,鸡汤也只熬了两三个人喝的,要是多个人,说不定都没有大姐姐的份了....”
阮苡谙的眼神瞬间暗了暗,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有些委屈的看着阮苡初,视线又落在食物上,认真琢磨起来
“要不...分盘出来藏起来,我多吃点?反正阿柔她们有伤,这么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吃。”
“....”
阮苡初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自家向来沉稳的大姐姐,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顺着台阶往下走,还想出了 “藏菜” 这种孩子气的招数。
她看着阮苡谙那双盯着排骨、满是认真的眼睛,
憋了半天,阮苡初终于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逗你的,够吃。”
阮苡谙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为自己辩解
“我、我就是说说...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菜嘛。”
正说着,蓝瑾探着脑袋走进来,鼻尖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
“好香啊!谙姐姐做了什么好吃的?”
阮苡谙的动作比脑子还快,下意识就要盖住面前的排骨盘。
阮苡初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模样,有些好笑,一盘糖醋排骨,至于这样吗?
笑着朝蓝瑾招手,指了指灶台边早已分好的食盒
“来,把我分出来的菜和粥给阿姐端过去,叫其他人到食厅吃饭了!”
“好嘞!” 蓝瑾脆生生应着,拎起食盒就跑了出去
直到蓝瑾跑没影了,阮苡初笑着端起菜往阮苡谙手中放着
“大姐姐,你这护食的样子要是被阿姐看见,指不定要笑你多久。”
阮苡谙轻咳一声,眼神不自然飘向窗外
“别告诉她。”
”好~”
两人将菜布好,刚摆好碗筷,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其他人陆续走了进来。
阮苡初一眼就看见阮苡柔扶着雪流萤站在门口,蓝瑾拎着空食盒跟在身后,连忙迎上去,扶住阮苡柔的胳膊
“怎么不在房间吃?”
阮苡柔嗔了她一眼,反手拍开她的手,顺势往雪流萤身边靠了靠,有些抱怨
“你们在这儿热热闹闹准备饭菜,倒把我和流萤丢在房间里孤零零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
阮苡初语塞,明明是怕她累着才特意分好食盒送去,怎么到了她嘴里反倒成了 “丢下她们”?
阮苡柔的视线扫过满桌菜肴,最后转过身落在蓝瑾身后的沈乐舒身上,挑了挑眉
“她带着伤都能来食厅吃饭,我就不行?还是说初初心疼外人,不心疼自家姐姐?”
阮苡初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阿姐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日渐熟练。
随即顺着阮苡柔的视线看过去,又皱起眉看向沈乐舒,一个两个身上都带着伤,现在是伤者聚集地吗?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不满,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她
阮苡初当作没看见,冷冷瞥开眼,扬声道:“都站着干嘛?我脸上有菜吗?”
堇雾和黎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踏进门就听见阮苡初这带着火气的话,对视一眼满脸莫名,直到瞥见沈乐舒脸上那副 “求安慰” 的神情,恍然大悟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阮苡柔和雪流萤挨着窗边的位置,蓝瑾挤在阮苡谙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糖醋排骨
堇雾和黎溪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空着的两个位置旁坐下。
这么一来,桌上就只剩两个相邻的空位,只能是给阮苡初和沈乐舒的。
可阮苡初看着沈乐舒那副模样就一股子气,偏要和她拧着来。
装没看沈乐舒递过来的眼神,径直走到阮苡谙和堇雾中间,伸手轻轻一推
“大姐姐,往里面挪挪,我挤挤。”
第237章 忙碌
阮苡谙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被她推得晃了晃,下意识往堇雾那边挪了挪,蓝瑾也连忙往空位身边缩了缩,硬是挤出个能坐下一人的空位。
阮苡初利落坐下,还故意把椅子往阮苡谙那边靠了靠,彻底将沈乐舒隔在了蓝瑾旁边
一时间,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
蓝瑾咬着筷子,偷偷瞟了眼独自站在空位旁的沈乐舒,又看了看一脸 “我很生气” 的阮苡初,没敢出声
阮苡谙咳了一声,给自己夹了口青菜,看不见,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眼里全是对菜的渴望
阮苡柔捏着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而堇雾和黎溪更是眼观鼻、鼻观心,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沈乐舒倒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自己拉过椅子坐下,有意无意瞟着阮苡初的侧脸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阮苡初眼角的余光扫过众人 “看戏” 的神情,
耳尖泛起热意,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拿起勺子,给自己默默盛了一碗粥,舀起一勺慢慢往嘴里送。
大家都不说话,那她也当个 “哑巴” 好了。
一口接一口喝粥,眼神死死盯着碗里的米,桌上的菜是一口都没有夹,
是没有喜欢的吗?不是,是她生怕一抬头,就对上众人打趣的目光。
倒是沈乐舒先打破了沉默,用没受伤的手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站起来放进阮苡初的粥碗里,又坐了回去
阮苡初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瞥了一眼沈乐舒,也没把鸡肉挑出去,
阮苡柔率先笑出了声
“行了,别绷着脸了,再绷着粥都要凉了。初初做的排骨可好吃了,阿舒你也尝尝。”
说着,就用公筷给沈乐舒夹了一块。
蓝瑾也连忙附和:“对对对!主人做的排骨超级香!谙姐姐刚才还想藏起来呢!”
“咳!” 阮苡谙猛地呛了一下,连忙瞪了蓝瑾一眼,“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桌上的笑声瞬间炸开,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
阮苡初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乐舒温柔的目光,
刚软下来的心思又绷紧了起来,连忙将扬起的嘴角压下去,板起脸拿起公筷,身边的阮苡谙夹了一块排骨,并嘱咐多吃点
至于对面沈乐舒投来的哀怨眼神,她直接当成了空气。
阮苡初望着桌上热络谈笑的一众身影,耳边是熟悉的笑语,鼻头一酸,这些年在外,从没像此刻这样,和重要的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安安稳稳吃顿热饭。
突然想起,她储物戒存着的几匣子烟花,当时想着等找到姐姐们就一起放,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放下碗筷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晚些时候,我们去后山的空地上放烟花吧?”
蓝瑾最先欢呼起来:“好呀好呀!我好久没看烟花了!”
阮苡柔挑了挑眉,斜睨着她:“怎么突然想起放烟花了?方才不是还绷着脸当哑巴吗?”
“谁当哑巴了!” 阮苡初瞪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就是觉得大家聚齐了,该热闹热闹。”
眼神扫过的众人,心里暖融融的
这样团圆的时刻,本就该配得上漫天璀璨的烟火。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对了!我储物戒里还有酿的梅子酒,你们有人想尝尝吗?”
“梅子酒?” 阮苡谙抬眸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你还会酿酒?”
“当然!” 阮苡初挺起胸膛,颇有些得意,看着受伤的几人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有些失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青菜
还是算了,她们都还受着伤呢,就看看烟花就好了...
阮苡柔看着她那副 “开心减半” 的蔫蔫神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大姐姐去年用桑葚酿了果酒,度数浅得很,我们几个少酌两杯不碍事,犯不着耷拉着脸。”
“真的?!” 阮苡初猛地抬起头,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撑得溜圆盯着阮苡谙,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
阮苡谙刚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被她问得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桌上几乎见了底的排骨盘和青菜碟,皱起眉,有些不满,转移了话题
“桌上的菜都快空盘了,我还没吃够呢。”
阮苡初哪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立刻笑盈盈地凑过去抱住她胳膊
“那晚些时候,我们去后山的时候,我给你烤肉吃,正好配酒!”
“烤肉?” 阮苡谙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那点 “不满” 立刻烟消云散,连夹菜的动作都快了些
阮苡初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阮苡柔,
“阿姐,到时候我给你烤不带筋的里脊肉,保证嫩得咬一口流油!”
阮苡柔哼了一声,没反驳,只是往雪流萤碗里添了勺鸡汤,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
桌上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自己想吃的菜品,
欢声笑语混着残留的饭菜香气,把食厅填得满满当当。
饭后把人都撵回房间各自休息去了,阮苡初自然承包了洗碗的事,
又开始准备着手烤肉需要的东西,签子、炭火、调料也得提前备妥。
食材处理起来格外琐碎,洗切腌串样样费功夫,眼看时间不早了。
索性摸出几张黄符,凝起一丝妖力轻点符面,
低喝一声:“疾!”
符纸瞬间化作六个半臂大的小纸人,落地站直身子。
阮苡初抬手一一指过案板与杂物架
“你俩分装调料,按咸、甜、辣分好;那俩处理食材,鸡翅划刀、五花肉切片,记得去筋膜;剩下两个,一个穿签子,一个把炭火和烤架搬到院门口 —— 都麻利点!”
六个小纸人齐齐点头,立刻四散开来。
分装调料的纸人踩着小碎步往返于罐坛之间,处理食材的纸人握着迷你菜刀切得有条不紊,穿签子的纸人将肉串整整齐齐串好放在一旁。
阮苡初蹲在一旁给炭火引火,看着纸人忙前忙后像群团团转的小陀螺,自己也手脚不停,正忙得不亦乐乎,后腰忽然被人抱住。
温热的气息贴在颈窝,熟悉的嗓音拖着软糯的尾音响起:“阿初~”
第238章 备菜
阮苡初被吓得整个人一颤,等听清来人是谁,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
走路都没声音的吗?这人是想吓死谁?
对方环在腰间的只有一只手臂,受伤的那只老实地贴在身侧,用没受伤的胳膊虚虚搭着她的腰
“沈乐舒!”
阮苡初转过身,半举着双手,料汁顺着指缝往下淌着酱汁。
沈乐舒往前凑了半步,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阮苡初看着自己满是料汁的双手,也不说话,想着她身上有伤,象征性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皱着眉凶巴巴地瞪她,又怕自己语气太重惹得人难过,抿着唇别过脸,盯着忙碌的小纸人发呆。
沈乐舒下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有些委屈
“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你自从看见我就好像不开心了”
阮苡初心里 “哼” 了一声,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现在又在这里扮可怜,早干嘛去了
“没有,你放开我。”
“骗人。” 沈乐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柔软的唇瓣咬了咬她泛红的耳垂。
“你刚才吃饭都不跟我坐一起,还故意不理我。”
耳垂传来的麻意顺着脖颈往心底钻,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偏了偏头,躲开那作乱的气息,
她就是故意不理她怎么了?之前的账还没算呢!
见到沈乐舒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但是看见她身上的伤又是担心的,两种情绪在心中交织着
可是一想到她把自己吃干抹净后连半张信笺都没留下,就有些气闷
现在她还委屈上了,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求关注。
阮苡初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着,
沈乐舒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沈乐舒见怀里的人半天不吭声,只好先松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想退开些看她的神色。
刚直起腰,就瞥见她侧着脸,紧咬着唇瓣掉眼泪的模样
瞬间有些慌了神,连忙蹲用没受伤的手抬起阮苡初的下颌,强迫她转过头对着自己。
“阿初,怎么哭了?和我说说好不好?是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我改。”
阮苡初被迫与她对视,撞进那双写满慌眼眸里,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没错。”
这语气她自己都觉得委屈,挣开沈乐舒还想触碰的手,后退半步,咬着唇别过脸
她才不要让沈乐舒看见自己哭花脸的狼狈模样。
气氛正僵着,一旁的六个小纸人忽然放下手里的活计。
踩着迷你小碎步跳下案板,顺着阮苡初的腿往上爬
不过片刻,三个纸人稳稳蹲在她左肩上,另外三个霸占了右肩,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活像两排威风凛凛的 “护卫”。
下一秒,六个纸人齐刷刷抬起小胳膊,直指沈乐舒,虽然没有声音,可那板正的姿态、一致的动作,就是在替自家主人 “兴师问罪”,连纸做的小脸上都仿佛透着股 “不许欺负我们家阿初” 的凶劲儿。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 “声讨” 弄得一愣,看着阮苡初肩上排排站的小纸人,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肩头六个小纸人一本正经 “护主” 的模样,阮苡初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这些小功臣,可刚抬起胳膊就瞥见满手的酱汁,又悻悻地放了下去
“我们去忙我们的,不理她!”
阮苡初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朝肩上的小纸人下令
小纸人听懂了,齐刷刷收回纸臂,蹲在她肩上轻轻晃了晃身子
“阿初~”
阮苡初斜睨了她一眼,看见她胳膊上的绷带,指了指案板上堆着的食材,没好气地吩咐
“你也来帮忙,用一只手分拣蔬菜总没问题吧?晚点再找你算账!”
她刚才被沈乐舒搅乱了心绪,耽误了不少时间。
要是再磨叽下去,炭火没烧旺,食材没备好,等会儿大家都聚到后山了,还在等她,那多不好
她绝对不是因为被小纸人哄好了才不生沈乐舒的气!
“好!”
沈乐舒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应下,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走到案板边,用没受伤的手分拣起香菇和青椒
阮苡初肩上的小纸人也 “嗖” 地跳回案板,重新拿起迷你工具忙活起来
阮苡初眼角余光瞥见沈乐舒分拣蔬菜的动作不太利落,刚想开口说句 “笨手笨脚”,
转头的瞬间
见厨房的门框边,几个本应在房间休息的人,现在挤在门框边,头挨着头,偷感十足的望着
“....”
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下意识往沈乐舒身边挪了挪,没好气地瞪向门框边的一群人
“你们不是在房间休息吗?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几人被抓了现行,反倒没了先前的遮掩,一个个从门框后钻了出来。
阮苡柔率先走了进来,看着忙活的纸人,指尖摸了摸
“好可爱。”
阮苡初目光落在案板上忙得团团转的小纸人身上
那些巴掌大的小家伙正踮着脚递调料、串肉串,动作笨拙又认真,看得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小纸人
“阿姐喜欢?”
阮苡柔点了点头,收回手,转头看向阮苡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这是怎么做到的?用的妖力?”
蓝瑾扒着案板边,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去抓小纸人,被阮苡谙轻轻拍了下手背
阮苡初扫了眼众人好奇的神情,努着嘴指了指站在人群边缘的堇雾
“这是符术里的‘役纸术’,我也是半吊子水平。你让堇雾教你,她是行家,我的符咒都是她教的。”
原本落在小纸人身上的目光的众人,一下全聚到了堇雾身上。
堇雾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一僵,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无措。
心里又气又无奈,当即转头狠狠瞪了阮苡初一眼
这话简直是颠倒黑白!
阮苡初在符道上的天赋造诣早就在她之上,画出来的役纸符灵动性更是远超普通符者,怎么到她嘴里反倒成了 “半吊子”?
“别听她瞎说。”
第239章 热闹
堇雾定了定神,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出声纠正
“初初很有天赋,对符纹的理解和妖力的掌控都极快,现在她的符咒造诣比我厉害多了,这役纸术她用得比我熟练不止一倍。”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当年阮苡初从刚接触符术,连掐诀都手抖,画符笔尖更是歪歪扭扭,妖力稍一泄控,符纸就成了燃尽的灰烬的新手。
却在短短一个月就吃透了基础符理,不仅能画出各类复杂的符咒,还能根据实际需求微调符纹,让符咒效果更贴合场景。
起初堇雾还能在符理上给她提点一二,可渐渐地,阮苡初提出的疑问越来越深入,对符纹的理解也越发独到,甚至能指出堇雾多年来习以为常的符法漏洞。
不知不觉间,那个曾经连掐诀都手抖的人,就追上了她这个 “引路人”
更让人意外的是,后来她摸索出了 “无符施法” 的门道
不依赖画好的符纸,只需指尖凝起灵力,掐诀间就能引动符力,灵活调用役纸术、防御符甚至厉害的攻击符。
可惜的是自阮苡初体内妖力骤然紊乱后,她的灵力无论怎么调动都滞涩难行,平日里施展术法,只能全靠着妖力。
而妖力也并非能完全掌控,时常在她情绪波动时突然失控,
她担心阮苡初的身体,强行勒令她不许用符,更不准她靠妖力催动术法
也正因如此,堇雾才会一直托人打听能调和妖力的灵药。
阮苡初怕堇雾再往下说,把自己妖力的事抖出来,她的姐姐们该担心了,连忙借着一声轻咳打断话头,朝堇雾递了个 “别再说了” 的眼神。
飞快地扫了眼围在身边的人,朝墙角指了指 ,
那里堆着几个早已备好的竹篮,里面分别装着串好的肉串、分好的调料,还有裹着布的餐具。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了,正好,来吧。”
她刻意板起脸,一副 “下达指令” 的模样,
“端吧,把东西都搬到后山去,也省的我来回跑着累得慌了。”
几人瞬间会意,眼神里的好奇劲儿立刻收了大半。
阮苡初一晚上就没歇过,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而她们要么养伤,要么歇着,半点忙都没帮上。
如今东西刚好准备妥当,正是搭把手的时候。
“得嘞!” 蓝瑾最先应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弯腰拎起装肉串的竹篮,
阮苡柔自然捕捉到了阮苡初有事瞒着自己,眼下人多,她不好开口问,只能先憋了回去
雪流萤一直在她的身侧,自然留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
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别担心,初初不想说,定是有她的顾虑。”
阮苡柔侧头看了眼安抚自己的雪流萤,整个人放松了些,点了点头。
也是,今晚本就是难得的热闹,犯不着因为还没弄清的事扫了大家的兴,等烤肉结束后,再找阮苡初好好聊聊便是。
两人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提这事,转头看向前面
阮苡初正帮着沈乐舒调整拎竹篮的姿势,蓝瑾抱着竹篮蹦蹦跳跳地跟在阮苡谙身边,
堇雾和黎溪走在队伍稍后面,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咬耳朵,不知聊到了什么,连小纸人都扛着竹签筐跑得飞快。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穿过林间小径,待脚下的路渐渐开阔,后山的景象也彻底展现在眼前
空地上被清理干净,中间留着一块平坦的石板地,旁边还依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阮苡初刚走到石板边放下东西,就看见小纸人放下竹筐,钻进老槐树下的草丛里,
片刻后又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只闪着微光的萤火虫,像是被它们 “邀请” 来的小客人。
阮苡谙和黎溪合力将装炭火的铁网放在石板中央,黎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落在炭火上,很快就有袅袅青烟升起
雪流萤将陶坛放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小心地打开坛口,清甜的果酒香瞬间飘了出来,引得蓝瑾凑过去猛吸了一口,被酒气呛得轻轻咳嗽,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堇雾则打开装调料的木盒,将盐罐、孜然粉、蜂蜜罐一一摆开
大家分工都很明确,
阮苡初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这样的时刻真的好惬意。
没有阴谋诡计,不用提防暗处的算计,更不必忧心妖力失控的麻烦,只需要彻底放松下来,看着身边人说说笑笑,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她没再上前,悄悄走到老槐树另一侧的空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侧身坐下,背靠着树干,长长舒了口气。
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点,一个陶坛便落在膝头,
指腹慢慢旋开木塞,“啵” 的一声轻响,梅子酒香漫开来,
微微仰头,酒坛递到唇边,小口抿下,
入口带着淡淡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众人身上,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来。
她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
“喝闷酒多没意思啊~”
清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阮苡初还没回过神,手中的陶坛就被人抽走。
她抬眼一看,只见阮苡柔正笑着站在身边,指尖勾着陶坛的麻绳看着自己,
干嘛抢她喝过的酒,有些窘迫地别开眼
“阿姐,怎么过来了。”
阮苡柔在她身旁侧身坐下,背也靠着老槐树,将陶坛凑到鼻尖轻嗅了嗅,清甜的梅子酒香立刻漫入鼻尖。
仰头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三年你长大了不少,不仅厨艺练得能让大姐姐追着要吃的,连酿酒的手艺都这么好。”
转头看向阮苡初,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也越来越会藏自己的心思了。”
阮苡柔又喝了一口酒,摩挲着陶坛上的绳结,随后将坛子递回给她
“要是不想说,阿姐也不逼你。只是你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在你身边,别一个人扛着。”
阮苡初接过陶坛,触到坛身的温度,心里突然一暖。
仰头喝了一口酒,梅子的甜意压过了酒的烈,也压下了鼻尖的酸意
第240章 委屈
三年了,所有都会变的,就像一向端庄矜持、连笑都要顾及仪态的大姐姐,也会做藏菜那么幼稚的事情
阿姐倒是没变,还是那么敏感,很容易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隐瞒。
“我知道。” 阮苡初垂着眼,指尖轻轻蹭着陶坛边缘,
她不是不懂阮苡柔的的心思,只是麻烦与担忧,实在不想说出来扰了这难得的热闹。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言简意赅的模样,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挨着她说说姐妹间的心里话,好好问问她到底藏了什么事,可看这情形,就那么被她轻飘飘敷衍了过去。
余光瞥见不远处沈乐舒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戳了戳阮苡初的胳膊,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别总自己坐在这里悲秋画扇的,跟个小老太似的。”
阮苡初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阿姐,她就是想趁着这安稳的氛围多静一会儿,哪里来的悲秋画扇,
视线顺着阮苡柔的目光看着沈乐舒朝着两人走近,停在两人中间。
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鸡翅递到阮苡初面前,外皮泛着油亮的焦糖色,香气直往人鼻尖钻。
“刚烤好的,还热着,你尝尝?黎溪说你爱吃甜口的,特意多刷了层蜂蜜。”
阮苡初抬眼看向她,见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又看了看身旁阮苡柔朝她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沉郁渐渐散了。
接过鸡翅,轻轻咬了一口,外脆里嫩,蜂蜜的甜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油脂感,甜香混着肉香在口腔里散开,
阮苡柔见她眉眼舒展,笑着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落在裙摆上的草屑
“看着就不错,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朝不远处的石桌抬了抬下巴,她们已经摆好了陶坛与酒杯,蓝瑾正举着烟花棒朝这边挥手,
“说好的今晚要喝酒放烟花,可不能少了你这个主角。”
沈乐舒伸手拉起阮苡初,很自然地走在她身侧,见她手里还握着那串鸡翅,
“要是没吃够,等会儿再给你烤两串,我记得你还爱吃烤玉米,刚才特意留了几穗嫩的。”
阮苡初咬着鸡翅,轻轻点了点头,拉着沈乐舒的手跟在阮苡柔的身后朝着人群走去
刚走近石桌,蓝瑾就举着一根点燃的烟花棒蹦了过来,彩色的火星在夜空中炸开,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快来看!堇雾姐姐给我的这个烟花好漂亮!”
雪流萤正坐在石凳上倒酒,白瓷酒壶倾斜,桑葚酒顺着壶口滑入杯中。
见她们过来,立刻推过来两个酒杯,刚想说 “尝尝这酒”,就对上了阮苡柔投来的一记眼刀
雪流萤手一顿,讪讪地把酒杯往回收了收,对着阮苡柔讨饶着弯了弯眼
“柔姐姐~我又没喝,就尝一小口嘛,你好凶。”
阮苡柔不买账,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堇雾和黎溪身边坐下,让堇雾教她怎么操作小纸人
雪流萤见状,笑着起身跟了过去,凑在一旁听着,
阮苡初看着她们凑在一起讨论符术的模样,松开握着沈乐舒的手,转头看向她,
“你自己去玩?或者去找蓝瑾放烟花也行,不用一直跟着我。”
沈乐舒刚想说 “我陪你”,就见阮苡初已经转身,朝着阮苡谙身边的方向走去,连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沈乐舒站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又默默收了回来,心里有些委屈,
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她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前几天才有过肌肤之亲,这才几天没见,一点黏糊劲都没有了?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因为受伤变丑了吗?
不然为什么她的阿初一晚上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她,要么忙着备食材,要么陪着蓝瑾玩,要么就跟姐姐们说话,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 “顺便” 的意味。
盯着阮苡初蹲在炭火边帮阮苡谙的背影,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另外四人,眼前成对的身影,让她心里泛酸,
她好羡慕啊——
咬了咬唇,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实在受不了现在两人之间的疏离感,
抬脚朝着阮苡初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眨了眨眼睛
“阿初,我也想帮忙... 你教我刷酱好不好?”
阮苡初握着酱料刷的手顿了顿,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脸嫌弃
刚才烤鸡翅的时候不是挺熟练吗?连蜂蜜该刷几层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刷个酱还要人教?
刚想开口拆穿,肩膀就被身旁的阮苡谙轻轻碰了一下。
抬头看去,见阮苡谙忍着笑,有些同情的看着沈乐舒,那人怎么看都像被抛弃了的小媳妇,可怜得很。
“她哪是想学刷酱。”
阮苡谙有时候挺替沈乐舒着急的,也不知道她妹妹怎么就喜欢这么个闷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翻动着手里的串,白了一眼沈乐舒
“她大概是想说她想你了,想让你多陪陪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阮苡初愣了愣,转头看向沈乐舒,眼神里满是不信
这人脸皮不是一向挺厚吗?
什么时候连 “想陪我” 都要拐这么大个弯?
她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是吗?”
沈乐舒被阮苡谙戳破心思,瞬间面红耳赤,还是把心里的委屈直白地说了出来
“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待着。你自从看到我,就没怎么理我。”
哦,她想起来了,她俩在厨房的时候,聊天说了一半被小纸人打断了来着。
之后忙着收拾东西、往后山走,她就把沈乐舒抛在了一边,连句追问都没有。
愧疚感瞬间漫了上来。
沈乐舒明明受了伤,她却连受伤的原因都没好好问过,刚才还把人晾在一旁不闻不问,难怪沈乐舒会觉得委屈。
看着那人眼底的委屈,倾身在唇角印下一个吻,语气软了下来,
“那你在我身边呆着,我先和大姐姐把肉烤好,好不好?”
沈乐舒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得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看着阮苡谙促狭的笑容,
羞得慌忙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半边身子靠过去,小声应道: “ 好~”
第241章 她就吃这一套
阮苡谙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漫过笑意,趁着翻动烤串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留出了更宽裕的空间。
炭火在石板中央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周遭的人影,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上,溅起细小的火星,混着肉香的热气缓缓漫开
石桌旁的蓝瑾抱着空酒坛,脸颊泛着红晕,正缠着雪流萤教她玩游戏,
堇雾和黎溪相靠着,手里各握着半杯酒,低声说着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夜空中零星炸开的小烟花。
酒过三巡,陶坛歪歪扭扭的散落在各地,阮苡初侧头看向身旁的沈乐舒,对方正乖乖坐着,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阮苡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我们去放烟花吧?之前蓝瑾还说想玩那个最大的烟花筒呢。”
沈乐舒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立刻直起身,忙不迭点头
“好啊!我去拿烟花筒!”
说着就要起身,被阮苡初拉住手腕。
“别急呀~” 阮苡初笑着摇摇头,借着酒意撑着膝盖站起身,微微前倾,抬手圈住了沈乐舒的脖颈,
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故意对着耳廓呼了一口热气,
“就没有什么想对我做的事吗?”
然后直起腰看着沈乐舒,双手还是维持着圈着沈乐舒脖颈的姿势,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
这人今晚也太安静了,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身旁看着,连手都不拉。
可真太奇怪了,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沈乐舒,难不成突然转性了?
沈乐舒被耳廓那阵温热的气息烫得浑身一僵,扶着阮苡初腰肢的手都微微收紧了些。
望着阮苡初盛着酒后朦胧笑意的眼睛,那眼底的温柔像带着钩子似的,勾得她心跳都乱了节拍。
慌忙推开阮苡初后退了半步,“我去拿烟花筒”
转身就朝着放烟花的角落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落荒而逃的的意味
阮苡初被推的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了身旁的石桌才稳住身形。
看着沈乐舒 “逃” 走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就是调戏了一下嘛,怎么就慌成这样了?
围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互动的众人,没憋着,同时“噗嗤”笑出了声,
阮苡初被笑声闹得脸颊发烫,转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众人接收到她“刀人”的眼神,立刻默契收了笑,
蓝瑾立刻低头摆弄手里的烟花棒,嘴里还小声嘀咕 “这个火星好亮”,
雪流萤拿起一旁的空酒杯,假装擦拭杯沿,眼神老是忍不住往阮苡初那边瞟
阮苡柔收起扇子,侧身去拿堇雾手边的符纸,一本正经念叨 “这符纸得放好,别被风吹跑了”
还低头假装整理符纸的边角,嘴角憋得发紧。
黎溪干脆往堇雾身边凑了凑,半个人躲进她怀里,肩膀轻轻抖着,
阮苡初看着大家都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就觉得很滑稽,
原本还有点被笑恼的气性被冲散,转身朝着沈乐舒的方向走去,
那家伙去抱着烟花筒,这会儿该是在空地那边等着了。
果然,刚走近空地,就见沈乐舒正蹲在地上,调整烟花筒的角度,
那人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来,“怎么过来了?”
阮苡初在她身旁站定,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有些傲娇,
“那我走?”
这话一出,沈乐舒立刻慌了,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又生气了?”
阮苡初看着她满脸无措的神色,有些无奈,她的脾气很差吗?
怎么就能用到“又”这个字呢?好像自己天天在跟她生气似的。
又不得不承认,她今晚确实没怎么给过沈乐舒好脸色,轻咳了一声,
“没生气,总觉得你好像在躲着我似得”
要是放在之前她早就黏过来了
“没有!我没有躲你!” 沈乐舒立刻反驳,眼底迅速漫上委屈的水汽,像被冤枉了似的,
“就是以为你看见我不开心,所以不敢挨你太近,怕惹你烦。”
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
“你看见我,既没问我伤怎么样,也没主动跟我说句话,刚才还一直摆着个臭脸....后来你又一直忙着,我也不敢主动凑过来...”
听着她一桩桩、一件件地 “数” 控诉自己的不是,抬头望天
好么,现在倒全成她的错了?
还有她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是想怎样啊!
是,自己一开始确实在生气 ,还不是因为她沈乐舒做错了事?
她才不信沈乐舒看不出自己在气什么,现在倒学会装可怜、倒打一耙了!
可偏偏,她就是吃沈乐舒这一套!
哭笑不得看着沈乐舒那副快委屈的快要掉金豆豆的样子,到了嘴边的 “反驳” 又咽了回去。
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沈乐舒泛红的耳垂,
“就会用这套招数让我心软。”
沈乐舒被她捏得瑟缩了一下,身子顺势往她身边又凑了凑,小声辩解:“我那日没给你留口信是我不对,可是我有理由的...”
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温热的食指轻轻覆住。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急切,覆在唇上的手指动了动,从按压变成了轻轻的摩挲
”晚上再找你算账...”
她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指尖下的触感太软,沈乐舒的唇瓣色泽鲜亮,看起来就格外好亲。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视线在那片柔软上停留了许久,
沈乐舒看见阮苡初眼睛迷离慢慢靠近自己,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拂到脸上。
抬手拿开覆在唇上的手指转而与她十指紧扣,眼底也泛起了同样的期待。
眼看着两人唇瓣的距离越来越近,远处却传来蓝瑾清脆又带着点不满的喊声
“主人!沈姐姐!你们能不能晚点回房了再慢慢腻歪啊!还放不放烟花了!!”
这声喊瞬间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拉回了阮苡初的思绪。
眼底的迷离迅速褪去,只剩下被打断的些许懊恼和不易察觉的泛红耳尖。
轻咳一声,松开与沈乐舒紧握的手,转身看着沈乐舒放好的烟花筒,拿起身边的火折子,朝着蓝瑾的方向扬声回应
第242章 烟花
“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你们过来呀!”
沈乐舒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些些失望,
那人难得这样主动,自己也满心雀跃地等着,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被蓝瑾那声喊硬生生打断。
有点不甘心。
正想着,阮苡初突然转头看来,朝她悄悄眨了眨眼。
“想什么坏东西呢,过来搭把手呀。”
沈乐舒脸颊瞬间一热,连忙快步走过去,扶着烟花筒的另一侧摆正
“想你啊,你是什么坏东西吗?”
这话一出,阮苡初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直起身子朝着沈乐舒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沈乐舒的耳廓,“想我的唇了?”
简单几个字,瞬间勾得沈乐舒心跳乱了节拍。
脑海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猛地别开眼,脸颊烫得几乎能冒烟,
不知羞...”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捏了捏她的脸颊
“哦~看来不是在想亲吻的事情..”
“阿初!” 沈乐舒又急又羞,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她的名字,伸手拍开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
再被这么调侃下去,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阮苡初见她是真的有些恼了,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眼底的笑意软了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走过来的众人
“该放烟花了。”
沈乐舒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蹲下身,再次确认烟花筒的底座是否稳固,
“早该点了,都怪你刚才瞎闹。”
阮苡初忍不住笑了笑,拿着火折子,走到烟花筒前蹲下。
等众人做好捂耳朵准备,点燃引线,橘红色的火星迅速顺引线蔓延。
“快退!”
阮苡初起身拉着沈乐舒的手往后跑了两步,两人并肩站着,一手捂着对方耳朵,一手捂着自己耳朵,盯着烟花筒。
下一秒,绚烂的火花直冲夜空,带着响亮的呼啸直冲夜空。
在墨色的天幕顶端,骤然炸开,金红与湛蓝交织的光屑漫天四散飘落,
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笑脸。
没等这朵烟花的光屑完全落下,第二朵、第三朵烟花又接连冲上夜空,紫的、粉的、银白的光在天幕上交织,将整个空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的笑声、惊叹声和烟花的声响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夜晚最热闹也最温柔的旋律。
沈乐舒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又侧头看向身边的阮苡初,
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底的笑意比烟花还要明亮。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朝她笑了笑,
这时又一轮烟花冲上夜空,巨大的光团在天幕上炸开。
趁着这抹亮色,阮苡初倾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吻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点酒后的微热,沈乐舒的瞳孔微微睁大,随即闭上眼,抬手环住阮苡初的腰,想要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吻
没等她完全沉浸,阮苡初退开,指腹蹭了蹭她泛红的唇瓣
“阿姐她们还在呢,”
沈乐舒回头,果然看见阮苡柔正靠在雪流萤的怀里促狭的看着自己,
羞恼瞬间涌上来,抬手扣住阮苡初的后颈,咬了口她的下唇,
“阿初好没道理,只许你亲我,就不许我亲回去吗?”
唇上的轻咬带着点痒意,阮苡初笑着偏头,仗着沈乐舒只用单手圈着自己,挣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转身跑到阮苡柔和雪流萤中间,
故意转移话题:“阿姐,今晚看烟花,你开心吗?”
阮苡柔挑了挑眉,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沈乐舒,笑着调侃
“开心啊。”
雪流萤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递给阮苡初一根刚点燃的烟花棒。
“烟花很漂亮”
阮苡初接过烟花棒,蹲下身,把烟花棒轻轻插在脚边的泥土里,看着火星在夜里明灭。
站起身时,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土,顺势挽住阮苡柔和雪流萤的胳膊,后背完全面对着不远处的沈乐舒,还故意往两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
“阿姐,流萤姐姐,我问你们个事儿 ,就是你们俩在一起,谁是上面的那个啊?”
这话一出,阮苡柔和雪流萤瞬间愣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阮苡柔最先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敲了下阮苡初的额头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什么?”
阮苡初松开挽着阮苡柔的手,她阿姐这个反应看来是下边的那个了,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转身就拉住雪流萤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另一边走,还不忘回头朝阮苡柔挥了挥手,
“流萤姐姐借我一会儿,我问点小问题,等会儿就还你!”
雪流萤被她拉着走,只能无奈地朝阮苡柔递了个 “救我” 的眼神。
阮苡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匆走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总觉得她妹妹没憋好屁,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沈乐舒,瞬间明白阮苡初要问什么了,摇了摇头。
果然没等一盏茶的时间,就见阮苡初推着雪流萤回来。
走近把人往阮苡柔身边一送,匆匆丢下两个字:“还你。”朝着沈乐舒快步跑去
雪流萤站定后,朝阮苡柔笑了笑。
阮苡柔挑了挑眉,往雪流萤身边凑了凑,抬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
“你跟她说什么了?瞧瞧她那脸,红得都快赶上猴屁股了。”
雪流萤忍着笑,头靠在阮苡柔肩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跟沈乐舒说话的阮苡初身上,
“也没说什么,她问我‘怎么才能让沈乐舒舒服’,我刚要张嘴,她突然反应过来这话听着暧昧,脸‘唰’地就红透了,手忙脚乱拉着我就往回跑,嘴里还叨叨‘不问了不问了,太羞耻了’。”
阮苡柔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捏了捏雪流萤软乎乎的脸颊
“所以你怎么说的?”
雪流萤往她怀里缩了缩,忍着笑压低声音
“我就逗她,说‘要实在没辙,她老实在下面待着就好了’。刚才她问咱们谁在上边,估摸着就是自己心里没底...”
后边的话不言而喻,阮苡柔了然的点了点头,朝着阮苡初的方向瞥了眼,
第243章 醉酒
扫了两眼收回了目光,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摩挲了几下储物戒,眼里闪过丝促狭的笑意。
以前偶然得到一本磨镜术的书册,瞧着自家妹妹方才那模样,想必是能用上了。
“行了,别老盯着她们看了。”
雪流萤拉了拉她的胳膊
“烟花完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夜晚凉,当心身子。”
阮苡柔收回目光,勾了勾唇角
“突然想起点有意思的东西。”
手腕翻转,掌心多了本暗纹封面的册子,递向雪流萤。
雪流萤疑惑接过,随手翻过,只扫了两眼,脸色骤然一红,手忙脚乱地合上
“你...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眼神在合上的册子和阮苡柔脸上来回打转,
藏得挺深啊?这种册子她都有?
阮苡柔没接话,只噙着抹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窘迫模样,反倒慢悠悠反问:“你要不要试试?”
雪流萤反问:“你看过了?”
“嗯?没有。”
阮苡柔轻轻点了点册子封面,纸质的触感带着点旧书特有的粗糙。
心生一计,忽然侧过身,故作娇羞往雪流萤怀里一靠,
“你要是想试,我就先不给初初了。”
雪流萤愣了片刻,看着肩头某人嘴角上扬,很快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己,
“不了,你还是留给初初用吧。”
阮苡柔手指捏着册子边角轻轻晃了晃,凑在她耳边的声音又软又带着点勾人意味:“可是我刚翻了两页,看其中有些动作我们都没用到过呢~”
这话一出,雪流萤瞬间没了声音,只觉得脸颊发烫,
用没用到过她不知道,但是阮苡柔那些花样里,有时候比册子里画的还要 “禽兽”,哪里用得靠这个学?
垂眸瞥了眼那本册子,她口中说“刚翻两页”的鬼话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书角都被反复摩挲得卷边了都,怕是没少看吧?
雪流萤想拆穿又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将人推开,抓起册子就朝着阮苡初和沈乐舒的方向走。
走到近前,把册子往阮苡初手里一递,“初初,你阿姐给你的。”
阮苡初接过册子,好奇地就要掀开封面,雪流萤见状连忙伸手按住,
“回房了再看!”
阮苡初愣了愣,瞅了眼雪流萤泛红的脸颊,又瞥了眼不远处偷笑的阮苡柔,心里虽满是疑惑,还是乖乖合上册子,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收着。”
总觉得哪儿都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心里发毛的还是她阿姐没安好心的笑,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也没摸到什么异样,转头就问身边的沈乐舒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沈乐舒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有”
没有?阮苡初更困惑了,眼神又飘向不远处的阮苡柔,
对方还在笑着,到底在笑个什么劲儿?
雪流萤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靠近阮苡初,抬手挡在唇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声音说
“你可以看看册子,或许对你有启发。”
还朝着沈乐舒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快速走回阮苡柔身边。
阮苡初彻底懵了,连身边的沈乐舒都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搞不懂”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奇奇怪怪的?
雪流萤刚走回身边,阮苡柔就朝着阮苡初和沈乐舒挥了挥手,连等两人回应的功夫都没有,拉着雪流萤的手转身就往回走
阮苡初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走远,又扫了眼旁边喝得东倒西歪的几人,再抬头看了眼天空,估摸着时辰确实不早了。
扭头看见阮苡谙扶着树干晃悠,脚步歪歪扭扭的走路,把手里的小册子往沈乐舒手里一塞,说了句 “你先帮我拿着”,
就快步上前扶住阮苡谙的胳膊,无奈地叹口气,
她还以为她大姐姐有多能喝呢!
阮苡谙眯着眼睛笑,嘴里还含糊地念叨 “没醉,还能喝”,身体软软地往她身上靠,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晃了晃脑袋,突然凑到阮苡初耳边,撒着娇:“初初今天好开心~”
阮苡初一边 “嗯” 着应话,她今天也很开心,就是她大姐姐喝了酒怎么这么重?!
一边费力扶着人往旁边挪了挪,余光又瞥见不远处的蓝瑾,
对方直接变回狼崽形态抱着酒坛,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嘴里还时不时打着嗝,
阮苡初看着这场景,
“....”。
阮苡谙见她没搭话,靠着她的肩膀,突然嘟起嘴开始埋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三年,连个书信都没有!要不是你心里念着沈乐舒,你都不肯回来一趟!”
“你回来那天,我别提多开心了,结果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闷骚,连你亲姐都不肯多看一眼!”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带着哭腔喊
“阮苡初!你没有心,呜呜呜呜呜...”
阮苡初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想解释,又看见黎溪被堇雾化形的半人大的兔子压在身下到处乱蹭着,一脸求助地望着她,
“....”
此时无声胜有声...
早知道刚才喝酒的时候多拦着点,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了!偏偏那两个喝得最少的还先跑路了!
无奈扶额,沈乐舒手还伤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说这是姐姐的地盘,安全没什么问题,但一想到有人单独离开她的视线,总觉得不安心。
捏了捏眉心,又看了眼还在哭唧唧的阮苡谙和乱蹭的 “兔子”,只觉得头更疼了,
低头看向脚边排成一排一脸好奇,又一脸茫然的小纸人,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快速结印,又召唤出十几个小纸人,
纸人虽小,力气却不小,足够稳稳托住还在念叨 “没醉” 的阮苡谙了,顺便把瘫在地上的狼崽也一并托了起来。
朝沈乐舒叮嘱:“你先护着它们回院子,路上慢些。”
沈乐舒点的了点头,等小纸人跟上来。
阮苡初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小纸人托着阮苡谙、抬着狼崽蓝瑾,像蚂蚁搬家似的走在沈乐舒身前,想笑的心思都没有,
只觉得头疼
第244章 乌龙
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黎溪和堇雾。
刚走近两步,黎溪身上 “兔子” 突然支棱起耳朵,转身毛茸茸的身子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哼哼唧唧地撒娇,
“初初... 抱... 要初初抱...”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 “突袭” 弄得脚步一个趔趄,连忙伸手扶住软乎乎的兔子身子,
“..堇雾!!!!”
她怎么就忘了这人的酒品这么差!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要拦着,绝不让她沾半滴酒!
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黎溪
果然,阮苡初刚扶住扑过来的 “兔子”,就见黎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对方的目光紧紧盯着 “兔子” 抱在她胳膊上的爪子,连眼神里都透着点冷飕飕的 “凉意”,看得阮苡初心里一突。
阮苡初心里默默为堇雾默哀三分钟,这真不能怪她,谁让堇雾自己醉了酒就黏人。
以前堇雾喝多的时候,也总这样抱着她撒娇。
按当时还清醒的堇雾自己说,是因为阮苡初身上的妖力带着安抚又亲近的感觉,让妖化后的她忍不住想靠近。
阮苡初轻轻拍了拍 “兔子” 的头,试图让它安分点,又偷偷抬眼瞟了瞟黎溪,只觉得空气都比刚才凉了几分 ,心里直发怵。
她赶紧弯腰凑到 “兔子” 耳边,压低声音劝
“堇.. 堇雾.. 别说我没提醒你,就算我身上的妖力再怎么安抚,你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去抱黎溪..”
阮苡初的话音刚落,怀里的 “兔子” 耳朵先抖了抖,勉强听懂了话。
傻乎乎地扭头朝黎溪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还没等黎溪脸色缓和半分,“兔子” 又猛地把脑袋埋回阮苡初手腕,
哼哼唧唧地
“不要... 初初香... 黎溪也香,但是..她不让我亲亲,她坏...”
这话一出,阮苡初差点没憋住笑,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
而黎溪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三分,阮苡初笑不出来了,完了,她也救不了某只醉兔子了
好在 兔子醉得糊涂,没一会儿就被阮苡初轻轻推着转了个方向,正对上黎溪。
兔子歪头疑惑了一小会,似乎终于察觉眼前人的 “低气压”,犹豫着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黎溪的手。
“溪宝香,亲..”
黎溪的身体僵了僵,没说话,抬手握了握那只爪子。
阮苡初站在旁边,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当背景板。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调味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两人就是秀恩爱的来着!
没好气地瞪着一人一兔,
“赶紧抱着回去了,别在这儿腻歪了,真是烦死你俩了!”
见黎溪还杵在原地没动,半点没有要带 “兔子” 走的意思,忍不住又补了句,带着点调侃的威胁
“难不成你也想被小纸人抬回去?”
她本以为黎溪会赶紧反驳或行动,没成想黎溪竟认真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
阮苡初盯着黎溪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黎溪也喝醉了!
真是有她们是自己的福气
一个个的都是祖宗,喝起酒来没分寸,醉了还净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叹归叹,她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只能随她们了!
阮苡初抬手再次结印,刚召唤来几个新的小纸人,就见黎溪和怀里的 “兔子” 乖乖躺好,等着小纸人上前抬
阮苡初看着这一幕,彻底没了脾气,
这俩醉鬼,倒是比刚才的阮苡谙和蓝瑾省心,就是这乖乖配合被抬的样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小纸人也不含糊,分成两组飘过去,一组小心托住黎溪的后背和腿弯,另一组稳稳抬着 “兔子” 蜷起的身子,慢慢往上提着往回走
阮苡初跟在小纸人后面,一路看着它们把黎溪和 “兔子” 送进房间。
见黎溪一躺上床就自然地抱住堇雾,没再折腾半分,松了口气。
怕两人穿着外衣睡不舒服,她抬手掐了个清洁诀,又闭眼用法术轻轻给两人换了宽松的寝衣,掖好被角,确认没什么遗漏,在床头放了水,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阮苡初还在揉着发酸的胳膊,想着总算把这群祖宗都安置好,终于能歇会儿了。
可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原本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难道是走错房间了?赶紧退出门外,仰头看了眼门牌,
没错啊,就是她今晚要住的卧室。
又想着会不会是沈乐舒哪里不舒服,才会有动静,便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
刚越过屏风后,就看见床上两人衣衫凌乱两脸错愕地看着她,六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凝固了,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阮苡初脑子瞬间空白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转身往外退,还不忘轻轻带上门,只慌忙留下一句
“你们继续!打扰了!”
她退到走廊后,后背贴着冰凉的柱子,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刚才那一眼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春宫图”啊。
她阿姐居然是上面的那个?
那晚上拉着雪流萤吻问的话,还红着脸问些扭捏的话,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
嘶——这么一想,更尴尬了。
阮苡初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这些有的没的,越想越觉得刚才的场面尴尬。
为了避免接下来再撞见更离谱的事,学聪明了,
不管去敲哪个房间的门,先敲门确认里面的情况,总算是个保险的做法。
她想起阮苡谙目前是一个人住,原本不用太担心。
转念又怕,万一大姐姐也因为醉酒随性起来,没穿衣服在房间里走动,那她这推门进去,岂不是又要陷入新的尴尬?
这么一想,阮苡初更坚定了 “先敲门” 的想法,
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管是谁的房间,都要先敲三下,等里面有回应了再进去,绝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冒冒失失的,不然指不定还会撞见什么尴尬场面。
第245章 好得很
阮苡初在走廊里绕了半天,终于摸着黑找到了能睡觉的房间。
刚推门侧身进去,准备关门反锁,黑暗中,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把她圈进怀里。
吓得她浑身一僵,条件反射摸出储物戒的匕首往后刺去的同时,
手腕被握住,鼻尖萦绕起熟悉的气息,
阮苡初慌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挣开那人的手腕转过身,
看清对方的脸后,心中涌起一阵后怕,有些气鼓鼓的捏了捏对方的脸
“干嘛啊?我刚才在门口敲了门也不答应一声!突然抱过来,也不怕我伤到你。”
低头看了眼手中还没收回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越想越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先闻到熟悉的气息,被抓住的手腕中的匕首已经换另一只手刺过去了
心里憋着气,一把推开沈乐舒,转身就往桌角走,
屋里这么黑也不知道点个灯,万一磕了碰了的不疼吗?
脚刚迈出两步,手腕就被沈乐舒从身后攥住。
一个转身,两人位置互换,她被对方抵在门板上,手腕被拉高扣在头顶,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沈乐舒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轻啃了一下,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委屈
“你今晚已经生了三次气了。”
“...”
好险,身体比脑子先反应,常年应对危险的本能让她膝盖微微抬起,差点就条件反射地顶出去
虽然沈乐舒是女子,但是她要是十成十的力顶出去,怕是...
咬了咬下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布满了委屈,忍不住动了动被扣在头顶的手腕
“松开,先点灯。”
沈乐舒只松了些扣着手腕的力道,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下一秒,偏头直接咬住她颈侧的软肉,
牙齿咬进皮肉的撕扯感,阮苡初睫毛颤了颤,眼泪瞬间在眼眶打转,
手腕用力往下挣,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想推开沈乐舒的头
“你发什么癫!放开!”
有病啊,前一秒还委屈撒娇,怎么突然就咬人了?
沈乐舒充耳不闻,先松了点咬着颈侧的牙,舌尖顺着齿痕轻轻舔过,铁锈味在口中炸开,她却像沉迷于此,连眼神都染了点偏执。
吻继续往下,从耳垂滑到下颌,再落到颈窝,一路往下,动作里的占有欲比刚才浓了数倍。
她就是接受不了阮苡初的眼里没有她,
从晚上见面起,阮苡初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忙着照顾她的姐姐、操心朋友,
却对她的关注少之又少,就连看见她身上的伤都没有连句关心话都没有,
积压了一晚上的委屈有些绷不住了,松开阮苡初,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肩,
“阿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
阮苡初突然有些茫然,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是说什么让她误会的话,还是做了让她伤心的事?
仔细想想,好像都没有。
是回来路上出了岔子?
她那醉得站不稳的大姐姐,迷糊间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可她大姐姐当时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哪还有力气说别的。
思来想去,她也没理出半点头绪,只觉得自己平白被咬了一口,还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心中窝火的很。
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故意压着嗓子,让哭腔更明显些,倒打一耙
“怎么?你移情别恋了?”
沈乐舒果然被这带着哭腔的反问戳中,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还慌忙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急色
“没有!明明是你一直都没回来,我在房里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不想看见我,才...”
“才什么?”
阮苡初推开沈乐舒,示意对方站在原地把话说完,自己则转身摸出火折子,
吹燃的火光照亮她泛红的眼尾,走到桌前点燃蜡烛,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
房间亮透,阮苡初回头看了眼,
沈乐舒还杵在原地,半天没憋出后半句话,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泛着粉,一副看着就哭了很久的可怜模样盯着自己,瞬间没了脾气
叹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沈乐舒站在原地忸怩了半天,绞着手指,愣是没敢往前挪一步。
阮苡初等了片刻没见动静,刚才压下去的小脾气又冒了上来,
“不说话就上床去睡觉,别杵在那儿挡光。”
这话一出口,沈乐舒原本就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泪,这下瞬间就跟决堤了似得往下掉,哭声也没忍住,带着委屈的抽噎声在房间里散开。
咬着下唇,肩膀轻轻抖着,那副更可怜的模样,让阮苡初刚冒出来的脾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了一会杵在原地哭唧唧的人,行吧,她不过来,那自己过去总行了吧?
站起身子朝着她走过去,刚伸出去想拉她,对方就扑进了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头还在她胸前蹭了蹭。
“...”
阮苡初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有种上当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细想,怀里的人就带着浓重的哭腔开口
“你说点好听的哄我会怎么样啊?都知道我难过了,你还凶我,一点都不心疼人。”
沈乐舒埋在阮苡初怀里,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眼泪也就流的更凶了,
开始像倒豆子似得把两人分开后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她本是计划先回沈府的,玫洛的线索还悬着,想先查一查她到底和沈府有什么关系。
结果走到半道,就看见阮苡柔留下的求救信号,
阮苡柔先她离开几个时辰,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万一遇到危险,等找到救兵早就来不及了。
没敢耽搁,循着记号往深处走了没多远,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于是将计就计漏了个破绽让她被抓
还好她赌对了,跟踪她的人和抓阮苡柔的是同一批的人,
阮苡初听到这里,莫不作声,弯腰将人打横抱在怀里朝着床榻走去,
怀里人的重量很轻,可阮苡初心里却压着股火,
这人胆子可真大,连敌人的实力都没摸清,就敢轻易涉险。
该夸她临危不乱,能快速布局,还是该骂她不知轻重、拿自己的安危当赌注?
后面的话不用再听,单看沈乐舒几人身上的伤,就知道当时的险情有多棘手。
她沈乐舒,可真是好的很!
第246章 上药
沈乐舒缩在阮苡初的怀里心虚地往阮苡初脸上瞟了一眼,
见对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察觉到不对劲
阮苡初好像又生气了。
她赶紧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连多余的动静都不敢有,生怕再惹得人加重语气。
阮苡初看着她缩成鹌鹑,冷笑一声,主动引敌的时候不是厉害得很吗?现在倒会审时度势了?
掐了个护身诀,微光贴着沈乐舒的身子绕了一圈,才粗鲁地将人往床榻上一扔。
黑着个脸坐在床边,
“把衣服脱了”
沈乐舒还没从被 “扔” 在床上的茫然中回神,捕捉到 “脱衣服” 三个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坐起来,抱着双臂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抬眼看向床边的人
“你又生气了?”
阮苡初只是抬眼扫了她一下,重复道:“衣服脱了。”
又生气?不至于,最多就是晚上她的气就没下去过,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伤了多少处。
再看她一副“良家少女”的姿态觉得又气又好笑,她还没把她怎么样呢!
至于吗?
沈乐舒维持着“防御”的姿势,攥着衣襟不肯松,半天没动作。
阮苡初倒也不着急,双腿交叠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偏着头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又扫过她领口隐约露出的伤,眼底的愠怒淡了些
她倒要看看,这人能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沈乐舒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耳尖的红意慢慢蔓延到脖颈,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了半分,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
阮苡初倒像是没了继续等的兴致,
慢悠悠起身,轻打了个响指,屏风后一只冒着热气的浴桶凭空出现,
背对着人就开始解外衫的系带,内衫的系带也是轻轻一扯便松了,
布料顺着手臂滑落动作从容又自然,指尖勾着发带轻轻一扯,
墨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线条利落的后背,
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就不信,自己都这样了,沈乐舒还能稳稳坐着不动。
走到屏风边时,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朝沈乐舒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既然不肯脱衣服,那你先睡吧,我去沐浴。”
在她前脚刚踏进屏风后,下一秒就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阮苡初站在浴桶前没动,指尖刚碰到温热的水面,故作惊讶地转头,看向闯进来的沈乐舒,颇有些无辜
“怎么跟过来了?你想和我一起沐浴?”
沈乐舒僵在屏风旁,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迎着阮苡初的目光,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阮苡初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 “哦” 了一声,随后抬手指了指旁边另一只冒着热气的浴桶,
“你的浴桶是旁边那个药浴,既然你想一起,那我们就一起泡吧。”
各泡各的怎么不算是一起泡呢?
不等沈乐舒反应,阮苡初已经抬脚跨进了自己的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腰腹,她坐下舒服地蜷了蜷身子,埋进水中吐了个泡泡,一副惬意模样。
沈乐舒站在原地看着,脸颊的热度还没退,脑子慢慢转过弯来,她故意的
阮苡初起身靠在浴桶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水面,目光落在沈乐舒僵在桶边的身影上
“你是打算一直看着我?”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磨蹭着走到药浴桶边,背对着阮苡初慢慢褪尽衣衫,
刚要抬脚迈进桶里,身后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手腕被对方拉住
“沈乐舒!” 阮苡初的声音里没了半分笑意,看着沈乐舒后背交错的伤痕,
剑伤的痕迹深且长,刀伤的边缘还泛着粉色,鞭痕像狰狞的纹路爬在腰侧,还有几处细小却深的暗器伤痕,新伤叠在交错的旧伤上。
阮苡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尖轻轻抚上最显眼的一道旧疤,语气里满是惊痛
“这些,怎么弄的!”
她们分开前沈乐舒身上是没有这些伤的!
指尖刚碰到疤痕,那人就缩了缩身子:“痒~”
阮苡初立马收回手,连沐浴的心思都没了。
快速掐诀符文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瞬间洗去了水汽和疲惫。
随后弯腰将沈乐舒打横抱起,脚步匆匆回到床榻边,小心地把人放好。
红着眼眶,从储物戒里翻出祛疤药膏
“躺好!”
沈乐舒乖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不疼了,我的体质伤口好得快~”
阮苡初拧开药膏盖子,指尖的膏体刚触到旧疤,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心里堵得发慌。
再好的愈合体质,当初受伤时的疼,也不会少半分。
指尖轻轻打圈,让药膏慢慢融进皮肤里,一滴泪珠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乐舒的后背。
沈乐舒被那点凉意惊了下,侧过头想看清她的模样。
阮苡初慌得连忙将脸偏向一边,只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翻面!我看看前面。”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沈乐舒身上的疤痕,注意力全在药膏和伤口上,完全没察觉两人此刻赤诚相对的状态。
沈乐舒早已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拉过一旁的锦被遮在胸前坐起来和阮苡初面对面
“前、前面我自己可以的...”
阮苡初听见这话回过神,扫过两人赤诚相对的状态,耳尖瞬间泛起红意。
看着沈乐舒攥着锦被遮遮掩掩的模样,还是伸手轻轻扯了扯锦被,强硬的命令道:“拿开,又不是没看过。”
刚才她满脑子都是伤口,倒真没顾上这茬。
看着沈乐舒自觉拿开锦被的手,眼神不自觉避开了沈乐舒的脸,落在她锁骨下一道浅淡的旧伤上。
松了一口气,还好,前面的伤没后背那么多、那么狰狞。
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腰侧一道细长的旧疤上时,所有的镇定瞬间破了功。
那道疤颜色偏深,边缘还带着点凸起,一看就是很久前留下的,而且必定伤得极深,才会在愈合后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第247章 引诱
阮苡初跪坐着,眼神呆呆地落在那道旧疤上,抬手慢慢抚上去,指尖轻轻摩挲着疤痕的纹路
“这个,怎么伤的?”
问出口后,又怕沈乐舒想起不好的过往,收回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沈乐舒身上,转过身背对着人,双臂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不想说也没关系... ”
沈乐舒掀开被子,起身挪到阮苡初身后,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颈侧,在耳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已经没事了”
阮苡初也不接她的话,身子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躲着沈乐舒呼出的热气,
怎么可能不疼,那道疤直接从腰侧肋骨一直延续到后腰...
“阿初...不哭了...”
沈乐舒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心软成一团。
唇贴着阮苡初的后颈,顺着肌肤慢慢滑到蝴蝶骨凸起的骨节,舌尖轻轻扫过
原本蜷着的人,身子轻轻一颤,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轻吟
阮苡初又羞又恼,哪有人安慰人是这么亲的?
又觉得有些丢人,掰开沈乐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过身瞪着沈乐舒,
“说话就好好说,乱亲什么?”
沈乐舒捏了捏她的脸,撑着床榻调整了下姿势,膝盖轻轻抵在阮苡初身侧,跨坐在她腿上,双臂一收,环住了她的脖颈。
两人瞬间鼻尖相抵,看着她眼底没散的水汽,
“你总把我们所有人受伤的事情,归咎在自己身上,然后一个人躲起来自责,阿初,不可以这样的。”
吻着阮苡初泛红的眼角,环在阮苡初颈后的手也没闲着,指尖在颈后轻轻游走画着圈,
两人身前肌肤相贴,阮苡初只觉得浑身发烫。
红着脸推搡沈乐舒肩膀,力道却虚浮得很,
这人现在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勾引她?
刚才的情绪退了下去,别样的心思被勾了出来。
“下去!”
沈乐舒顺着那点推力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掌心贴着她的胸口,仰着头看着她笑
“不。”
阮苡初喉咙不受控地滚了滚,要命要命,那人仰头时,呼吸扫在她下巴上,痒得人心里发慌。
沈乐舒心里憋着笑,双手搭在她的肩头,身体微微前倾,唇瓣擦过她唇角,还故意用舌尖轻轻扫了下,
随后偏头往她耳边凑,温热的唇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撩拨的吐息全落在阮苡初敏感的耳后。
“你心跳好快,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她心里没点数吗?
想不该想的呗,还能想什么?
但是沈乐舒身上还有伤,自己还是不能太禽兽的的好,想想就好了。
压下心头躁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顺着沈乐舒的后背滑下去,搂住她的腰,借着点力道顺势往床榻上躺好。
锦被被她一把拉过,严严实实地盖到两人肩头,做完这一切,她干脆闭紧眼缩进沈乐舒的怀里,
“睡觉了。”
她的行动速度让沈乐舒的都诧异了一下,原本以为还要再逗弄几句,没料到阮苡初会突然 “缴械投降”,她低头看着怀里人紧闭的眼睫,忍不住轻笑出声,手指轻轻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
“真要睡?”
阮苡初眼都没睁,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搭着,
“嗯。”
沈乐舒还不想放过她,眼底的笑意更浓,指尖贴着阮苡初腰侧的软肉滑动
“阿初~”
怀里人没动静,
沈乐舒手又往腰腹敏感处挪了挪,“初初~”
阮苡初抓住在被子下作乱的手,睁开眼抬头看她,直接拆穿她的小心思
“别发骚。”
沈乐舒当即瘪着嘴横了阮苡初一眼,手腕一挣就抽回了被攥着的手。
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还故意往旁挪了挪
情也调了,衣服也脱了,不说做点什么吧,最起码分开这么久重新待在一起,好好温情一会儿都不行吗?
她发骚?自己都那么明显的勾引了,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她都没嫌弃阮苡初这便宜卖乖呢!
身后传来阮苡初轻轻的叹息声,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的后背慢慢顺着脊椎往下揉
“乖,你身上有伤。”
阮苡初言外之意就说不能太激烈,她记得没错的话,沈乐舒伤的好像是右手吧?
看着好像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万一呢?
沈乐舒后背僵了僵,主动往后贴了贴,完全靠进阮苡初怀里,
明白了阮苡初的话外音,那人想躺,但是念着自己身上的伤..
可是...
她要的不是这个啊。
她想的是要对方主动一些,两人换一下...
沈乐舒蜷了蜷手指,犹豫了半秒,还是伸手拉过阮苡初搭在腰侧的手放在胸口,
无声暗示,又害羞得缩回手,只能抿着唇装镇定,
等了好一会身后没动静,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木头!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怎么还没反应?
阮苡初屏住了呼吸,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贴着沈乐舒的后背动了动
“沈乐舒,你在引诱我吗?”
这话一出口,沈乐舒反而不紧张了。
偏过头,看到阮苡初泛红的耳尖和不敢直视的眼。
故意往阮苡初身前贴了贴,
“是又怎么样?”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某人应该不会临阵退缩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阮苡初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引诱也不行,”
这话像盆冷水似的浇下来,沈乐舒瞬间气闷。
从阮苡初怀里坐起身,垂眸盯着身下的人,嘴角撇了撇,又把之前的话题扯了回来,
“你果然不喜欢我了。” 说罢作势要掀被子下床,
阮苡初连忙起身,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叹了口气
“你的灵力都还不稳,现在折腾容易伤着身子;还有你的手,下午还缠着纱布,万一再扯到伤口怎么办?”
沈乐舒被这话堵得更气闷了,瘪着嘴坐回去,勾住阮苡初的手指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我可以在下面的...”
阮苡初盯着沈乐舒忸怩的神情,又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就算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
和这两人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同频上
第248章 征兆
有些好笑的看着沈乐舒
“就非得今晚吗?”
沈乐舒突然没了兴致,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推开阮苡初,利落地下了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床边的外衫,胡乱套在身上。
“我去其他房间睡”
阮苡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失落,就因为今晚没顺她的意,连一起睡都不愿意了吗?
张了张嘴想挽留,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对着那道快要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应了一声 “好”,
等房门合上,她才伸手拉过锦被,把自己整个蒙在里面生起了闷气。
爱睡不睡,不就是不一起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忙了一天的疲惫没等来困意,反而越想越烦躁。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乐舒瘪嘴赌气的模样,还有那句 “我去其他房间睡” 里的失落。
猛地掀开被子,烦躁坐起身,双手抓着头发扯了扯,忍不住低低怪叫一声。
不是,她有病吧?
不就是没做那回事吗?干嘛啊?!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还留着沈乐舒身上的气息,可人早就不在了。
这份空落让她心里更闷,莫名的焦躁。
最后,阮苡初干脆胡乱套了身衣服,就出了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半夜的到处溜达也不现实。
瞥见廊下石桌上放着一壶没开封的酒,干脆走过去拎起酒壶,脚步轻快地跳上了屋顶。
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躺平,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酒壶对着天上的月亮虚虚碰了下,这个点也没人陪她喝酒了,就委屈一下月亮了。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她皱了皱眉头,这酒怎么这么烈?
怪难喝的,但是她酿的酒晚上都没她们喝完了,只有先凑合了。
仰头又喝了一口。
心里还在反复数落沈乐舒,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闹脾气,不就是没顺她的意吗?至于躲去别的房间?
不知是酒太烈,还是晚上本就多喝了几口,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视线里的月亮都晃了起来。
她不想回房间,那里到处都是沈乐舒的气息,回去了只会更烦。
干脆仰头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灌进了肚子。
酒壶一扔,她侧过身子蜷缩成一团,脸颊贴着微凉的瓦片,昏昏沉沉地想,就在这儿睡也好。
沈乐舒真的太讨厌了,明天睡醒才不要和她说话,不,从现在开始就不跟她说话了!
刚硬气没几秒,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瓦片硌得慌,夜风也吹得人发冷,睡势都怎么调都不舒服。
意念起,身子动了动,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微光。
原本蜷缩的人影瞬间缩小,变成了半臂大的白貂。
抖了抖身上的软毛,迈着小短腿在屋顶上转了圈,找了个避风又平坦的角落重新蜷成一团,
这下舒服多了。
沈乐舒在房间坐了半晌,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闹脾气有些小题大做
阮苡初分明是在意她的伤,又不是真的冷落她。
可是心里又憋着股气,气对方当时没伸手挽留。
在这种又懊恼又不服气的情绪里挣扎了许久,还是拉下了脸,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原本的房门,想着就算不说话,至少先回房睡觉。
房间黑漆漆的,她摸黑走到床边,摸索了半天,床榻上空空荡荡,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点了灯,光晕里只有些散落的衣物和锦被,哪里还有阮苡初的影子。
心里莫名一慌,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难道又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双手攥紧,强迫自己压下慌乱,现在情况不明,她不会到处乱跑的,说不定口渴,出去找水去了,
对,肯定还在院子里。
刚想转身出门找,门口一只雪白的小貂跌跌撞撞晃进来,从沈乐舒身边经过,跳到床边还很讲究的掐诀给自己的爪子清洗了一下,
这才满足的钻进被窝滚了一圈,不满抱怨着:果然还是床舒服,她真是脑子有问题才想着在屋顶睡觉,
沈乐舒不和她睡觉,亏的是她,哼,谁稀罕和她睡似得,
没认识她沈乐舒之前的那么多年,都是独自睡的,没有她还睡得更好呢,她最好以后都不要和自己睡!
此时站在床边的沈乐舒:“....”
看着被窝的“小鼓包”,上前坐在床边戳了戳,“对不起,阿初,你原谅我好不好?”
被窝里的白貂却没半点动静。
阮苡初此时酒意上来,又折腾了大半夜,早就没了多余精神理人,刚找了个暖和的位置,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乐舒又等了片刻,见被窝里的 “小鼓包” 始终没动静,轻轻拉开被子一角,望着雪白的小貂蜷成一团,眼睛闭得紧紧的,无奈地笑了笑,
脱了外衫,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将那团软乎乎的白貂拢进自己怀里。
阮苡初醒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暖融融的感觉裹着全身。
迷迷糊糊动了动爪子,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拢在怀里,毛茸茸的爪子还搭在人家胸口上。
第一反应是懵圈。
混乱的脑子才慢慢拼凑起昨晚的片段, 沈乐舒不是闹脾气不和自己睡吗?后来自己喝了酒、好像还变了貂?再之后的事,就没什么记忆了。
慢慢挣开沈乐舒的手,想趁人没醒变回来,结果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就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头顶响起:“醒了?”
阮苡初瞬间不动了,“嗯”
等沈乐舒松开手,立刻翻身下床,周身微光一闪变回人形。
背对着沈乐舒整理衣服,“你不是不和我睡吗?”
沈乐舒打了个哈欠,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阮苡初紧绷的背影上,似笑非笑的调侃:“所以你大半夜喝酒?还跑去屋顶待着?”
阮苡初指尖顿了顿,没接话
现在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散,宿醉让太阳穴隐隐作痛,
比宿醉更难受的,是一整晚断断续续的噩梦。
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是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沈乐舒怀里,对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双手抱着自己时的颤抖。
其他场景零碎又混乱,醒来后只剩一片模糊。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脸色悄悄沉了下去,
这样的梦,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第249章 突发
以往每次梦到类似的画面,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心中不安的情绪在慢慢滋生,
见阮苡初半天不吭声,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起身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腰
“不生气了好吗?”
阮苡初回神,转身莫名的看着沈乐舒,半夜发脾气的不是她吗?
现在和自己道得哪门子的歉,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沈乐舒有些紧张的眉眼,梦里浑身是血的画面又突然冒出来,有些心慌。
抬手抚上她的脸,避开沈乐舒的目光,看向她的身后,转移话题:“我饿了。”
晚点去问问大姐姐,自己好像有些太放松了,居然做这种不吉利的梦了。
沈乐舒抬手覆在抚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对方没怎么将昨晚的别扭放在心上,
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挫败
自从这次见面后,阮苡初对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
不管她闹脾气、耍小性子,对方好像都不会真的生气,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两人心思各异在原地站了一会,
阮苡初觉得昨晚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又来了,
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沈乐舒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满是担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双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耳边的声音都像是隔了层膜似得听不太清。
靠在沈乐舒怀里缓了好一会,直到眼前重新恢复清明,抬头就撞进沈乐舒满是焦急的眼神里,抬手抚上沈乐舒的脸颊,主动凑过去,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
“没事的。”
沈乐舒半点不敢放松,不等她多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小心放在床上。
“我去找阿谙来看看,等我。”
她说着就要起身,手腕被阮苡初拉住。
“还早,陪我待一会。”
身体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疲惫,紧接着,一种像是魂魄被撕扯的痛感猛地袭来,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阮苡初下意识蜷缩起身子,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好疼...
“阿初,你怎么了?!”
沈乐舒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俯身抱住她,怀里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阮苡初的嘴唇没了血色,疼得开不了口,只能死死攥着沈乐舒身前的衣襟。
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痛感还在不断加剧,从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泪液。
识海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一团浓郁的黑雾正慢悠悠地盘旋着,那黑雾在到处游走。
她下意识地想操控灵波困住它,刚要触碰到黑雾的边缘,那团雾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倏地一下消散无踪。
没一会,那团黑雾又会冒了出来。
它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盘旋状态,反倒是在戏耍阮苡初,
时而散开成墨点,时而又聚成一团,在她的识海里飘来荡去,
沈乐舒看着怀中人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听着她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顾不上多想,双臂将阮苡初打横抱起。
“阿初,忍忍,我们现在就去找阿谙!”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的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耳边沈乐舒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想回应,想告诉对方自己好疼,可嘴唇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只觉得自己的魂识像是被那团黑雾缠上了,那东西正在一点点往魂识深处钻,
她越是想去反抗,那东西缠得就越紧。
直到她完全没有了意识
沈乐舒低头看到怀中的人没了动静,心下愈发着急,
加快步子几乎是冲到阮苡谙的房门前,
连敲门的时间都不愿等,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她抱着阮苡初冲进去,
“阮苡谙!阿初出事了!你快救救她!”
这一脚的巨响和她急切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壁房间里被惊醒的几人,披上衣裳就匆匆往这边跑
宿醉的头痛还在太阳穴里突突跳着,喉咙里又干又涩,可阮苡谙听到 “阿初出事” 的喊声时,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接过阮苡初,脚步急促地将人放到里间的床上,
坐在床边,指尖搭上阮苡初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又弱又乱,
时间一秒秒过去,阮苡谙的眉头越皱越紧,
指腹反复在腕间游走,探遍了她的脉象,查遍了她的气息,一丝异常都找不到。
匆匆赶来的阮苡柔,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阮苡初,向沈乐舒了解了一下情况,
立刻闭上眼,调动心象空间的力量,探查她的魂识与经脉。
可心象空间里一片清明,映出的阮苡初状态平稳,没有任何异样的阴影,
可现实里,阮苡初的眉头却皱得更紧,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就在大家开始束手无策的时候,床上的阮苡初突然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没有半分刚经历过痛苦的迷茫,反而带着几分懵懂,扫过围着床的几人
“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几人瞬间交换了个眼神,
阮苡初此刻的状态,和刚才气息微弱、眉头紧蹙的模样判若两人,太反常了。
她们默契地没有开口,没人提她刚才昏过去的危急,只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阮苡初没等到回答,又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动了动身子,微微皱了皱眉,
“我身上怎么这么多汗?”
视线扫到了站在床边的沈乐舒,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阿舒抱~”抬起双臂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这副全然忘了之前痛苦的模样,让围着的几人心里更沉了,
众人的心反而没有落下,反而绷得更紧,
沈乐舒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后背,放柔声音,再次确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疼?”
阮苡初往她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她肩头,摇了摇头
“没有呀,就是想跟阿舒待着。”
第250章 对策
就在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情绪的瞬间,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依赖,也不是乖巧,反而透着几分诡异。
那抹诡异的笑刚从阮苡初唇角闪过,就被紧盯她的阮苡谙抓了个正着。
心一沉,十指下意识攥紧
阿初绝不会有这样的笑容,刚才那瞬间的诡异,她看的真真切切的,
之前查遍脉象、探遍气息都没找到异常,现在想来,查不出来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那东西怕是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连心象空间都能骗过,可见藏得多深。
又想起三年前阮苡初的魂识受了重伤,一直没完全恢复,本就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这么一来,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钻了空子,借着她魂识薄弱的时候缠了上来。
能做到隐藏气息,甚至操控阿初的言行,最有可能的就是残魂夺舍。
可这个猜测让她更困惑
阮苡初昨日才刚回来,这个府里的院子又是专门根据阮苡初的特殊体质布的阵,
寻常邪祟根本进不来,这残魂到底是怎么钻的空子?
但现在不能戳破,万一打草惊蛇,只会让更危险。
阮苡谙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抬手揉了揉阮苡初的头顶,动作还是往常那样亲昵。
手刚触到她的发顶,就敏锐地捕捉到,阮苡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阿初最依赖她这个大姐姐了,更别说是反感她的触碰,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立刻收回手,装作没看见那抹厌恶,故意板起脸,嫌弃扫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一大早闹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就别赖在我房间,宿醉还没醒,我还要补瞌睡呢。”
一把拉起还抱着阮苡初的沈乐舒,捏了捏她的手腕,暗示她配合。
“去去去,别在我房间围着”,
趁着沈乐舒抱着阮苡初起身出门时,眼角的余光飞快扫向阮苡柔,飞快递了个眼色,
阮苡柔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跟在身后,故意嗔了阮苡初一句
“小没良心的,大清早闹这么大动静吓我们。”
阮苡初缩在沈乐舒怀里,故意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一副知道了的神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借着低头的动作,眼神似有似无地扫过跟在身后的阮苡谙和阮苡柔的神色,
见她们没露出半点怀疑,悬着的心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又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乐舒已经抱着人走到了房门口,跟在后面的阮苡柔立刻抓住机会,双手不动声色地背到身后,指尖快速结印,
印诀落下,一张拇指大小的黄色小纸人从她袖口滑出,顺着腰线轻轻落到脚后跟
跟在身后的阮苡谙立刻快步跟上来,脚步刚落在阮苡柔身后。
小纸人趁着两人脚步交错的间隙,飞快倒腾着细短的纸腿,“哒哒哒” 绕到阮苡谙的脚后,贴着她的脚边藏了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纸人落地到藏好,不过一两秒,走在前面的沈乐舒和怀里的阮苡初,连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等几人走出房间后,阮苡谙立刻转身,反手将房门锁死,
弯下腰盯着地面,从刚才阮苡柔站过的位置开始,一点点摸索,
她记得纸人藏在脚后,可低头一看,却没见着那抹黄色,不免有些着急,
难道是刚才脚步乱了,纸人掉去别的地方了?
阮苡柔特意传信,肯定是发现了关键线索。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床底、墙角,最后落在桌子上时,终于看到了那个拇指大小的小纸人。
阮苡谙走过去,没好气地用指尖戳了戳小纸人的纸脑袋,
“你倒会跑,害我找半天。”
她也没指望这小纸人能说话,就这么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可刚戳完,小纸人身上突然燃起淡蓝色的火焰。
火焰烧得极慢,没损坏纸人本身,而在桌面上显出几行黑色的文字。
阮苡谙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上面写着:识海有残魂,通过吸食宿主的魂力恢复力量,待力量足够时便可夺取身体主导权,甚至能继承宿主的身体。
桌上的文字随着讯息传递完毕,一点点淡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桌面干净如初。
阮苡谙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抬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消退,现在又遇到棘手的事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之前就隐约猜到是残魂作祟,可亲眼看到 “吸食魂力”“夺取主导权” 的字眼,还是忍不住心沉下去
阮苡初魂识本就虚弱,残魂藏在她识海里,一天天吸食她的魂力,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残魂攒够力量夺舍,魂识就先垮了,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也可能变成痴傻模样。
那残魂太会隐匿气息了,连心象空间都能骗过。
要是现在贸然动手探查,万一惹急了它,对方先下手为强
要么彻底吞噬阿初的魂识,要么拼个鱼死网破,让阿初当场殒命,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一边是拖延下去的必死局,一边是主动出击的高风险,两种选择都很冒险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棘手起来
阮苡柔回房间后,就立刻收了周身的灵力,不敢太频繁使用心象空间,
残魂不是普通邪祟,能依附任何活物存活,万一她探查时动静太大,反而被对方察觉到,顺着心象空间的连接反扑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思考,这残魂能悄无声息潜伏进府,还能骗过所有人的探查,可见其谨慎程度远超想象。
琢磨来琢磨去,也没想到破局的关键,反而越想越烦躁
一个清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她猛地回头,才发现雪流萤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温茶
“出什么事了?魂不守舍的”
阮苡柔这才想起雪流萤可是有能稳固她魂识的本事,也顾不上茶,将人抱进怀里。
事情始末讲了个清楚
第251章 出点声音
雪流萤顺势将双手圈住她的脖颈,稳坐在她怀里,耐心听她把事情始末讲完。
听着听着,圈在阮苡柔脖颈上的手悄悄收紧了些,眉头也微微蹙起,连原本平和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凝重
这事确实棘手。
先不说怎么把残魂从识海里引诱出来,单是它那连气息都能完全隐匿的本事,就足够让人难以下手。
连敌人的踪迹都抓不住,后续的应对更无从谈起。
“你心象空间还是没有反应吗?”
阮苡柔靠在椅背上,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试过两次,都只看到阿初魂识表面一片清明,那残魂藏得太深,连空间都探不到它的痕迹。”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我现在都不敢频繁用空间探查,怕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
雪流萤听完,圈着她脖颈的手又紧了紧,
“连你的心象空间都能骗过,这残魂的隐匿术怕是不一般。看来不能硬探,得想个能让它自己‘露马脚’的法子。”
雪流萤垂眸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亮了亮,指尖轻轻戳了戳阮苡柔的侧脸
“我倒想起个东西 —— 聚阴镜。那残魂吸食魂力时,就算藏得再深,也会泄出一丝极淡的阴气,普通术法查不到,但聚阴镜能把这点阴气放大。”
聚阴镜?
阮苡柔抬头看向雪流萤,她之前在古籍里看到过记载,这镜子虽能捕捉阴气,却需要用妖力滋养才能激活,而且一旦操控不当,镜中残留的阴气反而会反噬使用者,轻则伤了经脉,重则影响魂识。
想都没想,伸手紧紧握住雪流萤的手腕,直接拒绝,
“不行!你想用自己的妖力激活镜子,想都不要想!”
雪流萤的妖力与魂识相连,要是被阴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雪流萤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头靠在她的肩头蹭了蹭,耐心解释
“我不是用完整妖力,只是抽一丝最淡的妖力裹着灵力引动镜面,再用控阴术压着阴气,反噬风险很小的。而且现在除了这法子,咱们没别的办法查残魂了。”
阮苡柔还想开口反驳,话没说出口,雪流萤就微微俯身,用吻轻轻封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怔,喉间溢出一声轻唔。
搂住雪流萤腰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掐进了对方的衣料里,
等雪流萤稍稍退开,有些嗔怪瞪了对方一眼。
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抚冲淡了焦虑,没再继续争执,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额头轻轻抵着雪流萤的,
“你总来这招...但答应我,不可以让自己受伤!”
雪流萤没立刻应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有些不满足。
微微俯身,又轻啄了下阮苡柔的下唇,声音黏黏的,“阿柔姐姐~”
手顺着阮苡柔的衣襟悄悄探了进去,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就被阮苡柔一把抓住了手腕。“不行。” 阮苡柔的声音染上了羞意,
雪流萤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为什么?”
阮苡柔别开眼,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才做了....”
她昨晚被雪流萤折腾到天快亮了才停手,浑身现在还带着点酸软,要是再继续,她真的会受不了。
雪流萤不满的撇了撇嘴,明明她先挑衅说自己身为妖,体力不好的,自己体力真的好了,她又不乐意了。
阮苡柔被她哀怨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热,一整个大红脸,品出了她眼神里的言外之意
伸手轻轻捏了捏雪流萤的脸颊,语气软下来
“别闹了,我们先解决初初的事情好不好?等这事过去了,再... 再依你。”
雪流萤哼了一声,从阮苡柔的身上起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床榻上。
“放过你了,我先出...”
房间的结界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雪流萤立马噤声,俯身压在阮苡柔身上,抬手一挥,床边的纱帘 “唰” 地落下,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她低头,牙齿轻轻啃了下阮苡柔的锁骨,只用意念传递信息
“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结界,气息很杂,不像人。”
阮苡柔浑身一僵,瞬间收起了所有羞赧,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有东西撞结界,啃她作甚?
另一只手凝聚起灵力,
用意念回她:“会不会是残魂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它引来的其他东西?”
雪流萤被拍了脑袋也不恼,反而贴着她的脖颈往下吻,“这不就要你配合我了?出点声音,阿柔姐姐~”
外面的东西撞结界却不强攻,说不定在试探,
阮苡柔脸颊一热,虽觉得有些难为情,也清楚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她咬了咬唇,故意放软声音,轻轻哼了一声,
雪流萤听到这声轻哼,反倒也红了脸,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失了分寸,手顺着阮苡柔的腰侧慢慢往下滑
“嗯.. 你..”
阮苡柔浑身一僵,抬手掐了下雪流萤的腰,这人故意的吧?
雪流萤这才回过神,赶紧收了手,怕她再发出声音被外面听去,干脆俯身用唇堵住了她嘴里溢出的声音
等阮苡柔气息微乱,她才稍稍退开,快速结印,一丝妖力顺着掌心附在结界上。
下一秒,结界表面浮现出一双透明的眼睛,眼球咕噜咕噜转动着,清晰映出外界的景象。
房角的阴影里,十几只低阶邪祟正撞向结界,身上缠着若有若无的阴气。
阮苡柔双手无力的抵着雪流萤的双肩,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红。
感受到了灵力的流动,明白了过来,雪流萤刚才突然接吻,是为了借亲密接触稳定妖力
操控 “结界眼” 需要精准控妖力,稍有分心就会被邪祟察觉。
她好歹提前说一声啊!
刚才毫无征兆被勾出那种声音,万一外面的东西能听到,简直要羞死了。
雪流萤自是知道她在害羞,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颌,
“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阮苡柔被她蹭得心头一软,羞赧也散了大半。
松了抵在雪流萤肩头的手,转而环住对方的腰,
“嗯。”了一声
第252章 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流萤盯着结界上的 “透明眼”,见外界邪祟动作渐缓,指尖一动,干脆撤回了结界。
果然,下一秒空气中的阴气就迅速散尽,
看来那残魂果然只是在试探她们,没打算真的强攻。
她从阮苡柔身上起来,坐在床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盯着门口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气
阮苡柔也跟着坐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凑到雪流萤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轻声问:“在看什么?”
雪流萤眼神紧紧跟着门口那团飘移的黑气。
就在黑气突然朝她们冲过来的瞬间,眉梢轻挑,手腕随意一扬,妖力瞬间将黑气打散。
黑气溃散的瞬间,一个小指大小的红色光点露了出来,不仅没逃走,反而绕着雪流萤的手腕慢悠悠转了两圈
阮苡柔看得一愣,伸手去碰它
“这是什么?是残魂留下的东西吗?怎么还跟着你转?”
雪流萤盯着光点,指尖轻轻悬在它上方,感受着里面微弱的阴气,
“应该是残魂的‘引魂点’,用来标记我们的位置。不过现在被我打散了黑气,倒成了能跟着它找源头的线索。”
那团小红点不乐意了,悬在雪流萤眼前停留了一小会,转了个方向,慢悠悠朝着屋外飘去。
那一瞬间,雪流萤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
小红点飘走时,好像还带着点 “懒得理你” 的嫌弃神情?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转头看向阮苡柔:“看来这小东西还挺有脾气,咱们得赶紧跟上,别让它跑丢了。”
阮苡柔也被小红点的反应逗笑,赶紧起身跟上:“它既然是残魂的引魂点,跟着它,是不是就能直接找到残魂藏在哪了?”
雪流萤盯着那个渐渐飘远的红点,摇了摇头,“不确定”
指尖捻了捻刚才接触过红点的气息,
如果它真的是残魂的引魂点,按常理来说,不可能这么轻易在她们面前晃悠,
引魂点是用来追踪标记的,最该藏得隐蔽才对。
而且她发现刚才它刚才绕着自己转的时候,态度倒是有些熟稔,不像对陌生人的样子。
这一点最奇怪,残魂的东西,怎么会对她有熟稔感?
两人没再多纠结,将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隐匿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着红点出了房门。
可这红点走得格外奇怪
出了门没直奔某个方向,反而在院子里绕着假山、花坛瞎转悠起来,一会儿飘到廊柱上停几秒,一会儿又围着院中的老槐树打圈,整个红点都显得有些亢奋?
跟在红点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耐
再这么绕下去,得猴年马月去了。
阮苡柔悄悄握紧了拳,指尖凝聚起灵力,雪流萤也做好了扣住红点的准备,就差最后一步动手。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瞎转悠的红点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指令,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绕圈,径直朝着院外飘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路线也变得清晰起来,明显带着明确的目的。
雪流萤立刻按住阮苡柔的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两人脚步加快,紧紧跟在红点身后。
这一追就追了近一个时辰,从竹苑一路追到城郊的荒山下,周围的人烟越来越少,阴气渐渐浓了起来。
就在两人快要不耐时,那个红点突然放慢速度,鬼鬼祟祟地往山壁上一个隐蔽的山洞飘去,转眼就钻进了洞口的阴影里,没了踪影。
阮苡柔绕到山洞侧面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圈,雪流萤放出一丝妖力探了进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就在阮苡柔快要忍不住追问时,雪流萤突然收回妖力,脸上瞬间褪去之前的警惕,涌上一丝难掩的狂喜,抓着阮苡柔的手急声道
“里面有初初的气息!很弱,但确实是她的魂力!”
阮苡柔的心猛地一沉又立刻提起,眼神里满是急切:“初初怎么会在这里?”
她之前一直担心阮苡初的安危,如今终于有了线索,也顾不上会不会是陷阱。
雪流萤瞬间冷静下来,准备和阮苡柔细说接下来的计划,山洞里的小红点突然 “嗖” 地飘了出来
两人和红点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彼此都顿了半秒,明显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下一秒小红点像是慌了神,转身就往山洞里飘回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阮苡柔见状,哪还顾得上多想,心里满是 “不能让线索跑了” 的念头,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雪流萤想伸手阻止都来不及,看着阮苡柔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上。
越往山洞里走,周围的阴气就越重,冷得像冰碴子往骨缝里钻似得,
等两人摸索着到达洞内深处,借着微弱的光,雪流萤猛地一惊,下意识拉住阮苡柔的胳膊让她停住。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阮苡初只有巴掌大小的魂体正蜷缩成一团,被浓郁的阴气裹着,连魂力波动都微弱得快要察觉不到。
阮苡柔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明明昨天还是那么活泼的一个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一步步走上前,想抚摸那团蜷缩的魂体
没等她靠近,小红点突然飘了过来,直直挡在她们和阮苡初之间,光点闪烁的频率变快,像是在 “警告” 她们不许再靠近。
阮苡柔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流萤上前一步,将阮苡柔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盯着小红点
“你根本不是残魂的引魂点,对吧?你拦着我们,是怕我们贸然动手伤到初初?”
小红点突然往后退了退,轻轻贴在阮苡初蜷缩的魂体旁。
光点开始膨胀、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圆滚滚的大眼仔,
一只眼睛占了半张脸的水汪汪大眼睛,看起来软乎乎的。
它一会儿看看雪流萤和阮苡柔,一会儿又转过去盯着阮苡初的魂体,小身子还轻轻晃了晃,模样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了之前 “警告” 的敌意。
第253章 山洞
阮苡柔看得一愣,原本眼眶里的眼泪被憋了回去,反而莫名想笑
这圆滚滚的身子配着超大眼睛,晃来晃去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一点都没有之前 “警告” 时的严肃感。
雪流萤也是被这样的场景看得有些失神,
原本以为小红点要么是残魂的圈套,要么是有攻击性的灵体,没想到竟是这么个软乎乎的模样,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没等两人再多说,大眼仔像是察觉到她们的敌意消失,轻轻晃了晃身子,用脑袋蹭了蹭阮苡初的魂体,
又转头对着两人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往山洞深处飘了一点,停住后回头看她们。
阮苡柔拉了拉雪流萤的手,小声说:“它好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要不要跟上去?”
雪流萤的目光在阮苡初蜷缩的魂体周围观察了一会,确认那团阴气暂时没有异动,
又瞟了一眼旁边晃悠的大眼仔,才转头对阮苡柔说:“你和它去看看,我留在这,先看看初初的魂体能不能稳住。”
阮苡柔点头,跟着大眼仔的身影,慢慢摸索着往山洞深处走去,
雪流萤看着阮苡柔的身影消失后,在阮苡初魂体旁坐下,掌心凝聚起柔和的妖力,尝试着笼罩住那团小小的魂体,试图一点点滋养她虚弱的魂力。
妖力刚渗入一丝,阮苡初魂体周围的阴气突然 “嗡” 地一下变浓,
雪流萤暗道不妙,生怕阴气伤了阮苡初,赶紧撤回妖力。
没等她想出应对办法,那团原本蜷缩的魂体竟慢慢舒展开来,
还像人睡醒似的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边打哈欠边慢悠悠睁开眼睛。
更奇怪的是,她周边变浓的阴气,竟顺着她的魂体缝隙,“嗖” 地一下全串了进去,一点没剩下。
雪流萤看得瞳孔微缩 ,正常魂体遇到这种阴气只会排斥,怎么会主动吸收?
正想追问,阮苡初已经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后,脸上满是惊讶:“流萤姐姐,你怎么在这?”
阮苡初觉得浑身提不起劲,连视线都变得奇怪
看雪流萤时,对方像是突然被放大了好几倍,让她有些恍惚。
她转动着小小的魂体,目光扫过周围昏暗潮湿的山洞,石壁上还滴着水,语气满是茫然:“这是哪?”
她记得她身体突然好痛,然后就痛晕了来着,现在这是到哪来了?
雪流萤放柔声音解释:“这里是城郊的山洞。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阮苡初茫然地环视了圈四周,记忆慢慢回笼,她好像昏迷后,识海里突然冒出来一团黑色的雾,把她的魂体强行挤出了身体。
魂体离身时,她看见大眼仔把她围了起来,再之后,就完全没意识了
抬起手想揉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小小的,还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根本碰不到 “头”。
瞬间慌了神,小小的魂体微微颤抖,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雪流萤,
“我是死了吗?”
雪流萤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魂体,
“没有,只是魂体暂时脱离了身体。等我们找到残魂,拿回你的身体,再用灵药滋养,你就能变回去了。”
残魂?她想起来了,那团黑不溜秋的黑雾挑衅她,说要把她的身体占为己有!
那沈乐舒呢?
她现在魂体在这里,那她是不是单独和那团黑雾待在一起?她身上还有伤没好,会不会被伤到?
脑袋瓜一转,又想到更让她膈应的事
万一那黑雾附在她身体上,故意和沈乐舒卿卿我我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脏东西借用,在她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亲近,阮苡初就觉得一阵恶心,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它这么做!得快点把身体抢回来才行!
阮苡初根本顾不上雪流萤怎么想,满脑子都是 “不能让黑雾碰沈乐舒”,着急着就要往山洞外飘。
刚动了一下,之前被她吸收的阴气突然从魂体里飘了出来,将她围在中间,让她没法再往前挪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 阮苡初慌了,小身子在阴气里挣扎,怎么都冲不出去,只能转头看向雪流萤,眼里满是求助。
雪流萤也没想到会这样,连忙上前,凝聚妖力触碰那层阴气,
出乎意料的是,阴气没反抗,反而在妖力碰到时,慢慢收缩,重新绕回阮苡初的魂体内。
“看来这些阴气没恶意,反而像在护着你。”
雪流萤松了口气,撤回手中的妖力。
这时阮苡柔带着大眼仔匆匆从山洞深处跑了回来,头发上沾着草屑,裙摆还蹭了不少泥,脸上满是急色。
“流萤!” 阮苡柔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发喘。
雪流萤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泥土,
“怎么了?怎么跑这么急?伤到哪里没有?”
阮苡柔没心思管这些,抓着雪流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刚回来的山洞深处,声音发颤:“好多尸体!里面有好多尸体!!”
这话一出,雪流萤一惊,之前放妖力探查时,明明只感应到阴气和阮苡初的气息,完全没察觉到有尸体的存在,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一旁的阮苡初也愣住了,魂体下意识往雪流萤身边靠了靠,又对着大眼仔招了招手。
大眼仔立刻飘过来,挨着她的魂体。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幅幅模糊的画面突然闯进阮苡初的脑海:昏暗的石堆后,几十具村民打扮的尸体叠在一起,每个人的额头都有一个黑色的小洞,像是被吸走了什么。
阮苡初蓦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空洞,周身的阴气突然暴涨,像有了自主意识般,裹着她的魂体就往山洞深处飘去。
“初初!” 雪流萤脸色骤变,立刻伸手去拉,只碰到一缕冰冷的阴气,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阮苡柔也慌了,快步跟上:“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像被控制了一样?”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追着阮苡初的魂体往深处跑
第254章 怎么这么虚
追到深处绕过拐角时,雪流萤就算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几十具尸体歪歪扭扭地堆在石台上,层层叠叠像座小山。
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直勾勾瞪着洞口,空洞的瞳孔里还沾着血丝,额中的黑色小洞边缘泛着焦黑,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开,看得人头皮发麻。
阮苡初的魂识就悬浮在尸体堆上方,眼神空洞,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阴气不再是零散的状态,反而像有自主意识似的,在她身侧环绕成一个淡黑色的圈,既不伤害她,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雪流萤试着用妖力触碰屏障,刚一接触,阴气就猛地收缩,悬浮在上方的阮苡初魂体突然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碰!” 阮苡柔见状,立刻攥住雪流萤的手腕,将她的妖力撤回,声音里满是急切,“阴气和初初连在一起!”
一旁的大眼仔突然急慌慌飘到阮苡初身侧,周身伸出几缕淡红色的触须,缠上她的魂体。
触须刚一连接,阮苡初空洞的眼珠子转动了起来,看到雪流萤和阮苡柔仰着头,满脸焦急地望着她,视线下意识往下移
看清脚下堆叠的、瞪着空洞双眼的尸体时,一声尖锐的 “啊 ——” 瞬间划破山洞的死寂。
听到这声尖叫,阮苡柔和雪流萤反倒松了口气,会害怕、有反应,说明她彻底从之前的空洞状态里醒过来了,
阮苡初哆哆嗦嗦的抱着飘在身边的大眼仔,闭紧眼睛反复喊着
“阿姐...阿姐....”
不敢在往下看,只把脸往那片柔软的光晕里埋得更深
看不见,看不见。
阮苡柔轻声安抚着,雪流萤紧盯着周围的阴气,
刚才阮苡初恢复意识的瞬间,那些环绕的阴气就自动散了,和之前 “护着她” 的模样截然不同。
皱起眉,心里有了新的判断
看来那些阴气不是在保护阮苡初,反倒更像在把她当载体。
之前缠着她、甚至让她吸收,恐怕是想借她的魂体稳住阴气,说不定还想通过她操控什么。
这些阴气有些太过于有自我意识了,雪流萤刚开口让阮苡初试着挪一步,
那些散在周围的阴气像是怕她跑掉,突然疯了似的涌过来,缠上她的魂体就开始撕扯
“疼...”
阮苡初的魂体被扯得微微变形,边缘甚至泛起了透明的虚影。
她死死抓着大眼仔,声音里满是痛苦
阮苡柔看得心都揪起来,想上前帮忙,被雪流萤一把拉住。
雪流萤眼神发沉:“别碰!阴气现在是疯魔状态,你一靠近,它们只会更凶。”
她盯着缠在阮苡初身上的阴气,掌心快速凝聚起妖力,“我试试用妖力引开它们,你趁机将护魂符贴在初初魂体上,一定要快!!”
阮苡柔深吸一口气点头,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阴气太棘手,不仅有自我意识,还跟魂体绑定在一起,只有先护住,她们后续才不用这么束手束脚,
悄悄从袖中摸出护魂符捏在指缝瞬间,雪流萤抬手挥动掌心的妖力,缠着阮苡初的阴气就顿了顿,出现片刻滞留。
阮苡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精准地将护魂符贴在阮苡初的魂体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大眼仔用触须轻轻 “抱” 住阮苡初,带着她的魂体落在阮苡柔怀里。
“走!” 雪流萤低喝一声,立刻挡在两人身前,掌心再次凝聚妖力,将追上来的几缕阴气打散,“别回头,往洞口跑!”
阮苡柔立刻抱着阮苡初的魂体转身,脚步飞快地往山洞外冲。
阮苡初缩在她怀里,魂体因为之前被阴气撕扯,有些虚弱,
“阿姐...它们在哭,我好疼...”
她没说 “它们” 是谁,但阮苡柔瞬间明白,或许是那些尸体残留的意识,又或许是被阴气裹挟的怨念。
雪流萤紧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回头挥出妖力,打散追来的阴气,
“初初再忍忍,马上就到洞口了,出去就安全了!”
可话刚说完,前方洞口突然传来一阵阴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外面。
雪流萤心里一沉,立刻放出妖力往外探查
这一探,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堆在洞内石台上的尸体,竟全都动了起来,密密麻麻堵在洞口,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对着洞内,额头上的黑色小洞还在往外渗着阴气。
暗道不妙
雪流萤抬手快速结印,妖力瞬间展开,将阮苡柔连人带魂一起护在怀中、
“洞口的尸体阴气太重贸然动手会伤了初初!可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住的!”
阮苡柔低头看着怀里的阮苡初,魂体竟越来越虚无,抓着大眼仔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管不了了!”
雪流萤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心一横
不能再耗,阮苡初魂体本就不稳,再被阴气裹着,迟早要散。
立刻凝神,周身妖力暴涨,正准备凝聚全部力量硬闯,洞外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闷响,像是堆在洞口的尸体被撞塌了大片。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阴气传了进来:“流萤!阿柔!你们在里面吗?”
阮苡柔一怔,随即惊喜地抬头:“是黎溪的声音!她怎么会来这里?”
雪流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脚下立刻提力,护着阮苡柔就往洞口冲,
冲出洞口的一瞬间,阮苡柔和雪流萤都松了口气
之前堵着洞口、不停冒阴气的尸体,额头上都贴了黄符,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连周围的阴气都淡了大半。
不远处,黎溪和堇雾一看见她们,立刻快步闪了过来。
目光落在阮苡柔怀中虚弱的魂体上,黎溪忍不住皱紧眉
“初初的魂体怎么这么虚?”
堇雾没多问,立刻凑上前,从袖中摸出一张泛着微光的淡金色符纸,贴在阮苡初的额头。
符纸刚贴上,就化作一缕暖光钻进魂体,阮苡初原本发颤的魂体瞬间稳了些。
“这里阴气没散干净,尸体也只是暂时被制住,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255章 围攻
堇雾收回手,挥手将雪流萤周围残留的阴气驱散,
目光又落回洞口倒着的尸体上,
语气凝重:“这些尸体很怪异,阴气像是长在里面似的,一时半会儿除不干净。而且初初现在的魂体还裹着阴气,只要没彻底清掉,我们一时半会很难离开这里。”
阮苡柔一听心中着急,现在走不了,阮苡初现在的魂体又越来越虚,这可怎么办?
望着黎溪和堇雾,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她们能追到这偏僻山洞,肯定是在阮府发现了异样。
那她大姐姐和沈乐舒怎么样了?
躲藏在阮苡初身体的残魂若是发现了异样,突然发难,她们能应付吗?
堇雾看着阮苡柔皱眉思索,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
主动解释说道:“不用太担心,我们察觉到异常,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和谙姐姐说初来乍到有些烦闷,想出来透透气...”
后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阮苡初现在魂体不稳定,除了被阴气所伤,更和离开本体太久有关。
魂识离体本就耗损元气,再被阴气反复纠缠,拖得越久越棘手,眼下必须速战速决,
雪流萤目光扫过周围,原本被驱散的淡黑色阴气,又从尸体缝隙里渗了出来,正缓缓往她们这边飘来。
而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额头上的符纸开始发黑卷边,被阴气侵蚀着开始失效。
脱离符纸掌控的尸体的手指微微抽搐,僵硬的四肢慢慢蜷曲,最后竟撑着地面以扭曲的姿势缓缓坐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里还渗出淡黑色的阴气,完全没了普通尸体的死寂感,反倒像被操控的傀儡。
复苏后的尸体没有乱动乱撞,而是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目光锁定阮苡柔几人的方向。
其中两具尸体甚至直接从洞口扑了过来,指甲泛着青黑,直抓护着阮苡初魂体的阮苡柔
剩下的尸体则沿着山路两侧挪动,试图形成包围,截断她们的退路。
“小心!”
黎溪见状,立刻摸出一张符咒掷了出去。
符咒击中一具冲来的尸体肩膀,只发出一声沉闷的 “咚响”,连道印记都没留下,更别说造成伤口。
尸体身上的阴气猛地暴涨,粉碎了符咒,还突然改变攻击方向,化作一道黑气直扑黎溪面门。
雪流萤立刻凝神,掌心妖力瞬间凝聚,抬手挥了过去,堪堪将黑气打散。
没等几人松口气,阮苡柔怀中的阮苡初魂体突然剧烈挣扎缩成一团,细弱的声音里满是痛苦,让阮苡柔的心揪成了一团。
“疼...阿姐...好疼...”
阮苡柔连忙将她护得更紧,抬头看向雪流萤,眼里满是焦灼,
雪流萤也察觉到不对劲,刚才她挥出妖力打散阴气时,阮苡初的痛苦就会加重。
立刻撤下掌心的妖力,掌心还残留着妖力与阴气碰撞的寒意,眉头死死皱着,咬着唇盯着周围围上来的尸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清晰起来:刚才击散的阴气一消散,阮苡初就喊疼,这说明阴气早就和她的魂体融为一体了。
那些附着在尸体上的阴气,其实是她魂体的一部分延伸,她们攻击尸体、打散阴气,根本就是在间接攻击阮苡初的魂体!
“不能再攻击阴气了!”
雪流萤急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阴气已经和初初的魂体绑在一起,我们打它,就是在伤初初!”
阮苡柔听到这话,瞬间僵住,连反击都不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尸体围上来?
“用养魂符先稳住初初的魂体,再用缚灵绳把尸体暂时困住!”
堇雾突然急声开口
“我们不主动攻击阴气,只困住尸体,应该能减少对她的伤害!”
事到如今,这已是唯一的办法。
几人来不及多犹豫,立刻点头行动。
堇雾飞快掏出养魂符,刚要往阮苡初魂体上贴,就听 “砰” 的一声,
另一具尸体竟又冲了过来,青黑的手掌直抓阮苡柔怀中的魂体,眼看就要碰到阮苡初!
“小心!” 雪流萤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侧身挡在阮苡柔身前,
掌心仓促凝聚起一缕微弱的妖力,勉强将尸体的手臂推开。
可这一推,阮苡初还是疼得闷哼一声。
黎溪趁机绕到尸体身后,将缚灵绳狠狠缠在它身上,绳结一圈圈勒得死紧,她咬着牙厉声喊道
“快贴符!这尸体力气太大,我撑不了多久!”
堇雾立刻上前,左手飞快拉住黎溪递来的另一截绳头,右手捏着养魂符在阮苡初魂体贴上的瞬间,
没半分耽搁,借着绳网的阻拦,脚步轻盈绕到其他逼近的尸体身后,将剩下的缚灵绳一段段缠上去,
可刚缠到一半的尸体时,最开始被捆的那具突然剧烈挣扎,周身阴气暴涨,竟将缚灵绳撑得 “咯吱” 作响,
绳面上的灵力光泽正一点点被阴气吞噬、变暗,眼看就要彻底失效。
黎溪死死拽着绳头,虎口被绳子勒得发疼,忍不住朝堇雾的方向急喊:“堇雾!它要挣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堇雾闻言回头,看到那具尸体身上绷得笔直的缚灵绳,以及绳面上越来越淡的灵力。
眉头瞬间紧锁,手里的缚灵绳猛地一甩,不再逐具缠绕,而是借着尸体围拢的间隙,将剩下的绳子像网一样铺开,
硬生生把周围还没完全靠近的尸体,连同那具快挣绳的尸体一起,围成一个圈捆了起来。
绳子交叉缠绕,在尸体群外围形成一道临时的 “绳墙”,暂时拦住了它们的动作。
堇雾拽着绳头往后退,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对着雪流萤的方向急声喊道:“暂时困住了!但这绳子撑不了多久,流萤过来搭把手!!”
雪流萤立刻应声,一边用妖力在阮苡柔周围再裹了层护罩,一边朝堇雾的方向快步闪去,
在她接过的绳头的瞬间,堇雾身形闪到阮苡柔身前,双手结印,
直接凝聚全身妖力,缓缓注入阮苡初虚透的魂体内。
第256章 奇怪
随着妖力不断输送,堇雾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梢开始变白,脸色也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阮苡柔看得瞳孔骤缩,抱着魂体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慌乱
“你疯了?!你用你的本命妖力!注入初初魂体里,你会出事的!”
堇雾却没停下动作,只是虚弱地勾了勾唇角,妖力仍在不断往阮苡初魂体里送,
“先...先稳住初初的魂体... ”
她的嘴唇又白了几分,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连站着的身形都开始微微摇晃,
终于,阮苡初虚透的魂体渐渐凝实,不再发颤。
堇雾收回手中的妖力,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胸口剧烈地喘着粗气,最后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堇雾姐姐...”
阮苡初细弱的声音传来,满是担忧。
阮苡柔立刻上前,掌心紧紧贴着堇雾的后背,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缓缓渡过去,眼眶发红,
她体内的妖力已经亏空了
堇雾虚弱地抬眼看向黎溪,见她要冲过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有些她艰难地转头,看向正死死拽着缚灵绳的雪流萤:“就趁现在,烧了它们!初初魂体稳住了,这些阴气暂时不会反噬她!”
雪流萤眼中瞬间闪过厉色,立刻会意
左手攥着绳头不让尸体挣脱,右手掌心凝聚起火焰妖力,朝被捆成一团的尸体掷去
“黎溪!” 雪流萤一声厉喝。
黎溪立刻掏出两张引火符,借着力道甩向火焰,遇火瞬间爆燃,
瞬间将尸体群裹进熊熊火焰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烧焦的腐味。
几人半点不敢放松,火焰刚烧旺,那些从尸体上阴气竟没被彻底烧尽,反而像有生命般,
在火圈外慢慢汇集到一起,凝成一团浓郁的黑雾,直勾勾冲着阮苡柔怀中的阮苡初魂体扑来!
“不好!” 雪流萤刚想挥出妖力阻拦,黑雾已经近在咫尺,几人惊得心头一紧,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黑雾要触到阮苡初的瞬间,原本虚弱的魂体突然爆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像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将几人都罩在了里面。
黑雾撞在红光罩上,发出 “嗡” 的一声闷响,被硬生生弹开,在半空晃了晃,还没来得及重新聚拢
阮苡初的魂体突然从阮苡柔怀中飘出,双眼赤红得吓人,周身萦绕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凌厉气息。
径直挡在几人身前,五指一张,将那团还在挣扎的黑雾攥在了掌心。
“找死!”
她的声音不再细弱,反而带着几分冰冷的威慑力,掌心红光一闪,被攥住的黑雾瞬间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一缕缕青烟从她指缝间溢出来。
余光扫到身后变回兔子形态的堇雾,眼底的赤红更浓,心中杀气骤然暴增
指尖发力,掌心残留的阴气狠狠压缩成一团黑球,在阴气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冷笑一声,抬手对着虚空一甩,那团阴气便被一道红光裹住,瞬间被禁锢进了另一个空间。
做完这一切,转身蹲在堇雾身前,凝出一缕温和的红光,贴在兔子的绒毛上,妖力又一点点渡回堇雾体内。
阮苡柔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妹妹,又惊又喜:“初初?你...”
话还没说完,阮苡初眼中的赤红就渐渐褪去,魂体也重新变得虚弱,晃了晃就要往下坠
阮苡柔连忙上前,稳稳将她接回怀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从阮苡初爆发力量到重新虚弱,不过短短数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里缓过神。
黎溪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堇雾从兔子形态变回人身,
原本泛白的发丝正一点点恢复乌黑光泽,她立刻快步冲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后怕道:“阿雾!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妖力呢?你妖力是不是恢复一些了?!”
堇雾圈住黎溪的脖子在颈窝蹭了蹭,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了不少。
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妖力,
轻声回应:“没事,初初渡回来的力量很温和,刚好稳住了我损耗的本命妖力。”
从黎溪怀里抬起头,转头看向阮苡柔怀中的阮苡初,眼底满是探究的神色
“倒是初初,她刚才爆发的那股赤红色力量,不像是普通的妖力,更像是另一股力量....”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轻轻摸了摸她的魂体,眉头微蹙,
她也觉得奇怪,当初阮苡初被她和大姐姐捡回来后,一直修炼的都是以灵力为主的基本护身术法和剑术,连攻击性的法术都很少学,
怎么突然就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了?
刚才阮苡初爆发的时候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眼神、语气都透着股狠劲,更别说那股强悍的妖力,根本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拥有的
雪流萤站在一旁,指尖捻着刚才阴气残留的灰烬,突然开口
“会不会是那股缠着她的残魂?说不定残魂的阴气刺激到了初初,反而意外唤醒了她体内潜藏的东西?”
这话让众人瞬间惊醒,她们光顾着震惊阮苡初的力量,居然忘了那缕残魂还没彻底解决,本体还在府里,一旦残魂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黎溪立刻将还没完全恢复的堇雾抱在怀里,语气急促:“快回府!”
几人不再耽搁,沿着山路快步往回赶。
赶回府,几人没做任何停留,径直朝着阮苡初的房间奔去。
只是刚把门撞开,雪流萤率先撞开房门,可看清房内景象的瞬间,几人都僵住了
又飞快退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关上,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
被阮苡柔护在怀里的魂体,这时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阿姐..我们回来了吗?”
阮苡柔看着突然醒过来的阮苡初,碰了碰她的魂体,有些犹豫:“初初,我们好像看到了沈乐舒。”
“嗯?” 阮苡初歪了歪魂体,眼里满是疑惑,她们回来看到沈乐舒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几人的表情都这么奇怪。
第257章 残魂
黎溪在一旁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神频频往怀里的堇雾身上飘,
堇雾接收到她的目光,脸颊泛起一丝尴尬,又飞快看向雪流萤,试图把 “解释” 的任务推出去。
雪流萤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把目光落在阮苡柔身上,几人就这么互相递着眼色
阮苡柔抱着怀中的阮苡初,更是犯难
怎么开口说嘛?总不能直接告诉初初,她们看见沈乐舒衣衫不整,被她的本体压在桌沿边吧?
而且阮苡初的魂体明明在这儿,那房间里的....
阮苡初看着几人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又转头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趁着几人还在互相递眼色的间隙,突然从阮苡柔的怀里飘了出来,径直从门缝里钻进了房间
几人想伸手阻拦时,已经晚了。
阮苡初的魂体已钻进门缝,消失在视线里。
阮苡柔瞬间慌了,伸手就要去推门:“初初!别进去!”
手还没碰到门板,房间里就炸开一声带着怒意的惊呼:“沈乐舒!!!!!!”
几人连忙破门而入。
只见沈乐舒瘫坐在桌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对阮苡初的呼喊毫无反应。
而原本压着她的 “阮苡初本体”,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露出惊讶神色,随即目光落在飘着的阮苡初魂体上,眼底满是饶有兴致的笑意。
径直朝着阮苡初的魂体走过去,
阮苡初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周身妖力暴涨
“从我身体里滚出来!”
“本体” 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
“你的身体?现在这具身体,可是我的囊中之物。倒是你这缕残魂,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阮苡初原本软糯的嗓音突然发出一阵沙哑又诡异的调调,听得众人直皱眉
说着,它猛地朝阮苡初的魂体扑过去,指尖黑气缭绕,想直接吞噬魂体,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阮苡初没管它的攻击,身影一晃瞬移到沈乐舒身边,先将眼神空洞的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转身,掌心妖力凝聚成一道红光,对着 “本体” 狠狠一挥手
那缕藏在身体里的残魂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光硬生生逼出了体外,化作一团黑雾在半空挣扎。
阮苡初的魂体趁势飘向自己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融入其中,
睁眼的瞬间,五指猛地一捏,将残魂牢牢攥在掌心,
“我的身体好用吗?你倒是说说,占着我的身体,对沈乐舒做了些什么?”
残魂在她掌心疯狂挣扎,黑气不断溢出始终挣不脱,声音里满是惊恐:“你你你你,你明明只是个半妖!”
阮苡初没理会它的嘶吼,抬手打开之前禁锢阴气的空间。
随着空间裂缝展开,里面囤积的阴气瞬间涌了出来,这些阴气像是见到了仇人,
在看见残魂的瞬间,就蜂拥着扑了上来,层层裹住残魂,将它的黑气一点点蚕食
残魂被阴气啃噬得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现在知道害怕了,阮苡初现在的实力完全就不是半妖,
可是它占据身体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实力居然这么强悍,
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魂体居然不在身体内。
来不及多想,语气里满是求饶:“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告诉你沈家的秘密!”
她那么在意这个沈家人,那和用沈家的秘密换它一线生机也未尝不可
阮苡初对它的算计置若罔闻,坐在床边抚摸着沈乐舒的眉头,心中那股子占有欲此刻已经到底的顶峰,
她清楚沈乐舒是被残魂控制了,没有自主意识,可一想到刚才 “本体” 和她亲密的模样,心里就醋的要死。
那具身体是她的,可里面的残魂不是她。
她接受不了沈乐舒被除了自己以外的存在染指,哪怕对方用着她的脸、她的身体,也不行。
众人站在一旁,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低气压,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刚才几人破门而入,那残魂可能也是以为她们觉得它还是原本的阮苡初,
并没有把几人放在眼中,所以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但是现在看着残魂被阴气啃噬得不断尖叫,又听它提到沈府,几人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此刻的阮苡初,和平时那个温和软糯的模样判若两人。
让众人觉得格外陌生,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能默默看着。
阮苡初回头看着不停挣扎的残魂,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抬手驱散缠在残魂身上的阴气,牵引到掌中攥着它,语气冰冷
“沈家的秘密我没兴趣,我只问你,你对沈乐舒做了什么?”
她刚才试着将灵力渡进沈乐舒的体内,想探查一下她的状况。
灵力刚进入经脉,就瞬间被吞噬,连一点波澜都没激起,
残魂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知道瞒不过去,还想耍滑
“我... 我没做什么,就是用阴气暂时控住了她的意识!”
“我很好骗??” 阮苡初冷笑一声,手指一松,没给残魂机会逃窜,抬手结印将它固定在空中。
刚散去的阴气像是接到指令,立刻重新聚拢,缠上残魂的黑气。
阮苡初的耐心已经耗尽,真以为不说实话,自己就没办法了?不过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残魂被阴气啃得黑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终于慌了神,声音里满是恐惧:“我说!我说!我在她体内种了‘阴缠丝’!会慢慢缠着她的灵力和魂识,让她没法反抗我的控制!但我真的没下死手!”
阮苡初听到 “阴缠丝” 三个字,心猛地一沉。
堇雾连忙上前,指尖立刻搭在沈乐舒的手腕上,片刻后脸色凝重起来,
果然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像被无形的线缠住,运转得极其滞涩,连魂识都透着一股微弱的浑浊感,
完全没法自主调动力量。
怪不得灵力注入进去就像是石沉大海
堇雾收回手,转头看向阮苡初,语气严肃,“这阴缠丝靠普通灵力解不开,得用温和的灵草灵血做引,灵力为辅,温养魂识,慢慢将其化解...”
第2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残魂听到这话,像是看到了生的机会,挣扎了一下,虚弱地开口:“我可以救她...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能把她治好。”
阮苡初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乐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她无视掉残魂的求饶,目光转向堇雾:“我的体质特殊,以我的血为引,可以吗?”
堇雾微微一怔,如实开口:“你的血确实能做引,但你体质特殊,这方法的损耗极大。”
目光落在阮苡初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更沉,
“你魂识刚入体,还很虚弱,若是强行用血为引,一旦中途撑不住,刚归位的魂识可能会再次不稳。”
阮苡初自然看出了她的担心,又环视了一圈房间的人同样也是一脸担心的望着她,
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两次过度使用妖力,说不定没撑到救沈乐舒,自己先晕过去了。
抬手撤掉残魂身上的阴气,又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大眼仔”。
赤红色的身影立刻从她身边显现,阮苡初将刚才收回的阴气,渡给了大眼仔,让它吃了。
残魂没了阴气的束缚,立刻飘到阮苡初身边,声音虚弱满是讨好
“灵草可以用月心草,灵血我也有办法,只要你...”
“放过我” 三个字还没说完,阮苡初眼神一冷,指尖猛地收紧,直接将残魂捏紧。
它把沈乐舒弄成这般模样,还想跟自己谈条件,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况且堇雾在,凭借她的医术救沈乐舒也是足够了,根本不必依赖这缕残魂。
被捏得快要消散的残魂,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团稀薄的黑气在阮苡初掌心颤抖。
阮苡初瞥了它一眼,要不是它还有用处,她现在就恨不得直接捏碎它,以解心头之恨。
抬手结印,用妖力将残魂束缚住,随手丢给大眼仔
“拿去玩,别玩死了就好”
大眼仔见有了新 “玩具”,立刻围着阮苡初欢快地绕圈圈,将残魂甩来甩去,玩得不亦乐乎。
阮苡初刚想转头问堇雾,关于救治沈乐舒的具体法子,突然一阵眩晕,眼前瞬间黑了下去,身体直直往旁边倒去。
堇雾眼疾手快,将她抱起来放在沈乐舒的身边,连忙为她把脉
一旁的其他人也连忙围过来,看着昏迷的阮苡初,满脸担心
“怎么样?”
堇雾指尖微动,片刻后才收回手,眉头微蹙:“是妖力透支太严重,加上魂识刚归位还不稳,才会突然晕倒。没什么大碍,让她好好歇着,别再消耗妖力就好。”
目光转向旁边双眼紧闭的沈乐舒,眉头皱得更紧
月心草的生长位置她清楚,找起来不算难,可解阴缠丝必须用到的灵血,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阮苡柔突然想到了阮苡谙,回来半天还没看到她人,还有蓝瑾
不会也出事了吧?
刚才光顾着担心阮苡初和沈乐舒,把她俩忘了!
阮苡柔越想越急,对着其他几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拉着雪流萤就往阮苡谙的房间跑,推开门却空无一人,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点余温,显然人离开得不算久。
两人没敢耽搁,立刻分头在院落里寻找。
阮苡柔去了前院的回廊和花园,雪流萤则绕去了后院的柴房和偏厅,翻遍整个院落,别说人影,连蓝瑾的狼毛都没见到一根。
“奇怪,她俩能去哪?” 阮苡柔跑回正屋门口,语气带着慌意,“怎么会突然不见?”
雪流萤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眶,握住她的手,语气尽量放缓安抚:“别慌,院里没有打斗痕迹,她们应该是主动离开的。我们分头找,有消息用传讯符。”
阮苡柔点了点头,转身和雪流萤分开行动
可两人刚离开院落没多久,房间里的阮苡初突然开始发烫,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嘴里还断断续续叫着“大姐姐”
堇雾最先发现不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心头一紧,
黎溪也立刻凑过来,看着阮苡初皱紧的眉头,手忙脚乱地去拿水盆和毛巾
“是不是魂识还没和身体完全融合?”
堇雾没立刻回答,指尖搭在阮苡初手腕上快速把脉,指腹下的脉搏又快又乱,片刻后脸色凝重,
情况比想的还要糟,阮苡初魂识不仅不稳,甚至有要再次离体的迹象。
“高热是表象,根源是魂识归位后没稳住,又被之前耗损的妖力牵带,才会出现离体征兆。”
堇雾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药囊里翻找,语气急促,“必须尽快稳住她的魂识,不然等魂识真的离体,后果不堪设想。”
黎溪想到之前堇雾为救阮苡初,几乎耗尽本源妖力的模样,心下一慌,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你不会又要动用自己的本源妖力吧?”
堇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还在害怕。
先将找到的药混着温水,小心喂进阮苡初嘴里,才抬手摸了摸黎溪的脸,语气放软
“现在她这情况,用不上本源妖力。”
“那...” 黎溪刚想问还有什么办法,就被阮苡初的呢喃打断。
昏迷中的阮苡初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反复念着:“大姐姐... 大姐姐...”
堇雾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反复念着 “大姐姐”,难道阮苡谙也出事了?
她看向床上躺着的两人,心底渐渐升起焦躁。
沈乐舒还等着解阴缠丝,阮苡初又魂识不稳,这里根本离不开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能寄希望于阮苡柔能尽快找到阮苡谙和蓝瑾了
黎溪看出她的焦虑,抬手抚过她的侧脸,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我们先集中精力把初初的魂识稳定下来,其他的还有阿柔和流萤。”
堇雾被安抚的定了定神,指尖重新落在阮苡初的手腕上,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一旁原本甩着残魂玩的大眼仔,不知何时停了动作,抱着 “玩具”安安静静的趴在阮苡初的肩头,
用纤细的侧触须轻轻蹭着她发烫的脸颊。
第259章 要挟
堇雾原本还想调侃一句活跃下紧绷的氛围。
下一瞬间,大眼仔突然将残魂扔向堇雾,化作一抹流光,没入阮苡初的额心,
堇雾一只手下意识抓住残魂,另一只手探过去想阻止,流光眨眼间消失不见,让她的动作扑了个空。
惊慌之下连忙上前探阮苡初的气息,
让她惊喜的是刚才还紊乱的魂识波动,竟奇迹般平稳了些,连高热都退了下去。
堇雾和黎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眼下阮苡初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只要专心救沈乐舒就好。
没等她们多放松片刻,堇雾手中攥着的残魂,突然爆发出一股黑气,猛地挣脱她的指尖禁锢,直直朝着一旁的沈乐舒冲去!
它像是早有预谋,趁着两人松懈的瞬间,一头撞向沈乐舒,半截黑气直接钻进了对方的识海。
堇雾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乐舒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原本稍微平稳的气息再次变得紊乱。
黎溪也立刻上前,指尖凝聚起灵力想逼退残魂,被一缕黑气弹开
沈乐舒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没有半分清醒,只剩翻涌的黑气。
她翻身而起,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掐住了身旁阮苡初的脖子,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发出不属于她的刺耳笑声
“你们以为能稳赢?只要我彻底缠上她,你们就算找到月心草,也解不开阴缠丝!”
两人看着被掐得脸色涨红的阮苡初,又看着眼神空洞的沈乐舒,一时陷入两难。
“沈乐舒”手掐着阮苡初的脖子坐起身子下床往门口移动,
堇雾和黎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慢慢跟在后面,寻找出手的机会。
阮苡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窒息带来的钝痛让她不自觉皱眉,视线扫过一旁紧绷的堇雾和黎溪,
附在沈乐舒身上的残魂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清醒,捏着她脖子的力道又紧了一分,语气阴狠:“别乱动,再出声,我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
“唔...”
阮苡初痛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原本刚睁开的眼睛又因窒息眯起,手抓着 “沈乐舒” 的手腕拍打,试图让她松一点力气
该死的,刚才就应该捏死这团作死的残魂,她快断气了
堇雾看得心头发紧,往前迈了半步,怕刺激到残魂,声音尽量放平缓,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别伤害她们。” 她一边说,一边手背在身后,伸手摸出符纸,指尖扣着符角,随时准备出手。
黎溪也跟着附和,目光紧紧锁在 “沈乐舒” 掐着阮苡初脖子的手上
“你不就是想活下去吗?只要你放了初初和沈乐舒,我们可以给你找个地方寄存残魂。”
她故意放缓语速,想分散残魂的注意力。
可 “沈乐舒” 只是冷笑,掐着阮苡初往门外又挪了两步
“别骗我!你们根本不会放过我!今天要么我带着她一起走,要么我们三个一起死!”
阮苡初被掐得意识发飘,还得听残魂在耳边聒噪,原本沈乐舒清冷的声音现在变得又尖又刺耳,吵得她耳膜发痛。
索性松开抓着 “沈乐舒” 手腕的手,飞快给堇雾和黎溪递了个眼神,
闭上眼睛凝神,手腕一翻,一丝妖力像游丝般,悄无声息钻进 “沈乐舒” 的衣袖,顺着经脉往残魂依附的位置钻去。
“沈乐舒” 只觉得体内突然窜进一股陌生力量,刚想发力掐得更紧,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惊怒交加:“你在耍什么花招!”
阮苡初趁着这个间隙侧身挣脱对方的钳制,操控着妖力裹在残魂上,
好在残魂之前就已经被阴气消磨的差不多了,此刻轻而易举的就将它拉出沈乐舒的识海
堇雾闪身到沈乐舒身前将她打横抱起,黎溪则扶着喘着粗气的阮苡初,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等气息喘匀了抬手就将那团黑气攥在掌心,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轻响,残魂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脖子,有些怨念瞪了一眼在堇雾怀里的沈乐舒,
这笔账记在她身上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么大力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淤青,
疼死了。
黎溪看着消散的残魂扶着她站直身子,
“你现在把它捏碎了,线索不就断了吗?”
阮苡初有些无力的靠在黎溪的怀里叹了一口气,“它早在察觉我们回府时就跑了,现在的不过是个虚影而已。”
刚开始她还纳闷呢,费那么大周章悄无声息的钻进她的识海,谋划了那么久,被发现了都不跑,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意味。
要不是大眼仔融入她识海她看到那些记忆,还觉得这残魂真那么自大呢,居然没有后手的
黎溪搂着她的腰,用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虚汗,眼神里满是诧异,顺着她的话追问
“那你还演那么久的戏...”
阮苡初抬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示意黎溪扶自己去桌边坐着,给几人倒了杯茶,缓了缓气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暗自想着
不演得真点,怎么确定它是不是还有后招?
眼下她就是有些想不通
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但对方既然已经主动行动,必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往后怕是少不了更多麻烦。
至于的她妖力全开,倒成了意外之喜,这样就意味着她有了能守护重要之人的能力,这点让她稍稍安心。
可残魂提到沈府,
对方费尽心机控制沈乐舒但又用沈府的秘密相要挟,到底图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想不通也理不清,那种感觉就像明知前方是陷阱,又不得不一步步靠近,然后跳下去。
啊,好烦,烦死了!!!
堇雾放好沈乐舒走过来就看见阮苡初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要想,船到桥头自然直,现下最要紧的是把沈乐舒治好,等她醒了,说不定能从她那里知道些关键信息。”
第260章 生闷气
阮苡初揉了揉被弹得微疼的额头,觉得堇雾说得对。
仰头望着堇雾齐腰的长发,发尾还有未褪去银色,想到她为了救自己耗损本源力,拉过堇雾的手,将自己体内刚恢复不久的妖力渡了过去。
她们俩的妖力能互相融合,不会产生排斥。
如今自己妖力全开后状态正好,多渡些给堇雾,帮她补回损耗。
堇雾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妖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原本有些虚浮的妖力渐渐平稳。
抬手摸了摸阮苡初的脑袋,
“我无事,不用...”
阮苡初对着她哼了一声,什么有事无事的,那时她意识虽然不清,但是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的,
居然用那么自毁的方式救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
黎溪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笑声引得堇雾和阮苡初同时回头看她,眼神里都带着点疑惑。
黎溪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没什么”
阮苡初收回渡向堇雾的妖力,顺便没好气地瞪了黎溪一眼,
还笑呢,还笑呢,看着爱的人救自己,也不拦着点,
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两人什么好,干脆直接起身,转身往床边走去,不理会身后的两人。
堇雾看着她别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给黎溪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黎溪忍着笑,快步跟上去,拉着阮苡初手腕轻轻摇晃,
轻声哄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反应过来。你别气了~好初初~”
阮苡初被她晃得有些头晕,轻轻掰开她的手,走到床沿边停下,脸上瞬间收起小脾气,一脸正色道:“原谅你们了,但我现在要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
她昏睡的时候,心象空间里感应到了蓝瑾的灵力波动。
顺着那波动看过去,发现阮苡谙被困在之前去过的那个山洞里的画面一闪而过。
不过沈府这边也不能搁置,她刚联系了她阿姐,对方正在赶去找阮苡谙的路上。
视线落在床榻上沈乐舒的脸上,深吸一口气
关于沈府的疑问,还是等沈乐舒醒了再问更清楚,她不想让自己那些没根据的猜测,让彼此心中有隔阂。
堇雾和黎溪立刻收敛起神色,正色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阮苡初迎上两人的目光,明确托付
“帮我打探一下沈府吧,不用深入,就查两件事, 一是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入,二是府里有没有藏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些怀疑还需要证实一下,心中有些疑虑清楚了,有些事情应该就快露出水面了。
堇雾立刻点头接话:“明白”
阮苡初转头看向窗外,起身抱住两人,凑到两人中间低语了两句。
话音刚落,堇雾和黎溪的脸色瞬间一沉,等阮苡初退开一段距离,两人又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平静。
“就辛苦两位姐姐了~”
阮苡初笑着说,同时将手中的储物戒递还给黎溪的同时快速在她手中结了一个印记
黎溪感受到掌心的异样,刚想开口询问,阮苡初便立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握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说着
“打不过就跑。”
黎溪很快反应过来,握紧掌心的印记,笑着应道:“知道啦,你自己才要多当心。”
堇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对着阮苡初点了点头,阮苡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啦,两位姐姐快去快回。”
等堇雾和黎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阮苡初又看了一眼窗外,唇角勾了勾。
抬手一挥,窗边的木窗自动合拢,同时一结界无声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内外彻底隔绝。
侧躺在了沈乐舒的身旁,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还要睡多久?”
沈乐舒闭着眼睛,反手握住阮苡初的手腕,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缓缓睁开眼。
偏过头,正好对上阮苡初含笑的眼睛,
“什么时候发现的?”
阮苡初翻了个身趴在沈乐舒的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颈窝,指尖在她锁骨的轮廓上滑动着,唇瓣也似有若无地贴着她颈侧肌肤慢慢移动。
呼吸扫过颈间,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这样还不够,又用牙齿轻轻啃咬着沈乐舒颈侧的软肉,落下一个个浅红印记,
只要一想到,沈乐舒衣衫不整的被“她”压在桌沿边,心里就有一团火
“那个鬼东西在我身体里对你做了些什么?嗯?”
沈乐舒被这又痒又麻的触感弄得没忍住轻哼一声,下意识仰起头,抬手咬住指节,声音软得发颤
“阿初~”
阮苡初停下嘴上的动作,仰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气闷又添了几分烦躁
之前被残魂控制时,她也是这副勾人的媚态吗?
啧,真烦。
起身吻上沈乐舒的唇,顺着对方的衣襟往下,解开了腰间的带子。
沈乐舒对于她的热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收紧双臂,牢牢搂着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唇齿间也慢慢回应着她的吻。
就在这时,阮苡初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气闷地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随后她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地将散开的衣衫重新为沈乐舒穿好,挪到床沿边,抱着自己的膝盖,扭头瞪着沈乐舒
她还是好生气怎么办,知道沈乐舒也是受害者,可一想到残魂借着自己的样子和沈乐舒接触,就忍不住在意。
觉得这样的温存,像是在 “奖励” 沈乐舒似的,越想越别扭,气也消不下去。
沈乐舒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阮苡初突然冷下来的态度,撑起身子跪坐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满脸担忧轻声问道:“怎么了?”
阮苡初立刻将头偏向一边,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了?怎么了?她生气的不明显吗?
“哼。”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暗暗较劲:才不要再亲她了,她真的要被气疯了!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别别扭扭的样子,轻轻将她的头掰正,俯身凑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第261章 错了
“是不是在气残魂借你的样子靠近我呀?”
“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你,你的眼神比它软多了。”
切,谁信啊,好听的话谁不会讲?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都知道那不是自己,都不反抗的吗?
抬眼看向沈乐舒,语气酸唧唧的
“知道不是我,那你怎么不推开?就任由它...”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抬手推开沈乐舒就要下床,被沈乐舒拉住手腕抱进怀里,
亲了亲她的侧脸
“这是在吃哪门子的醋?”
阮苡初在她怀里挣了挣,心里的火气更旺 ,她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而且还不止吃醋,昨晚沈乐舒不也惹她生气了吗?
“新仇旧怨” 加在一起,她的反抗情绪越发严重,手脚并用地想推开对方
“放开我!反正你都不在乎我!你管我醋不醋呢!!”
沈乐舒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身后,欺身上前把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低头舔了舔她的下唇
语气无辜道:“怎么了嘛~我那不是被控制了?”
当时衣衫凌乱也只是在发现阮苡初被残魂侵占了身体,她反抗怕伤到阮苡初,拉扯间才那样的
她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清醒了,为了再多得到一些有利的信息才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看着阮苡初吃醋的样子又觉得很可爱,就忍不住想多逗弄一会儿。
果然,阮苡初听见这话,火气瞬间更旺,挣扎着瞪她
“骗子,你那时候就已经醒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什么被控制,这理由也太敷衍了,简直就是在骗小孩!
越想越气 ,当时察觉到身体异样时,就悄悄通过小纸人给她留了隐秘信息!!!
现在还拿‘被控制’当借口糊弄她!沈乐舒真的是太可恶了!
沈乐舒被她戳穿心思也不心虚,反而觉得有趣
看阮苡初吃醋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这人平时那股别扭劲儿完全没有了,炸毛的样子倒是确实挺可爱的。
忍不住俯身,想亲一亲这气鼓鼓的人,却被阮苡初偏头躲开,脸颊只擦过一片空。
“别碰我!” 阮苡初瞪着她,双手还被反剪在身后,只能抬脚轻轻蹬了下她的膝盖,试图拉开距离。
沈乐舒低笑出声,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脸,不让她再躲开
“那你想让谁碰,你都是我的人了~”
温热的气息扫在阮苡初唇上,她被这话撩拨地心跳猛地加快,蹬着对方膝盖的脚也悄悄收了力,
可转念一想,火又上来了, 她被折腾了一夜,沈乐舒当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现在还说这种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还有昨晚的事情,说走就走,当时不是挺有脾气的吗?
她本来就是记仇的性子,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就顺着台阶下。
偏着头避开沈乐舒的靠近,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是你的人,撒开,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做!”
又试着挣了挣被禁锢的手,哪次不是她把自己扔下,然后“潇洒”的转身就走,事后又说一些好听的话让自己心软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 “油盐不进” 的模样,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侧脸
“我错了,不生气了~”
阮苡初心里狠狠 “唾弃” 了自己一把,
真是没出息极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听着沈乐舒软呼呼的语气,那点硬撑的火气又开始松动,甚至有点想心软原谅对方。
可一想到之前被丢下的委屈,又赶紧咬了咬唇,把那点动摇压下去
“你没错,你哪有错啊~你多深明大义啊~”
沈乐舒有些好笑,低头在她耳尖轻轻咬了下,“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可爱~”
阮苡初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你去找可爱的!反正我就这样,你不喜欢就别碰我!”
呵,终于说实话了不是,嫌她烦了呗!
懒得再和她多费口气,掌心凝聚起妖力,妖力化作丝线,趁着沈乐舒没防备,缠了上去,把人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个 “粽子”。
从沈乐舒怀中退出来,靠坐在床头,一边活动着发僵的双腕,一边挑眉看着跪坐在床上、一脸震惊的沈乐舒,心里暗哼
真当她是软柿子呢!
沈乐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试着挣了挣妖力丝线,发现捆得还挺紧,
看着阮苡初气鼓鼓的侧脸,有些委屈,
阮苡初自顾自换好衣服,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捏着杯沿喝了两口,视线往床上瞥了一眼,
沈乐舒还维持着被捆的姿势,发丝散在腰后,脸颊带着点红,那副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反差软态。
赶紧收回目光,心里有些别扭,
哼,那么可怜的看着自己也没用,
她才不会轻易松口,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再给她解开!
“阿初~” 沈乐舒轻轻晃了晃身子,特意夹着嗓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阮苡初,声音软得发黏,“你捆得太紧了,不舒服~”
阮苡初刚喝进嘴里的水没忍住,“噗” 地一下全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她扶着桌角一边咳一边转身,脸颊被呛得通红,看着沈乐舒那副模样,又气又笑:“你、你好好说话!夹着嗓子干什么!”
沈乐舒心里一急,下意识就想起身下床靠近她,完全忘了身上还被捆着。刚撑着身子起来,脚步还没站稳,身体就不受控地朝着床边跌去。
“小心!” 阮苡初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把她抱进怀里。
刚将人抱稳了,就跟着一起被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最后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毯上,
沈乐舒靠在阮苡初怀里,仰头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看来阿初还是心疼我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冲过来~”
“嘶...”
阮苡初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屁股她的老腰哎,早知道就不捆人了,
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但是话又说回来,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对,自己生气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第262章 不是故意的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腰,脸色有点发僵,看沈乐舒的眼神多了几分怨念
沈乐舒听见她的痛呼,急忙撑着身子想起来,可她一动反而让阮苡初又闷哼了一声。
她立刻僵住动作,仰头看着阮苡初的侧脸,眼神里的笑意全没了,只剩紧张。
“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阮苡初咬了咬唇,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动作迅速地解开了缠在沈乐舒身上的妖力丝线,“赶紧起来,别压着我了。”
得到自由的沈乐舒连忙从阮苡初身上爬起来,视线紧紧锁着她皱成一团的脸,满是紧张。
想把人抱起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怕自己动作不当再碰到她的痛处,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阮苡初没好气地推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地毯慢慢爬起来,一只手紧紧扶着后腰,一步一挪地往床边靠。
每走一步,腰上的钝痛就加重一分,在心里不停嘀咕,沈乐舒果然和她八字相克
沈乐舒跟在她身后,眼神里满是懊恼,还时不时想伸手扶她,又怕被推开,只能小声应着
“你慢点走,别着急。”
等阮苡初靠到床边坐下,她立刻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我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默默蹬掉鞋子,转身缓慢地爬上床,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后背微微弓着。
过了几秒,才闷闷开口:“你还是去大姐姐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字条留下吧。”
嘴上说着正事,悄悄把后腰露了出来,没再拒绝她的提议。
沈乐舒没戳破她的别扭,起身坐在床边,双手覆在她的腰窝处,慢慢按揉着酸痛的位置
轻声应下:“好,我先帮你揉一会儿,等你舒服点再去。”
阮苡初被按得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偏过头蹭了蹭锦被,舒服地眯起眼睛,脸颊蹭了蹭柔软的锦被,下意识地哼出声:“嗯.. 再往上一些..”
沈乐舒掌心微微上移,避开酸痛最明显的地方,力道放得更轻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轻了?”
看着阮苡初乖乖趴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更温柔了些
阮苡初被按得舒服地直哼哼,先前那点炸毛的气焰彻底消了下去,有些慵懒的开了口
“说说吧,发现了些什么?”
沈乐舒指尖顿了顿,一边继续按揉,一边轻声开口
“残魂一直在说要拿你的血当‘引子’。”
想了想当时的细节,当时残魂以为控制住了自己,便没设防地念叨着,说只要有阮苡初的血做引,一定能打开沈府的秘宝。
可她在沈府长大这么久,也从未听过 “沈府秘宝” 的存在,
阮苡初偏过头看着她:“秘宝?”
沈乐舒点了点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在她的蝴蝶骨处漫不经心的划着,
阮苡初心头一跳,赶紧翻身握住她的手,嗔了她一眼
“别闹,说正事呢。”
坐起身子晃了晃身子,确认身上不痛了,才曲起双腿,双臂环着膝盖,下巴轻轻搁在手臂上
“沈府的事情托堇雾她们去帮忙查看了,心中有了些猜想,她们回来就知道了,现在我担心的是大姐姐...”
沈乐舒看着自己突然落空的手,眼底掠过丝委屈,随即跪坐在阮苡初身前,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总说我皱眉不好看,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指尖蹭了蹭阮苡初蹙着的眉峰,
“堇雾她们办事稳妥,很快就会有消息,我们先等等,顺便想想怎么应对残魂,总不能一直被动。”
阮苡初被她抬着下巴,没法再低头,只能对上她的眼睛。
看着沈乐舒认真的神色,心里的焦虑悄悄散了些,躲开她的视线,还是小声嘀咕:“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嘛...”
现在一切都在按这计划推进。
沈乐舒本该还在 “昏迷” 中,若是两人此刻大摇大摆走出去,之前的铺垫难免功亏一篑。
所以她才设了结界,以防被窥视,
残魂那些障眼法她还是看的到的,眼下不过是故意顺着对方的节奏走,等着放长线钓大鱼,
可计划再周密,一想到阮苡谙情况不明,就控制不住心慌。
待在这里没有其他事可做,只能坐以待毙,又难免有些心烦,心情就显得愈发焦躁
沈乐舒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挪到她身边,靠着她的肩头,鼻尖轻蹭着她的下颌
“别跟自己较劲,我们现在等消息就是最稳妥的。”
见阮苡初没推开,胆子又大了些,一手又悄悄的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在她胸口画着圈
“实在心烦,不如我们再理理残魂说过的话,说不定能找出些没注意到的线索。”
阮苡初歪着头轻靠着沈乐舒头顶,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捏了捏
“那你这是要和我说什么?”
沈乐舒被抓了现行也不慌,反而往她怀里缩了缩,
“你这不是心情不好吗?我们做点开心的事情?”
阮苡初有些怀疑的看着她的头顶,做什么开心的事情?
说到心情不好,突然反应过来,她本来还生气来着,刚才一闹倒是全忘了,现在提起来,又快速变了脸
“那你自己做吧,我去大姐姐房间看看”
推开黏在身上的沈乐舒,刚要起身,手腕却突然被对方拉住。
一个重心不稳,又倒回了床上,直接被沈乐舒反压在了身下。
“阿初~”
沈乐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落下,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阮苡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背刚碰到床榻,就牵扯到之前摔跤的伤,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下意识抬腿想踹开身上的人,脚踝被沈乐舒握住,根本动不了。
阮苡初僵着身子,眼眶不知不觉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尾,她仰头看着沈乐舒,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
沈乐舒连忙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尾的泪,慌乱的将人抱进怀里揉着她的腰
“我不是故意的~”
第263章 勾引
啊对对对,她不是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有意的!!!
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情绪涌上来,偏过头,对着沈乐舒的肩膀咬了一口,
“你到底想干嘛啊?!”
沈乐舒咬得心头一麻,不仅没躲,反而往她身边又凑了凑,
手顺着指缝钻进阮苡初掌心,与她手指紧紧相扣,还仰起头抵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阿初你可以咬的用力些~”
“....”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乐舒会是这个反应,怎么还给她咬爽了,
沈乐舒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连忙松开嘴,抵着她的胸口,想把人推开
“你就说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这让她很难不怀疑沈乐舒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怎么总觉得她怪怪的?
沈乐舒被推得没动分毫,而是挺起身咬住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混着呼吸扫过阮苡初的耳廓
“我勾引都那么明显了,你是木头吗?”
阮苡初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还以为沈乐舒是还有什么线索要和自己说呢,
结果是在勾引自己?
那她勾引的方式确实挺特别的
反应过来后,她僵着身子,抬手摸了摸耳尖,烫得能煎鸡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咳,那什么,大白天的。”
说完别过脸看向别处,不敢再看沈乐舒的眼睛,生怕自己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要被勾得乱了心神。
白日宣淫总归不好,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可沈乐舒的手环住她的腰,咬住她发烫的耳尖已经跨坐在她的腿上了
“我们现在反正也不能出门,这不是在为阿初排忧解难吗?”
两人的话题跳转的有些快,上一刻还在严肃商讨残魂的事,此刻就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了
阮苡初浑身紧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想把话题拉回正轨
“ 我..我们还是说说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吧...”
沈乐舒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呼吸慢慢紊乱的她,顺着颈侧肌肤往下吻,最后停在喉口轻轻咬了一下,逼着她不得不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
继续逗她:“可以边做边说..”
“沈..沈乐舒...”
阮苡初双手抵在她胸口,气息略显急促,断断续续叫着她的名字。
身体在沈乐舒的触碰下不受控制地动情,可理智却在拼命拉着她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
沈乐舒见她还在想别的,唇瓣又往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手指顺着腰侧慢慢解着她外衫的系带。
探进里衣的手没停,还顺着腰线往上轻轻一捏。
“嗯…” 一声细碎的嘤咛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阮苡初回了一些神,伸手攥住那只作乱的手,
“不..不行..”
沈乐舒换了一只手,掌心力度加重了几分,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
“你在走神。”
看来她还是不够努力,都到这份上了,这人居然还能分心想别的事。
阮苡初气息更乱了,还是咬着唇坚持
“你好讨厌,都说不要,你..啊....”
抱怨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沈乐舒的动作打断,头抵在她的肩头,微微喘息着
她知道沈乐舒是故意的,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可一想到上次被折腾得浑身散架、一次次被压着欺负的滋味,
心里就忍不住发慌,抵触的情绪也越来越重, 真的不想再体验那种身体在无意识中失控的感觉了。
沈乐舒这时却突然把沾湿的右手拿出来在阮苡初眼前晃了晃
“你的另一张嘴可是比你现在要诚实些....”
阮苡初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眼神慌乱地别开,伸手想去捂她的手,又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趁着沈乐舒俯身要把她压下来的间隙,阮苡初迅速将妖力幻成丝线,飞快缠住对方的手腕。
看着倒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的沈乐舒,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从身下挪出来,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些。
又怕沈乐舒趴着不舒服,特意把人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操控妖力将她的四肢呈“大”缠在床的四角。
确认过丝线力度不会让她受伤后,阮苡初才满意地坐在沈乐舒的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沈乐舒,我是不是说不行?”
沈乐舒从被缠住开始就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的所有动作。
此刻听见问话,总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感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但是你的身体说的可以的..”
“你!”
阮苡初被堵得说不出话,咬了咬牙,看见软枕旁的发带,伸手抓过来利落缠上对方的眼睛,遮住了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眸子。
视线突然变暗,沈乐舒有些后悔 ,刚才确实把人逗得有些过分了。
觉察到阮苡初起身要离开,心里顿时慌了,连忙开口叫住:“阿初!你去哪?”
阮苡初没应声,只是坐在床边看了眼被绑在床榻上的人,伸手开始脱身上的衣物。
沈乐舒看不见画面,只听到“窸窣”的布料声音,靠声音猜测阮苡初是不是生气 要离开,心里的害怕瞬间翻涌上来,四肢挣扎着想要起身,
声音渐渐带上哭腔
“别走,阿初,你别走,别丢下我,我错了...”
阮苡初脱衣的动作顿住,看着沈乐舒那副像是被丢弃的模样,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叹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件衣物脱下,弯腰靠近沈乐舒,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哭什么?我没要走。”
又碰了碰沈乐舒被绑住的手腕,只是微微泛红,
刚才对方挣扎得那么厉害,倒也没真受伤,悬着的心才放下。
吻了吻她的唇角,手移到对方腰上,解着本就松散的里衣系带,旧事重提
“知道我被你扔下是什么感觉了?”
沈乐舒瞬间停了哭,想起自己闹脾气、把阮苡初独自留在房间的事,自知理亏。
想伸手回抱,手腕被妖力缠着动不了,只能放软声音求
“帮我解开,我想抱你..”
阮苡初听着那委屈的腔调,又觉得这个姿势应该会很难受,便又调动妖力,让她的双腕并拢,固定在头顶
“我在生气,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第264章 冷
干脆利落将沈乐舒脱得精光,又迅速拉过锦被盖好,随后起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
沈乐舒只听见下床的动静,试着偏过头想捕捉那抹身影,可眼被蒙着什么也看不见,心里的慌意又涌了上来
“你去哪?!”
阮苡初穿衣服的手一顿,心里无奈,侧身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软
“乖乖躺着,不走!”
看着身上的衣服有些好笑,刚才脱那一遭真是多此一举,
想了想又转身走到床边,捏了捏她的脸,忍不住逗了句:“就去外间拿点东西,乖乖闭上你的小嘴巴。再这么粘人,等会有的你哭的。”
沈乐舒被捏得脸颊一鼓,小声哼了下
“那你不许偷偷走。”还下意识往声音来源处凑了凑,
阮苡初应了声 “好”,转身去了外间。
怕沈乐舒等急了,没多耽搁,很快端着温水、拿着干净帕子回来,
刚才绑的时候倒是没注意沈乐舒的姿势有多别扭,
此刻看着床上的人,心里突然有些心虚
自己是不是真有些过分了?
沈乐舒身上盖着锦被,脚腕被妖力丝线固定着,双腿分得有些开,两只白皙的脚露在外面,脚趾还轻轻蜷着,
双手维持着被绑时举在头顶的姿势,手腕处能看到淡淡的红痕
双眼被发带遮得严严实实,侧着头撅着的嘴都快能挂住小灯笼了,鼻尖还时不时吸一下
阮苡初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点“惩罚”是她应得的,不能这么快就心软了,还没开始教训呢。
走过去,撤了脚腕的束缚,坐在床边,握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轻轻揉着。
指尖微凉触感让沈乐舒瑟缩了一下,挪着上身就要往她身边靠
“阿初..”
“嗯?” 阮苡初应了一声,手上揉按的动作没停,指腹还特意在她脚踝处轻轻打圈,帮她舒缓刚才被束缚的酸胀。
抬眼看向沈乐舒,警告:“别乱动。”
沈乐舒的动作顿时僵住,乖乖蜷着身子让阮苡初能更好的给她揉按,
脚趾抵在阮苡初的膝盖上忍不住轻轻勾了勾,过了会儿,她才小声试探着问
“那… 手能不能也解开?举得有点酸了…”
想得美,一解开这人指不定又要把自己压在身下。
心里暗笑,拍了拍沈乐舒的腰侧以示安抚,起身走到矮凳旁,帕子浸在温水里捞出拧干,才又走回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
刚擦完想起身把帕子放回铜盆,腰突然被沈乐舒用脚踝轻轻勾住了。
“阿初,解开好不好?我不乱动,就想摸摸你。”
“不要!” 阮苡初果断拒绝,伸手想去掰她的脚踝,没成想反而被缠得更紧。
还想摸她,刚才没摸够吗?隔着锦被抬手对着她的臀轻轻拍了一巴掌。
“阿初~” 沈乐舒拖长了调子,尾音拐着弯儿的喊着她。
阮苡初被这声喊得心头微动,“没用。你是觉得双腿没捆够吗?我不介意再给你捆回去。”
沈乐舒听见 “再捆回去”,脚踝的力道瞬间松了些,乖乖把人松开
下一秒,身上盖着的锦被突然被掀开,身子一凉,她下意识蜷成一团,轻轻发着抖。
“躺好。” 阮苡初的声音就在耳边,听不出情绪。
沈乐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吞咽声。
脸瞬间烧了起来,磨磨蹭蹭地把举了半天的双臂放下来,紧紧挡在胸前。
眼被蒙着看不见阮苡初的神情,可光是这安静里的动静,就让她觉得羞耻得不行,
有些别扭地在床榻上蹭了蹭,想找找被掀开的锦被藏起来
“你做什么,有点冷...”
可那人又没开口说话,她又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身子等回应。
阮苡初指尖在她胸口上的手臂滑动着 ,
“不是你说的边说边做吗?第一步不得先把你洗干净点?”
沈乐舒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阮苡初消气开心些,没成想会变成现在这样,又是被捆又是擦身子的。
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想躲开阮苡初的触碰,却被对方先一步捏住了下巴。
阮苡初微微用力让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说吧,你说的我满意了,我就放开你。”
身上的凉意让她羞耻感爆棚,脑子里一片空白,哪还想得起要讲什么。
干脆避开阮苡初的话头,放软声音讨饶,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阿初,我冷~”
阮苡初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眼底藏着点笑意,故意不戳破
上次被她折腾的自己时候,这人可总是在她不上不下的时候停下来逗弄,
现在的她还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呢,就是稍微吊吊对方的胃口,已经算善良了。
不过心软还是占了上风,抬手轻轻一挥,屋内原本微凉的空气瞬间变得暖融融的
“现在不冷了,” 阮苡初收回手,重新拿起帕子给她擦拭,擦过沈乐舒腰腹时特意放轻了力道,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你说你知道的线索,我继续我的事,咱们互不耽误。”
“....”
沈乐舒只感觉温热的帕子贴着皮肤轻轻滑动,原本紧绷的身子更紧绷了。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记仇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咬着唇小声开口,
“我们那日分开后,我回了一趟沈府”
那日她们分开后,想回去暗自查玫洛的下落,
可潜入沈府时,她发现那个早就荒废的院落里,居然多了一口枯井,
以前在沈府时候从来没见过,
那口井不像是天然形成,反倒更像被人刻意开垦出来的。
她一时好奇压过了谨慎,趁着夜色没人,翻身跳了下去。
井里不是寻常枯井的荒芜模样,反而别有洞天,
井底铺着青石板,还刻着奇怪的花纹,顺着石板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扇半开的石门
悄悄摸了进去,刚靠近石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便隐匿了气息靠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石床上赫然躺着玫洛的尸体,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喜服。
她以为自己的幻觉,想再往前凑些看清楚,却被里面说话的人察觉到了。
第265章 松开
接着就有股寒气扑面而来,沈乐舒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险险避开那道攻击,没敢多停留,转身就从石门里冲了出来。
可刚跃出井口,后心就挨了一掌,被人偷袭了,踉跄着稳住身子,
她没敢回头看偷袭的人是谁,只知道必须赶紧离开,咬着牙稳住身子,拔腿就往沈府外墙的方向跑。
想到当时的狼狈,她还故意扬了扬语调,语气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还好我跑的快”
阮苡初听到 “被偷袭” 时,擦拭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温热的帕子被捏得皱成一团,没接沈乐舒的玩笑,只是垂着眼,抬手轻轻抚上她肋骨处那道浅淡的伤痕
“还疼吗?”
沈乐舒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心疼,心里软了软,放轻声音逗她
“阿初亲亲就不疼了。”
她一想到沈乐舒独自被追杀的场景,说话的声音就不禁带了些鼻音,“然后呢?”
将人翻了个面,让她乖乖趴着,
沈乐舒体质特殊,前日上过药的后背,浅些的伤痕大多已经淡去,只留下几处较深的伤口,还印着淡淡的粉色印记。
看着那些印记,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可对上沈乐舒乖巧的模样,那点脾气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没了继续擦拭身体的心情,直接用符给沈乐舒清理了一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乐舒没听见她的声音,捕捉到开门的动静。
她心里一慌,猛地坐直身子,顾不上眼还被蒙着,胡乱摸索着就要下地,“阮苡初!你去哪?!”
阮苡初没有回应,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沈乐舒的心也沉了下去,
明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绞着锦被的边角,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哪句话惹她不开心了?还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又要扔下我了吗...” 她小声嘟囔着,鼻尖慢慢泛酸。
三年前阮苡初生气离开的场景还在眼前,这次是不是又要丢下自己了?
她抬起被捆着的手,手腕碰到眼上的发带,想把它取下来
可她又没有明确说让自己取下来,要是等下回来看到,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听话,反而更生气?
手僵在半空,取也不是,放也不是。
起身蹲在床沿边,蜷着身子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一句句拆解
会不会是自己提沈府的事惹她烦了?
又或者是自己轻描淡写说 “跑很快”,让她觉得自己没把危险当回事?
越想心里越慌,委屈和不安让她鼻尖一酸,小声的呜咽就忍不住溢了出来。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乐舒立刻站起身子朝着声音方向跑过去,
可眼睛被蒙着,没注意到脚边的凳子,刚迈一步就狠狠撞了上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顺势蹲在了地上。
疼痛混着满心的委屈涌上来,怕阮苡初看见,又要说她娇气,硬是把呜咽咽了回去
阮苡初推门进来就见她狼狈的蹲在地上捂着脚哭,肩膀还在发抖。
连忙上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进怀里,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撞到脚了?”
沈乐舒听见她的声音,憋了半天的委屈瞬间崩了堤,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还伸手推着阮苡初的胸口,带着哭腔喊:“不要你管我!!!”
阮苡初不顾她的挣扎,皱着眉凶了句:“沈乐舒!”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果然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缩在她怀里,小声的抽噎。
心中有些好笑,将人放在床上,伸手扯开她眼睛上的发带,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格外委屈。
握着沈乐舒的脚腕,轻轻碰了碰撞红的脚背,
还好,没肿,便看着她的眼睛,故意逗她:“怎么不哭了?不是很硬气吗?”
沈乐舒扁着嘴瞪着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你管我!!”
阮苡初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佯装苦恼地叹了口气,作势就要起身。
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攥住,沈乐舒慌张的看着她:“去哪!”
阮苡初侧过身看她,故意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慢悠悠道:“你不是不用我管吗?那我去哪,干嘛要和你说?”
沈乐舒的手攥得更紧了,眼眶又开始发红,眼泪顺着脸颊掉落下来
阮苡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松开。”
“不要!” 沈乐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生怕人真的走了。
阮苡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你在这我能去哪?刚去给你拿了去疤痕的药,你后背不是还留着印子?”
视线落在她还泛着红的脚背,指了指她的脚,
“你刚才赤脚下地,脚底板都脏了,我去拿热帕子给你擦脚。还有你刚撞了脚,得拿点药酒揉一揉,不然该肿了。”
沈乐舒听完,仰着头双眼含泪的看着她,举起双臂,
“抱着我去”
“....”
见她没动静,沈乐舒的声音又软了些,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不可以吗?”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让她双臂圈住自己的脖子,示意她双臂圈住自己的脖子,双手托住她的大腿两侧,将人抱了起来。
咬了一口她的侧脸,
“你的清冷形象呢?怎么现在越来越粘人了?”
沈乐舒没反驳,回了她一个轻咬,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侧脸蹭着对方的脸颊,小声嘟囔:“你烦我了吗?”
阮苡初被她蹭得心头一软,忍不住轻笑出声,脚步没停,往放帕子和药酒的外间走:“我敢吗?要不然某人一生气,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屋里,可怕得很!”
沈乐舒脸瞬间热了,往她颈窝里缩了缩,故意挺着腰在她小腹上轻轻蹭了蹭,手指抠着阮苡初的衣领,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阮苡初双手托着她的腿,腾不出手,只能把想拍她屁股教训的想法压下去。
第266章 不准躲
走到盆前拧了帕子,坐在凳子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要擦脚时,两人的姿势怎么都不对,沈乐舒的腿夹得太紧,连带着她的手臂都圈着自己的脖子不放。
轻轻拍了拍她的腰侧
“别夹那么紧,松开我脖子,不然怎么给你擦脚?”
沈乐舒犹豫了一下,继续圈着她的脖子,微微起身转了个方向,侧着身子坐在她怀里,乖乖把泛红的脚抬了起来
她动作幅度不大,阮苡初一开始没在意
直到人侧坐过来,手臂贴着她的胸口,裸露的肌肤贴着她的衣料,眼前的风景让她呼吸顿了顿,下意识将头偏向一边,不敢再看。
心里默念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还惦记着要让沈乐舒长记性,可不能这时候被打乱节奏。
收敛神色,压下心头的异样,抬起沈乐舒的脚腕,认真擦拭起来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扫了眼自己,瞬间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圈着阮苡初脖子的双臂猛地用力,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
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贴上去,脸紧紧埋在她颈窝里,不吭声
她这慌乱的反应,倒让阮苡初心头的羞涩先压了下去,嘴角还悄悄勾了勾。
把人双脚擦干净后,她也不问沈乐舒的意愿,直接抬手一挥,屏风后边立刻出现了注满温水的浴桶。
刚要把人放进温水里,怀里的沈乐舒却双臂一紧,死活不肯撒手,连腿都缠上了她的腰。
她低头挑眉看过去,
沈乐舒无视她打趣的眼神,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黏糊糊
“你帮我洗,我脚疼。”
“...”
真是得寸进尺,脚疼又不是手疼,
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人跨进浴桶,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乐舒乖乖坐着不肯再动,可看着阮苡打湿的外衫,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沐浴不脱的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让她老实些,
她可不敢,等会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沈乐舒立刻皱起眉,不满地哼了声,她双手都还捆着呢,又不会做些什么,至于这么防着吗?
而且这样抱着她一点都不舒服,自己光溜溜地贴在她身上,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吃亏。
不死心,又软着声音往阮苡初颈侧蹭了蹭:“阿初~”
阮苡初拿着软帕的手一抖,耳尖瞬间发烫,沈乐舒撒娇是真的要命,有一种要不然之前的旧账就算了的念头,但是又不想这么放弃,
只能强装镇定,尽量忽视怀里温软的触感,
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擦着她的肩膀,
“继续说之前的事情。”
沈乐舒瞬间垮了脸,不满地在她怀里扭了扭
“... 阿初,你真的是煞风景!”
好好的氛围全被打断,她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你先把我手解开,我就继续说”
阮苡初侧身把软帕搭在桶沿,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低头在她下巴上轻轻咬了口,手潜进水里,在她腿上轻轻滑动着,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况且‘边说边做’是你先提的,所以,继续~”
“唔... 阿初... 你这样.. 我根本抽不出神...” 沈乐舒浑身软在她怀里,头不自觉仰着,嘴唇蹭过阮苡初的颈侧,声音又软又哑,“去床榻...”
腿上到腰腹的触摸让沈乐舒瞬间没了力气,昏沉间慢慢回过味,
这人怎么看都像是在报复自己上次欺负她的时候,
阮苡初指尖抵着她的额头,看了眼怀里人泛红的眼尾,喉咙轻轻滚了滚,
“去床榻做什么?”
手顺着她的尾椎向上滑动,凑在沈乐舒耳边轻声说:“水里也挺好的~”
温热的气息混着水汽扫过对方的耳廓,让怀里人瞬间抖了一下,连抱着她脖子的手都攥得更紧了。
沈乐舒微微喘息着
“水、水里凉... 而且你衣服都湿了...”
话没说完,就感觉阮苡初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惹得她忍不住哼唧了一声,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去,连带着浴桶里的水都晃了晃。
阮苡初从她圈着脖子的双臂间退出来,伸手扶着她的腰,轻声示意:“扶着桶沿跪好。”
沈乐舒顺从的刚跪好,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柔软的眼纱就又遮住了她的眼睛,眼前重新陷入黑暗。
“阿初...”
阮苡初“嗯”了一声,“不怕”
拿过一旁的软帕擦着她的小腹,整个人半压在她的后背上
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颈侧,拖长了调子轻声催:“继~续~说~。”
沈乐舒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咬着下唇拼命回想,可脑子一团乱,怎么也抓不住记忆的线头。
“我、我之前说到哪里了... 唔... 你别擦得那么轻...”
软帕蹭着皮肤,痒意顺着神经爬满全身,让她连句子都说不完整,更别提集中精神回忆。
阮苡初倒真乖乖加重了力道,掌心贴着软帕在她腰侧擦着,唇落在她后背的疤痕上舔舐着,
“自己想~说话不结巴,我就放过你~”
指尖还悄悄勾了勾她的腰侧,惹得她又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这话让沈乐舒来了点劲,指尖无意识抠着桶沿,微喘着皱着眉努力回想
“我、我逃出来绕到巷口的时候,看见... 看见阿柔留的标记了...”
刚说完,就感觉阮苡初不使坏了,舔舐疤痕的动作也放轻了些,
可没等沈乐舒顺着记忆往下说,阮苡初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软帕,指尖在她胸口揉揉捏捏的
“啊...阿初!你...骗人!”
她气鼓鼓地回头,却因为眼纱遮着眼,只撞进一片温热的黑暗里,反而被阮苡初趁机在唇角亲了下。
怕将人惹急了,手又往下移了移,擦过她的腰线,“继续”
沈乐舒的呼吸瞬间乱了,头不自觉往旁边偏,被阮苡初伸手按住脸颊转回来。
“不准躲...”
第267章 换衣服
“我、我就顺着标记去找阿柔... 嗯... 你别往我耳边吹气...”
沈乐舒的声音发着颤,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腰被阮苡初牢牢搂着,根本动不了分毫。
阮苡初唇瓣贴上她泛红的耳廓,齿尖轻轻啃咬着,湿热的气息里,顺着耳廓往沈乐舒耳窝里钻
“都说了不准躲。”
沈乐舒无法只能咬着唇,羞恼喊着“阮苡初!”
阮苡初齿尖离开她的耳廓,食指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后,没再继续逗弄,
微微分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取过一旁瓷瓶里的药膏,掌心凝起妖力,将二者中和后,覆在沈乐舒后背的旧疤上揉按了一会,
觉得还不够,直接将药膏融于水中,随着妖力流转,桶里的清水慢慢变成了温热的药浴。
直到沈乐舒颈侧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才继续追问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伤到的?”
沈乐舒泡在舒服的药浴里,只觉得身上开始变得热了起来,彻底没了耐心
干脆往后一靠,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径直贴回阮苡初怀里。
“你坏死了!不说了!”
阮苡初伸手拢了拢沈乐舒散在肩前的湿发,“不说啊~”
不说才好。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最正当的理由,能光明正大地 “欺负” 人了。
沈乐舒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不对劲,身子微微一僵,抬头问:“你想干嘛?”
阮苡初垂眸望着怀中人,真是可爱,都这样了才想起问她要干嘛,
抬起对方的下颌,拇指蹭了蹭那片软得不像话的下唇,俯身,用齿尖轻轻咬了一下。
沈乐舒的唇特别柔软,总觉得不管怎么亲、怎么咬,都不够。
怀中人唇瓣微张,带着几分渴求往她方向凑,阮苡初偏偏退开些许,
“你现在泡的药浴,既能祛疤,又能滋养身子,是不是.. 已经觉得有些热了?”
沈乐舒胡乱点头,抬起身子双臂往后撑着想去勾阮苡初的脖颈,想让那个中断的吻续上,又有些难以启齿,
后背往身后人胸口贴得更紧,腰腹轻轻蹭着,她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那人应该懂的吧
可是阮苡初只是扣住她膝弯,往上抬了抬,让她靠得更稳些,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刚才让你跪着扶好,把之前的事接着说,你觉得我在故意为难,现在又赖在我怀里不肯动 —— 那笔账我先不跟你算。但现在不一样,你在泡药浴,该收的心思得收收。”
指尖在沈乐舒膝弯处轻轻摩挲着,给出两个选项,
“那我退一步,要么你接着讲,要么就自己乖乖泡着。二选一,怎么样?我这算不算很体谅你?”
沈乐舒何时见过这么坏心眼的阮苡初,都软玉在怀了,她还能那么若无其事的和她讨价还价的,
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委屈,难道她现在已经对阮苡初没有吸引力了?
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身后人落在颈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扣在她膝弯的双手,也正贴着腿侧的肌肤,一寸寸慢慢往上移,
“又在走神~”
阮苡初的声音贴在耳边,带着点低哑的笑意。沈乐舒有些进退两难,只觉得腿侧那点灼热越来越明显,下意识想夹紧双腿躲一躲,
“别..”
她话音刚落,阮苡初的手就真的收了回去,连带着落在颈侧的呼吸都退了半分,佯装的遗憾
“看来你这两个选择,都不想要了。真是可惜了。”
沈乐舒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完全摸不透阮苡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从自己醒来到现在,她总觉得阮苡初怪得很
说她是在撩拨吧,偏偏每次都点到即止,没再往前多走一步,
说她是想勾引自己吧,又少了点直白的热意,反倒透着股漫不经心,
更不像是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模样,
思来想去,倒更像是..像是故意在逗弄自己,看她慌神、看她进退两难,以此为乐似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乐舒心里又气又有点发赌,倒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方才她满脑子都在怕阮苡初要离开,才会被牵着情绪走,
松开圈住阮苡初的手,从那温热的怀抱里退出来,后背靠着浴桶壁坐定,抬起手腕把眼纱掀了起来看着阮苡初。
湿润的发丝贴在颊边,恢复了清冷的神情,脸上没了方才的软意,也褪去了慌乱,只剩惯常的清冷,神情淡淡的看着对面的人
“阮苡初,逗我很好玩?”
阮苡初一时看怔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尤其是沈乐舒这副疏离淡漠的模样,让她心头猛地晃了一下
让她想到了从前跟在沈乐舒身后、连靠近都要斟酌再三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 “与我无关” 的清浅,偏偏勾得她移不开眼。
沈乐舒看着对面人半天没回神,眼神还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眉尖轻轻蹙了起来
稍稍倾身靠近
“阿初!”
“啊?” 阮苡初这才回过神,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怔愣里完全抽离。
被沈乐舒这样盯着,难得有些心虚,避开了那道清亮的目光,模样还有些呆呆的
找了个借口岔开话题
“没什么。你... 你先泡着吧,药浴得泡够时辰才管用。”
“你又要去哪?!” 沈乐舒的声音突然紧了些,方才还淡淡疏离的神情瞬间崩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凶凶的
阮苡初看着她骤然变了的脸色,那点因心虚而起的慌乱瞬间变成了难过。
沈乐舒闹脾气时,总习惯不管不顾地把她独自留在房间,让她一个人闷着消化情绪。
这次她想着,或许该好好 “教训” 一下,让沈乐舒也尝尝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
可真到了跟前,沈乐舒身上尚未完全淡去的疤痕,那些到了嘴边的责怪,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舍得真的让她难过。
但是此刻看着沈乐舒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压下喉间的涩意,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慢慢起身解释:“换衣服,不舒服。”
第268章 控诉
转身准备跨出浴桶时,余光瞥见沈乐舒还被束缚着的双手,撤去了缠绕的妖力,
“抱歉,药浴能祛你身上的疤,你可以多泡一会儿。”
几乎是逃也似的跨出浴桶,
沈乐舒哪还有心思继续泡,伸手想拉住逃跑的那人,奈何双手被捆得太久,刚松绑还僵着没知觉
情急之下,话像带了刺似的冲口而出,
“阮苡初,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就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阮苡初的脚步骤然顿住,后背绷得笔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门,沈乐舒已经对着她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既然她这么说,不见就不见,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乐舒刚开始听见 “好” 字时,还莫名松了口气,确认了对方不会真的走。
可那声关门声落下的瞬间,反倒气笑了
平时怎么没见她这么好说话?偏偏这时候乖得像模像样!
撑着浴桶壁想起身,刚松绑的手腕还带着点发麻,动作顿了顿,
方才那点火气早散了,反而越来越慌,
那人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发脾气躲起来,一躲就是三五年吧?
越想越不安,调动体内的灵力,麻木感渐渐褪去后,便慌忙扯过屏风上搭着的外袍,胡乱裹在身上就往门外追。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见阮苡初蹲在门口,双臂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委屈。
听见开门声,她也没抬头,只往旁边轻轻挪了挪,给她让开路过的位置。
沈乐舒准备好的说辞一噎,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屈膝蹲下身,和她并排挨着
“离家出走,就只从门内挪到门外?”
阮苡初没理她,只往旁边又挪了挪,刻意拉开半臂距离,不想跟她挨得太近,
指尖抠着地缝,又暗自懊恼自己没骨气。
本想着走远点的,可脚步刚迈出门槛脑子里就不受控地冒出来 “自己真走了她会不会着急”“药浴没泡完,会不会着凉” 的念头,最后就直接在门口蹲着,
此刻听见沈乐舒带着点调侃的话,心中委屈更甚,抿了抿唇,那她走远点?
方才觉得沈乐舒可爱的念头彻底抛到脑后 ,心里怨念,
哪里可爱了?明明凶得很,不仅对她发脾气,还拿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来威胁人。
越想越委屈,干脆把自己缩得更紧,双臂环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抽抽搭搭了起来。
沈乐舒一听啜泣声,心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想去抬她的脸,想看看她,
可阮苡初像是铁了心不想让她看,脑袋埋得更深,任凭沈乐舒怎么掰她脑袋,都死死不肯抬头。
两人就这么僵在廊下,沈乐舒试了几次都没辙,原本就没压下去的慌又掺了点急,耐心骤然告罄。
“啧” 了一声,干脆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阮苡初听见身侧的动静,抽泣声停了。
以为沈乐舒是烦了、要走了,心里的委屈又多了层恐慌,下意识将自己抱得更紧
心里又酸又涩
果然,沈乐舒对自己从来没什么耐心,稍微哄两句就烦了、要走了,可恶的臭女人!
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整个人骤然腾空而起。
阮苡初僵了一瞬,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抱人方式?
既不是温柔的公主抱,也不是稳妥的搀扶,更像是给小朋友把尿...
阮苡初:“...”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抱人方式吗?!!
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沈乐舒径直带进了房间。
床榻的柔软袭来,被直接扔在了被褥上,忍不住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不等她坐起身,沈乐舒已俯身压了下来,双手被牢牢按在头顶,温热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身体下意识想挣扎,可手腕被攥得紧实,只能任由那带着点急切的吻在唇上辗转。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沈乐舒才松开她的唇,低头啃咬她的脖颈,右手攥住了她衣襟的系带,轻轻一扯,布料便松了大半。
“不是要走吗?哭什么?嗯?”
阮苡初偏着头躲开那温热的呼吸,下唇被咬得发红,就是不肯搭腔。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尾往下淌
走了她又不高兴,不走她又欺负自己,这又不是她沈乐舒一个人的地方,她姐姐的家,她难道还不能待了吗?
要她管!
没出息的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嘴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说话!” 沈乐舒落在她脖颈处的啃咬又加重了些力道,
“疼!” 阮苡初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明明就是她先欺负人,现在还弄疼自己,哪有这样不讲理的?
转过头眼眶还挂着泪珠,红着眼气势不足的瞪着沈乐舒
“是你说的不要看到我!”
“...”
沈乐舒被她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噎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哪有人把话曲解成这样的?
没等沈乐舒开口辩解,阮苡初的委屈又翻涌上来,鼻尖一抽一抽的,开始控诉了起来
“好心给你祛疤还凶我...”
眼眶里没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掉,像是憋了股气没处撒,趁着沈乐舒没防备,抬起脚轻轻踹了下沈乐舒的小腿
“还咬我!”
臭女人!坏女人!就知道欺负她!
沈乐舒看着怀中人红着眼眶控诉的模样,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也顾得上什么气势。
连忙松开禁锢着阮苡初手腕的手,将人抱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我错了,那不是怕你又像以前那样,转身就把我扔下...”
阮苡初软绵绵的推了推她的肩膀走了一下过场,
乖乖缩进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蹭着她的颈侧,闷声把憋了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我就是气你莫名其妙发脾气把我自己扔在房间,不理我,醋那个残魂占我身体时跟你挨那么近,我让你在房间自己待着就是想告诉你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我又舍不得你真的伤心,我哄着你,好心给你祛疤,结果呢?你不仅吼我、凶我,还拿‘不见’来威胁我!”
第269章 你怎么这么好?
越说越气,在沈乐舒怀里轻轻拱了拱,沈乐舒真的是不知火舞的妹妹,不知好歹!!!
沈乐舒听着怀中人又有要生气的苗头,试探性的问道
“那你捆我作甚?”
说到这个她就更来气了
“你还好意思问!当时你都那么明晃晃地勾我了,我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没反应?你那时候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我似得!!!可你身上那些疤看得我难受,以防万一用的!”
语气倒是理直气壮的很,把脸重新埋回沈乐舒怀里,
“我看你不也被捆得挺开心的嘛,”
沈乐舒一噎,她是挺开心的,原本还以为会有别的发展,没成想最后闹了这么一场别扭
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不闹情绪了,先把之前没说完的事聊完,好吗?”
要不然这人又要一直惦记那些事情,说一些煞风景的话,
阮苡初听出她服软的态度,先前憋在心里的委屈和火气瞬间散了大半,
抵住沈乐舒的肩膀,从那温热的怀抱里退出来,还不忘吸了吸鼻子,把没擦干的眼泪蹭在衣袖上
“说到哪里了?”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气消得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抬手戳了戳她还带着点红晕的脸颊
“说到要顺着标记,去找阿柔。”
阮苡初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的委屈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她记得沈乐舒之前提过,回府的路上看到过阿姐留下的记号,连沈府里也有阿姐刻的标记。
是不是就说明,阿姐先比沈乐舒快一步到了沈府探查。
她们查到了些什么吗?还有沈乐舒说的在沈府井中看见了玫洛的尸体,那玫洛在中间是有什么牵扯吗?
可是她都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些人还不肯放过她呢?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低头沉思的模样,抬手拂过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发丝捋到耳后,
“后来我顺着印记找到阿柔时,流萤的状态特别差,阿柔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灵力几乎被耗空了”
见那人的眉头又往中间蹙了蹙,生怕她往坏处想:“我们往回走的途中,又被不明身份的人突袭了,几个人都受了点伤。不过你别担心,还好阿谙及时赶过来救了我们。”
阮苡初听得认真,将沈乐舒的话在脑中串联。
阮苡柔比沈乐舒更早一步追到沈府,行踪暴露后,便遭到了幕后之人的追杀。
再结合那缕残魂,以及她当初传送时隐约察觉的异样,所有疑点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残魂恐怕就是那时候跟着她一同回来了,只是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着可乘之机。
万幸魂识离体时,有大眼仔及时护住了她。
唯一的遗憾,她对自己被阴气侵蚀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片空白。
那她感应到的大姐姐被困在山洞的画面,又存在着怎样的关联呢?
那些阴气为何会对那缕残魂怀有那么深的憎恨?
而她之前真切感受到的、那股浓烈的怨恨,又到底源自何处?
越想,太阳穴的胀痛就越明显。
下意识想抬手按揉,一双温热的手掌却先一步覆了上来
“在想什么?”
阮苡初拉过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个轻吻,挪动着身子顺势将头枕在那人的肩头,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底那份不安却又冒了出来,连带着之前那个不好的梦又清晰起来。
“沈乐舒,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死?”
沈乐舒的身子骤然一僵,握着阮苡初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从未想过阮苡初会说这种话,慌得立刻坐直身子,双手扶住阮苡初的肩,将人稳稳扶正。
眼底的惊惶未散,盯着阮苡初哀伤的脸上,一字一顿道:“阮苡初!不管你去了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也休想丢下我!”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眼底的认真,心头那点因悲伤话题而起的沉郁瞬间散了大半。
伸手圈住对方的腰,稍一用力将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你怎么这么好~”
沈乐舒不吃她撒娇的这一套,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清亮又执着盯着她,
“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阮苡初没有回答,只是仰着头,轻轻吻上她的下颌,接着是下巴,再往下,吻过她线条柔和的锁骨。
温热的触感让沈乐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喉咙滚动着,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强迫自己敛了敛神,掌心抵在阮苡初的唇上
“不行...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阮苡初微微仰头吻了吻她的掌心,柔软的唇瓣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手指勾住她腰后的衣摆探进衣料里,慢慢收紧手臂,
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腰侧的软肉,撒娇着蹭了蹭她的掌心,
语气黏糊:“不要破坏氛围嘛。”
沈乐舒压不住心头的急意,有些恼怒,带着点气音喊她:“阮苡初!”
阮苡初想眨巴眨巴眼睛蒙混过去,可看清沈乐舒泛红的眼尾、下一秒就要落泪的模样,心中不忍。
拉过沈乐舒的双手搭在自己肩头,往前一靠,脸深深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
还没等开口,眼泪就先一步浸进了沈乐舒的衣料里。
“我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闷在颈间,“梦见我浑身是血的躺在你的怀里,这次和三年前我们逃跑的场景不一样,我很害怕,沈乐舒..”
阮苡初的身子在轻轻发颤,心里压着的何止是噩梦
她怕几位姐姐查清那些谜团后,要面对的是无法抗衡的困难
更怕自己护不住身边人,哪天就把沈乐舒也拖进危险里。
她真的很害怕失去沈乐舒,也害怕沈乐舒失去自己,她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如果被迫分开,她真的好舍不得。
沈乐舒感受到她的不安,没再多问,只是抬手轻轻拍着阮苡初的后背,
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梦是相反的,别怕。等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阮苡初猛地从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沈乐舒时,脸上还挂着泪珠,难以置信的急切问道:“你说什么?!”
第270章 靠着我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又惊又懵的模样,眼底的担忧化开,嘴角勾起一点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缱绻
“我说....我们成亲吧~”
阮苡初的不安被这句话彻底被抚平,又惊又喜
攥着沈乐舒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带着一丝急切:“你再说一遍!”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故意逗她:“不要~”
阮苡初立刻放软了语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
“阿舒~再说一遍嘛~”
沈乐舒看着她又要喋喋不休撒娇的模样,
张嘴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又很快松开。
指尖摩挲着阮苡初的脸颊,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我们现在可以做一些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人知道,她心底其实也很不安。
阮苡初是妖,那类梦往往带着隐晦的寓意,绝不会是凭空出现。
可她不敢说,更不想让这些担忧变成阮苡初的包袱,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
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阮苡初被这一咬勾得心头一颤,眼底瞬间漫开灼热的渴望,圈在沈乐舒腰后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比如?”
沈乐舒轻笑一声,眼神直勾勾盯着阮苡初,
抬手捏住领口的系带,一点一点将结解开,宽松的衣衫便慢慢褪到腰间,露出肩头的肌肤。
俯身压了下去,唇瓣贴上的瞬间,没有急着掠夺,碰了碰她泛红的唇峰,蹭过下唇的软肉,像吃着似的轻轻厮磨,
直到阮苡初忍不住微微仰头、舌尖轻轻抵过来,才顺着那点回应加深了吻。
齿尖偶尔擦过对方的唇瓣,鼻息交缠间,连呼吸都染了彼此的温度,
另一只手搭在阮苡初腰间,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才勾住早被揉得凌乱的内衬,稍一用力往下扯,
掌心的温热贴着阮苡初腰腹,指腹还能摸到她腰侧浅浅的纹路。
两人肌肤贴紧的瞬间,沈乐舒肩头蹭过阮苡初的锁骨,
阮苡初后背也跟着绷紧,又很快在她的触碰下放松,双手无意识抓着沈乐舒的后背。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喟叹出声,
吻还在往深处漫,唇齿间的气息彻底缠成一团。
阮苡初往前凑了凑,胸口贴着对方的,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这温情没持续多久,门外突然响起 “咚咚” 的急促敲门声,黎溪慌乱的声音瞬间打破一室暧昧
“初初!”
两人皆是一惊,阮苡初率先回神,
黎溪去沈府还没到一个时辰,怎么会这么快回来?声音还这么急切,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细想,慌忙松开沈乐舒,两人手忙脚乱地帮彼此整理好衣衫,
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入眼的就是堇雾一身是血的变回兔子形态在黎溪怀里奄奄一息的
“快进来!” 阮苡初连忙侧身让出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堇雾身上,身上雪白的毛被染成暗红,
等黎溪跨进门,阮苡初收回视线,也顾不上血污,立刻从对方怀里接过兔子放在床上,就急着调动体内妖力,源源不断往堇雾的身体里输送。
可妖力像是掉进了无底洞,刚输进去就没了踪影,半点没能稳住堇雾的气息。
黎溪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身体晃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沈乐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将人带进怀里稳住,
“没事的,没事的。”
视线落在阮苡初的脸上,那人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源源不断往堇雾体内输送妖力,沈乐舒心里也跟着发紧。
想上前帮忙,可又怕自己贸然插手会妨碍阮苡初,那句 “没事的”,像是在安抚崩溃的黎溪,又像是在宽慰自己。
阮苡初感受着堇雾体内的妖力一点点流逝,越来越虚弱,心里早已慌成一片。
大姐姐不在身边,阿姐也还没回来,眼下两个会医术的人都不在。
堇雾现在的状况,拖不了一分一秒,她那引以为傲和堇雾相吸的妖力,此刻起不到半点作用!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能看着堇雾出事,绝对不能!
堇雾要是出事,黎溪该怎么办?
“快点想办法,阮苡初你快点想办法啊!”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催促自己,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死死盯着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兔子,妖力输送得更急,可堇雾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
盯着堇雾身上的血迹,
血!对了,她的血可以!上次没能救回玫洛,这次她一定能救堇雾!
立刻收回输送的妖力,摸出储物戒的匕首抬手就往手腕上划去,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顺着腕间的肌肤往下淌。
急忙俯身,将手腕凑到堇雾嘴边,让血珠一滴接一滴地落入她微张的嘴里。
见血还在持续往下滴,她猛地抬头,朝着还在一旁浑身发抖的黎溪急声大喊:“黎溪!药!把你稳固妖力的药、还有补血的药都给我!快些!”
黎溪被这声喊拉回神,颤抖着伸手去摸自己的储物戒,好几次都没捏住药瓶,好不容易才把几瓶药掏出来,
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递到阮苡初面前,将药瓶一股脑塞进阮苡初手里
“药!都在这里!”
阮苡初接过药,拧开瓶塞就把所有药往嘴里倒,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乐舒见状心头一紧,伸手想拦已经晚了,只能攥着她的胳膊急声唤:“阿初!你疯了?这么多药混着吃会出事的!”
阮苡初费力地咽下药,喉间传来一阵涩意,她偏过头朝着沈乐舒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我是妖嘛,阿舒乖一些,等我把堇雾救回来...”
话没说完,手腕的疼痛感混着药性翻涌的酸胀感涌上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床沿。
她咬着牙单手撑着床沿,硬是没挪开凑在堇雾嘴边的手腕,让鲜红的血继续顺着伤口往下淌。
沈乐舒看得心都揪紧了,几步冲上前将人稳稳抱进怀里,手掌托着她流血的手腕,
看着阮苡初越来越惨白的脸,心里又急又气
可眼下救人要紧,再多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靠着我。”
怀里的人轻轻 “嗯” 了一声,头靠在她肩头,低声叮嘱:“别... 别让血断了...”
第271章 你睡哪?
沈乐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心疼她为朋友拼尽全力,又忍不住酸她把自己的身体抛在脑后,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视线落在阮苡初还在渗血的手腕上,那源源不断流出的红,让她心慌得厉害。
再想起她提过的那个噩梦,
她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可眼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没法替阮苡初分担妖力,也没法让堇雾更快好转,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抱着她,用体温传递一点支撑,陪着她。
还好,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床上的堇雾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耷拉的耳朵也轻轻颤了颤。
沈乐舒松了口气,连忙想扶着阮苡初躺下,替她处理手腕的伤口,却被阮苡初轻轻推开。
“再等一会,” 阮苡初的声音很虚弱,“我还要再给她输送一些妖力,确保她彻底稳住。”
“可是你的身体...” 沈乐舒急得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被阮苡初打断。
阮苡初强撑着精神抬起头,轻轻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都做了那么多了,不能在最后一步出任何意外。扶一下我好不好~”
沈乐舒的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听着她带着撒娇的请求,实在拗不过她,
只能妥协,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直站好,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怀里,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妖力,缓缓渡向床上的堇雾。
直到感受到堇雾体内的妖力彻底稳定,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她才松了口气,
颤抖着摸出一张治愈符贴在手腕的伤口上,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黎溪,
“没事了。”
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倒在沈乐舒的怀里。
沈乐舒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搂在怀中转身坐在床沿边。
抬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发,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握住已经不流血的手腕,“痛不痛?”
阮苡初摇了摇头,目光飘向一旁的黎溪
她还维持着紧绷的姿态,眼神死死盯着床上的堇雾,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想开口让黎溪放心,“黎溪你...”
“放心” 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黎溪身子猛地一晃,直直地软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晕了过去。
阮苡初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去扶倒在地上的黎溪,却被沈乐舒牢牢按住。
“你老实点!”
沈乐舒眉头微蹙,先将阮苡初放在床上躺好,又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地上的黎溪打横抱起,也放在了这张床上
最里面缩着刚稳住气息的堇雾,中间躺着虚弱的阮苡初,最外边是昏迷的黎溪,原本容纳两个人还有些空余间隙的床,现下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了
阮苡初偏过头,看着眼前拥挤的画面,嘴角牵起一丝虚弱的笑,调侃着
“你睡哪?”
沈乐舒目光扫过挤得满满当当的床,又落在阮苡初苍白的脸上,戳了戳她的脸颊
“我守着你们就好,在凳子上坐会儿就行。”
视线自然落在手上,满手鲜红的血迹,看着格外刺目
难道黎溪也受伤了?
连忙俯身小心地扶起还在昏迷的黎溪,刚碰到对方的后背,就觉出布料下黏腻的湿意
沈乐舒眉头拧得更紧,刚才她们进屋的时候并未察觉到黎溪的异常,她站在自己身前时,后背也没有异样,现在怎么这么突然?
试着将一缕灵力探入黎溪体内,仔细感知后松了口气,除了外伤,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疑惑也随之而来,
什么样的能力,能控制伤口当时不裂开?
沈府什么时候藏了这样的高手?
正蹙眉思索,瞥见阮苡初竟撑着身子想从床上起来,连忙收回思绪,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喊了一声:“阮苡初!”
阮苡初完全无视她的警告,硬是撑着胳膊挪到黎溪身旁坐好,在储物戒上一点,各种各样的药瓶便摆到了床上。
其实她第一反应还是想用自己的血,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放弃,
她的妖血对黎溪没用,还会引发排斥,到时候物极必反,反而会害了黎溪。
在瓶瓶罐罐里面挑挑拣拣了一瓶上好的止血药,抬头对沈乐舒说:“你先将她衣服脱了,我给她上药。”
沈乐舒扶着黎溪的手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圆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阮苡初,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脱?”
她连脱阮苡初的衣服都要很久的心理建设,更别说现在要脱昏迷的黎溪的衣服。
倒不是介意,只是黎溪毫无意识,这样做总觉得不妥,更何况阮苡初还在旁边看着,让她更觉别扭。
阮苡初见沈乐舒站在原地没动,还一副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
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药瓶,有些哭笑不得
“不然呢?难不成让昏迷的黎溪自己脱?”
见沈乐舒还是僵着不动,阮苡初的目光落在黎溪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抬手指了指
“你再纠结,她要成干尸了。”
眼下救人要紧,哪还有时间顾及这些。
“...”
沈乐舒心里也清楚眼下救人要紧,可 “女女授受不亲” 的念头总在脑子里打转
最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干脆闭紧眼睛,伸手将黎溪的衣衫慢慢往下褪。
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后背微凉的肌肤时,还下意识顿了顿,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红透了。
阮苡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轻声调侃:“你娇羞什么?大家都是女子,而且,只是给后背上个药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
沈乐舒没接她的话,依旧紧闭着双眼,指尖在黎溪的衣衫上摸索着
阮苡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催道:“睁开吧,你闭着眼睛脱,要脱到猴年马月去了?”
“可是...” 沈乐舒有些犹豫,还是没敢睁眼。
“放心,” 阮苡初伸手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黎溪身前,“我给她遮住身前了,你只需要在后背擦药就行。”
沈乐舒这才慢慢睁开眼,视线先落在那片盖得严实的薄毯上,确认没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第272章 先晕了
黎溪衣物被脱下后背的伤口显现了出来,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暴露在外,
鲜血正顺着伤口边缘缓缓渗出,连身下的床单都被浸透了大半,
阮苡初刚要往伤口上撒药时,黎溪后背的伤口竟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开始一点点扩大,渗出的血也变得汹涌起来。
心里一慌,手上力道没收住,药瓶 “咔嚓” 一声被捏碎,瓷片混着白色药粉撒了一床,
猛地抬头看向沈乐舒,“沈乐舒....这伤口不对劲!”
说着,她手忙脚乱又从储物戒里摸出好几瓶治愈的药,拧开瓶盖就想往黎溪嘴里倒。
沈乐舒眼疾手快,连忙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不行!一次性灌这么多补药,她的身子受不住的!”
“那你说怎么办?” 阮苡初整个人都有些崩溃,盯着黎溪还在扩大的伤口,鲜血顺着床沿往下滴,“她的伤口好奇怪,为什么血就是止不住!”
“阿初你冷静一些!” 沈乐舒用力攥着她的手,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可阮苡初怎么冷静得下来?
治疗的符也完全没有用,堇雾还昏迷未醒,现在黎溪又突发意外。
沈乐舒见她情绪激动,只好放缓语气,一边用灵力护住黎溪的心脉,一边柔声安抚
“我知道你急,但我们现在乱不得。我用灵力帮她压住血势,我们一起救她,好不好?”
阮苡初盯着黎溪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黎溪虽是人族,没办法用她的妖力直接疗伤,但或许...或许能试试用妖族特制的止血草捣成汁,混着温和药粉敷在伤口上?
但是这止血草是专针对妖族,治疗各类外伤都有奇效,就是不知道黎溪能不能用。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摸向储物戒,
“找到了!”
阮苡初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还好她有收集草药的怪癖,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连忙将止血草递给沈乐舒,语气急切:“阿舒用灵力帮我碾碎!我不敢用妖力碰。”
万一她的妖力沾染到草药上,黎溪受不住,反而会加重伤势,这点风险她绝不能冒。
沈乐舒一只手依旧维持着灵力输出,另一只手接过止血草,分神用灵力裹住草叶,
阮苡初连忙上前扶好黎溪的肩背让她额头抵在自己的肩头,
不过片刻,原本完整的止血草就变成了细腻的绿色粉末,
悬浮在沈乐舒的掌心,
阮苡初立刻从储物戒里摸出较温和的药粉,倒出一半混进沈乐舒掌心悬浮的绿色草粉里,
两种粉末在灵力的包裹下轻轻晃了晃,很快就融成了均匀的淡绿色药粉。
沈乐舒则配合着,顺势调整灵力的包裹形态,将混合好的药粉轻轻敷在黎溪后背的伤口上。
药粉刚一接触皮肤,就被她用灵力轻轻按压,牢牢贴在伤口处
阮苡初盯着那片覆在伤口上的淡绿色,紧张得攥紧了手,紧盯着黎溪后背的伤,
“能有用吗?要是还止不住血...”
话没说完就被沈乐舒打断,
“别慌,你看 ——”
阮苡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本顺着肌肤往下淌的鲜血渐渐止住,伤口处的渗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颜色也慢慢淡了下去。
阮苡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呼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双肩一垮,有些脱力地向后倒在床上,
双眼有些不聚焦地盯着床顶,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的事 ,
一天之内连着两次惊心动魄,心脏像是被攥着没松过。
有些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乐舒身上,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愧疚:接下来,怕是要让阿舒辛苦了。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眩晕感也在不断往上涌,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阮苡初张了张嘴,费力的说了一句:“阿舒... 我先晕了,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然后眼睛就缓缓闭上,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彻底陷入了昏睡。
沈乐舒看着她这 “撂挑子” 的模样,有些好笑地瞪了一眼,眼底藏着心疼。
扶好黎溪,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体,再三确认伤口止血、气息平稳,没有其他隐患后,才撤回灵力。
看着一床的血污无奈,单手一挥灵力扫过床褥,原本沾满血渍的床单瞬间变得干净如新。
沈乐舒小心扶着黎溪,让她保持趴着的姿势,避免压到后背的伤口,
接着又走到床边,查看了昏睡的阮苡初和缩在角落的兔子,都没什么大碍了,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做到桌前,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她紧绷了大半天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
手肘撑在桌沿,抚着额头,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事
现下遇到的所有事都指向了沈府,
不管是袭击她的人,还是黎溪诡异的伤口都源于沈府之行,尤其是黎溪后背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刀剑所伤,倒像是某种术法,
而堇雾体内的妖力甚至全无,这完全就是想致两人于死地。
所以沈府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到底查到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黎溪沉睡的侧脸。
等黎溪醒过来,或许就能从她口中问出些线索,
只是...
她看着黎溪后背的伤口,心里又泛起一丝担忧,伤口虽暂时止血,但这伤能不能顺利愈合,还是个未知数。
可越担心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就在沈乐舒寸步不离守着床上两人一兔,刚想替黎溪擦去颈后薄汗时,突然瞥见黎溪后背的药粉开始微微颤动,原本淡绿色的粉末下,竟隐隐透出一丝黑气。
连忙凑过去细看 ,
那几道伤口又裂开了细缝,黑色的雾气正从伤口深处往外渗,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开始泛青。
“怎么会这样...”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立刻抬手覆在黎溪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去,却发现那黑气像是有生命般,竟在抗拒她的灵力。
第273章 吸食
转头看向昏睡的阮苡初想叫醒对方,可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又实在不忍心将人从疲惫的昏睡中惊醒。
就在左右为难时,黎溪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额间瞬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身体也开始轻微抽搐,
沈乐舒心下一横,顾不得犹豫,
指尖凝聚起灵力,决定先试试用灵力抽出黑气,
可刚将灵力探入伤口,黎溪的身体就猛地弓起,剧烈颤抖起来,
伤口处的黑气像是被激怒,瞬间变得更加汹涌,竟顺着沈乐舒的灵力缠上她的指尖,
霎时间一股阴冷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沈乐舒猛地缩回手,指尖快速划过一道弧光,逼退缠在指缝间的黑气。
摊开手掌,看着指尖残留的那缕淡黑雾气,脸色骤变
黑气不对劲,阴冷刺骨,还带着一丝腐朽的腥气,和之前在沈府井中,感受到的阴气一模一样!
她们也去了那口井中?
试着调动灵力想再探探,可刚靠近伤口,那黑气就开始有攻击性般往外冲,吓得她立刻收回手。
也不敢再催动灵力冒险,转头看向昏睡的阮苡初,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也顾上心疼了
万一黎溪真出了什么事,以阮苡初的性子,怕是连更极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眼下只能叫醒她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的脸颊
“阿初,醒醒!黎溪的伤口不对劲!”
一边喊,一边留意着黎溪的状况,见对方眉头皱得更紧,连呼吸都开始急促,心又提了起来。
阮苡初没被叫醒,倒是她额心突然泛起一点微光 ,
大眼仔从那片光晕里飘了出来,圆溜溜的身子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晃了晃,
又歪着身子疑惑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沈乐舒,
在瞥见黎溪后背的黑气时,瞬间清醒过来,兴奋地围着伤口飞快绕圈,
那些原本在伤口上汹涌的阴气,被它这一盯,瞬间瑟缩起来,争先恐后地往伤口深处钻
这动作又扯动了黎溪的伤处,让她忍不住再次抽搐起来,
“别...”
沈乐舒暗道不妙,刚想伸手阻拦,大眼仔先她一步,“咻” 地一下贴在了黎溪的后背上。
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发亮,那些躲进伤口的阴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出来,化作一缕缕黑气,像水汽般被它慢慢吸食进去。
随着伤口中阴气被一点点吸走,黎溪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抽搐也停了下来,
大眼仔这一吸,足足持续了两刻钟。
直到黎溪后背上最后一丝黑气也被吸干净,
伤口重新露出淡粉色的愈合痕迹,它才慢悠悠地从黎溪后背飘起来。
圆滚滚的身子像是胀了一圈,比之前更显圆润,打了个带着淡淡白雾的嗝,倒是像吃饱了。
末了,它像是嫌弃刚吸食的阴气里有杂质,肚皮朝上悬浮在空中小小抽搐了片刻,对着空气接连吐了几个小小的黑圈。
黑圈刚飘出半尺远,就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沈乐舒见状,连忙凑过去查看黎溪的状况,
呼吸比之前平稳许多,后背的伤口,不仅没渗血,连之前扩大的的伤口也闭合伤了,忍不住松了口气,终于稳定了。
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大眼仔,见它圆滚滚的身子还因为刚 “吃饱” 打嗝,一颠一颤的,忍不住抬手戳了戳。
指尖触到的地方软乎乎的,还很有弹性。
这小家伙倒真出乎她的意料,关键时候还是靠的它,
大眼仔有些不满意沈乐舒这 “动手动脚” 的做法,费力地转了下圆身子,慢悠悠飘到阮苡初的肩头落下,
还顺势用圆脑袋蹭了蹭阮苡初的脸颊
沈乐舒没好气地伸手想把蹭着阮苡初的大眼仔拿开,
可这小家伙像粘住了似的,紧紧贴着阮苡初的脸颊,扯都扯不下来,
无奈收回手,没再跟它计较。
重新取来温和的伤药,小心翼翼地给黎溪敷在愈合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纱布仔细缠好,
这才靠坐在床柱上,目光落在床上安稳睡着的阮苡初、黎溪,还有缩在角落的兔子身上,
刚放松没一会儿,肚子就适时地 “咕噜” 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愣了愣,随即有些茫然地抬手按了按肚子,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她早饿了,
可眼下黎溪刚稳住,阮苡初还没醒,不敢离开半步,万一再出点意外,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能垫肚子的东西,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靠墙的药箱和搭在椅背上的几件衣物,连块点心的影子都没看见,叹了一口气,
还是先忍忍好了,
一直贴着阮苡初脸颊的大眼仔突然动了。
慢悠悠飘起来落在沈乐舒的肚子上,圆滚滚的身子拱了拱,
沈乐舒被它这举动闹得有些羞窘,连忙抬手将它捧在掌心,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身子,
“不准和阿初说。”
虽然肚子饿到 “咕咕” 叫不算丢人,但是她就是不想让阮苡初知道她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大眼仔倒是十分配合,用圆滚滚的身子蹭着沈乐舒的指腹,
可下一秒,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它 “嘴里” 传了出来
“哦~阿舒倒是和大眼仔很熟络嘛,这么快就有秘密了?”
沈乐舒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把大眼仔扔了出去,圆滚滚的小肉团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噗通” 落在床尾,还弹了一下。
慌忙低头看床,见阮苡初还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趋势,
又连忙看着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要直起来的大眼仔,小声念叨
“你个坏东西,居然还会学阿初说话!”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它。
大眼仔抢先一步 “晃悠” 着 “站” 起来,摆出一幅 “叉腰” 的姿态对着沈乐舒,想要教训她
偏偏它只是个圆滚滚的小肉团,没手没脚,那撑出来的 “气鼓鼓” 模样,不仅没半点威慑力,反而像颗被吹胀的软糖,违和又好笑。
沈乐舒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
这笑声瞬间惹恼了大眼仔,它周身的微光都亮了几分,拔高声音喊:“沈乐舒!!!”
第274章 又见玫洛
沈乐舒看着它 “气急败坏”、圆身子都在发颤的模样,笑得更大声了些,连肩膀都跟着晃。
大眼仔本想飘到她面前 “给她一脚”,
可 “伸” 出去时才想起自己没脚,那点怒气瞬间泄了大半,只能气闷地晃了晃圆身子,慢悠悠飘起来落在沈乐舒的肩头。
大眼仔怎么就没有手和脚呢?真是手脚用时方恨无!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沈乐舒就没有认出她,
又换了种可怜巴巴的腔调,用圆脑袋轻轻撞着沈乐舒的耳垂
“沈乐舒,你居然没有认出我是谁!”
沈乐舒果然立刻停下了笑,往床上看了眼,又低头对着肩头的小肉团试探着喊:“阿初?”
她都这么说了,就算反应再慢,也瞬间明白过来,伸手戳了戳肩头的小肉团
“你怎么跑大眼仔体内出去!”
还以为是那家伙学着阮苡初说话呢,
突然感觉头顶一沉
阮苡初飘上沈乐舒的头顶,本想扯扯沈乐舒的头发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又一次想起没手这件事,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要不是通过大眼仔听见沈乐舒肚子饿得 “咕咕” 叫,担心她硬撑,自己才不会主动出来呢!
结果出来了还没被认出来,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她,
又瞥了眼床上躺着的 “自己”,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 ,自己这身子怎么就这么弱,
沈乐舒哭笑不得,抬手把她从头上摘下来,捧在掌心
“好了好了,是我没认出来,不气了~”
阮苡初还在闹小别扭,直接晃了晃圆身子,飘出她的掌心,朝着门口而去,还不忘叮嘱她
“你就在房间守着,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
沈乐舒连忙按住它,皱了皱眉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儿看着黎溪。”
她可不敢让阮苡初以这种 “没手没脚” 的模样乱跑,万一遇到点状况都没法应对。
可是她忘了,阮苡初只是临时借用了一下这个“身体”,拿好东西直接让大眼仔操控就好了,
灵活躲开沈乐舒的手,连带着那道从它 “嘴里” 传出的声音,都让整个 “球” 显得异常严肃
“我现在只是抽出一丝魂识暂存在大眼仔体内,我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呢,再者黎溪现在才稳定,离不得人,你留下才最稳妥。”
见沈乐舒垂着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阮苡初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粘人,她就是去给她找个吃的而已至于这样吗?
最后选择耐着性子软声哄着:“你先把黎溪和我的位置换换,让她靠里些,抱着堇雾。你也上床来抱着我 ,你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肯定累坏了,趁这会先休息会。”
沈乐舒愣了愣,看着义正言辞却又温柔贴的“球”,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被暖意取代。
点了点头,没再坚持阻拦,只是轻声说:“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
“哎呀,不要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似得嘛。”
阮苡初有时候是真的有些看不得沈乐舒像个被人丢弃的小狗似得,搞得她好想立马上前摸摸头了!!!
沈乐舒被逗得红了耳根,捏了捏它的身子:“谁像小狗了!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红着耳根、带着点羞恼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点 “欺负人” 的念头,
可想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大眼仔的身子,做什么都显得不伦不类,便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看着沈乐舒乖乖躺到床上,抱着自己,夸了一句“真乖”转身出了门。
刚飘到廊下,阮苡初的魂识便从大眼仔体内抽离出来,让大眼仔去厨房找吃的,自己则出了院子
思绪又回到黎溪和堇雾离开时,她的纸人是跟着去的,当时那残魂也一并离开了。
残魂既然跟着,那她们发生什么事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两人回来了,残魂应该是觉得她们活不下了就没跟着了?
那她的小纸人不可能会这样的,而且她都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很古怪
还有大眼仔吸食阴气后她看到的画面,玫洛的身影在其中一晃而过。
沈府、玫洛、阴气,以及山洞里的尸体和阴气,这几者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关联。
此时魂体的她做事不敢托大,思来想去,决定先去之前的山洞看看情况,再定后续的计划。
就算山洞里的尸体和阴气被处理了,多少也该留下些线索。
思及至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微光,朝着山洞而去。
只是刚到山洞口,就隐约感觉到空气中的阴气比之前更重了些,
阮苡初心下一沉,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前的阴气明明都引给大眼仔吸食干净了,
难道这些是新形成的?
她没急着进洞,而是贴着洞口的石壁仔细感知,
阴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冷意,和之前操控她魂体的气息有些像,甚至比之前的阴气更浓郁些,
倒像是有人特意在此处 “养” 出来的。
轻轻呼了一口气,尽量把魂体缩得更淡些,开始鬼鬼祟祟贴着墙壁往洞口里钻。
刚探进半个身子,就感觉到洞内的阴气顺着缝隙往她魂体里钻,那冷意比洞口更甚,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来里面藏的东西,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大眼仔的内核带上了,这内核是大眼仔吸食阴气的关键,对付这类阴邪气息最是管用,
有了内核的阻隔,阴气果然很难再靠近,原本刺骨的冷意也弱了些,
她双闭环胸,继续往洞内飘。
地面上还留着之前尸体躺过的痕迹,只余下几缕散不去的黑色阴丝。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阮苡初瞬间往旁边的石缝缩去,魂体贴着冰冷的石壁隐进阴影里,
脚步声很快停在洞口,一股熟悉的冷意顺着刚才的阴丝在她面前飘来飘去的,
阮苡初往下挪了挪,屏住呼吸探头探脑的往洞口方向瞟了一眼,一女子一席黑色长裙站在洞口
玫洛?
不对,这不是玫洛的气息!
她可以肯定这女子不是玫洛,这女子是谁?
为何和玫洛长得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75章 吓魂
一连串疑问涌上来,阮苡初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尽量把魂体往石缝深处缩,藏得更隐蔽些。
那黑衣女子的视线突然扫过来,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躲藏的位置。
阮苡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对方难道发现她了?
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完全抵挡不了对方突然的发难,
刚想做好应对准备,那黑衣女子突然侧过身,抬手在她身前轻轻划过。
转瞬之间,一道浓郁的阴气便在她面前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罩,而女子的目光却越过这层屏障,直直投向洞外。
“跟了这么久,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玫洛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半点温度。
阮苡初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还好还好,原来不是在说自己,是在等洞外的人。
不对,不对。
她发现了自己吧,肯定是发现自己了吧?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她藏身的石缝前布下防护罩?
真的是人吓魂,要吓死魂了,
随着玫洛的话落,洞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裙,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身上的阴气虽不如玫洛身上的浓郁,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诡异感。
“你找我,有什么事?”
蒙纱女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玫洛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满是玩味:“不是你从沈府一路跟着我来的吗?倒反过来问我找你做什么?”
她突然抬脚,径直走到阮苡初藏身的石缝前,双臂环胸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在肩头的长发。
阮苡初想准备立刻逃跑,可刚一动,就感觉到对方的长发发尾正轻轻扫过她的魂体,那发丝上裹着的阴气扎得她浑身难受。
魂体吓得一哆嗦,果然是被发现了!
完了,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玫洛也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
索性破罐子破摔,往下挪了挪魂体,抬起脚就往玫洛的肩头踹了一下,
就算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让她吓自己!踹两脚也是解气的!
“说说吧,跟着我在打什么主意?”
玫洛没再理会石缝里的阮苡初,转头看向蒙纱女子,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蒙纱女子目光无神的在洞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玫洛身上,
“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玫洛,在哪里?”
这话一出,阮苡初停下了踹人的动作,又往上飘了飘悬在玫洛的侧脸旁,
摸着下巴一脸人认真的打量起了玫洛,手指戳了戳玫洛耳朵,又扯了扯玫洛的头发。
嗯,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是现在她是有实体的,除了体温有点低也不像是假人。
一开始虽然是有怀疑对方不是真的玫洛,可现在仔细一看,模样又和真玫洛一模一样,眉眼间的神态都分毫不差,除了那股阴邪刺骨的气息,
“啧啧,要是替身的话,这模仿得也太真了吧...”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玫洛斜睨了一眼阮苡初,嘴角的笑意陡然放大,往前踏了一步,一把掐住了蒙纱女子的脖子,身上的阴气骤然暴涨,洞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傀儡就好好当你的傀儡,不要问多余的话。”
“咔嚓 ——”
一声脆响,蒙纱女子的脖子应声而断,身体软倒在地。
她体内源源不断的阴气,如同被无形的旋涡牵引,尽数被玫洛吸纳入体,而她周身的阴邪气息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
阮苡初见状抬手摸了摸脖子,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凉意了,趁着玫洛吸收阴气的间隙,转身就往洞口飘去。
眼看就要逃出山洞,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住她,强行将她带到了玫洛面前。
“好久不见啊,初初姐姐~” 玫洛指尖抚着唇,舌尖轻轻舔过上唇,歪着头看向被阴气困住的阮苡初,语气甜腻
“...”
阮苡初的魂体在阴气里挣了挣,满心无语,谁是她姐姐,不要乱认亲戚啊,她没这样的妹妹!!!
玫洛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抗拒,也不生气,掌心朝上轻轻一托,裹着阮苡初的阴气便稳稳地带着她往洞深处走去。
自顾自地开口:“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的那口血呢。”
“什么意思?”
哪口血?她只记得玫洛性命垂危的时候,她是灌了一口血给她,可是她的血有这么神奇?她不是死透了嘛?虽然她的血是可以救命,也不至于有起死回生的奇效吧?
“你救了我的命啊,叫你一声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玫洛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意顺着眼角蔓延开,看得人心里发毛。
阮苡初抖了抖身子,别这么笑啊,她害怕啊,虽然两人确实有那么些许的过节,但是也不至于到叫自己姐姐的程度吧?
尤其是对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还是比沈乐舒还黏腻的声音叫她姐姐,总让她觉得好诡异!
有一种见鬼了的错觉,
那什么,我们往日虽有仇但是近日无怨的,你能不能放我走啊,你笑的像是要吃了我似得,真的挺吓魂的...”
玫洛笑得更欢了,阮苡初这么怂的样子倒是第一次看见,觉得有些新奇,
带着阮苡初走到洞底的石壁前,
“可我就是靠着你那口带着灵力的血活下来的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
抬手在石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按,“咔哒” 一声轻响,一道隐藏的暗门突然缓缓打开。
暗门后并非漆黑一片,里面的石台上立着一根台柱,台柱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周围萦绕着与玫洛身上同源的阴气。
台柱旁边的地上,竟然躺着阮苡柔、阮苡谙和蓝瑾!
三人都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陷入昏迷。
阮苡初也顾不上两人之前的话题了,急切地在洞内扫了一圈,她的两个姐姐都在这里,那雪流萤呢?
猛地转头看向玫洛,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愤怒,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第276章 半死不死
玫洛撇了撇嘴,指尖轻轻一弹,裹着阮苡初的阴气便瞬间消散,解除了对她的禁锢。
“冤枉我了吧?” 她摊了摊手,满脸无辜的看着阮苡初,“我也算是救了她们吧,你反倒来质问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阮苡初愣了一下,赶紧飘到阮苡柔身边,伸出魂体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又连忙探了探阮苡谙和蓝瑾的气息,几人气息虽然微弱,但好歹还有,悬着的心放下些许。
转头看向玫洛,眼神里满是怀疑
“救了她们?那她们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玫洛走到台柱旁,指尖摩挲着阴灵盒的盒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蓝瑾是在沈府晕倒的,至于你大姐姐和你阿姐,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前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身后又有尾巴跟着,就把她们都藏在了这里。就当... 是抵了你那口血的恩情吧。”
又抬眼看向阮苡初,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诡异笑容,眼角的弧度弯得有些扭曲,看得阮苡初的魂体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阮苡初张了张嘴很想表达自己的谢意,但是她其实更想说的是,“你可以不要笑嘛,真的太吓魂了”,但是又觉得对方会生气,便住了口。
不过恩不恩的她也没放在心上,玫洛活着也挺好的,至少自己之前的负罪感消了下去。
玫洛的指尖依旧流连在阴灵盒冰凉的盒面上,指腹摩挲着上面刻满的晦涩纹路,
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心倒是真的大,我之前那么对你们你都还要救我“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场景
彼时她魂魄离体,在床边看着阮苡初为了救她,割自己腕,放自己血,还因为没有救活自己而哭鼻子,
刚才也是,看到自己她也不害怕,换做旁人,第一反应怕是以为撞了鬼,
她倒好,惊喜的盯着自己看,还踹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阮苡初。
说她圣母吧,好像又不太贴切,圣母多半带着些不分善恶的软弱,这个词不适合她,
说她莽撞吧,她又能在关键时刻藏起身形,冷静观察局势。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玫洛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收回抚摸阴灵盒的手,转头看向阮苡初,眼神复杂
”你不好奇这阴灵盒里装的是什么吗?”
阮苡初自然不知道她那山路十八弯的心思,想也不想,下意识摆了摆手。
不好奇,她一点也不好奇!
这盒子一看就透着不祥的气息,里面装的多半是与阴邪相关的东西,
她现在只想带着姐姐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诡异的盒子和眼前的人越远越好。
“哦?” 玫洛似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可这里面的东西,关系到你的姐姐们的性命你也不好奇?”
这话瞬间戳中了阮苡初的软肋。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台柱旁昏迷的三人,又想起不知所踪的雪流萤,心里的挣扎写满了整张脸。
见她这副模样,玫洛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突然发现阮苡初的表情很有观赏性,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比之前她暗中观察的样子生动多了,就挺可爱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的。这阴灵盒里,藏着一缕最精纯的阴灵本源,只要能炼化它,就能掌控无穷的阴气,甚至...逆转生死。”
目光不自然的缓缓从阮苡初身上移开,落在台柱旁昏迷的阮苡谙身上,
“而要取出这阴灵本源,就必须用与它相契合的魂识,血脉和灵力作为引。你说,还有谁比你和你的姐姐们更合适呢?”
阮苡初当然是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想拿她们姐妹当开启阴灵盒的引子,她听明白了,
但是她能感觉到玫洛没有想要用她们为引的想法,
更像是在和她分享着她所知道的信息,自然就没有什么防备心理,
现下左思右想都绕不过另一个弯,现在的玫洛不是活了吗?
为什么还要执着于 “逆转生死” 的阴灵本源?
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还是死的?”
玫洛:“...”
僵在原地盯着阮苡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骂人呢?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难道不该是她们姐妹几个有可能会被当成祭品,面临魂飞魄散的危险吗?
亏她还特意点出阴灵盒的特定条件,就是想让阮苡初认清现状,她不应该是哭天喊地求自己放过她们吗?怎么对方偏偏抓着 “死没死” 这个问题?
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没好气地瞪着阮苡初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现在该担心的是你和你姐姐们的处境,不是我死没死透!”
阮苡初被她吼得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她都觉察不到玫洛的杀意,自然就不会想那么多,就只关注自己在意的点嘛。
也不至于这么凶她吧,撇了撇嘴
“我就是有点好奇嘛。”
半晌,玫洛没好气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她委屈个啥?!也没了再跟她计较的心思,
干脆将阴灵盒放回台柱原处,转身走到阮苡谙身边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阮苡初半透明的魂体,语气懒洋洋的
“半死不死吧...”
“...”
这回轮到阮苡初无语了,
半死不死?这是什么奇怪的状态?
还有别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现在她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戳来戳去的手指,早给她剁了!
压下心头的不爽,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追问:“所以你要炼化阴灵本源,就是为了彻底变成活人?”
玫洛收回作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闲得慌,非要跟你们这群人纠缠不清?”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这身子现在娇气的很,再不用阴灵本源重塑,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坏。”
第277章 你还喜欢沈乐舒吗?
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躺在地上的阮苡柔、阮苡谙和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明明上好的 “材料” 就在眼前,只要她狠下心,用她们做引,就能顺利取出阴灵本源,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想起阮苡初割腕喂血时的决绝,想起她事后偷偷抹眼泪的模样,就迟迟下不了这个手。
烦躁地皱了皱眉,猛地别开视线,不再去看阮苡初的眼睛,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反正我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最好乖乖配合,别逼我动手。”
阮苡初飘到玫洛眼前,绕着她转了一圈,摇头晃脑地打量着她。
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她都已经把人困在这里了,
现在不就动动手就可以要几人的性命吗?
还让她们怎么乖乖配合?怎么配合,难不成要自己把自己杀了?
更有意思的是一边放狠话威胁,一边又絮絮叨叨地解释前因后果,心里明明纠结得不行,还要摆出强硬的姿态。
这么一看,她之前除了性子偏激了些,本心倒也不算坏。
想到之前她对沈乐舒那近乎病态的偏执占有欲,抛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还喜欢沈乐舒吗?”
“?”
玫洛一时间没明白她突然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脸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在周身阴邪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沉默了半晌别过脸,语气变得有些暴躁,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她对沈乐舒的感情有些复杂,
当年沈乐舒的温柔,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说是喜欢,确实有过,但那更多的是依赖与感激交织的姐妹情。
她之前那么偏激,更多的是内心不甘,固执地认为阮苡初是妖,配不上那样干净温暖的沈乐舒,才会做出诸多不理智的事。
“当然有。” 阮苡初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了些,“你要还喜欢她,我就不救你了。”
玫洛转头看她,满脸莫名,“跟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要成亲了啊。”
阮苡初挺了挺魂体的胸膛,说得理直气壮,
“要是你还对她抱着那种偏执的心思,指不定以后又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我自然不能帮你。但如果你已经放下了,那另当别论...”
玫洛:“...”,
她盯着阮苡初那理直气壮的气势,莫名窜起一股想骂人的冲动。
她们不是在谈判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型秀恩爱现场?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秀了一脸?
她对沈乐舒的那点执念,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又被阮苡初这么直白地拎出来说,还顺带被塞了一嘴 “狗粮”,
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热意整个人都透着窘迫。
阮苡初那八卦的眼神又一直黏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不自然地转头盯着台柱上的阴灵盒上,可传来的视线依旧灼热,让她坐立难安。
为了避开那道目光,干脆站起身,背对着阮苡初,抬手就重重拍在了阴灵盒的盒面上。
“咚 ——”
闷响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盒面萦绕的阴气都瞬间争先恐后地钻进了盒内,
玫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心头的郁气,
“谁还惦记着她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阮苡初飘在原地,看着她这“恼羞成怒” 忍不住憋笑,
没有就没有呗,干嘛对着一个盒子发脾气。
识趣地没有再打趣,毕竟再逗下去,这人指不定要对着山洞石壁发脾气了。
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意,语气放软了些,主动递台阶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不该提这个,那我们言归正传。既然不想伤人,那炼化阴灵本源的事,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研究这盒子这么久,肯定比我们更清楚它的底细,除了祭品,还有别的出路了吗?”
玫洛背对着她,肩膀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窘迫已经褪去不少,只是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
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阴灵盒上,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有是有,只是难度极大,几乎和海底捞针差不多。”
“什么办法?”
阮苡初立刻追问
“需要千年阳芝来中和阴灵本源的戾气,再找一个纯阴体质的人做引,将本源之力平稳导入我体内。”
玫洛缓缓说道,似乎有些无奈
“这样既能避开伤人的忌讳,也能降低炼化时走火入魔的风险。可千年阳芝太过稀有,纯阴体质的人也难寻,我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阮苡初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找到了突破口,语气里满是雀跃
“千年阳芝,我有!”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玫洛浑身一震,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追问的冲动。
阮苡初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心里自有盘算。
堇雾当初给她调理身子的时候就说过,她的体质极为特殊,是比纯阴体质还要罕见的至阴之体,用来引导阴灵本源再合适不过。
可她现在还不敢完全信任玫洛,不确定对方是否藏着其他目的,而且两人身后的眼线也还没彻底排除,贸然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实在太过冒险。
更何况,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蒙纱女子提到的 “真正的玫洛”,让她始终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于是她话锋一转,
“至于纯阴体质,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帮你想办法。”
玫洛眼中的光芒暗了暗,虽有几分因纯阴体质之事未决而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被 “千年阳芝” 这个消息点燃的惊喜。
毕竟在她看来,最稀有难寻的千年阳芝已经有了着落,纯阴体质的人只要有线索,总能找到,眼下的局面已经比她之前设想的好上太多。
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锁住阮苡初,试探性的问道:“你没有骗我?”
第278章 拜托拜托
两人之前还因为沈乐舒的事情闹得剑拔弩张,彼此间满是隔阂与敌意,阮苡初难免不会因为过往的恩怨夹枪带棒,故意拿假消息诓骗她。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对阮苡初她们而言并不利,说不定这就是对方为了让她暂时不动手,而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阮苡初自然读懂了她眼中的疑虑,倒也不恼,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没必要骗你。”
说着在自己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道柔和的光晕闪过,一株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阳气的灵芝便出现在她手中。
灵芝叶片饱满,脉络清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暖醇厚的气息
阮苡初将阳芝递到玫洛面前,眼神清澈:“你自己看吧,是不是真的,你应该能分辨出来。”
玫洛的目光紧紧黏在阳芝上,瞳孔骤缩,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阳芝,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触感,感受到那纯粹而磅礴的阳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是真的,千真万确的千年阳芝!
她找了这么久,踏遍了无数险地,都没能寻到一丝踪迹,如今这株传说中的至宝,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死死攥着阳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阮苡初,眼中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与愧疚。
“ 谢谢你。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你不要见怪。”
“过去的事,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阮苡初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现在我们是盟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玫洛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千年阳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这才看向阮苡初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阮苡初抬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依旧昏迷的阮苡柔、阮苡谙和蓝瑾
“她们三个你有办法帮我抬走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山洞里吧?”
“...”
玫洛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嘴角抽了抽,一时语塞。
让她搬一个人还行,凭借体内的阴气辅助,勉强能支撑。
可一次性要搬三个,就算她拼尽全力,也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根本不可能做到。
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把难处写得明明白白。
阮苡初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苦恼,伸指尖轻轻戳着阮苡柔的脸颊
要是只搬走其中一个,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两个留在这里,她实在放不下心。
谁也不知道那些尾巴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万一在她们离开的间隙出了意外,她可不敢赌。
可要是一起走,以她们现在的情况,也做不到。
她自己是魂体,虽然能自由活动,却没有实体力量,根本无法搬运活人。
就算用小纸人“搬运”,行动目标也太大了些
怎么办才好呢?
阮苡初皱着眉头,在三人身边飘来飘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转头看向玫洛
“那你能把她们弄醒吗?”
玫洛摇头,
“她们是被阴气反噬,不是简单催醒就能解决的。强行唤醒她们,只会让阴气在体内进一步扩散,到时候不仅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留下终身难以恢复的后遗症,得不偿失。”
阮苡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这时大眼仔突然从她的魂体中飘了出来,在阮苡初身边欢快地转着圈
阮苡初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双手捧着大眼仔,亲昵地蹭了蹭
“你去把阿姐她们体内的阴气吸出来!”
谁知大眼仔就立刻停止了转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一万个不愿意。
晃了晃圆滚滚的肚子,还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一股淡淡的阴气从它体内溢出来,又很快被它吸了回去。
阮苡初瞬间明白了。
之前吸黎溪体内的阴气,已经快把它撑坏了,这才过去没多久,它的 “肚子” 还没完全消化完,现在又要面对三人体内的阴气,自然是满心抗拒。
“拜托拜托嘛!” 阮苡初放软了语气,对着大眼仔撒娇,
“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一边说,一边轻轻戳了戳大眼仔,眼神里满是恳求。
旁边的玫洛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灵物,竟然能吸收阴气,而且似乎还通人性。
大眼仔犹豫了一下,歪着身子看了看阮苡初,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三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晃了晃身子,算是答应了。
慢悠悠地一步三回头飘到阮苡柔身边,对着她的眉心轻轻撞了一下,一道细微的黑气瞬间从阮苡柔体内被吸了出来,钻进了它的肚子里。
有了开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大眼仔虽然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动作却很麻利,依次飘到阮苡谙和蓝瑾身边,将她们体内的阴气一点点吸了出来。
随着阴气被剥离,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没过多久,大眼仔就完成了任务,飘回阮苡初身边,肚子圆得像个皮球,打了个长长的嗝,然后就蔫蔫地贴在阮苡初身上,显然是又吃撑了。
阮苡初连忙伸出手,轻柔地揉着它的“肚子”,满是心疼
“辛苦你啦~等这次安全了,一定给你找最精纯的灵源补身体。”
大眼仔有气无力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算是回应。
趁着等待阮苡柔三人苏醒的间隙,阮苡初打量起这个密室。
这里空旷得厉害,除了中央那根放着阴灵盒的台柱,再无其他陈设。
不知什么原因,周遭的阴寒之气竟又开始悄然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游走,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正想提醒玫洛注意,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脸色瞬间一变。
只见玫洛周身的阴气毫无征兆地暴涨,原本还能控制的阴寒气息疯狂地向外翻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沉的雾气之中。
第279章 防御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瞳孔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看不到丝毫眼白,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整个人的气质也瞬间变得阴冷暴戾,与之前那个虽有戒备却能平静沟通的模样判若两人。
“玫洛?你怎么了?” 阮苡初连忙飘过去试图触碰她。
玫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阮苡初焦急的围绕着玫洛转圈,盯着她周身暴涨阴气中那几根若隐若现的阴丝,
顺着阴丝溯源,目光落在了台柱上的阴灵盒上,
那盒子表面的纹路正在隐隐发光,散发出的气息与玫洛身上的阴气相互牵引,缠绕,
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就在阴灵盒上,立刻调整身形,正想飘向台柱尝试断开这股联系,
却见玫洛猛地抬起头,死死锁定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
“好强的妖力...闻起来就很大补”
阮苡初:“?”
她吗?她的妖力强?
玫洛这时突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如墨的阴气,朝着她劈来。
阮苡初猝不及防,只能仓促侧身避开。
那道阴气擦着她的边缘打在身后的石壁上,“砰” 一声闷响,瞬间留下一个漆黑的凹痕,周围的岩石还在不断被阴气侵蚀,冒着黑烟。
“你清醒一点!” 阮苡初又气又急,大声喊道。“是阴灵盒在操控你,别被它影响了!”
可玫洛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眼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极致狂热,那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贪婪的光芒。
周身的阴气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气柱卷向阮苡初。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怠慢,灵巧地在气柱之间穿梭。
那些阴灵气柱所过之处,石壁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连地面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整个密室都在微微震颤。
“初初,小心!”
刚苏醒的阮苡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手凝聚出一道微弱的屏障,挡在阮苡初身后,试图减缓气柱的冲击力。
可那屏障刚一接触到阴灵气柱,就迅速消融,阮苡柔也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苡谙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驱邪符,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气柱。
“滋啦” 一声,金色火焰与阴气碰撞,迸发出大量白雾,那道气柱的势头虽有所减弱,却并未完全消散,朝着阮苡初袭来。
蓝瑾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身附上自身微薄的灵力,朝着玫洛的侧方冲去,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玫洛此刻完全被阴灵盒的力量操控,对外界的干扰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操控着阴气,目标始终锁定在阮苡初身上。
阮苡初一边躲避着层出不穷的气柱,一边焦急地观察着局势。
玫洛与阴灵盒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那些发光的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
不断有细小的阴丝从盒子里延伸出来,钻进玫洛的体内,每多一根,她身上的阴气就重一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阮苡初咬牙,脑中飞速思索对策。
想要唤醒玫洛,必须先切断她与阴灵盒的联系。
可阴灵盒的力量太过强大,仅凭她们现在的状态,根本难以靠近。
挂在她身上的大眼仔突然动了动,虽然依旧蔫蔫的,但还是努力飘了出来,对着阴灵盒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它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干扰阴灵盒的气息。
这一下似乎起到了些许作用,阴灵盒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玫洛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阮苡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朝着台柱的方向冲去。
她一边冲,一边对着姐姐们喊道:“大姐姐,阿姐,帮我再牵制她一会儿!我去试试关闭阴灵盒!”
阮苡柔与阮苡谙立刻会意,两人同时发力,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化作两道耀眼的光刃,朝着玫洛攻去。
蓝瑾也配合着绕到玫洛身后,用短刀在她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本想借着这阵刺痛让玫洛恢复些许理智,可没想到反而彻底激怒了对方。
玫洛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操控着气柱转向攻击阮苡柔三人。
趁着这个间隙,阮苡初终于冲到了台柱旁,想要触碰那正在发光的阴灵盒。
可指尖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阴气弹开
“好强的防御!”
阮苡初心中一惊,目光再次落在阴灵盒上,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突然想起之前玫洛说过的话,
心中有了一个冒险的念头
或许,千年阳芝能起到作用!
她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千年阳芝,阳芝刚一出现,就散发出浓郁的阳气,与阴灵盒的阴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阴灵盒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玫洛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迟缓,眼中的狂热似乎褪去了一丝,多了几分挣扎。
可大眼仔的力量消耗得极快,白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阴气失去了大眼仔的牵制,玫洛身上的阴气再次疯狂涌动,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
猛地挥手,一股巨大的阴风力道狠狠砸在阮苡谙和阮苡柔身上,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蓝瑾强撑着冲上去想要阻拦,可刚靠近就被玫洛周身的阴气震开,摔倒在地。
解决了阻碍,玫洛一步步朝着阮苡初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被阴气侵蚀出深深的脚印。
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锁定着阮苡初,嘴角勾起一抹贪婪又诡异的笑容,
“只要吸收了你... 吸收了纯阴之体...我就能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阮苡初心头狠狠一震,它怎么知道自己是纯阴之体?!
可眼下的局势已经容不得她再分出神多想。
玫洛的气息越来越近,阮苡初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
第280章 相救
阳芝此刻显然暂时派不上用场,身后是冰冷的石壁,早已无路可退,
硬碰硬?玫洛被阴灵盒操控,力量暴涨数倍,她和虚弱的姐姐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阮苡初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要是她用魂识追查那劳什子的阴气,她真的一巴掌就能拍飞这玩意儿!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台柱上的阴灵盒,那盒子表面的纹路虽然还在发光,
阴气却比之前淡了不少,尤其是那些连接着玫洛的细小红丝,正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忽明忽暗,
心中有了想法
玫洛的力量来源是它,操控她心智的也是它,只要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系,危机自然就能解除。
可怎么切?她现在连靠近都难。
阮苡初的目光飞快在密室里逡巡,最终落在了地上昏迷的蓝瑾腰间,
别着一把淬过阳气的短刀,是之前专门用来对付阴邪之物的,
她眼神一凝,操控着妖力猛地朝着蓝瑾的方向虚探出手,
一道微弱的气流,精准地卷向那把短刀。
“叮” 的一声轻响,短刀被气流卷起,朝着阮苡初的方向飞来。
玫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挥手就凝聚出一道阴气,朝着短刀劈去。
“来得好!” 阮苡初早有准备,操控着气流改变短刀的轨迹,避开阴气的同时,猛地将短刀朝着阴灵盒与玫洛相连的阴丝掷去!
短刀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划过那些忽明忽暗的阴丝。
只听 “嗤嗤” 几声轻响,那些阴丝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棉线,瞬间断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啊 ——!”
玫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周身暴涨的阴气褪去,眼神里的疯狂也渐渐被痛苦取代,
原本漆黑的瞳孔重新露出眼白,却布满了血丝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台柱上的阴灵盒失去了力量支撑,表面的纹路彻底黯淡下来,恢复了之前古朴而沉寂的模样
阮苡初长长松了口气,刚放松片刻,她就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一阵虚浮,
强撑着不适飘到玫洛身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状况,心中暗道不好,
刚才为了切断阴灵盒的联系,她下手太急,力道也没控制好,伤到了玫洛原本用来支撑这具身体的阴气。
“疼,阮苡初,好疼!”
玫洛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握住阮苡初,
一缕黑色的血沫就从她的嘴角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阮苡初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连忙伸出手,想要帮玫洛缓解痛苦,却又怕自己的伤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输送一丝温和的妖力过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情况太紧急,我没控制好力道。”
可这丝妖力刚进入玫洛体内,就被她体内紊乱的阴气冲散了。
玫洛的身体猛地一僵,疼得闷哼一声,嘴角的黑血渗得更多了。
“别... 别碰我...” 玫洛艰难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气息微弱地说,“维持我身体的阴气...被打散了... 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阮苡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
玫洛全靠阴气支撑着这具身体,如今阴气受损,妖力无法渡过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阴气,阴气,现在玫洛需要的是大量的阴气,阮苡初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突然,一个念头撞进她的脑海
对了,大眼仔!
刚才大眼仔吸收了阮苡柔三人以及密室里的不少阴气,
要是能把这些阴气渡给玫洛,说不定就能稳住她的状况!
“大眼仔,快醒醒!” 阮苡初急忙呼唤蔫蔫的大眼仔,可它周身的光芒黯淡无光,
大概是刚才消耗过度了,陷入了沉睡,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回应。
阮苡初回头看着玫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也愈发灰败,
那点仅存的生气,正随着溃散的阴气一点点流逝,看得阮苡初心头阵阵发紧。
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啊。
躺在地上的玫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焦灼,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阮苡初,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我已经很满足了....”
“闭嘴!” 阮苡初立刻厉声打断她,强作镇定道,“我能救你一次就可以救你第二次!不许说这种丧气话!”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
尝试着用妖力唤醒大眼仔,可每次妖力刚一靠近,就被大眼仔周身自动形成的一层微弱屏障弹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玫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嘴角的黑血已经凝固成痂,身体也开始出现轻微的僵硬。
阮苡初看着这一切,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咬着下唇,要是她的身体在这就好了!
玫洛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她艰难地抬起手,朝着阮苡初的方向伸去,似乎想触碰她。
阮苡初立刻飘过去,用魂体虚虚握住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对不... 起...”
玫洛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三个字,眼睛缓缓闭上,头也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彻底消失了。
“玫洛!” 阮苡初失声大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魂体剧烈地颤抖着,“别睡!你再坚持一下!”
拼命地朝着玫洛体内输送自己的妖力,可那些妖力就像石沉大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玫洛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阮苡初瘫坐在地上,看着玫洛毫无生气的脸庞,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明明已经答应要救她的,明明说过能救她第二次的,可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大眼仔突然动了动。
它周身的屏障缓缓消散,圆滚滚的身体泛起淡淡的绿光,缓缓飘了起来,朝着玫洛的方向飞去。
阮苡初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大眼仔!”
第281章 危险
大眼仔晃晃悠悠飘到玫洛头顶,周身的绿光越来越亮,
一股浓郁却不暴戾的阴气从它体内缓缓溢出,
缠绕着玫洛的身体,一点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随着阴气的持续注入,玫洛原本僵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眉头舒展了,胸口重新有了微弱的起伏。
阮苡初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激动得眼眶发红,
看着大眼仔圆滚滚的身子,原本蔫蔫的模样渐渐褪去,开始变得精神奕奕,周身的绿光也愈发澄澈,
刚才的 “渡阴” 不仅救了玫洛,还让它自身的阴气得到了梳理,彻底消化了之前囤积的负担。
当阴气注入到一定程度时,大眼仔身上突然延伸出一丝极细的绿线蜿蜒而下,落在了玫洛的眉心。
那绿线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点,融入了玫洛的额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玫洛的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却不再是之前的灰败空洞,而是有了些许神采。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 还活着?”
“你当然活着!” 阮苡初立刻飘到她身边,声音里难掩欣喜,“是大眼仔救了你,它把自己吸收的阴气渡给你了!”
玫洛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落在头顶精神抖擞的大眼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的僵硬感正在快速消退,
身体依旧虚弱,却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阴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之前的枯竭与剧痛一点点抚平,甚至身体的舒缓程度比以前的还要清晰几分
抬手将掌心轻轻搭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单薄的衣料,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悸动透过掌心传来,
她竟然有心跳了!
这个认知让她眼眶瞬间发热,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汹涌而出,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阮苡初。是她,又一次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大眼仔见玫洛气息彻底平稳下来,便在她头顶轻快地转了个圈,
周身的绿光渐渐收敛,重新飘回阮苡初身边,用头顶蹭了蹭她的魂体,一副邀赏的模样。
阮苡初被它蹭的惬意的眯上了眼睛,抬手戳了戳
“大眼仔好棒!”
被夸奖的大眼仔开心地围着她转圈圈,
阮苡初看着它欢快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突然想起,刚才的混乱中,姐姐们为了保护她,硬生生承受了玫洛好几道攻击,
连忙转身,有些慌张地飘到阮苡柔和阮苡谙身边。
两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经昏死过去了。
阮苡初的心瞬间揪紧,颤抖着伸出手,妖力探向两人的体内,
刚一触碰,就察觉到她们体内的灵力空虚得厉害,经脉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阴寒之气,灵力亏空过度,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内心愧疚不已,她刚才高兴过头了,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姐姐们的身体状况,
玫洛见状,挣扎着起身走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阮苡柔姐妹,眼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被操控,她们也不会受伤。”
阮苡初回神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焦急,语气坚定地说:“这不怪你,是阴灵盒的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救她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到青竹林。
只有让魂体重新进入肉身,才能更好地救治受伤的几人,
可再看看眼前的局面,伤的伤,昏睡的昏睡,
视线环视了一圈空旷的密室,眉头拧得更紧了。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出去,简直就是活靶子。
一旦遇上危险,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她再一次咒骂自己,做事向来欠考虑,总是脑子一热就拍板,
哎
要是她也能习得大姐姐那手传送术就好了,哪怕只能短途瞬移,
哪怕要耗损大半修为,只要能一步跨到青竹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玫洛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她身旁,有气无力的戳了戳她
“我有传送符,但是我现在还很虚弱,无法驱动...”
阮苡初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下一秒,她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玫洛现在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就算有传送符,也根本没法施展传送术,空有希望却抓不住的滋味,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烦躁。
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有符就好,至少不是完全没退路。你先歇着,别勉强自己。”
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一行人,心底的沉重又添了几分。
现在唯一有精神的就是大眼仔了,可小家伙现在又只是个魂核,能渡阴救玫洛已是极限,真遇上危险,连自保都成问题
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想想别的办法。
要不然... 让玫洛回去找沈乐舒?
不行不行,堇雾和黎溪现在更需要人守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阮苡初急得在原地打转,真是愁人...
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阮苡初瞬间紧绷了起来,连忙转头用眼神示意玫洛,同时飞快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她飘到石室门口,小心翼翼地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透过门角缝朝着外面张望。
只见密道入口处站着两个黑衣人影,正背对着门四处打量着,嘴里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刚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阴气波动,怎么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左边的黑衣人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伸手摸了摸石壁上残留的阴寒气息,“这阴气还没散,人肯定没走远。”
“再仔细找找,气息就是往这边飘的,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右边的黑衣人声音更沉,目光扫过石室门口的藤蔓,抬手就要去拨开那些遮掩的枝叶
第282章 怒火
阮苡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密道入口就在这藤蔓后面,一旦被他们发现,所有人都得完蛋,
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真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连忙回头,朝着玫洛指向石室深处那几根粗壮的石柱,同时用力比出 “躲” 的口型,急切地示意她赶紧带着姐姐们藏好,
又迅速转过身,将魂体贴得更紧,透过门缝屏息观察洞外的动静,
玫洛瞬间领会,咬着牙强撑着刚恢复些许力气的身体,一手扶着阮苡谙的胳膊,一手费力地拖着她往石柱后挪,
就在她刚把人挪到阴影边缘放平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大眼仔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阮苡初...”
阮苡初正全神贯注盯着门外,听到呼唤疑惑地转过身,
玫洛伸手指向大眼仔:“大眼仔在冒红光...”
阮苡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眼仔圆滚滚的身体上,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像是一团燃烧的小火球似得,
心中一喜,大眼仔的本体找到她们了,
来不及细想,连忙飘到大眼仔身旁,刚要开口解释,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繁复的金色符文,光芒顺着纹路飞速流转,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玫洛,快快快!” 阮苡初激动得魂体都在发颤,朝着玫洛用力挥手,“赶紧把姐姐们拖过来!传送阵要启动了,我们有救了!”
玫洛见状,不知是绝境中求生的意志,还是传送符文带来的希望激发了潜力,
原本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身体,竟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咬着牙半拖半扶着阮苡谙,脚步踉跄地朝着符文中心挪去。
一旁的大眼仔也突然膨胀了一圈,用身体托着阮苡柔的腰腹,像一个灵活的小推车般飞快地朝着符文中心挪动,
阮苡初转身就朝着台柱飞扑而去,一把将阴灵盒抱在怀中,
这东西既是祸根,也是玫洛需要的,绝不能落在黑衣人手里。
身后的石门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碰撞声,被粗暴地踹开,那两个黑衣人举着弯刀冲了进来,眼中满是凶狠的光芒。
“想跑?没门!”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脚步猛地提速,手臂挥起弯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阮苡初砍来
玫洛见状,情急之下,她咬牙调动起体内阴气,将其凝聚在指尖,幻化成一柄纤细的阴刃,猛地朝着两个黑衣人的面门射去。
阴刃带着尖锐的风声直逼眼前,为首的黑衣人却反应极快,猛地偏头灵巧地躲避了过去,阴刃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只划破了一缕黑发。
另一个黑衣人也顺势侧身,轻松躲过了攻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
说着,两人再次挥刀袭来,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加迅猛,
玫洛刚想再次凝聚阴气,却发现体内的阴气尚未稳固,强行催动阴气让她胸口一阵剧痛,险些栽倒在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脚下的传送符文突然爆发出更加强烈的金光,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
“铛 ——”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石洞,两个黑衣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步,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两个黑衣人被震得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苡初一行人在金光的包裹下,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而此刻,阮苡初心中的不甘丝毫不亚于黑衣人。
她紧紧抱着阴灵盒,看着那两个仍在试图冲破屏障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两人绝不能留!
他们能循着阴气追到这里,就一定能凭借阴灵盒的气息追查到青竹林。
这次只是两人,下次说不定会带来更多追兵,
可传送的吸力越来越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根本无法再发动任何攻击。
啧,不甘心。
就在身影即将完全消失在金光里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银芒突然从虚空劈出,
一柄回旋剑精准绕到两个黑衣人脖颈处飞速旋转,寒光闪过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
没等两人倒地,剑身上泛起的灼热灵力便将他们的尸身吞噬,不消片刻,两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就化成了两抹黑灰
阮苡初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脚下的传送符文便骤然收缩,金光瞬间消散。
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玫洛率先看清眼前的景象,
当瞥见沈乐舒那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色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悄悄往阮苡谙身旁挪了挪
“舒舒姐...”
沈乐舒收回手中还在嗡鸣的回旋剑,径直越过缩着脖子的玫洛,
大步走到阮苡初身前,不等对方反应,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对方的魂体,
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挤出“阮!苡!初!!!!!”三个字,
沈乐舒的声音吓得阮苡初一个哆嗦,彻底从传送的眩晕和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魂体忍不住缩了缩,眼神躲闪着飘向别处,根本不敢直视沈乐舒的眼睛,小声嗫嚅着:“我在...”
沈乐舒冷笑一声,捏着她魂体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这人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真的是好的很,就一缕魂识还敢到处乱跑,
要不是大眼仔找吃的磨磨唧唧了半个时辰没回来,她都还没有发现阮苡初不在院里了,
说走就走了,知会一声都没有,得亏她的肉身在房间躺着,不然还以为她又不告而别了呢!
想到这里她生出几分后怕,还好大眼仔感应到她有危险,若不是传送符及时启动...她现在恨不得将人捆在房间哪都不准去,
阮苡初自觉理亏,连忙陪着笑脸打哈哈
“那什么,沈乐舒,咱有话好商量对不对~你看,我这不是把大姐姐她们都找回来了吗?还有玫洛,也一起安全带回来了,没出什么大问题嘛,嘿嘿...”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几人,试图用 “成果” 抵消自己的过错。
可她不嘿嘿还好,这带着心虚的傻笑一出口,沈乐舒心中原本就压抑的怒火,像是被泼了桶热油般 “蹭蹭蹭” 往上猛冲
第283章 许愿
手上的力度不由加重,魂体上传来的压迫感让阮苡初下意识皱起了眉。
望着沈乐舒那张像是要吃人的脸,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咬了咬唇,把到嘴边的痛呼忍了下去。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
沈乐舒这么生气,说到底还是因为担心她
在心里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换成沈乐舒将自己置于生死边缘,她怕是会比沈乐舒现在还要愤怒,还要失态。
何况要不是因为沈乐舒及时的传送,她们指不定就回不来了,
这么一想,阮苡初心中的那点委屈和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而玫洛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看看沈乐舒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又瞅瞅阮苡初可怜巴巴的模样,给了她一个 “你自求多福” 的眼神,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
假装专心致志地捻着阮苡谙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虽然阮苡初救了她,但这时候插话,大概率会被沈乐舒的怒火波及,搞不好还会被迁怒。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她还是拎得清的,眼下还是乖乖当透明人最安全。
阮苡初和沈乐舒就这么僵在原地“眉目传情”了一会,
旁边的大眼仔慢悠悠飘到中间,左看看阮苡初,右瞅瞅沈乐舒,实在没看明白,
“啾啾”了两声,瞬间将沈乐舒从方才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瞥见阮苡初紧皱的眉头,想起自己方才捏得有多用力,心头莫名一软,下意识地松了手。
很快恢复了冷漠,面无表情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往房间方向走去。
阮苡初知道沈乐舒还在气头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她的姐姐们现在才是最需要救的
念及此,她比沈乐舒先一步冲回了房间,魂体迅速与躺在床上的肉身融合,
刚睁开眼,铺天盖地的疲惫感便瞬间袭来,四肢百骸都透着脱力的酸软。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之前可是失血过多,肉身本就虚弱不堪。
怪不得沈乐舒方才脸色黑得像炭,现在也顾不得纠结那些了,姐姐们还在外面躺着呢!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床沿爬,刚撑着身子坐起,
沈乐舒站在门口,一眼就瞥见她毫无血色的脸,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火,又有冒头的趋势。
她猛地闭上眼,紧攥着拳头,深吸了好几口凉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可以生气,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还虚着。
可开口时,语气依旧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又要干嘛?!”
阮苡初动作一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委屈夹杂着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能理解沈乐舒是因为自己不打招呼就擅自犯险而生气,可理解归理解。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全错了。
如果她当时没有赶过去,姐姐们说不定早就被后来的黑衣人掳走,她甚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刚回来,沈乐舒一句关心都没有,迎来的却是冷冰冰的质问。
她的姐姐们还在院子里昏迷不醒,沈乐舒怎么就看不到呢?
不就是生气吗?
谁不会似的。
压下心头的火气,直接无视了沈乐舒的话,调动体内妖力运转周身,驱散那股脱力感后
踉跄着从床上滑下来,路过沈乐舒身旁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朝着屋外走去
玫洛一直观察着屋内的动静,见阮苡初冷着一张脸走近,拉了拉她的衣角,连忙小声劝道:“舒舒姐也是担心你...”
阮苡初径直走到阮苡柔身前,弯腰蹲下,将怀里的阴灵盒递给玫洛,
“我先给姐姐们疗伤,你先想办法把这盒子上的阴气隐匿好,别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刻意避开了玫洛的话,不是不明白沈乐舒的心意,只是此刻姐姐们的安危更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将阮苡柔抱在怀里往旁边的房间走了过去,
沈乐舒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想接过她怀里的人搭把手,可阮苡初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
沈乐舒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将人惹生气了,
玫洛收好手中的阴灵盒,缓慢地站起身,半搀半扶着同样昏迷的阮苡谙,默默跟在阮苡初身后。
路过沈乐舒身边时,忍不住对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劝来着,可是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一时半会又说不清。
沈乐舒:“....”
好吧,她确实有很多事情想问,看着阮苡初冷硬的背影,再看看玫洛满脸的疲惫,暂时还是把所有疑问都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先处理眼前的问题才是正事。
视线瞥见变成小巧狼崽模样的蓝瑾正蜷缩在地上,毛茸茸的身子还时不时轻轻颤抖。
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拎住了蓝瑾的后脖颈,跟在玫洛身后走进房间。
阮苡初将人放平在床上后,仔细掖了掖被角,
转头瞥见身后跟着进来的玫洛和沈乐舒,没说一句话,又转身快步出了房间。
姐姐们现在灵力亏空、内伤深重,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单靠她的妖力疗伤不够,还得搭配温和的汤药调理才行
玫洛把阮苡谙小心放在阮苡柔身侧,转身就看见沈乐舒拎着蓝瑾,手足无措地站着,
那副局促的模样和刚才的冷硬截然不同。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站在这里干嘛?许愿能让她理你啊?赶紧追上去!”
沈乐舒动作一僵,捏着蓝瑾后颈的手指紧了紧,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当然想追,可想到刚才阮苡初那无视的态度,又有些迈不开脚。
“她现在在气头上,你不去说些软话,站在这里她就原谅你了?”
玫洛将阴灵盒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继续说道,“你担心她的安危没错,但刚才那语气确实太冲了。她身上还带着伤,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沈乐舒沉默了片刻,看着门口的方向,终究还是松了口,
第284章 真愁人哦
将蓝瑾轻轻放在旁边的空床上
“这里麻烦你照看一下。”
说完,便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玫洛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探了探阮苡谙的脉搏,开始专心留意两人的伤势。
这两人,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嘴笨气性大,真愁人哦。
阮苡初刚走到院子,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一顿,疑惑转过身,看见快步追上来的沈乐舒。
想起方才沈乐舒那副疾言厉色的模样,对着她重重 “哼” 了一声,身子一扭,脚步不停朝着药房方向移步
沈乐舒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开口:“阿初,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凶你的。”
阮苡初心软了,但该有的气势不能弱,没回头,反手握住了沈乐舒的手,继续往前走
沈乐舒一时摸不准她在想什么,被动地跟着她的脚步,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就是生气你出去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当时我在厨房找到大眼仔的时候,你的魂识已经不在它身上了,我翻遍了整个青竹林都找不到你,我真的很害怕.... 刚才见到你,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态度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阮苡初侧头斜睨了她一眼,故意抿着唇不说话,
沈乐舒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心里更急了,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阿初,你理理我啊!要是还气不过,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这么冷着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见阮苡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穿过青竹林的枝叶,在阮苡初的发梢投下光斑,
她看着沈乐舒眼底慌乱与委屈,心头那点残存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抬起手轻轻拂过沈乐舒脸颊旁垂落的发,将其掖至耳后,
真犯规,明明知道自己最见不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了,
松开的手顺势抬起,轻轻圈住了沈乐舒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见阮苡初不生气了,沈乐舒心中一喜,以为她要吻自己,连忙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噗嗤 ——”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打破了这份旖旎的氛围。
沈乐舒茫然地睁开眼睛,就见阮苡初已经松开了圈着她脖颈的手,脸上还挂着浅笑,
没等她反应过来,鼻尖就被轻轻咬了一下,
“走了,先去熬药。”
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就往药房的方向走。
沈乐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回握住阮苡初的手,偏头羞恼地瞪着她的侧脸
“笑什么?!”
阮苡初侧头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眨了眨眼睛,
“没有啊,你产生错觉了吧?”
“你!”
沈乐舒被她气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我还在气呢!”
阮苡初挑了挑眉,脚步没停,“哦...那你气呗,反正我不生气了。”
沈乐舒:“...”
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阮苡初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阮苡初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下巴微扬,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怎样?”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沈乐舒的火气瞬间消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阮苡初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能怎样?还能真把你怎么样不成?”
阮苡初被戳得缩了缩脖子,顺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却乐开了花,
反正她现在是不生气了,至于晚一点会不会再气,那可就说不定了。
走着走着,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是不是可以趁机搞点事情?
比如,想个办法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一番,然后顺势让她答应自己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
越想,阮苡初的眼睛越亮,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怎么了?突然笑得这么奇怪?”
阮苡初连忙收敛神色,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就是想到马上就能给姐姐们熬药了,开心。”
心里已经开始构思起无理取闹的戏码,
嗯,就这么办,先把姐姐们的伤势稳定下来,就开始实施计划!
两人在药房里忙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几碗温热的汤药煎好,已近酉时。
阮苡初端着药碗快步走回房间,喂完两人,让玫洛帮忙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脉象,确定她们气息平稳、暂无大碍后
想起沈乐舒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肯定早就饿了,又往厨房走去。
沈乐舒就像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后转。
她看着阮苡初熟练地淘米、洗菜,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穿梭,眼底满是心疼,忍不住上前想接过她手里的活计:“我来做吧,你忙活了这么久,快歇会儿。”
阮苡初侧身躲开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你坐着等就好。我手脚快,一会儿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洗好的青菜切成段,动作麻利得很。
沈乐舒拗不过她,只好在一旁打下手,递个盘子、递把刀,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声音温柔:“慢点来,不急,我不饿。”
阮苡初抬眼看她,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不行,饿着我的人,我会心疼的。”
一句话说得沈乐舒脸颊微红,心跳漏了一拍,只能乖乖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点小忙,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浓郁,阮苡初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
忽然想起玫洛,顺势起了个话头:“晚点我要和玫洛说点事情,你不用等我,晚上早点睡。”
沈乐舒闻言,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满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要单独聊?”
阮苡初正专注于调配调料,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小情绪,随口答道:“也不算很熟,就是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
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
第285章 正房
玫洛会出现在那个石洞,绝对不是偶然,她的姐姐们被袭击也绝对不是巧合的事情,
有些被刻意掩盖的事情,已经开始慢慢浮出水面了。
玫洛手中一定掌握着自己迫切想要的答案,或许从她身上,就能找到撕开这团迷雾的突破口。
一想到这里,她又记起了那个阴灵盒,那东西的阴气太过霸道,
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必须赶紧想办法处理掉,否则不知道还会引来多少麻烦。
更让她在意的是, 它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纯阴体质?
沈乐舒见她神色凝重,心头的不满稍稍淡了些,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有什么要紧事要单独说的,你们之间还有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想什么呢?” 阮苡初没好气地回头嗔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将切好的肉块倒进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一声脆响,油花瞬间蹦跳起来,浓郁的肉香裹着烟火气,瞬间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手中锅铲快速翻炒了两下,让肉块均匀受热,才继续说道:“主要是和阴灵盒有关。之前在山洞里,那个盒子就怪得很,阴气重得离谱。还有玫洛,她之前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却突然一身阴气地出现在那个山洞里,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我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线索,这其中难免会牵扯到她本人的过往和意愿...”
“哦,阿初倒是体贴。”
阮苡初:“....”
这人现在说话怎么也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了,难道是被自己影响了?
沈乐舒目光落在阮苡初翻动菜肴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手腕上之前为了救玫洛而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连一点疤痕都看不见,可她心里就是有些别扭
现在看着两人平和相处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总有种玫洛要把阮苡初从自己身边抢走的错觉。
尤其是想到阮苡初还要单独和玫洛聊天,这种不安就更加强烈。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小气,甚至有些无理取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阮苡初手上的锅铲顿了顿,总算品出她话里的酸味儿,转头看向她。
只见沈乐舒垂着眉眼,嘴角微微抿着,那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让她忍不住想笑。
放慢了手上翻炒的动作,
“那照你这么说,你和她之前还有过婚约呢,我是不是也该找个由头,好好吃顿醋才对?”
这句话瞬间让沈乐舒了起来慌乱,连忙摆手
“那早就不作数了!我和她从来就没什么!”
阮苡初忍着笑,嘴上敷衍地 “嗯嗯” 了两声,手里的锅铲却没停,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让沈乐舒急了。
“阮苡初!”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拽了拽阮苡初的衣角,开始急切辩解,“我和她是真的没任何关系!倒是你,刚才喂阿柔她们吃药的时候,玫洛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你身上,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憋了半天,总算把心里的这点小委屈给倒了出来,说完还直勾勾地盯着阮苡初,等着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阮苡初闻言,慢悠悠转过身,脸上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这样啊。”
沈乐舒正等着她解释,就见阮苡初猛地转头对着灶台的方向,
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起来:“今天吃饭的人应该挺多,醋的需求量也大,等会再加一盘醋溜白菜吧,多放两勺醋,应该够吃了。”
“....”
沈乐舒瞬间石化在原地,满脑子的期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碾碎。
看着阮苡初那副明显在故意装糊涂的模样,哪还不明白她又在捉弄自己,顿时又气又笑,伸手就朝着她的后背戳了一下,
“阮苡初!你故意的是不是!”
阮苡初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身子灵活地侧身躲避着她的手,脚步还不忘往灶台边挪了挪,避开她的 “攻击”
“没有啊。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来嘛,你看你这么爱吃醋,多做一盘醋溜白菜,刚好合你的胃口。”
“你还说!” 沈乐舒气得又想戳她几下,都被她灵巧地躲开了,只能瞪她,“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
“哪儿能啊。” 阮苡初停下躲避的动作,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转头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这是贴心为你准备专属菜肴,别人想吃还没有呢。”
沈乐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
双腿交叠,双臂环胸,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阮苡初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阮苡初也安静了下来,厨房一时间只有锅碗瓢盆的轻响,菜肴翻炒和锅的碰撞声,
沈乐舒安静了没片刻,心里越来越别扭。
抿了抿唇,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你和我说说,你和玫洛待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明明是想摆出质问的姿态,可那语气里的酸味怎么听都比成年老酸醋的味道都重,
意识到自己的有些过于急切,脸颊瞬间升温,连忙别过脸去,食指卷着耳边的发,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阮苡初闻言,挑了挑眉,“哟,这是拿出正房的威严来审我了?”
“我和你说认真的呢!” 沈乐舒被她戳破心思,连忙转回头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什么正房不正房的,她又没有妻妾成群的。
难不成在阮苡初眼里,自己还不够吗?
非要用 “正房” 来界定,难道她心里还藏着要找 “侧房”“妾室” 的念头?
越想,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连带着看阮苡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委屈的控诉。
刚才那点被调侃的羞恼,渐渐变成了心底隐隐的不安。
这人说这话,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她们的关系还能容纳其他人?
阮苡初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正专注地收拾着灶台。
第286章 想亲你
将炒好的最后一盘菜盛进白瓷盘里,又舀了一瓢清水倒进炒锅里,趁着余温涮洗着锅壁上的油星。
一边收拾,一边将之前在石洞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沈乐舒低着头安静的听着,只是心底的那点不安,并没有因为这些解释而减少分毫。
心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她在阮苡初心里,到底是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阮苡初刚好解释完石洞的遭遇,灶台已收拾干净,锅碗瓢盆也各归其位,却没得到身后人的半点回应。
疑惑地回头,就见沈乐舒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眼神放空,落在地面某处,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阮苡初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到沈乐舒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手的晃动终于拉回了沈乐舒的神思,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阮苡初,刚才憋在心里的那些疑问和不安,瞬间又涌了上来。
可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
万一只是自己想多了,这么问出口,会不会显得太矫情,太不信任阮苡初了?
纠结了好一会,她还是把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我听到了。”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委屈和不安,根本没来得及掩饰,被阮苡初看得一清二楚。
阮苡初盯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眉头微蹙,仔细打量了她片刻,弯腰将手覆在沈乐舒的小腹上揉了揉,忽然冒出一句:“?癸水来了?”
“....”
沈乐舒脸颊 “腾” 地一下涨得通红,刚才的委屈和不安被这猝不及防的疑问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窘迫。
瞪着阮苡初,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神里又气又羞,嘴唇翕动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她瞬间炸毛的模样,阮苡初反倒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真的生了大气。
忍着笑意,抽回手顺势侧身直接跨坐在了沈乐舒的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脖颈,
脑袋亲昵地往她颈侧蹭了蹭,随即仰起头,轻轻戳着她泛红的脸颊,
“那你耷拉着个脸,我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呢。”
沈乐舒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阮苡初的腰,生怕她摔下去,脸颊的热度却迟迟降不下去
“我、我就是...” 沈乐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阮苡初近在咫尺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闷闷地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阮苡初见状,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转过头来
“就是什么?有话就说。”
沈乐舒能清晰地感受到阮苡初指尖的温度,触感细腻温热,心跳得更快了。
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盯着阮苡初的嘴唇,小声问道:“你刚才说的‘正房’,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还想有别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问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你心里还有喜欢的人?”
阮苡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真的好想撬开沈乐舒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她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心里还有其他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的吗?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压下想要打人的冲动,
伸手重重戳了戳沈乐舒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
“沈乐舒,你这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我什么时候说过心里有别人了?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随便对人动心的人?”
“那你说我是正房,言外之意不就是除了我,你还要找什么偏房啊、妾室啊什么的!”
沈乐舒垂下眼眸,刻意避开阮苡初的视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
觉得阮苡初刚才根本没好好解释,就像是在敷衍自己,更是笃定了自己的解读没错。
“.....”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太阳穴隐隐发疼。
莫不是自己不在的半日里她又受了刺激?才会变得这么敏感又钻牛角尖?
居然能从一句随口的调侃里,脑补出一整个后院争宠的戏码,
要是自己再不解释的话,这人是不是就直接给自己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了?
实在没辙,伸手捧住沈乐舒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脸颊
“我的祖宗,那就是句玩笑话!什么偏房妾室,我连想都没想过!在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正房,也没有其他人,懂了吗?”
沈乐舒被她捧着脸,视线无法移开,只能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听着听着注意力开始不受控落在了阮苡初开合的唇上,
许是气血虚的缘故,唇瓣色泽偏淡,透着一种清透的质感。
两人距离本就极近,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拂在脸上痒痒的,让她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她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
一会儿落在阮苡初的下巴上,一会儿又瞟向别处,
就是不敢再与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生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当场戳破。
阮苡初见她眼神躲闪,脸颊泛红,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总觉得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似得。
微微倾身,刻意拉近了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沈乐舒的唇瓣,
“沈乐舒,你在听吗?”
沈乐舒心虚得厉害,连忙点头如捣蒜,“听、在听...”
“刚刚我说了什么?”
“....”
沈乐舒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满脑子都是阮苡初的唇,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哪里还记得对方说过什么?
眼神慌乱地转了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嘟囔,
“我想亲你..”
“.....”
合着自己刚才苦口婆心解释了半天,全是在自说自话?
第287章 当事人
她还真的反思了半天,以为是自己对沈乐舒不够上心,才让她缺乏安全感,才会对着一句玩笑话胡思乱想
结果呢?这人的心思压根就没听自己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亲自己上了,
一时也不知道该是凶她还是再解释一遍了,
没好气地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手,起身转身就往灶台走去,准备端菜上桌。
走了两步,怕自己的态度惹得那人又胡思乱想,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来帮忙啊。杵在那儿当木头人吗?”
沈乐舒本以为阮苡初生气了,正忐忑地准备起身道歉,
被这猝不及防的催促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来了来了!” 慌慌张张地跟了过去。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 “我想亲你”,就忍不住抬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一时冲动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呢?
趁着阮苡初端菜转身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找补,没成想阮苡初又突然回过了头。
沈乐舒吓得下意识收回目光,走到阮苡初的身旁,假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盘子。
下一秒,阮苡初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晚上你想怎么亲都行,先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沈乐舒瞬间怔愣在原地,手里的盘子晃了晃,差点没端稳摔在地上。
满脑子只剩下阮苡初刚才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晚上... 想怎么亲都行?
阮苡初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端起灶台上备好的菜,转身就往阮苡柔房间的方向走,留下沈乐舒一个人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沈乐舒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连忙快步跟上阮苡初的脚步,
此时,阮苡柔的房间里,玫洛正坐在桌前,专注地研究着那个散发着微弱阴气的阴灵盒。
盒子表面的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轻轻摩挲着盒身,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推门而入的阮苡初和沈乐舒身上。
阮苡初将菜放在桌上,看向玫洛
“沈乐舒饿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简单做了几样,你也一起吃点?”
玫洛点了点头,将阴灵盒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布袋里,目光在沈乐舒脸上停留了一瞬,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乐舒上一秒还挂着甜蜜笑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不是说专门给她做的吗?为什么还要让玫洛一起吃?那属于她的专属待遇,岂不是被分走了?
闷闷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满脸哀怨地瞪着玫洛。
玫洛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实在招架不住这充满怨念的目光,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阮苡初。
阮苡初无奈,缓步走到沈乐舒的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头,俯身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来者是客,你总不能不让人家吃饭吧?”
沈乐舒心里的怨气消散了大半,可那点独占欲作祟,还是有些不甘心。
微微推开阮苡初,重新低下头,手里的筷子继续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你果然只关心她。”
“我只关心她?” 阮苡初被这句话气笑了,索性不再理她的无理取闹,转身坐在玫洛身边,拿起碗筷给自己添了一碗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只觉得沈乐舒今天有些莫名其妙的,她和玫洛加起来也才见过两次面,连熟络都算不上,
真不知道到底戳中了她哪根敏感神经,自己都没因为玫洛的身份生气呢!
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啊?
烦人
玫洛想劝点什么,可对上阮苡初冷下来的脸又有一些胆怯,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对面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沈乐舒,心里直发怵,
这还是她认识的沈乐舒吗?!
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只敢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引来沈乐舒的 “死亡注目礼”。
可即便如此,沈乐舒还是没打算放过她,时不时地投来一道幽怨的瞪视,让玫洛坐立难安,连嘴里的青菜都变得没滋没味。
忍了半天,玫洛终于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眼看向沈乐舒,语气带着点无奈
“舒舒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抬手指了指阮苡初的方向“因为她对你偏爱,你就开始有恃无恐了吗?还是说,你怕阮苡初被我抢走?”
沈乐舒被戳中了心事,脸颊猛地一红,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有!”
可那中气不足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
阮苡初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两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了筷子,静观其变。
玫洛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中,“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敌意,我跟着回来,是因为阮苡初对我来说,是破解阴灵盒的关键。毕竟她救了我两次,于情于理,她都是我的恩人。”
目光重新落在沈乐舒脸上,带着几分释然:“至于你,我以前对你确实是偏执了一些,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想好好活着。”
这些话,她其实早就想找机会说清楚。
当然明白阮苡初的沉默,那人心里还是介意自己曾经是沈乐舒“未婚妻”的身份。
坐在一旁缄口不言,无非是想让自己主动说出来为什么会跟着回来,
一来是彻底打消沈乐舒的胡思乱想,免得这人为了点小事就闹脾气,
二来,也是变相让自己表明立场,证明对沈乐舒已经没有了过去那些固执的感情,让三人之间的关系能更坦荡一些。
沈乐舒握紧手中的筷子,沉默地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玫洛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到让她那点无端的敌意,显得格外可笑。
第288章 逗弄
阮苡初见气氛缓和下来,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有什么想问的你接着问,当事人就在这里。”
目光落在沈乐舒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上,夹了她最爱的虾,剥好壳放在沈乐舒的碗里,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有时候在心里乱猜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问出来。”
沈乐舒看着碗里的虾夹起来放进嘴里,抬眼看向玫洛,摩挲着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小声问道
“你.... 你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吧?”
又觉得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补充道,“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玫洛神情一僵,还以为她要问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呢,结果就问了一句这个?
而且还问的那么含蓄,瞥了阮苡初一眼,是生怕某人吃醋吧?
随后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轻轻点头
“没有了。以前是我太偏执,把自己困在牛角尖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才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些所谓的执念,早就不重要了。”
沈乐舒听着她的话,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转头对着阮苡初指了指空了大半的碗,示意还想要虾。
阮苡初了然,直接将自己面前剥好的满满一碗虾推到她面前,然后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沈乐舒低头扒了一口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看向玫洛,一脸认真地追问:“那你喜欢阿初吗?”
“噗 ——”
正在喝汤的阮苡初猛地歪头直接喷了出来,手搭在桌沿,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角都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沈乐舒,
“咳咳咳咳咳,你.. 你是没问的了吗?!”
沈乐舒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阮苡初身前,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有没有事?”
阮苡初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来,接过沈乐舒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胸口的闷痛感才稍稍缓解。
放下水杯,没好气地瞪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人,
“沈乐舒,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再说话?这种问题你是怎么问出口的!”
沈乐舒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就是... 就是想彻底问清楚,省得以后再胡思乱想嘛。”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又无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转头看向一旁强忍着笑意看热闹的玫洛,
“回答她!”
玫洛早就憋得不行,被阮苡初点到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意,转而看向沈乐舒,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神情,一条一条列举了起来
“现在看来,我也挺喜欢的。又温柔,又会照顾人的情绪,还烧的一手好菜,为人又热心肠,喜欢她好像也不亏...”
阮苡初:“....“
抬手扶额,她是要打消沈乐舒的胡思乱想,结果这人倒好,直接来个反向操作,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来帮倒忙的!
而沈乐舒听到这话,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抬头看向玫洛,
连忙抱住阮苡初的腰,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腿上,满眼警惕地盯着玫洛:“你!你刚才不是说对她只有感激吗?”
玫洛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解释:“感激是真的,觉得她人好也是真的啊。你都可以喜欢她,为什么我不可以?”
看着沈乐舒满是慌张的模样,玫洛心里就觉得好笑
这人也太好逗了。
自己都清楚,她对阮苡初只有感激,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可偏偏要追着问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
难道真的是越在乎一个人,就越容易变得患得患失,甚至连这种没意义的问题都要反复确认?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平时清冷的沈乐舒,怎么一碰到和阮苡初有关的事,就变得这么 “犯傻”。
“你!” 沈乐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阮苡初,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控诉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瞪了玫洛一眼,努力压下想要把玫洛赶出去的冲动。
缓了缓情绪,然后才转头看向沈乐舒,语气尽量放得温柔
“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故意逗你的。”
“我可没有胡说啊。” 玫洛在一旁半点不收敛,反而拖长了语调火上浇油,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故意捏着嗓子,撒娇似的夸了一句,“我是真的觉得我也好喜欢你哦,初~初~姐~姐~”
这声甜腻又刻意的称呼一出来,阮苡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有些嫌弃的看着玫洛搓了搓了双臂,
“你正常点。”
沈乐舒在旁边也听愣了,搭在阮苡初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看向玫洛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警惕
这人不仅要 “抢” 人,还敢这么叫她,也太过分了!
玫洛见阮苡初这副嫌弃到不行的模样,再看沈乐舒那副护食又紧张的样子,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拍着桌子直喘气,一手捂着肚子
“哈哈哈,看你那表情,也太好玩了!还有舒舒姐,哈哈哈哈哈...冰山脸秒变小娇妻...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痛...哈哈哈哈哈哈...”
沈乐舒被 “小娇妻” 三个字说得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瞪着,只是抱着阮苡初的手却没松,额头埋进怀里人的颈窝
阮苡初被笑得也没了脾气,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她伸手拍了拍沈乐舒的侧脸,转头瞪向还在狂笑的玫洛,
“再笑,这桌菜你就别想碰了,我让你饿着肚子研究阴灵盒。”
这话果然管用,玫洛立刻收了笑声,只是肩膀还在止不住地抖,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不笑了不笑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说着,她偷偷瞥了眼沈乐舒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赶紧拿起筷子夹菜,假装专心吃饭,免得再被阮苡初 “惩罚”。
第289章 怀疑
阮苡初没再理会玫洛,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沈乐舒身上。
轻轻挑起沈乐舒的下巴,“这下可以乖乖吃饭了?”
沈乐舒的下巴被轻轻托着,被迫抬头对上阮苡初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模样,还带着点笑意,瞬间冲散了沈乐舒刚才因玫洛玩笑而起的那点不开心。
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蹭了蹭阮苡初的指尖,小声嘟囔:“知道了....”
嘴上应着,抱着阮苡初腰的手没松,反而还紧了紧。
阮苡初无奈:“那你还不松开我?”
沈乐舒抬头看她,自然撒起了娇:“你喂我。”
“你没手吗?”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拿起一只剥好的虾递到她嘴边。
沈乐舒立刻凑过去张嘴接住虾肉,牙齿却故意轻轻咬了下阮苡初递过来的指尖,
阮苡初当即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
“属狗的?还咬人。”
沈乐舒嚼着虾肉,笑得眼睛都弯了,故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
“你比较美味嘛~”
一旁的玫洛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也很识趣地没再插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心里却暗自觉得好笑
沈乐舒这副黏人又娇气的样子,跟之前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比起来,反差实在太大,也难怪自己忍不住想逗她
毕竟看冰山融化成小软糖的样子,确实很有意思。
“流萤!”
一声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划破房间的温馨,床上原本昏迷着的阮苡柔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坐起身,在疯狂寻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餐桌旁的三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床边。
阮苡初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扶住还在微微颤抖的阮苡柔
“阿姐怎么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阮苡柔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眼神空洞地扫过房间,嘴里只是反复喃喃自语
“流萤... 流萤你在哪... 别丢下我...”
阮苡柔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
阮苡初心疼得不行,连忙握紧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阿姐,阿姐,没事的没事的。”
阮苡柔这才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猛地抓住阮苡初的肩膀,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初初,救救流萤!她被阮府的人抓走了,他们要对她不利,救救她,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她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阮苡初被她抓得生疼,却顾不上这些,只能任由她攥着自己,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安抚
“阿姐,你先冷静一些,深呼吸,你慢慢说”
玫洛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府?她下意识地看向沈乐舒,心里疑窦丛生,
那之前在山洞里出现的沈府之人又是怎么回事?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可眼下阮苡柔情绪崩溃,也不是追问的时机,她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疑惑,打算等会儿私下和阮苡初细说。
阮苡柔喘着粗气,泪眼朦胧地看着阮苡初,
“她妖的身份被阮府的人知道了,你也清楚,阮家那些老古董标榜‘除妖卫道’,那些人根本容不下她,他们会杀了她的!初初,求求你,救救她!”
这话像一道惊雷,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阮苡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扶住阮苡柔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姐,你别急,我知道了。阮府那边我会想办法,一定不会让流萤姐姐出事的。信我”
怎么会这么突然?她阿姐和雪流萤明明有婚约在身,两家早有默契。
而且雪流萤身上的妖气,早就被特制的符咒隐藏得严严实实,平日里与常人无异,怎么会突然被阮府的人察觉,还直接强行带走了?
阮苡柔听见她笃定的安抚,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柱,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不再哭闹,只是无力地靠在阮苡初的怀里,
沈乐舒看着这一幕,走上前,递过一张干净的手帕,轻声道:“先让她歇歇吧,刚醒过来,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阮苡初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阮苡柔脸颊的泪痕,点头应下。
又安抚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扶着阮苡柔躺回床上,掖了掖被角,
“阿姐你先好好休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
阮苡柔虚弱地眨了眨眼,看着阮苡初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的情绪崩溃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阮苡初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后,
转身看向一旁的沈乐舒和玫洛,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抬眼示意两人到院子里说,沈乐舒和玫洛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几分凉意,衬得气氛愈发肃穆。
阮苡初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想起阮苡柔是在山洞遇伏,而玫洛恰好也出现在那里。
虽一开始就有过怀疑,但按玫洛所说,是她姐姐们先一步抵达山洞,也是她出手救了阮苡柔几人,按理说不该怀疑她。
可山洞里阴灵盒的出现又太过巧合,先抛开雪流萤不说,眼下诸多线索都串联不上,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玫洛。
她的目光落在玫洛身上,带着明显的探究。
玫洛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异样,对上阮苡初的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
“所以你在怀疑我?”
阮苡初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现在所有事情都太巧了,你出现在山洞,阴灵盒,我阿姐遇伏,雪流萤被抓,这些事看似无关,又都有着紧密关联,我没法不怀疑。”
何况眼下局势不明,任何与核心事件相关的人,她都保持怀疑的态度。
玫洛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第290章 阴谋
她没有气恼,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阮苡初怀疑她也属正常,
取出阴灵盒,放在石桌上,目光掠过沈乐舒时带了丝意味不明,随后才转向阮苡初
“阴灵盒的线索,是沈家长老告诉我的。”
当时她以为自己没救了,残存的一丝魂识守在身侧,看到了阮苡初用血想救她而情绪崩溃的样子,
后来阮苡柔刚走出房门没多久,一个黑衣人就闯了进来,将她和雪流萤一同掳走。
被强行带到沈府后,她就被人直接送进了一口幽深的枯井里。
井底阴冷潮湿,周围一片漆黑,再之后的事情,她便彻底没了印象,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
再次苏醒时,映入眼帘的不是枯井的黑暗,而是沈府长老的面容,就是当初让她接近沈乐舒的人。
他告诉她,是阮苡初那抹带着执念的血,护住了她最后一丝魂识,才让她没有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也是他说,她的肉身与魂识早已产生严重排斥,若想彻底稳固,唯有山洞里的阴灵盒能做到。
就在她出井口时,却在井边发现了昏迷的蓝瑾,便顺手将她一同带离。
循着沈府长老给出的线索,她一路赶往山洞,抵达时不仅见到了摆在石台上的阴灵盒,还看到了昏迷在地的阮苡柔等人。
关于阴灵盒需用人做引才能催动的关键信息,亦是那位长老告知她的。
后来她发现有人跟了过来,便将阮苡柔她们藏在了石室中,没一会阮苡初就来了,
这番话让阮苡初的眉头越皱越紧,敲击着石桌,心头疑云密布。
按此玫洛的话推演,阮苡柔她们绝非恰巧在山洞遇伏,反倒像是被人刻意留在那里的。
沈乐舒面色沉凝,顺着这一思路往下思索,只觉背后寒意渐生。
那位沈府长老,特意告知玫洛阴灵盒的位置与用法,又让她在山洞恰好遇上昏迷的阮苡柔等人,摆明了就是蓄意将玫洛引入早已布好的局中。
那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借玫洛的手之手除掉阮苡柔她们?
可这说法又站不住脚,
阮苡柔刚醒就说了,雪流萤是被阮府的人带走的。
难道沈府和阮府之间,在筹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玫洛心中亦是一片茫然,此刻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棋子。
阮苡初拿起石桌上的阴灵盒摩挲着,盒身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笃定地吐出:“借刀杀人。”
沈乐舒眼神一凛,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沈府长老故意引玫洛去山洞,又让她遇上昏迷的阿柔她们,就是想借玫洛的手,或是借阴灵盒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而阮府同时抓走雪流萤,既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又像是在配合沈府的动作。”
“若真是这样,” 玫洛脸色一白,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告诉我阴灵盒需用人做引,若我真的杀了她们,到时候不管是阮府还是你们,都会将矛头指向我。而沈府或阮府,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阮苡初握紧阴灵盒,怕是没那么简单,
“雪流萤的身份突然暴露,恐怕也不是巧合。阮府那些老顽固本就容不下妖,有人刻意泄露消息,既能让阮府名正言顺地抓人,又能将祸水引向‘妖’这个身份,掩盖两府真正的图谋。”
若这盘棋真如她们所想,借刀杀人的背后,最后获利的绝不会是沈府或阮府中的某一方,或许在两府背后,还有更高层的谋划,
这样就能说通,沈府长老引玫洛入局,阮府借‘除妖’之名抓雪流萤,看似是两府各自行动,实则更像在配合完成同一计划。
他们要除掉的或许不只是阮苡柔她们,还有雪流萤这个‘妖’的身份象征
毕竟‘除妖卫道’的名头,最容易堵住悠悠众口。
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为了除掉她们这些人。
“或许和阴灵盒有关。” 阮苡初的目光重新落回阴灵盒上,“那位长老特意强调阴灵盒需用人做引,又将它放在山洞里‘等待’玫洛,说明这盒子里藏着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借刀杀人是手段,让我们互相猜忌、彼此消耗是过程,最终目的,恐怕是想毫无阻碍地拿到阴灵盒的力量。”
这话让沈乐舒和玫洛的神色愈发凝重,真如阮苡初所说,对方从一开始就盯着阴灵盒布局,那她们此刻的处境确实被动
阮苡初指尖摩挲着阴灵盒冰凉的盒身,脑海中忽然闪过山洞里的画面
阴灵盒突然暴走,还能操控玫洛的行动,甚至能感知到她的至阴体质。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盘棋里,她才是幕后之人最想得到的?
阮苡初起身重新走回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阮苡柔睡得并不安稳的脸庞。
拂过阮苡柔额前的碎发,阮苡初的心沉了又沉。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阿姐她们被掳到沈府,又被特意留在山洞,会不会是在沈府时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才让沈府的人动了灭口的心思,甚至不惜联合阮府,布下这盘借刀杀人的棋局。
雪流萤的妖身份被暴露,或许只是个幌子。
真正让两府急于动手的,恐怕是阮苡柔和雪流萤在沈府枯井附近,撞破了他们隐藏的阴谋。
阮苡初的视线又落在一旁昏睡的阮苡谙身上,眉头拧得更紧
大姐姐与阿姐明明是分开行动,最后却一同出现在山洞昏迷,她们究竟是如何相遇,又在沈府经历了什么?
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救人要紧,
玫洛看着她心绪不宁的模样,沉吟片刻后主动提议:“我可以先拿着阴灵盒回沈府查看一下。那长老既然用阴灵盒引我入局,府里说不定还留有关于它的线索,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雪流萤的下落,也能探探沈府长老的底细。”
第291章 为引
这话让阮苡初抬起了眼,有些迟疑,摇了摇头
指尖摩挲着阴灵盒冰凉的纹路,指腹能触到盒身暗藏的诡异符文。
垂眸看着手中的阴灵盒,这恐怕也是个陷阱。
眼下局势不明,这盒子既是沈府长老刻意送来的诱饵,还不知道留着什么后手呢,
与其带着它步步惊心地冒险,不如先将它炼化更为稳妥 。
至少这样,能先断绝他们借盒子追踪她们的位置的可能,
至于雪流萤的下落,阮苡初心中已有了计较。
将阴灵盒递给玫洛,从袖中取出三张泛黄的符纸,指尖灵力微动,符纸上便浮现出淡淡的光点,
随着灵力注入,两张化作巴掌大小的 “大眼仔” 纸偶,另一张则分裂成几十个小巧灵动的小纸人,
它们刚成型便立刻欢快地围着她转了两圈,圆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满是亲昵。
阮苡初两只手分别托着“大眼仔”指尖轻轻点了点它们的圆脑壳,
对着左边的细细叮嘱:“务必小心。你们兵分两路 带着几个小纸人去沈府的井中打探,重点看守卫的布置、巡逻的规律”
头又偏向右边看着另一个“大眼仔”:“你带着剩下的小纸人分散开,去阮府查看,都懂了吗?”
两个“大眼仔”完全领会,齐齐晃了晃圆脑袋表示听懂了,随后带着几十个小纸人一同纵身跳出窗户。
沈乐舒走到阮苡初身后,目光追随着没入黑暗的 “纸人兵团”,直到那丝微光彻底消散,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灵力恢复了?”
阮苡初一直依赖妖力行事,如今突然催动符纸召唤纸偶,用的还是纯粹的灵力,难免让她担心。
阮苡初指尖轻轻摩挲,感受催动符纸后的残留着的微薄灵力,闻言轻轻摇头,转身看向沈乐舒,
“算不上完全恢复,只是炼化过几枚凝神丹,暂时能调动部分灵力罢了。”
阮苡初上前一步,双臂自然环住沈乐舒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
“不用担心,只是觉得妖力太显眼了,容易暴露踪迹。阿姐她们身手本就不错,却还是在沈府遇到了埋伏,可见对方的警惕性有多高。”
鼻尖蹭了蹭沈乐舒的颈侧,温热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随即继续说道:“眼下只能用灵力藏住踪迹,哪怕麻烦些,至少能让探查多一分胜算。”
一旁的玫洛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的亲昵让她稍稍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忙活,我也想搭把手。”
阮苡初从沈乐舒肩头抬起头,看向玫洛,眼底的亲昵褪去几分,多了些考量
“你魂识还没完全稳固,不宜涉险。”
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阮苡柔和阮苡谙,两人眉头紧蹙、面色苍白的睡颜,让她心头对幕后之人的怨气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度,
眼下两人身上的伤势太重,灵力耗损更是触及根本,一时半会根本恢复不了,更离不开人的照顾,
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还有堇雾和黎溪,虽然已经稳定了,但是堇雾的妖力连维持人的形态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阮苡初的眼神愈发沉冷。
松开了环抱沈乐舒的手,阮苡初转身走向玫洛,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阴灵盒
不等玫洛开口,阮苡初已然抬手结印,指尖凝练的灵力骤然迸发,
两道赤红色的光罩瞬间成型,如流动的焰光瞬间铺开 ,
一道笼罩住床榻,将昏睡的阮苡柔和阮苡谙严密护住
另一道则迅速向外扩散,沿着庭院的轮廓铺展开来,将整个院落尽数笼罩其中。
不过瞬息,那道笼罩庭院的赤红光罩便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形,只在空气中残留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力波动。
阮苡初转身,恰好对上沈乐舒投来的目光,
“阴灵盒在我们手上,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隐患,我始终不放心。接下来就麻烦你啦~”
沈乐舒见状,心头的紧张稍稍舒缓,点了点头,
阮苡初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玫洛,“准备好了吗?”
玫洛攥了攥拳,郑重颔首:“好了。”
见两人都已就绪,便不再迟疑。
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全开,
而她掌心紧攥的阴灵盒,像是被这股妖力唤醒,盒身骤然发烫,
盒面上那些诡异的符文瞬间亮起猩红的光,与阮苡初的妖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嗡嗡作响。
盒内隐隐传来细碎却凄厉的嘶吼声,似有无数阴物在挣扎,想要冲破盒子的束缚,与外界的妖力相融。
“大眼仔!”
阮苡初一声轻唤,识海中的大眼仔瞬间应声而出。
它身形骤然拔高,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变得通透如琉璃,随即化作一道透明屏障,将阮苡初整个人严密包裹其中
她指尖发力,用妖力将阴灵盒牢牢裹住,放在地上,
盒身的猩红符文愈发炽盛,嘶吼声也变得愈发尖锐,
紧接着,阮苡初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短匕首和阳芝,
玫洛默契地席地而坐,迅速闭眼凝神调息。
阮苡初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头,
刺骨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她咬着牙强忍,指尖凝起妖力,引动温热的心头血缓缓滴落,尽数浸润在阳芝上。
鲜血触碰到阳芝的刹那,植株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灵气翻涌间,竟与她的妖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阮苡初凝神聚气,源源不断地将妖力注入阳芝,强行催动它与心头血相融炼化,一股炽热又纯粹的阳气渐渐升腾,与阴灵盒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对峙。
随着阳气愈发浓烈,阴灵盒内的阴气也变得愈发激昂狂躁。
盒身剧烈震颤,猩红符文亮得刺眼,那细碎的嘶吼声陡然拔高,化作一道阴恻恻的低语,在房间里回荡
“好香的味道...至阴之体... 好香...”
这诡异的声音让正在调息的玫洛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地望向阮苡初,
没想到她竟以心头血为引,用至阴之体催动阳芝,这般做法无异于以自身为炉,凶险至极。
第292章 赌命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异动,眉头一蹙,忍着心头的剧痛厉声喝道
“不要走神!守住心神,别被阴气影响!”
一旦气场紊乱,她们都会被阴灵盒反噬!说不定还会被它夺舍。
玫洛自然领教过阴灵盒的诡异威力,不敢有半分怠慢,立马收敛起所有杂念,凝神稳住自身气息,任凭周身气流翻腾
阳芝化作的灼热光柱撞向阴灵盒的瞬间,房间内骤然掀起两股极致力量的对冲。
赤红色的阳气裹挟着心头血的温热与阮苡初的妖力,狠狠砸在盒身猩红的符文上,发出 “滋啦” 的刺耳声响
阴气与阳气剧烈碰撞,白色的雾气瞬间升腾弥漫,带着浓烈的腥甜与焦糊味,
阴灵盒似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盒身震颤得愈发剧烈,原本内敛的阴气疯狂外泄,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须,张牙舞爪地扑向光柱。
那些触须上布满细小的倒刺,泛着幽绿的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扭曲,
连阮苡初周身的透明屏障都泛起细密的涟漪,大眼仔周身的透明光晕愈发浓郁。
光柱丝毫不惧,在阮苡初源源不断的妖力与心头血滋养下,红光愈发炽盛,硬生生将漆黑触须灼烧得滋滋作响,
每一根触须被光柱触碰,都会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但阴灵盒的阴气仿佛无穷无尽,旧的触须消散,新的触须又立刻从盒身涌出,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死死缠绕住阳光柱,试图将其吞噬。
阮苡初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心头的剧痛随着每一次的催动妖力,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再加上妖力耗损带来的眩晕感交织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
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断将更多妖力注入阳芝,
光柱猛地暴涨几分,硬生生撕开缠绕的黑网,顶端化作一只赤红的利爪,狠狠抓向阴灵盒的盒盖,指甲嵌入符文的缝隙中,迸发出刺眼的火花,盒内的嘶吼声也变得愈发凄厉
“沈乐舒,将你的灵力渡给我!”
阮苡初眼中布满血丝,那双眼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因极致的耗损,恢复了她妖化时的眼瞳。
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脸担忧、身形紧绷的沈乐舒,嘴角强行牵起一抹安抚的笑
“乖,没事的,信我,快些。”
沈乐舒见状指尖灵力涌动,化作一道温和的白光探向阮苡初的后背,
她不敢注入过猛,怕扰乱阮苡初的妖力节奏,只能将自身灵力拆分成细密的丝线,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渡入
灵力刚一交融,阮苡初便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原本濒临枯竭的妖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她将这股灵力与自身妖力、心头血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尽数灌入阳芝光柱 ,
赤色光芒再度暴涨,那只悬在盒顶的赤红利爪猛地发力,指节处红光流转,直接将阴灵盒的盒盖掀开了一道缝隙,
盒内的阴气瞬间喷涌而出,漆黑的雾气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声,
仿佛有万千阴魂在其中挣扎,却又被光柱形成的无形壁垒死死压制在盒中,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冲撞,发出 “砰砰” 的闷响。
阮苡初额角的冷汗愈发密集,急促的喘息着,视线因妖力过度耗损而阵阵模糊,强撑着看向玫洛,
“玫.. 玫洛,调动你周身的阴气,试着覆在盒身上!”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下后又艰难地补充道:“过程可能会有些痛,阴气会疯狂反噬你的魂识,但你一定要攥紧心神,千万别被它重新操控!”
她刚才是有准备的,但是显然准备的不够,炼化这玩意儿比她想的还费妖力啊!
只能硬着头皮赌了,玫洛虽是被大眼仔所救,可维持她魂体不散的,始终是阴气。
由她来引导阴气覆盒,本质上是让她以自身为 “容器”,反向吸收盒内的阴邪之力。
若成了,玫洛不仅能彻底掌控体内阴气,魂识还能借此突破瓶颈,
可若是失败,盒内万千阴魂会顺着阴气反噬,将她的魂识撕碎,到时候失控的阴灵盒会引爆整个院子,大家便只能一起交代在这里。
玫洛似是也隐约猜到了这层凶险,心一横
猛地催动周身阴气,刚一触碰到盒身的猩红符文,一股钻心的痛意便窜入魂识,仿佛有无数阴魂在撕扯她的意识,让她浑身剧烈颤抖,
可在心底默念着阮苡初的叮嘱,硬是将阴气死死按在盒身上,任由那股阴邪之力缓缓涌入自己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阴灵盒内翻腾的漆黑阴气渐渐淡了下去,
盒身的猩红符文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晦涩,原本凄厉的嘶吼声更是弱得几乎听不见。
而玫洛周身的阴气愈发凝实,脸上的苍白被一层淡淡的红晕取代,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阮苡初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可这股松弛让她瞬间被脱力感淹没。
心头的匕首已被她抽出,伤口还在渗血,妖力与灵力耗尽的眩晕感袭来,她要站不稳了。
“阿舒,扶着我...” 她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疲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里的赤红光柱渐渐消散,阳芝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她体内,只留下掌心那只变得冰冷死寂的阴灵盒。
这场赌局她赢了,可极致的耗损也让她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全凭最后一丝意识朝着沈乐舒的方向倒去。
沈乐舒早已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半抱在怀里。
手臂环着阮苡初虚软的腰肢,衣襟上未干的血迹,那刺目的红让沈乐舒心疼得眼眶瞬间发红,鼻尖也微微发酸。
忙不迭地取出一张治愈符,指尖灵力微动,符咒便化作一缕柔和的白光,融入阮苡初心头的伤口处
白光流转间,那道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哎哟,哭什么?”
第293章
阮苡初软着身子靠在沈乐舒怀里,声音依旧虚弱,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抬起无力的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沈乐舒泛红的眼角,“这不是赢了吗?我没事,就是... 有点累。”
沈乐舒被她这副明明虚弱到极致,还不忘安抚人的模样戳中情绪,鼻尖反而更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抬手将阮苡初额前汗湿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苍白微凉的脸颊
“还说没事?流了那么多血,耗损了那么多妖力,这都第几次了!讨厌你!”
阮苡初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责备,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不要讨厌我嘛~我错了~原谅我嘛~”
知道沈乐舒的 “讨厌” 全是担忧,便放软了姿态,
沈乐舒被她这副软乎乎的模样戳中了心软的地方,瞬间没了脾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阮苡初的脸上
阮苡初心头一揪,心疼得不行,哑着嗓子说:“扶我起来。”
沈乐舒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轻轻托着她往上抬了抬。
阮苡初借着这股力道,缓缓坐直身子,
没等沈乐舒再说些心疼的话,阮苡初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微微前倾身子,吻上了她的唇。
沈乐抬手扶住阮苡初的后背,轻轻回吻着她,
吻罢,阮苡初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眼底满是笑意:“现在不讨厌我了吧?”
沈乐舒脸颊微红,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
“还是讨厌!”
眼神却又下移黏在.她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意犹未尽,那模样分明是还想再吻。
阮苡初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看着她这副像饿狼盯着猎物似的神情,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不要得寸进尺啊。”
她现在还虚着呢,节制,节制,她沈乐舒懂不懂什么是节制!
心里这么想着,阮苡初实在没忍住,微微侧头,张嘴在沈乐舒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齿尖还轻轻蹭了蹭,留下一点浅浅的齿痕。
沈乐舒被这一下咬得浑身一麻,吃痛出声,抬手揉了揉带着浅浅齿痕的脸颊,
多少有些哀怨, 嘟囔着:“明明是你先开始的,现在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着,还想凑过去,阮苡初见状,无奈地抬手按住她的额头,轻轻往后推了推,阻止了她的靠近。
“等我缓过来....”
话没说完,大眼仔便急冲冲地飘过来,圆滚滚的身子围着两人转了两圈,像是嫌沈乐舒挡事,干脆用圆乎乎的身体直接抵着沈乐舒的脸颊,使劲往一旁顶
沈乐舒被它顶得脑袋往旁边挪了挪,又气又笑地拍了拍它的身子:“什么时候这么护主了?”
阮苡初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低笑出声,气息都顺了些。
微微挣扎着从沈乐舒的怀里坐直身子,伸手大眼仔捞进怀里揉了揉,
“怎么了?”
大眼仔被她揉得舒服,脑袋一个劲地蹭着她的掌心,阮苡初耐着性子等它蹭够了,才轻轻拍了拍它。
像是终于想起正事,大眼仔立刻从她怀里飘出来,径直飞到阴灵盒上方,围着盒子一圈圈打转,
一会调转圆滚滚的身子 “看着” 阮苡初,一会又猛地转回去 “盯着” 盒子,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和沈乐舒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软,对沈乐舒说:“扶我起来。”
沈乐舒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背,缓缓将她扶起。
阮苡初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走到阴灵盒前,目光紧紧锁住那只本该沉寂的盒子
此刻盒身缝隙里,正渗着一丝极淡的红色光芒,和之前的阴气截然不同。
阮苡初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妖力,刚要探向盒子,大眼仔就猛地冲过来,用身子挡住她的手,还一个劲地左右晃悠,阻止她贸然触碰。
阮苡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难道是玫洛有危险?
视线立刻落在还在闭目调息的玫洛身上,见她脸色红润,呼吸均匀顺畅,周身气息也平稳凝练,也没什么异常。
沈乐舒也看不懂大眼仔的急切,扶着阮苡初的胳膊轻声问道:“难道还有危险没清除干净?”
大眼仔猛地上下摇晃,又转身飞向玫洛,用身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再飞回来对着阴灵盒的红光打转,反复几次
阮苡初心头一动
难道这红光和玫洛吸收的阴气有关?是残留的隐患,还是另有玄机?
她耐着性子,对着还在打转的大眼仔问道:“那大眼仔你说,要怎么做?”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它圆滚滚的身形突然暴涨数倍,紧接着身子中央竟裂开一道黑漆漆的 “嘴”,不等阮苡初躲闪,就径直将她的头整个包裹了进去。
阮苡初:“...”
沈乐舒:“....”
被包裹的瞬间,阮苡初没感受到丝毫恶意,反而涌入一股温和的灵力。
下一秒,无数细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冲击力强得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画面里,阴灵盒炼制的场景惨烈得令人发指,
血色祭坛盘踞在幽暗山洞深处,石壁上渗着未干的血迹。
数以千计的人被粗绳强行拖拽至山洞,老弱妇孺的哀嚎、壮年男子的怒骂与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却只换来炼药师冷漠的眼神和挥下的冰冷屠刀。
尸体被随意弃在祭坛四周,鲜血顺着石缝漫延,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那些刚断气的魂魄被紫黑色咒光强行抽离躯体,被卷入中央那只泛着邪气的盒子雏形中。
盒内漆黑的空间里,无数魂魄疯狂冲撞、撕咬,绝望的哭嚎与滔天的怨恨交织缠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凝聚成浓稠得化不开的阴气,被死死锁在这方寸盒身里,
这哪是什么器物,分明是一座囚禁万千冤魂的活地狱,而炼制者的目的,就是要借这无尽怨气,造就一件足以毁天灭地的邪物。
第294章 不可能
不过瞬息,大眼仔似是察觉到她的痛苦,立刻收回灵力,身形缩回原来的大小,乖乖飘在一旁
阮苡初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震惊与魂魄的刺痛而剧烈收缩,浑身妖力瞬间紊乱,本就虚软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进了沈乐舒的怀里。
沈乐舒连忙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心疼又焦急:“阿初!你怎么样?”
阮苡初没有回应,只是死死攥着沈乐舒的衣襟,目光越过沈乐舒的肩头,落在床上昏睡的阮苡柔和阮苡谙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画面末尾那道炼制者模糊的身影,食指戴着一枚银纹戒指,
而那盒子雏形上刻着的暗纹,竟与戒指银纹一模一样,可那枚戒指却是阮家嫡系才能佩戴的信物!
不对,不对,说不通,她大姐姐是嫡系,但是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大姐姐,
阮苡初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银纹戒指、禁术符文,这两样东西,只有阮家嫡系才可能同时接触!
记忆里大姐姐温柔的笑容,与画面里那道模糊却透着诡异气息的身影重叠,又瞬间撕裂,疼得她眼眶发烫。
一定是看错了,暗纹或许只是相似,戒指也可能是仿的,可这两个印记偏偏凑在一起,怎么会是巧合?
她可以接受阮府的人不疼她、不爱她、不关心她,哪怕是追杀她,她都能毫无波澜地承受。
可她的姐姐,那个永远温柔的姐姐,绝对不会是那般残忍的人,绝对不会亲手去杀那些无辜之人!
阮苡初猛地发力挣开沈乐舒踉,脚步虚浮地冲到床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慌乱中死死攥住了阮苡谙的手腕。
触到对方温热皮肤的瞬间,她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她只能听见阮苡柔和阮苡谙平稳的呼吸声,而自己的心跳却震得耳膜发疼,每一次搏动都在嘶吼着 “信她” 与 “疑她” 的拉扯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挪,死死钉在阮苡谙的手指上,
那枚本该只属于阮家嫡系、刻着熟悉银纹的戒指,竟赫然套在她的食指上!
阮苡初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攥着阮苡谙手腕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来,
怎么可能?!
不可能!!!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只剩下极致的荒谬与崩溃。
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压制的那口腥甜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偏头,殷红的血雾从唇间喷涌而出,溅落在素色的床褥上,刺目惊心。
“阿初!”
沈乐舒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带着难掩的慌乱,瞬间打破了这死寂的崩溃。
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将软倒的阮苡初紧紧抱进怀里,掌心触到她脸上黏腻的血迹,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别吓我!”
阮苡初像是丢了魂魄一般,空洞的眼神直直望着床顶,嘴里反复喃喃着“不可能...不是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阴灵盒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盒身缝隙里那抹赤红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阮苡初的眉心
没等沈乐舒反应过来阻拦,那红光便已“嗖”地一下没入她的识海,消失不见。
阮苡初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个与阴灵盒上一模一样的赤红咒印,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大眼仔!”沈乐舒抱着浑身颤抖的阮苡初,连忙侧头朝空中呼喊。
眼看阮苡初眉心的赤红咒印越来越亮,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反观大眼仔,却没有半分慌乱
慢悠悠地从阴灵盒旁飘过来,径直停在阮苡初的头顶上方。
突然冒出来一对“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死死盯着她眉心那枚不断闪烁的咒印,还幻化了一双小短手,交叉着往“胸口”一放,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倒是快想办法啊!”沈乐舒见它这副慢悠悠的“老神在在”样,又急又气,
结果大眼仔只用豆豆眼懒洋洋瞥了她一下,甚至还发出了类似“啧”的声音,
随即又转回头,小短手还悄悄背到了身后,继续专注地盯着阮苡初眉心的咒印
沈乐舒:“....”
它是在嫌弃自己吗?
可看着大眼仔这气定神闲、半点不慌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紧张感,反倒莫名平复了不少。
一旁的玫洛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扫过床边,看着抱在一起的沈乐舒和阮苡初,
又瞥了眼阮苡初头顶气定神闲的大眼仔,挑了挑眉调侃道:“你们这是在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沈乐舒半点心情都没有理她,视线一直黏在阮苡初的身上,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她舒服些。
玫洛摸了摸鼻子,自觉有些自找没趣,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腿,一步步挪到床边。
目光落在阮苡初眉心那枚赤红咒印上时,神色变得格外认真:“咒印入体了?”
“什么?”沈乐舒猛地抬头看她,刚平复下去的紧张又瞬间涌了上来,
看着她这副瞬间绷紧的模样,玫洛连忙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
“安啦安啦,没什么大事。”
在她吸纳阴气的瞬间,阮苡初就已通过传音叮嘱过,若是她不慎晕过去,无需多做,也不必告诉沈乐舒缘由,先稳住她便好。
既然是救命恩人的吩咐,她自然要乖乖照做。
沈乐舒眉峰紧蹙:“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被戳破心思的玫洛有些心虚,眼神下意识地四处乱瞟,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含糊其辞地辩解:“我... 我就是知道不会出乱子啊。”
“你瞒着我什么?”
沈乐舒的声音冷了几分,直直锁着玫洛,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玫洛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她是真的怵沈乐舒,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盘旋:阮苡初,你快醒醒啊!再不醒,我可就要扛不住了!
第295章 认命了
或许是听见了玫洛心底的急切祈祷,下一秒,阮苡初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手臂自然抬起,圈住沈乐舒的脖颈将人拉近。
沈乐舒心头刚涌上一丝惊喜,还没来得及言说,阮苡初的唇便骤然贴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她嘴唇微张的瞬间,一点温热的、带着淡淡微暖的异物便滑入沈乐舒口腔。
阮苡初很快撤离了唇,指尖轻抵沈乐舒的下颌,微微用力让她的唇自然合上
“别咽下去,调动灵力,仔细感受它。”
沈乐舒还陷在突如其来的亲昵里没回过神,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身体已下意识遵照她的吩咐照做。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咽喉缓缓向下蔓延,顺着沈乐舒的经脉徐徐游走。
那灵力带着阮苡初独有的清润暖意,所过之处,经脉里淤积的滞涩感被一一抚平,连原本有些空乏的灵脉,都渐渐变得充盈起来
阮苡初赤红眼瞳一瞬不瞬地专注凝视着她,缓缓指引:“引导它去你的灵脉,让它顺着灵脉自然流转,不用抗拒,它会贴合你的气息。”
沈乐舒凝神静气,全然遵从她的指引,任由那股温顺的灵力,顺着经脉一路滑向灵脉深处。
就在灵力轻触到灵脉核心的瞬间,阮苡初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对,就是这样。看到那个红核了吗?用灵力轻轻裹住它,慢慢收紧,然后一点点吸收它。”
沈乐舒依言催动灵力,缓缓裹向那团红核。
红核约莫拇指指节大小,触之温热,像一颗凝实的火种。
她小心翼翼地收紧灵力,红核上的光晕便顺着灵力的包裹慢慢收缩,
随之丝丝缕缕的温热能量从中溢出,顺着包裹的灵力渗入灵脉。
阮苡初赤红色的眼瞳紧盯着她的灵脉方向,指尖微微蜷缩,
“慢一点,别太急,让你的灵力和它的能量慢慢相融。”
沈乐舒凝神把控着力度,只觉那一团在灵力包裹下的红核渐渐软化,一股滚烫却不灼人的暖流,顺着灵脉缓缓扩散。
原本充盈的灵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水,瞬间变得更加饱满,经脉也因这股暖流的滋养,
她能清晰感受到灵脉的搏动愈发有力,每一次流转都带着酣畅淋漓的舒适感,以前留下的暗伤,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开始愈合。
阮苡初看着她眉心舒展的模样,赤红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放松,
“很好,就是这样,顺着灵脉的节奏,把剩下的能量全部吸纳进去,它会成为你灵脉的一部分。”
沈乐舒顺从地引导着最后一丝红核能量融入灵脉。
当能量彻底消散的瞬间,她周身的红光缓缓敛去
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灵力流转的莹光,看向阮苡初的目光里满是诧异,
还没等她开口,阮苡初突然抬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脸颊,轻轻一捏,迫使她张开了嘴,另一只手垫在她的下巴处
“吐出来”
“?” 沈乐舒满眼茫然,不知道要吐什么。
“嘴里的珠子”
沈乐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配合地张大嘴,舌尖轻轻一顶,一颗米粒大小、还带着她体温的莹白珠子便滚到了舌尖。
阮苡初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指尖凝出一缕淡红色妖力,隔空裹住那颗珠子,嫌弃似的将它从沈乐舒嘴里 “拎” 了出来。
随手掏出一张清洁符拍在珠子上,待符纸化作微光消散,才将那颗已变得洁净莹润的珠子捏在掌心。
沈乐舒抿了抿嘴唇,看着她那副 “避之不及” 的模样,瞬间露出一副委屈又受伤的神情,“你是在嫌弃我?”
阮苡初捏着珠子的手微僵,看着沈乐舒那副委屈巴巴、像被抛弃的小兽似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嫌弃的模样确实有点伤人。
有些心虚,赤红色的眼瞳微微移开,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身旁突然爆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大笑, 玫洛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弯腰。
这笑声瞬间打破了两人间的微妙氛围,也成功惹来了阮苡初的一记冷眼。
阮苡初从沈乐舒怀里退出来,扶着床沿慢慢站直身子。
刻意忽略掉沈乐舒控诉的目光,眼神凉凉地扫向还在笑的玫洛
“阴气都吸收完了?”
玫洛被她看得一僵,连忙收住笑,抬手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规规矩矩点头
“吸、吸收完了!多亏了你之前的提醒,没出什么岔子。”
阮苡初点了点头,手撑着床沿坐在床边,抬起阮苡谙的手腕,目光落在那枚银纹戒指上,指尖一捻,戒指从对方食指上取下握在掌心。
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之前的荒谬与崩溃渐渐褪去
她就知道,她的大姐姐那般温柔,绝不可能是炼制阴灵盒、滥杀无辜的丧心病狂之人。
当时看见那道红光的时候她就开始有所怀疑,她给玫洛传音,让大眼仔配合,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还好,阴灵盒里的怨灵已被她彻底炼化,没让对方的算计得逞。
正思忖着,掌心那颗被清洁过的莹白珠子突然轻轻一颤,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光团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朝着窗缝的方向挪去!
“想跑?” 阮苡初指尖一抬,一缕淡红色妖力凭空生出,轻轻一裹。
白光团子瞬间被拽得一顿,又乖乖飘回阮苡初身前,在她掌心上方转了两圈,透着股不情愿的蔫蔫劲儿。
阮苡初挑眉,赤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都被我炼化了,还想往哪跑?”
那白光团子缩成圆滚滚的一团,飘在她掌心上方,蔫蔫的毫无生气,不是很想理她。
想想也是憋屈
被人含在嘴里不说,身上积攒的阴气、灵源精华全被分食干净,连本体都变成了这副 “土豆” 模样。
原本以为能趁机吞噬阮苡初的妖力,反客为主,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认命了,不想挣扎了,不要反抗了。
第296章 放心
阮苡初见状,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外层柔软的光晕,
“说话!”
白光团子被戳得晃了晃,当场闹起了脾气,
快速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顶端还冒起一缕极淡的白气,袅袅飘了两寸才散。
阮苡初盯着那缕白气,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这就是“气冒烟”吗?
小东西倒是有趣,都已经被捏住了命门,还敢跟她耍脾气,是没认清现在的形势?
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看着这憨倔的小家伙,决定先吓一吓它。
转身便将这团白光递到了沈乐舒面前,语气轻描淡写:“吃了它,大补~”
沈乐舒还陷在方才被阮苡初 “嫌弃” 的小情绪里,听见阮苡初的话,下意识就抬起手,准备接过来。
“你敢!”
一声又细又急的怒吼突然炸响。
白光团子周身的光晕猛地暴涨,下一秒直接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头顶扎着俩软乎乎的小辫,脸蛋圆嘟嘟的,皱着眉,一只小手叉着腰,另一只直直指着阮苡初的鼻子,气鼓鼓地嘶吼:“不要欺妖太甚!!!”
明明是怒目圆睁的模样,却透着股奶凶奶凶的神情,到时显得有些可爱。
阮苡初挑眉,故意逗它:“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小人被噎得一窒,圆脸蛋瞬间涨得通红,气得原地蹦了两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鼓着腮帮子瞪着阮苡初,却半天憋不出下一句,只能梗着脖子瞪她,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故意啧了一声,赤红色的眼瞳里玩味更甚,语气慢悠悠的
“啧,这么凶一点都不可爱,果然还是拿来吃了好...”
“你!你你你!” 小人被这话刺激得浑身发抖,小辫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手指着阮苡初,半天憋出几个字,
声音里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哭腔,鼻尖也微微泛红,“你敢吃我!我、我、我就哭给你看!!!”
可那又细又脆的嗓音,配上泛红的眼眶,倒显得有些可怜了。
阮苡初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将托着小人的手往远挪了挪,
聒噪得很,哪有人用哭来威胁人的?
一旁的玫洛看得乐不可支,凑到阮苡初面前,弯腰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小人圆嘟嘟的脑袋,嘴角勾起坏笑,故意配合着搭腔,
“哭起来然后再吃,是不是更美味一些?”
“哇 ——!”
这话彻底击溃了小人的心理防线,她瘪了瘪小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声又软又糯,小身子都哭得一抽一抽的,连头顶的小辫子都跟着颤巍巍的。
“你们太坏了!呜呜呜... 欺负人... 我再也不跑了还不行吗... 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讨饶,落在阮苡初的掌心,小手攥住阮苡初的指尖摇晃
沈乐舒实在瞧不得这副可怜劲儿,连忙摊开掌心,温柔地将小人拢进自己。
小家伙像找到靠山似的,立刻蜷成小小的一团窝进她温热的掌心,
圆嘟嘟的脸蛋上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抬起哭红的的圆眼睛瞄一眼阮苡初,见对方没再凶她,又赶紧把头埋进沈乐舒的掌心,
玫洛在一旁来回瞧了瞧沈乐舒,又瞥了眼阮苡初紧绷的侧脸,笑着打趣:“你别说,舒舒姐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阮苡初闻言,嘴角抽了抽,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喜欢就喜欢呗,她又不喜欢,又吵又闹的,烦都烦死了。
望着沈乐舒眼底满溢的温柔,再回想自己方才的冷硬脸色,倒显得她刻薄又不近人情。
心里莫名的有些别扭。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在吃一个小家伙的醋。
心中叹了口气,抬手给阮苡柔她们掖了掖被角,将被边压实些。
眼不见为净,还是别再盯着添堵了。
冷淡地 “哦” 了一声,随即径直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赶人
“院子里已经设了结界,你们去睡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
沈乐舒倒是先一步听出了阮苡初的小情绪,抬眼看向她
“阿初,你就没什么要问的了吗?”
阮苡初瞥了她一眼,目光又扫过沈乐舒掌心,那小人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正怯生生偷瞄自己。
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喜欢她,要问什么便问呗。我不舒服,我要休息了。”
她又没什么好问的,反正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想打听什么,自己问就是,
沈乐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把掌心的小人轻轻塞进玫洛怀里,反手就攥住阮苡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屋外拉。
阮苡初被拽得猝不及防,手腕下意识往回挣了挣,眉梢染上几分急色,声音也拔高了些:“干嘛?!”
沈乐舒见她挣扎,干脆转身把人打横抱了起,往屋外走,
“沈乐舒!” 阮苡初又惊又气,咬牙喊出她的名字,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热。
沈乐舒充耳不闻,倒是玫洛在身后忍着笑扬声补充了一句:“舒舒姐,她身子还虚着呢,可别折腾她~”
阮苡初:“...”
她被沈乐舒稳稳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侧过脸,狠狠瞪了玫洛一眼,
玫洛见状笑得更欢,指尖捏着小人软乎乎的小手,冲她们挥了挥,语气轻快:“放心去吧,你的姐姐们就交给我啦~”
“玫洛!!!”
阮苡初又气又窘,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脸颊烫得几乎能烧起来。
这叫什么话!她把她当姐妹,合着她是想拐走她的姐姐、当自己的嫂子不成?
沈乐舒对两人的调侃充耳不闻,脚步未歇,抱着人径直走进另一间房间。
将阮苡初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即半跪在床边,掌心覆上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急切与紧张
“哪里不舒服?是还累着,还是方才被折腾着了?”
阮苡初抬手拍开她的手,又用胳膊肘将人往旁边推了推,
第297章 在这等着她呢
弯腰蹬掉鞋子,转身就侧身躺上了床榻,背对着沈乐舒,从头到脚都写着 “不想理你”。
被褥松软,裹着淡淡的暖香,确实舒服得让人想放松,
抬手随意一挥,身上的衣物便应声脱落,飞快掐了个清洁符,瞬间浑身清爽利落。
这才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脑袋往枕头上一埋,从头到尾都没给沈乐舒一个眼神,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心里的别扭劲儿还没散,她得自己静一静,要不然等会将人又说委屈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沈乐舒对着那小东西,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就没见她多关心自己一句?
现在倒是体贴上了。
啊!!!她不开心了!
沈乐舒见人紧绷的背影和攥得发皱的被角生着闷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挂念着刚才阮苡初说身子不舒服的话,在床边坐下,试探着悬在她肩头上方半寸,犹豫片刻,还是放了下去,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阿初,你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被这么一拍,哼了一声,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幅度不大,刚好让沈乐舒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
“没有。”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又黏糊,“我好得很,不用你管。”
沈乐舒的手僵在半空,了然,眼底无奈更甚,重新靠近她,手轻轻搭在她后背的被子上,只是虚虚覆着,没敢用力。
“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阮苡初没吭声,后背绷得更紧了,攥着被角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那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让她更不想回头。
沈乐舒见状,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是我的错,刚光顾着那小家伙,没第一时间关心你。”
生怕她把自己憋着,拽着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的脑袋露出来,手顺势停在她腰侧,
“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乏力?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阮苡初被她这温声软语说得心头那点硬气,渐渐松动了些。
可想起她对着那小人时满眼的温柔,又忍不住犯堵,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别瞎猜。”
话虽这么说,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身子继续挪,只是动作慢了些,力道也轻了,当然也默许了她的靠近。
沈乐舒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搭在她腰侧的手下滑,
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搂了回来,贴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再往外挪半分,
床边空间本就不大,她真怕一个没注意人摔了下去。
“没不舒服就好。” 沈乐舒的声音放得更柔,尾调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故意用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后颈。
触感又痒又凉,惹得阮苡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沈乐舒的气息拂在她颈间,“今天晚上你受伤,还突然冷着脸赶人,吓到我了。”
唇若有似无地蹭过阮苡初的颈侧肌肤,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你是不是背着我,和玫洛策划了什么?嗯?”
好么,这才刚把自己哄得松了口,就开始秋后算账了是吧?
她才不承认。
不用想都知道,要是如实告诉她又要红着眼眶控诉自己了,
攥着被子的手向后探去,想把那作乱的唇推开,
吻落在颈侧,又轻又痒,让她有些热。
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调整着呼吸,
“你不是很聪明吗?什么都能猜到,自己猜去。”
还有能不能尊重一下她,就算刚才松了点口,那也是没完全哄好!
她还在生气呢,原谅她了吗?就亲!
沈乐舒抓住阮苡初向后探来的手,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柔软的唇瓣轻轻含住她的指尖,带着点轻舐,动作又软又缠。
“我想听你亲口说。”
还故意偏过头,对着阮苡初泛红的耳朵轻轻呼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对方浑身猛地一颤,
阮苡初又气又窘,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沈乐舒!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 沈乐舒低笑着反问,握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没有阿初过分。”
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没了方才的促狭,多了几分酸涩
“每次遇到危险,你总是把我排在外边,好像我还没有玫洛靠谱,连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说着,沈乐舒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泛红,方才的笑意彻底褪去。
松开环抱阮苡初的手,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阮苡初的后背上,声音哽咽,还有恐惧
“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总是这样,就算是不在意的陌生人,都能毫不设防地去救,可你有考虑过我吗? 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阮苡初后背一僵,心头猛地一揪,所有的别扭与傲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慌乱。
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双手急切地捧住沈乐舒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下不断滑落的泪
“不哭不哭,我没不在意你...当时情况太危急了,那抹红光太过于诡异,我怕你靠近会受伤,更怕你担心我,才没敢告诉你...”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沈乐舒的脸,眼神里满是无措与心疼,
“阴灵盒里的东西本就邪性,只有趁人虚弱时才会钻空子出来。而且在这之前,你灵力已经耗了大半,我怎么舍得让你再冒风险?”
沈乐舒抬起泛红的眼睛望着她,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到锦被上,“骗人...你就是觉得我帮不上忙,才把我推开。”
“我没有骗你!” 阮苡初急忙摇头,指腹擦了擦她脸颊的泪,“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一点伤。”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慌乱与心疼,抬手抓住阮苡初捧着脸的手腕,微微用力
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眼睫垂了垂,小声嘟囔:“你宁愿选择相信玫洛,让她配合你,都不相信我,不肯先告诉我!”
阮苡初愣了愣,瞬间回过味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298章 你是不是不行
合着刚才委屈哭闹,一半是担心她,一半是在气她遇事不跟自己说,反倒先跟玫洛通了气,
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这醋劲儿,不比她的小。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没完全消气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想抱抱。
目光扫过她身上整齐的外衫,又生生顿住,松开了捧着脸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衣服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缱绻,“我想抱你。”
沈乐舒只是眼神直直地望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不动。
阮苡初见状,挑了挑眉,想到之前自己对她的“嫌弃”,
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肩窝,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
“没有嫌弃你,是我自己的习惯 。不喜欢穿着外出的衣服上床,总觉得沾了风尘,不舒服。”
指尖顺着她的肩窝下滑,还故意在软肉上点了两下
“乖乖脱了衣服躺进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沈乐舒被她戳得有些酥麻,又听着这温软的话,脸颊倏地泛起红晕,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只剩下点窘迫的羞涩。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默默坐起身子,开始解外衫的系带,
阮苡初也没再逗她,只是侧身往床里边挪了挪,给她腾出足够的位置,侧身单手撑着脸,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沈乐舒身上
“你... 转过去!” 沈乐舒实在忍不住,有些羞恼,解系带的手都快打结了。
被人这样毫不避讳地专注盯着,实在是有些难为情,指尖解系带的动作都乱了节奏,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不要~” 阮苡初拖长了尾音,目光坦诚又灼热,直直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看得沈乐舒更不自在了。
慌忙抬手拢了拢衣襟,想挡住这太过灼热的视线,手腕却被阮苡初伸手按住。
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还带着轻轻的摩挲,
“别挡呀,又不是没看过~”
沈乐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干脆单手加快动作,飞快解开系带,将外衫扯下来随手扔到床尾,就想钻进被窝,却被阮苡初伸手拦住。
“身上的要全脱~”
而阮苡初侧躺着的姿势刚好露出胸前雪白的肌肤
沈乐舒一愣,脸颊更烫了,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雪白上停了一瞬,又慌忙移开。
阮苡初自然听到了那声清晰的吞咽声,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快些。”
沈乐舒被她笑得耳根都红透了,又羞又恼,干脆转过身背对着阮苡初,动作飞快地褪去身上剩余的衣物,指尖掐了道清洁符,
做完她几乎是立刻躺下,飞快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愤愤地瞪着阮苡初,
阮苡初顺势也躺了下来,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鼻尖轻蹭着
“阿舒好乖~” 她的声音温软,气息拂在颈间,痒得沈乐舒微微瑟缩。
沈乐舒被她抱得紧紧的,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羞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滚烫,
“你是不是故意得。”
“是呀,” 阮苡初毫不掩饰,指尖顺着她的腰侧往上滑,动作轻柔又带着点撩拨,语气缱绻,“谁让你这么好逗,还这么乖的。”
她的声音落在耳边温温热热的,沈乐舒忍不住握着她的手,侧身往她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没再说话,
阮苡初感受到怀中人的安静,手停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怎么了?还在生我气?”
沈乐舒往她怀里蹭了蹭,环在后背的手又紧了紧,脸颊贴得更紧,感受着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轻轻摇了摇头。
“没...”
微微抬头,唇瓣撞上了阮苡初的下颌。
鼻尖蹭过对方的唇角,还没等阮苡初反应,就被她托住了后颈,吻得又轻又急。
阮苡初气息瞬间有些不稳,抬手虚虚抵在她胸前,含糊不清的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沈乐舒松开唇,眼底泛着湿润的光,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又吻上了她的颈侧,“做我想做的。”
温热的触感带着点电流般的酥麻,阮苡初不自觉地夹了夹腿,耳尖瞬间红透,慌忙偏过头,避开沈乐舒灼热的目光,
“先、先说正事...”
“正事?” 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厮磨着“我现在做的,就是最要紧的正事。”
抬手捏住阮苡初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自己,
“你说过以后不瞒我、不推开我,我现在只想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执拗的眼神,心头一软,方才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软。
抬手握住沈乐舒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顺着她的掌心纹路轻轻摩挲,
“那你做你想做的。”
沈乐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确认了她话里的真挚,重新贴上她的唇。
唇瓣厮磨间,满是彼此交织的温热气息。
阮苡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下滑,
可就在吻渐渐加深、气息愈发缠绵时,沈乐舒却突然猛地放开了她。
额头抵着阮苡初的侧脸,急促的喘息声在耳边炸开,
“我...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你身子还弱着...”
阮苡初茫然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缱绻与一丝错愕。
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急促的呼吸拂在颈间,
愣了两秒,才从方才缠绵的情动中抽离出来,看着沈乐舒埋在自己颈窝,
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是不是不行啊?”
这话一出,沈乐舒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泛着湿润的红,眼底却满是羞恼的嗔怪,
“谁、谁不行了!你不是尝试过了!!!”
喊完这句话,她的脸颊更烫了,慌忙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担心你身子弱!你刚耗了那么多妖力,玫洛说得对,现在不适合做那种事!”
第299章 不可以
阮苡初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人做到现在倒是想起来了,那刚才还那么撩拨自己,
看着她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故意凑近那人耳边,气息温热地拂过泛红的耳廓,声音带着点勾人的哑,字字清晰
“别找借口,你就是不行。”
沈乐舒被她戳得炸毛,双眼瞪着她,眼底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她很行的好吗?
抬手想拍向阮苡初的肩头,却被对方顺势抓住手腕,轻轻一带,就将人重新搂进了怀里。
“哪有人做一半就喊停得。”阮苡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唇瓣直接贴了上去,有些不满的轻蹭着,声音黏腻腻的,“再亲亲我。”
沈乐舒在她怀里挣了挣,力道软绵绵的,闷闷地哼了一声,脸颊滚烫,还是乖乖地抬起双手,环住了阮苡初的脖颈。
主动凑近,唇瓣轻轻贴上她的,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唇瓣厮磨间,阮苡初指尖顺着她的腰侧轻轻上滑,
沈乐舒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贴合着阮苡初的怀抱,呼吸渐渐急促。
亲了好一会儿,阮苡初翻身向上跪趴在沈乐舒身上,手臂撑在她身侧,避开了压到她的力道,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盛满了灼热。
“阿舒,”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黏腻,
沈乐舒的脸颊更烫了,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收紧了环着她脖颈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嗯?”
“你调动一下你体内的灵力。” 阮苡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缓了些。
“嗯...什..什么?” 沈乐舒咬着唇,眼底满是错愕,“现在?”
实在没料到,气氛正缱绻时,阮苡初会突然说这个,环着脖颈的手松了些,眼神里满是不解
“试试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阮苡初打断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沈乐舒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忍着满心的羞赧,视线下移
“你的手...”
阮苡初偏过头,吻从她的唇瓣缓缓滑落,掠过泛红的唇角,滑到细腻的颈侧,再到肩头,当没听懂
“嗯?”了一声
沈乐舒的身体瞬间微微绷紧,指尖攥紧了阮苡初的肩头,
可在那温柔的吻与指尖的摩挲下,紧绷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压抑着细碎的呜咽声,带着点情动后的无措:“别乱动..”
阮苡初的动作顿了顿,吻停在她的肩头,手放缓了力道,舌尖轻轻舔过她肩头的肌肤
“不舒服?”
“不是...” 沈乐舒摇摇头,抬起身子想往她怀里缩,“就是... 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
尤其是感受到阮苡初的指尖正顺着她的小腹轻轻滑动,与自己体内的暖流交织缠绕,让敏感的神经愈发紧绷。
“那你就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阮苡初的气息拂在她的肌肤上,痒得她微微瑟缩,指尖反而更轻柔地摩挲着。
沈乐舒嘤咛了一声,眼底泛起湿润的水汽,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做调动灵力这种事情?
还让她当着不存在,别说调动灵力了,她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快没了,浑身软得像滩水。
“阿初.. 我好难受... 可不可以一会再试..”
沈乐舒抬手环着阮苡初的脖颈,双腿微微抬起,想搭在她的腰上,让彼此贴得更紧些。
可阮苡初像是铁了心似的,唇没再停留,顺着她的肩头往下移,一手按在她的髋部,不让她乱动
“不可以。”
温热的吻落在锁骨凹陷处,齿尖轻轻啃咬着,
沈乐舒死死咬着唇,不让细碎的呜咽声溢出,可身体的战栗却愈发明显,腰肢下意识地轻轻扭动。
阮苡初指尖的灵力顺着相贴的肌肤涌来,与自己体内的暖流交织缠绕,暖意越来越浓,从下腹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暖烘烘的,却又带着点灼人的热度。
暖意所过之处,敏感的神经都被狠狠撩拨,
“阿初...” 她的声音带着点破碎的软腻,“好奇怪...”
阮苡初微微喘息着,凝视着沈乐舒眼角的潮红,吻从胸口缓缓下移,指尖引导着灵力缓缓流转
“哪里奇怪?”
“你太温吞了...” 沈乐舒咬着唇,手搭在额头上,喘息着,“灵力... 还有你的动作...”
阮苡初放缓了吻的节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灵力流转的速度也稍稍加快了些
“怕弄疼你。”
沈乐舒干脆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环着阮苡初脖颈的手,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一只手拽着床单。
被阮苡初的温吞磨得难耐,
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的心跳快得惊人,太磨人了。
阮苡初感觉到了她身体的紧绷,指节放缓了动作,灵力也随之放缓了些,
“乖,放松一些,要不然会受伤的。”
沈乐舒咬着唇,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哼唧,额头上的手缓缓落下,虚虚搭在软枕上。
试着跟着阮苡初的气息调整呼吸,紧绷的身体却依旧有点僵硬,
“我... 我放松不了...”
阮苡初低笑一声,指尖灵力转动时特有的黏腻声听得沈乐舒呼吸又乱了节奏,
趁着空隙,阮苡初抬起头,柔声道:“阿舒真没出息,还说和你结契的。看样子...”
沈乐舒无力的瞪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羞恼,若是灵力交融的状态本就需要心神合一,可这被刻意放缓的节奏,要怎么结?
她的动作又很轻,正是这样,反倒让她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两人相贴的触点上,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下意识抬脚,抵在阮苡初的肩头,
“停... 不上不下的,太难受了。”
阮苡初抬手握住她的脚腕,顺势将其搭在自己肩头,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
“那你乖乖调动灵力,很快的...”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沈乐舒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
垂眸望着阮苡初的头顶,有些看不懂她此刻的执着,
混沌的思绪有一丝清明,这人但凡心里憋着什么事情,总会做出很反常的事情。
第300章 作数的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忙撑着手臂想将人拉起来,可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反倒不受控地朝阮苡初贴了上去。
咬合感来得又急又重,沈乐舒浑身一软,刚攒起的力气瞬间泄得干干净净,重新跌回原处。
阮苡初明显愣了瞬,随即撑着手臂,指节轻扣床面,缓缓朝她爬了上来。
“这么快?”
指尖撩开沈乐舒额前汗湿的碎发,垂着眼,长睫敛去多余情绪,就这么安静等着慢慢平复粗重的喘息。
沈乐舒胸口起伏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像鼓点,好半天才缓过那阵蔓延全身的酥麻。
咬了咬下唇,抬手推着阮苡初的肩将人往后推,反手扯过身侧的锦被,麻利地裹紧自己,连脑袋都埋进了被角,硬是不肯再看她一眼。
阮苡初被推得往后退了退,跪坐在她身侧,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眼前鼓鼓囊囊的 “一团” 上。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了?难道不舒服?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唇角,舌尖探出细细舔舐着指腹,方才那瞬间的回应, 她是舒服的。
这么一想,她眼底的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害羞了。
双膝往前挪了挪,凑近那团裹得严实的锦被,试探着扯了扯被角,
“不闷吗?”
被子猛地被掀开,沈乐舒脸颊泛着未褪的薄红,不说话,就那么睁着湿漉漉的眼直直瞪着她。
阮苡初被她这又羞又恼的模样勾得心头一动,撩开身侧的被子,双膝一曲,直接跨坐在她的腰腹上,双手撑在沈乐舒耳侧,将人困在自己身下。
垂着眼,弯腰俯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鼻尖轻轻蹭着对方的额头,明知故问:“怎么了嘛?”
沈乐舒被她这副拿捏人的姿态惹得心头火起,又羞又气。
瞪圆了湿漉漉的眼,目光比刚才更凶了几分,
可脸颊那层未褪的薄红顺着眼尾蔓延开,反倒冲淡了威慑力,添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没多想仰起头便张口泄愤似的咬了口阮苡初的下巴,甚至还重重磨了一下。
“嘶 ——” 阮苡初低低抽了口气,双手下意识攥紧身侧的床单,原本满是戏谑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水光氤氲着,声音也软绵绵的控诉她
“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沈乐舒听见她的颤音下意识松了嘴,又躺了回去
抬眼望着阮苡初泛红的眼尾,没多余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又准备背着我谋划什么?”
阮苡初皱着眉,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去,撑着手臂坐直身子,另一只手揉着被咬伤的下巴。
那处又麻又辣,疼得她轻轻又嘶了声,指尖抚过,还能摸到清晰的齿痕,下嘴可真狠,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谋划什么?”
沈乐舒被她噎了下,抬起手臂,指尖悬在她下巴前,刚要碰到那片泛红的皮肤,又猛地收回,
“我怎么知道?!”
阮苡初顺势抓住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的手贴在自己下巴的齿痕上,
“疼着呢,你得负责。”
沈乐舒指尖一顿,下意识调动体内灵力,想顺着触碰处渡过去帮她止痛。
可灵力刚运,灵脉忽然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波动,想要去探查的时候又消失了,
再细细感应,灵脉里只剩熟悉的灵力流转,一切如常,
阮苡初看着她骤然凝重的神色,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现在没用了,你抓不住。”
目光落在沈乐舒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只有在情动的时候调动灵力运转,才能完全感应到。可是....”
可是你到得太快了。
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瞥了沈乐舒一眼, 再说下去,这人指不定又要恼羞成怒,到时候可就不是咬下巴那么简单了,指不定要怎么 “报复” 回来。
沈乐舒睁开眼,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那人怎么知道的?
更像是她一早就料到会这样
阮苡初将她眼底的疑惑看得明明白白,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沈乐舒盯着她的唇,想到了什么,猛地别过脸,避开阮苡初的目光,唇瓣不自觉抿了抿,
其实不知道答案好像也没什么,她忽然就不是很想追问了。
阮苡初索性俯身凑近,鼻尖蹭着她的侧脸,
“怎么,嫌弃自己的味道?”
沈乐舒被戳中心思,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点了点头,
阮苡初看着她这直白又无措的反应,愣了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再调侃,撑着手臂从沈乐舒身上下来,转而侧身凑近,顺势钻进她的怀里,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
“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先捡些你想知道的问吧”
沈乐舒被她贴得极近的体温烫了下,身体微僵片刻便缓缓放松了下来,
手掌落在阮苡初的背上,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
“那你就说刚才的缘由吧。”
阮苡初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指尖勾住沈乐舒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节,
认真的讲了起来,
之前阴灵盒里飘着的那缕红光,原是早已幻化成形的阴灵。
她故意让自己方寸大乱,那阴灵便嗅到了破绽,以她的心神动荡为诱饵,想趁机钻空子吸收她的灵力,妄图彻底占据她的灵脉。
可那阴灵没料到,她看似慌乱,实则是试探,将其死死困住,
被炼化的那缕阴灵,本就带着沈乐舒最需要的灵气属性。
她特意将两者绑定在一起渡过去,原是想帮她稳固灵脉,
可是这东西很特殊,必须要两人在情动之际,让体内灵力交融共振,才能真正掌控它,
而沈乐舒刚才没有抓住那个最佳时段,现下这才抓不住那丝异动。
沈乐舒听完,偏头看着怀里的人,有些迟疑,“那刚才我没有调动灵力,就不作数了吗?”
阮苡初仰着头好笑的看着她,
“作数的。”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顺着沈乐舒的腰侧轻轻挠了下,“我们再重新来就好了,就怕你受不住...”
第301章 还做吗?
沈乐舒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握紧了阮初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想起刚才身体不受控的失态,脸颊泛着薄红,有些气馁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她有些怕自己身体失控,又会那么快...
阮苡初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低头看着自己。
“嗯?我做的不好吗?”
沈乐舒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怕她误会,连忙摇头
“不..不是...我怕我控制不住..”
阮苡初眼底的执拗渐渐化成柔软的笑意。
松开捏着下巴的手,抬手揉了揉沈乐舒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那我们就多来几次就好了。”
微微偏头凑近,鼻尖蹭了蹭沈乐舒的下颌,
“况且我可以一点一点的引导你,就是慢一些而已...也不会影响你其他的体验...”
沈乐舒耳根早已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抬手捂住阮苡初的嘴,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羞赧的话题。
“那玫洛的事情,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阴灵的事情先放一放,想到她宁愿找玫洛配合,都不愿把实情告诉自己,心里有些堵得慌。
被捂住嘴的阮苡初 “唔唔” 了两声,眼底笑意未减,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指尖覆上沈乐舒捂在自己唇上的手背,轻轻点了点,示意她先松开。
沈乐舒像是被烫了似得,连忙抽回手,指尖揉搓了两下掌心,红着脸握成拳放在胸口上,
睫毛慌乱地颤动着,避开阮苡初的目光:“你能不能先把嘴擦一擦?”
阮苡初指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下颌,抬起手看了眼指尖残留的水光,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味道挺好的~”
“阮苡初!”
沈乐舒又气又窘,声音都拔高了些许,脸颊气的鼓鼓的,却偏偏不敢直视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只能转头瞪着床幔边角
“又不是没喝过...”
阮苡初嘟囔着,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坐起身来,随手掀开被子下床。
沈乐舒自然无视了她说的话,瞥见她不着寸缕的身影,心口一跳,也跟着坐起身,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阮苡初回头看了她一眼,“沐浴,身上不是很清爽,尤其...”
“好了!别说了!” 沈乐舒慌忙打断,手忙脚乱地松开她的手腕,脸颊重新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苡初盯着沈乐舒泛红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眉梢轻轻挑了挑。
刚升起的沐浴念头突然转了个弯,等会儿还要继续,总不能洗了一次又一次吧,那不得洗得脱层皮?
这么想着,飞快掐了道清洁符,转身便又躺回床上,胳膊自然地搭在沈乐舒腰侧,
“还做吗?”
“?”
沈乐舒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愣怔地看着阮苡初,可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滑,搅得人心跳加速。
深吸一口气,抬手虚虚推了推阮苡初的肩头,“你别这样...”
她还在等着说玫洛的事呢,怎么就又绕回这事儿上了?
身体的异样刚褪下去些,又被阮苡初这般撩拨得重新冒上来,
阮苡初往上挪了挪,将她圈在臂弯与床头之间,下巴抵着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泛红的耳尖:“哪样?”
“等... 等会...”
沈乐舒后背抵着床头退无可退,只能慌乱偏头,避开那太过灼热的呼吸。
耳尖忽然传来轻轻的刺痛与湿软的暖意
阮苡初咬了咬她的耳尖,声音带着沙哑的缱绻,又掺着点未餍足的勾人
“我想要.... 刚才没尽兴。”
沈乐舒忍着身体里翻涌的悸动,手掌抵在阮苡初的唇上,
“不..不行..”
她声音细弱发颤,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等你尽兴了,我就没力气了...”
生怕她再得寸进尺,把正事彻底抛到脑后,抵着对方的手也下意识用力往后推了推。
阮苡初被她抵着没法靠近,只能直起身,眼底的缱绻瞬间化成了哀怨的瞪视,
鼓起腮帮子嘟着嘴哼唧了两声,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沈乐舒被她看得心头一软,却还是硬着头皮别过脸,声音低低补充,“先把事情说清楚...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阮苡初那股子哀怨的劲儿非但没褪,反倒愈发强烈。
不依不饶地戳了戳沈乐舒的腰窝,
“边做边说又不是不可以。”
沈乐舒被腰窝的痒意激得瑟缩了一下,慌忙拍开她的手,转头瞪向阮苡初,
原本攒了一肚子要数落的话,可对上她那双满是委屈的眼,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嗔怪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阮苡初这下知道了,她是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再缠下去也讨不到好。
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子,揉着被拍得泛红的手背,不做就不做嘛,
一晚上又是被咬人又是被拍打,之前都哭着央求她了,这人也没见说停就停,
一点都不公平
沈乐舒见人闹起了小脾气,心头那点执拗也慢慢消了,起身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偏身躲了过去。
“阿初..”
她刻意将声语气放软,带着点哄劝意味,眼巴巴的看着她,瞧着格外可怜。
阮苡初撇过头,转身拿起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穿起来,
穿好后,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过去,语气平淡
“去问你想知道的事情。”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堵得发慌。
原本只是想弄明白玫洛的事,没想着要惹阮苡初不高兴,捏着衣物轻轻攥紧,叹了口气。
没等阮苡初转身,她伸手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明日再去吧,也不差这一会。” 她低头,下巴抵着阮苡初的发顶
阮苡初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跌进她怀里,鼻尖撞在温热的肩头,刚要挣扎着起来问她想干嘛,就听见了这句软乎乎的话。
动作一顿,随即还是挣了挣,“可是我衣服已经穿好了。”
第302章 挺急的
阮苡初直起身子推开沈乐舒,跪坐在床上,偏过头,不肯看沈乐舒的眼睛,说想知道的是她,说明日去的还是她,这人倒是想怎样都随她。
“反正你想知道什么,现在就去问她,全部都打听清楚”
沈乐舒顺势俯身搂住她的腰,盯着她的双眼
“我惦记的从来不是玫洛的事,是你。” 指尖描摹着阮苡初的肩胛骨,“你都不开心了,那我们就先不说这个事了,好不好?”
“不好,穿衣服,我们现在就去!”
阮苡初反手攥着沈乐舒的手腕轻轻用力,去掰环在腰窝的手,想让她松开
“省得你心里总挂着,到时候又怪我瞒着你。”
沈乐舒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颈窝
“我没怪你,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宁愿找玫洛,也不告诉我。”
她指尖轻轻蹭着阮苡初的脊背安抚着,“我很怕你又瞒着我做一些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阮苡初掰手腕的动作顿住,力道渐渐松了下来。沈乐舒软乎乎的语气,让她怎么也硬不起心肠再挣扎。
抿了抿唇,和沈乐舒对视,眼底的委屈淡了些,只剩直白的认真
“那我们还做吗?”
旖旎的氛围已经完全没有了,她还是比较担心沈乐舒体内的那股力量,尽早解决才是最稳妥的。
沈乐舒没料到话题又绕回这一茬,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意又冒了点上来,又气又无奈地瞪她
“你就这么急吗?”
阮苡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多想更深层的弯弯绕,只觉得确实挺急的。
不把那股力量彻底吸收,始终放不下心,
“嗯,挺急的。”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谙风情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仰着头,一只手搭在阮苡初的肩头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过去,开始解她刚系好没多久的腰带。
指尖划过布料上的绳结,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穿了又脱的,到底意义在哪?
她说做便顺了她的意就是,指尖灵巧地解开绳结、褪去衣料,没一会儿就把阮苡初刚穿好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沈乐舒往里挪了挪,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上来吧。”
阮苡初咽了咽口水,没再纠结别的,俯身便覆了上去。
掌心贴着沈乐舒的腰侧,动作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沈乐舒抬手搂住阮苡初的脖颈,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呼吸渐渐与她交织在一起。
这次阮苡初学聪明了,没等氛围太过浓烈,
在沈乐舒刚情动、体内力量泛起细微躁动时,
便低声提醒:“调动你体内的灵力。”
然后开始释放出自己温和的灵力,缠绕上去,耐心引导着沈乐舒体内那股力量,顺着彼此交织的气息慢慢流动、融合。
没一会沈乐舒便难耐的开了口:“阿初..”
阮苡初抬头,指尖的灵力引导始终没停,甚至加快了一些,“怎么了?”
“好热...” 沈乐舒仰着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度,肌肤泛起一层薄红,呼吸也愈发急促,体内的力量被引导着奔涌,带着灼人的温度,“体内像烧起来一样....好难受...”
阮苡初指尖的力道放得更缓,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你想我怎么做?”
沈乐舒被热意缠得浑身发软,攥着她后颈的手指愈发用力,眼神蒙着一层水汽,
“你不要那么坏心眼了,再多一点...”
阮苡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单手撑起身子,上前贴上沈乐舒的唇。
温热的触感相触的瞬间,她含着笑意轻碾,声音混在唇齿相依间,带着点勾人的沙哑
“尝尝自己的味道?”
沈乐舒脸颊瞬间烫得能烧起来,蒙着水汽的眼神里满是羞窘。
没等她拒绝,唇齿间便被对方撬开,灵力的流动也跟着变得愈发缠绵,
阮苡初见她已然完全沉浸,便不再犹豫,指尖灵力依旧温和缠绕,
沈乐舒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阮苡初的后背,
阮苡初立刻顿住,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间,声音低哑又带着关切
“疼?”
沈乐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掌心在阮苡初身上胡乱摸索着,摇了摇头,
“不疼。”
阮苡初呼吸也跟着加重,头埋进沈乐舒颈侧,灵力愈发温柔地包裹着两人,耐心引导着体内力量彻底交融。
唇覆上她的颈侧,带着点细碎的吻,“不要撩拨我,等会该没力气了~”
沈乐舒眼底的水汽更浓,手无力的搭在她的腰侧,忍不住偏过头,脖颈微微扬起
体内的灼热感渐渐被温软的灵力抚平,只剩交织的体温与愈发紧密的呼吸,还有力量流动时那股酥麻的悸动
阮苡初感知到,她体内那股力量正顺着灵脉缓缓凝聚,与自己的灵力渐渐缠作一团。
唇贴着沈乐舒的耳廓,“阿舒...你忍忍,不要那么快。”
指尖灵力悄然提速,原本的温柔渐渐没了克制,“那我开始咯~”
沈乐舒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攥着她腰侧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眼眶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也不想那么快的,可阮苡初的灵力牵引,让她的身子原来越软,
每一次的输送都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
体内凝聚的力量与阮苡初的灵力彻底缠作一团,带着极致的悸动,将所有感官都推至顶峰。
身体的紧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急促的呼吸与喉间溢出的轻吟,眼角的泪水还在无声滑落。
阮苡初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乖,快好了。”
灵力被包裹着,顺着她的引导着在灵脉中缓缓流淌、安稳沉淀。
紧紧搂着她的身体,直到感知到力量彻底稳固,才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可以不用忍了。”
话音刚落,沈乐舒便猛地收紧双臂,死死抱住她的腰,所有情绪与感官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第303章 不用这样的
阮苡初附在她身上,同样喘息着,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直到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身体慢慢平息。
这才翻身躺好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彻底缓过劲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累了吗?”
沈乐舒埋在她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浑身的疲惫渐渐消散。
往阮苡初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有一点...” 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她的腰侧,“你累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反手握住沈乐舒的手腕,悄悄往旁边挪开了些距离
“你要不先歇息了?”
沈乐舒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但她心里始终记挂着她姐姐们的身体状况。
那个阴灵,也让她有些好奇,先前瞥见的画面未必全然属实,
可那惨烈的景象太过冲击,她实在做不到熟视无睹,而背后之人居然用她大姐姐为契机,这份算计更不可原谅。
不管对方是何目的,这阴灵背后的真相,她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沈乐舒环着阮苡初腰的手臂松了松,“我还不困。”
察觉到对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见她呆滞的目光,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拍了拍
“在想什么?”
阮苡初回神,手覆在沈乐舒的手背上,闭着眼睛往她掌心蹭了蹭,
“那个阴灵”
她很在意的一点是,那个小家伙说自己是妖,她却半点妖气都没察觉到。
那家伙身上既有阴灵特有的阴寒之气,又藏着很纯粹的纯净灵力,
偏偏缺了妖类独有的气息,甚至连寻常灵宠的灵魄都没有。
沈乐舒撑着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顺手将阮苡初揽过来,
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温热的小腹上,掌心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抚着,
“怎么说?”
阮苡初也撑起身子坐起,寻了个惬意的姿势,头轻靠在沈乐舒的肩头,指指尖捻着她鬓边的一缕发丝绕来绕去把玩,
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而且,当时在山洞里,有人追着她喊玫洛,还追问真正的玫洛在哪。”
可在她们身边的这个玫洛也不像假的,那追着玫洛而来的人,又是何方势力,
还有玫洛和沈府的关系,碰见后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现在阮苡初一静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总觉得这些事都缠在一起,乱得很。
沈乐舒轻抚着她后背的手力道稳了些,
“那你想如何做?”
阮苡初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右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画着圈,
“要不我们现在去问问?”
“现在?” 沈乐舒微微挑眉,低头看向靠在肩头的人,抓住她那作乱的手,“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呢”
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而且你折腾了这么久,精神也该缓一缓。”
阮苡初闻言,蔫蔫地耷拉下肩膀,被攥住的手轻轻挣了挣
“我又不累。”
侧过头看着沈乐舒,鼻尖几乎蹭到她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探手顺着她颈侧滑下,微凉的指尖在锁骨上慢悠悠打着转,声音压低了些,刻意撩拨
“还是说... 没喂饱你?”
沈乐舒顿时气结,耳根唰地泛起热意。
这人总是这样,前一秒还蔫蔫的像只委屈的小猫,下一秒就没个正形,专挑软肋撩拨。
心中无奈,反手按住阮苡初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别闹。”
可眼底的愠怒没撑几秒,就被阮苡初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搅得溃不成军。
身体里渐渐泛起熟悉的异样,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偏过头,避开阮苡初带着笑意的目光,
“乖乖歇着,等天亮了再问。”
阮苡初见状,眼底的狡黠更甚,没被按住的另一只手悄悄环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挠了挠,声音黏糊糊的
“那我再检查一下你体内的灵力吧。”
说完便翻身跨坐在沈乐舒的腰上,单手圈住沈乐舒的脖颈拉近距离,
垂眸望着沈乐舒泛红的耳根,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
“反正都睡不着,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好了”
沈乐舒有些按捺不住,双手撑在阮苡初腰侧,稍一用力便将人推倒在床。
两人气息交缠,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唇角,暧昧在空气中翻涌。
“我忍你很久了,总在故意撩拨我。”
阮苡初眨了眨无辜的眼,单腿顺势缠上她的腰侧,目光扫过被自己压在头顶的手臂,语气轻佻:“然后呢?”
沈乐舒俯身,惩罚似的轻咬了咬她的下唇,气息灼热:“是你想要了,对不对?”
阮苡初眉眼弯起,忽然偏头躲开她急切的吻,脑海中念头一动,无形的妖力便悄然缠上沈乐舒的四肢。
下一秒,沈乐舒便不受控制地悬浮在半空,身下只剩一片空荡的床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纤细的手腕徒劳地挣扎了片刻,
妖力却如藤蔓般越缠越紧,唯有那双盛满震惊的眸子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
阮苡初轻轻呼出一口气,撑着手臂缓缓支起身子,起身跪坐着,
眼前悬浮的身影衬着泛红的耳尖与慌乱的眼波,那抹灼热又鲜活的风景烫着她的眼,忙不迭地偏开视线,
手指不受控制地绕起鬓边垂落的发丝,一圈又一圈,缠进了心底的痒意。
待心跳稍缓,她才慢悠悠抬眼,
“还记得你之前不打招呼就走的那次吗?欠了的,总该收些利息才是。你说呢?”
沈乐舒停下了挣扎,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里搜寻对应的片段。
她说的是哪一次??有些想不起来了...
悬浮的姿态让她难免有些狼狈,鼻尖还萦绕着阮苡初身上清浅的香气。
直到对上阮苡初眼底那抹炽热又带着点委屈的光,那些记忆瞬间翻涌了出来。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
这都过了多久了,这人居然还记着这笔账。
“那也不用这个样子的...”
第304章 结契
阮苡初调动妖力,指尖妖力瞬间凝实靠近沈乐舒,
语气轻快:“我记仇又不是第一回了”
沈乐舒被那微凉触感惊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想并拢,收紧肩背,试图掩饰那份无措的窘迫。
可阮苡初哪会让她如愿,心念一动,缠着沈乐是的妖力轻轻一松一紧,非但没给她收敛的机会,反倒让悬浮的身影微微晃了晃,
原本就窘迫的神情更显无措,脸颊的红意几乎要烧起来。
“放我下来!”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点羞恼的颤音,偏偏被妖力缚着,连瞪人的气势都弱了半截。
“乖嘛,”阮苡初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附在身上的妖力收紧了些,稳住她的身形,
嘴上说着软乎乎的哄人话,行为却越发大胆
沈乐舒低吟出声,妖力托着整个人悬在半空,又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体内的妖力像是被温水裹住,缓慢挪动,慢慢的连挣扎的念头都变得模糊。
仰着脖子,呼吸渐渐加重,
“阿初... 这样我没安全感,放我下来好不好?”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底蒙了层水光,只剩无措。
可阮苡初像是充耳不闻,手轻轻抬着,让她的姿态更贴近自己。
“阿初,阿初...” 沈乐舒眼眶泛红,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缠得人心里发痒。
阮苡初抬眸望去,见沈乐舒眼尾泛红、鼻尖沾着薄汗,连唤自己名字时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软意,心差点便软了下来。
可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肌肤,看着她身上浅淡的伤疤,又硬生生压下了妥协的念头
现在这才哪到哪,欠她的可不止这点“利息”。
心念微转,妖力分了一条细岔,在空中凝形、变幻,化作一缕赤红的眼纱。
眼纱轻薄如蝉翼,带着妖力特有的微凉,轻飘飘覆在沈乐舒的双眼上,将她蒙眬的水光与无措的眼神尽数遮去。
视觉突然被阻,失去视物的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地扭动四肢想要挣脱,
阮苡初见状心头一紧,怕她挣扎时被妖力不慎擦伤,忙不迭地停了下来,妖力松了些许
“你别乱动,会受伤的。”见沈乐舒仍紧绷着身子,她又放软了语气解释,“你不是害羞不敢看吗?这样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这番话丝毫没能让沈乐舒放松。
双眼被红纱遮得严实,世界瞬间陷入黑暗,让她突然不安了起来,
阮苡初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
甚至连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都在耳边擂鼓般响着。
她咬着下唇,指尖蜷缩起来,
“可这样...我害怕...”
阮苡初听着她带着颤音的软语,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一软再软。
左手戳了戳沈乐舒的腰侧,嘟囔了一句 “娇气”,
阮苡初操控的妖力并未撤去,而是温柔地拢着她缓缓下沉,带着她轻轻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阮苡初欺身上前,鼻尖碰了碰她蒙着红纱的眼,“这下总不怕了吧?”
鼻尖触到了红纱下渗出的泪水
阮苡初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捉弄的心思尽数散去。
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侧脸,
而后埋进她的颈窝亲吻着,唇瓣贴着细腻的肌肤轻轻厮磨、亲吻,
感受着怀中人依旧紧绷的肩背,含住她发烫的耳尖,含糊不清的嘟囔:“乖,放松一些。”
身上“护着”沈乐舒的妖力也随之柔化,不再有半分束缚的意味,
沈乐舒紧张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偏过头,循着阮苡初温热的气息靠近,
摸索了半天,见那人丝毫没有主动吻过来的意图,有些小失落,微微蹙起眉,蒙着红纱的眼睫轻轻颤动,
主动索吻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将那份急切隐藏了起来。
溢出细碎又软糯的哼唧声,身体下意识地往阮苡初怀里蹭了蹭,
“抱着我...阿初,抱抱我。”
阮苡初实在经不起她这般软乎乎的依赖,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害怕,
左手顺势从她颈下穿过,稍稍用力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附在她耳边低语:“不怕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唇瓣蹭过她泛红的耳尖,阮苡初的声音轻得像呢喃,“要结契吗?不是同命相缚的契,是只属于我们的,再也不会分开的契。”
沈乐舒的思维早已被周身的温热与安抚搅得混沌,
耳边只剩阮苡初温柔的嗓音在回荡,清晰的意识被周身的温热与缠绵搅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细想。
喉间溢出一声轻软的回应,
“.... 好。”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心下的不安,阮苡初轻轻撬开对方的齿关,
舌尖温柔引导,体内那颗赤红的妖丹随之缓缓升起,渡入沈乐舒的口中。
妖丹的妖力顺着她的喉间滑入经脉,一路温润无阻,寻到那颗刚稳定不久的蓝色珠子 ,
一赤一蓝两道光芒在丹田中静静相对,
沈乐舒只觉一股温热顺着喉间蔓延开来,舌尖还萦绕着阮苡初唇间的软意,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一片暖意。
红芒愈发温柔,小心翼翼地缠上蓝珠,没有丝毫霸道的侵占,反倒像久别重逢的相拥。
蓝珠刚稳定不久,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见红芒靠近,没有半分抗拒,反倒微微震颤起来,像是在回应这份邀约。
两颗珠子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红芒的炽热与蓝珠的清冽相互试探,
而后渐渐收紧,一赤一蓝两道光芒渐渐交织成淡淡的紫晕。
沈乐舒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经脉蔓延。
她能清晰感受到阮苡初心跳与自己的重合,呼吸与自己同步。
阮苡初始终吻着她的唇,左手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颈,
感知到沈乐舒体内的变化,那颗蓝珠与自己的妖丹愈发契合,彼此的气息在羁绊中深深烙印,两道光芒在丹田中平稳交融。
阮苡初右手指尖的妖力快速涌动,源源不断地渡入,护着契约成形的瞬间。
第305章 解开
红蓝二芒彻底缠缚在一起,紫晕渐渐凝实,化作一枚小巧的契约印记,印在沈乐 舒灵脉深处时,
阮苡初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从今往后,无论相隔多远,她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安危,再也不会有不告而别的遗憾了。
阮苡初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缠在沈乐舒眼上的红纱随之消散,露出她眼底蒙着的水光,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得像把她整个人都嵌进了眼底。
她凝着这双盛满自己的眸子,看清她眼尾泛红的情动,脸颊滚烫的羞赧
俯身偏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沈乐舒泛红的耳尖,
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刚经历契约交融的沙哑,在她耳边呢喃:“沈乐舒,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中人的身体轻轻一颤,丹田处的契约印记似乎也跟着温热起来,彼此的气息在羁绊中愈发紧密。
沈乐舒像是被这直白的告白撞得晃了神,突然泄了全身的力气,软在床榻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解.. 解开我的双手...”
阮苡初唇角上扬看着沈乐舒泛红的脸颊与湿润的眼眸,手腕微微翻转,
沈乐舒猝不及防,脖颈不受控地微微扬起,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尾音缠在舌尖,软得不像话。
“不着急。” 阮苡初像个没事人似的,左手指尖捻着她的鬓发,“先把气息喘匀。”
沈乐舒咬着下唇,唇瓣被濡湿得发亮,眼底水光未散去,有些有气无力的瞪向她。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反倒像带着水汽的嗔怪,软乎乎的,配上泛红的眼尾,更添了几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动人情态。
阮苡初喉口轻轻滚动,眼底笑意更深,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不然我还想欺负你~”
心念一动,缠在她手腕上的妖力便尽数褪去,俯身撑在沈乐舒身侧,掌心抚上她泛红的脸颊,指尖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水光,
“喜欢吗?属于我们的契。”
沈乐舒空白的大脑渐渐从混沌中抽离,清明一点点回笼。
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手臂虽还有些脱力的酸软,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搭在阮苡初的肩头。
闭上眼试着凝神调动体内的灵力,丹田处的契约印记随之温热起来。
一缕淡紫色的灵力缓缓苏醒,带着几分妖力的炽热暖意,顺着经脉游移,流动得愈发顺畅。
那波动轻柔又清晰,还隐隐与阮苡初身上的气息产生共鸣,一呼一吸间,仿佛彼此的魂识都在相互回应。
阮苡初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样就好,有了这份实打实的羁绊,这人或许能多些安全感,再也不会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这是我们的羁绊,再也不会断了。”
沈乐舒猛地睁开眼睛,眸底的水光还未散尽,此刻正盛着满溢的情绪,
有难以置信的惊喜,有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被这份笃定承诺撞得发烫的动容。
鼻尖一酸,湿热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怕被看清这份失态偏过头,声音哽咽着:“讨厌你!”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真怨怼,反倒像攒了许久的委屈、不安,还有藏不住的欢喜,都借着这三个字泄了出来。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头,眼底笑意更浓,既觉得好笑又心疼。
唇瓣轻轻蹭过她的侧脸,缠在她腰间的妖力随之温柔一拢
“这时候不是该说‘我爱你’吗?怎么成了讨厌你?”
沈乐舒红着脸,猛地转过头,不敢去看她眼底的笑意,视线下意识往下移,她怎么就忘了,这人的坏心眼,趁着一股羞恼的劲儿,张口就轻轻咬在了阮苡初的肩头。
阮苡初感受着肩头的绵软的触感,半点不痛,反倒让人心头发痒,手腕轻轻晃动了一下
“看来还有力气~”
“唔..够了..”
沈乐舒立马服软,松开咬着她肩头的唇,额头抵着对方的锁骨,
“累了~”
阮苡初正想抬手揉一揉她的腰,没料想趁着这片刻分神,沈乐舒猛地调动体内刚的灵力,借着一股巧劲翻身,竟直接将自己压在了身下。
指尖凝着淡淡的紫芒,扣住左手手腕按在枕侧,
阮苡初看着突然欺身而来的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骂出声:“是不是玩不起~”
手腕稍一用力,右手手腕带着坏心眼往上轻轻一戳。
沈乐舒本就没稳当,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软乎乎地又跌回阮苡初怀里
阮苡初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她颈间,
调动体内妖力,赤红的妖力顺着彼此紧贴的肌肤蔓延,与沈乐舒身上的淡紫灵力自然交融,缠缠绵绵,难分彼此。
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尖
“一点都不乖。”
沈乐舒浑身一颤,脸颊愈发滚烫,她费力地支起双臂,目光撞进阮苡初眼底翻涌的灼热,喉间滚出一声软乎乎的警告:“你别乱动。”
阮苡初听闻,真的乖乖不动了,只是抬眸看着沈乐舒双臂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
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光,模样又羞又娇。
勾了勾唇角,故意冲沈乐舒眨了眨眼睛,
沈乐舒被她看得愈发羞赧,指尖攥了攥身下的被褥,指节都泛了白,才憋出细若蚊蚋的三个字:“拿出来...”
阮苡初偏要装作听不懂,眼底的笑意更深,干脆缓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一副 “我什么都不知道” 的模样。
沈乐舒被她这耍赖的样子气得脸颊更红,偏偏浑身还有些酸软无力。
咬着下唇,慢慢抬着身子想要挪动,没料想阮苡初的手就那么自然地跟着,
积攒的羞恼终于忍不住爆发,“阮苡初!”
阮苡初缓缓睁开眼,故意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望着气鼓鼓的沈乐舒讨价还价
“你先把我的左手解开。”
第306章 回旋镖
困着她左手的淡紫灵力本就不算稳固,凭着她的妖力,轻轻一挣便能挣脱。
可她偏不,就是忍不住想要这样逗一逗眼前人,看她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当然,她绝对不是还在记恨上次被沈乐舒欺负过头的事,
毕竟她这人一向大度,最是不记仇的。
沈乐舒看着垂眸瞪着她,抿着唇,忍着喉间快要溢出的喘息,
她也偏不想如阮苡初的意,心念一动,淡紫灵力便凝成一层轻薄的纱幔,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双手撑在阮苡初的肩头,身子微微前倾,有意无意地轻轻挀动,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惊得眸色一深,连忙挣开那本就不稳固的灵力束缚,坐起身子环住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
仰着头咬了咬她的下唇,埋怨:“也不怕伤着自己。”
沈乐舒偏过头躲开那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双臂环紧阮苡初的肩,
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呼吸急促又滚烫,“你不.. 不就是记恨着上次将你欺负狠了的
吗?”
一句话精准戳破她的小心思,阮苡初耳尖悄悄泛起薄红,难得有些许不自在。
抬起左手调整了一下沈乐舒的姿势,掌心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摩挲,有些心虚,
“我可没有..”
那语气软乎乎的,半点说服力都无,
沈乐舒埋在她颈间,鼻尖萦绕着两人气息交融的暖香,那味道缠绵又安心,让她呼吸越发急促,
收紧环着对方肩头的手臂,明显的催促意味,
“今晚随你折腾,以前所有的事情就都翻篇了...”
阮苡初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发顶,发丝蹭着肌肤发痒,心底的缱绻与珍视翻涌成潮。
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右手手腕微微用力
“我可舍不得,现在好好享受吧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妖力与灵力彻底缠作一团,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
沈乐舒不自觉张口咬上阮苡初的肩头,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轻吟:“哈...”
气息交融,契约印记在丹田处同步发烫,彼此的心跳隔着皮肉紧紧相贴,再也分不出你我。
直到沈乐舒浑身脱力,瘫软在阮苡初怀里,眼角还凝着未散的水光时,阮苡初吻了吻她泛红的唇角,才终于放过她。
心念一动,妖力便裹挟着两人,将身上的痕迹清洁干净。
小心翼翼将沈乐舒放平在枕上,看着她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的模样,指背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睡吧。”
沈乐舒却哼哼唧唧地伸出胳膊,缠上她的脖颈不肯放手,还藏着点未满足的娇憨:“还要..”
阮苡初:“...”
还要啊?她现在只觉得手腕酸软得厉害,整条胳膊都连带着都有些抬不起来,酸胀感顺着肌理蔓延,
偏头看向窗户,蒙蒙亮的光已经透过窗棂渗进来,这都折腾了一整晚了,身体受得住吗?
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乐舒的后背,“你身子不累吗?”
沈乐舒闭着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鼻尖蹭着她的下颌,循着她的气息摸索着找她的唇,“阿初~”
阮苡初失笑,任由沈乐舒找到自己的唇瓣轻轻碾磨着,
故意拖长声音,委屈的调侃:“可是我的手腕好酸~”
沈乐舒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眼底还蒙着层湿漉漉的水汽,调动体内灵力,轻轻缠上阮苡初的手腕。
灵力带着温润的暖意,慢慢缓解着酸胀感,她却憋出一句气鼓鼓的吐槽:“你不行...”
阮苡初:“...”
嘿,还真是回旋镖又扎了回来,被这人 “欺负” 时她随口说的话,如今竟原封不动还到了自己身上。
抬手捏了捏沈乐舒泛红的脸颊,
“行,你等着,等我缓过来,看谁才是真不行。”
沈乐舒被她捏得不满地哼唧一声,缠在阮苡初手腕上的灵力没松分毫,
自己反倒像只黏人的小猫,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闭着眼嘟囔:“反正现在你不行...”
温热的气息喷在阮苡初颈间,软乎乎的,没一点杀伤力。
阮苡初懒得和她计较 ,
说自己记仇,这人跟她比起来简直过之而无不及。
抬手掖了掖被角,将两人裹得更严实些,“睡吧你!”
心念一动,赤红妖力便顺着窗棂蔓延,织成一层轻薄的屏障,
隔绝了窗外渐亮的天光,让屋内维持着适宜安睡的昏暗,
沈乐舒刚才那点小嘟囔本就是故意的,一整晚都是她缠着阮苡初不放,
也是拿准了她会看着自己疲劳时会心疼自己,就憋着股劲儿,想把那句 “你不行” 原封不动还回去,
现下也还回去了,在熟悉的暖香与怀抱里,疲惫感涌了上来,闭上眼睛没一会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缠在阮苡初手腕上的淡紫灵力也慢慢松弛下来,整个人彻底沉入了安稳无梦的梦乡。
阮苡初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手腕的酸胀感已被灵力抚平,只剩满心的踏实与珍视,她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伴着彼此同步的心跳,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乐舒醒来时,身侧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床边空无一人。
心底瞬间窜起一阵慌乱,撑着身子连忙坐起身,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过。
一张纸条静静躺在床头,她侧身伸手拿起,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嘴角却忍不住撇了撇,心下嘟囔:一睡醒就去找玫洛了,眼里到底有没有她。
心里对着空床哀怨了好一会,
恰在这时,房门应声而开。
阮苡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瓷碗边缘还搭着一把小勺,身后跟着个探头探脑的玫洛,
沈乐舒见状,脸颊泛起薄红,昨晚的温存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拉紧被子往身上盖了盖,只露出一双带着点羞赧与嗔怪的眼睛,瞪着门口的人
阮苡初接收到她的视线,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端着粥走近床边,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第307章 打算
身后的玫洛也跟着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床上这的严严实实的沈乐舒,眼神满是戏谑
啧,瞧这眉眼含春的模样,气色红扑扑的,还有那一脖子的红痕,滋润得可真好。
沈乐舒本就被阮苡初看得不自在,再对上玫洛这 “不怀好意” 的目光,脸颊更烫了。
抿了抿唇,故意板起脸,瞪着玫洛没好气地反问:“我脸上有花吗?这么盯着我看。”
玫洛歪了歪脑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 “吟诗”
“春风拂过桃花面,软玉温香醉枕边~可不是有‘花’嘛!”
这话一出,沈乐舒的脸更红了,又羞又恼地抓起枕边的枕头就朝她扔过去,
“玫洛!”
玫洛憋着笑接住枕头抱在怀里,脚步轻盈,迅速挪到阮苡初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对着阮苡初委屈巴巴地告状
“初初姐~你看看她~”
阮苡初回头横了一眼玫洛,眼底警告意味明显,随即转回头,端着粥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沈乐舒泛红的脸颊上,解释了起来
“起身时见你睡得正香,就没舍得唤醒你。我用妖力帮你舒缓了下身子,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沈乐舒狠狠瞪了一眼躲在阮苡初身后的玫洛,才转过头,眼底的嗔怪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望着阮苡初小声嘟囔:“心里不舒服~”
阮苡初放下粥碗,疑惑地看向她,
心里不舒服?她凝神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妖力,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直到对上沈乐舒那双满是哀怨的眼睛,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这是吃起玫洛的醋了,
躲在身后的玫洛偷偷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吃醋了呗,心里酸...” 话没说完,就被阮苡初回头的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立马乖乖闭了嘴。
阮苡初伸手轻轻捏了捏沈乐舒泛红的脸颊,
“醋坛子翻了?”
沈乐舒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眼底哀怨未散,她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这人转头就带着玫洛过来,还一口一个 “初初姐姐” 叫得熟稔,关系可真好呢!
阮苡初摸了摸被拍开的手背,撇了撇嘴,没跟她计较这小脾气。
端起一旁的粥,舀了一勺吹得温热,才递到沈乐舒的唇边,
“喝粥~”
沈乐舒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狠狠瞪了眼站在阮苡初身旁、还在偷偷憋笑的玫洛。
最终还是没骨气地微微倾身凑过去,张嘴含住了勺子。
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粥的温度熨帖暖心,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阮苡初拿出帕子,动作轻柔的擦了擦她唇角的粥渍,
“还要再休息会儿吗?”
沈乐舒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了几分,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这两人估计是合计了什么事儿,要不然玫洛也不会没事跟在阮苡初的身边。
阮苡初放下手中的碗,拿帕子轻柔地给她擦了擦唇角,和身旁的玫洛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开口:“等姐姐她们痊愈了,我想回一趟阮府。”
沈乐舒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连忙正襟危坐。
阮苡初见状,站起身扶着她的腰,将人往床头软垫上推了推,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派出去的小纸人传来的消息,”阮苡初在床沿坐下,顺手拉起锦被往上提了提,盖着沈乐舒的小腹,按了按被角防止漏风,
“流萤姐姐被困在阮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小纸人探到她的妖力被暂时封住了。而且——沈府最近和阮府来往得格外密切,连深夜都有密使频繁走动。”
玫洛从阮苡初身后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沈乐舒
“阴灵盒本是沈府一直在追寻的东西,现在被炼化融合,他们肯定坐不住了。抓雪流萤怕也是陷阱,眼下与其等他们联手设局来对付我们,不如主动出击。”
沈乐舒浑身一怔,眼底满是震惊,没想到阴灵盒竟和沈府关联,怕阮苡初怀疑她,
下意识攥紧那人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语气急切辩解
“我不知道这件事!”
阮苡初感应到她的慌乱,当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
“我知道。” 她抬眼看向沈乐舒,眼底没有一丝疑虑,全是信任
“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一旁的玫洛也收起了严肃,指尖轻敲着桌面,缓和语气
“当初玫家要和沈府联姻,现在想来,怕是也在打阴灵盒的主意。”
还有之前被沈府劫走,恐怕也和这盒子脱不了干系,
要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她正好被阴气缠身,又正好需要阴灵盒的?
若不是早有预谋,根本说不过去。
沈乐舒听着这话,心头更是一沉,攥着阮苡初的手更紧了些,抬眼望向两人,
“你们打算怎么做?”
阮苡初干脆起身将人抱进怀里,让沈乐舒的头靠在自己肩头,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用绷的这么紧”
先不说沈府究竟在密谋什么,沈乐舒终究是沈府出来的人,她担心的是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
这些眼下还都只是猜测,在没有落实之前就跟她说这些,不是想让她徒增烦恼,是想告诉她,万事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她对阮府的牵挂很简单,只在乎那几位姐姐的安危,府里其他不相干的人,死活与她无关。
可沈乐舒不一样。
她虽早已脱离沈府,却从来不是凉薄之人 ,那些曾经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始终放在心上。
阮苡初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别想太多,都是猜测而已。”
她心里其实也在不安,若有一天真要面临立场与取舍的选择,她不希望沈乐舒陷入两难。
沈乐舒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正要开口说些安抚的话,
一旁的玫洛觉得房间里的氛围太过凝重,猛地打了个响指,一道小小的黑影瞬间从虚空里浮现,
昨晚刚收服的那只小妖,正缩着身子怯生生地飘在半空。
小家伙一眼就瞥见了沈乐舒,眼睛一亮就要扑过去,可余光扫到阮苡初时,又猛地停住动作,
第308章 坏女人
小身子往玫洛方向缩了缩,一手掐着腰给自己壮胆,一手指着阮苡初脆生生喊:
“坏女人!你昨晚是不是欺负漂亮大姐姐了!”
这话一出,正在桌边喝水的玫洛 “噗” 的一声,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小妖还没停,越说越起劲,小手指得更用力了:“我都看见了!她眼眶红红的,都哭了!”
玫洛连忙扑过去一把将小妖握在手心,死死捂住它的嘴,对着阮苡初和沈乐舒干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心里把这小妖骂了八百遍 ,
她本来是想让小家伙出来说说有关阴灵盒的事情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不是要听它扒两人的闺房趣事啊!
这藏不住话的大漏勺,什么都往外倒,
沈乐舒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双手猛地圈住阮苡初的脖颈,把脸死死埋在她颈侧不敢抬头,
阮苡初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玫洛掌心挣扎的小妖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看见了些什么?” 手轻轻拍着沈乐舒的背,
小妖被玫洛攥得难受,小短腿拼命蹬着,小脑袋扭来扭去,扯着嗓子喊:“还看见你 ——”
话还没说完,“砰” 的一声,玫洛吓得赶紧念了句口诀,把这小妖重新收了回去,生怕它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沈乐舒埋在阮苡初怀里,
阮苡初试着掰了掰她的手腕,愣是没撼动分毫,只能无奈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融合了小家伙的灵力,它能感知到的只有你的心情和神情,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没事的~”
沈乐舒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些,圈着阮苡初脖颈的手臂缓缓松开,脸依旧埋在她肩窝,
“真的?”
阮苡初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骗你作甚。”
将人放在床上,理了理有些松垮的衣襟,“昨晚结契时,你的灵力与她的有了联结,” 她垂眸看着沈乐舒依旧泛红的脸颊,“但也只能模糊感知到你当时的情绪,哪能看清其他。”
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转身回到床边递给沈乐舒
“何况,她还是个智未开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
沈乐舒抿了抿唇,接过杯子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瞥了一眼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颤的玫洛,一个眼刀过去,那人立马双腿并拢坐直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撑着膝头,眼眸半掩着看向地面,老实巴交的
这才又转过头看向阮苡初
“除了回阮府,你还有什么打算?”
阮苡柔她们还没醒,阮苡初不会先一步离开,她必然还有别的安排。
阮苡初低头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沈乐舒,“等姐姐们先醒过来,先把她们受伤的事情了解清楚。”
她顿了顿,伸手接过沈乐舒手中的茶杯放在床头几上,继续说道,“晚些时候,我还想去那个山洞看一看。”
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径直走到玫洛身前,伸出手:“把小妖给我。”
玫洛猛地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地瞪着她
“你不会是想把她烤了吧?她虽然嘴碎,但留着还有用啊!”
阮苡初挑眉,指尖戳饿了戳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玫洛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念动口诀,将小妖放了出来。
可小家伙刚一现身,瞥见阮苡初的瞬间就怂了,哧溜一下飘到玫洛的肩头,紧紧扒着她的衣领,还扯着她耳边的鬓发,缩着脑袋小声倔强地喊:“坏女人!!”
阮苡初:“....”
她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就成了 “坏女人”?
最过分的就只是昨晚收服它时,稍微吓了吓这胆儿小的小家伙而已。
沈乐舒坐在床边,看着阮苡初一脸无辜的模样,再瞧瞧小妖气鼓鼓缩着脑袋、却又忍不住瞪人的怂巴巴样子,没忍住低笑出声,
小妖耳朵尖得很,一听见这温柔的笑声,立马忘了对阮苡初的惧怕,松开扯着玫洛鬓发的小手,飘到沈乐舒的肩头落下,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软乎乎地喊:“漂亮姐姐~”
阮苡初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脸 一下黑了下来。
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把小妖从沈乐舒肩头拎了下来,捏在指尖,
“离她远些!”
小妖被拎得凌空乱蹬,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眼泪汪汪看向沈乐舒,扯着嗓子干嚎:“漂亮姐姐....”
沈乐舒被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醋意逗笑,抬手搂住她的腰,仰着头看着她:“别吓着她了。”
阮苡初眉头依旧皱着,周身的低气压散了些,指尖松了点力道,将小妖拎到沈乐舒面前
语气强硬:“不准蹭她、不准喊得那么亲。”
玫洛在一旁看得直乐,这醋劲儿也太足了,连个没化形的小妖都不放过。
小妖被拎得小身子拧来拧去,虽然满心不乐意,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阮苡初,只能不情不愿地停止了挣扎,鼓着腮帮子瞪她:“你先放开我!”
“还敢和我讨价还价?” 阮苡初挑眉,指尖微微用力,“信不信我把你拿去喂灵兽!”
小家伙吓得一哆嗦,立马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看向沈乐舒,小嗓子细若蚊蚋:“漂亮姐姐...”
沈乐舒赶紧松开搂阮苡初的手,伸手接过小妖,放在掌心,
指尖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别怕,她就是说说而已。我们问你些事,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们,好不好?”
小家伙立刻使劲点头,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偷偷抬眼,朝阮苡初递了个挑衅的小眼神,随即又立马收敛气焰,乖乖趴在沈乐舒的掌心,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阮苡初看着这小家伙 “见风使舵” 的模样,握紧了拳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看在沈乐舒护着的份上,她暂且先压下了火气。
随后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沈乐舒掌心的小妖,
“我问你,你说你是妖,为何感受不到你身上的妖气?”
小家伙却像没听见似的,趴在沈乐舒掌心舒服的翻了个身,还抬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一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的模样。
第309章 区别对待
沈乐舒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挠了挠小妖的下巴
“她问你呢,为什么没有妖气?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这话一出,小家伙才慢吞吞抬起头,小手挠了挠圆乎乎的脸,
“我... 我生来就没有妖气,是靠吸食残魂和阴气慢慢滋养出来的,他们都叫我‘净灵体’。”
小妖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在沈乐舒的掌心蜷缩成一团,小脑袋垂了垂,
“之前被困在盒子里的时候,我听到那些坏人说我是妖。”
一提起这段经历,她的小身子就忍不住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沈乐舒的掌心,
她只能靠吸食残魂和阴气活下来,可那些残魂里,有被杀死的灵兽,甚至还有没满月的小奶娃,她不想吸的,可她不吸就会消失...
沈乐舒的心瞬间软了,指尖轻轻覆在它的小背上,一点点顺着它发抖的身子,温柔地顺着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不想说,那就暂且先不说了好吗?”
阮苡初看着小家伙缩成一团、浑身还发着颤的模样,先前那点醋意和不耐散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它曾被困在一方小盒子里,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便暂且压下了要问的线索,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语气软了不少:“有名字吗?”
小妖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阮苡初,小脑袋轻轻摇了摇,
“没、没有... ”
沈乐舒见状,抬手摸了摸小妖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
“那我们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她转头看向阮苡初,眼神里带着点征询。
阮苡初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戳着小家伙的身子,“暂时先不用。”
目光落在小妖懵懂的脸上,解释道,“若是取了名字,不管是妖还是灵兽,都会生出羁绊。”
况且它来历不明,冒然结下羁绊太冒险,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行...
小妖似懂非懂地听着,原本亮了些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在沈乐舒掌心缩了缩,小手攥成了拳。
沈乐舒心里泛起一丝微微的失落,也清楚阮苡初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只能轻轻挠了挠小妖的下巴,用眼神安抚它的情绪。
阮苡初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小家伙从沈乐舒掌心拎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指尖点了点沈乐舒的方向,问道:“你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吗?”
小家伙对着阮苡初傲娇地哼了一声,小身子在她掌心扭来扭去,拼命挣扎着要往沈乐舒那边扑。
阮苡初:“...”
她就这么招这小家伙厌烦?
无奈之下,她只能抛出诱饵:“我还说,你要是喜欢这个漂亮姐姐,你们就可以结个契,结契后你还能有自己的名字。”
小家伙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眼睛 一下亮了起来,小脑袋跟捣蒜似的用力点着,满是期待的看着沈乐舒
“不喜欢坏女人!但是喜欢漂亮姐姐!我要和漂亮姐姐结契!要名字!”
阮苡初:“...”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 “区别对待”,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突然就生出一种想把这没良心的小家伙捏死的冲动,
合着自己刚才的好言好语,还不如一句 “结契给名字” 管用?
沈乐舒见状,赶紧伸手握着阮苡初的手腕,眼底带着笑意
“别跟它置气,小孩子心性嘛。” 说着,她又看向掌心的小妖,柔声道,“结契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们,乖乖提供线索,这样可以吗?”
小妖立马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可以!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阮苡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腕轻轻一翻,直接把小家伙扔向一旁憋笑的玫洛。
弯腰搂住沈乐舒的腰,脑袋埋在她小腹上轻轻蹭着,闷闷不乐。
她已经忍这个小家伙很久了,对自己敌意大就算了,还处处粘着沈乐舒,简直像在抢人!
还有沈乐舒那袒护的样子!
没天理,更想捏死这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妖了!
“突然不想让你们结契了!” 她闷声说道,脑袋还在沈乐舒小腹上轻轻蹭了蹭
沈乐舒被她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那就不结。”
一旁被玫洛按着的小妖立马急了,拼命蹬着小短腿抗议:“坏女人,臭女人!说话不算话!!!讨厌你!!!”
阮苡初:“.......”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的看向沈乐舒:“清蒸油炸了可以吗?”
沈乐舒强忍着笑意,配合着点头,顺着她:“可以的~”
小妖:“...”
原本还在扑腾的小家伙瞬间僵住,小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居然要 “处理” 它。
过了几秒,瘪着嘴,眼眶唰地红了,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玫洛赶紧把小妖护在怀里,哭笑不得地劝:“你俩就别吓它了。”
阮苡初看着小妖眼泪汪汪的模样,嘴角偷偷勾了勾,心里那点闷气总算散了,
抬手对着小妖勾了勾手指,示意它过来。
小妖犹豫着打量了三人好一会儿,确认没有 “清蒸油炸” 的迹象,才一边抽噎着掉眼泪,一边不情不愿地飘到阮苡初眼前,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坏女人!”
阮苡初已经懒得计较这声 “坏女人” 的称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脸颊,语气缓和了些
“别哭了。我就问你三个问题,你乖乖回答,我就不吃你了。”
小妖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小手抹了把眼泪,虽然还是有点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声应道:“你问...问吧。”
阮苡初见状,没有绕弯子,直接直入正题
“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故意被放在山洞里的?”
小妖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两只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轻轻点了点头,
“是... 坏人把我扔进山洞就走了,还说‘等有人来取时,他们便能以绝后患’。”
第310章 小鬼
阮苡初的心猛地一沉,这小家伙果然是诱饵。
结合之前的线索,她更确信阮苡柔和阮苡谙被当作成 “人祭”,从头到尾都是有意安排的。
眼神瞬间冷了些,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继续追问第二个问题:“第二个,你怎么知道我是至阴体质?”
想起当时小妖控制玫洛失控时,那副明显 “馋” 她身子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妖被她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抱着阮苡初的大拇指,心虚地瞥了眼一旁的玫洛
“我... 我天生能感知阴气,你的气息比平常的妖特殊,像‘阴气聚成的灯’,但又不是阴气。”
她知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阮苡初对她来说,特别的香,让她特别的馋。
而后转头看着玫洛的脸,咽了咽口水,
“更吸引我的是你身上的妖气和灵力,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当时觉得吃起来会很美味,才控制了那个姐姐,想吃了你...而且那个姐姐很适合做载体...我吃了你,占用了她的身子,我就可以代替她...”
这句话瞬间解开了之前所有的谜团。
阮苡初瞬间理清了脉络,
她的体质特殊,对残魂和小妖来说,确实是绝佳的载体。
这也解释了第一次在山洞时,她的魂体为何会被阴气操控,甚至被残魂挤出身体。
那次意外,反而成了契机,让她被封印的妖力彻底释放。
至于残魂说她是 “半妖”,大概率是误解 ,她的妖力并非天生半妖,
而是被大姐姐封印过,再加上从小学习灵力,才形成了灵力与妖力在体内共生的特殊状态。
玫洛那个倒霉蛋就更好解释了,她被人劫走,本是那些人特意为小妖找的 “载体”。
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那一口血,误打误撞的让玫洛“活”了过来,让那些人的计划落了空,
计划出现了偏离,干脆将计就计,利用玫洛让她被阴气缠身,把她变成阴灵盒的 “食料”,算是把这个 “意外猎物” 利用到极致。
玫洛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合着我当时是被当‘跳板’了?”
阮苡初没在意她的吐槽,轻轻捏了捏小妖的身子,眼神更冷了
“沈府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至阴体质?他们让你当诱饵,是专门冲我来的?”
小妖被捏得一僵,赶紧点头:“是... 他们说‘至阴体质的人是‘祭祀的关键’。”
阮苡初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脸上露出 “果然如此” 的神情。
而沈乐舒和玫洛听到这话,却是一脸震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原来从一开始,阮苡初就是沈府计划里的核心目标,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现下沈府的计划已能拼凑出大概,可阮府的参与依旧模糊,
两家合作,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吗?要是用自己“祭祀”他们可以直接将自己抓了去,何必这么兜兜转转的?
视线不自觉落在沈乐舒脸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或许不止是自己,应该还有她。
毕竟从三年前开始,或者说一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着谋划些什么了,
沈乐舒与沈府的牵连,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怎么了?”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关切。
阮苡初摇了摇头,将那点疑虑暂时压下,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在想,阮府和沈府合作,未必只盯着我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思考,
“沈府要的是祭祀关键,可阮府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利益交换,没必要陪沈府冒险。”
她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所以我想回一趟阮府。一来是流萤姐姐还在阮府,阿姐醒来第一件事怕是找她;二来,与其被动等着对方出手,不如主动现身,把背后的人引诱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正说着,目光扫到一旁畏畏缩缩的小妖,差点忘记正事了,
暂时将阮府的细节放了放,看向小妖,
“小鬼~”
小妖被这声称呼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满是警惕的盯着她
“干.. 干嘛...”
阮苡初突然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欠兮兮的笑,
“嘿嘿..”
那些许猥琐’的眼神,看得小妖心里发毛
一旁的玫洛瞬间皱起眉,满脸嫌弃地看着她,朝沈乐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伸出食指对着自己的脑袋转了两圈
‘她脑子没问题吗?’
沈乐舒立马瞪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嗔怪,微微歪了歪头,用口型回了个 “你脑子才有问题”
阮苡初倒是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伸手戳了戳小妖的脸颊,笑得更 “欠” 了:
“你既然能感受到你漂亮姐姐的感官,那...让她吃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有你的能力?”
小妖被戳得一缩脖子,吓得连忙摇头,“不用吃我!只要我呆过的地方,我就可以窥视那个地方!”
果然如此。
沈乐舒也立刻反应过来,往前凑了凑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之前去过的某个地方,现在就算不在那里,也能看到那个地方的情况?”
小妖点点头,大概是觉得自己能派上用场,小脸上多了几分底气
“对!而且我还能感觉到那里有没有阴气!”
阮苡初故意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看来没口福了~本来还想尝尝‘能感知阴气的小妖’是什么味道呢。”
“你就别吓她了。” 沈乐舒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腰,把话题拉回正事,“说说你想让她做什么。”
阮苡初收起玩笑的神情,眼神变得认真,视线重新落回小妖身上
“之前把你扔进山洞的那些人的气息,你还记得吗?”
小妖赶紧点头,小脸上多了点警惕:“记得!他们身上有股臭臭的煞气味,我忘不了!”
“那他们身上的气息你能追踪吗?”
小妖犹豫了几秒,小声说:“我能试试... 但气息不能隔太久,要是他们换了地方,或者用东西掩盖了气息,我可能就找不到了。”
第311章 太虚了
听到小妖这么说,阮苡初也意识到这一点 ,
时间隔得太久,气息大概率已经散了,这确实有些难办。
她很快调整思路,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追问小妖,“那在传送之前,想杀我们的那两个人呢?你能记住他们的气息吗?”
这话让玫洛立刻凑过来,双手捧着小妖,补充道:“对哦!传送前的那两个杀手,离现在时间更近,气息应该还没完全消失!”
小妖在她手心里歪着脑袋想了想,小眉头轻轻皱起,过了几秒才慢慢点头,
“我记得!他们身上有和之前黑衣人不一样的杀气,还有淡淡的药味,我能试着找找!”
阮苡初看着小妖认真的模样,心里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就算时间更近,也已经隔了一晚,那些人那么警惕,必定会刻意掩盖气息。
她这么问,更多是想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
沈乐舒一直缄默着,目光静静落在阮苡初身上,这人有事瞒着自己。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着她柔柔笑了笑,主动解释
“没有事情瞒着你。本来我想晚些时候再去一趟那个山洞,看看还有什么线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才让小妖帮忙,想确定一下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沈乐舒耳尖微微发烫,嗔怪的看着她
“还不是因为你是惯犯了,总爱把事藏心里。”
阮苡初立刻顺着她的话接话,妥协道:“好好好,我的错,以后什么事都先跟你说,不让你瞎猜。”
小妖站在玫洛掌心,左看看、右看看,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明明记得沈乐舒昨晚都被 “欺负” 哭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宠着阮苡初?
心里本就不喜欢阮苡初,这会儿更有些不耐,忍不住嘟囔出声:“还追不追踪了?!”
阮苡初的耐心也耗光了 ,小鬼怎么就看不懂眼色?看来果然不能给她好脸色!
眼眸中闪过一抹赤红流光,几缕妖丝瞬间缠上小妖,语气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妖被妖丝缠得一动不能动,吓得声音都发颤:“你.. 你答应了不吃我的!”
“我可没说过。” 阮苡初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眼底的冷意更浓。
小妖慌了,急忙转向沈乐舒,带着哭腔喊:“漂亮姐姐... 救我!”
沈乐舒却偏过头不看她 ,这小家伙就是欺软怕硬,觉得自己好拿捏,一有事就撒娇卖萌哭唧唧,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心软。
可眼下阮苡初明显真的生气了,她和阮苡初比起来,肯定阮苡初更重要,只能爱莫能助了。
小妖见沈乐舒不帮自己,又挣扎着看向玫洛,眼里满是恳求。
玫洛赶紧摸了摸鼻尖,尴尬地耸了耸肩,把目光移向别处
她可不敢掺和这事,阮苡初生气的样子连她都怕,还是别凑上去触霉头了。
被所有人 “放弃” 的小妖,瞬间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出声抱怨。
只能弱弱地干瞪着阮苡初,
阮苡初眼底的赤红光芒渐渐褪去,翻了个白眼,语气缓和了些:“现在知道怕了?再敢不懂规矩、乱发脾气,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小妖赶紧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她是真被阮苡初刚才的眼神吓到了,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像是真要被生吞活剥了似得。
沈乐舒见状,悄悄拉了拉阮苡初的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
阮苡初会意,妖丝轻轻一收,松开了小妖。
重获自由的小妖吓得飘到桌上,往茶壶后边缩了缩,探出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盯着阮苡初
玫洛看得忍俊不禁,走过去把她从茶壶后拎了出来,抱在了怀里。
阮苡初没再纠结之前的小插曲,只是淡淡开口:“你现在可以展现出那个山洞的画面,顺便感知一下里面还残留的气息吗?”
小妖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我身上的精华都被你们分了去,力量不够了...”
阮苡初了然,指尖探出一丝精纯妖力,化作妖丝,缓缓没入小妖的眉心
“你既然说喜欢我身上的妖力,现在这样可以?”
小妖眼睛一亮,立刻贪婪地吸收起来。
原本通体纯白的小身子,随着妖力的注入,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连头发也变成了淡粉色
沈乐舒一直留意着两人的状态,见阮苡初鬓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而小妖还在不停吸纳妖力,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连忙伸手切断了两人之间的妖丝,语气带着急切:“她吸得太多了!”
被突然打断的小妖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没吸够的茫然,怯生生的,也不敢主动索取。
玫洛见状,赶紧渡了些阴气给她,皱着眉嗔怪:“差不多就行了!你这小家伙也太贪心了!”
阮苡初缓了口气,身体一软倒在沈乐舒怀里,摆了摆手:“没事,这点损耗不算什么。” 她抬眼瞥向小妖,“现在力量够了?可以开始探查了?”
小妖回过神,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 “还没吃饱呢”,可瞥见阮苡初略显虚弱的模样,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坏女人也太虚了一些...”
阮苡初:“...”
果然还是把这小鬼吃了好,正好补一补自己损耗的妖力!
沈乐舒感受到怀里人的气闷,扶着她的身子让她能更好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同时瞪了小妖一眼
“不许乱说话!快赶紧探查。”
小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嘟囔,连忙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感知山洞的画面。
阮苡初趁着这间隙,身体往沈乐舒怀里又靠了靠,一手轻轻揉着她的腰,另一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身上还酸疼吗?”
沈乐舒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一旁的玫洛,耳尖泛起薄红,摇了摇头。
视线下移,瞥向在玫洛掌心中闭眼凝神的小妖,赶紧转移了话题:“倒是你,刚才耗了不少妖力,要不要歇会儿?”
第312章 轰了它们
阮苡初仰起头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唇,随即轻咬了一口,末了还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抱我会就好。”
一旁的玫洛见状,识趣地转过头,假装看着窗外的动静,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人,就算在正事间隙也不忘腻歪,真是够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氛围里,闭眼探查的小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身子猛地绷紧,原本悬浮的姿态瞬间失衡,
她周身淡粉色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小眉头拧成了疙瘩,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好!”
阮苡初瞬间收起了亲昵的姿态,眼神一凛,闪身到小家伙的身前,将妖力往小妖眉心注入,
可刚碰到小妖的刹那,小家伙突然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瞳孔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淡粉色精气,身体直直往旁边倒下。
“小心!”玫洛反应极快,立刻调动周身阴气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将小妖稳稳托住,可刚触碰到小妖的皮肤,就惊得皱起了眉,“好烫!她身上有煞气!”
沈乐舒也同时出手,将那口飘散的淡粉色精气牢牢圈住,
若是小妖的本源精气散了,她恐怕会溃散。
阮苡初一手按在小妖的后心,源源不断的妖力顺着掌心涌入,试图将那股灰黑色煞气压制住。
可煞气却异常顽固,在小妖体内四处乱窜,每动一下,小妖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石台...血符....”迷迷糊糊间,小妖突然喃喃呓语,“它在炼...煞气...”
这话让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阮苡初咬了咬牙,炼不炼煞气她不知道,但是她们先现在要稍微有些差池,也会被炼了,只能咬着牙加大了妖力的输出
“阿舒,你用灵气护住她的心脉!玫洛,用阴气锁住她四肢的煞气!我们必须在煞气攻心前把它逼出来,否则小妖就真的没救了!”
沈乐舒连忙起身下床,目光紧紧锁在阮苡初身上,满是担忧地追问:“你呢?你的妖力本就有损耗,再强行驱煞会撑不住的!”
阮苡初指尖的妖力愈发凝练,顺着小妖的经脉一点点挤压那股乱窜的煞气
“我来主阵,用妖力引煞出体。”
顾不得那么多了,眼下情景看来,煞气是小妖的死穴,显然幕后之人早就预判了她们的行动,故意在山洞设下陷阱。
烦人!
更关键的是,她们三人分食过小妖的精华,从本源上早已和这小家伙绑定在了一起。
她要是真折在这儿,三人都会被煞气反噬。
“明白!” 玫洛立刻应道,周身阴气化作四道细流,缠上小妖的四肢,将扩散的煞气牢牢锁住
沈乐舒也不敢耽搁,灵气涌入护住她脆弱的心脉,同时不忘叮嘱阮苡初:“你撑不住就说,我们换着来!”
阮苡初额角的汗珠越渗越多,顺着下颌线滑落,脸色也愈发苍白,可掌心的妖力却丝毫没有减弱。
随着妖力不断挤压,小妖体内的煞气被逼得渐渐聚拢,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腥甜,
这味道...怎么和之前传送前杀手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难不成,她预估出错了?
可那两人明明是被沈乐舒一剑封喉,尸体就倒在传送阵旁,怎么会...
不对!不是活着,是被炼成煞气了!
她原本只是想借着小妖的感知,确认那两具尸体是否被销毁,顺便顺着气息摸一摸背后之人的踪迹,
结果反被追踪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初,小心!”沈乐舒突然惊呼出声。
只见聚拢的煞气猛地炸开,化作数道灰黑色的细蛇,顺着阮苡初的手腕攀爬,
煞气居然有自我意识想反侵主阵之人!
“该死!”阮苡初迅速撤回一只手,指尖妖力凝成利刃,斩断袭来的煞气细蛇。
可这一分神,小妖体内的煞气立刻反扑,原本被锁住的四肢突然爆发出黑气,玫洛的阴气屏障瞬间被撑得摇摇欲坠,
“不行!这煞气有灵智!它在故意消耗我们的力量!”
小妖在煞气的反噬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角不断溢出淡粉色的血沫。
沈乐舒的灵气护罩被震得泛起涟漪,她急得眼眶发红:“阿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换个方式!”
能将尸体炼成如此阴毒的煞气,幕后之人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残忍,而且这等邪术需要特定的祭坛和符咒
小妖刚才呓语里的“石台血符”,恐怕就是炼煞的阵眼!
“阿初!”
沈乐舒见她在走神,连忙喊道,注入灵气的手却丝毫不敢停,“煞气好像在抗拒聚拢!”
果然!
阮苡初猛地回神,看向小妖,小家伙的脸颊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淡粉色的发丝都开始变得干枯,那团聚拢的煞气却越来越浓郁,竟浮现出两张模糊扭曲的人脸!
“是血煞咒!”阮苡初声音发寒,“那两个杀手被炼成了煞灵!他们在吞噬小妖的身体!”
玫洛闻言脸色骤变,阴气屏障瞬间绷到极致:“难怪煞气有灵智!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打散它吗?”
“不用!”阮苡初立刻否决,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阿舒,你撤了你的灵力,他们想要小妖的躯壳,给它们就是了。”
“什么?”沈乐舒和玫洛同时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沈乐舒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把躯壳给他们,小妖不就...”
阮苡初给她们使了一个眼色以示安抚,传音道:“护住刚才那抹淡粉精气,那是本源,煞灵要的是能承载它们的‘容器’,只要本源精气还在,我们就无非耗一些精气。但要是硬拼,我们三个都得栽在这儿。”
她又对着玫洛语速极快地叮嘱,“你慢慢撤去阴气,别让煞灵察觉异常,就装作撑不住了,具体的我们稍后再说,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它彻底钻进小妖躯壳的瞬间我就轰了它们!”
第313章 跟着它们?
沈乐舒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谋划,立刻撤回护在小妖丹田的灵气,转而将那缕淡粉色本源精气裹住我在掌心,
玫洛也压下心头的震惊,缓缓松开紧绷的阴气屏障,故意让屏障出现几道裂痕,呼吸变得急促,装作力竭的模样
“ 我撑不住了,煞气太强了!”
那团灰黑色的煞气果然没起疑心,两张扭曲的人脸露出狂喜的狞笑,猛地朝着小妖的躯壳钻去。
瞬间,小妖原本惨白的瞳孔被黑气覆盖,身体僵硬地直挺挺站起,动作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阮苡初的眼神满是阴狠,
声音也变得沙哑扭曲,完全没了之前的稚嫩
“算你识相...现在,跟我们去山洞,否则这小躯壳就彻底废了!”
阮苡初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冷光,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是傻子吗?明知道山洞是陷阱,还上赶着送死?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猛地瘫倒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突然佯装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抬眼看向被煞灵占据的小妖,眼神里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颤抖
“你..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明明已经掩盖了行踪...”
何况她将院子的气息完全隐藏了起来,从外边根本探查不到她们的气息的,
可眼下煞灵找上门,她最怕的是这两个被炼化成煞的东西,会把她们的位置泄露出去。
毕竟煞灵与操纵者之间定有联系,若是位置暴露,她姐姐们也会有危险。
比起反击煞灵,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先确保她姐姐们的安全,
沈乐舒和玫洛立刻心领神会,沈乐舒更是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阮苡初身边,
一只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后背安抚,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焦急,
“阿初!你怎么样?别吓我!”
她偷偷用指尖掐了掐阮苡初的手背,怎么突然吐了这么多血!
阮苡初感受到重掐,一声痛呼差点溢出,借着咳嗽的动作嗔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顺势往沈乐舒怀里靠了靠,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声音气若游丝:“我...我妖力耗损太严重,有点撑不住...”
玫洛也连忙凑过来,站在两人身侧,一边警惕地盯着被煞灵占据的小妖,一边用阴气在两人周身布下一层薄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你... 你们别伤害她!我们跟你们去就是了,只求你们别伤了这小妖!!”
她说着,还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将阮苡初和沈乐舒护在身后,演足了“色厉内荏”的模样。
被煞灵占据的小妖见状,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脚步僵硬地往前逼近两步,
语气轻蔑又嘲讽:“要不是主人将我们炼化守株待兔,顺着这小妖...”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连忙闭了嘴。
阮苡初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煞灵能跟来这里,
是幕后之人算准了她们会借助小妖探查山洞,提前布下的瓮中捉鳖之计。
想来是小妖先前被分食了精华,本源虚弱到极致,才会被这两缕煞灵轻易钻了空子占据躯壳。
可这丝松弛转瞬即逝,背后之人的计划如此缜密,连她们的行动轨迹都能预判,
就算这次侥幸没暴露藏身之地,对方循着线索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反过来想,她们现在一旦踏出院子,她布下的敛息结界就会自动消散,没了这最后一道屏障,暴露了位置怕是只会更被动。
要跟着它们走吗?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跟着走,是明晃晃地跳进对方挖好的陷阱,
不跟着走,眼前这具被煞灵占据的小妖躯壳就是颗随时会炸的炸弹,而且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得越充分。
悄悄抬眼,用余光与沈乐舒对视,却见轻轻点了点头,
身旁的玫洛也悄悄往她这边挪了半步,阴气在指尖若有若无地流转,显然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犹豫,脸上露出被逼无奈的脆弱
“好...我跟你们走。”语气故意停顿,“但你们要是敢伤小妖,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魂飞魄散!”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妖丝缠上了沈乐舒的手腕,妖丝微弱的震颤,沈乐舒一时不明所以
“少废话,快走!”被煞灵占据的小妖显然没察觉两人的隐秘交流,只是僵硬地“哼”了一声,转身往院门外走去,
阮苡初视线落在小妖的颈后,立刻假装虚弱地将头埋在沈乐舒的颈窝,声音故意提高了些
“扶一下我,我站不稳...”
沈乐舒将她刚扶稳住,就见阮苡初脚步一个虚晃,顺势将她抱了个满怀。
一道极轻的传音钻入耳畔:“傀儡丝。”
沈乐舒瞬间明白了阮苡初的意思,被煞灵占据的小妖,恐怕不只是被附身那么简单,背后之人居然用了傀儡丝操控。
两人对视了一眼,背后之人摸不清她们的位置,才用这傀儡煞灵来诱敌,
既然对方想玩“引蛇出洞”,那她们不妨将计就计,顺着这根线看能不能摸出点什么。
煞灵刚踏出房门,阮苡初便顺势往沈乐舒身上靠了靠,沈乐舒立刻稳稳托住她腰,两人步调缓慢地跟在后面
院落夜色浸得发沉,只有几盏残灯在风里摇曳,光影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阮苡初转头看向身侧的玫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借着低头咳嗽的动作传音入密:“你的阴丝能悄无声息缠上它们吗?留个标记。”
玫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悄悄点头,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拂了拂鬓边的碎发,随即指尖凝出几缕透明的阴丝,混在夜色里无从察觉,消失于无形。
阴丝触碰到小妖身体的瞬间,玫洛心中微动,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小妖体内除了两股缠绕着的煞灵,还有一股极细的黑气从后颈处延伸出来。
第314章 私心
阮苡初自然也捕捉到了小妖后颈的黑气,眼中寒光一闪,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掌心飞速凝聚妖力
就在被煞灵占据的小妖即将跨出院门的刹那,阮苡初突然动了!
手掌猛地朝前一推,凝聚到极致的妖力瞬间化作光绳,死死束缚住小妖的四肢关节!
“你敢!你信不信我毁了她!”小妖体内的煞灵发出尖锐的嘶吼,墨黑的瞳孔里满是震惊与暴怒,两股煞灵在体内疯狂冲撞,试图挣脱妖力束缚。
可它们越是挣扎,阮苡初凝聚的妖力光绳收得越紧,小妖的身体被绷成了弓形,
关节处甚至发出 “咯吱” 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阮苡初眼神决绝,掌心妖力再次暴涨,
“阿舒,玫洛,退开!”
沈乐舒立刻拉着玫洛往后闪退,同时甩出两道灵气屏障,护在两人周身。
玫洛也顺势往后掠出数步,阴丝在指尖蓄势待发,紧盯小妖体内翻腾的煞灵。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赤红妖力骤然炸开,被束缚的小妖躯壳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而两股墨色的煞灵失去了容器,猛地从光点中窜出,在空中翻滚盘旋,瞬间凝聚成两张扭曲又狰狞的人脸。
五官扭曲成一团,眼窝深陷处翻涌着黑气,透着浓烈的怨毒与戾气。
“找死!” 两张人脸同时嘶吼,裹挟着腥甜的煞气,一左一右朝着阮苡初扑来,誓要将她撕碎泄愤。
阮苡初早有准备,周身妖丝纷飞,与煞灵缠斗在一起。
玫洛趁机甩出阴丝,缠住其中一股煞灵的脚踝,
沈乐舒则凝聚灵火,朝着另一股煞灵掷去,没了躯壳庇护,煞灵的弱点彻底暴露,三人瞬间占据了上风。
可就在这时,怨灵后颈延伸出的两道黑气突然猛地一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远端拉扯,两股狰狞的煞灵瞬间调转方向,竟要趁机逃跑。
“想跑?留下命来!” 阮苡初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纵身跃起的瞬间,掌心赤红妖力骤然凝聚,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
身形如箭,朝着黑气与煞灵连接的薄弱处狠狠斩去!
剑光在触及黑气的刹那,对方猛地变向,长剑竟砍偏了些许,只斩断了一缕黑气末梢,化作点点墨色碎光消散。
看着两股煞灵借着黑气牵引,越逃越远,阮苡初非但没有懊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纵身落地,赤红妖力缓缓收敛回掌心。
幕后之人既然特意操控着煞灵逃跑,就说明这两股煞灵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短期内是不会贸然找上门,
而玫洛的阴丝与这阴毒黑气同属暗属性,
就算暂时抓不住幕后之人,自然自己的目的也达成了。
她们正好趁这个间隙另寻藏身之处,再做后续打算。
阮苡初在院子四周快速游走,赤红妖力不断涌出,阵法符文隐入砖石草木间,将原先的结界换掉,又叠加了三层隐匿阵与两层预警阵,
做完这一切,她才与沈乐舒、玫洛一同回到阮苡柔的房间。
径直走到床边,弯腰坐下,凝出一缕柔和的赤红妖力,覆在阮苡柔的额头。
妖力缓缓渗入,顺着经脉游走探查,片刻后,她又将手移到阮苡谙腕间,两人的气息也已趋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探查完毕,阮苡初收回妖力,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长舒一口气,
“还好都稳定了下来。”她转身看向沈乐舒和玫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沈乐舒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玫洛靠在墙角,指尖轻捻着那缕连接煞灵的阴丝,闻言开口道:“阴丝那边暂时没动静,煞灵应该还在往它们老巢赶。”
阮苡初闻言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抬眸看向沈乐舒,
“把那小妖的精气给我吧。”
小家伙的肉身虽毁,但本源精气还在,只要精气不散,就不算真正死去。
这也是她刚才果断炸毁躯壳的原因 ,那些煞灵能轻易占据小妖的肉体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留着那具躯壳只会是个随时可能被利用的祸患,不如彻底销毁以防万一。
沈乐舒会意,立刻抬手凝出一层莹白灵气,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在其中的淡粉色本源精气托了出来。
阮苡初放下水杯,掌心凝出一缕温润的赤红妖力,轻轻覆在精气之上
“大眼仔。” 她轻声唤道。
识海之中一团圆滚滚、带着懵懂睡意的灵体缓缓飘了出来,落在她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下颌,
阮苡初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顶,垂眸看向掌心的精气,思索片刻
“它可以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大眼仔歪了歪脑袋,圆眼睛盯着那团精气,感知着其中的气息。
片刻后,大眼仔周身的灵光骤然亮了几分,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手指,又朝着精气飘去,在精气旁盘旋了一圈。
身子上下晃了晃,
阮苡初眼中一喜,刚要催动妖力辅助,沈乐舒已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是说它可以和我结契吗?结契之后我也能护住它的精气。”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它肉身尚存时,和你结契自然可行,还能借你的灵气滋养。但现在它只剩一抹本源精气,结契根本稳固不住,反而容易让精气消散。让它依附在大眼仔身上,借着大眼仔的灵体庇护,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说得句句在理,沈乐舒闻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便松开了手,知她有自己的打算,没再多言。
只有阮苡初自己清楚,她心底藏着一丝私心,
沈乐舒已经和她结契,两人的心神紧密相连,是彼此最信赖的依靠。
若是让小妖的精气与沈乐舒结契,便相当于在她们之间多了一层不可控的牵绊,她才不愿意呢,让自己的人再与这 “不相关” 的小妖产生更深的联结她会醋死。
“开始吧。” 阮苡初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杂念,掌心赤红妖力缓缓流淌,化作一层温润的光幕,将淡粉色精气与大眼仔一同笼罩。
大眼仔感受到了她的示意,周身灵光再次暴涨,原本柔和的光晕变得愈发璀璨,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缠绕上那团淡粉色精气。
第315章 联结
精气起初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适应陌生的气息,
在大眼仔灵丝的温柔牵引下,渐渐平静下来,化作一缕粉色流光,顺着光丝的轨迹,缓缓朝着大眼仔的灵体靠近,一点点融入其中。
随着精气的融入,大眼仔周身的灵光泛起淡淡的粉色,圆滚滚的身子轻轻晃动着,
阮苡初屏气凝神,掌心的赤红妖力始终稳稳托着光幕,
两者的气息正在缓慢交融,小妖的精气得到了大眼仔的庇护,而大眼仔的灵光也比之前强盛了些许。
待一切彻底平复,光幕缓缓散去,大眼仔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突然周身灵光一闪!
原本圆滚滚的大眼仔变成了以它为主瞳,身体上方和两侧竟又冒出了三个小巧的复眼,一同朝着阮苡初眨啊眨
“这是...进阶了?”
沈乐舒惊讶地走上前,目光落在大眼仔的新复眼上,忍不住抬手轻轻戳了戳那滑溜溜的眼膜
“真可爱。”
阮苡初抬手,示意大眼仔落在自己掌心,温柔拂过它新增的复眼,
大眼仔的灵识比之前敏锐了不少,甚至能隐约传递出小妖精气的平和状态 ,
两者已然共生,互不侵扰,还能彼此滋养。
“是好事。” 阮苡初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之前的疲惫与那点私心,都被这圆满的结果彻底冲淡,
“现在小妖的精气有了稳妥依托,大眼仔也借势变强了,一举两得。”
玫洛也好奇地走上前,围着大眼仔左右打量了一圈,皱了皱眉,直白道:“是不是有些丑了?三只眼睛挤在一起,看着怪怪的。”
这话可戳中了大眼仔的逆鳞!
立刻不乐意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其中一只复眼猛地 “啪” 的一下,精准拍在了玫洛的额头上。
“我也没说错啊!” 玫洛揉着被拍的额头,哭笑不得地瞪了它一眼,“三只眼睛中间夹着一个“土豆”,脾气还这么暴!”
说着伸手想去摸大眼仔的头顶,却被它灵活地往后一飘躲开了。
小家伙转了个圈,径直扑到阮苡初怀里,用圆滚滚的身子蹭了蹭她的脖颈,
大概是气不过玫洛的评价,它新增的三只复眼还特意分开了些,往外稍微延伸了过来瞪着玫洛,
玫洛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眼睛一亮,趁大眼仔不备,伸手一把将它从阮苡初怀里抢了过来。
生怕这小家伙再突然抽自己,她连忙凝出一层淡淡的阴气,将它们牢牢包裹住,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还忍不住戳了戳它滑溜溜的复眼。
“借我玩玩。” 玫洛转头对着阮苡初扬了扬下巴,
可这话刚说完,包裹着大眼仔的阴气,竟快速被吸收殆尽。
大眼仔在她掌心晃了晃,复眼里满是得意,趁着玫洛愣神的功夫,猛地用最中间的复眼 “啪” 地一下,又拍在了她的手背上,力道比之前更足了些。
“嘿,还反了你了!”
玫洛又气又笑,伸手想去捏它,却被灵活地闪躲,飞回到阮苡初肩头,还不忘对着玫洛挥了挥小小的 “拳头”。
阮苡初笑着按住躁动的大眼仔,感受到它体内愈发充盈的气息,又释放了一丝妖力给它,又被吸收了个干净,
“看来融合精气后,它还能靠着吸收其他能量增强自身,倒是个意外之喜。”
这下不用出现之前那样将自己吃撑还消化不了的情况,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之前大眼仔就能与玫洛建立联结,
如今进阶后多了复眼,灵识和承载力都大幅提升,是不是也可以缔结其他人?
背后之人的实力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强大,若是大眼仔能分别与沈乐舒和她姐姐们联结,
还能借着它的灵识共享预警,是不是能多一份保障呢?
阮苡初转身将大眼仔放在阮苡柔和阮苡谙之间的床榻空隙处,
几只复眼有些好奇的盯着两位昏迷的姐姐,
“大眼仔,试试和姐姐她们建立联结呢。”
阮苡初蹲在床边,凝出一缕柔和的妖力,轻轻点在大眼仔的主瞳上,
大眼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周身灵光缓缓亮起,化作两道纤细的光丝,
分别朝着阮苡柔和阮苡谙的眉心飘去。
阮苡初立刻催动妖力,顺着光丝轻轻引导,帮着稳定联结的通道
“慢慢来,顺着她们的气息走,别着急。”
掌心妖力缓缓滋养着三道交织的气息。
随着她的引导,光丝渐渐融入两人眉心,
阮苡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阮苡初心中一喜,而大眼仔周身的灵光泛起淡淡的涟漪,
两道属于姐姐们的气息,通过和大眼仔的相互牵连,最终稳稳凝聚成契约,深入本源。
“成了!”
玫洛也感知到了成契的信号,看向大眼仔:“这小家伙还挺厉害。”
成契的光芒散尽,大眼仔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得意地飘到半空,复瞳满是邀功的意味看着阮苡初,
阮苡初被它逗得失笑,抬手示意它落下:“过来。”
大眼仔立刻乖巧地飘到她肩头,
阮苡初从储物戒,摸出一堆灵药,
有能滋养灵体的玉髓芝,有能补充阴气的墨叶莲,还有几颗纯粹灵气的灵珠,满满当当堆在掌心。
“辛苦啦,这些都是你的。” 她将灵药递到大眼仔面前,
她可没忘,之前答应让小家伙补一补的,现在它成了 “杂食性” 灵宠,
也不用担心它像以前那样,贪吃过多能量却消化不了,正好借着这些灵药让它巩固实力。
复瞳看着掌心堆得满满的灵药都泛起兴奋的光,立刻兴冲冲地凑上前,裹起所有灵药就想往 “嘴” 里送。
可刚裹住灵药,它就顿住了 ,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压根没有实体的 “嘴”,
卷着灵药飘到阮苡初面前悬着,眼睛眨了又眨。
阮苡初被它这副萌态逗得笑出声,轻轻点在灵药堆上,
“忘了你现在不是那个有肉身的小妖了。”
第316章 辛苦了
凝出一缕温润的赤红妖力,顺着灵药缓缓游走。
在妖力引导之下,灵药的精纯能量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脱离药身,朝着大眼仔飘去。
大眼仔立刻会意,像块海绵似得,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光点。
复瞳们眯成了月牙状,身子轻轻晃动,显然吃得也十分满足。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贪吃。” 沈乐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
阮苡初收回掌心的赤红妖力,目光落在大眼仔的复瞳上,
“你现在还需要依附大眼仔,等彻底稳定下来,不用‘嘴’,也能自己吸收能量进食了。”
看着复瞳满足的围着大眼仔转,心中觉得好笑, 这小家伙可是记仇得很。
刚才精气融入大眼仔时,她可是感受到那缕精气里藏着的怨怼的,多半是怪她毁了自己的肉身。
不过小家伙也拎得清,知道是自己毁去肉身断了煞灵再侵占的可能,也是救了它一命。
再加上这会儿又满是灵气的灵药当 “甜头”,之前那点怨恨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满满的开心。
“倒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
阮苡初戳着大眼仔的复瞳,感知到大眼仔周遭的两道气息愈发融洽,小妖的精气也比之前活跃了些。
看着它们吃饱喝足、安然共生的模样,轻笑一声,抬手将大眼仔收回自己的识海。
“好好休息。”
识海里立刻传来大眼仔欢快的灵识回应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位姐姐平稳的呼吸声。
玫洛和沈乐舒也安静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默默陪着她。
阮苡初坐在床沿,替阮苡柔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阿姐你和大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床上睡着的两人自然没有回应,阮苡初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明明看到阿姐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还满心欢喜,以为姐姐很快就能醒过来。
要是阿姐和大姐姐能醒,她们就能早些回阮府了。
还能早日摸清背后之人的真实意图,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更不用经常在打斗中受伤,
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契约联结里传来的只有平稳的气息,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那份刚升起的期待,又慢慢沉了下去。
沈乐舒看出她的失落,轻声安慰:“她们清醒还需要些时间,别急。”
阮苡初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怅然,看向玫洛。
“你去休息会吧,辛苦你了。”
沈乐舒却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担忧:“你呢?刚才你还吐了血,不多歇会儿?”
这话让阮苡初愣了愣,随即抬手揉了揉胸口,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没事,刚才只是逆行妖力而已,现下妖力已经理顺了。”
“你别硬撑。” 沈乐舒上前一步,伸手想探她的脉搏,“之前打斗时你就受了内伤,刚才又耗费妖力帮大眼仔缔结契约,哪能这么快恢复?”
阮苡初轻轻避开,摇了摇头:“真的没事,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玫洛倒是没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留下两人在房间里。
沈乐舒不肯移动半步,眼神执拗地盯着阮苡初。
阮苡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昨晚闹腾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乐舒没接话,反而反问她。
阮苡初的视线落在阮苡柔苍白的脸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回阮府的情况不明,背后之人的手段阴狠,还有沈府一直对着她们虎视眈眈,处处暗藏杀机。
沈乐舒已经因为她受了不少牵连,她不能再让她跟着深入险境。
“没有。” 她避开沈乐舒的目光,声音轻了些,“只是在想回阮府后的安排,没别的事。”
“你骗不了我。” 沈乐舒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又在盘算着怎么让我离开?”
阮苡初抿了抿唇,没反驳。两人结契后沈乐舒心思愈发敏锐,有些事根本瞒不住。
“我跟你一起回阮府。” 沈乐舒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早就缔结了契约,生死都绑在一起了,你别想把我推开。”
阮苡初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沈乐舒的脸上,她并不是想要推开她,恰恰相反,沈乐舒的陪伴是这段日子里最安稳的慰藉
“沈乐舒...”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回阮府太危险了,沈府本就是针对我,你和我走得近,留在我身边,只会被牵连。”
尤其是那两个煞灵能顺着小妖的气息找过来,这事让她心里格外不安。
幕后之人的能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防不胜防,她实在不敢赌沈乐舒的安全。
她刻意避开沈乐舒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不用跟着我提心吊胆,更不用面对那些明枪暗箭。等我查清真相,一切就都好了。”
沈乐舒握着她的手紧了些,语气里满是执拗:“你以为这样是为我好?你昨晚才说了爱我,今天就要再一次把我推开吗?”
她抬手,轻轻将阮苡初的脸转过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煞灵也好,沈府也罢,还有那个幕后之人,再危险又怎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别想把我推开。”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又暖又涩。
沈乐舒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她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表明立场,
无论前路多险,都要和她站在一起。
她抬手抚上沈乐舒的脸颊:“那你爱我吗?”
沈乐舒被她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一怔,随即眼底的执拗褪去,反手覆住阮苡初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爱。”
一个字,掷地有声,裹着压抑了三年的牵挂。
“从见你第一面就动了心,三年前放你离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别想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走。”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阮苡初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爱的不是安稳,是你。所以不管前路多险,能和你站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唇角弯起弧度,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可心底的苦涩漫上来,相爱与离别之间,她只想让沈乐舒好好活着。
还没等她将心绪整理妥当,沈乐舒已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阮苡初,生同衾,死同穴。”
第317章 肉麻死了
这句承诺没有丝毫犹豫,将阮苡初所有想推开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阮苡初一怔,鼻尖瞬间泛起酸意,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再也绷不住心中的情绪,双臂用力圈住沈乐舒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小腹。
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被人抛开一切要并肩到底,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想护沈乐舒周全,而沈乐舒有同样的执念,要与她共赴险境。
沈乐舒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感受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子,眼底满是疼惜。
抬手轻轻抚着阮苡初的后背,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抚摸着。
哭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渐渐止住泪水,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沈乐舒,鼻尖还泛着红,
“你好讨厌。”
沈乐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忍不住失笑,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宠溺又无奈
“是是是,我讨厌。”
“讨厌得非要跟着你,讨厌得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更讨厌得舍不得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她弯腰凑近了些,额头抵着阮苡初的额头,
“所以啊,别想甩开这个讨厌鬼,好不好?”
阮苡初被她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又有些发热。
她抬手捶了沈乐舒一下,顺势靠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讨厌鬼。”
两人沉浸在温情中,躺在床上的阮苡柔忽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无奈的盯着床顶眨了眨眼睛,
有些睡不下去了,微微侧头看着相拥的两人,声音虚弱,带着熟悉的调侃
“你俩真是...肉麻死了。”
阮苡初猛地转过头,对上姐姐清醒的目光,瞬间忘了哭泣,眼眶一红又要掉泪,
“阿姐!你醒了?”
她立刻松开沈乐舒,双手紧紧握住阮苡柔的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会不会晕?痛不痛?饿不饿?”
沈乐舒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有些无奈的看着阮苡初
“先让阿柔缓一缓。”
阮苡柔虚弱地勾了勾唇角,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摇了摇头,撑着双臂想起身,
阮苡初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慢慢扶着人靠在床头上,还细心地垫了个软枕在她背后。
阮苡柔靠稳后,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感,缓过劲来。
目光扫过阮苡初泛红的眼眶,戳了戳她的额心,又忍不住打趣:“哭什么,我又没死。”
阮苡初狠狠瞪了她一眼,抬手拍开她的手,嗔道:“呸呸呸!赶紧把这不吉利的话呸掉!”
刚醒就说 “死” 字,也太晦气了些。
阮苡柔好笑的看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仍昏睡的阮苡谙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大姐姐还没醒吗?”
“大姐姐气息很平稳,只是还没恢复意识。” 阮苡初连忙回答,伸手替姐姐掖了掖被角,
“那..流萤呢?”
阮苡初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安抚:“她在阮府,没有生命危险,你先安心。”
这话让阮苡柔明显松了口气,靠在软枕上又喘了两口气,目光却始终黏在阮苡谙苍白的脸上,
“大姐姐是不是比我伤得重?”
一想到当时阮苡谙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就一阵后怕。
阮苡初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不过没事了,现在情况都稳定了。”
仔细打量着阮苡柔的气色,见她只是气血亏虚,精神头尚可,
便借着这个机会追问:“阿姐你和流萤姐姐当初不是去追大姐姐的行踪了吗?怎得流萤姐姐被关在阮府,你却和大姐姐、蓝瑾一起昏迷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压在她心里许久,如今阿姐醒了,总算能问出个究竟。
阮苡柔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惧,
她与雪流萤当初追踪阮苡谙的踪迹,循着残留的气息一路前行,最终竟又回到了之前那处山洞。
彼时洞内的阴气因上一次的攻击已然溃散,感受不到丝毫危险的她,心底不自觉地掉以轻心。
可踏入山洞的那一刻,蓝瑾已然重伤昏迷在地,她的大姐姐阮苡谙则被残余的阴气死死缠身,面色惨白。
她下意识地冲上前想去搀扶阮苡谙,背后却突然传来凌厉的攻势。
千钧一发之际,是阮苡谙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雪流萤瞬间察觉不对劲,当即拔剑与突袭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阮苡柔也立刻加入战局,可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们之上,几招下来便已落入下风。
混乱中,雪流萤被重创后强行带走,而她自己也被浓郁的阴气侵入经脉,最终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阮苡初思索片刻,急切地追问:“那你知道是谁攻击了你吗?有没有看清那些黑衣人的样貌,或是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
阮苡柔的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看不清。那些人身形都裹在黑衣里,脸上还蒙着黑巾,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根本辨不出身份。”
“至于气息...”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只有一股浓烈的阴冷感。”
阮苡柔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懊恼
“都怪我当时掉以轻心,以为山洞里的阴气已经溃散就没了危险,没提前察觉异常,才让大姐姐替我挡了攻击,流萤也被重伤带走。”
阮苡初连忙坐到床头,扶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柔地替她揉按着发紧的太阳穴,语气软和:“不怪你,他们怕是早就埋伏好了。”
指尖的力道随着阮苡柔渐渐舒展的眉眼慢慢放缓,
阮苡柔闭着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混乱的场景,有一丝不确定
“不过... 我好像看见有煞灵跟着那些黑衣人,就飘在他们身后”
眉头又轻轻蹙起
“当时太乱了,我看得不太真切,但那股阴冷劲儿,和煞灵身上的完全对上了,绝不是错觉。”
第318章 别急
“煞灵?”
阮苡初与沈乐舒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阮苡柔满脸不明所以,阮苡初便将自己的猜测简略说了一遍,
这么一来,之前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事情的脉络也明朗了许多。
从阴灵盒的出现,到姐姐们被引去山洞,再到玫洛恰好赶过去,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追着线索赶过去,玫洛孤身一人,怕是早已被阴灵盒侵占了心智
而阿姐和大姐姐,此刻恐怕也已经成了阴灵盒的养料,连一丝生机都留不下。
对方的算计太过缜密,环环相扣,几乎没给她们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好深的城府,好毒的心思。
可袭击阮苡柔她们的人,到底和沈府有没有关系?
雪流萤为何偏偏被关在阮府?
阮府在中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难道他们又将雪流萤当成诱饵,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这一连串的纠葛剪不断、理还乱,阮苡初索性不再钻牛角尖。
她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等真的回到阮府,所有的疑问或许都会有答案。
可阮苡柔听着,心中满是担忧,雪流萤被他们带走时已经重伤,不知道在阮府会不会...
她的性子又是宁折不弯,若是被严刑逼问,定然不会轻易屈服,可那样一来,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
阮苡柔心头的担忧与顾虑,阮苡初自然也清楚、
但眼下不是分开行动的时候,阮苡谙还昏迷未醒,
阮苡柔身上也还有伤,若是贸然拆分,一旦遇上强敌,只会落得个一网打尽的下场。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握住阮苡柔冰凉的手
“阿姐,我们尽快回阮府!”
哪怕明知前方大概率是精心布下的陷阱,她们也只能往里跳。
但在这之前,她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阮苡初当机立断,指尖一动便将大眼仔调了出来
“你全力帮我阿姐和大姐姐疗伤,身上的灵石、灵药管够,不用省!”
大眼仔在空中飘了一会,温润的灵光瞬间从大眼仔的复瞳中溢出,缓缓笼罩住阮苡柔与昏睡的阮苡谙。
阮苡初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床尾,忽然瞥见蜷缩在那里的蓝瑾,竟差点把这小家伙给忘了。
走上前,轻轻戳了戳蓝瑾毛茸茸的脑袋:“还有你,刚才只顾着担心阿姐她们,倒把你晾在一边了。”
蓝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刚苏醒的惺忪,感受到周围的灵光,身子不自觉地往阮苡谙身边挪了挪
“它伤得也不轻,一并让大眼仔照料着吧。”
沈乐舒走上前,目光落在蓝瑾蜷缩的虚弱身影上,轻声提议
阮苡初点头应下,又叮嘱大眼仔:“蓝瑾也交给你了,务必让大家都尽快恢复过来。”
大眼仔的复瞳闪了闪,算是回应。
阮苡初转头看向阮苡柔,见她眉宇间仍凝着化不开的担忧,知她还在挂念雪流萤。
摸出一个小巧的纸人,凝起一丝妖力,覆在纸人身上
“阿姐,你放心。” 她将纸人放在阮苡柔掌心,
“我在阮府外布了潜伏的小纸人,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传来消息。只要你和大姐姐恢复得顺利,我们三天内就能动身回阮府。”
“至于流萤姐姐那边,我已经让纸人暗中留意,一有异动就会想办法护她周全。”
她按住阮苡柔微凉的手,“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只有你们恢复好了,我们回府救人才能更有底气,不是吗?”
阮苡柔望着掌心的小纸人,又看向阮苡初笃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阮苡初见阮苡柔的气色在灵光滋养下渐渐红润,悬着的心刚放下些许,
脑海中突然闪过两道身影,顿时惊得低呼出声:“糟了,堇雾和黎溪!”
她怎么把这两人给忘了!
那俩人的伤势比阿姐和大姐姐还要严重,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阮苡柔一听,也瞬间坐直了身子,不顾自身还有些虚浮,急切地追问。
阮苡初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你别急。”
转头又对沈乐舒叮嘱,“沈乐舒,你先照看一下阿姐,我去看看她们俩!”
刚说完便转身快步出门,朝着堇雾和黎溪所在的房间匆匆赶去。
刚推开房门,阮苡初就看见玫洛在一旁的软榻上蜷缩成一团,脸色比床上的堇雾和黎溪还要苍白几分。
她快步上前,轻轻推了推玫洛的肩膀:“你怎么在这?”
玫洛哼唧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倦意睁开眼,看清来人是阮苡初后,又不耐烦地转了个身,
背对着她嘟囔:“刚才路过听见房间有动静,进来看见床上的人身后的伤口裂开了,忙活半天才重新包扎好。她们现在没事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显然是耗尽了心神。
阮苡初指尖凝起一抹妖气探向玫洛,触到她体内空荡荡的灵力波动时,不由得皱起眉:“你怎么亏得这么厉害?灵力几乎耗空了。”
玫洛不愿多言,只是往软榻深处缩了缩,声音含糊:“别吵.... 我好困。”
连日来的奔波与恶战,再加上刚才为黎溪处理伤口时耗损的心神,早已让她撑到了极限。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阮苡初轻叹一声,不再追问。
打开之前禁锢阴气的空间,从中抓出一缕提纯后的温和阴气,渡入玫洛体内。
阴气虽阴寒,已被她炼化去了凶性,刚好能弥补玫洛的耗损。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头看向床上的黎溪,绷带也没有再渗血,才稍稍放下心。
她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床上的一人一兔身上,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
堇雾化作原型蜷缩着,绒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黎溪面色惨白如纸,
若不是让她们去沈府探查,两人何至于伤成这样。
第319章 啪嗒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桩桩件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觉得心力交瘁。
眼下众人都需养伤,回阮府救人的事只能暂缓,可一想到雪流萤还在险境中,她就坐立难安。
阮苡初在角落坐了片刻,目光始终没离开床上的黎溪。
见她趴着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身子时不时轻轻颤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调动体内的灵力覆在黎溪的伤口之上。
灵气顺着绷带渗透进去,缓缓滋养着破损的皮肉。
感受到灵力的滋养,黎溪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眉头舒展了些,颤抖的身子也平稳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阮苡初维持着灵气的输出,心底的酸涩却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有些怅然的低声呢喃:“你们要是没认识我就好了...”
若是没有遇见她,黎溪和堇雾能安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偏偏因为她,大家不得不四处躲躲藏藏,一次次卷入凶险,一次次为她拼得遍体鳞伤。
灵力缓缓渗入伤口,黎溪眉间褪去的痛楚,阮苡初的眼眶微微发热。
另一只手轻轻拂过黎溪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们拉进了这些麻烦里,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她的喃喃自语消散在安静的房间里,自然无人应答。
阮苡初收回渡入伤口的灵气,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目光落在黎溪平稳的睡颜上,渐渐失了焦点。
一时间,不自觉地放空了思绪。
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屋内几人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拉远了般模糊,心底的茫然一点点漫上来
从三年前开始,到三年后,阴灵盒的算计,到姐姐们遇险,再到堇雾、黎溪重伤、雪流萤被俘,背后之人都是专挑她身边最在意的人下手。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护住这些人?
到底要拥有多少力量,才能减少背后之人对身边重要人的伤害?
是该主动出击,还是该继续隐忍,等所有人伤愈后再做打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却没有一个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房门响动,阮苡初才从茫然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 “咔哒” 声,
回头便看见沈乐舒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近,碗沿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阿姐怎么样了?”
沈乐舒将碗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没回答她的问题,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让她不由得皱起眉:“怎么又哭了?”
阮苡初下意识抬手往眼角一摸,果然摸到一手冰凉的泪痕。
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别开脸,避开沈乐舒的目光,视线不自觉飘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兔形堇雾,
“没... 就是刚才风有点吹着眼了。”
沈乐舒没戳破她的借口,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上昏睡的两人一兔,又落回她的侧脸,
拿起矮柜上的白瓷碗,递到阮苡初面前,碗里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这是补气血的,趁热喝了,凉了就苦了。”
阮苡初摇了摇头,鼻尖又控制不住地吸了吸,眼角的湿意还没完全褪去,眼睛像蒙了层薄雾。
下一秒,周身泛起光,不过瞬息,原本坐着的身影骤然缩小,化作一只毛茸茸的雪貂,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凳子上。
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矮柜的一角,这样哭鼻子就不会丢人了。
沈乐舒看着那团缩成球的雪貂,刚端起的药碗又轻轻放下。
弯腰将小貂搂进怀里,掌心贴着那柔软温暖的绒毛,轻轻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抚摸,
“我知道你在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大家。可哭不是丢人的事,想哭就哭出来,别都憋在心里。”
怀里的小貂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尖也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毛团里传出来,细细小小的,满是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很没用,谁都护不住....”
身边人受伤的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打转,让她心里越来越没了底气。
可要是真的回了阮府呢?
面对的是更密集的算计、更强的敌人,她真的能护住所有人吗?
沈乐舒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一团,轻轻挠了挠她下巴处柔软的绒毛,触感温热又蓬松,让她的心不自觉更柔了几分,
将她举起来,与自己的视线齐平。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点了点雪貂湿漉漉的小鼻尖,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山洞,阿柔和阿谙说不定早就丢了性命;若不是你布下小纸人盯着阮府,我们连流萤的消息都得不到;若不是你用自己的血救黎溪,她现在还能好好躺在这里吗?若不是你护住玫洛,她恐怕已经被煞气侵体....你护住的人,从来都不少。”
雪貂轻轻晃了晃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里又泛起水汽,
“可是...她们的祸事都是我带来的啊。要是没有我,她们就不会被卷进这些麻烦,不会受伤,不会像现在这样...”
“阮苡初!” 沈乐舒突然提高了声音,直接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自责。
伸出另一只手,拎住雪貂颈后那撮柔软的绒毛,将她提起来些,还不忘捏了捏她耷拉着的小耳朵
“当初你离家出走,阿谙为了护你,留在阮府周旋;阿柔找了你三年,都只是埋怨你走了那么久没给她一封信,她们是你最爱的家人,都不曾这么想过;你怎么可以把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安在自己身上?何况流萤、堇雾、黎溪她们,哪一个不是明知有危险,还自愿站在你身边?”
“我们不是被你‘连累’,是我们自己选了要和你一起。你护着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在护着你。 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阮苡初听着,原本就没止住的眼泪更凶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320章 亲亲啊~
沈乐舒看着一只貂对着自己哭唧唧,还有那雪白的绒毛被眼泪打湿了好几缕,连鼻尖都湿漉漉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
又怕笑出声伤了她的情绪,只能死死憋着,嘴角都快抿成了直线。
忍不住吸了口气,没再继续 “说教”,将脸颊轻轻埋进小貂柔软温暖的腹部,蹭了蹭那蓬松的绒毛,
“你能不能先变回来呀?对着一只哭的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递帕子。”
温热的呼吸透过绒毛传过来,还有沈乐舒身上淡淡的香气,小貂僵了一下,
原本耷拉着的小爪子抬起来,软软的肉垫抵在沈乐舒的脸颊上,
“不要,” 她的声音还带着没散的哭腔,“还有你别蹭我肚子!痒死了!”
毛茸茸的身子轻轻扭了扭,雪白的尾巴尖也跟着晃了晃,想躲开那温热的呼吸,
怎么回事?
那触感让她下意识想把肚子再往前凑凑,
总让她想摊开身子,舒舒服服得发出呼噜声。
当然,这点羞人的小心思绝不能说出口。
现在重要的是,她现在缩成小貂哭,顶多是 “委屈的小毛球”,要是变回来,红着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才是真的丢人。
这么想着,强行忽略了肚子上那点又痒又暖的奇怪触感,把肉垫往沈乐舒脸颊上又按了按,
“沈乐舒,你别蹭了....”
原本抵在沈乐舒脸颊上的肉垫都没了力气,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晃动着。
肚子上那片绒毛被温热的呼吸反复扫过,痒意顺着毛孔往骨子里钻,
真的好奇怪啊... 身子都感觉热热的...
沈乐舒像是发现了她的弱点,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了些,蹭得更起劲,声音闷闷地从绒毛里传出来
“软软的,热乎乎的,香香的,蹭着还舒服~”
“....”
这说的什么话?她又不是死的,肯定是热的软的啊!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吐槽中时,温热的触感突然从腹部绒毛传来 ,不是之前的蹭蹭,是带着温度的轻吻。
阮苡初的脑子里 “嗡” 的一声,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沈乐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亲她的小腹?还、还....
啊!!!
“沈乐舒!你是流氓吗?!!你在亲哪里?!”
小貂的声音瞬间拔高,毛茸茸的身子开始胡乱扭着,小爪子用力推着她的脸颊,想把人推开。
现在的感觉比之前被蹭肚子还要奇怪一百倍!
虽然之前沈乐舒对着她的貂形也总爱动手动脚揉绒毛,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还是变回来吧!
再以貂形待下去,指不定沈乐舒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阮苡初双腿一蹬,从她手中跳了出去落在空地,身影重新出现,
脸颊红得像烧透的云霞,刚站稳就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眼神又羞又气,“你、你刚才干什么呢!”
沈乐舒看着空了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雪貂绒毛的温热触感,微微挑了挑眉,舌尖轻轻舔了舔上唇,又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亲亲啊~”
沈乐舒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差点让阮苡初一口气没顺过来。
她不知道是亲亲吗?问题是她亲的位置啊!
臭色胚,连貂都不放过!
她瞪着沈乐舒,脑子里转了好几个骂人的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骂人有损形象,
憋了半天,干脆转身不去看沈乐舒那副 “无辜” 的脸,快步走到桌边,一把端起刚才沈乐舒放下的药碗。
碗底还带着余温,她走到床边,抱起蜷缩成一团的兔形堇雾,用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堇雾的小脑袋,将碗沿凑到她嘴边,
现在堇雾也需要补补气血,谁喝不是喝。
“阿初~”
沈乐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苡初假装没听见,连头都没回,只专注地看着堇雾。
见堇雾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汤药,阮苡初又渡了些妖力过去,
感受到堇雾体内慢慢凝聚的妖力,阮苡初稍稍松了口气,轻轻蹭了蹭她的长耳朵,
还好在慢慢恢复了,这两日多喂一些稳固本源的药,就可以好的更快一些,
一碗汤药喂净,她小心地将堇雾放回床上,又转身去查看黎溪的伤口 ,
包扎的纱布还干净,轻轻掀开一角,能看到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没有再渗血,也没有恶化的迹象。
又仔细帮黎溪调整了一下睡姿,确保她不会压到伤口。
等忙完这一切,阮苡初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
刚才渡妖力时耗了些心神,又来回忙活,身上已经有些发热。
她转身想找帕子擦汗,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沈乐舒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从身后将人圈在怀里,
“累了吗?”
一想起刚才她对着自己的貂形 “轻薄” 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哼了一声,挣扎着想去推她的手臂:“放开。”
沈乐舒收紧了些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故意用软乎乎的语气逗她
“还气呢?”
“不气了好不好?大不了... 让你亲回来嘛,想亲哪里都可以。”
阮苡初的脸瞬间又红透了,用力挣了挣,可她的手臂像焊在她腰上似的,怎么都挣不开,反而被圈得更紧了些。
沈乐舒这话听着,倒像她还占了多大便宜!
这是亲不亲的问题吗?何况她身上哪里她没亲过?!
但是貂形不一样啊!她亲的位置就很...
算了,懒得和她计较。
“你先放开我,我还要检查一下玫洛。”
她又象征性地挣了一下,眼神瞟向一旁的床铺,不想跟沈乐舒对视,
再这样被调侃下去,真怕自己的脸真要烧得能煎鸡蛋了。
可还没等她找到脱身的机会,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沈乐舒拦腰抱了起来,
“哎 —— 你干什么!”
阮苡初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沈乐舒没说话,托着她的膝弯,走到房间角落的软榻前,
没有直接把人放下,反而顺势坐在软榻边,将阮苡初轻轻圈在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鼻尖萦绕着阮苡初发间淡淡的香,沈乐舒微微垂眼,语气微酸
“你是不是对玫洛有些太上心了?”
第321章 什么都没听见
阮苡初被圈在沈乐舒怀里,屁股下还隔着对方温热的腿,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挣扎着想起身,可沈乐舒的手臂圈得牢牢的,怎么都挣不开,反而被勒得更紧了些。
她只能侧过头,瞪了沈乐舒一眼,
“那你干脆泡醋缸里算了!玫洛是因为帮了黎溪,我关心她不是应该的吗?你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沈乐舒微微凑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唇轻轻贴在阮苡初的颈侧轻咬着,声音黏糊糊的,“好凶~阿初怎么对我这么凶~”
颈侧的触感又痒又烫,阮苡初浑身一僵,一只手抵在沈乐舒的肩头,用力想把人推开些,
“你、你先别发浪...”
话没说完,耳垂就被温热的唇轻轻含住,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咬。
阮苡初浑身一麻,像是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连推在沈乐舒肩头的手都软了下来,
偏过头想躲,又被沈乐舒用指尖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对上沈乐舒含笑的眼眸,心下有些恼怒,沈乐舒怎么越来越没分寸了!
现在房间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余光不自觉瞟向软榻和床铺,堇雾和黎溪还睡着,可玫洛眼睫轻轻颤着,眼看着人就要醒过来了,
这房间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玫洛就躺在身前的软榻上,万一被看了去、听了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你别...” 阮苡初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恳求意味明显
沈乐舒凑近,温热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压得极低,“怕什么?她又不敢看。”
“...”
什么叫 “她又不敢看”?合着沈乐舒不仅不避讳,还巴不得人家看?
阮苡初正被沈乐舒缠得心慌,软榻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玫洛像是装不下去了,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窘迫瞬间漫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沈乐舒往前凑的脸,无奈妥协
“你先放开我,没看见玫洛醒了吗?”
可沈乐舒不仅没动,反而眼神亮了亮,故意用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阮苡初按在自己脸颊上的掌心,
阮苡初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这人真的是...越来越放浪了!
又怕再僵持下去更尴尬,只能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补充道
“回、回房后,做什么都依你...”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圈在腰上的手臂瞬间松了。
阮苡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沈乐舒直起身,故意帮她理了理刚才被蹭乱的衣领,顺手连垂在颈侧的碎发都轻轻拨到耳后
“早说嘛,我又不是不懂分寸。”
她的语气轻快得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模样落在阮苡初眼里怎么看都像是“计谋得逞” 的模样,
她是不是...中计了?
刚才脑子一热就说了 “回房都依你”,现在再看沈乐舒,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这人肯定又在心里憋着坏,指不定已经开始琢磨回房后要怎么 “折腾” 她了!
阮苡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赶紧从她腿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假装没看见玫洛泛红的耳尖,
走上前推了推玫洛的后背,语气尽量装得自然
“醒了就睁开眼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软榻上的玫洛这才慢慢转过身,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
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好累,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刚才我没醒透,什么都没听见。”
好一个 “什么都没听见”!
阮苡初听得心里一窘,差点没忍住扶额 ,
玫洛要是不特意解释那句 “什么都没听见”,
她还能自欺欺人地假装对方真没听清刚才的动静,
可现在这么欲盖弥彰地辩解,
反倒像直接坐实了 “什么都听见了” 的事实,尴尬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怪沈乐舒!不分场合地乱撩,
把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分寸感全搅没了,
现在连跟玫洛说话都要先在心里打一遍草稿,
可她是谁?就算心里早就尴尬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面上也得撑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那点尴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慢慢蹲在软榻前,指尖轻轻悬在玫洛手腕上方,
闭目凝神,感知着对方体内灵气与阴气的流转,
起初还带着几分担心,怕两股力量的受到影响,可片刻后,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玫洛体内的灵气与阴气不仅十分充盈,更难得的是,两股本容易冲突的力量异常平和,彼此滋养,没有半分排斥。
又细细感知了片刻,眼底渐渐露出一丝惊讶,玫洛的修为竟也悄无声息地涨了不少,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你体内的灵气和阴气都很平和,而且比之前充盈多了,连修为都稳固了不少。”
软榻上的玫洛愣了一下,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脸上也露出些许惊喜,
“真的!我刚才只觉得身体轻快了,倒没仔细察觉... 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嗯,” 阮苡初点点头,连之前的尴尬都淡了些,“不过还是要多休息,别急于巩固修为,等彻底养好了身子再说。”
又怕冷场再勾起刚才的尴尬,赶紧找了个新话题转移注意力,眼神往门外瞟了瞟,
“我记得院子里还有其他客房吧?你怎么睡这个房间了?”
阮苡初见玫洛气色好转,才顺口问起这事 ,毕竟院落有客房,突然出现在这里,多半是黎溪出现了什么问题。
玫洛压下心头因修为精进而起的喜悦,听出她话里对黎溪的担心,连忙解释起来
“刚才我从你们房间出来,想绕去厨房找点吃的,路过她们房间门口时,突然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吟...”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寻常的不舒服,更像是疼得忍不住的呻吟。
她来不及细想,就赶紧推门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黎溪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了出来,
第322章 蚕食
她当时就慌了神,赶紧用灵力帮她止痛、试着止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渡入的灵力像是石沉大海,有进无出,不管怎么输送,都止不住伤口的血,也没能缓解她的疼。
后来她实在没办法,就将灵力和阴气中和,这才止住了血。
阮苡初听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伤口怎么会突然裂开渗血?
黎溪的伤口之前明明已经处理妥当,脉象也平稳了,刚才她简单检查时,也没察觉体内有异常,
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床边。
看着黎溪熟睡中仍微微蹙着的眉,凝起一缕淡淡的灵力,轻轻探入对方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排查每一处异常。
起初,灵力触到的经脉还算顺畅,伤口附近也趋于平稳,可当灵力绕到灵脉附近时,突然触到一丝极淡且刺骨寒意的气息
“煞气?”
阮苡初猛地停住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会有煞气?
她又将灵力放得更细些,顺着那丝煞气的痕迹慢慢追溯,发现这煞气极淡,像是附着在伤口深处,之前检查时太过大意,没察觉到这藏得极深的余孽。
阮苡初盯着黎溪的后背,眉头拧得更紧,可这煞气是怎么来的?
之前她反复检查过,黎溪体内残留的明明是阴气,已经用净化术清理干净了,怎么会突然冒出煞气?
这两者虽都带着阴寒,本质却截然不同,煞气更烈,也更难根除,绝不可能是阴气自行转化的。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乐舒,
“阿舒,你帮我把黎溪扶起来,小心些,别弄疼她。再把她伤口上的纱布拆开,我要再仔细看看。”
沈乐舒见状,立刻走上前,双手环住黎溪的肩,将她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纱布边缘,一点点往下拆 ,
粘连在血痂上的纱布扯动时,黎溪的眉尖轻轻颤了颤,沈乐舒的动作便愈发放缓,几乎是贴着皮肤慢慢剥离。
纱布尽数拆下后,刚结痂的伤口暴露出来。
痂皮呈淡红色,看着本算平稳,可在伤口最深处,却凝着一丝极淡的黑红,像是依附在皮肉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阮苡初心头一沉,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本想顺着那黑红的痕迹划开一道小口,把这不明之物彻底清理出来,刚将匕首凑近,目光落在黎溪苍白的脸上,又猛地顿住。
黎溪本就元气大伤,若是自己分寸失度,一刀下去伤了她的经脉,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咬了咬唇,又将匕首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玫洛也快步走上前,俯身盯着伤口仔细瞧了片刻。
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阴气,悬在那黑红痕迹上方,刚一靠近,那丝黑红竟微微扭动了一下,阴气也被吸去了少许。
玫洛瞳孔微缩,猛地抬眼看向阮苡初,
“不是煞气,倒像是一种蛊。”
阮苡初闻言一愣,随即蹙眉反驳:“蛊?可这气息和煞气太过相似,而且黎溪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院子里,根本没接触过外人,怎么会沾染上蛊?”
玫洛咬了摇头,“煞气是阴寒刺骨,只会侵蚀经脉,可这东西不一样。”
“我刚才用阴气试探,它竟能吸食灵力,还会主动蜷缩躲避。煞气可没这样的活性能耐。”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
“我小时候在苗疆边境待过,见过蛊师炼的丝蛊,就是这样藏在伤口里,靠着吸食宿主气血生长,颜色也和这黑红痕迹差不离。”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静了静。
阮苡初和沈乐舒对视一眼,心里都掠过同一个念头, 整个院子里,只有玫洛会蛊术。
玫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层微妙的怀疑,脸色微微一紧,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我!你们别误会,我的蛊早就被你们给弄死了,连蛊盅都碎了!”
想起之前那些被毁坏的蛊虫,
“而且丝蛊,养起来费事得很,要耗我大半灵力不说,还得用特殊的草药喂着,我哪有心思再养?再说了,我跟她无冤无仇,犯不着用蛊害她啊!”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不似作伪,又想起之前玫洛主动帮黎溪疗伤,自己体内的灵力都亏空了,若真是她下的蛊,断不会如此急切地暴露自己。
心里那点怀疑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沈乐舒,道:“沈府还有谁会用蛊?”
沈乐舒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仔细回想。
沈府的下人都是从小跟着她的,身家清白,没人懂这些旁门左道。
府里的长辈...也都是走正统修行路的,从没听说过谁碰过蛊术。
阮苡初估摸着沈乐舒也不清楚,又试着释放一丝妖力探向黎溪伤口里的黑红丝状物,
就在妖力触到那丝状物边缘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住,“倏”地一下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收回手,心底涌上一股烦躁。
妖力也被吃,灵力也被吃,甚至阴气都在被蚕食,
那之前她为了稳住黎溪伤势,不管不顾往她体内输送的那些灵力,岂不是都成了滋养这玩意儿的养料?!
怪不得黎溪的身子一直不见好。
再者她们是在沈府受的伤,黎溪这蛊,怕是早在处理伤口之前就已经种好了。
之前察觉到的阴气,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障眼法
阮苡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俯身看向黎溪伤口里那丝开始挣扎的黑红,
不过片刻功夫,那玩意儿竟开始剧烈挣扎,像条的小蛇,顺着伤口边缘的血肉缓缓蠕动,尖细的一端已经隐隐扎向更深层的经脉,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钻进去,与黎溪的血肉缠在一起。
她正琢磨着,床上的黎溪忽然又低哼一声,那丝黑红似是被这痛苦的波动刺激,蠕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阮苡初心头一紧,连忙收回飘散的思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玫洛,
“玫洛,有什么办法吗?”
几人中只有玫洛懂蛊术,如今也只能指望她了。
又想起之前灵力、妖力皆被吞噬,心焦更甚。
若是再贸然渡灵力进去,不仅救不了黎溪,反而会成了这蛊虫的养料,让它长得更快。
第323章 引蛊
玫洛脸色凝重地盯着那丝黑红,思索半晌后急声道
“这是噬灵蛊!我在以前的蛊经上见过记载,这虫子最邪性,专靠吞纳灵力、妖力这类能量活,寻常驱蛊粉和灵力网根本困不住它,反而会喂得它更快长大。”
她伸手按住黎溪的手腕,感受着其体内微弱跳动的生机,语速都快了几分
“但这蛊也有死穴!它贪食却畏至阳之物。蛊经里写过,要取三年以上的乌鸡冠血,混上被雷劈过的松针烧成的灰,阳芝还有吗?”
阮苡初眉头一皱:“有,但是除了阳芝,院里哪来其他的东西?”
“后院谙姐姐肯定有养三年以上的老鸡!” 玫洛语速急切,又转头看向沈乐舒,“舒姐姐,你去找找枯木,说不定有被雷击过的松树桩,刮点焦黑的木灰就行。”
沈乐舒立刻应声,刚要提步往外走,手腕却被阮苡初猛地拉住,
不等沈乐舒开口询问,阮苡初站起身,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唇瓣。
微微俯身,唇对着唇,一股清冽而精纯的本源妖力顺着相触的唇瓣缓缓渡入沈乐舒口中,
沈乐舒浑身一僵,耳廓瞬间泛起薄红,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眼任由那股炽热的妖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蔓延,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
直到渡力结束,阮苡初才稍稍退开,
“出了这个院子,外面不知藏着多少眼线,你身上的灵力气息一旦暴露,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她语速极快,眼底藏着一丝担忧,“我的妖力能暂时帮你隐藏气息,为了保险起见——”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两张叠好的符纸,指尖在符纸边缘快速一点,符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激活了符纸上的纹路
“隐匿符贴在衣襟内侧,再揣好这张传送符。”
将符纸塞进沈乐舒掌心,指尖轻轻按了按对方的手背,
“三重保险,若有危险立刻捏碎传送符回来,快去快回。”
沈乐舒心头一暖。
迅速将隐匿符贴在衣襟内侧,又把传送符塞进袖口,转身时脚步顿了顿,
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折回来,趁阮苡初不备,飞快地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放心,我很快回来。”
不等阮苡初反应过来,沈乐舒已转身而出,衣袂翻飞间,只留下一道轻快的背影。
阮苡初怔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脸颊微微发烫,
床上的此时的黎溪浑身开始发颤,
痛呼声让她回神,连忙转身,看着伤口里的黑红丝线似是察觉到了危机,竟开始往血肉深处钻,原本结痂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肌肤往下淌。
阮苡初暗道不好,玫洛先她一步,赶紧凝起自身的本命蛊气,
蛊气带着淡淡的腥甜,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噬灵蛊触到的瞬间竟微微一顿,像是忌惮一般蜷缩了下。
“我这本命蛊气是养蛊人精血凝练的,能暂时唬住它,但撑不了多久!” 玫洛额角渗出冷汗,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想办法护住黎溪的灵脉,千万别让蛊毒顺着血液流进心脉,否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阮苡初死死盯着黎溪伤口里那丝在挣扎的黑红,
灵力、妖力都被它当作养料吞噬,这些办法起不了作用。
可时间不等人,玫洛的本命蛊气已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那蛊虫似是察觉到压制力减弱,又开始扭动着往经脉里钻。
等等....血液?
她忽然想起之前救堇雾时,自己的血救了她一命。那这蛊虫....会不会也怕她的血?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强行按下去,
这噬灵蛊连灵力妖力都能吞噬,若是她的血不仅没用,反而成了它的新养料,岂不是雪上加霜?
黎溪本就气血虚弱,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脑海里天人交战,
床榻上的黎溪又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伤口边缘已渗出些许黑紫色的血珠
玫洛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时间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阮苡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管了!
横竖都是赌,与其看着黎溪被蛊虫侵入心脉,不如试试!
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之前那柄短匕,毫不犹豫地在手腕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鲜血滴落在黎溪伤口处,刚触到那丝黑红,异变瞬间发生。
原本还在往经脉里钻的蛊虫,像是突然闻到了世间最诱人的美味佳肴,
竟顿住动作,尖细的一端疯狂扭动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血液滴落的方向拼命往外钻!
它扭动的幅度极大,几乎带着黎溪的伤口皮肉一起震颤,
黑红色的虫身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甚至像是迫不及待要将那些鲜血吞入腹中。
黎溪被这剧烈的动静疼得浑身一颤,无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伤口,
“别碰!”阮苡初低喝一声,连忙阻止她的动作,眼底满是震惊,她赌对了!
她的血不仅没被蛊虫当作养料,反而像磁石般吸引着它!
可这吸引力太过强烈,蛊虫往外钻的力道极大,若是任由它这么疯狂扭动,怕是会把黎溪的伤口撕裂得更大。
一旁的玫洛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本命蛊气都差点稳不住:“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血竟然能引它出来?”
“先别管为什么!”阮苡初迅速回神,另一只手凝起灵力,
这次不再是渡给黎溪,而是小心翼翼地围在伤口边缘,形成一道浅浅的屏障,
引导着鲜血滴在伤口旁,那黑红蛊虫果然更疯狂了,虫身绷得笔直,拼尽全力往外钻,大半截虫身已露出伤口,
阮苡初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蛊虫,只要玫洛和她配合的好,她就有办法将其困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蛊虫身形猛地一闪,竟绕过玫洛的蛊气屏障,朝着阮苡初的伤口直直钻了进去!
“嗤” 的一声轻响,蛊虫瞬间没入皮肉,阮苡初只觉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飞速往上窜。
第324章 亲切
“阮苡初!” 玫洛惊得脸色煞白,慌忙稳住紊乱的气息,满眼焦急地看向阮苡初的伤口,“这蛊虫会顺着你的血脉往灵脉钻,你快逼它出来!”
阮苡初自然也看清了蛊虫的去向,伤口的刺痛与体内乱窜的气息让她心头慌乱了一瞬,
但视线扫过床上面色惨白、仍在昏迷中蹙着眉的黎溪,她立刻咬牙,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惧,
绝不能乱!
反手飞快点向自己伤口附近的几处大穴位,指尖落下的瞬间,经脉中泛起一阵酸胀感,也成功扼住了蛊虫往上窜的势头。
“别分心!我暂时能困住它,你先救黎溪,她不能再受半点折腾!”
周身凝起妖力,在体内经脉中层层铺开,死死挡在蛊虫前方。
那蛊虫似是被妖力激怒,在皮肉下疯狂躁动挣扎,伤口处隐隐发烫,那蛊虫似是在里面躁动挣扎,
每一次扭动都带来钻心的疼,黑红色的纹路正顺着手腕处缓缓往小臂上蔓延,
阮苡初咬紧牙关,唇瓣都被咬出了血丝,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见玫洛还怔在原地,满眼焦急地望着自己,她连忙提高声音催促:“快啊!黎溪的安危要紧!我撑得住!”
玫洛被她的喝声惊醒,看着阮苡初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黎溪,狠狠咬了咬牙,
阮苡初说得对,此刻若是两人都乱了阵脚,她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玫洛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将灵力重新探向黎溪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残留的蛊毒。
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阮苡初手腕上,黑红纹路蔓延得越来越快,已顺着小臂爬向手肘,每一寸纹路划过的地方,肌肤都透着诡异的青灰。
她的心也跟着揪紧,
阮苡初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唇瓣失去了所有血色,原本紧抿的唇此刻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连维持妖力都有些费劲。
她怎么就忘了!这噬灵蛊本就是靠着蚕食灵能量为生,自己体内的妖力精纯又充沛,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世间最鲜美的佳肴!
之前蛊虫被阮她的血吸引,不过是本能的贪婪,如今钻进了她的伤口,等于找到了源源不断的“粮仓”,自然会疯狂蚕食。
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块被饿狼盯上的肥肉,被这蛊虫缠上,怕是真的很难挣脱了!
阮苡初只觉眼前的景象像蒙了层雾,一点点变得模糊,连玫洛的身影都像是叠在了一起,
之前封住的几处大穴传来阵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随时都要冲破她的压制,
不过这样也好,黎溪没事了。
“阮苡初!你再撑一下!”
玫洛急得声音发颤,灵力输出得更快,黎溪伤口的余毒已所剩无几,可她看着阮苡初越来越虚弱的模样,心却越沉越低。
阮苡初周身的妖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那蛊虫察觉到宿主的虚弱,在她小臂皮肉下的躁动愈发剧烈,甚至能清晰看到皮肤表面鼓起一道狰狞扭曲的虫形轮廓,
阮苡初的手指蜷了蜷,想再凝起一丝妖力,可经脉里只剩一片空茫的酸胀。
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在玫洛脸上定了定,唇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别... 别慌... 我还能.... 撑...”
“住” 字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那黑红纹路像是被鲜血刺激,瞬间又顺着手臂往肩头蔓延了寸许,青灰的色泽也愈发浓重。
阮苡初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连玫洛焦急的呼喊都变得模糊。
身体晃了晃,像被抽走所有支撑的木偶,朝着一侧直直倒去。
最后一丝萦绕在经脉中的妖力彻底溃散,妖力光纹瞬间消失在皮肤表面。
而那道盘踞在她小臂上的虫形轮廓,似是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竟顺着血管缓缓向上移动,鼓胀的形状清晰地印在皮肤下,朝着她的胸口、朝着心脉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玫洛撤回手中的灵力,转身扑向阮苡初,
触到的是皮肤冰凉刺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你别睡!不准睡!”
她急得声音都破了音,掌心凝起灵力就想往阮苡初体内探,又怕惊扰到那只正在移动的蛊虫,只能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可阮苡初已经彻底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玫洛的呼喊、蛊虫的躁动,全都被隔绝在意识之外,只有一片黑暗包裹着她。
而识海中的魂识像被裹在浓雾里,昏昏沉沉的,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彻底陷入虚无时,眼前忽然晃过两道模糊的光影,
那是她从未在记忆中见过的画面,却奇异地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熟悉。
画面里是一片朦胧的密林,晨雾还没散尽,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沿着林间小径焦急地呼喊着什么。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唤着“初初”,另一个女人则手里拿着符纸追踪着什么,四处张望,眼底满是慌乱与担忧。
那是 ...谁?好亲切的感觉,
阮苡初的魂识在雾中茫然地漂浮着,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好想靠近她们,好想看清她们的脸,那股莫名的亲切感让她想流泪。
她试着朝那两个身影飘去,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画面突然像被水波荡过般,边缘开始扭曲、模糊,女人的呼喊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阮苡初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记忆里只有两个姐姐温柔的笑脸,只有阮府里那棵年年开花的海棠树,从未有过这样的密林,除了她身边亲近的人,还从未有有过这样温柔呼喊她的人。
可此刻这陌生的场景、那真切的焦急,却让她的魂识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像是遗失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在眼前晃了一下,却又抓不住。
她们在找她吗?
第325章 终有一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画面突然猛地一转,
原本还在远方的两个女人,竟瞬间出现在她眼前,距离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阮苡初的魂识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触摸那两个模糊的轮廓,想问问她们是谁。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女人衣袖的瞬间,画面突然像破碎的镜子,
“哗啦” 一声裂成无数碎片,彻底消散在浓雾里,
只留下那声带着哭腔的“初初,我们找到你了。”,在识海中反复回荡,
“别走...”
阮苡初急得想张嘴呼喊,想留住那道声音的主人,可 “喉咙”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魂识的 “呼吸” 越来越急促,浓雾开始翻涌,连周围的黑暗都变得躁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在拉扯着她,一边往更深的虚无里坠,一边又有股力量想把她往光亮处拽。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拉扯感撕裂时,那两个女人的身影竟又突然从浓雾里钻了出来,
还是模糊的轮廓,但是她们的手掌清晰地伸到她面前,温热的触感顺着 “指尖” 传来,瞬间驱散了魂识里的寒意。
她们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莫名的安心,熟悉气息,一点点抚平她的慌乱。
阮苡初任由那股暖意蔓延到魂识深处,识海的躁动渐渐平息,
望着眼前看不清面容、却让她无比信赖的身影,突然觉得,就这样让她们带自己走,好像也不错
不用再撑着对抗蛊虫,不用再纠结那些势力,只要能留在这份暖意里,就够了。
就在阮苡初的想彻底沉溺在那片温暖里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又变了 ,
方才还牵着她手的温热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沈乐舒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沈乐舒的面貌清晰得不像幻境,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正对着她哭着嘶吼,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急切,瞬间刺破了识海的平静。
阮苡初的魂识猛地一颤,原本快要消散的意识又聚起了几分,
她想抬手抱抱沈乐舒,想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想告诉她 “我没事,别哭了”,可身体却像灌了铅,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潜意识在引诱着她放下所有,安心睡去,
可眼前的沈乐舒还在哭,手里紧紧攥着那包乌鸡冠血和松针灰,哭声又在耳边盘旋,让她舍不得就此沉沦。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像被针扎着疼,可身体里的力气却在一点点流失,连沈乐舒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好...好累啊....
她想对沈乐舒笑一笑,让她别那么担心,可眼皮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魂识又开始朝着那片温柔的黑暗缓缓坠去,只留下沈乐舒的嘶吼声,在识海的边缘,越来越远。
而那股熟悉的暖意又涌了上来,像轻柔的棉花,轻轻托住她下坠的身体。
紧接着,那两个女人的身影再次从浓雾中显现出来,
这次她们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虽仍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温柔。
其中一个女人上前一步撩开她眼前的碎发,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呼唤着她:“宝贝,别睡了。”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开口,掌心泛着淡淡的微光,朝着阮苡初的方向递了递,
“你该回去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等你” 两个字让她恍惚间想起沈乐舒哭红的眼睛,想起玫洛焦急的呼喊,想起还在床榻上虚弱昏迷的黎溪,
她们还在等着她。
那股想沉沦的疲惫感还在拉扯着她,可女人话语里的牵挂,却让她犹豫了起来,她不想回去,还想要和她们再待一会,
“别犹豫了,” 第一个女人又道,“别让她们担心你。”
那股托着她的暖意突然变得有力起来,轻轻推着她的魂识,朝着远离黑暗的方向移动。
前方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光,正随着那股推力一点点变亮 。
阮苡初的魂识不再抗拒,任由那股暖意推着自己,朝着光亮处慢慢飘去。
那两个女人的身影渐渐留在了原地,目送着阮苡初的魂识远去。
而她们的声音却还在识海回荡:“记住,无论何时,都别轻易放弃...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还会再见面吗?
阮苡初的魂识在飘向光亮的途中,忍不住顿了顿。
还有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亲切?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又为什么笃定 “终有一天” 能再见?
无数疑问涌上来,可回头望去,那两道身影早已模糊成了雾中的光斑,再也看不清模样。
那一天是哪一天?
是她摆脱所有危机的时候,还是真正安稳下来的日子?
亦或是... 某个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时刻?
“终有一天” 四个字,更像一句轻飘飘的约定。
可是一想到沈乐舒哭红的眼睛便不再犹豫 ,不管 “那一天” 是什么时候,不管她们是谁,眼下她必须先醒过来,必须先回到等着她的人身边。
魂识加快了飘向光亮的速度,那道来自外界的光越来越亮,
直到感觉身上暖烘烘的,像是被暖炉包裹着,
阮苡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就是一片雪白,将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下意识想抬手推开这碍事的东西,可指尖刚动了动,就碰到了一抹柔软的、带着温热的 “红梅”
那触感细腻,还带着轻微的颤动,不像布料,倒像....
嘶,她该不会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了吧?
低头 “看” 向自己的 “手”,入眼的却不是熟悉的指尖,而是一团毛茸茸的爪子,她妖力又失控了?
那蛊虫呢?
阮苡初下意识想探查体内的动静,却只感觉到经脉里空荡荡的,
之前蛊虫带来的刺痛消失无踪,可妖力也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只剩一丝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浮沉。
第326章 庆幸
就在她想着发生什么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低吟,
“嗯..阿初?”
阮苡初刚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人类的声音,
只有几声细细软软的 “呜呜” 声飘了出来,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兽在撒娇似得。
她愣住了,又试着张了张 “嘴”, 依旧只有 “呜呜” 的轻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能说话了?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力道突然从腋下将她托了起来。
她悬空 “看” 去,视线正好撞进沈乐舒的眼睛里。
那双往日里总是盈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乐舒的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连抱着她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把阮苡初往眼前凑了凑,吻了吻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一个月!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 要不是我们之间的契还在发烫,能感觉到你还活着,我都以为你....”
她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小脑袋,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眼眶却又红了一圈,声音也跟着发颤。
阮苡初小爪子还僵硬的搭在她的双肩,毛茸茸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沈乐舒话里的 “一个月” 像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得嗡嗡响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是一天一夜,是整整一个月?那阿姐她们怎么样了?还有黎溪还好吗?
无数疑问涌上来,可喉咙里依旧发不出半句人类的语言,只能化作两声又急又慌的 “呜呜”声,小爪子还着急地往前扒拉了两下,
可沈乐舒没读懂她的焦急,只顾着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庆幸几乎要溢出来,
阮苡初急得原本耷拉着耳朵上的绒毛都炸起了几根,又对着沈乐舒 “呜呜” 了两声,
她拼命想感应体内的妖力,可经脉里空荡荡的,灵力更是像被抽干了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软得提不起劲,连抬起小爪子都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难道... 她连人形都变不回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的小身子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呜呜” 声也瞬间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的急切,只剩满满的委屈与绝望。
粉嫩嫩的肉垫蜷缩起来,轻轻拍在沈乐舒的脑门上,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带着哀求
她想让沈乐舒给她一个解释,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知道还有没有变回去的可能。
她不要变成这样!不要变成一只连话都说不出、连力量都没有的小毛球!
这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以后怎么保护自己?
怎么护着沈乐舒?
无数个 “怎么办” 堵在心头,阮苡初越想越难过,小脑袋也耷拉下来,连 “呜呜” 声都带上了哭腔
沈乐舒察觉到不对劲,小家伙的身子微微发颤,连之前急促的 “呜呜” 声都弱了几分,眼角还挂着泪水。
心头一紧,连忙将阮苡初轻轻抱进怀里,让那团小小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胸口,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绒毛安抚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上了?”
阮苡初鼻尖萦绕着沈乐舒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她呆呆地仰起小脑袋看着沈乐舒,那双原本该清亮的兽瞳里蒙着一层水汽,抱怨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越想越委屈,阮苡初索性把小脑袋埋进沈乐舒的胸口,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多,
沈乐舒看着怀中小家伙把脑袋埋进胸口也顾不上害羞,急得心都揪紧了。
轻轻托起阮苡初的小脑袋,指尖蹭过她湿漉漉的兽瞳,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身上疼,还是觉得闷得慌?”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水汽又在眼眶里聚了起来,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沈乐舒的手臂,还是说不出话。
沈乐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顾着庆幸阮苡初醒过来,竟忘了查探她的力量状况。
连忙调动起两人之间缔结的契约 ,那道藏在灵魂深处的联结瞬间被唤醒,顺着契约感应过去,果然触到了阮苡初体内空荡荡的经脉。
可再仔细探察,又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屏障,将原本属于阮苡初的妖力与灵力牢牢裹在深处,
沈乐舒松了口气,将阮苡初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别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你的妖力和灵力没丢,只是被暂时封印起来了,不是没有了。”
两只食指来回拨动着她的耳朵,
“等你再养养身子,我们去找阿谙让她帮你解除了就好了,”
之前那只噬灵蛊在她体内钻得太凶,一直拼命吸食她的灵力和妖力,
到最后就连她体内的能量都乱成了一团,再放任下去,经脉都要被冲毁了。
庆幸的是,当时去找乌鸡冠血和松针灰,刚拿到东西就感应到契约在发烫,知道她肯定出事了,
她赶回来的时候,阮苡初已经昏死过去了,阮苡谙和玫洛正在拼命护着她的灵脉,
还好阮苡谙醒得及时,赶在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阮苡谙说蛊虫吸走的能量太多,她体内虚空得厉害,只能先把剩下的妖力和灵力暂时封起来,等醒了慢慢养,不然稍微一动用力量,就会伤了根基。
蛊虫逼出来后,阮苡初就一直在昏睡着,还好现在醒过来了。
亲了亲小家伙的眼睛,眼底满是庆幸
“现在你醒了就好,阿谙说了,只要你好好休养,等体内气息稳了,她解开封印。到时候你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还能比以前更厉害呢。”
阮苡初竖着小耳朵听着,小脑袋里慢慢消化着沈乐舒的话,原来她昏迷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昏昏沉沉睡了一小会儿呢。
沈乐舒见她听得入神,指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尖,低头在她眼帘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落下,阮苡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里那块怕自己成 “废物” 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力量还能回来,只要不用一直做连话都说不出的小毛球,比什么都强。
第327章 搓毛
只是安心的感觉还没持续多久,阮苡初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身裹着的暖意太过真切,没有布料的阻隔,皮肤相贴的温度清晰地传了过来。
眼睛睁开条缝往下 “看”,才发现沈乐舒竟没穿衣服,就这么不着寸缕的将她抱在怪中。
更让她慌乱的是,自己那只还没收回的小爪子,正不偏不倚按着不该按的地方,
毛茸茸的肉垫还无意识地握了握。
阮苡初的小身子瞬间僵住,粉嫩嫩的肉垫飞快地缩了回来,紧紧贴在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眼珠子开始飞快地到处乱转 ,
一会儿瞟向沈乐舒垂在身侧的长发,一会儿盯着床幔上绣着的缠枝纹,就是不敢再看沈乐舒的脸。
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啊!
刚醒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还在肉垫上留着,搞得她好像故意吃了沈乐舒豆腐似的!
虽然两人也坦然相待过那么几次,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没有过的,越想越窘迫,阮苡初的耳朵尖悄悄泛了点热,
毛茸茸的身子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想和沈乐舒拉开点距离,可又被沈乐舒下意识地往怀里紧了紧,
沈乐舒还以为她是怕冷,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完全没察觉到怀中小家伙的慌乱。
阮苡初急得小尾巴都快绞成结了,偷偷抬眼瞄了沈乐舒一眼,见对方依旧一脸温柔,完全没把 “不穿衣服” 当回事,更是觉得脸颊发烫,赶紧闭上眼睛
算了算了,先装会儿小哑巴吧,不然越想越尴尬!
沈乐舒抱着阮苡初又蹭了蹭,把她背上的绒毛顺得服服帖帖,之前的担忧与后怕开始慢慢消散。
等抱够了、摸够了,才轻轻掀开身侧的被子,带着阮苡初一起躺了回去,将那团小小的毛球护在胸口,盖好被褥。
“陪我睡会好不好~” 沈乐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下巴轻轻抵在阮苡初的小脑袋上,温热的呼吸扫过绒毛,痒得阮苡初轻轻抖了抖。
这一个月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守着还在昏睡的黎溪和堇雾,
夜里又很担心阮苡初会不会醒不过来,眼下心上人终于醒了,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困意也终于汹涌地涌了上来。
阮苡初被裹在温暖的被窝里,贴着沈乐舒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像温柔的鼓点,敲得人心里格外踏实。
之前的慌乱与窘迫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阮苡初其实并不困 ,刚醒的精神头还没散,可看着沈乐舒眼下淡淡的青黑、听着她声音里藏不住的疲惫,满是心疼。
从沈乐舒的胸口抬起小脑袋,两只粉嫩嫩的爪子捧住沈乐舒的脸颊,
肉垫轻轻蹭过她眼下的肌肤,像是想把那片疲惫都揉走。
沈乐舒被这柔软的触感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刚想低头和她说话,
就见阮苡初仰着小脑袋,凑到她面前吻了吻她的额头,瞬间甜到了沈乐舒心里。
等碰完这一下,阮苡初又立刻乖乖窝回沈乐舒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不再乱动。
沈乐舒低头在阮苡初的小脑袋上又亲了亲,柔软的触感蹭过双臂,让她忍不住将手臂收得更紧,把那团小小的身子牢牢护在怀里。
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阮苡初说,想把所有的担忧、恐慌、还有藏不住的想念,都一股脑讲给她听。
嘴唇贴在阮苡初的绒毛上,声音放得又软又娇,“阿初~我好想你。”
这一个月里,她无数次对着昏迷的阮苡初说话,可只有此刻,怀里的小家伙是醒着的,能真切地陪着她,让这句话有了真正的落点。
“我好害怕你醒不过来了。” 声音里渐渐掺了点委屈的哑意,之前强撑着的坚强在心上人面前慢慢卸下,“看着你变成小貂的模样一动不动的,我就要慌死了,总盯着我们的契看,生怕那点联系也断了。”
含着阮苡初的耳朵尖,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她肚子的绒毛,
“更怕你丢下我...”
这些话像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话音越说越弱,到最后几乎成了贴在绒毛上的呢喃。
困意彻底淹没了她,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只有护着阮苡初的手臂,依旧紧紧的,没松开分毫。
阮苡初窝在她怀里,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眶又有点发热。
这一个月,沈乐舒一定是熬坏了,真是苦了她了。
小脑袋轻轻蹭着沈乐舒的胸口,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渐渐的,搭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手温热触感越来越清晰 ,让她没法彻底忽略。
视线不自觉往下移,正好落在自己的腹部上,除开那只手
肚子周边的原本顺顺软软的绒毛,不知什么时候被拧成了一缕一缕的,每一缕都拧得紧实,还带着点乱糟糟的弧度,看着格外滑稽。
阮苡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小脑袋微微歪了歪,抬起一只粉爪子,碰了碰那缕被拧得最紧的绒毛。
这人是在拿自己的绒毛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吗?
又用爪子轻轻拨了拨那缕绒毛,看着它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越看越好笑,没玩一会就玩腻了。
抬眼瞄了眼沈乐舒的睡颜 ,对方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还算安稳。
这模样看得阮苡初心里软乎乎的,可同一个姿势窝太久,她的小身子渐渐有些发酸,连爪子都有点麻了。
她想从沈乐舒怀里挪出来,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又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熟的人。
于是小心翼翼地拱着背,一点一点往旁边蹭,可她身上的绒毛太软,蹭动时难免扫过沈乐舒身上的肌肤,
刚挪了没两寸,怀里的沈乐舒就不满地 “唔” 了一声,眉头轻轻皱了皱,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把阮苡初又往怀里带了带,还含混地哼唧了一句:“别闹...”
第328章 哎
阮苡初被沈乐舒这一紧抱、一哼唧吓得瞬间僵住,生怕再弄出点动静吵醒她。
举着两只爪子看着沈乐舒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又沉沉睡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本想趁着沈乐舒熟睡,溜出去看看黎溪她们的,可现在看来,这个 “逃跑计划” 行不通了。
沈乐舒的手臂还牢牢圈着她,像道温暖的 “枷锁”,让她连挪半步都难。
阮苡初乖乖窝在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兽瞳四处打量,试图打发这漫长得让人发慌的时间
床幔上绣着的缠枝纹绕了几圈、花瓣有几片,她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枕头上残留的药香混着沈乐舒的气息,闻得久了连哪缕是药味、哪缕是属于沈乐是身上的气味都分得清清楚楚,
就连沈乐舒垂落在胸前的发丝,她都耐着性子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几,又只能重新开始。
可就算把眼前的东西看了个遍,困意还是半点没来,只觉得时间过得慢悠悠的,有些磨人。
实在闲得发慌,阮苡初悄悄抬起一只粉嫩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沈乐舒鼻尖前,轻轻戳了戳。
鼻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沈乐舒只是皱了下眉,没醒。
她胆子大了点,又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沈乐舒的嘴唇 ,软软的、弹弹的,像她以前吃过的,有趣得很。
可也就新鲜了片刻,戳了两三下就没了兴致。
阮苡初收回玩得没了兴致的爪子,小脑袋 “啪嗒” 一下耷拉下来,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沈乐舒的颈侧,心里忍不住默默叹气:好无聊啊!
没老实片刻,身上的酸胀感就越来越明显 ,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不舒服。
心里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猛地抬起小脑袋,盯着近在咫尺的沈乐舒下唇,想都没想就 “啊呜” 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犬齿尖锐,虽没用力,也让沈乐舒瞬间吃痛地皱了皱眉头,
原本只是想发泄下不满,可咬着咬着,
温热又细腻的触感顺着齿尖传过来,让她突然来了兴致。
微微松了松口,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蹭着沈乐舒的上唇,
舌尖沾到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像以前尝过的蜜饯,让她忍不住想要咬两口。
沈乐舒被这一咬一舔弄得有些痒,不满地抿了抿唇,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些,想把这不安分的小家伙往外推推。
她这一松,阮苡初像尝到了什么美味,小脑袋往前凑了凑,又用舌尖轻轻扫了扫她的唇瓣,毛茸茸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阮苡初心里偷偷嘀咕着,胆子也越来越大。
趁着沈乐舒没再收紧手臂,她干脆扭着身子,从那温暖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颠颠地爬到旁边的软枕上。
没待两秒,又忍不住凑了回去,
脑袋蹭了蹭沈乐舒的脸颊,见她没反应,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鼻尖,冰凉的鼻尖被温热的舌尖扫过,惹得沈乐舒轻轻皱了下眉。
阮苡初也顾不上会不会吵到她,像是发现了新乐趣似得,踮着小爪子趴在沈乐舒脸上,伸出舌尖轻轻舔她的耳垂,
没一会又用粉嫩嫩的肉垫,小心翼翼扒拉她垂在眼下的睫毛,
看着那长睫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 “呜呜” 声,玩得不亦乐乎
沈乐舒被这忽痒忽热的触感扰得心里也有点恼,闭着眼试着推开她的小脑袋,触到满手柔软的绒毛,力道也不自觉放轻了些。
推搡间,她干脆翻了个身躺平,“困~别闹~”
可阮苡初哪里肯听,刚被推开又凑了上来,见沈乐舒还在微微闪躲脑袋想避开她的 “骚扰”,
索性爬上沈乐舒的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沈乐舒的胸口处,
毛茸茸的身子压在胸前,带着点轻飘飘的重量,也足够让沈乐舒闷哼一声,
被这股黏人劲儿缠得没辙,想睁开眼睛教训两句,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浑身还带着无力感,刚掀开一条缝,又沉沉地垂了下去。
她只能含糊地哼唧一声,算是抗议,可这点反抗在阮苡初眼里,反而像是得了默许,
阮苡初坐在沈乐舒胸口,尾巴轻轻晃着,低头看着那人闭着眼、皱着眉红唇微张,
这模样撞进眼里,让她心动不已,尾巴晃得更起劲,连带着看沈乐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炽热。
蓬松尾巴绒毛的触感又轻又痒,惹得沈乐舒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痒~”
黏糊糊的嗓音像团软糖砸在阮苡初心上。
这声抱怨让阮苡初的尾巴顿住。
垂眸盯着沈乐舒微张的唇,喉间滚了滚,心头那点按捺不住的亲近欲突然涌了上来。
突然压下身子,伸出粉嫩的舌尖,一寸一寸轻轻舔着那柔软的唇瓣,
温热的湿软蹭过唇线,比尾巴扫过的痒意更绵密,
沈乐舒的呼吸不自觉的加重,原本黏着困意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阮苡初完全没察觉到沈乐舒泛红的耳尖和微乱的呼吸,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舌尖还在轻轻蹭着那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她舍不得停下,可心里的懊恼却像小泡泡似的,越冒越多。
爪子按在沈乐舒胸口,只能摸到一片温热的软,却没法细细感受她皮肤的纹路,半点 “摸” 的实感都没有。
想抬手碰碰沈乐舒垂在脸颊旁的碎发,肉垫一勾就把头发绕得乱糟糟,半点温柔的模样都没有。
明明是想好好亲近,可偏偏被这双爪子拖了后腿,连舔唇的动作都显得笨手笨脚的。
心里又忍不住念叨,有爪子真是太不方便了!
要是能变回来就好了,指尖能顺着她的唇线慢慢蹭,能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
甚至能抬手圈住她的脖子,把亲近的动作做得更真切些。
哪像现在这样,只能用舌尖反复蹭着,连对方唇瓣的软都没法细细尝够。
哎....
阮苡初心里还在默默埋怨爪子不方便,可她的舌尖还贴着沈乐舒的唇瓣有意无意的轻啃着,
第329章 踩奶
抬起一只爪子,凑到沈乐舒脸侧,肉垫一收一合开合着。
肉垫饱满且纹理清晰,颜色粉粉嫩嫩的,像刚剥开的山竹瓣,
偶尔开合幅度大了,还会露出尖锐爪尖,被肉垫裹着,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添了几分反差的可爱。
盯着自己开合的爪子,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现在对着沈乐舒 “踩奶”,应该不会用爪尖挂到她的皮肉吧???
毕竟她的山竹肉垫子这么软,只要把爪尖收得紧紧的,就不会伤到她,
越想越觉得可行,放过了沈乐舒的唇,
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滑了滑,坐在沈乐舒的小腹上。
她全然没注意到身下人呼吸又乱了几分,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轻轻蜷了蜷,
调整好姿势,阮苡初把两只粉嫩嫩的爪子往上挪了挪,轻轻将爪子按在沈乐舒的胸口上调整着落脚点。
微微低头,两只爪子开始试着踩按着,
“山竹”开花,一收一合,脚下的软垫踩着柔软的肌肤,喉咙里渐渐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像台小鼓风机似的,
玩得兴起时,她还瞄了瞄自己的爪子,尖锐的爪尖被藏得严严实实,半点没勾住沈乐舒的皮肤。
她的爪子也不是没有用处的嘛!
不错不错,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好玩些。
兴致一上来,更起劲儿,山竹一收一合的频率都快了些,
呼噜声也越来越响,全然没察觉沈乐舒早已睁开了眼,正垂眸看着她的脑袋顶。
沈乐舒垂着眼目光落在胸口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影上,
那只貂歪着脑袋,爪子踩得认真,连尾巴都跟着轻轻晃,呼噜声软乎乎的,模样本该是乖巧又可爱的。
若是真的只是寻常小貂在自己肚子上踩奶,软乎乎的肉垫蹭着皮肤,她会觉得可爱,甚至会抬手顺顺它的毛,
可现在阮苡初这样,时不时的又舔又蹭的,甚至还会用犬齿咬一口,这不管怎么看,怎么想,都有些诡异了。
沈乐舒的脸颊早就红透了,此时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稳住那快要破口而出的轻哼,
不知过了多久,阮苡初踩得似乎累了,小脑袋微微抬起,像是要往她脸上望,似乎想看看她的反应。
沈乐舒吓得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闭紧双眼,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只要睁开眼,抬手轻轻推开,就能结束这份让人脸红心跳的亲昵
明明理智告诉她,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 “错位”,该及时叫停。
可心底好像...也蛮期待阮苡初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阮苡初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缓了一会,捕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连那快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都透过掌心清晰传来,
更别说沈乐舒此时全身都泛起的粉色,当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缓了一会,低下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沈乐舒胸口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碎的 “呜呜” 声,
她倒要看看这人能装睡到什么时候。
爪子重新按在沈乐舒胸口时,之前那点对 “小动物踩奶” 的好奇没了踪影,
放慢了山竹踩按的节奏,每一次爪子的开花,都贴着皮肤细细摩挲,脑袋还时不时往沈乐舒腰侧蹭一蹭,
两只前爪贴着胸口慢慢蹭过,一路滑到小腹,两只爪子搭在沈乐舒的腰侧,
脑袋下沉,鼻尖微微翕动,嗅着独属于沈乐舒的气息。
沈乐舒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就想起身将这作乱的小家伙捞起来,
动作刚起,阮苡初就像早有预料似的,身子轻轻一扭,力道重了几分。
沈乐舒没捞到她,反而被那温暖的触感勾得轻哼出声
“嗯...”
声音刚落,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 脏不脏啊...”
阮苡初歪着脑袋抬眸眨了眨圆溜溜的兽瞳,满是无辜
她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吗?
沈乐舒瞥见阮苡初鼻尖沾着的一点水光,彻底没了脾气。
干脆放弃了所有抵抗,重新躺平身子,抬手遮住眼睛,
早在阮苡初用犬齿轻轻咬她时,就已经开始情动,
现在对上这双无辜的眼睛,更是笃定 ,在自己醒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
刚才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就是故意的!
阮苡初望着沈乐舒一副 “任人摆布” 的模样,眯了眯眼睛,试着调动两人身上的契 ,
若有似无的牵绊里,感受着沈乐舒燥热,果然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多了,
可偏偏沈乐舒不说话,还死死压抑着快要漏出来的轻哼,让她总觉得自己像在唱独角戏,少了点互动的趣味。
于是她用契的牵绊传递意念,调侃起了对方,
“说话嘛,不舒服?还是太舒服了?”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念吓了一跳,遮住眼睛的手猛地紧握成拳,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回应,
就算是知道阮苡初在使坏,她也无可奈何,
身上的燥热还在蔓延,稍微松开咬着唇的力道,那些羞人的音节就会不受控地外泄,
所以只能抿紧唇,
阮苡初并不打算放过她,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髋骨,意念又一次清晰传了过来:“放松些~”
沈乐舒忍不住低吟出声,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有些抗拒,虽然是沐浴过的,但是被兽化的阮苡初这样...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那人要是维持着人形,她大可以抬手圈住对方的肩膀,把脸埋进她颈窝,哪怕脸红心跳,也能借着亲近掩饰窘迫,
可现在,面对的是一团毛茸茸的小兽,心中羞耻感爆棚...
这份抗拒没坚持多久,就被阮苡初轻轻蹭过来的动作揉散了。
阮苡初见沈乐舒僵着不动,干脆用圆滚滚的身子往她腿间又挤了挤,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膝盖,
带了点催促意味
“这样我也可以恢复,放松些,你之前不也还亲了我那里嘛...”
“恢复” 两个字瞬间打破了沈乐舒心底的纠结。
第330章 叫声娘子
原本还在为 “兽形亲近” 的羞耻感犹豫,可一想到阮苡初能变回熟悉的模样,那些顾虑瞬间淡了大半。
遮住眼睛的手悄悄松了些,腿也下意识地往旁分了分,算是默许。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还害羞呢?”
沈乐舒垂眸,红着脸嗔了她一眼,但是是第一次以兽形做这种事啊!
想反驳,又觉得羞人,干脆别过脸,催促道:“你快些!”
阮苡初像是铁了心的想要折磨一下她,像只小蜜蜂似得,勤劳的采着蜜...
感受着沈乐舒灵脉里流动的灵力动向,又恨起来自己没有手了...
沈乐舒身上热的已经起了层薄汗,指尖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再开口时,阮苡初忽然停下动作,借着契的牵绊传来意念,
“阿舒,我可以再多要一些吗?”
沈乐舒:“....”
她当然知道阮苡初要的是什么,可那意味着要更彻底地放开自己,让灵力与心意一同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心底泛起几分羞恼,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现在是她在主动引导,哪有反过来让她这个 “躺平的” 费心的道理?
阮苡初鼻尖还贴着温热的皮肤,心里有些哀怨。
始终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轻哼,她现在又看不到沈乐舒此刻的神情,只能凭着契的牵绊感知她紧绷的身体,一点都不够真切。
“你出点声音嘛~”
她太想听到沈乐舒的声音了。
知道沈乐舒是碍于羞赧才压抑着,可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感受这份亲昵是双向的悸动,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独角戏”。
忽然察觉到两人体内相连的契正在变化,之前萦绕在灵脉间的淡紫色契约印记,
正一点点褪去冷调,慢慢染成炽热的赤红色,顺着灵脉的连接缓缓流动,
心头瞬间一喜,没半分停顿。
每次和沈乐舒亲近,两人体内的灵力都会相互彼此影响。
那是不是意味着,沈乐舒越放松、越沉溺于这份亲昵,传递过来的灵力就越纯粹、越充沛?
而这样的灵力,说不定能帮她更快冲破阮苡谙之前在她体内设下的封印!
这样她就可以变回人形了?再不济她能说话也行啊!
心头的念头一旦清晰,便不自觉多了几分急切,
她太想借这份灵力冲破她大姐姐在她身上结下的封印了,
更想听到沈乐舒那压抑许久的、带着羞赧的声音。
这份急切果然有了回应,阮苡初的爪子跟着契的赤红光芒调整,
终于如愿听见了那声轻浅的低吟声,
这股急切没持续多久,就被她刻意压了下去。
从之前的雀跃变得更柔和,连犬齿的咬合都慢了几分,生怕自己的急切会让沈乐舒觉得不适。
有些舍不得让这份难得的“体验”,因为自己的急躁变了味。
这份温柔里,藏了点她的“坏心眼”
又故意放缓节奏,鼻尖不疾不徐地蹭着沈乐舒的腰侧,爪子的力道时轻时重,
对方灵力越来越顺畅,却偏不加快速度,她就是故意吊着,看沈乐舒会不会先忍不住。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沈乐舒带着羞恼的声音响起:“你又使坏!”
阮苡初心里忍不住偷笑,却故意装出无辜的模样,小脑袋往沈乐舒手边蹭了蹭,
“我没有呀,只是怕弄疼你。”
嘴上说着无辜,动作却悄悄变了,引得沈乐舒又是一声轻哼。
沈乐舒连责备的力气都快被磨没了,只能偏过头避开那团毛茸茸的身影,又气又无奈地嘟囔:“快些....别再折腾了。”
阮苡初借着契的牵绊,将带着笑意的意念轻轻送过去,像在撒娇,又像在故意逗弄:“那你再说些我想听的~”
沈乐舒睫毛轻轻颤了颤,犹豫了片刻,还是耐着性子小声问:“你想听什么?”
话一问出口,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心底那点想让阮苡初快点的期待,又让她没立刻收回话头
果然,下一秒,狡黠雀跃的声音传了过来,“叫声娘子~”
“你 ——!”
沈乐舒猛地睁大眼,仰着头急促地喘了口气,“你别太过分了!”
阮苡初料到她的反应,毛茸茸的尾巴绕着她的手腕缠了缠。
没再继续催促,只是借着契的连接,让交融的灵力轻轻晃了晃,
“唔...”
沈乐舒气结,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人以前性子这么恶劣呢?!
咬着下唇将溢出口的颤音咽了回去,犹豫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被褥,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无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轻轻唤了一声:“娘、娘子....”
这一声刚落,她就清晰感受到阮苡初体内的灵力和妖力瞬间变得雀跃,连契的赤红光芒都亮了几分。
那团小毛球就蹭了蹭她的小腹,意念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哎~阿舒真乖!”
沈乐舒被这声应答说得心尖发颤,又羞又急,隔着被子抬手推了推阮苡初的后背,催促意味明显,
阮苡初自然懂她的意思,立刻收敛了雀跃的情绪,用意念轻轻应了声:“好~”
就在沈乐舒因这股灵力交融的灼热感轻轻颤了一下时,阮苡初忽然感觉到体内封印略微松动了一下,
一股更充沛的妖力顺着松动的缝隙涌了出来,与沈乐舒的灵力交织在一起,让契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沈乐舒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急促的气喘匀,伸手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带着未散的红晕坐起身,目光落在趴在自己小腹上有些软趴趴的雪貂身上,
大概是刚才借着灵力冲击封印耗了不少力气,阮苡初趴在沈乐舒身上有气无力的,只有尾巴尖还偶尔轻轻晃一下
沈乐舒看着这副软趴趴的模样,心头的羞赧渐渐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伸手抓着蓬松柔软的尾巴,稍一用力,便将阮苡初从自己身上拎了起来,
触到温热的毛絮时,阮苡初的尾巴尖突然轻轻抖了一下,
她被倒悬着,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原本耷拉着的耳朵此刻微微竖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乐舒,
“别抓我的尾巴~”
第331章 貂饼
那语气软乎乎的,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反而像在撒娇,听得沈乐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阮苡初在半空扭了扭身子,想借着力气把倒悬的身体摆正,可四肢软趴趴的没力气,
只能任由尾巴被攥在沈乐舒手里,
“放我下来~”
沈乐舒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尾巴根,
软乎乎的毛絮蹭过指腹,故意逗着:“你这样感觉更可爱一些。”
话虽这么说,还是舍不得让她难受,手腕调整了力道,轻轻转了个方向,让阮苡初的爪子能碰到自己的手腕,缓解了些倒立的不适。
阮苡初立刻顺着她的力道,用爪子紧紧扒住沈乐舒的手腕,小脑袋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刚缓过劲,就察觉到沈乐舒的指尖还在尾巴根流连,
再加上她若有若无的点着火,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的力气,被她这么一撩拨,又泄了几分
这人的手也太不老实了!
忍不住嗔怪:“你没被喂饱吗?还到处乱摸,欲求不满?”
刚才的灼热感还没散,沈乐舒指尖的触碰又像带着火星,
抓着手腕的的爪子都开始微微发颤,隐约有了脱力的感觉。
沈乐舒被她这话逗得指尖一顿,随即轻笑出声,故意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尾巴尖
“我欲求不满?现在看起来倒是你更像是有需求一些...”
嘴上说着玩笑话,指尖的动作却放轻了些,只是偶尔蹭过她的腹部的绒毛,
阮苡初被这若有若无的摩挲勾得浑身更难耐,抓着腕子的爪子又松了些,她本就敏感的身体泛起一阵又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错了,别摸了... ”
沈乐舒置若罔闻,另一只温热的手抬起,托住她的身体,稍一用力便将她翻了个面,
柔软的肚皮朝上,连急促的起伏都无所遁形。
阮苡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沈乐舒的掌心贴着她的腹部,清晰感受着自己每一次因喘息而起的起伏的小肚子。
就在她以为这已是极限时,沈乐舒的指尖忽然顿住,
“你...氵了?”
沈乐舒眸光沉沉落在她尾根的绒毛上,那抹痕迹在光线下格外显眼,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到极致。
阮苡初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若是此刻能恢复人形,脸颊怕是能赶上猴屁股了,
她徒劳地用尾巴尖轻轻拍打着沈乐舒的手腕,那力道软乎乎的,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羞恼至极的撒娇,
“别、别看!是... 是太敏感了...”
尾音还没消散,便借着沈乐舒掌心微微放松的力道,猛地一扭身子 ,
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毛茸茸的弧线,“噗通” 一声跌进身后柔软的锦被里。
丝滑的锦被瞬间陷下一小块,她埋着头,把小脑袋深深扎进锦被的褶皱里,蓬松的尾巴紧紧卷住身体,
锦被上残留着沈乐舒的气味,混合着自己身上的清香,让她更觉窘迫,丢死人了!
不对,是丢死貂了!
沈乐舒看着突然跌进锦被、瞬间缩成一团的雪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戳着那团毛茸茸的 “毛球”,
“怎么还害羞呢?” 她将之前阮苡初调戏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可等了半天得反驳没等到,而锦被里的 “毛球” 也没半点回应,只有尾巴尖偶尔悄悄动一下,
沈乐舒的指尖顿了顿,笑意渐渐敛去。
阮苡初体内封印未破,若是妖力不稳便会被迫变回雪貂形态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可此刻嗅到房间里弥漫的异香,远比 “妖力不稳” 更让她心惊,
甜腻的粉扇花香,像稀释后的蜂蜜水,还混着淡淡的桃子果香,顺着空气钻进鼻腔,勾得人指尖发麻。
这香气太特别了,沈乐舒猛地想起第一次闻到这异香的情景。
那时她闻着香气便浑身发热,几乎失了神智。
而这股本该催情的异香明明很浓郁,她却没有半分燥热的征兆。
难道是...阮苡初发情了?
沈乐舒立刻坐起身,将锦被里的雪貂轻轻扒了出来。
小家伙依旧蜷缩着,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些,身子还在无意识地蹭着锦被,浑身的温度也在隐隐升高。
“阿初?” 沈乐舒刚一碰触,就感觉到阮苡初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忽然翻了个身,四只爪子紧紧抱住她的小臂不肯松开。
毛茸茸的身体一个劲往她掌心蹭,小脑袋无力地搭在肘关节附近,圆溜溜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盯着她
看得沈乐舒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空气中的粉扇花香愈发浓郁了,甜腻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果香正顺着阮苡初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沈乐舒的脸颊瞬间涨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另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摸着阮苡初的脑袋,
怎么办?
看着蜷成一团,还拼命往她身上蹭的一张“貂饼”,脑海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黎溪提过妖物发情期需得安抚,可具体该怎么做,黎溪也没细说。
总不能真的禽兽到对一只软乎乎的小貂做什么吧?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犹豫,抱着小臂的爪子又收紧了些,蹭得更用力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那股粉扇花香随着这声呜咽愈发浓烈,沈乐舒甚至能感觉到小家伙的体温又升高了几分,绒毛都被汗水浸得有些润润的。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手也拢过来,托住阮苡初的身体,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避开了那些可能让彼此都尴尬的触碰。
“我们不用做别的,就这样待着好不好?”
沈乐舒的声音放得极轻,低头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小家伙
“我陪着你,等这股劲儿过去。”
她一边说着,指腹已经顺着阮苡初蓬松的绒毛轻轻梳理起来,
从头顶柔软的绒毛,到脊背顺滑的毛发,再到耷拉着的尾巴尖,
怀里的阮苡初在她指尖划过脊背时,无奈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第332章 自己扛行不行
这人还能再不解风情一些吗?
阮苡初脑袋有些烦躁的往沈乐舒手肘顶撞,
“你就只会摸吗?”
情朝在体内翻涌,她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又是用爪子抱着她的胳膊,
又是用身体蹭她的掌心,连那催情的粉扇花香都释放到最浓了,她怎么就不懂呢?
摸就能摸好吗?
她都这样了,就不能做点别的?这么摸下去是能摸出朵花还是怎么的?
沈乐舒的指尖顿了顿,还以为是自己摸得太轻,又加重了些力道,顺着她的尾巴轻轻揉了揉
“这样不舒服吗?那我轻点。”
她完全没捕捉到阮苡初意念里的深层意味,只当小家伙是情朝难耐,需要更温柔的安抚。
阮苡初差点没被她气笑,索性松开抱着她小臂的爪子,滑到锦被上,软着身子慢慢的往床尾挪。
算了,沈乐舒向来这样,该不正经的时候就开始假正经了,指望她主动开窍,还不如等自己冲破封印变为人形来得快。
体内翻涌的情潮半点没减,那股灼意像是在顺着血管蔓延,连绒毛都被烘得发烫,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无措地晃了晃尾巴,带起风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凉风早已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
干脆放弃了挣扎,四只爪子摊开,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她又寄望于这样毫无防备的姿势能让空气带走些许灼意,可贴在温热的锦被上,反而更觉浑身发烫,
余光瞥见坐在床头怔愣的沈乐舒,阮苡初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那木头就只会傻坐着看吗?
无力哼了一声,夹着尾巴盖着脸,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偶尔因难耐轻轻动一下。
空气中的粉扇花香还在弥漫,甜腻的气息让她更觉烦躁。
躺了没一会,身下的布料就被她的体温烘得发烫,她只能在锦被上不断地转动的身子来缓解,
丝滑的布料在身下蹭出声响,可这点动作非但没缓解灼意,反而让浑身的绒毛都绷得更紧了。
抬头望去,坐在床头的沈乐舒依旧是那副怔愣的模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心中无名火瞬间扩散开来,
“木头!” 她暗自骂了一句,尾巴尖又烦躁地扫了扫。
不行,再这么待下去,她迟早要被体内的燥热烧得难受死。
人热的时候能冲凉水降温,那她现在是雪貂形态,应该也能行吧?
阮苡初咬了咬牙,挣扎着从锦被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床边挪去。
“砰” 的一声轻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后颈就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拎了起来
“去哪?”
被强行抱回怀里的阮苡初正满肚子火气,听见这话,更是没好气地借着契传去意念,语气冲得很
“去死!”
“....”
沈乐舒被噎得一梗,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知道这人生气了,可除了用抚摸安抚,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沉默持续了片刻,沈乐舒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动作,指腹轻轻蹭过她后颈柔软的绒毛,
“别气,地上凉,待在我怀里暖和些。”
阮苡初:“....”
她真的是要败给这木头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 “暖和”?她现在浑身像裹着炭火,巴不得泡在冰水里,哪里需要什么暖和!
积压的烦躁终于忍不住爆发,阮苡初猛地扭了扭身子,用爪子轻轻拍开沈乐舒的手,
“你别摸了!烦死了!”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像在点火,让她本就滚烫的身体更添几分灼意,这份 “温柔” 对此刻的她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沈乐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阮苡初绒毛的温热触感。
看着手中的小家伙蔫了吧唧的,心头的无措又重了几分,
转身将阮苡初放回柔软的锦被上,“你很难受吗?”
“你说呢!” 阮苡初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她翻了个身,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沈乐舒,某初的绒毛还有些湿哒哒的,
体内的灼意像团火,烧得她连思考都变得迟钝,哪还有力气跟沈乐舒绕弯子。
沈乐舒看着眼前软乎乎的雪貂形态,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耐着性子,将声音放软
“那我要怎么做?”
这话像是终于点燃了阮苡初积压的情绪,怎么做!怎么做!都发情了还能怎么做!
猛地抬起小脑袋,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
“要么上我,要么把我放凉水里!”
话音刚落,她就别过脸,爪子轻轻蹬了蹬锦被,不敢再看沈乐舒的眼睛。
这话说的真的好羞耻!
第一个要求对沈乐舒来说有些接受不了,那人虽然假端庄,但此刻让她对一只软乎乎的雪貂做那种事,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可体内的情潮与灼意实在太折磨人,她只能抛出这两个极端的选择,哪怕只是二选一也好啊!
沈乐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
怔怔地看着锦被上别过脸的小家伙,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直白的话,
上她?她怎么可能对一只雪貂做出那种事?
可放凉水里...沈乐舒低头看了看阮苡初发烫的身体,又想起妖畏寒的习性,心底的担忧瞬间压过了窘迫,
凉水要是伤了她怎么办?
沈乐舒有些慌乱的伸手轻轻将阮苡初翻过来,让她肚皮朝上,指尖避开敏感部位,只敢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肉垫子,
“凉水不行,会冻着你。至于... 至于另一个,你现在是这个样子,我....”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掌心感受到小家伙身体猛地一僵,阮苡初随即抽回自己的爪子,往锦被深处缩了缩
“你出去吧!我自己待着就好了。”
阮苡初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烦躁与委屈,只剩一片冷淡淡的疏离,
将小脑袋埋进锦被褶皱里,她就不信了,这不行那不行的,她自己扛行不行!
不就是一场发情期吗?
以前她妖力不稳的时候以兽形熬过的发情期,哪次不是自扛过来的?
现在不过是多了层未破的封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333章 继续躺
阮苡初将脸埋在锦被深处,鼻尖萦绕着布料与自身异香混合的气息,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难耐的灼意。
暗暗咬着牙,四肢爪子夹着身下的被子,
眼睑用力闭紧,试着放缓呼吸,一口一口地深呼吸,在心里默念着 “心静自然凉”
沈乐舒站在床边,听着那声疏离的应答,心里像被泼了盆凉水,瞬间凉了半截。
看着锦被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看着那明显在抗拒的背影,解释的声音不受控地带上了几分哽咽的哭腔。
“阿初,我不是... 我只是...”
这带着哭腔的开头,传进了阮苡初耳中。
埋在锦被里的小家伙身体猛地一顿,原本紧绷的爪子稍稍松了些,
她怎么就忘了,只要自己凶一些或者是态度差一些,某人就会秒变哭包来着,一点重话都受不住。
哎。
缓缓转过身,望着床边眼眶泛红的沈乐舒,水汽氤氲的眼底没了之前的疏离,只剩几分无奈。
刚才体内的灼意与心里的失落搅在一起,才忍不住说了重话,却忘了这人最听不得她的 “嫌弃”。
“我只是想自己待着,你在我身边待着折磨得不是你,是我啊,祖宗!”
攒了些力气直起软乎乎的身子,慢悠悠挪到沈乐舒手边,
“你在这儿,我总忍不住想靠你,想让你帮我,可你又放不开。”
小脑袋搭在她的手背上缓缓轻蹭着
“与其这样折磨我,你不如我自己扛一会儿。”
她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再惹得眼前人掉眼泪 ,沈乐舒一哭,她就心疼。
沈乐舒站在床边,听着这番软乎乎的解释,原本强忍的委屈瞬间决堤,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戳着阮苡初的头顶,哽咽着控诉
“你刚才还凶我。”
那声 “去死” 和 “你出去”,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带着点涩涩的疼。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的无奈又重了几分,还是顺着她的话软下来,哄道:“好~我的错~”
还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沈乐舒的手背,“不该凶你,也不该赶你,是我不好。”
阮苡初控制着空气里的粉扇花香淡些,没了之前甜腻的黏滞感,只剩两人之间软乎乎的氛围。
沈乐舒被这句服软的话哄得鼻尖一酸,轻轻将阮苡初捧起来放在掌心,
“那你让我做会心理建设...”
“....”
阮苡初趴在她掌心,圆溜溜的眼睛忽闪了两下,愣住了,
她还在琢磨着怎么让沈乐舒安心待在外间,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 “做心理建设” 这种话。
现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乖乖趴在她掌心,定定地看着沈乐舒泛红的眼角。
用鼻尖蹭了蹭沈乐舒的指腹,“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阮苡初不想逼她,比起一时的安抚,她更怕沈乐舒会因为勉强自己而留下不好的心结
沈乐舒低头看着掌心乖乖蹭着自己的小家伙,心里的犹豫渐渐化了大半。
将她拢起托在掌心上,
“不勉强。”
指腹轻轻揉捏着阮苡初耷拉的耳朵,眼底最后一点犹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羞赧,
“我...我就是需要克服一下,你现在是貂,万..万一伤到了,会疼...”
沈乐舒说出这个话,自己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小心思被直白说出来,让她莫名有些窘迫。
她之前纠结了半天,就是担心阮苡初会承受不住,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伤了她。
其实在阮苡初说出 “要么上我” 那句话时,她心底不是没有冲动的。
以往两人亲近时,她在上方总能毫无顾忌地索取,
能清晰感知到阮苡初的反应,能随时调整力道配合对方的节奏,可现在不一样,
阮苡初这样的状况,在上位的话她还是有些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更多的索取,
阮苡初趴在她掌心动了动,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顺着对方的小臂往她肩膀上挪,
最后稳稳 “挂” 在沈乐舒的肩头,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颈侧。
温热舌尖轻轻扫过耳垂,尖尖的牙尖含住那片柔软的肌肤,带着点轻咬。
耳垂上的神经末梢被这细微的触碰,让沈乐舒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漏了半拍。
“一扌节,还是受得住的...”
阮苡初的声音软软的,尾音还沾着啃咬时的细碎声响,尾巴尖卷住对方的指节,
“...”
沈乐舒有些不自然的偏开头,试图避开肩头那团软乎乎的重量,
耳尖轻咬的酥麻还在继续,听见阮苡初娇软的声音,脸颊的热度又往上窜了窜。
这话未免也太糙了些吧...
“怎么了嘛~你躲什么。” 阮苡初借着沈乐舒托举的力道,软乎乎的身子顺着对方的小臂慢慢下滑,趴在了她的锁骨处。
浑然不觉此刻的画面有多滑稽 ,一只雪白的貂儿蜷在人的颈间,小脑袋还一个劲儿的在锁骨凹陷处蹭。
“你要是不做,那你就离我稍微远一些,别在这勾引我,或者你躺下我继续也是可以的~”
她尖尖的牙尖轻轻啃咬起锁骨处的肌肤,温热的小舌尖偶尔扫过,留下清浅的印记。
也全然没察觉这份突兀的亲昵画面完全都可以称得上是诡异了,
只觉得沈乐舒身上的气息让她格外着迷。
沈乐舒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视线漫无目的地乱飘,
落在锦帐的流苏上又慌忙移开,扫过桌案上的青瓷瓶也定不住神,最后只能死死盯着安静躺在床头的软枕上。
手更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那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啃咬动作轻轻起伏,每一寸触感都像在点燃她紧绷的神经,让她浑身都泛起热意。
她有些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阮苡初啃够了,尖尖的牙尖离开那片已经泛红的肌肤,脑袋微微抬起,眼睛正好对上沈乐舒紧绷的脸。
身子慢慢下滑,坐在了沈乐舒的腿上,脑袋刚好与对方的胸口齐平,
“发什么呆?要不你继续躺?”
第334章 变回来一半
沈乐舒的身体瞬间僵得更厉害,双腿被阮苡初挨着的地方像是敷了层热毛巾,
垂眸看着腿上那团软乎乎的毛球,对方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还想说些什么,阮苡初温热的气息潜了下去。
“唔 ——”
沈乐舒的身体瞬间紧绷,脊背僵直,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撑在两侧的床褥上,指尖控制不住地蜷起,
头不自觉地向后扬起,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喉口轻轻滚动着
“你太磨叽了,不介意我直接来吧?”
阮苡初欠揍的调笑声传了过来,
沈乐舒无暇分心,紧抿着唇将所有涌到喉间的声音都咽了回去,唇瓣被牙齿咬得泛起淡淡的白。
那团软绒蹭过来时带着惊人的存在感,每一次极轻的扫动,
每一缕喷在皮肤上的温热呼吸,都在撞着她紧绷的神经末梢,让她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收拢。
理智还在徒劳挣扎,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
腰腹的力道已支撑不住身体的僵直,双腿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熟悉的酥麻顺着脊椎节节攀升,浑身更像被潮水反复裹挟,起起伏伏间泛起了颤。
又是这样先斩后奏。
她怎么偏生喜欢这个让人无措的姿势?
细碎的喘息终究没能按捺住,那点压抑许久的声响终于冲破唇齿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羞恼,抬起哀怨的眸子:“明明是你自己喜欢我这样的,这也怪我?”
酥麻感还在百骸间蔓延,沈乐舒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垂眸望着阮苡初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落在了阮苡初的脊背上。
“没... 没怪你。”
声音里还颤意,看着辛勤的阮苡初连忙撇开视线,红着小声嘟囔
“只是... 下次能不能... 别这么突然?”
阮苡初哼唧了一声,她现在没了多余的心神回应,
鼻尖萦绕着沈乐舒身上淡淡的香,混着体温散发出的暖意,让她觉得浑身都浸在甜丝丝的氛围里。
体内的封印好像又松动了一些,妖力流转得比先前顺畅了许多,
心中暗自欢喜,只要再多“吃”几次沈乐舒,多汲取些沈乐舒灵脉里的温养,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冲破封印恢复人身了。
这般想着,她催动了一丝妖力,顺着与沈乐舒相连的契,往对方灵脉探去。
沈乐舒的灵脉里除了两人紧密相连的契,好像若有似无的也缠上了些许她的妖力,
可就在她想要进一步缠上那温热时,沈乐舒的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往旁侧躲了半分。
“嗯?” 阮苡初疑惑地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这人已经放松了些,怎么还是这般 “抗拒”?让她难受了?
又试着催动妖力,换了个方向,绕着灵脉缓缓探去,想寻个缝隙钻进去。
沈乐舒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阮苡初的绒毛。
“别... 嗯...”
阮苡初了然,爪子搭在沈乐舒的腰侧拍了拍,
“让我辶去~”
沈乐舒攥着的绒毛的手渐渐松了些,紧绷的神经在妖力与灵力缓冲中慢慢放松。
顺势向后倒去,躺在床尾的锦褥上,随手拉过一旁的锦被,将一人一貂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也好压下那些翻涌的羞赧与无措。
阮苡初体内的妖力速度变得充盈,顺着两人相连的契丝丝缕缕漫开。
随着这股妖力的流转,她自己体内的灵力也愈发稳固,
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变得沉凝,经脉间像是被温水浸润着,舒适得让她几乎要蜷起身子。
直到一阵强烈的震颤顺着被褥传来,沈乐舒的身子不自觉地跟着绷直,
指尖死死攥住被角,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渐渐清明。
慢慢平复下来后,长呼了口气,想将阮苡初捞进怀里。
纤细的手指掀开锦被的瞬间,沈乐舒的动作骤然僵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被褥之下,哪还有半分雪貂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趴在自己小腹上呼吸急促喘息的少女,
一头如瀑的白发铺散在自己身体两侧,
那双曾在貂形时灵动流转的眼睛,此刻化作了剔透的赤瞳,正带着水汽望着她,
最惹眼的是她头顶,还留着两只雪白的貂耳,正随着呼吸轻轻一颤一颤,连尾椎处都垂着蓬松的貂尾,软乎乎地扫过被褥。
“阿初?”
阮苡初直起身子,白发随之滑落肩头,赤瞳里染上几分羞赧。
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白发,又摸了摸颤巍巍的貂耳,
“我... 好像变回来了一半。” 尾音未落,头顶的貂耳又轻轻抖了抖,
沈乐舒方才的惊讶尽数化作了狂喜。
抬手轻轻抚上阮苡初的白发,触感丝滑如绸缎,比貂形时的绒毛更添了几分温热的人气。
望着那双剔透的赤瞳,
“很美。”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眼底的笑意,忽然撑着手臂覆在沈乐舒身上,
白发随着动作滑落,蹭过对方的脖颈时留下细密的痒,赤瞳里映着沈乐舒的脸,满是狡黠。
微微仰头,柔软的唇轻轻咬上沈乐舒的唇角,
终于可以好好亲亲了,先前以貂形亲近时,隔着绒毛的触碰总让她觉得不尽兴,也总让沈乐舒紧绷着放不开,如今化作半人形态,
唇齿相贴的温热与柔软,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亲近。
“我们继续~”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刚化形的沙哑,唇上还沾着唇齿相触的湿意,赤瞳里的期待亮得惊人。
没给沈乐舒回应的机会,唇瓣轻轻碾过对方的唇角,又慢慢往下,落在沈乐舒泛红的颈间,留下一个个轻浅的印记。
沈乐舒感受到身上人的重量,触到白发的丝滑、唇瓣的温热,还有颈间轻咬的酥麻
这些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
阮苡初真的在她身边,不再是隔着绒毛的模糊亲近,而是以这样鲜活的模样,
双臂慢慢环上阮苡初的腰,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好,继续。”
第335章 闭嘴
嘴上这么说着,趁着阮苡初专注在颈间留下轻吻、动作稍缓的间隙,
沈乐舒手臂揽住阮苡初的后腰,忽然微微发力,腰身一转,将人压在了锦被之上。
扣住阮苡初的手腕往上举过头顶,发丝垂落,眼底映着阮苡初惊讶的赤瞳,
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压低了些,“该我了~”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一压撞得猝不及防,头顶的貂耳不自觉地抖了抖,连尾椎处的貂尾尾尖的毛都微微炸开了些,
赤瞳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抬眼看向覆在自己身上的人,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还有力气啊?”
试着动了动被扣住的手腕。
却发现沈乐舒的指尖扣得极巧,刚好卡在她手腕,妖力刚想催动,就被对方掌心传来的灵力轻轻安抚下来。
这是生怕她用上妖力欺负她?
沈乐舒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鼻尖萦绕着阮苡初身上独有的甜香。
唇瓣轻轻碰了碰阮苡初颈侧的肌肤,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才慢悠悠地开口:
“试试不就知道了?之前总被你带着走,这次... 也该让我好好‘欺负’一下了。”
“唔...” 阮苡初的貂耳猛地抖了抖,貂尾搭在沈乐舒的腰间。
不行,这可绝对不行!她还没从沈乐舒身上汲取够灵力,封印虽松了大半,
可还没彻底稳固,要是被沈乐舒压着主导,指不定要被折腾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别说 “吃她”,怕是连反压的力气都要被耗尽。
急得微微偏头,试图躲开颈间的亲昵,
“别... 我还没好呢!”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妖力波动,唇瓣顺着颈侧下滑至锁骨,微微用力,咬了咬那片细腻的软肉,声音里带着笑意
“有些招数在我身上用一次就够了,再用就有些乏味了,”
一手慢慢松开对阮苡初手腕的扣制,转而向上,轻轻抚上她头顶颤动的貂耳,指腹顺着柔软的绒毛缓缓摩挲
“不过现在我倒是也想试试你上次在我身上用的那一招~”
沈乐舒温热的呼吸扑在阮苡初胸口,声音带着令人心颤的蛊惑。
指尖摩挲貂耳的力道渐渐加重了些,触到那处最敏感的绒毛,看着身下的人瞬间绷紧的身体,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好吧,她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反正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阮苡初原本紧绷的脊背瞬渐渐垮了下来,抗拒的力道卸得一干二净,想再假装说些 “不行” 的反驳,
就见沈乐舒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了上来,将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堵在了唇齿之间。
唇瓣相贴的瞬间,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柔软,还有沈乐舒主动探进来的舌尖,
慢慢勾住她的,将所有的抗拒都融化在这缠绵的亲吻里。
头顶的貂耳轻轻颤动,尾巴乖乖地搭在沈乐舒的腰侧上下扫动着,
沈乐舒感受到身下人的顺从,慢慢松开捏着貂耳的力道,手掌往下捏住了搭在腰间的貂尾。
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绒毛,唇瓣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瓣相碾间宣告着此刻的主导权。
阮苡初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直到沈乐舒稍稍退开些给她换气的空隙,她才微微偏头,掌心抵在对方的后脑,
“阿舒,我的尾巴绒毛好像打氵了~”
“闭嘴!”
阮苡初貂耳抖得更欢,尾尖缠得更紧了些,像故意要惹她生气般
“可是现在是我在躺着~”
阮苡初的话不言而喻,沈乐舒眼底的羞赧几乎要溢出来。
没再反驳,只是重新俯身,用吻堵住了阮苡初还想继续调侃的唇。
锦被下的温度渐渐升高,白发与黑发在枕间交缠,赤瞳与眼眸里映着彼此的模样。
月光透过窗棂,房间里还残留着两人之间温软气息。
沈乐舒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累得彻底睡了过去。
阮苡初单手枕着头,侧身望着身旁熟睡的人,另一只手绕着沈乐舒搭在枕上的发丝把玩。
看来沈乐舒是真的累坏了,不过就一次反压后,她就借着 “欺负” 的由头,缠了人许久,直到沈乐舒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才肯罢休。
指尖轻轻划过沈乐舒的脸颊,触到的肌肤温热细腻,阮苡初忍不住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体内的妖力早已稳固,封印完全解了封,这都是沈乐舒的功劳。
果然那如沈乐舒所说,妖力境界提升至顶峰,此刻的她已经是完全的妖了...
就在这份静谧漫延的时刻,“叩叩叩”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阮苡初的动作瞬间顿住,赤瞳里闪过一丝警惕,
下意识地将沈乐舒往怀里拢了拢,用锦被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传来玫洛轻细的声音:“舒姐姐,初初怎么样了?”
阮苡初刚要撑着身子起身去应门,腰间突然一紧,
沈乐舒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肩头,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像小猫撒娇似得。
瞬间让阮苡初刚升起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低头望着怀里半醒未醒的人,轻轻拍了拍沈乐舒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你睡,我去应门。”
可沈乐舒却像是没听见,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得更深,哼唧声也更软了几分,显然是不希望她离开。
阮苡初无奈轻笑,只能放缓声音,朝门外扬声道:“我没事了,你等我一下。”
她又重新躺回枕上,任由沈乐舒环着自己的腰,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
确定她已经完全睡熟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挪开,
轻轻起身,下床从床尾取过衣物穿戴整齐 ,白发被简单束在脑后,
走到门边,阮苡初拉开门闩的瞬间,站在门外的玫洛却突然僵住,
脚步顿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阮苡初?”
第336章 可以摸摸耳朵吗?
玫洛的目光从她束起的白发扫到那双剔透的赤瞳,又落在她脑袋上的耳朵,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里反应过来。
先前见她时,还是软乎乎的貂形,如今这般完全化为人形、还有兽类的特征样子,还是第一次见,难免让她惊得忘了言语。
阮苡初看着玫洛眼神发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耳尖,
第一次以这样的模样示人,被这般直白的打量,难得生出几分局促,
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是我,好看吗?”
玫洛这才慢慢回过神,快步走进屋内,目光却还黏在阮苡初身上没移开,
“好看..”
又忍不住上下扫了阮苡初两眼 ,越看越觉得惊艳,
束起的白发如瀑般垂在肩后,衬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只是颈间零星散落的红痕太过显眼,让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又忍不住悄悄瞥了回去。
阮苡初那双赤瞳比往日更显妖异,眸光流转间带着点勾人的劲儿,
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见朴素,
反而被她身上的气质衬得格外合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妖艳,
连抬手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嘶,怎么看都像是化形的狐狸精,浑身都裹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妖艳气质,
偏偏这气质又不显得俗气,反而带着种清透的灵动。
阮苡初被玫洛这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愈发不自然,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摆,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看够了吗?”
玫洛挡在她面前摇了摇头,瞧瞧这身材,看不够,还想再看看,
尤其是自己身边的在睡了一觉醒来悄悄变美,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在她身上呢?
这和你的挚友背着你突然发了财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不免惊叹阮苡初这过大的变化,
“之前见你是貂形,只觉得软乎乎的,被舒姐姐抱在怀里像团小毛球,哪能想到现在你直接脱胎换骨,比以前还要好看!”
玫洛说着,目光又黏在了阮苡初的耳朵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去碰碰阮苡初的耳朵,
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好揉的样子,
又怕唐突了对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眼里满是期待:“我可以摸一摸吗?!”
“... 不可以!”
阮苡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对貂耳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只有沈乐舒碰过,
也只有沈乐舒可以碰,连自己都很少轻易触碰,别人怎么可以随便摸?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防备的看着玫洛,
可玫洛显然没打算放弃。
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眨着眼睛嘟着嘴,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阮苡初,
“就摸摸嘛,就一下下,不干别的~”
阮苡初被她缠得太阳穴微微发跳,这是说的什么话?她还想对着她可爱的耳朵干别的?
“不行就是不行。”
听到这句干脆的拒绝,玫洛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垮着肩膀放下手,小声嘟囔了句:“好吧。小气巴拉的~”
也没再继续纠缠 ,也知道阮苡初若是真不想,再磨下去也没用,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阮苡初听着她的嘀咕,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
总不能跟她解释 “碰了耳朵会浑身发软” 吧?
为了避开这个让她窘迫的话题,她赶紧转了话头,朝门外瞥了眼,夜色已深
“这个大晚上的你过来干嘛的?总不能是专门来跟我要摸耳朵的吧?”
玫洛一拍额头,想起自己深夜过来的目的,把方才的失落抛到了脑后,
连忙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递到阮苡初面前,
“差点忘了正事!是有柔姐姐的信!”
一个月以来沈乐舒常常整宿整宿不合眼,饭也只是胡乱扒几口,天天就那么守着昏睡的阮苡初,看得她都着急,
如今阮苡初也醒了,心头悬着的试图也终于落了下来,
现下就是阮苡柔那封刚送到的信了。
半月前,阮苡柔突然仓促返回阮府,走时只含糊提了句 “有要紧事需处理”,便匆匆离去,未曾多言。
如今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宜要向沈乐舒交代。
阮苡初走到桌前,将信放在桌上,拿起茶壶给玫洛斟了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示意她在桌边坐下。
她阿姐回阮府了?是有什么发现了吗?目光在桌上的信封一扫而过,
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乐舒熟睡的侧脸上,抚上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阮苡柔她们三姐妹之间联系是不需要书信来往的,这封信还是先不看为好...
她更在意的是自己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将滑落的被角轻轻掖好,转过身看向玫洛,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玫洛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说起来这事确实有些奇怪,蛊虫钻进阮苡初灵脉时,她瞬间就没了意识。
可诡异的是,在她昏迷的瞬间,那蛊虫竟像被冻住了似的,在灵脉附近一动不动了。
而阮苡谙赶来,见她灵脉波动异常,便封印了她体内的妖力与灵力,怕蛊虫又突然动起来,借她的能量进一步滋生。
沈乐舒在感应到阮苡初出事,拿到了松针灰,便立刻用传送赶了回来,
在蛊虫被逼出来时却已经成了干尸,可阮苡初就是醒不过来。
阮苡谙检查了好几次,她灵脉并没有受损,身体也没有蛊毒残留,可她的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似的,
阮苡初指尖轻轻摩挲着沈乐舒的发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玫洛的话,
想到了那个梦境,难道和那两个女子有关?
“那大姐姐有没有说,那蛊虫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谙姐姐也说不准。” 玫洛捧着茶杯摇了摇头,“她只说你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克制它。”
正思忖着,床上的沈乐舒突然轻轻哼唧了一声,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第337章 信
阮苡初见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凑过去亲了亲她颤动的眼睫
“没事,继续睡。”
沈乐舒的眼神在虚空中晃了晃,才渐渐聚焦在阮苡初脸上,
“阿初...。”
她紧握着阮苡初的手,生怕一松手阮苡初就会消失。
阮苡初不甚在意被她攥得发疼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睡得不安稳吗?还是做噩梦了?”
沈乐舒的头点了点,随即又摇了摇,挣扎着想坐起身子抱她。
阮苡初连忙伸手按在她的肩窝处将人按回枕上,
此刻沈乐舒身上不着寸缕,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颈间、锁骨到处都是她咬的红痕,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看得阮苡初自己都耳尖发烫。
何况旁边的玫洛还端坐在桌前呢!
玫洛虽然可以垂着眼帘盯着茶杯,可那一直颤个不停地睫毛,都有些担心自己,她眼睫扇动的速度再快点都能给自己扇着凉了。
阮苡初也有些窘迫,连忙抓过滑落的锦被往沈乐舒身上裹,只留一张带着红晕的脸露在外面,顺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掖到耳后。
“身上还没力气,坐起来容易着凉。”
对方却像受惊的小猫般轻轻颤了颤,委屈巴巴地望着她:“我想抱抱你。”
余光瞥了一眼桌前的玫洛,哼了一声,这都第二次了,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商量事情!
桌前的玫洛自然感受到了沈乐舒的嫌弃,浑身不自在,无奈地轻咳两声。
这也不能怪她吧?
往常都是这个时辰过来看阮苡初的,谁能想到今日阮苡初刚好醒了,
也没想到刚好是两人才温存完嘛,慌忙站起身,先遛为敬。
“那个... 柔姐姐的信我也送到了,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就先回去了!”
她说话时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等两人回应,便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路过床边时还特意用袖口挡住了视线,生怕多了看一眼。
阮苡初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冲着她摇了摇头,“不着急,我也想和你说这件事。”
侧身挡住沈乐舒,对着玫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转过身去,
起身走向衣柜,从中取出一件月白绫罗里衣,返回床边时,沈乐舒已抱着被子乖乖坐起身。
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心,俯身将里衣的右衽覆上沈乐舒的左肩,拇指与食指捏着衣襟处的海棠盘扣,一枚枚细细系好。
沈乐舒只着里衣的模样,阮苡初又觉单薄,又从床头取过一匹素色薄纱披帛搭在肩头,将垂落的纱角在胸前轻拢好,
这才直起身,用指腹蹭了蹭她鬓边的碎发
“好了。要是困我就抱着你再睡会,我和玫洛先商量点事情?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目光落在沈乐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缱绻。
沈乐舒乖巧摊开双臂朝着阮苡初轻晃身子示意让她抱,
阮苡初眼底漾着笑意,将人稳稳抱坐在腿上,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又随手扯过一旁的锦被,仔细盖在她身上,只露出沈乐舒脸和搭在她腰间的手。
玫洛听着两人差不多收拾妥当,才笑着转过身,促狭的看着两人
“看你俩这腻歪劲儿~”
阮苡初闻言嗔了她一眼,视线缓缓移到桌上信封上,扬起的嘴角弧度便渐渐敛去,
火漆封口上的阮府徽记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枚刻着缠枝莲纹的圆形印记,边缘还缀着细小的云纹,确是阮府正统的徽记无误。
心头的疑虑却愈发浓烈,她阿姐传递重要信息时向来都只用三姐妹独有的方式,
她大姐姐既然在院里,就更用不上这么麻烦的东西了,在沈乐舒颈侧蹭了蹭,看向玫洛
“我大姐姐呢?”
玫洛听她突然问起的话,脸上漫上一层绯红,眼神飘忽不定,半晌才忸怩地抬起头,
“她... 她睡下了...” 话音刚落,便慌忙低下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阮苡初挑了挑眉,眸光里浮起几分玩味,睡下了?这时辰就寝算不得异常,可玫洛这副模样就太耐人寻味了
她闻到了好重的八卦气息哦,难不成她们两个....
玫洛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经,瞬间炸了毛,原本忸怩的姿态荡然无存,更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信笺,几乎是踩着慌乱的步子冲到阮苡初跟前,将信塞进她手里,“看你的信!别瞎想些有的没的!”
阮苡初指尖摩挲着信笺边缘,茫然抬起头对着玫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想什么了吗?
不过是念头刚冒了个尖,连半个字都还没说呢。
哦,她知道了,这就是恼羞成怒!
更准确来说,这是不打自招。
紧了紧环在沈乐舒腰间的手臂,将人更稳地圈在怀里,慢悠悠地应了声
“好,看信。”
那语气里的了然与戏谑,惹得玫洛本就泛红的耳尖瞬间又深了几分,
而被她护在怀中的沈乐舒,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垂落在眼下,
鼻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阮苡初的肩窝,发出几不可闻的嘤咛。
玫洛顺着阮苡初的目光落在沈乐舒恬静的睡颜上,
看着她蹙着眉尖还在无意识往温暖处蹭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要不然你把她放下?总抱着也累。”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拂过沈乐舒额前碎发,“无碍。”
依着她粘人的劲儿,指不定刚沾床就醒了,
低头瞥了眼怀中呼吸均匀的人,还是先看信吧,虽然不清楚阮苡柔为什么会选择写信,
信纸展开的瞬间,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笔锋清隽娟丽,只是收笔却比往日潦草些。
“阿舒亲启:在阮府追查‘阴蛊’之事,追查半月有余,发现三具离奇死亡的仆役尸体,体内均有与初初相似的蛊虫残留,唯蛊虫已化为干尸。查探之下得知,此蛊乃秘术所制,需以活人为引,且能操控宿主意识。”
一行字看得阮苡初心头一沉,指尖抚过 “操控意识” 四字,只觉遍体生寒,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真被蛊虫如了意,岂不是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另,阮府也有残留阴气,如今阮府之事未明,切勿轻易前来,待我查明真相再作打算。字:阮苡柔。”
第338章 妖力控制一下
信末没有落款日期,想来是写好便立刻送来了。
阮苡初将信纸递给一旁的玫洛,玫洛接过信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娟丽的簪花小楷,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像柔姐姐的说话方式。”
阮苡初点了点头,用指腹轻点信中“切勿轻易前来”几字,
“你看这里,她素来心思缜密,即便是急信也会把前因后果说清,怎会这样仓促收尾?何况,大姐姐在,她若真有急事,也绝不会以这么冒险的方式传递信息,倒更像是刻意这么写的。”
还有就是她阿姐写她名字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写‘初初’时总爱在‘初’字的末笔带个小弯钩
可这信里的两个‘初’字都写得规规矩矩,
纸张就更不对劲了。
阮苡初接过信纸,指尖捻着纸角轻轻一抖,竹纸特有的粗糙感传来,
“阿姐素来只爱用浣花笺,那是她仿照唐代薛涛笺改良的,以芙蓉皮为料,染成桃红至猩红的色系,尺幅小巧规整,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你看这张,分明是最常见的竹纸,质地粗硬,连染色都不均匀,左下角还有个细小的纸结——这种纸,阿姐连练字都不会用。”
玫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信纸左下角发现了那个不起眼的纸结,心下更沉
“这么多破绽...难道这信是假的?可模仿得又有几分相似,到底是谁写的?目的是什么?”
信的真假尚难断定,背后之人的目的倒是昭然若揭,
以她阿姐为饵,目的自然就是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方才她凝神,试着通过心象空间联系阮苡柔,能感应到她阿姐的存在,但是没有回应,
不一定是出事,但肯定不自由。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目光扫过内室紧闭的雕花木门,想起另外昏迷不醒的两人,
“黎溪和堇雾她们怎么样了?”
玫洛闻言,脸上的轻松被担忧取代,眉头紧紧蹙起,摇了摇头,
黎溪的伤势倒已无大碍,七七八八好得差不多了。
前几日还醒过一次,喝了些粥,只是身子还有些虚,清醒时间短了些,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可堇雾的情况.... 就不是很乐观了。
阮苡初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她怎么了?”
“她的妖丹碎了。”
妖丹碎了?阮苡初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赤瞳里满是震惊,怎么可能?
堇雾当时受伤的时候,虽变回了兔子原形,但是她的妖丹明明是完好无损的。
妖丹乃妖根本,一旦碎裂,她和普通的小动物没什么区别!
难不成,是她昏迷后又出了什么变故?
顾不上在她怀里沉睡的沈乐舒。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在床上,飞速掐了个稳神诀护在其周身,
立刻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外急冲,满是焦灼:“什么时候的事情?!”
玫洛见她妖力外泄,连忙快步追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先冷静点!堇雾现在还撑着一口气,谙姐姐暂时封住了她的神魂。”
阮苡初的脚步被拉停,胸口剧烈起伏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妖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碎了?”
玫洛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堇雾的房间走,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你昏迷的第三天,我去给堇雾送补气血的汤药,虽然还是只兔子,可她的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还能说几句话,可第二天一早,谙姐姐去查看时,就发现她微微抽搐,气息紊乱得厉害,探查才知道 ,她的妖丹竟出现了裂纹。”
阮苡谙查了很久,始终没找到症结。
堇雾妖丹上的裂纹很奇怪,边缘光滑得很,不像是外力撞击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啃噬’出来的。
可反复探查她的灵脉和妖丹,又没发现半点阴气残留或是异常气息,连最细微的术法痕迹都没有。
后来阮苡谙找了不少修复妖丹的灵药,连藏在禁地、百年才结一颗的‘凝丹草’都取了出来,可堇雾的妖丹不仅没好转,
那些裂纹反而越来越大,到前几天傍晚,已经开始有细碎的丹屑脱落。
阮苡初的眉头皱得更紧。
没有外力痕迹,没有异常残留,妖丹却像被无形的毒药一点点从内部崩解,
当时为了救堇雾潦潦的将自己的血喂给她,只想着先稳住堇雾的生机,
难道就是那时候,她忽略了什么潜藏的隐患?
若真是她当时的疏忽错过了关键,那堇雾今日的遭遇,她难辞其咎。
“你的妖力控制一下!” 身旁的玫洛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声音急切。
阮苡初这才惊觉,她的妖力因心绪激荡而有失控外泄的征兆,
连忙收敛心神,试图将翻涌的妖力压回去。
可越是急切,妖力就越不听话,反而在体内乱撞,连带着她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别慌,慢慢来。”
玫洛见她额角渗出细汗,连忙放缓声音安抚,手轻覆在她后背上,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帮她疏导,
“你刚醒不久,妖力本就没完全稳固,再这么急下去,反而会伤了自己。”
阮苡初闭着眼,依着记忆里的吐纳之法调整呼吸,翻涌的妖力一点点退回丹田,可胸腔里残留着几分滞涩的闷感。
缓缓睁开眼,体内灵力与妖力还有些紊乱,并非全因堇雾的事而起。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耳尖
“大概是... 我和阿舒欢好时,太急着冲开那道封印了。”
这话让玫洛愣了愣,随即了然地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她自然知道阮苡初体内有阮苡谙设下的封印,
原是为了稳住她的灵脉、防止蛊虫滋生,却没料到两人情动之时,阮苡初竟会为了贴合沈乐舒,强行冲开封印。
那般急切肯定会打乱体内刚恢复平衡的妖力与灵力,
如今又遇上堇雾的急事,双重刺激下,难怪会出现妖力失控的状况。
第339章 心思
玫洛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拧开瓶塞倒出两粒莹白的药丸递给她,
“这是谙姐姐最近特意炼的‘安妖丸’,专门用来稳固妖力的,你先服下。”
阮苡初抬手接过药丸,她大姐姐还真是全能,阵法、医术、术法样样精通,
想必最近忙得连合眼的时间都少。
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药丸,叹了口气,仰头将其咽下。
药丸入口即化,没有寻常丹药的涩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甘凉,
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在体内散开,缓缓包裹住仍有些躁动的妖力。
原本滞涩感渐渐松快下来,连带着经脉里游走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紧绷的肩线也终于放松。
“多谢。”
玫洛连忙摆了摆手,指尖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脸颊,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这药也是谙姐姐炼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说谢可就见外啦!”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像是怕被阮苡初看穿什么心思。
阮苡初若有所思的盯着玫洛,慢悠悠地开口:“你和大姐姐... 最近走得倒是挺近。”
她总觉得玫洛提起阮苡谙时的语气不对,左一句 “谙姐姐”,右一句 “谙姐姐”,比她这个亲妹妹叫得还要甜。
玫洛见她又说起这茬,连忙伸手在阮苡初背后推着她往堇雾的房间走,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操心!赶紧去看堇雾!”
阮苡初被她推着往前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哪里小了?
按着年岁算,她比玫洛还大上一岁呢!
阮苡初一边被推着往前挪,一边频频回头瞅着玫洛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点促狭心思又冒了出来,不死心地追问:“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表明心意了没?是你先开口的,还是她先主动的?”
她绝对不是想听八卦,就是单纯关心自家大姐姐的终身幸福,对,就是这样!
玫洛连忙伸手捂住阮苡初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你别问了!哪有什么哪一步!我就是... 就是觉得谙姐姐人好,多跟她走得近了点而已!”
掌心触到阮苡初温热的唇瓣,她又像被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得不敢与阮苡初对视。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 “此地无银三百两” 的模样了然点了点头,
看样子玫洛是对她大姐姐动了心思,就是没敢表现得太明显了而已。
“哦~原来只是单相思啊~”
自家的姐姐她还是了解的,她大姐姐论术法能布下困住高阶妖兽的阵局,论医术能妙手回春救回濒死之人,
论持家能将阮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是样样精通、处处周全,
可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迟钝得像木头,更像是天生少了根感知情意的弦。
玫洛在阮苡谙眼里,大抵只当这是小姑娘家的亲近依赖,把人归进 “需要照拂的妹妹” 一栏里了,
想到这些甚至有些同情的看着玫洛,就阮苡谙那迟钝劲儿,玫洛想让她察觉心意,
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哦~
“阮苡初!!!!” 玫洛又急又羞伸手就想去拧阮苡初的胳膊,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
玫洛看着阮苡初笑着往堇雾房间跑的背影,在原地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什么单相思!她才没有!
她..她就是觉得阮苡谙温柔而已!
她会记得自己的口味喜好,也会因为看见自己偷偷掉眼泪,默默给她递了手帕坐在旁边陪着她...
哎呀,反正就是她人很好!
自己面对这么温柔的人,自然就会想要多靠近一点而已!
这很正常啊,换作谁都会这样的!
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附和自己心中所想
对,就是因为这样!她对阮苡谙才不是单相思呢!就是觉得她好,想多跟她待一会儿而已!
脑海里却又闪过阮苡谙笑着起来时眉眼温和的笑颜,用指尖按了按发烫的耳尖,不敢再想,
红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阮苡初身后往房间走。
庭院的风一吹,竹叶落在她肩头,她下意识地抬手拂去,
其实...她确实是对阮苡谙有想法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下去。
连忙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都怪阮苡初!
乱说话就算了,还把她的心思都勾出来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害得她在这里瞎琢磨,真是...
玫洛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嘀咕了半天,等脸颊热意稍稍褪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院子里早就没了阮苡初的身影,只剩她自己站在原地,伴着风卷竹叶的声响,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快步朝着堇雾的房间赶去。
刚推门而入就见屋内的烛火亮得安稳,
屋内静得很,只有烛芯偶尔噼啪的轻响,
阮苡初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怀里抱着只兔子,看着阮苡谙给黎溪施针,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阮苡初先抬了头,目光落在玫洛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这话瞬间让玫洛刚褪去的红晕又爬回了耳根,她咬了咬唇,没好气地瞪了阮苡初一眼,
又怕惊扰到施针的阮苡谙,轻手轻脚走到阮苡初身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兔子上,
“堇雾情况怎么样了?”
阮苡初没再逗她,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沉了沉。
指尖碰了碰兔子的耳朵,“还大姐姐暂时用银针暂时稳住了她的妖丹,但...”
她顿了顿,看向仍在专注施针的阮苡谙,“不是长久之计,银针只能暂时压制。”
往常堇雾妖力受损,在她身边待上几日便能回复,但是现在她的妖丹破损...
有维系的那点妖力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说话间,就见阮苡谙收了针,将银针收回锦盒,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身看向两人
“黎溪的伤稳住了,经脉里的淤堵已通,接下来只需每日用温补的汤药调理,再配上些滋养气血的食补,过些日子便能痊愈。”
知道阮苡初担心堇雾,目光落在阮苡初怀中的兔子上,
第340章 不至于
“堇雾这边...我试过用‘凝丹草’熬制的汤药,也试过以灵力强行聚拢丹屑,可效果都不好。我再去翻些古籍,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你们也别太急。”
阮苡谙虽这么说,可阮苡初心下并未轻松多少,对上阮苡谙满是血丝的双眼,
清楚阮苡谙从不会把焦虑挂在脸上,越是说 “再想想办法”,越说明眼下的处境棘手。
喉间轻轻滚了滚,勉强对着阮苡谙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让氛围轻松些
“大姐姐辛苦了,先去歇会儿吧,我在这守着她们。”
阮苡谙没起身,反而在她身边的床沿轻轻坐下,
抬手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心,嗔怪的瞪着她
“你倒会说漂亮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看见你身上的蛊的时候,差点被你吓死,你出点意外,让我和阿柔怎么办?!还有你擅自冲破封印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就你现在这妖力紊乱的样子,你觉得我能放心得下来吗?”
阮苡初被戳得微微偏头,垂眸看了眼自己垂落在身侧的白发,
又抬手轻轻碰了碰头顶耷拉着的貂耳,
这对毛茸茸的耳朵自从冲破封印后就收不回去,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沈乐舒和玫洛刚才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眼睛都直了,
唯有阮苡谙,刚才她进房间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副模样。
被阮苡谙带着嗔怪的目光盯着,阮苡初心里有些委屈。
手指轻轻勾住阮苡谙裙摆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我这不是担心你没休息好吗?之前玫洛跟我说,你睡下了,我本就想着过来看看堇雾,没打算惊动你的...”
她也没想到,推开堇雾房间的门,会看见阮苡谙正在给黎溪扎针。
阮苡谙无奈,她确实是回房躺了会儿,
脑子里满是堇雾的事情,还有阮府那边未明的隐患,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来看看,没想到刚给黎溪扎完针,就撞见了 “不请自来” 的妹妹。
可看着她这副扯着裙角、耳尖轻颤的模样,又觉有趣。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毛茸茸的耳尖,看着它像受惊般抖了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了,别扯着我的裙子了。”
阮苡初这才松了手,抬头时正好撞见阮苡谙眼底的笑意,坐在床边将兔子放下自己腿上,
确保不会滑落后,双臂抱着阮苡谙的手臂,头搭在她肩头,软软的撒起了娇
“大姐姐不气了嘛~”
阮苡谙感受着肩头的重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生气倒不至于。”
偏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肩头的白发,又瞥了眼那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貂耳,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阮苡初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才觉得妖力有点乱,不过服了‘安妖丸’后好多了。”
阮苡谙听着,她也是第一次见她妹妹的这副模样,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看着那如雪的白发,
除了妖力逆行留下的白发与貂耳,体内蛊毒余气完全清除了,经脉虽有些紊乱,已无大碍。
这两日好好歇着,每日补一补,妖力自然能稳住,这些后遗症也会慢慢消退。
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 ,比起阮苡初这点可控的后遗症,阮苡柔在阮府的处境才更让她担心。
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阮苡初垂着的眼睫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几日你务必尽快妖力稳定住,等黎溪醒过来,我想回阮府,我担心你阿姐。”
提及阮苡柔,阮苡初想起那封信,猛地坐直身子,从怀中摸出叠得整齐的信纸,
递到阮苡谙面前,
“对了,阿姐寄来的信。”
一并将自己和玫洛的猜测说与她听,
阮苡谙接过信纸读后,起身走到烛火旁,烛火跳动的光映在她眼底,随后捏着信纸一角缘凑向那团橘红色的火苗。
“大姐姐?”
阮苡初不解,却见信纸边缘已被点燃,火焰顺着纸纹慢慢蔓延,
待火焰即将烧到指尖时,阮苡谙才松开手,燃尽的纸灰轻轻落在地上,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在空中凝结成清晰的字迹:“安好,勿担心。”
阮苡初看得惊奇, 她竟不知道大姐姐和阿姐之间,还有这样特殊的传信方式。
用特制的药汁写字,唯有经烛火烘烤并借着灵力催动,才能显现真迹。
阮苡初看着青烟里的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听见阮苡谙轻声道
“她越是说安好,越说明处境不简单,何况还是这法子传信。”
更关键的一点 ,阮苡柔连心象空间都不敢用....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底的不安又翻涌上来。
青烟渐渐散去,阮苡谙的目光重新落回阮苡初身上,眼底的担忧比之前更重,
“看来回阮府的事不能再拖了。”
阮苡初低头,手掌摩挲着腿上兔子柔软的绒毛 ,视线移向床榻,黎溪还在昏睡,
她们要是回去了这两人该怎么办?
阮府现在局势不明,若是带着她们,不仅护不住,反而会让她们陷入危险,
可要是把她们留在这儿,又实在放心不下。
阮苡初揪着兔毛,左右为难的时,她突然想起来堇雾的身份,
可以将她们送回妖族啊!
堇雾本来就是妖族的公主,她在妖族肯定有专门的医者能治妖丹!
之前她翻妖族典籍时看到过,他们的‘聚灵池’能修复妖力根基,连受损的经脉都能养好,说不定对碎掉的妖丹也有用!
至于黎溪,她们俩也成亲了,堇雾在哪里她肯定也会跟去哪里的,
这样就不用带她们去阮府涉险,也不用担心没人管她们,简直是两全其美!
阮苡谙听着她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这确实是比之前更稳妥的法子。
妖族虽与人族往来稀少,但皇室血脉向来受重视,堇雾作为公主,
回去后必然能得到最好的照料,“聚灵池” 的功效她也略有耳闻,或许真能为堇雾的妖丹带来转机。
第341章 调侃
阮苡初提出的办法固然可行,可从这里出发到妖族路途遥远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月都有可能,
黎溪虽昏迷,但脉象还算平稳,撑些时日或许无碍,可堇雾如今妖丹破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哪经得起长途奔波?
手中的传送符倒是能缩短些路程,但也必须要有明确的方位坐标才能精准传送,这就很局限了。
而且妖族的领地被‘迷雾结界’笼罩,寻常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
若是盲目使用传送符,很可能会被结界弹开,甚至掉进结界缝隙里,反而更危险,
阮苡谙坐在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茶水注入瓷杯时泛起细密的白雾,朦胧了她眼底的神色。
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浮沉上,眉头微蹙,思忖着可行的方法,
阮苡初抱着兔子乖巧地立在她身侧,紧张的看着阮苡谙,暂时有些摸不准阮苡谙的想法。
她大概也能猜到阮苡谙在担心什么,
送堇雾与黎溪回妖族,路途遥远且不说,堇雾破碎的妖丹根本经不起颠簸,路上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致命,
可阮苡柔在阮府的处境同样迫在眉睫,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未知的风险。
一边是亟待照料的挚友,一边是生死未卜的亲姐,偏生两者间又产生了冲突。
阮苡谙捏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杯沿的热气渐渐散了,杯中茶叶已沉至杯底,
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阮苡初紧绷的神色上,原本蹙着的眉梢渐渐舒展,
与堇雾相处的时日,从未见有妖族寻来,即便堇雾重伤昏迷,也未有同族现身。
若真是妖族公主,怎会如此 “孤身一妖”?
阮苡谙压下心头的顾虑,暂且先不想堇雾的身世如何,
“妖族皇室都有专属的身份信物,凭信物能在结界上打开临时通道,也能定位妖族境内的传送阵。你先找找堇雾身上有没有类似玉佩、令牌的东西,有了信物,就会方便许多。”
堇雾要么是与族中起了争执离家出走,要么是在躲避着什么人。
也不知眼下凭信物联系妖族,是福是祸,可眼下别无其他选择。
阮苡初眼睛一亮,转身回到床边将怀中的堇雾放在黎溪身边,
又快步回到桌边,摘下食指上的枚储物戒,注入一丝灵力,
戒指倒扣着,一大堆东西 “哗啦” 一声倾泻而出,瞬间在地面铺成一片 “杂货堆”,
她和两人待一起三年的时间,
那两人又总在不经意间给她塞各种东西,从护身的符咒到解馋的小食,
从记录妖术的册子到调理身体的丹药,刀啊剑啊什么的都有。
当然还有好多她自己屯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信物一类的东西。
阮苡谙望着满地铺开的“杂物”,抿了抿唇,眼神里满是无奈,
怕不是真把储物戒当粮仓了,什么都往里面塞,
甚至还有软枕,锦被,和一些肚兜?????
她还真是....
阮苡初视线顺着阮苡谙的眼神看过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抓起肚兜和锦被就往储物戒里塞,
“这、这是我之前觉得软和,顺手放进去的,哈...哈哈...”
内心祈祷她大姐姐可别多想啊!
只是之前逛街看到料子舒服,忍不住买了囤着,真不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她偷偷抬眼瞄了阮苡谙一眼,见姐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大姐姐该不会觉得她是喜欢囤贴身衣物的小变态吧!
好尴尬啊,啊哈哈...
阮苡谙看着她手忙脚乱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解围
“行了,先别慌着收这些。”
蹲下身子,拨开散落的符咒,从最底下捡起一枚莹白玉佩,
递到阮苡初面前
“先看看这个,是不是堇雾的信物?”
阮苡初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摩挲着玉佩纹路,有些犯难 ,
转身又蹲回软枕旁,伸手在枕下摸索了一阵,很快又扒拉出两块玉佩。
其中一块雕着简洁的水纹,是黎溪听她说变形后怕水,特意找匠人刻的避水玉,
另一块则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堇雾送她的第一块护身玉,说能挡些小灾小难。
把三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对着烛火仔细比对
“你看,这三块都差不多,就是上面的花纹不一样。”
阮苡谙凑过去,目光落在三块玉佩上。
指尖轻轻点过刻着兔纹的那一块,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下一秒,玉佩表面的兔纹忽然亮起淡淡的银光,几缕细碎的符文从纹路中浮现,在空中短暂地凝出一个 “堇” 字,又很快消散。
“就是这块了。”
阮苡谙收回手,语气肯定,“妖族皇室信物会认主,且蕴含着族中灵力,寻常玉佩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你看另外两块,即便注入灵力,也只会散出普通的护身光晕,不会显露出符文。”
阮苡初凑近看了看,果然见另外两块玉佩在灵力注入后,只泛着淡淡的白光,没有任何符文浮现。
心里的不确定瞬间消散,把刻着兔纹的玉佩单独收好,又将另外两块玉佩放回储物戒。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阮苡谙也跟着站起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调侃起了她,
“你先将储物戒还是好好归置归置,别再把软枕肚兜和符咒混在一起了 —— 下次再这么倒出来,指不定还能翻出什么‘惊喜’。”
“大姐姐!” 阮苡初脸颊一红,跺了跺脚,明明是在说正事,怎么又扯回刚才的尴尬事了!
阮苡谙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床边。
当她的目光落在堇雾身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猛地蹙起,面色沉了下来,心底暗道一声 “糟糕”
她刚才和阮苡初那么一闹,竟然没注意到堇雾的气息弱了不少,
“初初,你过来。”
第342章 后路
阮苡初察觉到不对,刚才的羞恼瞬间被担忧取代,快步跑到床边,低头一看,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堇雾怎么了?她的气息怎么这么弱了?”
阮苡谙伸手轻轻搭在堇雾的背上,指尖传来的妖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她的脸色更沉了
“妖丹破碎后,她的妖力一直在缓慢流失,再这么拖下去,她也未必能撑到妖族。”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阮苡初心头刚燃起的希望。
盯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兔子,双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
“别慌。” 阮苡谙打断她,“我这里有药,能暂时稳住她的妖力,延缓妖力流失。你带着丹药,立刻送堇雾去妖族,不能再等了。”
“我?” 阮苡初眼底满是错愕,“大姐姐你呢??”
阮苡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得回阮府。阿柔那边情况不明,若是再等,恐怕会出变故。你送堇雾去妖族,我回去找阿柔,我们分头行动,能节省不少时间。”
“可是....”
阮苡初还想再说什么,被阮苡谙打断。
她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走到阮苡初面前。
打开后里面躺着几枚莹白的丹药,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丹药你收好,每三个时辰给堇雾喂一次,能撑到妖族境内。”
阮苡谙将锦盒塞进她手中,又递过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令牌,
“这是阮府的通行令牌,沿途若遇到麻烦,或许能派上用场。妖族那边,凭堇雾的信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苡初攥着锦盒和令牌,看着阮苡谙坚定的侧脸,堇雾撑不了多久,分头行动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可一想到要和姐姐分开,要让姐姐们独自面对阮府的未知风险,她的心里就难受。
“大姐姐,你一个人去阮府,会不会...”
后面的 “危险” 二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是现在被堇雾的事情绊着,她也分身乏术。
“我自有办法。” 阮苡谙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掠过一丝柔和,
“你只要照顾好堇雾,等我找到你阿姐,我们就去找你。”
阮苡初压下心中的不舍,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小步,
抱住阮苡谙的腰,将头埋进姐姐的颈窝,毛茸茸的貂耳蹭过她的侧脸,声音闷闷的
“那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教过我的,打不过就跑!”
阮苡谙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耳朵,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好~姐姐知道,倒是初初长大了,好久没看见你这样抱着我撒娇了。”
从前在阮府时,每次阮苡初受了委屈,或是怕打雷,都会这样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叽叽喳喳地说些小委屈。
后来初初慢慢长大,渐渐变得懂事,连撒娇都少了许多。
此刻重温这熟悉的姿态,倒让阮苡谙想起了她们小时候的模样。
阮苡初在她颈间蹭了蹭,脸颊泛着薄红,紧了紧环着腰间的双臂
“不管多大,我都是姐姐的妹妹。”
过了片刻,阮苡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该准备一下了,尽快动身,黎溪那边先给她施针让她先醒过来,你先去和阿舒说一声。”
阮苡初这才慢慢松开手,准备出门,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阮苡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初,等一下。”
她差点忘了,这座院子是特意为阮苡初打造的,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和阿舒商量好了之后,来找我一下。”
阮苡初虽满心疑惑,还是乖乖应了声 “好”,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玫洛才缓步走到阮苡谙身边,
“你是不是瞒了她什么?”
阮苡谙收回目光,抬眼看向玫洛,这人经过半个月的修养,
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气已彻底隐藏了起来,
脸色也从之前的苍白转为淡淡的红润,眼底有了神采,总算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避开玫洛的疑问,话音一转,将话题引向别处
“你和她们一起走吧。”
玫洛皱了皱眉,没料到她会转移话题,沉默片刻,顺着话反问,
“你想让我帮你照看你妹妹?”
“是。”阮苡谙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目光飘向床榻 ,
堇雾蜷缩在黎溪身侧,兔毛下的胸口起伏愈发微弱,让她心头的焦虑又重了几分,
“初初妖力不稳,我怕路上会有突发状况。”
这话看似句句在为阮苡初着想,可玫洛看着她紧绷的眉梢、眼底藏不住的凝重,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阮苡谙。
她怕是有意支开阮苡初,那么巧的又是准备好的丹药,又是阮府的通行令牌,连支开人的理由都寻得这般 “合理”。
更遑论在照顾阮苡初这种上交给沈乐舒就好,论照顾,哪里轮得到她这个才相处不久的 “外人”?
除非...沈乐舒不会跟着阮苡初走。
看着阮苡谙始终紧绷的下颌线,再联想此前阮苡初的推断心里的猜测愈发清晰。
“你故意的?”
玫洛往前半步,伸手牢牢攥住阮苡谙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转过头来。
阮苡谙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垂眸看了眼玫洛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节分明,还挺....赏心悦目的
避开那双探究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
“阮府的事,本就不该把她卷进来。”
这一句话,便让玫洛心里的猜测彻底落了实。
攥着阮苡谙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些,看着阮苡谙眼底的挣扎,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
阮府如今的局势,恐怕早已超出了她们的掌控,其中还牵扯到了沈府,
那沈乐舒必然会留下,这才借着送堇雾回妖族的由头,将她远远支开。
她们在谋划的事情,已经开始了。
或许是从收到阮苡柔那封藏着暗语的信开始,更甚者在更早的时候,
阮苡谙就已经将所有的后路为阮苡初想好了。
第343章 酸涩
阮府如今的局势,恐怕早已超出了她们的掌控,其中还牵扯到了沈府,
那沈乐舒必然会留下,这才借着送堇雾回妖族的由头,将她远远支开。
她们在谋划的事情,已经开始了。
或许是从收到阮苡柔那封藏着暗语的信开始,更甚者在更早的时候,
阮苡谙就已经将所有的后路为阮苡初想好了。
“你就不怕她知道了会怪你?”
阮苡谙的指尖轻轻攥紧了袖口,眼底的挣扎渐渐被坚定取代
“怪就怪吧。只要她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玫洛看着阮苡谙决绝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
从阮苡谙这个决定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独自承担一切的准备。
玫洛好想留下来,不管结局怎样,她想陪在阮苡谙的身旁,
可心中的那句 “我就不能留下吗” 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论交情,她们不过是因阮苡初才凑到一起的 “泛泛之交”,
更何况,阮苡谙既然刻意支开阮苡初,便是打定了主意,
又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改变决定?
心头的酸涩漫上来,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怅然。
“好,我答应你。”
玫洛压下心头的涩意,或许这样阮苡谙像那种的担心会少一分吧。
阮苡谙这才转过头,看向玫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轻轻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玫洛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没什么力气
“说不上麻烦,初初也是我的朋友。”
这话半真半假 ,护阮苡初是真心,可这份 “尽心” 里,又何尝没有几分想替眼前人分担的私心?
只是这份私心,她没敢说出口,只能悄悄藏在 “朋友” 这个稳妥的身份背后。
玫洛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任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心底慢慢散开。
阮苡谙望着玫洛转身走向窗边的背影,那道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单薄,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添了几分落寞。
唇瓣轻轻嗫嚅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对感情并不是迟钝的人,玫洛眼底的在意,她都看在眼里。
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就算知道玫洛对她有意,她也给不了回应,
更何况,眼下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能护住,又怎能给别人一份不确定的承诺?
她肩上的担子太重,前路的风险太未知,她不敢也不能停下脚步去回应这份心意。
阮府的乱局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无法卸下责任,更遑论去接纳别人的感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阮苡初她们安全离开,至于其他的情绪,都该暂且压在心底。
玫洛在窗边站了许久,身后没有传来半点动静,
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将那点莫名的酸涩压下去,
悄悄调整了神色 ,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阮苡谙撞了个正着。
阮苡谙的眼神很复杂,没有了之前的凝重,也没有了刻意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移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让玫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错觉 ,或许,阮苡谙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意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玫洛的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地想从那双眼睛里捕捉更多的情绪,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可下一秒,阮苡谙的视线飞快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床榻上的堇雾身上。
刚才那点难得的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那种沉稳到近乎冷漠的神色,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玫洛的心也跟着那收回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可笑 ,
阮苡谙心里装着都是她妹妹的安危,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个 “外人” 有别的心思?
刚才那点柔和,或许只是她看错了,或许只是对方一时的失神。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走上前,语气恢复了平静
“初初那边应该快准备好了,要不要我去催催?”
“不用。” 阮苡谙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平稳,“让她慢慢准备,路上才不会慌。”
简单的对话,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刚才那瞬间的微妙氛围彻底隔开。
玫洛点点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阮苡谙的侧脸。
阮苡初推开房门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熟悉的沉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微妙,
眨了眨眼,目光在阮苡谙和玫洛之间转了一圈,
玫洛靠在窗边双臂环胸,侧脸对着她,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她的大姐姐,正坐在床边看着堇雾,眉头虽没皱着,可嘴角抿得紧紧的,
连眼神都透着一股 “生人勿近” 的冷意,活像谁欠了她一大笔银钱赖着不还似的,
和刚才揉着她耳朵说话时的温柔,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自己就出去一会的功夫,怎么回来氛围就变了?
总不能是吵架了吧?
可看玫洛姐姐只是安静站着,大姐姐也没露出生气的模样,
心里的八卦像小虫子似的爬来爬去 ,偷偷观察两人的反应 ,
“你们怎么了?”
玫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没事。”,
而阮苡谙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的冷意散了些,语气也放得温和了些,顺着玫洛的话往下接
“没什么,就是在合计你带着堇雾上路,要多留意妖族结界的动静。和阿舒商量好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没叫醒她。”
想起沈乐舒熟睡的模样,那人被自己折腾的太久了,好不容易能安稳睡会儿,
实在没舍得叫醒,反正出发的时候再叫她也不迟,让她多歇会儿也是好的。
阮苡谙闻言,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问沈乐舒的事。
第344章 看着月亮吹着风
起身走到阮苡初身前,自然地拉住妹妹的手,脚步朝着门外轻迈,
“你跟我来。”
阮苡初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跟着挪动,她大姐姐的手很暖,
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却让她莫名觉得心慌。
两人并肩走到院中,夜风吹过,卷起地面的几片落叶,带着初冬的凉意,
阮苡谙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院角那根最为粗壮的竹子前才驻足。
夜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筛落的月光碎在她肩头,添了几分清冷。
她微微抬头,目光透过疏密交错的竹叶望向空中,
今晚的月亮被薄云裹着,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纱,连清辉都显得格外收敛。
“天气转凉了,”
阮苡谙抬手摩挲着竹身粗糙的纹理,想到回阮府后可能面对的种种,心中怅然,
“姐姐们不在你身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关心的话翻来覆去叮嘱了好几遍,可她总觉得不够。
阮苡初站在她身侧,望着她姐姐映在月光下的侧脸,
“我知道。”
阮苡谙侧过头,恰好对上妹妹盛满水光的眼眸,她心头一软,又忍不住有些发酸。
抬手拂着阮苡初垂落的银发,斟酌着字句,
“到了妖族,记得给我传信,哪怕只是说一句‘平安’也好。”
她没说 “阮府危险”,没提 “前路难料”,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 “照顾好自己” 的叮嘱里。
她怕说多了,会让这个心思敏感的妹妹察觉异常。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像这样,并肩站在院中看月亮了。
可话音刚落,就听见阮苡初轻声开口:“大姐姐,你最不会骗人了。”
阮苡谙的手顿在半空,心里 “咯噔” 一下 ,她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
“初初...” 阮苡谙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来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
阮苡初只是双手握着阮苡谙的手,抬起她的手覆在她自己的脸上,
她懂姐姐眼底的不安,也懂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
既然姐姐不想把阮府的凶险摊开来说,不想让她跟着担心,那她就不追问、不拆穿,只做那个让姐姐放心的妹妹。
“我长大了,” 阮苡初的声音很轻,吸了吸鼻子,“你和阿姐瞒着我做了很多事情,就是不想我担心,那些我没看见的、没参与的,或许都很难。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另一只手捻起阮苡谙发间藏在黑丝中的白发,触到那丝粗糙的银白时,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明明大姐姐只比她年长八岁,正是女子最该舒展明媚的年纪,
却活得像个无所不能的 “母亲”,把她和阿姐牢牢护在身后,替她们挡下所有风风雨雨。
旁人都说 “长姐如母”,可她大姐姐也是个需要被疼惜的女子,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只是这份脆弱,从来都没在她们面前显露过。
心里那点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她大姐姐和阿姐恐怕早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想把她摘出去,
“大姐姐,”
阮苡初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哽咽,鼻尖微微泛红,仰着头,努力把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
“你和阿姐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她会尽快把堇雾平安送到妖族,然后赶回来,
她们一定要等着她,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等着她回来。
阮苡谙看着妹妹认真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手覆在阮苡初放在她脸颊上的手背上。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温度相互传递着,望着她脸颊上滚落的“金豆豆”,刚想再说些叮嘱的话,
阮苡初却先有些受不了现在两人之间这种“生离死别”的氛围,
“大姐姐叫我出来,不会只是让我和你站在冷风中,看着月亮吹着风吧?”
阮苡谙先是一怔,被她这话逗得弯了弯唇角,眼眶里的热意也散了些。
抬手轻轻刮了下阮苡初泛红的鼻尖,
“哎~姐姐老了,这嘴也碎了,是嫌弃我话多了~”
阮苡初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
“瞎说什么!”
阮苡谙被妹妹这声带着娇嗔 逗得笑意更深,望着阮苡初鼓着脸颊戳了戳,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上故意叹了口气
“可不是老了么?你看这发间的白丝,都藏不住了。”
说着,她抬手捋了捋自己耳后垂落的发丝,
方才分明瞥见阮苡初指尖捻起那缕白发时,眼底的心疼。
不等她再多说,阮苡初一把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手掌外侧。
眉头蹙得紧紧的,“就一根!老什么老?!大姐姐要是老了,那我岂不是也要变成小老太婆了?”
这孩子气的辩驳让阮苡谙忍不住轻笑出声,空着的手顺势从袖中取出一支玉兰玉簪
簪首是半开的玉兰花苞,暖玉材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花瓣上还刻着细密的纹路,连花萼处的绒毛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好了,不逗你了。” 她把玉簪塞进阮苡初掌心,“这支玉兰簪是去年寻来的暖玉,你戴在发间能驱寒。”
阮苡初捧着玉簪,掌心瞬间被暖玉的温度裹住,摩挲着簪首的花苞,
“大姐姐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吗?”
阮苡谙望着阮苡初睫羽上挂着的晶莹泪珠,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今晚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动不动就红了眼眶,偏生那眼神还执拗得很。
“不准哭。”她放柔了语气,抬手想去拭掉阮苡初颊边的泪,就被阮苡初反手抓住。
下一秒,阮苡初仰着头 “哇” 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阮苡谙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方才的沉稳镇定荡然无存。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姐姐错了,不哭不哭”
另一只手忙乱地去拭阮苡初的泪却越擦越湿,整个人愈发无措,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姐姐不该凶你的~不哭了不哭了~”
阮苡初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往前一扑,埋进她的怀里。
第345章 哭唧唧
“让...让我哭一会。”
阮苡初把脸埋在阮苡谙的颈侧抽噎,她大姐姐好讨厌,她明明不想哭的,
从被大姐姐拉出房门开始,她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把她拉出来也不说什么事,又是给她送簪子,还绕来绕去、跟 “交代后事”似得!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哭,绝不能哭鼻子让她们担心,
她要成熟一些,懂事一些,
姐姐们既然瞒着她,肯定有自己的策略,自己留下来不说拖后腿,但是肯定会成为她们的软肋。
姐姐们本就不弱,背后的人一直没动手,那肯定也是有顾虑的,
只要先把堇雾平安送到妖族,再悄悄折返回来就好,一直忍着自己的情绪,
结果她大姐姐不仅凶她,凶完了又软下语气来哄。
讨厌的死了,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委屈的不行,
哭声混着抽噎,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可就算气促得发慌,她依旧在含糊不清地控诉着,“坏人...”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
“ 嗝...”
这声带着哭腔的嗝让她更委屈了,眼泪流得更凶,激得她又是一阵抽噎,紧跟着又是一声 “嗝”。
“我本来... 本来不想哭的...” 阮苡初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说话时一抽一噎,隔几秒就冒出一个嗝,“你们... 就知道...欺负我... 嗝...”
阮苡谙看她哭得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抽抽噎噎闷头控诉自己,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哭了,都哭到打嗝了,不难受吗?”
微微侧过身,手抚上阮苡初的胸口,顺着呼吸的节奏慢慢轻拍,
她记得从前阮苡初哭到打嗝时,这样顺气总能管用些。
怀里的人还在抽噎,打嗝的频率渐渐慢了些,只是依旧埋在她颈侧不肯抬头,
“...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嘟囔,接着又是一声极轻的嗝,
阮苡初有些羞愧,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糊了阮苡谙一脖子,
又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手指死死攥着阮苡谙的衣襟,
太丢人了,不仅哭到打嗝,还把她大姐姐的衣服都哭脏了。
阮苡谙感觉颈侧的湿热,看着怀里人只顾埋头宣泄,
肩头还时不时轻轻颤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任由她抱着,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中,
待阮苡初那抽噎声弱了下去后,
阮苡谙食指抵着她的额头稍稍用力将人推远了些。
“好些了吗?”
阮苡初被推得脑袋微微后倾,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
飞快地抬眼瞥了阮苡谙一眼,点了点头,松开环着腰间的双臂,乖乖站直了身子。
阮苡谙见她止住了泪,没再多说安慰的话,转身面向庭院中央,
双手于胸前缓缓结印,院中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
阮苡初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竟跟着轻轻震颤起来,
抬眼望去,只见夜风中浮动的草木气息里,淡金色的灵力从竹梢、石缝渗出来,
暗银色的妖力则顺着青砖纹路缓缓升腾,两种本应略有斥力的力量,
此刻却异常温顺地产生共鸣,循着阮苡谙的印诀,从四面八方慢慢汇集而来。
几缕微光在阮苡谙身前盘旋试探,待确认了印诀的指引,更多的力量便循着轨迹涌来。
暗银与淡金的光带在半空交错旋转,时而缠绕成螺旋,时而舒展成光翼,
没有半分冲突的滞涩,反倒像久别重逢的故友。
交叠的光带越来越浓郁,渐渐在半空聚成一团朦胧的光茧,缓慢往阮苡谙掌心靠近,落进她摊开的掌心。
接触到掌心温度的瞬间,光茧骤然收缩,暗银与淡金彻底交融,凝成一颗澄澈透亮的光珠。
阮苡初看着这幕奇景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指尖戳了戳光珠, 而体内的妖力正与阮苡谙掌心的光珠却产生共鸣。
“大姐姐,好神奇。”
阮苡谙将凝聚着光珠的掌心递到她面前。
光珠在她掌心轻轻搏动,像是感应到阮苡初的气息,缓慢飘起来悬浮在阮苡初面前
“吃了吧。”
“啊?”
这是专门给她吃的?
可是这看上去有生命力的东西吃吃了真的没问题吗?
阮苡谙指尖轻轻点了点光珠,珠子似得了指令,立刻在阮苡初周遭转着圈,
“这是‘双生珠’,用我和阿柔还有阿初的灵力为引,以流萤的妖力为辅融成的。
你吃了它,往后不仅能更稳地掌控妖力,若遇到危险,我也能通过它感应到你的位置。”
所以她刚回来的时候,才会说这个院子是专门为她而设的,
阮苡初望着眼前缓缓旋转的光珠,食指指尖刚触到那温润的光晕,体内的妖力便瞬间沸腾起来。
迟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鼻尖的酸涩。
望着悬浮在眼前的光珠,眼眶的泪水又不自觉的落下
她的姐姐们真的很爱她,从来都是把最好的留给她,永远将她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嘴。
那光珠似有感应,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滑入她的唇间,
入体的瞬间,两股力量立刻在经脉中散开,将她体内与原本躁动的本源之力一一安抚。
她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待力量渐渐归于平稳,才缓缓睁眼看向阮苡谙。
“大姐姐...”
话刚起头,便见自己垂落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白,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墨色。
发丝轻晃间,最后一缕银辉消散在月光里,墨发垂肩,眉宇间妩媚之色也随之褪尽,衬得她脸色愈发清亮,
阮苡谙看着她发色复原,在她要继续说些矫情话前打断,
“现在要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完成了。”
她抬眼扫过庭院,方才汇聚的妖力与灵力已然散尽,空气中草木的气息也恢复了寻常模样,
“这个院子没有了双力支撑,很快会变回普通院子,你之前设下的结界还能维持一点时间,抓紧时间带着堇雾她们动身。”
第346章 吐槽
她刻意避开了离别的伤感,指尖点了点阮苡初的眉心,
“不必担心我们,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
阮苡初鼻尖微酸,明知姐姐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又给了阮苡谙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些事情总要画上句点,姐姐们既已为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她便不能再拖后腿。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阮苡谙,轻声唤道:“大眼仔。”
大眼仔显现了出来,亲昵的蹭着阮苡初,周身的灵光比往日更盛,看来在双生珠的力量滋养下又厉害了一些。
“那个小家伙恢复了吗?”
那小妖本身实力不弱,只是被控制后受损,再加上大眼仔滋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完全好了。
她不能陪在姐姐们身边,若那小妖能成为助力,也算是为她们多添一份保障。
果然,大眼仔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那三个复瞳光影从它体内缓缓脱离,
光影在空中盘旋两圈,渐渐凝实成形成之前那个小妖的模样,
刚站稳身形,便飘到阮苡初面前喊道:“坏女人!谢谢你!”
阮苡初嘴角抽了抽,有些后悔当初救她了,哪有这么叫救命恩人的?
屈指轻轻弹了下小妖的额头,“连声正经的谢谢都不会说?亏我还让大眼仔给你补了这么久。”
小妖双手捂着额头,半点没把阮苡初的 “威慑” 放在眼里。
趁她不注意,“吧唧”一口亲在了阮苡初的脸上,
阮苡初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你脏不脏啊。”
小妖一听阮苡初嫌自己脏,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双手往腰上一叉,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反驳
“你才脏!你和漂亮姐姐都是亲嘴的!我都看到了!”
“你!” 阮苡初瞥了一眼阮苡谙,慌得伸手去捂小妖的嘴,“小孩子家家别乱看乱讲!”
小妖灵巧地躲开,还不忘冲她做了个鬼脸:“我才没胡说!我还看到你们还做羞羞的事情!”
“...”
看到?怎么看到的?
让她抓狂的是,难道她昨晚和沈乐舒那些让她回想起来都脸颊发烫的姿势也全被看到了?
救命啊!!!不要啊!!!
有没有什么可以抹除记忆的药!给小妖吃了!
原本还在心里疯狂脑补 “全被看光” 的阮苡初,正暗自崩溃,小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冷静了下来。
只见小妖凑上前来,小脸上满是 “我什么都知道” 的神情,小手拍了拍阮苡初的鼻尖
“你咬漂亮姐姐的脸和耳垂,羞不羞!”
呼,还好还好,昨晚和沈乐舒亲近时,确实一时情动咬了她的脸颊和耳垂。
但是比起自己脑补的 “各种姿势全被看光”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小妖见阮苡初被自己说得脸颊通红、半天接不上话,只当是让对方 “吃瘪” 了,神情颇为得意,
“哼哼...我寄存在大眼仔身上,大眼仔在你识海,我当然看的到啦!还有你身上的蛊虫还有我的帮助呢!”
但是她只看到了阮苡初和漂亮姐姐亲来亲去的,觉得没意思,就进入自我休眠了。
这话让阮苡初刚冒头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心头反而打定了主意。
她姐姐们暗中筹谋对抗牵涉阮、沈府的幕后之人,沈乐舒必然也参与其中。
而小妖与沈乐舒的联结,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与其让小妖跟着自己,不如留在大姐姐身边,也能真正发挥作用。
思忖间,阮苡初屈起双指,夹住小妖的脑袋,直接将人递到阮苡谙面前。
小妖猝不及防被 “拿捏”,蹬着小短腿挣扎,嘴里 “呜呜” 抗议。
“大眼仔和小妖留给你们。” 阮苡初直接无视她,目光落在阮苡谙脸上,
“我和沈乐舒结了契,再加上你送我的双生珠,护身的法子足够了,绝对安全。”
阮苡谙果然皱起眉,刚要抬手推开:“胡闹,大眼仔与你心意相通,...”
“大姐姐!” 阮苡初立刻打断她,将小妖往前又送了送,
“你们要直面幕后之人,比我危险百倍。小妖和沈乐舒有联结,大眼仔能滋养她,也能护着你们。多一分保证,我走得才能安心,不是吗?”
她的声音放软,眼底显而易见的乞求看着阮苡谙,
“你们总是护我周全,可我也想护着你们。就让我做这点事,好不好?”
被夹在中间的小妖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只眨巴着圆眼睛看看阮苡谙,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大眼仔也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飘到阮苡谙的身前,蹭了蹭她的脸颊,
阮苡谙看着妹妹眼底的执拗,到了嘴边的拒绝突然哽住。
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抬手接过小妖放在掌心,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又看向阮苡初,
“你啊,倒是越来越会拿捏我了。” 她转头看向大眼仔,语气放轻,“麻烦你也多照看些。”
大眼仔立刻晃了晃圆滚滚的光晕身子,飘回阮苡初的颈窝蹭了一会,又飘回阮苡谙的身侧。
被阮苡谙托在掌心的小妖,抱住她修长的手指,随即扭头看向阮苡初做了个鬼脸,
“坏女人,这个姐姐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到时候还要我去救你!”
“....”
阮苡初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瞬间冒出个抓狂的念头,
她的四十米大砍刀呢?!就算让这小东西先跑三十九米,她也要追上 “教训” 一下这个破坏氛围的小家伙!
前一秒还因离别生出的柔软情绪,被这一句话搅得刚要泛起的湿意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 “吐槽欲”,看向阮苡谙
“大姐姐,你先去看看黎溪,让她先醒过来。我想去再看看阿舒,跟她道别。”
阮苡谙轻轻颔首,掌心托着小妖往偏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
“别耽搁太久,结界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阮苡初点头应下,看了一会阮苡谙的背影,转身朝着沈乐舒的房间走去。
第347章 引以为傲
刚推开房门,阮苡初便看见沈乐舒靠坐在床头发呆,乌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床单上的绣纹。
开门声划破寂静,沈乐舒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阮苡初的瞬间,
愣神了片刻,眼底的空洞立刻被光亮填满。
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床下跑,径直扑进阮苡初的怀里,“你...”
阮苡初见她光脚踩在地上,眉头皱起,弯腰便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床边,
“我什么我?倒是你,光着脚就乱跑,不怕着凉?”
被抱在怀里的沈乐舒顺势圈住她的脖颈,脸颊贴在她的肩头,
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颈侧,
“我以为你不等我醒,就悄悄走了。”
阮苡初在床沿坐下将她放坐在腿上,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的腿上,
手探进被子握住她微凉的脚踝,手掌带着暖意轻轻摩挲着,驱散着寒气,
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嗯?有事瞒着我?”
沈乐舒的脚踝被温热包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心里暗叫 “不妙”。
垂着眼帘,指尖紧张地绞着被子,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原本以为阮苡谙会提前跟阮苡初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没料到一时情急,竟不打自招了。
“怎么不说话?”
阮苡初见她这副沉默模样,眼底的笑意更甚,
握在脚踝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语气里的 “逼问” 意味愈发明显,
“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呢?”
要不是她脑瓜子转得快,还真被她大姐姐给瞒过去了,还有沈乐舒也是。
自己昏睡的这一个月里,她们恐怕已经暗中部署了无数计划,其中也少不了她的参与!
沈乐舒知道再瞒下去也没用,只能慢慢抬起头,眼神心虚地闪躲着
“你一醒就折腾我,也得让我有时间说嘛~”
“合着我的错?” 阮苡初反问。
沈乐舒被她这副 “又凶又软” 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弯了眼,
索性有台阶就下,飞快地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身子往她怀里又偎了偎,
“就是你的错!”
阮苡初松开握着脚踝的手,转而圈住她的腰,指腹摩挲着她后腰凸起的骶骨,
“嗯,我的错,你和阿姐她们的谋划你不想说是我的错,想方设法把我送走也是我的错。”
“不是的!” 沈乐舒听出她话语间的情绪,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狡黠瞬间褪去,只剩下急切
双手慌忙握着阮苡初的手腕,“我没有想瞒着你!我...”
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阮苡初腕间的肌肤,试图在慌乱中理清思绪
阮苡柔刚醒的时候,身子虚得很。
幸好阮苡初先前派去潜伏在阮、沈两府的小纸人时不时会把府里的动静传过去,她才有安稳休养的时间。
后来玫洛将阮苡初的怀疑说与了阮苡柔听,心中担心雪流萤,
只休养了半个月,便不顾阮苡谙的劝阻执意回了阮府。
想来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在府里护着雪流萤,顺便探探幕后之人的底细。
“我没有瞒着你,”沈乐舒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抵着阮苡初的锁骨,
“至于送你离开,阿谙一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她说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阮苡初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闷闷的,很难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委屈,是不甘,还是无力?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懂的,她们费尽心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但这份 “好”,从始至终都没给过她选择的余地。
明白心意,不代表要全盘接受她们的逻辑。
可又不得不接受,毕竟,她留在这里就是将姐姐们的软肋暴露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离开不是退缩,更不是逃避。
阮苡谙谋划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
就算一开始阮苡谙不知道堇雾是妖族公主,早在她昏睡期间,对方也已经盘算好让自己带着堇雾去往别处。
只是如今因着堇雾的身份,目的地恰好成了最稳妥的妖族而已。
道理通透得很,可胸腔里那点闷胀的情绪却怎么也散不去。
不是气姐姐们的安排,是气自己醒来时像个局外人,气自己明明想并肩作战,却只能成为被护送离开的那一个。
“阿初?” 沈乐舒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
阮苡初回神,连忙仰着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眼底的涩意逼回去,
“没事。” 她错开沈乐舒的目光,看向帐顶“你要不要再睡会?时间差不多了,我...”
“你在生气。” 沈乐舒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笃定地开口。
阮苡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顺势将脸埋进沈乐舒的颈侧。
“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沈乐舒抚着她的脑后,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是气我们瞒着你,还是气自己?”
“我气我自己没用。”
明明是想护着所有人,最后却成了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明明知道离开是最优解,却还是忍不住为这份 “无能为力” 感到挫败。
像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们在前面扛事,自己却要逃一样地离开。
沈乐舒感觉到颈侧的肌肤渐渐传来湿意,知道这人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将人搂得更紧。
另一只手顺着她微颤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轻拍着
“阿初,你别怪阿谙。”
沈乐舒的声音贴着阮苡初的耳畔缓缓流淌,
“阿谙只是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你昏迷那阵子,她怕你被蛊虫影响,在书房熬了好几个通宵,你不知道她那时候多吓人,眼底全是红血丝,我们都还以为她要变异了呢。”
顿了顿,指尖在阮苡初的发间轻轻穿梭
“她很爱你,也不舍得你走的,你都不知道,你离开的那三年,她除了打理府中事务,剩下的时间全耗在古籍里 ,翻遍了所有关于妖族的记载,把妖的习性、禁忌,甚至妖力不稳时的怎么做的,都一笔一画抄在本子上,还有这座院子最初建起来的初衷就是以防你出现妖力不稳的情况...”
颈侧的湿意似乎重了些,沈乐舒放缓了语气,
“她要是听见你说自己没用,肯定要生气的。在她心里,你从来都是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妹妹。”
第348章 不要不开心了
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愧疚,
“我们也有错,该早点把这些事告诉你,不该让你醒了之后像个局外人,独自憋着委屈。”
她抬手托住阮苡初的后脑,让她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颈窝
“不要将所有的包袱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
阮苡初的鼻尖蹭着她颈间,她当然知道,可道理越是明白,心头的酸涩就越汹涌。
她从前只当大姐姐的安排是深思熟虑,却从不知道阮苡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那么多。
她沉浸在自我否定的旋涡里,若不是因为她,幕后之人不会紧的那么紧,她身边的人也不用活得这么累。
就算是送堇雾回妖族,这一路上必定危机四伏,
可阮苡谙连沿途可能遇到的伏击算计好了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那个令牌
她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而自己就像个被推着走的木偶。
这样一来,更显得她一点用都没有
“我就是觉得难过。”
沈乐舒停下摩挲背脊的动作,食指抵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拭去阮苡初颊边的泪痕,目光里满是认真
“我知道,但是不可以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带着堇雾走,是在替我们闯一条生路,阿谙谋划全局,是在为我们守一片退路。我们各司其职,从来没有谁比谁更有用的说法。”
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摸出一枚小巧的铜鱼符,塞进阮苡初手心
“这是阿柔让我转交给你的,若是遇到不可逆的伤害时,可将自身神魂与毕生修为封入符内。这可是保命神器,你看,我们都在为你铺路,可这条路最终要靠你自己走下去,这怎么能叫没用呢?”
阮苡初掌心握着铜鱼符,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慢慢回暖。
沉默了许久,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直到沈乐舒的气息又近了几分,才闷闷地 “嗯” 了一声。
见她心结渐解,沈乐舒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翻身跨坐在阮苡初的腿上,动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对方的脖颈,
指尖轻轻勾着阮苡初颈后松散的发梢,将身子贴得更近
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阮苡初泛红的眼尾,随即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她感受到阮苡初的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又放松下来,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也悄悄收紧了些。
“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沈乐舒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贴着阮苡初的耳畔轻轻呢喃。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几分痒意,让她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耳尖更添了层薄粉。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你要是还没从妖族回来,我和阿谙她们就去找你好吗?”
微微侧头,唇瓣轻触阮苡初的耳垂,落下细碎的吻,手则顺着对方腰侧缓缓上滑。
“到时候我们就在妖族的桃林里搭个小竹屋,白天看漫山桃花,晚上听溪水流淌,然后种些菜,养些家禽,养只猫,安安稳稳地生活~”
阮苡初被颈间作乱的温热气息惹得浑身发麻,喉间溢出一声嘤咛,呼吸急促起来。
“别...”
要是现在折腾她,会误事的。
沈乐舒偏要逗她,五指并拢揉了揉,眼底漾着笑意
“嗯?你还没答应我呢~”
又往她颈间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细腻的肌肤,引得阮苡初的肩膀又颤了颤。
阮苡初攥着铜鱼符的手微微收紧,咬了咬下唇,
偏过头撞进沈乐舒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让她原本慌乱的心绪忽然安定下来。
“我... 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呀?” 沈乐舒故意逗她,指尖又轻轻挠了挠,“要清清楚楚说出来才行~”
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红透,深吸一口气,攥着铜鱼符的手紧了又松,将藏在心底的话磕磕绊绊说出口
“答应... 答应等尘埃落定,我们就成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虚推了推跨坐在自己腿上的沈乐舒,身子顺着那点力道软软往后倒去,
慌乱间,迅速将手臂搭在眼睛上,她实在没勇气去看沈乐舒此刻的表情,
“好乖~”
沈乐舒单手撑在她肩头左侧悬在对方上方,右手手腕微微发力,
看着阮苡初泛红的颈侧,声音缱绻:“还有你好敏感啊,嘴上说着不要...”
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战栗,阮苡初的头被迫微微后仰,
紧抿着唇,将到了嘴边的轻吟咽回去,手中攥了许久的铜鱼符落在锦被中,
搭在眼上的手臂也不受控地滑落,转而死死攥紧肩头旁的锦缎。
阮苡初的呼吸愈发急促,眼角眉梢都染上薄红,羞赧的催促着
“你快些,等会大姐姐该等急了...”
沈乐舒低笑出声,俯身将唇贴在她耳畔,
“急什么?阿谙最是懂我,定会多留些时辰给我们。”
她刻意将动作放轻了些,语气里满是不舍
“好舍不得你,怕这一去,又要许久才能这样疼你,爱你了。”
阮苡初摒弃心中的羞怯,一手轻轻搭在沈乐舒的肩头,一手攥住她的手腕,
“你... 能不能快些~等会误了时辰,大姐姐又要念叨了。”
沈乐舒眼底的笑意更深,咬了咬阮苡初泛红的耳尖,故意拖长了语调:“求我~”
阮苡初心中无奈轻叹 ,这人就是拿准了自己急于启程又不舍分离的心思,又开始施展她的 “恶趣味”。
可温热触感,颈侧萦绕的熟悉气息,都让她无法真的生出半分责怪。
最终还是咬着下唇,妥协开口:“求你~”
在心中安慰自己,两人这也算是在下次见面前最后的放纵了,原谅她的急切了。
主动伸手圈住沈乐舒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
“沈..沈乐舒...”
圈在腰间的手臂微微发颤,微微仰头,唇瓣擦着沈乐舒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沈乐舒只愣神了片刻,覆上阮苡初的唇啃噬着,她在这个时候听见如阮苡初的告白更多的是心慌,
第349章 满意了吗?
未知的恐惧开始慢慢的包裹着她,只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占有她,她才会有些心安
谁也说不清此去妖族是吉是凶,
猛地俯身覆上阮苡初的唇,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只有带着急切的啃噬。
知道这样太粗暴,可只有这样实实在在的占有,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急促的呼吸,才能压下心底的恐慌。
沈乐舒的唇齿落下时带着失控的力道,
不适让阮苡初皱起眉头,下唇被啃噬得发麻,一丝尖锐的疼顺着唇瓣蔓延开来。
抬手拍了拍沈乐舒的肩头,感受到那人的颤抖,原本要推开的手顿了顿,圈住沈乐舒的脖子,
微微仰头,将唇瓣更软地贴向对方,主动用舌尖轻轻舔过沈乐舒的齿间,
直到铁锈般的腥气在两人唇齿间漫开,沈乐舒啃噬的力道瞬间收敛,
唇瓣从阮苡初的唇上移开,顺着下颌线一路啃咬到颈侧,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阿舒...疼....”
沈乐舒的动作骤然软下来。
缓缓抬头撞进阮苡初疼惜的眼眸,视线一低,瞥见对方下唇那抹刺目的红。
细细的血丝正顺着唇瓣的弧度慢慢渗出,眼底瞬间漫起水光,没等情绪稳住,眼泪就已顺着脸颊滑落。
慌忙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那处伤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舌尖小心翼翼地舔掉那点血迹,“我就是...就是怕...”
怕这一别即是永诀,怕护不住眼前人,怕所有的珍惜都成了泡影。
“我知道。” 阮苡初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辩解,指腹轻轻擦去沈乐舒脸颊的泪痕,指尖沾着冰凉的泪渍。
沈乐舒还在小声抽噎,眼尾红得厉害,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微侧头,唇瓣贴着她泛红的耳廓轻喃:“哭包。”
心中叹气,沈乐舒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哭,眼泪濡湿了她颈间的肌肤。
她自己也并不好受。
身体的敏感还未完全褪去,轻轻一碰便会泛起涟漪。
更让她在意的是沈乐舒的手,一动不动地僵着,
明明该是被安抚的那个,还要分出大半心神,去顾及怀里这个脆弱的人。
侧头在沈乐舒耳尖上轻轻蹭了蹭,算作无声的安慰。
抬手覆上沈乐舒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僵硬的手,
“动一动好吗?”
沈乐舒才像是从混沌中回过神,睫毛颤了颤,抬眼时眼底还蒙着层水光,有些羞恼的嗔了她一眼,
“就不会安慰我一下吗?”
阮苡初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嘴角早已不受控地往上扬,
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尾和唇上未褪的红痕,
又觉此刻笑出声太过不合时宜,只得强行按捺下去。
偏过头,看着窗棂外渐亮的天光,又赶紧转回来,轻轻戳了戳沈乐舒的腰侧。
“你快点结束我们还有时间聊天,嗯...但是你...在墨迹下去门该被敲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传来 “叩叩” 两声轻响,力道不轻不重,像惊雷般炸在两人耳边。
“初初。”阮苡谙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
“你和阿舒聊得怎么样了?”
“唔...”
阮苡初浑身绷紧,低头瞥了眼两人交缠的姿态,
这副模样哪里能见人?
慌忙偏过头对着门板应道:“大、大姐姐!你... 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着便急着去推沈乐舒的肩膀,可腰间的力道却骤然收紧,
沈乐舒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急什么。”
“还急什么?!” 阮苡初压低声音嗔她,
门板外又传来阮苡谙带着疑惑的声音:“初初?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阮苡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按住沈乐舒作乱的手,对着门外强装镇定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 嗓子有点干!你先回屋等我一刻钟。”
门外的阮苡谙沉默了瞬,随即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揶揄道:“你们继续。”
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而沈乐舒的脸 “垮” 得能挂住油瓶,闷头埋进阮苡初颈窝,不满抱怨:“你就是个乌鸦嘴!
阮苡初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目光不受控地往门口瞟了眼,仿佛还能看见姐姐揶揄的神情,又赶紧转回来,
“我哪知道这么准...”
她知道她大姐姐或许会来敲门,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及时”嘛,怎么能算她乌鸦嘴?
扭动了下身子,却撞进沈乐舒更紧的怀抱里。
“放开我吧。”
阮苡初的手抵在沈乐舒腰侧,推了推,
都被打断了好几次,起初那点被挑起的情动早已散了大半,继续下去真要耽误事情了,
沈乐舒却不听她的,拿开她抵着自己的手,整个人下滑下去,
“很快。”
阮苡初的目光落在沈乐舒柔软的发顶上,红着脸别开脸,
左手的指尖早已无意识地蜷缩成拳,右手则不自觉地将指节抵在唇边,堵住即将溢出的轻喘。
这人还真是磨人,她在心里无声喟叹
沈乐舒还真是言出必行,说很快也确实很快,
毕竟她很清楚阮苡初身上的每一处敏感,每一下触碰都是带着刻意的撩拨,精准又致命。
直到阮苡初的脊背猛地绷紧,
浑身的肌肉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张力微微颤抖,沈乐舒才缓缓抬起头。
撑着手臂轻爬了上去,鼻尖蹭着阮苡初的下颌。
“比我想的还快了一些呢~”
阮苡初猛地侧过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争先恐后地从唇间溢出。
抬手抵住沈乐舒的脸颊,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混着未散的喘息暗自腹诽:问的什么鬼话?那样的度,那样的唇舌纠缠,她能撑得住才怪。
等胸腔里的悸动渐渐平复,呼吸终于找回平稳的节奏,阮苡初才用手臂撑着身侧,一点一点直起身子。
看见沈乐舒近在咫尺的眉眼,没好气地抬手将人往旁推了推,
“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哑,尾音略显嗔恼。
沈乐舒顺着她推拒的那点微弱力道,往前挪了半分,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第350章 万一
抬手轻轻捧着阮苡初的脸,指腹摩挲着对方泛红的耳垂
“我忍得住。”
阮苡初一噎,原本到了嘴边的催促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望着沈乐舒近在咫尺的眼眸,映着自己的影子,还藏着几分委屈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
这和她忍不忍得住有什么关系?
下意识想偏头躲开这过于灼热的注视,下巴却被沈乐舒轻轻捏住,不得不重新对上那双眼睛。
“阿舒,” 阮苡初放软了声音,握住对方的手腕,“你看,天都已经快亮透了。”
她也差不多要走了,
可沈乐舒像是没听进她的话,指尖仍固执地停留在她唇畔,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下唇那道浅淡的伤痕,
“再陪我一小会儿,好不好?”
阮苡初心头那点催促的念头瞬间化了软。
搂紧沈乐舒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
“好~”
手顺着沈乐舒的背脊轻轻摩挲
“还有点时间,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沈乐舒顺势倒进她的怀里,沉默了片刻,握着阮苡初的手搭在自己手上抠着,指甲轻轻蹭着对方的指节,
“夜里我醒了好几次,一摸身边空着,心里就发慌。”
她的头埋在阮苡初颈窝不愿抬头,继续瓮声瓮气说着
“我感应到你还在我身边,但是看见你不在,就忍不住想,要是我们能一直待在这儿就好了,不用管纷争,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每天就只是待在一起,该多好。”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尾指勾住阮苡初搭在小腹上的手指,缠着对方的尾指摩挲把玩,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语气里满是怅然,
“哪怕就这样安安静静待着,抱着你,都觉得不够。”
说到这儿,她的鼻尖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酸。
想起三年前那场仓促的分别,想起重逢后好不容易才握紧的手,中间又发生那么多事情,却总是不得一刻安稳,
“我们总是聚少离多的,时间就这么磋磨着,下次再像这样好好待在一起,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松开勾住的手,搭在阮苡初的肩头,眼底的水光越来越浓,
“万一... 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沈乐舒抬起头,水光隐约闪动,“要是你在妖族,遇到了比我好、比我能护着你的人,你觉得我不好了,不要我了,我要怎么办?”
阮苡初听着她越说越偏,连 “遇到更好的人” 这种没影的话都冒了出来,又气又心疼。
伸手捏了捏沈乐舒泛红的脸颊,
指尖滑到眼角拭去那点刚溢出的泪珠,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对方能靠得更稳些
“说的我好像要背着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我心中爱的谁,你不清楚吗?”
她就是去送个人,怎么就被她渲染得像要远嫁他乡、永不回头似的?
还有她俩身上契又不是摆设,
契约早已将两人的灵魂缠成一团,福祸与共,情绪相连,连她此刻心中的心疼与在意,
她明明能感应到,怎么还会生出这种想法的?
低头咬住沈乐舒的耳垂轻轻磨了磨,细微的痒意让怀中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再说了,世上哪有比你更磨人,却也更让我放不下的人?”
手掌顺着沈乐舒的背脊缓缓下滑,描摹着熟悉的曲线,停在她腰侧捏了捏,
“乖,” 在沈乐舒发顶印下一个浅吻,松开环着她腰的手,将人扶直坐好
“时间差不多了。你把衣裳换了,送送我好吗?”
目光落在沈乐舒泛红的眼尾,又飞快移开
怕多看一眼那点水光,自己强忍的情绪也要崩不住,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甲掐了掐掌心。
心里的不舍早已翻涌成潮,但是眼下,哪怕只是多走一段路,多看一眼彼此的模样,也是好的。
沈乐舒坐在阮苡出对面没动,垂下眼眸,抠着被褥,好半天才闷闷地 “嗯” 了一声,
阮苡初头那点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双手轻轻捧起沈乐舒的脸,指腹摩挲着对方脸颊,而后微微倾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不要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见人像是变成了雕像似得坐着一动不动的,无奈叹了一口,直起身子,指尖戳了戳沈乐舒蹙着的眉尖,试图让那紧绷的神色松快些,
“还皱着?” 她又戳了戳
“等事情了了,我就回来了。” 指尖顺着眉骨轻轻滑到鼻尖,“不会让你等很久的,顶多... 顶多半月...”
其实她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妖族的局势不明,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变数。
抬手拢了拢沈乐舒微乱的鬓发,弯了弯唇角,想让语气更轻松些
“再说了,你要是实在想我,也可以....” 话没说完,就见沈乐舒忽然抬眼望过来,眼底的茫然褪去些,多了点急切
阮苡初心头一软,到了嘴边的 “用契约传信” 硬生生咽了回去。
“总之,我不会食言的。现在先把衣裳换了,好不好?”
沈乐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往阮苡初掌心蹭了蹭脸颊,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转身背对着阮苡初下床,脚步慢悠悠地挪到屏风后。
阮苡初呼出一口气,起身坐在床沿边,目光落在那架雕花梨木屏风上,
屏面上的绣线在晨光里泛着光泽,将屏风后的身影晕染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很喜欢这样静谧的时光。
没有烦扰,没有离别在即的焦灼,甚至不用去想接下来要走的路、要面对的人。
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屏风后那个慢慢穿衣裳的人,只有屋里流淌的、带着彼此气息的安静。
指尖扣着床沿的木纹,触感粗糙却踏实。
沈乐舒从屏风后出来时,就见阮苡初坐在床尾,盯着某一处,连她换好衣服走出来都没半点反应。
轻手轻脚走到阮苡初身侧时,才发现对方的目光虽落在屏风上,眼神却有些放空,发着呆。
第351章 分别
沈乐舒也不出声打扰,挨着她在床尾坐下,头靠在她的肩头。
耳廓贴着对方的肩头,还能隐约听见底下心跳声,规律而有力,像在无声地安抚着她心底的不安。
阮苡初被肩头的重量一惊,从放空的思绪里抽离,侧了侧肩目光从其他地方收回,落在肩头的沈乐舒身上。
起初眼底还带着点刚抽离思绪的茫然,待看清是她,握住沈乐舒搭在膝头的手
“好了?”
沈乐舒没抬头,只是往她肩头又靠了靠,发顶蹭得她颈间发痒,相握的手往回勾了勾。
阮苡初便不再说话,任由她靠着,目光重新落回屏风上,
只是这一次,眼底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放空,只剩眷恋。
离别在即,便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安静。
直到门再次被敲响,阮苡初才缓缓回神。
攥了攥沈乐舒微凉的手,指腹在对方掌心轻轻按了按,而后拉着人慢慢站起来。
两人的手紧紧牵着,指节相扣,
阮苡初垂眼望了望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沈乐舒,眼底的眷恋压得浅浅的,
“走吧。”
沈乐舒只是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往阮苡初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对方的胳膊,牵着的手都又收紧了些。
阮苡初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尾未散的红痕上顿了顿,率先往门口走。
紧扣的手传来的温热触感还在,可每多走一步,心里那份不舍就更重一分。
门板被拉开时,晨光涌了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阮苡初抬眼看向门外 ,见玫洛正靠在走廊的廊柱上,
玫洛见她们出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若有似无地扫过阮苡初颈侧,
眼底掠过丝促狭的笑意,没多打趣,只是朝她们扬了扬下巴。
“谙姐姐在院外备好了车马,该出发了。”
阮苡初握着沈乐舒的手紧了紧,应声:“知道了。”
她侧头看了眼身侧人,见沈乐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影,往她身边又靠了靠,
“阿舒,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沈乐舒没抬头,只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 ,轻轻捏着阮苡初的指节点了点头。
玫洛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识趣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往堇雾的房间走去,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拉着沈乐舒的手,慢慢跟着往外走,
鼻腔里漫进院中的竹香 ,
视线扫过院中那片青竹,竿竿挺拔,叶片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绿。
“院里的竹长得真好,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在竹下煮新茶好不好?”
沈乐舒的脚步顿了顿,握着的手又紧了紧,好半天才轻轻 “嗯” 了一声,
青石板路不长,阮苡初刻意放轻了脚步,沈乐舒也跟着慢了节奏,
两人心里都揣着同个念头,这条路要是再长些该多好
可路总归是要走完的,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还是到了堇雾的房门前。
阮苡初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里面很快传来黎溪的应声。
推开门进去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靠坐在床头的黎溪抱着那只雪白的兔子,兔子的长耳朵搭在她臂弯里,温顺得很。
见她们进来,黎溪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
语气揶揄:“我还以为你们要‘大战三百回合’,磨到晌午才肯过来呢。”
阮苡初听得无奈,捏了捏沈乐舒的手 ,还不是因为这人,
还有怎么一个个都拿她们俩打趣?
尤其是黎溪这话,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没好气地嗔了黎溪一眼
“胡说什么呢?”
说着,她拉着沈乐舒往床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黎溪脸上时,笑意淡了些。
黎溪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唯有眼底的笑意还算鲜活。
阮苡初皱了皱眉,“能撑得住吗?”
黎溪闻言,倒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怀里兔子的头顶,
“没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浅了些,“谙姐姐给我备了固本的汤药,路上再喝上两回,就差不多了。”
阮苡初还想再叮嘱两句,门外便传来阮苡谙的脚步声,
“既然准备好了,就启程吧,”
话音落时,阮苡谙已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几人,瞥了一眼阮苡初和沈乐舒交握的手上,
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到床边,自然俯身,“得罪了。”
黎溪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玫洛 ,
见她靠在门框上,神色如常,没往这边多看,悬着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搭住阮苡谙的肩头,“劳烦了。”
阮苡初站在一旁,看着阮苡谙抱着黎溪往外走,心头的离别意愈发浓重,握着沈乐舒的手又紧了紧,
自己也该走了。
玫洛率先跟了出去,临走前还回头朝两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快些。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缓缓侧身将人抱了个满怀,不过两秒,又飞快松开,
院外的车马声隐约传来,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阮苡初知道不能再耽搁。
直到脚边碰到院门口的门槛,才忍不住停了脚步,望了望门外,
阮苡谙已将黎溪抱进了马车,玫洛正靠在车辕上等着,目光时不时往院里瞟。
又侧头看向沈乐舒,见她垂着眼,阮苡初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了?”
沈乐舒闻言,缓缓抬眼,眼底的水光再也兜不住,顺着眼尾滑落,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堵着团棉絮,动了好几下,才从齿缝里挤出小声的四个字:“路上小心。”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轻,不足以装下满心的眷恋与担忧,顿了顿,紧紧攥着阮苡初的手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也会护好阿柔她们。”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会尽快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去找你,或者你把堇雾送到了,也...也尽快回来,我等你。”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阮苡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瞬间被柔软填满。
指腹拭去沈乐舒脸颊的泪痕,“好,我都记住了。”反复摩挲着她的眼尾,“我会尽快回来,或者等你来找我。”
第352章 瞎琢磨
院外玫洛轻咳了一声,算是委婉的催促。
阮苡初知道真的不能再留,最后用力抱了抱沈乐舒,
比刚才更紧些,把她的温度、她的气息都牢牢记在怀里,才飞快松开,转身往门外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沈乐舒满眼不舍的望着她的方向。
阮苡初忍不住朝她用力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笑,“记得想我!”
沈乐舒也跟着轻轻挥了挥手,
直到玫洛在身后轻轻催了句 “该走了”,才咬了咬唇,转身继续往马车走。
踏上马车踏板时,还是忍不住最后回眸 ,沈乐舒依旧站在那里,背着光,
身影被晨光描上一层浅金的轮廓,明明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隔了层模糊的雾。
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弯腰钻进马车,抬手将车帘 “哗啦” 一声放下。
布料落下的瞬间,外界的光亮被隔绝在外,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 “轱辘” 声。
阮苡初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那人背着光的身影,反倒随着马车的晃动愈发清晰。
没有听到那句想听却没听到的 “我也会想你”的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眼眶里的湿意又涌了上来,赶紧抬手按了按眼角,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溜出来。
“喏。” 一只手忽然递来张叠得整齐的帕子,黎溪靠坐在对面的软垫上,“需要把肩膀借你靠靠吗?”
阮苡初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
将帕子攥在手里,忽然小声嘟囔了句:“才刚分开,就... 就想她了。”
黎溪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兔子 ,
“想就想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又没人笑你。”
见阮苡初垂着眼没应声,又往前凑了凑,戳了戳她的肩头
“等我和堇雾回了妖族,你就能回来见她了。到时候啊,别说想她,就是把她拉到身边,天天抱着、天天把她翻面揉着玩都行。”
“....”
阮苡初抬眼瞪了她一下,眼眶还泛着红,反倒多了点羞赧,
“她又不是面团,还能翻面揉?”
黎溪见她松了神色,笑得更欢了些,低头蹭了蹭怀里兔子软乎乎的耳朵,
兔子被蹭得舒服,轻轻 “咕噜” 了一声,红眼睛懒洋洋地眯起。
“只要你想,怎么揉都行。”
阮苡初这才反应过来黎溪话里的深意,耳根瞬间漫上薄红,伸手轻轻拍了下黎溪的胳膊,
“越说越没个正经!”
方才堵在心口的酸涩,被这玩笑话揉开了。
抬手撩开车帘一角,探着头望向后方越来越远的院子 ,
青灰色的屋顶渐渐缩成小点,院门口那道身影已看不见,只有院墙边的青竹还隐约透着点莹绿。
盯着那抹绿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收回脑袋坐好,将车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与光影。
侧头看向黎溪,眉头轻轻皱起
“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坐马车走,没问题吗?”
若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官道,万一被眼线或是其他势力盯上,不会耽误行程吗?
黎溪闻言,倒没怎么在意,只是摸了摸怀里兔子的耳朵,语气轻松
“放心吧,阿谙早就安排好了。”
抬手敲了敲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马车看着普通,实则夹层里都做了伪装,连车轮印都经过特殊处理,不会留下能追踪的痕迹。我们走的也不是官道,是阿谙提前探好的路线,不会引人注目。”
阮苡初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梗,黎溪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知道阮苡谙早早就布好的局,只有她才傻不愣登的反应过来。
她大姐姐还真是... 把 “未雨绸缪” 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这群人,可真能藏啊。
再开口时,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可真是将我保护的够好啊~”
不是不懂她们的好意,可这种被所有人瞒着、事事都被安排好的感觉,可真不爽。
黎溪哪听不出她话里的别扭,低头摸了摸怀里兔子的耳朵,眼底浮起笑意,
“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她是你姐姐,自然要把能想到的都替你考虑到。”
她又不是在怪阮苡谙,只是有点不甘心。
阮苡初挪到黎溪身边坐好,肩膀轻轻挨着对方的肩,头也顺势靠了上去。
垂眸望着黎溪怀里乖乖缩着的兔子,眼底的郁气散了些。
轻轻 “哼” 了一声,
“知道了,她总有理。”
说到底,她们都是为了彼此好。
想通这层,阮苡初心里最后一点拧巴也消失了。
想去摸黎溪怀里兔子的软毛,刚碰到一点雪白,就被黎溪轻轻拍开了手。
她倒也不恼,悻悻地收回手,望着兔子耷拉的耳朵笑了笑。
“那...”
黎溪睨了她一眼,见她半天憋出个 “那” 字就没后续了,又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兔子,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别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像你。”
阮苡初此刻已经想通了,直起身子从黎溪肩头挪开,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说的了,
她向来会哄自己,这点小事纠结一阵也就过去了,犯不着一直放在心上。
现在可不是被小情绪影响的时候,该想的是她们这一路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
又开始琢磨起来,妖族那边也局势不明,更别提堇雾如今的情况 ,
暗里那些盯着她们的人更不用说,先前在院子附近就隐约察觉到过窥探的气息,
如今她们带着黎溪和堇雾这两个 “软肋” 离开,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追上来?
越想越头大,手背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黎溪安抚的声音响起:“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想太多,除了玫洛在前面探路,阿谙还安排了暗卫跟着,只是没让我们察觉罢了。”
见阮苡初眼神还有些紧绷,她又补充道,“再说,我也不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真到了危急关头,自保还是能行的。”
好吧,自己确实有点爱瞎操心,她大姐姐做事从来比她靠谱百倍,
第353章 见外
连暗卫都安排妥当了,她还在这里杞人忧天,倒显得多余。
干脆不想了,往后靠在车壁上,反正天塌下来也就那么回事,她再多琢磨也没用,不如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转头看向车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
倒不如把这趟行程当成出来放松 ,反正暂时不用想那些破事,还能看看没见过的风景。
阮苡初收回视线,挪到黎溪对面的软垫上坐下,盯着在她怀里蜷着的兔子身上。
兔子懒洋洋地抬了抬头,红眼睛半眯着,刚从打盹中被唤醒,模样憨得很。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堇雾今天倒是有些精神了。”
黎溪见她终于彻底放松,将怀里的兔子往上托了托,放进阮苡初怀里,“想抱就直说,弯弯绕绕的,又不是不给你抱。”
阮苡初赶紧抬手托住兔子的身子,顺着它的背毛摸下去,
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的毛团,嘴角噙着笑意,故意逗黎溪
“这不是怕你吃醋~”
黎溪懒得跟她贫嘴,翻了个白眼,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后脑勺枕在软垫上,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这马车内部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就算躺下也不觉得局促,
才和阮苡初说了这么一小会话,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抬手的劲儿都快没了。
侧过身,看着阮苡初怀里的兔子,雪白的毛团正乖乖蜷着,
红眼睛慢慢阖上,长耳朵软塌塌地搭在阮苡初的手腕上,她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阮苡初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兔子,又瞥了眼身旁的黎溪,叹了一口气,
放轻动作,一点一点调整着姿势,把兔子往怀里又拢了拢,让她也能舒服一些。
她一直都想问黎溪和阮苡谙当初去沈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们疲惫的神情,还是选择乖乖闭上嘴,既然她们没主动提,想必也是不想让她知道,
“算了算了。” 她在心里嘀咕,就这样吧。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行程竟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沿途既没遇到暗里的追兵,也没碰上突发的恶劣天气,连山间的小路都比想象中好走。
反倒难得的轻松。
就在阮苡初靠在车壁上,觉得这一路的颠簸快把自己拆得四分五裂时 ,
车帘忽然被掀开一条缝,玫洛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前面就是妖族边界了。”
这句话瞬间打散了阮苡初所有的恍惚。
阮苡初猛地直起身,赶紧挪到车窗边,撩开车窗帘子的一个小角,目光往外探去。
远处隐约能看见连绵的黑色山影,山脚下似乎还有淡淡的雾气缭绕,
只是那层青灰色的雾气,风吹过都只是微微漾开,又很快聚拢。
这里的景象与之前走过的任何一片山林都截然不同 ,没有鲜活的绿意,没有清脆的鸟鸣,
连空气里都似乎飘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攥紧了车帘,心里升起一丝对未知的警觉。
警觉没持续多久,就被 “终于抵达” 的喜悦彻底压了下去。
阮苡初盯着那片山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底都亮了几分,
她终于到了!
这不仅意味着她熬完了漫长的路程,更意味着黎溪能尽快回到族中,
关于妖丹的难题,总算有了着手解决的方向。
一想到这里,连沿途的疲惫都仿佛轻了些。
坐直身子,在车座上蹭了蹭,腰腹传来的酸意又把她拉回现实,
这一个月实在是太痛苦了!
马车再宽敞、绒毯再厚实,也抵不住日复一日的颠簸。
阮苡初揉了揉她发胀的腰,又动了动屁股,只觉得那处像是被颠得快成四瓣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忍不住皱了皱眉,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黎溪,对方侧躺着,眉头微蹙,脸色倒比出发时好了很多,
扯了扯她身上盖着的绒毯,把露在外面的肩头遮好,
手收回时,恰好碰到身旁兔子软乎乎的脑袋。
顺势揉了揉那团雪白的毛,看着兔子半眯起的红眼睛,
“你终于到家了。”
一路上虽没发生什么意外,黎溪身上的外伤也在玫洛的照料下完全恢复了,
但之前伤到了元气,精神头却始终没彻底缓过来,大多时候都在昏睡。
更别说堇雾,若不是出发前阮苡谙早有准备,给了能延缓妖丹退化的药,
又有自己时不时渡些妖力护住她的气息,恐怕她早在半路就撑不住。
心里忍不住庆幸,还好大姐姐考虑周全,才让她们能撑到妖族边界。
堇雾蹭了蹭她的掌心,身子往黎溪身边挪了挪,红眼睛半眯着,透着股黏人的依赖劲儿。
阮苡初看没好气地屈指戳了戳它的脑袋,
“你是有多嫌弃我。”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托着它的身子塞进黎溪盖着的绒毯里。
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细绒毛,起身朝着车门而去。
既然已经到了妖族边界,先出去观察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除了稀疏的枯树就是灰蒙蒙的山影,
连只飞鸟都看不见,说是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也不为过。
打定主意,伸手一把掀开车帘 ,还没等她完全探出身,一股带着寒气的风就先迎面扑了过来,
赶紧把敞开的衣襟拢得紧紧的,连下巴都往衣领里缩了缩,只露出双眼睛,顶着冷风慢慢挪到玫洛身旁坐好。
坐稳后,她忍不住仰头哈了一口白雾,看着那团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连一丝停留的痕迹都没有,打了个寒颤
看这风里的湿冷劲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玫洛。” 她轻轻喊了一声,侧头看向身旁握着缰绳的人戳了戳手。
只见玫洛的脸颊被冷风冻得通红,鼻尖也泛着红,还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看来冷得不轻。
心里无奈,这人都冻成这样了,就不能掐个诀暖暖身子吗?
多大点事,能浪费她多少灵力?偏要在这儿硬撑着。
又想起她特意给玫洛准备的替身小纸人,这一路走下来,就没见玫洛拿出来用过一次。
也不知道她在见外什么?
第354章 起雾
掐了个诀,将她身上积着的寒气驱散,伸手就想去接玫洛手里的缰绳,
“进去暖暖吧,看你冷得。”
玫洛躲过去,刚要开口说 “不用”,被阮苡初打断
“我虽没你驾得熟练,但好歹能让马车慢慢往前挪,总不至于让它陷进泥里。”
阮苡初去抢她手中的缰绳,碰到了她的手背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手冰得像块刚从雪堆里捞出来的冰块似得,第一次见人这么省灵力的。
干脆直接把缰绳往自己手里拉了拉,
玫洛见她坚持,又望了望远处越来越沉的天色,松了手
“那你小心些,前面雾重,要是看见不对劲的影子,就赶紧喊我。”
“知道!” 阮苡初笑着点头,看着玫洛掀开车帘钻进温暖的车厢,才松了口气。
目光望向远处被青灰色雾气裹着的山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雾气好像比刚才看得更浓了些,
原本还能隐约分辨的山脊线条,此刻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连带着周围都开始起雾了。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路上听黎溪提过,妖族地界该是四季如春、欣欣向荣的样子,怎么眼前这景象,
和她说的不一样呢?
连风都比别处冷几分,难不成走错地方了?可是不应该啊!
她大姐姐不会出这种纰漏的。
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绳结,轻轻拽了拽缰绳,
让马车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前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
左边的树林,枝桠光秃秃地在风里晃着,连片枯叶都没有,透着股死寂的萧条,没半点生机
右边是块荒废的空地,黄褐的泥土裸露着,连丛野草都没有一根,
再往前,就是那片越来越浓的青灰色雾气,像张网似的拦在路尽头,看着就让人发怵。
不过还好周围没什么掩体,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马车虽用术法隐匿了气息,可在这空旷得连只鸟都没有的地方,
总觉得像暴露在眼皮子底下,怎么都不踏实。
咬了咬唇,从袖袋里掏出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
灵力轻点在纸人眉心,低低念了句诀,
那几个小纸人立刻“活”了过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眨着豆豆眼望着她。
“你们先去前面探探路。”
她压低声音吩咐,又指了指那片青灰色雾气,“要是遇到危险,就自燃。”
小纸人齐齐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嗖嗖”地钻进了前方的雾气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阮苡初拽了拽缰绳让马车停在原地,总觉得这平静下藏着什么不对劲的苗头。
为了以防万一,又下车快速在车厢四角贴上符纸,符纸光文渗入车体,
将整个马车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阮苡初伸手碰了碰那层结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感觉到里面流动的灵气。
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车辕上轻轻拍了拍胸口,有这结界在,
至少能多一层保障,就算雾里真藏着什么东西,也能争取点反应时间。
车厢里的玫洛察觉到了停车的动静,没片刻就掀开车帘钻了出来,
身上裹着那床厚实的绒毯,许是在车厢里暖了会儿,
脸色比刚才在风里吹着时红润了些,可眼神一出来就立刻绷紧,警惕地扫过四周。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她一边问,一边望向远处的青灰色雾气,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的势头,
“周围的雾是不是在向我们靠拢?”
阮苡初顺着她的话往旁边急扫,果然原本只是聚在山脚下的青灰色雾气,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漫过来,像一团团淡烟绕在马车四周。
不过片刻工夫,连不远处那几棵枯树的枝桠都变得影影绰绰,模糊得快要看不清轮廓。
风里的湿冷劲儿像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比刚才又重了几分,心里的不安沉沉往下坠。
“这雾不对劲,不是自然散过来的。”
寻常雾气哪有这么快的速度,还带着这般诡异的压迫感?
仿佛雾里藏着什么庞然大物,正盯着她们这个“猎物”。
阮苡初又往雾气里望了望,眯起眼睛使劲辨认,就在雾气最浓的地方,隐约看见一道黑影快速晃过
赶紧压低声音对玫洛说:“我们先进车厢!外面不安全,我布的结界能撑很久,进去先想办法!”
玫洛立刻侧身掀开厚厚的车帘,让阮苡初先钻进去。
就在阮苡初的身子刚进车厢、车帘放下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结界波动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惊。
透明的光罩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涟漪,连车厢里都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雾里的东西来势汹汹,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阮苡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慢慢挪到黎溪身前,
从袖袋里摸出丹药,撬开黎溪的唇角,将丹药送了进去,
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确保丹药顺利咽下。
睡在绒被里的堇雾被刚才结界撞击的震动晃醒了,身子从绒毯里探出来,
红眼睛里满是懵懂,鼻尖轻颤着,似乎在分辨空气中陌生的气息。
它抬头望了望阮苡初,又看了看紧绷的玫洛,往黎溪的脑袋边挪了挪,紧紧挨着。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外面结界偶尔传来的轻微震颤声,以及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阮苡初攥着符纸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心里快速盘算着。
要是结界撑不住了,该怎么护住黎溪和堇雾?
黎溪还在昏睡,她恢复到了瓶颈期,刚喂了安神药,绝不能被意外惊扰到,
堇雾的妖丹本就不稳,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她们护着。
更让她心焦的是,派出去的小纸人至今没传回来半点消息。
按说就算遇到危险,纸人碎成纸屑也该发出警示,可现在连一点感应都没有,
要么是纸人已经被雾里的东西控制,要么就是那雾气能隔绝术法感应,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好兆头。
第355章 终于见面了
她们一路从人族地界赶到这里,黎溪靠着药物勉强撑着,
好不容易才到妖族边界,眼看就能找堇雾的族人帮忙,
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抬眼看向身旁的玫洛,对方还保持着挡在黎溪身前的姿势,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用口型对玫洛比了个 “等” 字,
现在不能冲动,只能先等着,再找机会摸清外面的情况,
要是贸然出去,只会把自己和她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结界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重的撞击,连挂在车壁上的布帘晃了晃。
阮苡初也只是犹豫片刻,不能再等下去。
她对自己的的结界还是太有自信了,
有些懊恼自己的托大,
要是结界真被撞破,她们在车厢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半跪着呈攻击姿态紧盯着车门,对玫洛传音
“等下要是对方发难,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带她们走!”
玫洛闻言盯着她的后脑,眼神里满是反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反驳,
阮苡初便回头用眼神制止。
“黎溪现在是关键时刻,堇雾也没能力自保,这里只有你灵力最稳,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阮苡初打量着车厢四周,这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除了性能,
暗格里还有传送符阵,护住她们三个绰绰有余,
只是传送阵启动需要时间,想要让她们安全离开,必须有人留在外面做诱饵,
把雾里的东西引开,为启动符阵的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结界又是 “嗡” 的一声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车厢壁跟着震颤,
车帘上的流苏晃得厉害,连空气中都弥漫开符纸燃烧的微弱焦糊味。
阮苡初第一次对自己布置结界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她就这么弱鸡吗?
啧了一声,快步走到车厢角落,伸手扣住暗格的机关,“咔嗒” 一声将暗格拉开 。
“传送符阵的启动方法,大姐姐之前跟你说过,你知道怎么操作。”
她转头看向黎溪她们,掏出一沓符纸塞进对方手里,
“我出去拖住他们,能拖多久拖多久。你别回头,也别等我,赶紧启动符阵带她们走,去妖族的主峰找黎溪的族人,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玫洛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攥紧手里的符纸,用力点了点头,
“你自己...务必小心。”
阮苡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掌心向上凝出一道赤红灵力,在空中虚虚一挥,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落在掌心。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转身走向车门。
掀开一条车帘缝,一股湿冷空气立刻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外面的雾气已经漫到了车帘边,连马车的车轮都快被雾色裹住,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
“我走了。”
她轻声说,声音不高,足够让车厢里的玫洛听见。
说完后边径直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跳下马车。
几乎是她落地的同时,车厢里的玫洛将灵力注入符阵。
阮苡初一手掐着引雷符,一手提着长剑,斜睨了一眼身后被雾气半遮的马车,
确认玫洛已经开始启动符阵,才转身快步朝浓雾最浓的方向走去。
与马车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她抬手在腰间一抹,将身上的隐匿符撤去。
随着隐匿符撤去,她身上原本被掩盖的灵力气息瞬间散开,在空旷的荒野上变得清晰起来。
握紧手中的长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雾气。
按她的预想,此刻雾里的东西该立刻扑上来才对,
可等了片刻,四周却静得反常,只有风刮过枯树的 “呜呜” 声。
就在心里犯疑,以为对方在酝酿更狠的招数时,周身的雾气突然有了动静 ,
不是往她这边涌来,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退散!
雾团翻滚着往后缩,原本被雾色遮蔽的荒野渐渐显露出来,连远处的枯树枝桠都重新变得清晰。
不过短短几息,围绕在她身边的雾气就退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湿痕,证明刚才那诡异的雾确实存在过。
阮苡初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散去的雾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难道雾里的东西.....不是冲着她来的??
那刚才反复撞击结界的又是什么?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马车的方向,也没有被攻击的痕迹,
这反常让她更摸不着头脑,
这雾可真有意思,难不成是在逗她玩?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阮苡初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长剑直指来人方向,
可当她看清对方模样时,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住了。
来人身姿高挑,站在空旷的荒野上,竟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
墨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别着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轻轻吹动。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绣着银纹,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还套着一件同色外袍,半点不显素,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对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熟稔。
莫名的熟悉感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她想起中蛊时梦境中那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梦里两个女人身影虽然模糊,可她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唤她 “宝贝” 的人。
阮苡初张了张嘴,想问 “你是谁”,想问 “我们是不是认识”,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愣愣地举着剑,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那女人在阮苡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那柄直指自己的长剑上,
没有丝毫惧意,轻轻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抵在剑刃上 ,
随着指背轻轻发力,长剑被缓缓推开寸许,女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初初,我们终于见面了。”
“初初” 两个字瞬间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这是身边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自己的名字,
第356章 差距
可从这个陌生女人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分违和,
反而让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更加强烈,连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热。
收回剑,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紧绷的手臂缓缓垂下,望着眼前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堇雾回来了吗?”
阮苡初下意识想点头,下一秒,理智猛地拉回了她,
猛地抬手,再次用长剑指向女人心口,眼神瞬间恢复了警惕
她怎么会认识堇雾?
抛开那熟悉感,眼前这人既知道自己的小名,又认识堇雾,还能轻易驱散那诡异的浓雾,身份实在太过可疑。
难不成是冲着堇雾来的?
女人看着她重新竖起的防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
“我和堇雾...算是旧识,我没有恶意。”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阮苡初脸上,眼神里的温和又深了几分,
“你不用这么警惕,要是我想伤害你们,刚才在雾里就动手了。”
阮苡初自然不信这话 ,眼前人出现的过于蹊跷,说没恶意谁会信?
心头的警惕更甚,握着剑的手猛地发力,朝着女人心口直直刺过去。
可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她剑尖刚动的瞬间,身影往旁侧闪去,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阮苡初刺了个空,重心微微一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见女人足尖一点地面,径直闪移到了马车旁!
这变故让阮苡初心头一紧,刚要追过去,就见女人抬起手,对着马车车门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见她动用灵力,那扇原本关得严实的马车车门,竟 “唰” 地一下自行打开了!
“你想干什么!” 阮苡初心头一急,提剑快步冲过去,声音里满是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这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车门被突然推开的瞬间,车厢里的玫洛猛地收回注入符阵的灵力,
本能地侧身挡在黎溪身前,凝起灵力,死死盯着车门外的不速之客。
堇雾原本缩在黎溪手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雪白的耳朵竖得笔直,红眼睛里满是防备,
可当看清车门外女人的模样时,防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亲近,
蹦蹦跳跳地跑到车门前,小小的身子微微一缩,猛地后腿发力,像颗毛茸茸的白萝卜似的,直直扑进了女人怀里。
“啾 ——” 堇雾在女人怀里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叫声,显然和这女人极为熟悉。
阮苡初见女人靠近车厢,还和堇雾如此亲近,想收回刺出的剑已来不及 ,
灵力早已灌注剑身,剑气裹挟着风声,直直朝着女人后背刺去。
可女人面对这凌厉一击,依旧从容。
她甚至没挪半步,只微微侧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晃,姿态优雅得避开那一击。
待阮苡初的剑刃离她不过寸许时,才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起,对着剑刃轻轻一弹。
“叮” 的一声轻响,阮苡初只觉得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量从剑刃传来,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手腕瞬间发麻,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带着往后踉跄退去,靴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足足退了十几步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更像是被重物撞了一下,一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女人原本还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看到阮苡初踉跄后退的瞬间,骤然变了神色,心头一慌。
连忙抱着怀里还在蹭她衣襟的堇雾,足尖一点地面,闪身到阮苡初身前,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说着,伸手就想碰阮苡初的手腕,在快要碰到时,想起对方还带着防备,又收回了手,只眼底的焦虑丝毫未减。
刚才那一弹,她只用了两分力,本想轻轻卸去阮苡初的力道,没成想还是让她退得这么远,甚至伤到了自己。
阮苡初咬着下唇,强忍着胸口的滞闷,妖力在体内快速运转,压下那股翻涌的气劲,呼吸才终于顺畅了些。
她没去看眼前的女人,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脚步还有些虚浮地朝着马车的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手腕传来的麻意都在提醒她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弹有多可怕。
这人好厉害!
自己全力斩出的一剑,在对方眼里就像玩闹,连正经应对都算不上,只凭两指就轻易化解,还让她受了暗劲。
走到马车边,抬手扶住车门框,才稳住摇晃的身形。
车厢里的玫洛还保持着护在黎溪身前的姿势,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看清了刚才那一幕的差距,
对上阮苡初的眼睛,眼神询问
她接收到玫洛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又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女人,见对方没再靠近,只是抱着堇雾,眼底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阮苡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连带着戒备也淡了几分。
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刚才那一弹也明显留了力,否则以对方的实力,自己绝不会只受这点轻伤。
可随之而来的,是挫败感。
这些年,她的修行,从最初连自保都难,到后来能独当一面,甚至能护住身边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厉害。
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在对方眼里如此不值一提,
她引以为傲的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这么脆弱。
垂眼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被震得发麻的感觉还没完全褪去,
整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着。
五指想要蜷缩起来,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显得勉强。
车厢里的玫洛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有些担轻唤着她,
“初初。”
阮苡初抬头看向车厢里的玫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 “没事” 的表情,
可夹杂的低落却没藏住,只是显得有些勉强。
第357章 他们对你有威胁?
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去,强迫自己收起那股翻涌的挫败感。
转头看向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问身份?问目的?还是问她和堇雾的关系?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也不清楚现在到底该关心哪个问题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抱着堇雾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担忧更甚,没再贸然靠近,
雪白的小团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软糯的 “啾” 声。
轻唤声让女人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手顺着堇雾的脊背轻轻抚摸着。
待情绪稍缓,她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
“是我刚才没注意分寸,吓到你了。你要是还不舒服,我这里有缓解暗劲的药。”
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上前几步放在车辕一侧上,又往后退了回去。
阮苡初的目光落在那个白瓷瓶上,又抬眼看向女人,
对方抱着堇雾的姿态温和,眼底没有半分敌意,只有藏不住的担忧。
抿了抿唇,心里的戒备又松了些,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我很脏吗?”
要不然为什么感觉她好像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赶路太久身上有味儿了?
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向来爱干净。
女人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
阮苡初被这反问问得一噎,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莫名其妙,
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尴尬将头偏向一边,没再搭话就跳上马车,
在靠近车门的软垫上侧身坐下,背对着车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的。
这女人也真是奇怪,一会儿厉害得吓人,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搞不懂。
女人挪到车辕旁,看着车内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心下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是生闷气了?
那别扭的小模样,和那个人闹脾气时,还真像得很。
“我只是怕我靠得太近,你会不自在,也怕我手上的寒气蹭到你,让你不舒服。”
话音落,车厢里静了片刻。
阮苡初背对着车外,悄悄翻了个白眼 ,解释这些做什么,她是那种很小气的人吗?
可转念一想,看对方的姿态和语气,倒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迁就,自己一直背对着人家,确实不太礼貌。
可真要转头面对,又觉得眼下的场景有些诡异,甚至很尴尬。
犹豫了几秒,干脆从软垫上站起身,猫着腰往车厢里面挪了挪,径直蹲到黎溪身旁。
蹲下来时,还故意往旁边挤了挤,将原本护在黎溪另一侧的玫洛轻轻推到了旁边。
玫洛愣了一下,见她眼底没了之前的低落,反而像是在闹别扭,便顺着她的力道往旁挪了挪。
阮苡初蹲在黎溪身边, 反正这个女人连堇雾都认识,刚才又明显手下留情,看样子是不会伤害她们的。
车外的女人看着那个蹲在床边、假装忙活实则在找台阶下的身影,
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蹭她衣襟的堇雾,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上车去。
堇雾感觉体内慢慢变得顺畅流转的妖力,也有了些许力气,有些无奈的转头看着那女人,
“小姨。”
这声 “小姨” 清晰地传进车厢,让阮苡初整理被褥的动作瞬间顿住,也让原本警惕着的玫洛猛地抬眼看向车外。
阮苡初心里的疑惑散了大半,怪不得这女人认识堇雾,还那般亲昵,原来是长辈。
又觉得不对劲儿 ,既然她早就知道堇雾在这儿,
还清楚她们的行踪,刚才何必弄出那阵诡异的浓雾,害得她紧张半天。
一股莫名的气劲儿涌上来,她放下手里的被褥,转身就朝着车门走去,
到了车门口,她扶着门框看向外面的女人,腮帮子鼓着气呼呼地看着她
“您既然是堇雾的小姨,早说不就好了?差点被吓死。”
车外的女人听到这话,故意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语气也带着点委屈
“刚开始我确实没发现你们,只是探查时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就测试 一下,我也么没想到你突然就那么出现了嘛~”
说着,还摊了摊手,姿态里满是 “我也很意外” 的无辜感,看得阮苡初原本鼓着的腮帮子变成了咬牙切齿。
合着这事到最后怪她咯?
她才没错呢!
当时情况不明,她拔剑防备不过是自保的反应,换作谁都会这么做!
心里笃定了自己没理亏,下巴微微抬起,立刻板起脸,
“那您后来认出我了,也该早点说呀!害得我还跟您动手,现在手腕还麻着呢!”
还故意抬了抬自己还带着点僵硬的手腕,像是在展示 “证据”。
“是是是,是我的错。” 女人立刻顺着她的话认错,
“也不是故意吓你,那雾是用来挡着后面跟着的人。”
指了指马车后方的树林方向,神色比刚才严肃了些
“方才我是察觉到几股不善的气息波动,我怕直接现身会打草惊蛇,才用雾先把他们拦在林子外。”
阮苡初脸上的小情绪瞬间收敛,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这一路上,她和玫洛一直都很小心,却半点没察觉到有人跟踪!
连她和玫洛都没发现的踪迹,对方的隐匿能力必然极强。
而自己是到了这片林子才临时布下的结界,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她们早就被盯上了!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妖族?
“不好!” 阮苡初心里咯噔一下,急声催促,“快上车!”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车外的女人,还不忘回头朝车厢里的玫洛喊
“玫洛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车外的女人顺着她的力道快步上了马车,弯腰钻进车厢,还不忘将车门关好。
相比较阮苡初的紧绷,她倒显得淡定很多,刚在软垫上坐好,
堇雾就立刻从黎溪身边跳过来,落在她腿上,
粉嫩嫩的小鼻子蹭她的手背,红琉璃似的眼睛盯着她,
“他们对你有威胁?”
第358章 你长得和她好像?
女人抬手摸了摸堇雾的脑袋,漫不经心地扫过车厢内壁刻着的暗纹符印和正快速检查符阵的玫洛,
“对我没什么威胁,就是解决起来会费一些时间而已。”
从素白袖袋里轻轻一捻,摸出一张泛着赤光的符纸。
那符纸约莫巴掌大小,周身泛着融融赤光,
更奇的是纸上的符纹,并非寻常符箓那般僵硬刻板,
反而像活过来的藤蔓,在赤光里缓缓流转着,
还没递近,一股醇厚温热的灵力就先驱散了车厢里的寒意。
将符纸朝着玫洛递过去,“不用那么紧张,你试试这个呢。”
玫洛立刻停下检查阵盘的动作,伸手接过符纸。
指尖刚触到纸面,一股磅礴又温和的灵力就顺着指尖往上涌,
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游走,竟让她之前消耗的灵力都补了回来。
低头盯着符纸上扭曲缠绕的符窍,那些纹路复杂却井然有序,隐隐透着高阶符箓特有的威压,
再抬眼看向身旁同样瞪圆了眼睛、明显处于震惊中的阮苡初,一时竟忘了说话。
女人见她们这副模样,以为她们有顾虑,轻声解释
“安心啦,我不会害你们。这是赤焰聚灵符,不仅能恢复你们身上的灵力,还能传送。”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腿上堇雾的脑袋,补充道:“而且我是堇雾的小姨,她的安危我比谁都在意,自然不会让你们陷入险境。”
玫洛回过神,立刻将符纸按在车厢中央的阵盘凹槽里,只见赤光瞬间炸开,顺着阵盘纹路蔓延开来。
阮苡初还没从震惊里完全回神,目光还落在阵盘上流转的赤光上,整个车厢就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车厢里的灵力骤然变得汹涌,光晕从阵盘中心缓缓升起,像一层水膜,逐渐将整个车厢包裹住。
“阵法启动了!”
玫洛立刻扶住身旁的车壁,飞快地扫了一眼阵盘上的光晕,
见赤光与原本的符阵光芒交织着稳步运转,才稍稍松了口气,
“赤焰符的力量很稳,应该能顺利传送到目的地。”
车厢外的风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阵法的力量撕扯着,
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惊怒叫喊,想来是跟踪的人察觉到了传送阵的波动。
女人稳稳坐在软垫上,一只手护着腿上的堇雾,另一只手按在车厢壁上,指尖泛起淡淡的赤光,加固着阵法的屏障
“别担心,他们破不了传送阵的屏障,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阮苡初下意识撩起车窗帘的一角看向外边,只见外面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像被传送阵的力量强行拉成了流动的色块。
树木和光影都在快速向后倒退。
车厢内却很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收回目光,坐回黎溪身旁,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感受着身旁黎溪均匀的呼吸,听着阵法运转的细微声响,
心里的不安终于被阵法运转的稳定感压了下去。
不管那些跟踪者是谁,至少现在,传送阵正在稳稳地带着她们离开,她们终于能暂时脱离险境了。
“传送大概还要半刻钟,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女人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阮苡初和玫洛眼底的倦色,
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你们路上也累了,正好可以歇一歇,到了落脚点再细说。”
阮苡初抬眼看向她,刚放松些的眉头又蹙起,
心中的疑问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她不仅知道她们在被人跟踪,还提前来接应,连传送后的落脚点都有准备,怎么看都像是早就摸清了她们的行程。
而且,她们会在这里停留启动传送阵,本就是临时决定的,
她却能这么赶巧地遇上,甚至提前用雾挡住了追兵, 难道是堇雾通知她的?
可堇雾这一路都待在车厢里,除了偶尔和自己互动,
连灵力都很少外放,怎么会有机会传递消息?
她盯着女人腿上蜷着的堇雾,小家伙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
抬起红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往女人怀里缩了缩,没什么异常反应。
阮苡初终究还是没把疑问说出口 ,现在还在传送途中,就算问了,
恐怕也难有周全的答案,倒不如等到了落脚点,再慢慢弄清楚这些事。
靠回车厢壁,目光落在黎溪平静的睡颜上,
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想来传送阵的温和灵力也在滋养着她的身体。
大拇指指尖无意识地扣着食指指节纹
这位 “小姨” 身上,恐怕藏着不少和堇雾有关的秘密,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早就认识她。
难不成这位小姨和自己也有着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就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压下去 ,
她自小就在她两位姐姐身边长大,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和堇雾有关、还对自己似乎格外关注的 “小姨”?
可心里的疑云却越聚越浓,像车厢外流动的光影,模糊又抓不住。
这位小姨对堇雾的熟稔、对她们行程的了解,
还有看她时那抹说不清的眼神,桩桩件件都绕在心头,
搅得她没法彻底静下心来。
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对面正温柔抚摸堇雾的女人。
没等阮苡初多看几秒,对方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眼望过来,朝她弯了弯唇角。
“抓包” 的瞬间,阮苡初立刻飞快收回目光,视线仓促地落回黎溪的睡颜上。
哎,这种被人撞破心事似的尴尬感又回来了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在好奇,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反倒像个贼似得!!
阮苡初暗自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故意伸手理了理黎溪额前的碎发,
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车厢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尴尬氛围,愈发明显了。
旁边的玫洛一直留意着阵盘,也没漏过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
悄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又若有似无地扫了对面正安抚堇雾的女人,
传音:“初初,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和她好像?”
这话让她整理碎发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下意识抬眼,再次看向对面的女人 ,
第359章 确实了不起
对方恰好垂着眼,侧脸的轮廓在车厢的微光里显得柔和,
眉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鼻尖的形状,自己真的与她有几分相似!
之前她只顾着纠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此刻被玫洛一提醒,越看越觉得心惊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竟和偶尔梦里的娘亲模样有几分重合。
只是那记忆太久远,早被岁月磨得有些淡了,此刻又被这张脸重新勾了出来。
她正怔着神,还没来得及用传音回应玫洛,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直接钻进她耳中
“初初和我像吗?”
这一声问,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玫洛飞快地瞟了阮苡初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默默转过头,假装全神贯注盯着阵盘上的光晕,不敢再乱瞥 ,
这位的实力也太离谱了,连私下传音都能听到!
阮苡初也没想到,自己和玫洛的传音,被对方轻易听了去,还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有什么比背地里议论别人,还被正主当场听见更让人尴尬的?
憋了半天也没别说一句话,心里把 “尴尬” 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八百遍。
瞥了眼阵盘,见流光还在稳稳流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破传送阵怎么转得这么慢?
对面的女人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憋笑憋得肩膀直颤,
窝在她怀里的堇雾看不下去了,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
红眼睛瞪着自家小姨,软糯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小姨,你别逗她了!”
阮苡初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了,干脆心念一动,
原本坐着的少女就变成了一只雪貂,
毛茸茸的身子一扭,“嗖” 地钻进了旁边玫洛的怀里,
还不忘把小脑袋埋进玫洛的衣襟,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尾巴尖,她要 “装死” 到底!
玫洛:“...”
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毛茸茸小家伙,嘴角抽了抽,
不要徒留她一人面对这么尴尬的局面好吗?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微妙了。
女人看着缩在玫洛怀里的雪貂,抱着堇雾的手紧了紧,压下把怀里兔子暂时 “扔” 到一边的冲动。
倾身往前凑了凑,戳了戳雪貂软乎乎的尾巴尖,
惹得小家伙尾巴一甩,往玫洛怀里缩得更紧了。
玫洛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充当 “临时港湾”,
一边安抚怀里的小家伙,一边无奈地看向对面的女人,眼神里满是 “求放过” 的意味。
阮苡初都躲成这样了,再逗下去,指不定待会儿真要炸毛了。
女人显然是没准备打算放过她,直接将堇雾放到黎溪身边,
双指并拢,对着玫洛方向轻轻一转,阮苡初就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慢悠悠地朝着女人的方向移动。
玫洛刚想伸手拦,对上女人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怂了,默默收回手。
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那儿,她也拦不住,只能牺牲一下阮苡初了,
空中的雪貂急得爪子乱蹬,怎么也挣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 “安全区” 越来越远,
离对面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 “罪魁祸首” 越来越近。
“你...你干嘛啊!!!”
她比自己厉害就了不起吗?就能随便把貂拎来拎去?
好吧,确实了不起。
刚才那一手轻松截了她们的传音、随手拿高阶符箓的本事,
还有现在这举重若轻控住她的灵力,
哪一样都比她强出一大截,不服气也没办法。
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女人看着飘到自己跟前的雪貂,碰了碰它的耳朵:“你这个样子很可爱,没忍住~”
可爱个鬼啊!
阮苡初心里那个悔啊!
她没事变什么身!
变成雪貂虽然能躲尴尬,可现在连反抗都没力气,
只能任人 “拿捏”,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干脆停下挣扎,把小脑袋扭到一边,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女人,
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好歹得保住最后一点 “骨气”。
可那点 “骨气” 没撑几秒,女人的手又挠着她的下巴。
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反倒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阮苡初忍住想“呼噜”的冲动,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这位堇雾她小姨,你能不能不要乱摸,很不礼貌的!”
女人闻言,嘴上说着“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却半点歉意都没有,
另一只手托住雪貂的身体,直接将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阮苡初简直要抓狂了,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自来熟吗?又摸又抱的!!!
“别动,” 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传送阵快到了,外面风大,这样暖和些。”
暖和?她好歹也完完全全是个妖了,这点风还吹不冷她!
更何况她现在是雪貂形态,本身就耐寒,哪里需要这样裹在怀里取暖?
憋了半天,终于将反驳的话说出了口:“我、我不冷!”
可女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甚至还往怀里紧了紧。
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小团子,“不,你冷~”
阮苡初:“....”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何况还有堇雾那么大个“病人”不抱,抱着自己是怎么回事?!
心里更气了,小脑袋在怀里拱了拱,试图挣出一点空隙,
她不要被素不相识的人这么抱着啊!
蜷在黎溪身边的堇雾有些无奈地看着一人一貂,
她小姨还真是....自来熟得过分了。
明明和才刚见面没多久,就又摸又抱,还总爱逗人家,也难怪初初会炸毛。
往黎溪身边缩了缩,干脆当起了 “旁观者”,反正现在就算想凑过去,小姨的注意力也全在阮苡初身上。
看着双方在她对面 “拌嘴”,心里觉得她小姨有些“慈爱”,
一边笑着应和,一边还在慢悠悠地梳理她背上的绒毛,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
听着阮苡初抗议声,混着小姨低低的笑声,堇雾渐渐觉得有些吵。
干脆闭上眼睛,把耳朵也耷拉下来,吵吧,反正再吵一会儿,传送应该也快结束了。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了一会儿,车厢忽然轻轻一震,
第360章 阴阳怪气
原本因传送而有的悬浮失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支撑感,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连车厢里跳动的阵盘光晕都慢慢暗了下去,彻底停止了运转。
“到了。” 女人率先停下动作,托着怀里的雪貂,
放到旁边的软垫上,拍了拍它的背,“我先出去。”
阮苡初趁机从雪貂形态变回来,脸颊还有点泛红,
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下意识避开女人的方向,往角落方向挪了挪。
一直闭着眼的堇雾也立刻睁开眼睛,跳到阮苡初的腿上,她可算是回来了。
阮苡初抬手摸了摸堇雾的脑袋,撩起她的耳朵,压低声音抱怨
“你小姨像个怪阿姨!”
正在推车门的女人手一顿,原本推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对着阮苡初瞪了一眼,眼底哀怨,
“怪阿姨?我可是特意来救你们的,初初这么说我,可太伤人心了。”
阮苡初:“...”
怎么又被抓包了?她明明已经压得很低声了!
刚想辩解两句,瞥见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干脆把脸往堇雾那边偏了偏,
小声嘟囔:“本来就是...”
女人被这声软乎乎的嘟囔,逗得 “噗嗤” 一声笑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
重新伸手推开了车门,门缝刚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清甜的花香就顺着风涌了进来。
侧过身,对着阮苡初扬了扬下巴,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
“出来看看,喜不喜欢这个院子。”
阮苡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腿上的堇雾慢慢挪了过去。
刚到车门边,就看见外面栽满了各种花的的小院 。
粉白的蔷薇爬满了整个院子的篱笆,淡紫色的薰衣草在墙角的各个角落铺成一片,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冒出几株星星点点的小雏菊。
阮苡初望着满院盛放的花草眸光微亮,小声说了句:“好漂亮...”
女人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嘴角弯得更厉害,
“喜欢就好,进去吧。有人备了蜜水和点心,正好给你们垫垫肚子。”
阮苡初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堇雾跳下马车,快步跑到最近的一丛蔷薇旁蹲下身。
伸出指尖,碰了碰一片柔软的花瓣,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又侧过头去闻旁边薰衣草,鼻尖萦绕着清淡的香气,
连之前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女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花丛旁的模样,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任由她享受这份短暂的惬意。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屋门口传来,“姝蕴你回来了?”
被称作 “姝蕴” 的女人闻声回头,对着门口的身影扬了扬嘴角
“嗯,路上没耽误,人也安全带来了。”
阮苡初听见对话,顺着声音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浅绿裙衫的女人,整个人看着清雅又亲和。
阮苡初连忙抱着怀里的堇雾站起身,对着门口的人微微颔首,礼貌又拘谨
“贵安。”
她没贸然上前,也没多话,只是乖乖站在原地,
毕竟是陌生的地方,谨慎些总没错。
怀里的堇雾从她臂弯里跳下地,小爪子踩着青石板路,一蹦一跳地朝着门口的女人跑过去,“璃姨~”
被称作 “璃姨” 的人在看见阮苡初时,眼底的笑意更柔了,
待瞧见脚边扑过来的小毛球,故意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避开堇雾的亲近。
故意睁大眼睛,佯装惊诧地开口:“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离家出走的堇雾公主吗?今日怎么有空踏足我这小院了,真是稀客~”
堇雾无视她的 “调侃”,绕着她的裙摆转圈,小脑袋一个劲往她脚边凑。
“璃姨~好久不见,好想你~”
“少来这套。” 卿璃钰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一走就是好几年,连封书信都不见你寄来。”
目光扫过堇雾的眉心,突然轻 “咦” 一声,语气多了几分惊讶,“哟,你的妖丹怎么还‘开花’了?”
抬起她一只爪子捏了捏,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也是,要不是受伤了妖丹不稳,恐怕还不知道要在外头野多久才肯回来呢~”
堇雾:“...”
脑袋往回缩了缩,耳朵也耷拉下来,半天没敢吭声,
她璃姨说话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一旁的姝蕴见状,笑着走上前,手臂自然地环住卿璃钰的腰,
“阿璃~路上为了赶时间,可累坏我了,你都不关心关心我。”
卿璃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知道你辛苦,早给你备了爱吃的枣泥糕,还有你爱喝的杏仁酪。”
目光重新转向站在院中的阮苡初,温声招呼
“进来吧,我这院子可不需要站岗的小朋友。”
阮苡初看着两人熟稔亲昵的模样,又瞧了瞧脚边蔫蔫的堇雾,
有些局促,只有她像个外人。
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局促,总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有些多余。
挪到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玫洛身边,扯了扯玫洛的裙摆,
“堇雾也送到地方了,这里看着也安全,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玫洛看了她一眼,又抬眼扫过竹屋门口的两人,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姝蕴就像是听见了她们的嘀咕,连忙松开了抱进卿璃钰的手,
快步走到阮苡初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就往竹屋里带。
“先去休息休息,又不赶时间。”
姝蕴回头冲她笑了笑,“阿璃做的枣泥糕特别好吃,你肯定喜欢。再说了,黎溪还在马车上没醒,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外面吧?”
阮苡初被她拉着往前走,手腕上传来的暖意让她没法真的挣开,心里的局促更甚,
直到听见姝蕴提起黎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差点忘了还在马车上昏睡的人
她回头看了眼玫洛,见玫洛也跟了上来,才悄悄松了口气,顺着姝蕴的力道往屋里走。
脚边的堇雾见状,也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上来,
卿璃钰站在门口,看了眼自己空下来的怀抱,
又抬眼望向被姝蕴拉着的阮苡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有了一种“失宠”的感觉。
第361章 “慈爱”
玫洛将仍在昏睡的黎溪抱了下来时就已经完全看不见阮苡初她们的影子,
走到卿璃钰身前停下,
“请问方便借一间静室让她休息吗?”
卿璃钰见此,关切看着黎溪,扫了眼玫洛,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又想起方才进屋的阮苡初,还有堇雾,这几人身上的气息还真是乱七八糟凑到一块了,各有各的古怪。
念及黎溪身上的伤,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和探究,一手托着堇雾,一手搭在黎溪的腕间。
不过片刻,她原本平和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她这情况不对劲。” 卿璃钰收回手,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先把她抱进里间静室,我去取些药来。”
玫洛轻轻点了点头,顺着卿璃钰指的方向,抱着黎溪往屋里走,
怀里的堇雾将头搭在她的臂弯,担忧地望着玫洛离去的背影,
卿璃钰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提起它的耳朵拧了拧,
“人总归是回来了,气息乱归乱,但是身子已经无碍了,倒是你,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你先去找你小姨!”
堇雾被拧得一声没吭,偏了偏头,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乖乖顺着卿璃钰的力道从她怀里跳下来,
卿璃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快步往后院走。
堇雾刚进屋,就见阮苡初乖巧坐在木椅上,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被姝蕴握着,
而姝蕴坐在她对面,身子微微前倾,一脸 “慈爱” 地盯着阮苡初。
阮苡初手让握着也不是、抽回也不是,脚趾都蜷了好几回,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缓解尴尬,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门口的堇雾。
像是看到了救星,抽回自己的手,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堇雾走过去。
堇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阮苡初抱进怀里,“你对这里应该熟,带着我去转转吧!”抱她就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就好。
堇雾她小姨也太吓人了,刚进房间坐下,手就被一直拉着不放,
尤其是顶那让人没法拒绝的 “慈爱”,
光坐在那儿就浑身不自在,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洞了。
堇雾爪子搭在她的肩头,看着阮苡初身后的姝蕴,一阵恶寒。
姝蕴站起身,脸上 “慈爱” 的笑意完全褪去,还有那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活像被人半路抛弃了似的。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点 “恨不得把它剁了炖汤” 的怨念,
那眼神冷不丁扫过来,浑身的毛都差点竖起来。
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赶紧把头转回来,小脑袋往阮苡初的颈窝里缩了缩,
还是第一次见小姨对除了璃姨之外的人这么热情,现在没留住人,
居然还把 “气” 撒到了她身上,也太恐怖了!
“怎么了?” 阮苡初感觉到怀里的堇雾突然紧绷起来,戳了戳她的耳朵,“冷吗?”
“没、没有!” 堇雾连忙摇头,声音都有点发虚,“就是觉得... 风有点大!我们快走吧!”
还故意用爪子拍了拍阮苡初的胳膊,催促她快些走,生怕走慢了再被姝蕴的眼神 “扫射” 到。
阮苡初有些纳闷,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屋子 ,房间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屋里还烧着暖炉,别说大风了,连一丝凉风都没有。
低头瞅着怀里堇雾躲闪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姝蕴那过分热情的模样,有没有风也不重要了
顺着堇雾的话,抱着它往门口走,配合着点头
“我也觉得,风确实大了点,还是赶紧出去透透气好。”
堇雾又瞥了眼身后,见姝蕴没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那 “杀兔” 的眼神都快化为实质了,
又连忙拍了拍阮苡初,脑袋一个劲往她怀里缩,示意她再走快点。
阮苡初抱着她走出屋子,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小声笑
“你小姨又不会吃了你,怎么吓成这样?”
堇雾被捏得缩了缩爪子,小声嘀咕:“你是没看见她刚才的眼神... 比璃姨罚我抄书还吓人!”
说到这个,她想起她小姨一向都是矜持端庄的姿态,今天简直颠覆了在她心里的形象!
阮苡初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大姐姐和阿姐催着勤加练习的场景,
那时只要稍微偷懒,就会被两人盯着 “复盘” 动作,那眼神和堇雾描述的 “吓人” 模样莫名重合,
也不由跟着打了个寒颤,仿佛又感受到了当年练到胳膊发酸的压迫感。
晃了晃脑袋,把回忆甩到一边,挠了挠堇雾的下巴,话锋一转
“你回来之后怎么感觉你好像恢复了好多?”
堇雾舒服地眯起眼睛,爪子轻轻搭在阮苡初的手腕上,
“回来的路上,小姨就用她的妖力帮我稳定妖丹啦!”
从阮苡初怀里跳下地,小跑到前面转过身,朝着阮苡初挥了挥爪子引路
“说来也奇怪,你和小姨这点还蛮像的。我以前受伤的时候,只要在你身边待着,就算什么都不做,恢复得也比平时快,不过小姨比你厉害些,她能直接用妖力帮我修复妖丹。”
阮苡初跟在它身后,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明朗,
怪不得之前她们商量着回妖族的时候,黎溪都没有反对。
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兔子,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那你当初怎么会离开妖族,还在那个林子受了伤?”
堇雾放慢脚步,等着阮苡初步伐跟上自己又开始往前蹦跶,
“就是族里总有人催婚,说我到了年纪该找个伴了,还总给我安排那些我不认识的妖族... 我一气之下,就拉着黎溪跑出来了。”
话听着简单,阮苡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闪躲,
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追问背后的缘由,主动把话题引开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能遇见你,不然我都还没机会来妖族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院中的月洞门附近。
透过圆形的门洞往远处望,能看见连片的青竹顺着山势蔓延,
竹下还有一汪碧绿的池塘,水面漂着层层叠叠的睡莲叶子。
第362章 是不是有些太热情了
阮苡初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对了,带我逛逛你们这里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小玩意儿,我想回去的时候给大姐姐她们带些礼物。之前总听你说妖族的珍奇异宝多。”
她大姐姐也总喜欢摆弄那些花草,要是能找到妖族特有的花种,她肯定开心。
还有她阿姐和沈乐舒,
一想到回去时,她们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阮苡初一身疲劳就轻快了不少,
弯腰一把将堇雾抱进怀里圈起来,就准备往外冲,满脑子都是挑礼物的念头。
“哎哎哎,你慢些!”
堇雾被她抱得晃了晃,慌忙抓住她的衣襟,还没来得及多说,
两人刚跑过月洞门,阮苡初就突然像被定住似的,迈不动半步。
“初初,妖族可不像人族那般自由的。”
姝蕴的声音突然传来,没等阮苡初反应,就伸手将堇雾从她怀里接过去,抱在自己臂弯里。
看着阮苡初有些茫然的模样,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况且,堇雾可是逃婚跑出去的,现在突然回来,你们这么大剌剌出去,可不安全。”
阮苡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只顾着兴奋,完全忘了堇雾的处境,有些歉意的望着她。
刚才只顾着兴奋了,倒是没想那么多。
堇雾趴在姝蕴怀里,蔫蔫地耷拉着耳朵,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妖族,
本想带着阮苡初好好逛逛自己熟悉的地方,让朋友也看看妖族的热闹,
听到这样的理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小姨,我们两个就不能偷偷去吗?初初在人族的时候都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姝蕴无奈地捏了捏它的耳朵
“你们两个偷偷去也不行,你当那些妖的鼻子是摆设吗?你妖丹还没好,身上的气息很容易被感知到。”
阮苡初听着姝蕴的话,再看看堇雾失落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兴致瞬间淡了下去。
倒是她忽视了这些问题,走到堇雾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们长途跋涉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到了安全的地方,是该好好休息。”
堇雾看着阮苡初,满是懊恼:“可是...”
“哎呀,没有可是。” 阮苡初笑着打断它,“你快让你小姨帮你看看妖丹,别耽误了恢复。我自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就好,刚才看月洞门外的景色就挺好看的,正好趁这个机会逛逛院子,说不定还能发现好玩的呢。”
姝蕴抱着堇雾,看着阮苡初转身走向月洞门的背影,又低头瞅了瞅怀里还在蔫蔫叹气的兔子,无奈摇了摇头
她刚才说的是 “你们这么大剌剌出去不行”,又没说自己不能跟着一起带她们出去。
哪用得着这么失落?
“叹什么气?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去了?”
堇雾猛地抬起头,红眼睛里瞬间亮了点:“小姨?”
“我是说你们两个出去不安全,又没说我不能带着你们去。”
姝蕴笑着解释,手顺着它的绒毛慢慢揉了揉,
“等我先帮你把妖丹的气息再压一压,免得出去时被族里人感知到,下午我带你们出去玩。”
堇雾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满是雀跃的看着姝蕴,
“真的?那初初她...”
“初初那边我去说。” 姝蕴看着不远处正对着池塘发呆的阮苡初,拍了拍堇雾的背,“你去看看你璃姨忙完了没有,就说我饿了。”
堇雾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在姝蕴怀里扒了扒,迫不及待地想下来。
“好!我现在就去!” 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姨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带着初初的!”
“忘不了。” 姝蕴笑着点头,看着堇雾蹦蹦跳跳往前院跑的背影,才转身朝着阮苡初的方向走去。
阮苡初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来人是姝蕴,连忙把手里的睡莲叶子放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姝蕴姨。”
她面对姝蕴时总有些放不开,毕竟这位长辈的热情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
刚才还以为姝蕴已经带着堇雾回去了,没想到她会折回来,有点不明所以。
姝蕴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池塘里漂浮的荷叶上,看着水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
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阮苡初,“饿不饿?”
“啊?” 阮苡初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没料到姝蕴折回来是问这个,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该饿吗?
可看着姝蕴那双温和的眼睛,莫名读出了点 “期待” 的意味,
就好像如果她说 “不饿”,眼前人下一秒就会露出委屈的神情。
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软着语气回答
“好像... 饿了。”
刚说完,姝蕴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拉着她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饿了就好!你喜欢吃肉还是吃素?厨房还有早上炖的灵鸡汤,炖得酥烂得很,一点不油腻。素的话,有璃姨腌的脆笋,配粥最爽口。”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着阮苡初,
“对了,水果喜欢吃什么?石榴?葡萄?这些都比人族集市上卖的大一圈,汁水也多。你要是都想尝尝,我们等会儿都拿些!”
阮苡初被她拉着往前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很舒服,听着姝蕴一连串的问话,
有些莫名,她是不是有些太热情了。
和初见时那端庄温和的模样比起来,多了些鲜活的亲近,但让阮苡初明白了堇雾之前为什么那么惊奇了。
“都可以,我不挑的。灵鸡汤听起来就很好,石榴我也喜欢,之前在家的时候,大姐姐总帮我剥石榴籽。”
“那正好!” 姝蕴眼睛更亮了,拉着她的手走得又快了些,
走到厨房外的石板路上,她忽然轻轻捏了捏阮苡初的手,语气里满是遗憾,
“那你等会儿一定要和我说说人族的事情!我以前跟阿璃偷偷跑出去过一次,结果还没逛够半天,就被族里的长辈抓回来了,那时候太过于匆忙,连街边卖的糖画都没敢尝一口!”
第363章 尴尬
想起了族里小妖的描述,又连珠炮似的追问,
“我听去过人族的小妖说,你们人族有会转的风车,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还有裹着厚厚的糖霜的果子,还有你刚才说的大姐姐, 是你的姐姐吗?她对你好不好?你们平时都会一起做些什么事?”
阮苡初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她:“姝蕴姨,您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姝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急了,停下脚步,回过头有 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你别介意,我一碰到感兴趣的事,就容易控制不住话匣子。”
阮苡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而姝蕴双手握着阮苡初的手腕晃了晃,
“我就是总听阿璃说,人族的姐妹感情最为亲厚,想知道你们平时都怎么相处的。”
阮苡初不解的看着她,她的热情已经超出了 “初见亲切” 的范畴,
有关她的事情,姝蕴就显得格外上心,
不怪她乱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一直都想问,您认识我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问出口,姝蕴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若不是她看得认真,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但不过片刻,姝蕴就重新扬起了温和的笑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大概是因为你看着就亲切吧,”
拉着阮苡初的手继续往厨房方向走,“啊,快走快走!光顾着说话了,厨房的灵鸡汤该凉了, 我都有点饿了!”
阮苡初跟着她的步伐,心里叹了口气,
即便心中已经开始有了不满的情绪,可对方毕竟是长辈,她又不能像对沈乐舒那样,一不开心就甩脸子。
刚走进厨房,浓郁的鸡汤香味就扑面而来,砂锅里的汤还在小火上温着,冒着热气。
姝蕴松开阮苡初的手腕让她坐在桌前,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白瓷碗,
动作熟练地掀开砂锅盖子,用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鸡汤,
还特意挑了块带筋的鸡肉放在碗里,走到桌前将碗放在阮苡初面前。
“快尝尝!这灵鸡汤炖了一早上,试试合不合口味。”
阮苡初端起碗,碰到温热的瓷壁,抬眼便撞进姝蕴满是期待的目光里,
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吹了吹汤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
鸡汤的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没有一点腥味,还带着淡淡的人参回甘,
混着几种说不出名字的温补食材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跟着暖融融的。
“很好喝,” 阮苡初抬起头,对着姝蕴弯了弯眼睛,“比我在家喝的鸡汤还鲜。”
姝蕴一听,又连忙转身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碟枣泥糕,糕点上还撒着细细的椰蓉,看着就软糯香甜。
把碟子轻轻放在阮苡初面前的桌上,带着点小得意
“这枣泥糕是阿璃早上刚做的!用的去核去皮熬的蜜枣泥,你也尝尝!”
阮苡初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外皮松软,甜度适中,还带着淡淡的椰香,
一边嚼着,一边点头
“这个也好吃!”
姝蕴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盛了一碗鸡汤,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还时不时给阮苡初的碗里添些汤,絮絮叨叨地说:“喜欢就多吃点,还有没有喜欢吃的,阿璃还会其他的!”
阮苡初正想说不用麻烦的,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满是打趣
“阿蕴让堇雾去找我说你饿了,原来是躲在这里和初初开小灶呢~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让我早些陪你用膳呢,倒是我想多了。”
姝蕴听见她的声音,耳尖微微泛红,哼了一声
“什么开小灶?初初一路奔波,本就该多补补。”
卿璃钰没反驳,只是笑着示意跟在身旁的玫洛找位置坐,
又拿起一只空碗,给玫洛盛了碗温热的鸡汤递过去。
转身自然地坐到姝蕴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啄了一口她的唇角
“是是是,你总是有理的,不过这汤确实炖得香,我闻着都馋了,你喂我~”
阮苡初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目光下意识飘到身旁的玫洛身上。
玫洛正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伸手把面前装着枣泥糕的碟子往玫洛那边推了推,
“这个枣泥糕很好吃,你也尝尝。”
玫洛斜视着瞥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在碟子里的枣泥糕,
拿起一块捏着糕点的边缘,咬了一口,细嚼慢咽了两口,点了点头
“好吃。”
两人像是有了默契似的,分别拿起汤勺,往自己碗里盛了一勺鸡汤,
然后齐齐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
姝蕴眼神往对面两人的方向扫了一眼 ,羞恼的掐了一把卿璃钰的腰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卿璃钰被掐得轻哼了一声,半点没挪窝,撇了撇嘴,往姝蕴怀里又缩了缩,
“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跟我自家阿蕴亲近,有什么不对?”
姝蕴瞪了她一眼,推了推她的腰,将别开脸,扯着话题往别处引,
“堇雾怎么没过来?”
卿璃钰这才稍稍坐直些,揉了揉被掐过的腰,笑着说
“黎溪醒了,她可舍不得离开,这不在那守着呢嘛。”
阮苡初正低头用汤勺搅着碗里的汤,掩饰着刚才的尴尬,
听见黎溪醒了,手里搅着汤勺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忙放下碗
这一路上她的心就没踏实过,现下人醒了,哪里还坐得住。
“我去看看她!”
说着,她就起身往门外走。
“初初,等等我!”
玫洛几乎是立刻跟着起身,脚步匆匆跟上
这人怎么又想把自己单独留在这儿?
她单独在这里坐着只会更尴尬,没义气!
卿璃钰见状,连忙从姝蕴腿上起来,还没来得及说 “我也一起去”,
就见阮苡初和玫洛的身影已经拐出了厨房门,眨眼间没了踪迹。
愣在原地,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站起身的姝蕴,
“她们欺负我~”
第364章 都不哄我一下
姝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这人就会对着她装委屈,现在直接连演都不演了!
径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空置的食盒,将温在砂锅里的鸡汤盛了一碗放进去,
盖好食盒盖子,提着就往外走。
卿璃钰见她不理自己,立刻摆出一脸委屈的神色,快步追上姝蕴的脚步,拉住她的手腕,
“你也欺负我~都不哄我一下。”
姝蕴侧头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卿璃钰被那眼神看得心虚,不敢再装委屈,立刻识趣地噤了声。
原本拉着对方的手,改成了十指紧扣,乖乖跟在姝蕴身边。
两人刚踏进黎溪的房间,就见一道雪白的身影窜过来,一个脚刹停在姝蕴脚边,
后腿直立起来,前爪扒着她的裙摆,
“小姨!你不是说要帮我把妖丹恢复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想恢复人形和黎溪抱抱!”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阮苡初正坐在床边,刚把水杯递到黎溪手里,
闻言转头看向那只急得在姝蕴脚边直跺脚的兔子,
又瞥见姝蕴手里提着的食盒。
立马起身上前将堇雾拎了起来和自己平视,
“你也太急了些,就这么想和黎溪亲近啊~”
黎溪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抹红显得精神了不少
轻咳了一声,“初初,别胡说。”
被拎着的堇雾不乐意了,蹬着后腿扭来扭去,挣扎着要落地,嘴里还嚷嚷
“你走的时候可是被沈乐舒喂饱了,你肯定不...唔唔!”
阮苡初飞快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扫了一圈房间,
尴尬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这人现在说话真是嘴没把门的!
以前明明那么稳重,怎么变成兔子后,倒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难不成是妖丹没恢复,退化了?
眼下满屋子人都看着她,也只能强装镇定地清咳一声,
手上微微用力攥紧了堇雾的后颈,警告意味明显,压低声音喊了句:“堇雾!”
堇雾原本还在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怯生生地抬头看她。
她又没说错,凶什么凶!
一旁的姝蕴忍不住笑出了声,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身旁的卿璃钰,
然后走上前,从阮苡初手里抱过堇雾,揪了揪她的耳朵,
“知道你急,却不知你这么急。看来还真是‘小别胜新婚’啊~”
这话一出,堇雾埋在姝蕴怀里不肯抬头,小声哼唧了一声。
卿璃钰拿着食盒走到床边,端出鸡汤吹了一口气,忍不住笑着说:“行了,别逗她了,你先将她的妖丹恢复了吧。”
姝蕴笑着点了点头,抱着堇雾去了侧厅。
房间里只剩下卿璃钰、玫洛、黎溪和阮苡初四人。
卿璃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汤勺,吹凉了鸡汤递到黎溪嘴边,
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阮苡初那边瞥了一眼,
“你后背的外伤明明早就愈合了, 为何你体内除了自身的灵力,还掺着些妖力?还有堇雾,她身上的气息也杂乱得很,不像是单纯妖丹受损该有的样子。”
阮苡初一听这话,心瞬间 “咯噔” 一下,这怎么听着像是找自己秋后算账来了!
黎溪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抿了一口鸡汤,见阮苡初拘谨的站在一旁。
拉了拉卿璃钰的衣袖,“璃姨,您可一点都不心疼我!我这刚醒,身子还软着呢,您就迫不及待来兴师问罪,语气这么严肃,很吓人的,小心我找小姨告您的状,说您欺负我这个病人~”
卿璃钰被她这话逗得 “噗嗤” 一声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我哪是兴师问罪?就是诊脉时察觉到你们气息不对,怕你们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没说。你刚醒,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歇够了,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听。”
黎溪见阮苡初放松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往她身边凑了凑,
“您刚才语气那么沉,把初初吓到了。”
这话一出,卿璃钰目光落在了阮苡初身上。
阮苡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衣角,
连忙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下,
“还说没被吓到?” 黎溪笑着继续拆穿她,“刚才璃姨问起妖力的时候,你眼睛都往别处飘了,生怕她追问似的。”
卿璃钰看着阮苡初窘迫的模样,将碗放在黎溪掌心,
起身走到阮苡初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你怎地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阮苡初被她这举动弄得更紧张了,心里满是无奈,
她能不怕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本来就只是堇雾和黎溪的好友,
她现在又是在妖族的地界里,说是 “外人”也不为过。
姝蕴待她热情,没有半分压迫感,她自然不怕,
可卿璃钰不一样,哪怕她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说话的语气也软软的,
但是她感觉到很有压力。
卿璃钰见她呆愣着,眼神发飘走着神,又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了许多,
指尖轻轻戳在阮苡初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
“你身上的妖力也一样,怪得很 ,时弱时强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契...也不知你在人族怎么长这么大的。”
阮苡初:“....”
契约她自己清楚,但是身上那些时强时弱的妖力,至今没弄明白,
她的灵力虽不算顶尖,但是妖力她还是很是引以为傲的,
可自己的弱点就这么容易被点破,心情又再一次有些低落。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感觉卿璃钰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眉心往识海里探去。
阮苡初下意识想往后躲,还没等她挪动脚步,就见一道微光从她眉心飘了出来,落在卿璃钰掌心。
“大眼仔!” 阮苡初又惊又急,没想到竟被卿璃钰直接召唤了出来。
大眼仔刚离开识海,迷迷糊糊的,在卿璃钰掌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365章 劳烦
阮苡初心放了下来,大眼仔对旁人的恶意格外敏感,
若是察觉到半分不对劲,早该挡在她面前了。
它现在不仅没躲,还敢在卿璃钰掌心睡得安稳,
想来是彻底认定了这人没有恶意。
看着那团在别人掌心睡得毫无防备的小东西,心有些汗颜,
先前在人族,见着个生人防备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到了妖族,
遇见卿璃钰这么个气场极强的人,反倒半点戒心都没了,它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卿璃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身子,目光从大眼仔身上移到阮苡初脸上,
“倒是个心宽的小家伙,在陌生人手里也敢睡得这么沉。”
阮苡初伸手想把大眼仔抱回来,又有点不敢靠近卿璃钰,只能小声辩解
“它平时不这样的。”
卿璃钰倒没怀疑她的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手掌托着大眼仔,左右翻看了两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注入了一丝极淡的灵力,
可灵力刚触到大眼仔的身子,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这小家伙... 怎么还吃上阴气了?”
阮苡初想了想,之前救她两个姐姐和玫洛的时候,确实让大眼仔吸收了不少的阴气,
可是都这么久了,还残留在它体内?
卿璃钰将灵力收了回来,托着大眼仔递到阮苡初面前,
“就是阴邪之气,对寻常灵物来说是剧毒,好在它的体质特殊,没被伤到,只是气息杂了些。”
阮苡初接过大眼仔,看着还在睡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它就是这样,给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修为也涨了不少,我以为它...”
卿璃钰听完,彻底没了言语,心里感叹,
现在都不知道该夸大眼仔心大,还是该夸阮苡初心宽了。
这俩的胆子,真是一个随了一个的主。
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玉瓶,递给阮苡初
“这里面是清灵露,每天给它滴一滴,能帮它尽快排掉体内残留的阴气,也能让它的气息稳些。以后可别再让它乱吃东西了,就算它体质特殊,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阮苡初看着那精致的玉瓶,有些不好意思想推拒, 她本就是借住在这儿,
已经麻烦了姝蕴和卿璃钰不少,不能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刚想说 “不用了”,手腕就被卿璃钰拉了过去。
卿璃钰握着她的手,将玉瓶塞进她的掌心,还特意帮她拢了拢手指,让她攥紧些。
看着阮苡初眼底的犹豫,笑着补充了句:“别跟我客气,就当是给这小家伙的见面礼了。它这么有灵性,也算是跟我有缘,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阮苡初握着掌心温热的玉瓶,看着卿璃钰眼底真切的笑意,有些脸热。
点了点头,把玉瓶收好,抬头认真道:“谢谢璃姨。”
“这才对嘛。” 卿璃钰一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转头看向床边的黎溪,“汤喝完了吗?”
黎溪早就把汤喝完了,正靠在床头看着她们说话,闻言笑着点头
“嗯,劳烦璃姨了,你去看看小姨吧,我和初初说会话。”
卿璃钰见她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神也亮堂,确实比刚醒时精神多了,放心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侧厅看看。”
说着,她转身准备出门,眼角余光却瞥见站在墙角的玫洛。
女子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安静得像团影子,若不是刻意去看,还真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卿璃钰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眉头又是一蹙,
玫洛身上的气息也没好到哪里去,体内的阴气也不纯粹,倒像是匆忙间没来得及炼化,就直接融进了体内。
再仔细辨别,还能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缠在阴气旁,搅得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股紊乱。
又下意识看了眼阮苡初,想起刚才在阮苡初身上察觉到的契约气息,
卿璃钰犹豫了片刻,指了指玫洛,又看向阮苡初
“你们还是一起跟着我吧,等会儿我在院子里设个聚灵阵,待姝蕴忙完,顺便把你们身上这些杂七杂八的气息都洗洗。”
阮苡初愣了一下,品着卿璃钰那句 “杂七杂八的气息”,莫名觉得像是被当面嫌弃了。
认命似得叹了一口气,抬眼时正好对上玫洛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无奈。
玫洛率先收回目光,脚步一动,跟上了卿璃钰。
阮苡初也连忙敛了心思,将还在睡梦中的大眼仔送回识海,和黎溪说了声好好休息,
便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
卿璃钰走在前面,余光瞟到身旁这两位 “左右护法” ,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俩也不用这么拘谨。既然都是堇雾的朋友,又和黎溪交好,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会多上心一些。在这儿不用总绷着,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阮苡初闻言,心里更添了几分惶恐,连忙点头
“就是觉得有些麻烦您。”
聚灵阵这东西,她以前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是布阵不仅要耗费大量灵力,还得有对应的灵材和修为支撑。
如今卿璃钰为了她和玫洛,特意费这番功夫,实在让她过意不去。
正想着要不要再说些感谢的话,就见卿璃钰停下脚步,抬起右手,随意往前一挥,
没有复杂的口诀,没有繁琐的布阵动作,甚至没见她拿出任何灵材,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忽然亮起一道道柔和的灵光。
那些灵光像是有生命似的,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之上,点点荧光流转。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完整的聚灵阵就已然成型,阵眼处的灵光最为璀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天地间的灵气,汇入阵中。
阮苡初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轻松了吧?
古籍里说的那些繁琐步骤,在卿璃钰这里,就直接简化到了 “一挥手” 的程度?
她甚至没感觉到卿璃钰耗费多少灵力。
这难道就是高手和她这种“战五渣”的对比吗?
一旁的玫洛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也被这一手惊到了。
第366章 被训
她虽不清楚聚灵阵的具体布阵难度,但也知道,能如此举重若轻,足以见得卿璃钰的修为有多深不可测。
卿璃钰转头,见两人都愣在原地,笑着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啊。这聚灵阵的灵气最纯,趁现在进去,正好能好好洗练你们身上的杂气。”
阮苡初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声 “哦”,和玫洛一起踏入聚灵阵中。
刚一进去,就感觉到被精纯的灵气裹住全身,顺着筋脉争先恐后地钻进体内。
舒适感仅仅持续了片刻,剧痛便骤然袭来。
像是被野兽用獠牙狠狠啃咬着经脉,每一寸皮肉、每一条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
阮苡初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晃,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唔...”
她忍不住低哼出声,下意识想蜷缩起身子,却被阵中流转的灵气稳稳托住。
那些精纯的灵气此刻像是化作了锋利的刀刃,正疯狂地冲刷着她体内残存的阴气和杂乱妖力,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重组,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识海里的大眼仔也在躁动, 小家伙大概是被这股剧痛波及,在识海里乱撞,
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连带她的识海都跟着隐隐作痛。
“撑住。”
身旁传来玫洛沉稳的声音。
阮苡初艰难地睁开眼,瞥见玫洛也并不好受,
她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结印,硬生生扛住了灵气的冲刷。
卿璃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
凝着柔和的灵力,轻轻点在阵眼处,放缓了灵气的冲刷速度,
“别怕,这是灵气在帮你剥离体内的杂气,疼是正常的。你放松心神,引导灵气顺着经脉走,别抗拒它。”
阮苡初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着卿璃钰的话,试着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再抗拒体内的灵气。
渐渐地,她发现那些 “锋利” 的灵气似乎变得温和了些,虽依旧疼痛,
可不再是毫无章法的冲刷,而是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将那些顽固的阴气一点点剥离、净化。
识海里的大眼仔也渐渐安静下来,开始跟着吸收那些净化后的灵气,连带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只是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只剩下体内灵气流转的轨迹和持续不断的剧痛,
既然已经踏入阵中,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剧痛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酸胀感。
那些被剥离的杂乱气息化作缕缕黑烟,从她的身体中排出,被阵中的灵气撞击的彻底消散。
灵气托着阮苡初落在青石板上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眼前一黑,便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
卿璃钰见状,身形一闪便上前将人扶起,探上她的脉搏 ,
脉象紊乱却有力,灵气已纯净,可那股原本时强时弱的妖力,
此刻竟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在她体内疯狂暴走,冲撞着经脉,隐隐有失控之势。
“倒是比预想中麻烦些。” 卿璃钰眉梢微蹙,低声呢喃。
原以为只是剥离杂气便能安稳,没料到阮苡初体内的妖力才是最不稳定的,
想来是有人用自身的灵力裹着她的灵力形成牵制作用,如今被清,妖力没了制衡,才会如此躁动。
转头瞥了眼阵中的玫洛,周身萦绕着缕缕精纯的阴气,不再是之前那般驳杂,气息平稳,已无大碍。
确认她无需额外照料,迅速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撬开阮苡初的唇瓣,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暂时压制住了暴走的妖力。
“阿蕴!” 卿璃钰连忙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出聚灵阵,朝着站在结界外的姝蕴喊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切。
姝蕴见状连忙迎上来,目光落在阮苡初毫无血色的脸上,不由得一惊
“怎么回事?”
“她体内妖力暴走了。” 卿璃钰脚步不停,朝着房间方向走去,“杂气是清干净了,可妖力没了制衡,现在正在冲撞经脉,得赶紧想办法稳住她的妖力。”
姝蕴闻言,立刻沉下脸:“等会再找你算账!”
卿璃钰心虚的看了一眼姝蕴,抱着阮苡初快步走进房间,将她放在床榻上,
凝起灵力,缓缓注入她体内,引导着那股暴走的妖力,尽量减少它对经脉的冲撞。
昏沉中,阮苡初似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体内的剧痛渐渐消散。
她想睁开眼,又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引导着体内的躁动,意识渐渐沉入更深的梦境。
卿璃钰守在床边,看着她眉头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姝蕴站在床边见阮苡初无之前的痛苦之色,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卿璃钰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递过去时,目光落在床榻上昏睡的人身上,神色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暂时稳住了?”
“嗯,丹药压下了妖力,灵力暂时护住了她的经脉,等熬好药喂下去,应该就能彻底安稳了。”
卿璃钰双手捧着茶杯,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姝蕴,
“我原本就是见她气息太乱,怕留着伤根基,才想着帮她洗洗,哪知道她体内的妖力这么特殊,没了杂气制衡竟会暴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姝蕴骤然拔高的声音打断:“卿璃钰!”
姝蕴转过身,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没了半分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也就罢了,你都活了这么多年,会不知道妖族体内藏着这般顽固的灵力,绝非寻常情况?你倒好直接用聚灵阵强洗?!”
卿璃钰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抿着唇,小声辩解
“我这不是看着她和那个小姑娘气息都乱,又聚在一块了,想着一起处理省时间嘛...而且我探过她的脉,只察觉到妖力时强时弱,没发现根源这么棘手。”
第367章 开始贪心了
姝蕴没理她,这么严重的情况一句她也没想到就揭了过去吗?
一时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摸出一方素色手帕,弯腰擦拭着阮苡初额头残留的冷汗。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瓣也没了血色,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她能在人族平安长大,还能驾驭这股妖力而不被反噬,本身就不简单。你倒好,不问根由就贸然用聚灵阵强洗,虽清了杂气,也惊动了她的妖力根源,若不是你反应快,用丹药压住了,她现在早就爆体而亡了!”
卿璃钰默默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愧疚,低着头不敢再看姝蕴,
姝蕴说的都是事实,这次确实是她太草率了。
“好在没出大事。” 姝蕴擦完阮苡初的汗,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转头看向还坐着的卿璃钰,脸色依旧冷着,伸手就把她往旁边一推,
“起开!别挡着我看她情况。”
卿璃钰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起身站稳,委屈巴巴地看着姝蕴的侧脸,
“我又不是故意的...”
姝蕴闻言,转头瞪了她一眼,
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带着火气
“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卿璃钰被戳中了痛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氤氲开来,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那件事一直是两人心中的一根刺,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默契地从不主动提起,她也知道姝蕴一直都没放下。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姝蕴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阮苡初苍白的脸上,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心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悔意。
她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才会脱口而出提起那件事,戳痛了卿璃钰。
轻叹了口气,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放缓了语气,想将人先支开,给彼此一个缓和的空间
“你去看看那个孩子吧,她刚洗练完,怕是也需要缓一缓,这里有我陪着她。”
卿璃钰吸了吸鼻子,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水汽,
“好。”
她深深看了阮苡初一眼,眼底满是愧疚,又转头看了看姝蕴,
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姝蕴像是泄了气似的,靠在床沿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可一想到刚才的惊险,就忍不住后怕,
她真的不敢想,若是当时卿璃钰反应再慢半分,
或是丹药没能压住那股失控的妖力,阮苡初会不会真的爆体而亡。
“若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大概会恨死我自己的。”
姝蕴喃喃自语,抬手抚上阮苡初的脸颊,看着阮苡初紧蹙的眉头,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如果... 如果阮苡初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知道了她和卿璃钰当年的过错,会不会恨上她们?
指腹抚平阮苡初眉间的褶皱,心中一声长叹,分别二十多年,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这孩子有交集。
如今又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她开始有些贪心了,
想弥补当年的亏欠,贪心到希望这孩子能真正接纳她们。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蕴,药熬好了,玫洛那边也安顿好了,她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脱力,已经让她回房休息了。”
姝蕴回过神,眼底的情绪瞬间被她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卿璃钰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到姝蕴身旁站定,
“她没什么大碍了,你且放宽心。”
姝蕴又转过头,目光落回阮苡初脸上,侧耳听着,过了片刻,才又极其冷淡地 “嗯” 了一句。
卿璃钰知道她还在气刚才的事,将药碗放在一侧的矮柜上,绕到姝蕴身后坐下。
手臂从身后轻轻搂住姝蕴的腰,下巴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脸颊贴着她的侧脸,
“别生气了,好不好?”
目光越过姝蕴的肩头,落在昏睡的阮苡初身上,
“我知道错了,不该贸然行事,也不该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
姝蕴没有推开卿璃钰,也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目光落在阮苡初苍白的脸上,神色难辨。
卿璃钰见她不抗拒,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她肩头轻蹭着
“我知道你担心她,也知道你怪我鲁莽。当年的事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着,从没敢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想帮她把杂气清干净,让她能安稳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委屈中带着自责。
姝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手覆在卿璃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给卿璃钰吃了颗定心丸。
她立刻像是得到了赦免,脸颊贴着姝蕴的侧脸又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
“以后我一定三思而后行,再也不这么草率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姝蕴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她过于亲昵的动作,耳廓悄悄泛起了一丝薄红。
只是手依旧覆在卿璃钰的手背上,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
卿璃钰知道她这是消气了,心里松了口气,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在阮苡初身上。
“这丫头就这么看着还挺乖巧的,性子也感觉软乎乎的。你是没见她刚才跟在我身边的时候,那害怕的样子,头垂得低低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跟我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娇气的很。”
说起刚才的场景,卿璃钰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怕我的人,明明我也没做什么。现在晕过去倒是老实了,安安静静的,倒让人觉得心疼。”
姝蕴听着她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性子本就拘谨,又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对你自然是怕的。你周身的气场本就强,她一个小姑娘,哪敢跟你亲近。”
第368章 你可千万别
“我气场很强吗?” 卿璃钰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收敛了些自身的灵力,“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温和的呀。”
姝蕴没好气掰开她的手,她一个大妖,周身的气场自己没数吗?
“你自己不觉得罢了。在旁人眼里,你修为深不可测,性子又看着清冷,自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也就我,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你内里的性子。”
卿璃钰被她说得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姝蕴的耳廓,声音黏腻又带着蛊惑。
故意调笑:“那我内里是什么样的啊~”
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尖,姝蕴下意识偏开头,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咳了一声,避开这个话题,语气故作平静转移话题
“别贫了。看看她什么时候能醒,药还温着,等她醒了正好能喝。”
“好~”
卿璃钰见好就收,松开环着姝蕴的手臂,起身蹲在床边,指尖搭在阮苡初的手腕上,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指尖传来平稳有力的脉搏,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再无之前的滞涩与躁动,
那股棘手的妖力也温顺了许多,与灵力相互制衡,趋于平和。
卿璃钰正欲松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阮苡初心口,
那里隐在衣襟下的契印,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赤红的微光隔着布料隐隐透出,带着一丝与她气息相连的共鸣。
想来对方刚才也一样承受了同样的疼痛,眼下那人开始担心她了。
卿璃钰收回手,抬头对姝蕴笑了笑,
“估摸着也快醒了,刚才探她脉象,灵气已经顺了,妖力也稳了,没什么大碍了。”
两人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语气平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床榻上的阮苡初忽然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望着屋顶的横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姝蕴率先察觉到。
阮苡初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两人,脑海中瞬间闪过聚灵阵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挣扎着 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浑身脱力得厉害,手臂刚用上一点劲,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卿璃钰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扶坐起来,又顺手从一旁拿过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
随后端起一旁温着的药碗递过去,轻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阮苡初靠在软枕上,轻轻喘了口气,
“璃姨... 姝蕴姨... 就是... 有点累。”
姝蕴一把夺过卿璃钰手中的药碗,转头便嗔了她一眼,没看见人还在急喘着气吗?
她难不成还打算直接灌?
卿璃钰看着自己骤然空了的手,愣了愣神,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姝蕴,眼底带着哀怨,
她不过是想让这丫头喝药,怎么又被凶了?
姝蕴全然当作没看见,捏着药碗边缘,轻轻吹了吹碗里的药汤,将碗沿递到阮苡初唇边,话却是对着卿璃钰说的:“我饿了。”
这话虽是对着卿璃钰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药汤清苦,她去寻些甜食来给阮苡初压一压苦味。
阮苡初靠在软枕上,看着两人的互动虚弱的憋着笑,为了不给卿璃钰找事做,
双手接过姝蕴递来的药碗,深吸一口气后仰头一饮而尽,
药汤的清苦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直冲鼻腔的涩味,
比她那位医术精湛却总把药熬得奇苦无比的大姐姐煮的药还要烈上几分。
咽下最后一口药,阮苡初忍不住狠狠皱起眉头,舌尖下意识地吐了出来,眼眶都被苦得微微泛红,模样既委屈又可爱
“好苦....”
嘴里的苦涩感愈发浓烈,甚至忍不住涌上一股干呕的冲动。
下一秒,一颗裹着糖霜的蜜饯便被轻轻塞进了她的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中和了药汤的苦涩,那股干呕的冲动也渐渐消散。
阮苡初含着蜜饯,抬眼看向姝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着“谢谢姝蕴姨。”
姝蕴笑着拿起手帕,想替她擦去唇角残留的药渍。
“喜欢吃这个吗?”
阮苡初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举动,连忙接过姝蕴手中的手帕,自己擦拭着唇角,点了点头
“喜欢。”
“喜欢就好。” 姝蕴看着她这副腼腆又乖巧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还有很多,都是上好的花蜜做的,回头给你装一匣子放在储物戒里。”
卿璃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哀怨,酸溜溜地插了句嘴:“我都还没吃过呢,你可真偏心。”
她们都成亲百年了,平日里姝蕴对她虽好,也从未这般主动给她留过蜜饯,更别提这般主动温柔耐心地投喂了。
姝蕴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抢蜜饯?想要自己去我房里拿,没人拦着你。”
“那不一样嘛。” 卿璃钰小声嘀咕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你就是偏心!”
哼,现在倒嫌她年纪大了,百年前追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年纪大?
阮苡初含着蜜饯,看着卿璃钰这副故作委屈的模样,又瞧着姝蕴的脸,
脑子还没转过弯,张嘴就冒出一句:“要不...我把嘴里的吐给你?”
卿璃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脸上的哀怨倏地僵住,下一秒皱起眉,毫不掩饰的嫌弃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语气都变了调:“可别,你可千万别!”
姝蕴本就憋着笑,见状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她还嫌弃上了,乖她想吃咱还不给呢。”
这回轮到阮苡初:“...”
刚才那话完全是没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此刻被卿璃钰这嫌弃的反应一激,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硬着头皮飞快转移话题,“那个... 玫洛怎么样了?现在没事了吧?”
卿璃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顺着她的话头答道
“放心吧,那丫头就是有点脱力,我已经让她回房休息了。她体质本就不错,歇上半日也就缓过来了。”
第369章 就是好奇
阮苡初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她们俩这一场惊险,也算是得了一场造化,不算白受那些苦楚。
心口的契印忽然又热了一下,熟悉的感应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担忧。
阮苡初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摩挲着衣襟下的印记,无声地传递着安抚的意念。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在一旁的卿璃钰眼里。
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阮苡初泛红的耳根,
“心上人?”
阮苡初不带一丝犹豫的点了点头,
卿璃钰愣了一下,她原以为这丫头脸皮薄,定会慌忙否认,没想到竟是这般坦率。
一旁的姝蕴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理了理阮苡初额前的碎发,
“她待你好吗?”
阮苡初垂着眼睫,想起契约那头的身影,眼底不自觉漾起一丝柔软的笑意,轻轻 “嗯” 了一声。
卿璃钰见状,立刻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凑了凑,
“多大年纪?是什么来头?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副八卦到底的模样。
“阿璃。” 姝蕴无奈地唤了她一声,
卿璃钰悻悻地撇撇嘴,依旧不死心地看着阮苡初,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快告诉我”,半点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阮苡初被她看得越发不好意思,有些无措地看向姝蕴,多了几分求助的意味。
姝蕴当即伸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卿璃钰的腰侧。
“收敛点。” 语气里带着警告,
卿璃钰被拧得 “嘶” 了一声,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手揉着腰侧,脸上还挂着点委屈巴巴的神色
“我就是好奇嘛,问问怎么了。”
嘴上这么嘟囔着,到底是不敢再盯着阮苡初追问,只能不死心地朝她眨了眨眼,
阮苡初憋着笑,干脆当作没看见,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
姝蕴瞧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
没好气地抬脚就往她小腿肚上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没好气道:“知道的是你在挤眉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睛抽筋了呢。没事干就去看看阿雾,别在这儿杵着。”
卿璃钰被踹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腿肚 “嘶” 了一声,悻悻地瞪了姝蕴一眼,嘴上嘀咕着 “偏心眼儿”,
乖乖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这一幕落在阮苡初眼里,让她不由得呆了呆。
眼前的姝蕴,哪里还有半分刚见面时的温柔端庄?
对比方才柔声细语替她擦嘴角、揉发顶的样子,
反差实在太大,让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姝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失态,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随即伸手拍了拍阮苡初的手背,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饿了吗?”
阮苡初摇了摇头,
姝蕴又问:“那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阮苡初继续摇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才刚喝了一碗汤药,现在肚子里暖暖的,还有点撑。
她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窗外西斜洒进来的阳光上,看着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本还盼着能去传说里的妖市逛一逛呢,可她浑身还是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倦意开始漫上来,眼皮也开始发沉,她甚至还想再裹着被子睡上一觉,
连脑子里那点逛妖市的念头,都跟着这倦意慢慢飘忽了起来。
姝蕴无声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卿璃钰。
卿璃钰立刻会意上前,蹲在床边,目光落在阮苡初渐渐眯起的眼睛上,
等那双眸子彻底合上时,凝起一缕淡淡的妖气缠上阮苡初的手腕,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不过片刻功夫,指尖轻轻一捻,那缕妖气便没入阮苡初的眉心,封印了她的感官。
姝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你封印她感官作甚?”
卿璃钰没应声,只将指尖重新搭在阮苡初的脉搏上,细细感受着那平稳的跳动。
脉象确实平稳,没有大碍,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调配的药剂量是掐着分寸来的,刚好能补气血、稳心神,
就算服用后会有些倦意,也绝不该是这般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对劲。”
卿璃钰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干扰着她的恢复,蚕食着她的心神。
姝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俯身凑近,指尖在阮苡初眉心轻轻一点,
灵气探入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她的识海怎的空了?”
正常识海该是充盈着神魂之力,像浸在暖阳里的湖水般澄澈鲜活,
可阮苡初的识海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神魂光晕在勉强支撑。
“什么?” 卿璃钰心头一震,立刻凑上前,指尖妖气紧随其后探入。
当感受到那片空茫的识海时,就连大眼仔都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妖气隐隐翻涌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双手交叠,飞快结印,妖气化作一道光网,罩住阮苡初的周身。
这是她独门的 “锁灵网”,既能护住阮苡初的神魂,也能循着干扰的痕迹,反向追踪源头。
姝蕴也祭出一枚温玉,贴在阮苡初的手腕上,玉光流转间,将她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网渐渐收紧,卿璃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那干扰的痕迹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明明就在识海边缘萦绕,
却怎么也抓不住实质,仿佛对方只是一缕无形的影子,在暗处窥伺着。
两人的脸色愈发凝重,对方的目标如此明确,显然是冲着阮苡初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在两人中间响起:“你们在干嘛?”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阮苡初的灵体悬浮在两人中间,
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旁边还飘着个圆滚滚的大眼仔,
阮苡初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视角有点不对劲
垂眸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抬头望了望床上昏睡的肉身,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
“我魂识怎么又飘出来了?”
卿璃钰脸上的厉色僵住,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第370章 另一个空间
怔怔地看着那团灵体,又扭头看了看床上气息平稳的阮苡初,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 卿璃钰迟疑着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灵体的脸颊,
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灵气,“你说的‘又’,你这魂识离体,是常有的事?”
阮苡初点了点头,飘到床边,试图将自己往肉身里塞,每次都像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好放弃,轻飘飘地落在姝蕴肩头,盘膝而坐。
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苦恼的盯着自己的本体。
“偶尔吧,尤其是身子虚的时候,魂识就特别容易飘出来。”
尤其是上回被阴灵侵占后,她的魂识就不是很稳定,
抬眼看向卿璃钰:“怎么了吗?你们的魂识不会像我这样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卿璃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俩活了数百年,神魂早已凝练得如同金石,别说自发离体,
就算是外力强行剥离,也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像这样身子一虚,魂识就自己溜出来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姝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魂识不稳,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阮苡初被问得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个她倒是真的没想过。
除了上回被阴灵侵占之外,其他时候她也可以自主脱离识海,
今天这样倒是第一次见,难道她已经虚弱到,喝碗药都能魂识离体了?
不至于吧?
她一五一十地将被阴灵占据身体后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包括那个山洞,阴气如何操控的她,还有玫洛身上的阴气,都全盘托出。
卿璃钰在一旁听得脸色沉了沉,语气凝重
“除了这些事情,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阮苡初托着下巴的手蹙起眉,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的碎片。
片刻后,她才迟疑着开口,声音低了些:“倒是有件奇怪的事情。”
被山洞里那群尸体围攻时,她的魂体被尸气缠上,堇雾唯恐伤到她,毫不犹豫将全部妖力渡给了她
也是在那股汹涌妖力涌入的瞬间,她的妖力彻底爆发,又意外地没有失控,反而隐隐有种被牵引着的顺畅感。
见堇雾受了伤,那时心头憋着一股怒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对着虚空一甩。
阴气便被扔进了另一个空间,要不是现在提起,这事她都差点忘记了。
那个神秘的空间,她也只用过两次,两次的用途,都是用来封存阴气。
“另一个空间?” 卿璃钰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样的空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阮苡初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忆着那种奇妙的触感
“就是... 脑子里好像有个黑漆漆的口子在等着我放东西进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甩出去,然后阴气就被吸了进去。”
“那你现在能将那个空间打开吗?”
卿璃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探究,一抹妖力探入她魂识。
感受到的微弱波动 ,波动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空间气息,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阮苡初往后飘了飘,与床榻拉开些许距离,随即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地在脑海里搜寻那道 “黑漆漆的口子”。
周身的淡光微微起伏,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共鸣。
片刻后,她单手一扬,只听 “嗡” 的一声轻响,身前的虚空竟真的裂开一道缝隙
那口子弯弯的,约莫只有新月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晕,内里却是漆黑一片。
阮苡初见状,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想让那道口子再撑大些,好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模样。
“别!”
卿璃钰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阻拦,同时探手疾挥,一道紫色妖气化作屏障挡在她身前,
那道新月般的口子便开始微微震颤,边缘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这空间口子极不稳定,你魂识本就虚弱,强行扩大会被空间之力反噬,当心连魂识都被吸进去!”
阮苡初被她一喝,连忙收了力,那口子晃了晃,便 “咻” 地一下缩了回去,虚空恢复如初,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出现过。
她心有余悸地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险... 刚才好像真的有股力气在拽我。”
姝蕴连忙上前,将阮苡初那轻飘飘的魂识拢在掌心,
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急切:“方才那空间之力有没有伤到你?”
掌心的灵体小小的一团,乖乖巧巧地坐着,闻言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没有,就是刚才收力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卿璃钰走上前,打量着她,妖气在她周身缓缓游走,确认没有残留的空间之力后,才松了口气,
“以后万万不可再随意催动这能力了。你的神魂本就虚弱,这空间之力霸道得很,稍有不慎,魂识便会被吞噬殆尽,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阮苡初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她要看的吗?后果这么严重呢?
指尖轻轻抠了抠姝蕴的掌心,又想起刚才那股险些将自己拽进去的吸力,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
后怕之余,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情急之下打开的空间,明明有满月大的口子,阴气被一股脑吸进去,半点阻碍都没有。
怎么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勉强撑开一道新月似的缝隙?
难道是我现在又变弱了?
卿璃钰屈指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吓到了?”
“没有。” 阮苡初摇摇头,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困惑,
“就是我之前打开的空间,明明有满月那么大呢,而且,大姐姐还说我已经完全变成妖了,我现在怎么又变弱了?”
她要是真的变弱了,那岂不是回去之后做事又会拖累沈乐舒她们?
“全妖不是应该更厉害吗?”
卿璃钰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是全妖没错,但是你刚被聚灵阵洗练过,再加上你现在是魂体离体的状态,力量大打折扣,弱是自然的。你把神魂养得扎实些,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第371章 这样子还没生气啊?
指尖凝起妖力,在阮苡初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不过方才我探查你识海的时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的识海边缘,好像有什么东西依附在那里,但又不是阴气。你以前可有被什么人封印记忆或者是魂体受到过重击之类的?”
阮苡初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卿璃钰说的识海边缘被什么东西依附,凝神感受了一圈,
识海之内一片空茫,除了魂识本身的虚弱感,再无半分异样,
那所谓的依附之物,根本就不存在。
唯一能想到的异常,就是被残魂侵占身体的那几天。
那时她的魂体被硬生生挤出肉身,是大眼仔将自己的魂识掩盖了气息带着去了那个山洞。
除了自己为何能与那些尸体的阴气缠绕、又为何会被阴灵操控的那段记忆一片空白之外,
她的识海里再没半点异常的痕迹。
那时候她还特意去探过大眼仔的记忆,
想从它那里找回点线索,可偏偏大眼仔的记忆里,
也缺失了相同的那一块。
当时只当是残魂作祟时的干扰所致,魂识归位后有些许记忆断层也属正常,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细细想来,那段缺失的记忆,竟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阮苡初抬手按住眉心,她可以确定,那抹残魂是真的被消灭干净了。
当时妖力捏炸的触感还在,那种将阴邪碾碎的力道,她绝不会记错。
既然残魂已除,那依附在识海边缘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难道是那段缺失的记忆里,藏着什么她未曾察觉的隐患?
姝蕴和卿璃钰见她面色凝重,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姝蕴率先出声宽慰
“无妨,目前那东西只是悄无声息地依附,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想法,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查探便是。”
阮苡初却摇摇头,抬眼看向两人,
“就算此刻没有恶意,它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的识海边缘,始终是个隐患。”
最关键的是,都过了那么久了,从来没察觉到半点异常,偏偏来了妖族才被发现。
谁也说不准,它是不是冲着妖族来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给妖族惹来祸端。
卿璃钰心头一软,从姝蕴掌心将那轻飘飘的灵体小心接过,指尖拢着一层妖气覆盖在她的魂体上,
“你既然来了妖族,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垂眸看着掌心乖乖巧巧的魂体,
“你现在就暂时先跟着我和阿蕴,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那东西再伤你分毫。至于你的本体,我已经设下结界,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络,安心待着就好。”
阮苡初愣了愣,微微抬头,撞进卿璃钰那双满是认真的眼眸里。
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自己,要是本体被设下结界,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络,那岂不是连沈乐舒都联系不上了?
纠结了片刻,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回人族。”
卿璃钰闻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她的顾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语气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就这么点出息?”
“卿璃钰!” 姝蕴立刻瞪了她一眼,伸手就将阮苡初从她掌心抢了回来,搁在自己肩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打趣,“你在担心你的心上人?”
阮苡初委屈巴巴地朝着卿璃钰撇了撇嘴,又对着姝蕴点了点头。
她怎么就没出息了?沈乐舒本来就极在乎她,要是长时间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指不定又要急的哭唧唧。
再说了,她本来的计划就是将堇雾和黎溪送到妖族安顿好,立马就折回人族去找沈乐舒的。
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到妖族就闹出魂识离体的幺蛾子,现在更是连自己的本体都回不去了。
阮苡初越想越委屈,撑着身子站起来,拽住姝蕴的耳饰,
“早知道就不该听大姐姐...”
姝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肩头气鼓鼓的魂体,哪还不明白她这是在闹情绪。
撩了一下被阮苡初拽得晃悠的耳饰,放柔了声音哄道:“既然你实在不放心你的心上人,那你的本体就留在这里养着,我带你这魂体,偷偷去一趟人族,这样可好?”
“阿蕴!”
卿璃钰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跨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疯了?你忘记你上次去人族受伤回来是什么样了?!”
姝蕴被攥得微微蹙眉,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固执地迎上卿璃钰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退步的意思。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肩头的阮苡初见状,连忙飘到两人中间,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氛围。
“璃姨,您捏疼姝蕴姨了!”
说着,她向下飘去,小短腿一下下踩在卿璃钰攥着姝蕴手腕的手背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松手松手!!”
卿璃钰立马放开紧攥着的双手,瞥见姝蕴腕间泛红的痕迹,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她的双腕抬起。
掌心覆上一抹妖力轻轻一挥,那片刺眼的红痕便瞬间消散无踪。
“我...”
姝蕴抽回双手,又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手腕,随即弯腰将阮苡初捞回掌心,转身就往屋外走,
“初初饿了吧,我们去找吃的,顺便去看看你朋友。”
阮苡初被托在掌心,扭头看向僵站在原地的卿璃钰,“璃姨不去没关系吗?”
姝蕴脚步不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卿璃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抬手结了个印,将房间又布下一层厚厚的结界,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和前面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身后,
阮苡初坐在姝蕴的掌心,时不时飘到肩头看一下跟在后边卿璃钰,垂着眉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姝蕴姨你在生气吗?”
姝蕴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散了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有。”
这样子还没有生气啊?
自己被沈乐舒惹的不开心了也是这样,嘴上说着 “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人呢。
第372章 魂都快飘出窗了
瘪了瘪嘴,心头涌上一阵内疚,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俩也不会这样。
可她又怕自己多说多错,万一哪句话没说好,又让两人的矛盾升级,那罪过可就大了。
左右为难之下,阮苡初干脆乖乖地窝在姝蕴肩头,闭上眼睛装睡。
不关她事,不关她事。她在心里默念着。
姝蕴似有所觉,侧头看了眼肩头一动不动的小身影,忍不住低笑一声。
目光掠过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人影,见那人还在执着地保持着 “安全距离”,
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往玫洛的住处走去。
抵达玫洛房间时,推门便见她正盘膝坐在榻上,双手搭在膝头,眼神放空望着窗外,一副魂不守舍发呆的模样,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阮苡初立刻从姝蕴肩头飘起来,凑到玫洛面前挥了挥手。
“你想什么呢?魂都快飘出窗外了。”
玫洛这才回过神,看见眼前的魂体,眉头瞬间蹙起,有些担忧,
“怎么又变成魂体了?”
阮苡初后退了些许,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
话锋一转,反过来打量着玫洛,眼神里带着关切,“倒是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玫洛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我没事。只是...出来这么久,我有些担心谙姐姐。”
阮苡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分明是想她大姐姐了!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思念,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撇了撇嘴,故意拆台:“哦?担心大姐姐啊?我怎么瞧着,你是得了相思病了?!”
“阮苡初!”
玫洛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就要去抓她,只捞到一团轻飘飘的气体。
又气又窘,耳根子都在发烫,瞪着眼前的魂体,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阮苡初转了个圈,见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软了语气,轻飘飘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哎呀,想她就想她嘛,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玫洛没好气地抬手扇开她的小动作,语气却急了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堇雾也没什么大碍了。”
阮苡初叹了口气,又落回姝蕴肩头,伸手揪着她的发丝把玩
“我现在还走不了,识海的隐患没除,魂体也进不去本体,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呗,顺便帮我带封信给沈乐舒。”
她回去也好,这样姝蕴也不用冒险带着她回人族了,也省得再和卿璃钰闹别扭。
何况阮苡谙她们那边现在又是需要帮手的时候,
以玫洛现在的修为,回去了也能成为她们的助力,帮着分担不少压力。
这么一想,倒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阮苡初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玫洛看着她这轻飘飘的魂体,又瞥了眼一旁神色各异的姝蕴和卿璃钰,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她答应过阮苡谙,要照顾这个她的,如今她身陷险境,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
犹豫再三,还是暂时放弃了回人族的想法,
“那我还是留下来吧”
阮苡初闻言,差点没从姝蕴肩头跌下去,无奈地瞪着她:“不行,你先回!”
她都说的那么明显了,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轴了呢?
“大姐姐她们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你回去也能帮衬着些。你留在这干啥?难不成还能帮我把识海里的东西揪出来?”
玫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我留下来,至少能看着你,不让你再乱跑惹祸。”
阮苡初:“....”
她气鼓鼓地瞪着玫洛,说话也要讲证据好吧?
她什么时候乱跑惹祸了?
明明每次都是麻烦自己找上门的!
姝蕴在一旁看得好笑,慢悠悠开口:“她要留,便让她留着吧。聚灵阁那边空着不少房间,多她一个也无妨。”
谁知阮苡初半点不松口,“不行,她必须回去!”
眼底满是认真的盯着玫洛:“大姐姐她们现在腹背受敌,沈府和阮府虎视眈眈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玫洛在担心什么,更清楚自家大姐姐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让玫洛照顾好她,
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能照顾好自己的,干嘛那么担心。
这话掷地有声,让原本还想反驳的玫洛瞬间哑了火。
阮苡初说的对。
比起守着一个暂时无虞的人,去护住那个身处险境的人,才是更要紧的事。
玫洛沉默半晌,不情不愿地勉强应了一声:“知道了。”
阮苡初见她松口,顿时松了口气,“这才对嘛!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汇合!”
然后她倏地飘到卿璃钰身前,对着卿璃钰挤眉弄眼,嘴巴张得夸张,唇形无声地比着
“去哄姝蕴姨!”
出口的话,换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麻烦璃姨帮忙再检查一下玫洛的身体,确保她路上没什么隐患。”
卿璃钰:“...”
嘴角抽了抽,又瞥了眼不远处正整理袖口的姝蕴,板着脸应道:“知道了。”
玫洛倒是没察觉两人的小动作,乖乖走上前:“劳烦璃姨了。”
阮苡初飘在一旁,看着卿璃钰抬手给玫洛检查身体,
冷不丁瞥见姝蕴对着自己眨了眨眼,顿时有种小心思被抓包的错觉。
吐了吐舌头,连忙乖巧地飘到姝蕴颈侧蹭了蹭。
姝蕴被她逗笑,将她拎到掌心,戳了戳她的脑门,眼底满是纵容。
给玫洛检查完后,卿璃钰收回手,指尖捻了捻,感受着残留的阴气。
“没什么大碍,只是她身上的阴气浑浊,还需要在洗练三次,要是不急着赶路,还需要留下来三天。”
阮苡初没急着表态,决定权终究在玫洛自己手里。
卿璃钰看了两人一眼,又补充道:“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阴气驳杂不纯,这才导致修为迟迟止步不前。这三天,我倒是可以用妖族秘法,将她体内的阴气提炼至最纯。届时,她的修为会比以前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第373章 打趣
顿了顿,目光扫过阮苡初,又落到玫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留不留全在你。你们也可以将身边重要之人的功法或者主修方向说与我听,我亦可以对症给她们炼制洗髓丹药。”
这话一出,阮苡初和玫洛皆是一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洗髓丹药何其珍贵,有些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求得一枚,
更别说还是对症炼制的!
这般机缘,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阮苡谙她们被沈、阮两府掣肘,若是有了这些丹药...
阮苡初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激动。
飘到卿璃钰侧脸,乖巧的贴着对方的脸颊蹭,
“璃姨,你说的是真的?!”
卿璃钰被她蹭得肩头微僵,瞥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玫洛原本还在犹豫的神色,彻底被惊喜取代。
深吸一口气,看向卿璃钰,语气坚定:“我留。”
一个月都过了,三天而已,比起能为阮苡谙她们求得的机缘,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姝蕴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看向还赖着卿璃钰撒娇的阮苡初
“这下好了,你既不用担心玫洛路上安危,也能为你姐姐她们谋得好处,可算遂了你的心意?”
那可太遂自己的意了!
阮苡初立刻飘起来,扑到姝蕴侧脸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还是她头一次体会到这般熨帖的长辈关爱,心里暖烘烘的,
忍不住想着,堇雾的小姨和璃姨怎么都这么好啊。
明明第一次见面,一个愿意为了她冒险带她回人族,一个看似冷硬,
却愿意为她们炼制对症的洗髓丹药。
姝蕴被她蹭得偏了偏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推了推她的小脑袋
“好了好了,别这么腻歪。”
“哼哼。” 阮苡初哼哼两声,趁她不备,
“吧唧” 一口在姝蕴脸上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落回她肩头。
姝蕴哭笑不得地摸着被亲的侧脸,转头恰好对上卿璃钰的目光。
瞧着那人黑沉沉的脸色,姝蕴挑了挑眉,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卿璃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几人就这么暂时敲定了计划。
卿璃钰转身去忙着重新布置聚灵阵,姝蕴便带着阮苡初和玫洛,往黎溪的房间走去。
堇雾正坐在床边,捏着颗紫莹莹的葡萄剥去外皮,递到黎溪嘴边。
闻声抬头,一眼就落在了姝蕴肩头的阮苡初身上,脸色倏地一紧,连忙站起身走上前
“怎么魂又离体了?”
阮苡初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个两个的,简直是为她操碎了心。
只能耐着性子,把之前同玫洛讲过的说辞又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堇雾这才放下心来,眉头舒展开,转身又坐回床边给黎溪剥葡萄。
阮苡初飘到黎溪面前,见她脸色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便放下心来。
目光一转,见果盘里那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颗颗饱满剔透,看着就甜。
虽然魂体状态感觉不到饿,却馋得厉害。
当下也不客气,飘到果盘上方,选了颗最大最紫的葡萄,抱着就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阮苡初满足地眯起眼睛。
姝蕴看着那巴掌大小的魂体,抱着一颗快赶上她一半大小的葡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嘬着,
上前将人从果盘上拎起来,又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沾在身上的果汁。
“魂体吃多了生冷的,小心待会儿神魂发飘。”
阮苡初抱着葡萄,鼓着腮帮子使劲摇头,声音含糊不清的:“没事没事,好吃最重要!”
黎溪靠在床头,看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插嘴:“小姨你就让她吃吧,要不等会该闹小脾气了。”
堇雾也笑着附和:“就是,这葡萄是后山摘的,灵气足得很,吃了也不伤身。”
阮苡初闻言,又吭哧啃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对着两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就只啃这一颗,这俩人干嘛说得她跟个馋嘴耍赖的小屁孩似的!
大概是气性上来了,咽得有些急,阮苡初猛地被呛到,
小手在胸口胡乱捶着,整个人飘在半空,一边咳一边瘪着嘴,眼眶都憋红了,看着可怜兮兮的。
姝蕴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捞到掌心,顺着她的脊背引导着妖力轻拍着,无奈又好笑:“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阮苡初咳了半天,总算缓过劲来,艰难的咽下嘴里的果肉,蔫蔫地将剩下的三分之一葡萄搁在姝蕴的指缝间。
整个人趴在姝蕴温热的掌心,脑袋埋在自己胳膊里哼唧
都怪她们,突然把她当小孩!她才没那么馋呢。
黎溪看得忍俊不禁,堇雾也笑着,剥了颗新的葡萄递到她嘴边
“要不要再吃一颗?”
阮苡初从胳膊缝里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闷声道:“不要了...”
堇雾也不强求她,收回手自己吃了。
几人这么一闹,卿璃钰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进门就瞧见屋里欢聚一堂的模样,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忿忿不平,
她一个人在忙得脚不沾地,这群人倒是在这里有说有笑。
好在她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压下了那点别扭。
卿璃钰走上前,目光落在姝蕴掌心蔫蔫的阮苡初身上,眉峰微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阮苡初听见她的声音,慢吞吞地从胳膊缝里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瘪着嘴没吭声。
姝蕴忍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替她解释道:“还能怎么着,吃颗葡萄都能把自己噎着,委屈坏了。”
黎溪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堇雾更是直接笑出声来,
阮苡初更窘了,干脆一头扎进姝蕴掌心,闷声闷气哼唧:“不许说了!”
大家纷纷点头,止住笑,也见好就收,没再打趣她。
卿璃钰瞧着阮苡初委屈巴巴的,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看向姝蕴,转移了话题
“阵结好了。阿雾和阿溪身子还弱,用药浴慢慢调理更稳妥。她们身上的气息驳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清干净的,不赶时间的话,慢慢养着反倒是好事。”
第374章 这是迁怒吧?是吧?
姝蕴的视线落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心的事:“那初初呢?”
阮苡初立刻从姝蕴掌心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巴巴地看向卿璃钰。
卿璃钰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沉吟片刻道:
“她的情况特殊,识海有异物盘踞,魂体现在也不稳,不能和玫洛她们一概而论。我在聚灵阵里设了个引灵位,先让她在里面温养着,等魂体凝实些,再想办法探查识海的东西。”
姝蕴闻言,低声道:“也好,稳妥些总是没错的。”
阮苡初犹犹豫豫了片刻,坐在姝蕴的掌心,两根食指对着戳来戳去,
又对着卿璃钰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
“那个,我怎么才可以联系到和我结契的人啊~”
卿璃钰闻言心头就是一梗,还想着这茬呢?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一直这么心心念念着也不是办法,她本体上的结界又不能随意解开,只能妥协,
“你与她结的是何种契?血契?魂契?还是寻常同命契?”
魂契牵系神魂,血契羁绊血脉,不同的契约,联系之法也是天差地别。
阮苡初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从姝蕴掌心坐直身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她能感应我,我也能感应她,是我用自己的方式跟她结的。”
这话一出,卿璃钰和姝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讶异。
能双向感应却无定向契印的契约,她倒是有些本事,
卿璃钰想起先前瞥见她身上的印记,还曾微微惊讶于那印记的玄妙,
此刻听她这般轻描淡写地说来,又觉得她胆子倒是大得惊人。
敢擅自缔结这种无章可循的契约,也不怕一个不慎,落得两人都神魂受损的下场。
又觉得她这样结契倒是新奇,颇有些好奇地追问:“你们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结的?”
阮苡初闻言,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一脸娇羞的看着她
“这很重要吗?”
卿璃钰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不能说吗?”
阮苡初想到她和沈乐舒结契的场景,原本通透的魂体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
下意识地往姝蕴掌心缩了缩
“非说不可吗?”
姝蕴抬手将阮苡初轻轻拢在掌心,抬眼瞪了卿璃钰一眼,
“她不想说就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卿璃钰被她一瞪,刚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上一秒还开开心心的,下一秒她就有情绪了。
磨了磨后槽牙,瞪了一眼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阮苡初,心里憋着股气,
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姝蕴凶了,这人不过半天就依着这么护着这个小丫头片子。
她才是她的妻!也不说哄哄她!
“凶什么嘛,”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委屈,“我也没说不教。”
阮苡初虽被姝蕴的手掌挡着视线,也能嗅到了一股子酸溜溜的怨念。
缩了缩脖子,她也委屈, 她什么都没做,姝蕴护短,这也能怪她啊?
这分明就是迁怒吧?绝对是吧?
偷偷用指尖戳了戳姝蕴的指节,
“姝蕴姨...” 那点软糯的调子,听得姝蕴心头一软,忍不住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没事,咱不理她~”
这一幕落在卿璃钰眼里,更是气得她牙根痒痒,
胸口那股无名火 “噌” 地一下蹿得更高,
恨不能当场把那个赖在自家爱人掌心的小丫头拎起来丢出去。
她咬着后槽牙,脸色黑得能滴墨,也懒得再维持那点表面平和。
不理就不理呗!
转身拽住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玫洛,扯着人就往外走。
玫洛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哭笑不得
“哎哎,璃姨,我不着急。”
卿璃钰脚步不停,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又急又冲:“我急!”
话音落时,人已经拽着玫洛跨出了门槛,木门被甩得 “砰” 一声响,震得窗棂都轻轻颤了颤。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紧跟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堇雾笑得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璃姨...璃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姝蕴轻飘飘一个眼神瞪过去,眼底还带着笑意,威慑力却半点不少。
堇雾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收起夸张的姿态,
干笑着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道:“这葡萄真甜,后山的果子就是不一样。”
黎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堇雾,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长教训。
她小姨那个护短的性子,卿璃钰也是她能调笑的?
还敢笑得这么大声,
也不怕回头被悄无声息地 “收拾” 了都不知道。
她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已经撑着床沿,勉力想从床上坐起来。
奈何身子还虚软得很,刚撑起一点,就晃了晃。
“我们也过去吧。”
堇雾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按回床头,又顺手掖了掖被角,
“你老实躺着养着,我去那边看看情况,等会儿回来抱你过去。”
黎溪耳根微红,瞥了一眼姝蕴,算作应答。
姝蕴望着两人腻腻歪歪相牵的手,有些艳羡的感慨:“年轻真好~”
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底漫过一丝怅然。
她和卿璃钰,也曾有过这般腻歪黏糊的光景。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热烈的、鲜活的情绪,都被岁月磨成了温吞的流水。
自从有了些隔阂后,两人便一直分房睡,平日里相处也都是平淡如水的。
喝汤时卿璃钰主动亲自己,还有那点孩子气的嗔怨、憋闷的火气,倒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了。
心头微动,泛起些久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阮苡初敏锐地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低落,偷偷和堇雾、黎溪交换了个眼神,故意拔高声音,
“姝蕴姨,我们去找璃姨吧!她还没有教我怎么联系呢!”
姝蕴压下心头那点情绪,淡淡 “嗯” 了一声,朝着聚灵阵的方向走去。
第375章 亏欠
阮苡初见她眉宇间的郁色始终没散,一路上便绞尽脑汁找话题,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可姝蕴只是偶尔应一声,步子不快,
周身那点淡淡的怅然,愣是没被她的聒噪冲散。
直到走到聚灵阵外,瞧见卿璃钰正背对着她们,
弯腰检查阵眼的符文,阮苡初眼睛一转,陡然心生一计。
从姝蕴掌心飘出去,落在玫洛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门:“你先和我离开一会儿!”
玫洛正盯着符文看得入神,冷不丁听见肩头传来声音,吓得浑身一僵,
眨了眨眼,转过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阮苡初对着姝蕴盯着卿璃钰发呆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嘀咕
“给那两位腾点空间嘛,浪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玫洛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点了点头,又用口型回了句 “听你的”。
动作轻缓将手里的术法注解放在阵边的石台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姝蕴盯着卿璃钰的背影发呆,那人墨色的发垂在身侧。
风轻轻吹过,发丝飞扬起弧度,尾端扫过腰侧的衣料,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凉意,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阮苡初和玫洛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身影,聚灵阵外只剩她们两人。
卿璃钰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生着闷气,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姝蕴护着阮苡初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
可这聚灵阵周遭突然太安静,她下意识直起身,想喊玫洛递个东西,一转身,就和姝蕴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姝蕴率先回过神,对着她浅浅一笑。
卿璃钰呼吸蓦地一滞,掐着诀的手指微微收紧,
别开眼,耳根泛起一点红,语气却硬邦邦的,
“你怎么来了?”
姝蕴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眼底那点刚漾开的柔软,瞬间凝固。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失落,
“那看来我不该来了。”
话音落,她便要转身。
躲在不远处巨石后的阮苡初看得气得拳头都攥紧,
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人怎么这么笨!这时候不应该笑着说 “你来了” 吗?
怎么就问 “你怎么来了”?那话听着是有多不想看到姝蕴姨啊!
挥着小拳头,恨铁不成钢地原地跺了两下脚,差点没忍住飘出去。
明明刚才眼神对视的时候,卿璃钰明明就心动了,怎么嘴这么笨啊!
姝蕴姨也是,怎么说走就走,就不能再等等吗?
她急得抓耳挠腮,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盯着阵前的两人,多大点事啊,
上去抱着亲两口不就没事了吗?两个人是都没长嘴吗?
此时她恨不得冲出去把两人的脑袋摁到一起。
就在姝蕴转身的刹那,卿璃钰慌了神。
那点别扭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几乎是下意识地跨步上前,伸手攥住了姝蕴的手腕,
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阿蕴,我不是那个意思!”
姝蕴的脚步顿住了,指尖微微蜷缩,微微挣扎了一下,目光不经意瞥了一眼躲在巨石后的阮苡初。
心念一动,红色灵光便在两人周身漾开,凝起一层结界,将与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绝。
背对着卿璃钰,肩头微微发颤,积攒了二十年的话,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再也忍不住
“我知道你怨我,我们从相知相识相恋到现在也有百年了。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慢慢离对方越来越远了,我知道那件事始终是我们心中的一道坎,可是已经过去了,我早就不想去纠结到底是谁错谁对了。”
“我有时候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厌烦我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带着轻颤,
“甚至难得睡在一起时,你却连碰都不碰我一下。我是对初初有亏欠,她现在来了妖族,我也只是想好好弥补她,她终有一天还是会离开这里,我只是想现在好好陪陪她,却不想原来你这么不待见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姝蕴转过身抬眸,眼底已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望进卿璃钰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她不是心血来潮说这些话。
这二十年来,这些疑问就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缠绕着她,日夜难安。
她无数次想开口问,又怕得到那个最让她心慌的答案。
二十年对妖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可对她而言,这二十年却漫长得像过了一生。
从前的卿璃钰,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她在山巅看日出,看晨雾漫过连绵的峰峦。
会在雪夜里煮一壶热茶,两人相拥而坐,听窗外风雪簌簌。
可现在呢?
卿璃钰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宗门的要务,族里的纷争,像是永远也处理不完。
她们住在同一个院落,却常常数月见不到一面都是常事,甚至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今日难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就餐,还是沾了阮苡初的光。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此刻全都化作眼泪涌出来。
阮苡初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她只是想趁着阮苡初还在妖族,
多弥补些从前的亏欠,可卿璃钰今日的态度却让她觉得心累。
明明是两人之间的隔阂积了二十年,偏偏要借着她的由头爆发出来。
“我知道你忙,可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吗?”
姝蕴抬手抹掉眼泪,“初初在跟前时,你尚且能装装温和,一到我们单独相处,你就只剩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连让你好好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些压在心底的话越说越急,不是不懂卿璃钰肩上的责任,可懂不代表能接受,
接受曾经那样亲密的人,如今连好好相处都成了煎熬。
结界外,阮苡初扒着石头缝,急得直跺脚,红色灵光晃得她看不清两人的表情,
只能看见卿璃钰攥着姝蕴手腕僵在原地。
卿璃钰抬手想拂去姝蕴眼下的泪痕,却被姝蕴微微偏头躲开了。
第376章 听初初的
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都不知道,姝蕴心里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不安。
那些她以为的 “相安无事”,不过是姝蕴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后,将最懂事的一面展示在她的眼前。
“阿蕴,我没有厌烦你,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忙,是怕面对她眼底的失望,想说那二十年的疏离,是因为她总觉得亏欠,不敢靠近。
后面的解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结界外突然传来丫鬟急切的呼喊声,
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主子!族长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有要事相商,让您立刻过去!”
卿璃钰的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握紧了姝蕴的手腕,
“我先去见族长,事情... 等回来我跟你说清楚。”
姝蕴垂着眼,没应声,只是抬手轻轻一挥,结界瞬间消散。
躲在石头后的阮苡初见状,也顾不上再藏,连忙飘到姝蕴身前,脸上满是担忧
“姝蕴姨...”
姝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水雾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疲惫。
手腕微微用力,挣开卿璃钰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着
“你去忙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卿璃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听见丫鬟又在不远处催促,不得不暂时放下眼前的事,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阮苡初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姝蕴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瞬间苍白的侧脸,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可看着姝蕴不开心,她的心也跟着闷闷的。
甩了甩头,把刚才那点憋闷的情绪全甩出去,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脸。
手贴在姝蕴脸颊上,
“姝蕴姨,今天先不管这些了,您不是说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给你吃!我现在也不方便和您去妖市,我们就去后山!”
姝蕴收回视线,掌心覆在阮苡初的身上,掌心的那片温软,像是握住了一缕暖融融的光。
托着魂体放在掌心,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好,听初初的。”
阮苡初见她松口,立刻双手抱住姝蕴的食指,
“走走走。顺便叫上堇雾和黎溪,她俩也需要补补!”
姝蕴被她鲜活的劲儿感染,心中盘踞的烦闷也散了些许,忍不住问道
“那还要准备些什么吗?炭火?调料?或是去厨房拿些点心?”
阮苡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些不用您操心!交给我就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聚灵阵边。
阮苡初见玫洛正靠在石头上望着自己,脸上的雀跃倏地褪去几分,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只顾着姝蕴了,把她的正事忘了个干净。
玫洛站直身子,冲她摇头,反正卿璃钰暂时有事也顾不上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莫名生出几分默契。
堇雾和黎溪见几人又回来,不免有些惊讶
“这么快?”
黎溪发觉姝蕴眉宇间的倦意,脸色也比往常苍白几分,连忙拉了拉堇雾的手,朝她递了个眼神
堇雾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姝蕴,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
“小姨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连忙从姝蕴掌心飘起来,挡在她身前,
“没事没事!姝蕴姨就是有点累!你们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吃我做的饭的,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冲堇雾拼命眨眼,示意她别再追问。
黎溪最先心领神会,立刻笑着打圆场:“初初做什么我都喜欢!”
堇雾也反应过来,压下心底的疑虑,顺着她的话打趣道:“别的我倒不馋,就还想喝你上次酿的酒。”。”
阮苡初一听,立刻跳起来对着她的额头虚踢了一下,气鼓鼓道:“想得美!”
这话逗得几人都笑起来,姝蕴站在身后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身影,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
“你们干嘛啊?一个个跟做贼似的。我只是有些烦闷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阮苡初立刻扑到她身边,“有我在,烦闷是必不可能的!”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日头已经西斜,眼看就要到酉时,再磨蹭下去,后山的光线就要暗了。
瞅了瞅自己这巴掌大的小身子,皱起眉头
“姝蕴姨,我的魂体可以不用这么小吗?”
这么丁点大,等会儿很影响她做事。
姝蕴倒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闻言忍俊不禁,抬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触到眉心的瞬间,阮苡初只觉得身子一轻,原本小小的魂体不过须臾,就恢复了她原本亭亭玉立的模样。
低头晃了晃自己的手,飘着转了一圈,没有肉身的触感,但这都是小问题。
兴冲冲地抬手,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指尖翻飞间,一张黄纸便在她掌心旋了个圈,眨眼间就捏成了个小纸人。
小纸人落地时还晃了晃脑袋,蹦跶着往姝蕴脚边凑。
阮苡初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不错,灵力还是够用的。
堇雾在一旁看得新奇,走近蹲下身子戳那小纸人,见它还机灵地往后躲了躲,
“行啊初初,魂体状态还能捏纸人,本事见长啊。”
阮苡初白了一眼堇雾,上前亲昵地挽住姝蕴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外边,眉眼弯弯,
“冲!我们去摘最甜的葡萄,做最好吃的饭!”
那只小纸人哒哒哒地跑到最前面,晃着小短腿引路,逗得黎溪和玫洛也忍不住笑起来。
到了后山后,阮苡初直接找了个干净石板拍了拍上面的落叶让她坐着,
姝蕴笑着应下,刚坐下,黎溪和堇雾就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了下来。
刚想说不用这么陪着,就见阮苡初已经拉着玫洛忙开了。
阮苡初指挥着自己捏的小纸人搬来几块石头垒成简易灶台,又让玫洛帮忙捡些干燥的枯枝。
小纸人力气不小,又灵活,一趟趟跑得飞快,惹得阮苡初时不时弯腰笑它
“慢点跑,别摔着!”
第377章 吃口草吧,甜的
玫洛则蹲在一旁整理枯枝,时不时帮小纸人扶正歪掉的石头,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姝蕴看着不远处阮苡初蹦蹦跳跳的身影,带着几分感慨:“看来她在人族被保护的很好。”
黎溪也抬眼望向那个正踮着脚够高处葡萄串的身影,随手拨弄着脚边的草叶
“是啊,她在人族很开心,有爱护她的姐姐,还有爱人。”
两人之间的哑谜,堇雾听得一头雾水,往姝蕴身边凑了凑,满是好奇
“小姨我一早就想问你了,你认识初初吗?怎么总觉得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小孩似得。”
她从两人刚见面就已经就开始好奇,尤其是她小姨看阮苡初的眼神,
要不是她小姨成亲了,她都以为阮苡初是她是心上人了呢。
姝蕴闻言,手指轻轻摩挲着身侧的石板,目光落在阮苡初身上,那抹笑意里掺了旁人看不懂的柔软与怅然。
晚风掠过葡萄藤,簌簌落下几片碎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算认识,也不算认识。”
这话比先前的哑谜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堇雾正要刨根问底,就见阮苡初举着一串紫葡萄跑了过来。
“姝蕴姨!快尝尝!” 阮苡初蹲下身子献宝似的递到姝蕴面前,眉眼弯弯,“这串我尝了,甜得很!”
姝蕴看着阮苡初期待的眼神,揉了揉她的脑袋,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弯着唇角轻笑:“确实甜。”
一旁的堇雾看得眼馋,故意伸手去抢阮苡初手里的葡萄串,
嘴里还嚷嚷着:“初初你偏心!凭什么只给小姨,我也要吃!”
阮苡初反应极快,立刻把葡萄串往身旁一抬,抬手拍开她的爪子,
理直气壮道:“自己要吃自己摘!这串是我专门给姝蕴姨挑的,不许抢!”
这话逗得姝蕴笑出了声,她从阮苡初手里拿过葡萄串,还跟着帮腔,
眉眼弯弯地睨着堇雾:“就是,要吃自己摘~”
堇雾立刻垮下脸,不满地扑进身旁黎溪的怀里,脑袋在她肩窝蹭来蹭去,
语气委屈巴巴的:“黎溪你看,小姨也偏心!她们俩都欺负我!”
黎溪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捏了颗草叶递在她面前,一本正经道:“呐,吃口草吧,甜的。”
堇雾:“...”
她是兔子没错,但还没混到要吃草的地步吧?
还有黎溪到底是哪一边的?!
她以前明明最护着自己的,怎么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她真的生气了!
这话逗得姝蕴笑得更厉害了,肩头微微发颤。
堇雾气得从黎溪怀里挣出来,瞪着眼睛扫了三人一圈,最后指着阮苡初控诉:“你也来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阮苡初正举着颗葡萄要往嘴里送,看着她控诉自己一愣,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的无辜。
“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她嚼着葡萄,声音含混不清,还不忘翻了个白眼,“净睁眼说瞎话!”
堇雾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拍阮苡初,
结果手刚伸出去,阮苡初就轻盈往后飘了半尺,她扑了个空,脚下没稳住,差点踉跄着栽倒。
“哎,你这人怎么还打人啊?!” 阮苡初咻地躲到姝蕴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冲她做鬼脸,“以大欺小,羞不羞~”
姝蕴连忙站起身伸手揽住差点摔倒的堇雾,又无奈地回头嗔了阮苡初一眼
“好了,不闹了,当心摔着。”
堇雾站直身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反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阮苡初哼了一声:“听见没?小姨还是宠我~”
阮苡初哎了一声,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撇了撇嘴:“幼稚,懒得理你。”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守着火的玫洛,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青菜萝卜滚了一地不算,几只活蹦乱跳的鸡鸭扑腾着翅膀乱窜,还有两条草鱼甩着尾巴蹦跶。
她反应倒快,凝起一缕灵力,将乱飞的鸡鸭固定在半空,
转头看向姝蕴,眼睛亮晶晶地问:“姝蕴姨,您有什么想吃的吗?烤的煮的我都行,保证合您胃口!”
其他三人:“...”
连带着正低头添柴的玫洛都被惊动了,放下手里的枯枝走过来,看着半空中的活物,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一路上几人几乎形影不离,别说看见阮苡初往储物戒里塞这些活物,就连她单独行动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阮苡初盯着那群被灵力定在半空的活物若有所思,
“就路上啊,看见溪里有鱼虾游得欢,我就顺手装进去了,鸡鸭是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怕有野兽偷袭,去周边巡视,看着肉质不错,怕你们路上嘴馋,就逮了几只,我又不敢杀生,就一股脑全塞储物戒里养着了。”
堇雾指着半空中扑棱着翅膀的鸡,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合着我们赶路的时候,你不仅当护卫,还‘偷鸡摸鱼’啊?!”
“什么偷鸡摸鱼!” 阮苡初立刻反驳,“这些都是无主的!荒郊野岭的,没人管!”
这人会不会说话,她还不是念着几人长时间赶路嘴馋,啃的都是干粮糕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想着的是谁啊?!
真没良心!
黎溪听得差点笑出声,弯腰拎起还在甩尾巴的草鱼,挑眉提议:“这个烤来吃吧,香得很。”
阮苡初瞬间蔫了,眉头拧成一团看着鸡鸭鱼,一脸纠结
“我会做,但是我不敢杀啊。”
玫洛在一旁默默开口,语气淡定:“我来吧,处理这些我熟。”
抬手撤了阮苡初的灵力,
鸡鸭瞬间恢复了自由,扑腾着翅膀就要逃窜,
玫洛动作比它们更快,手往前一伸抓住一只扑腾得最凶的母鸡,
拇指按住鸡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短刀,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阮苡初见状,吓得 “呀” 了一声,立刻往后缩了缩,呲牙咧嘴地看了一眼。
又赶紧挪开了视线,真凶残。
第378章 往事(一)
堇雾摇了摇头拎着草鱼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回头冲阮苡初喊
“不敢看就过来帮忙啊!把鱼鳃和内脏清理干净,你总敢吧?”
阮苡初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我怕它蹦我脸上!”
嘴上说着不敢,身体很诚实地飘了过去,只是站在离堇雾三步远的地方,
踮着脚尖嚷嚷:“左边左边,鱼鳃在左边!”
堇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她会指挥,有本事自己来啊!
这边玫洛已经处理完一只鸡,鸡毛拔得干干净净,内脏也处理好了。
瞥了眼在溪边 “远程指挥” 的阮苡初,又抓起另一只鸭手起刀落。
黎溪坐在一旁看得好笑,抬手捡了颗圆润的石子,瞄准阮苡初的方向弹过去。
石子擦过,惊得她猛地蹦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你要掌勺了,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阮苡初拍了拍胸口,慢悠悠地往火堆的方向飘,嘴里嘟囔着:“知道啦知道啦!”
看着大家各自忙活的身影,心里盘算起来,
鸡杂可以爆炒,就是分量有点少,不够分,
鸭子做双椒鸭,麻辣鲜香才够味,烤鱼烤到外皮焦脆,
最后再炒两个清爽的素菜。
这么想着,她干脆在原来的石头旁,又架起一口铁锅。
正蹲下身调整火堆高度,忽然眼睛一亮,煮鸡鸭的时间又长,
大家肯定等不及,不如先烤点东西垫垫肚子好了。
姝蕴看着阮苡初忙忙碌碌的身影,身子往旁边斜了斜,头靠在黎溪的肩头,
“和我说说她在人族的事情吧。”
黎溪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忙前忙后的魂体,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抬手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您想知道些什么?是她过得好不好,还是...”
“都想听听。” 姝蕴目光始终没离开阮苡初,眼底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当年我刚生了她的时候,又赶上族里大乱....”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姝蕴的声音也染上几分涩然。
卿璃钰是妖王候选人,不屑同那些立场相悖之辈虚与委蛇。
更是瞧不惯族中老东西们盘踞高位的阴私算计,那些人怕她上位后清算旧账,
便联合起来在姝蕴生产那日发动叛变。
姝蕴耗尽半生灵力诞下阮苡初,孩子刚发出第一声啼哭,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的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殿内狼藉一片,唯独不见卿璃钰的身影。
守在身侧的丫鬟哭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告知她真相。
那人将她安顿在这处隐秘的偏殿后,便以自身精血为引,
强行将尚在襁褓的阮苡初送往了人族地界。
她也顾不上产后虚弱的身子,强提残存的灵力,找去了人族地界,
可怎么也寻不到阮苡初的气息。
还未等她寻到线索,一群自诩 “斩妖除魔” 的正派修士便循着妖气围了上来。
她本就灵力亏空,仓促应战之下,不过数合便被重创。
拼死突围逃回妖族时,她一头栽倒在殿门前,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年。
再次睁眼,妖族已是物是人非。
最初的那段时日,她是恨卿璃钰的。
恨她擅自做主,恨她连让自己看上孩子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恨她将那团软乎乎的小生命,孤零零地丢在陌生的人族地界。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妖族境内依旧暗流涌动的纷争,她也渐渐想明白了。
那样兵荒马乱的时局,留在妖族,阮苡初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在她们身边随时都会被“惦记”上。
送去人族,虽前路未知,至少能换得一份安稳。
妖族的纷争持续了整整五年,战火燃遍了每一寸土地。
待姝蕴养好伤势,体内灵力渐复,终于能再次动了去人族寻女的念头时,
却发现妖族通往人族的所有要道,早已在连年战乱中损毁殆尽。
而那些残存的、隐秘的传送阵,也尽数被卿璃钰下了禁制,彻底封锁。
她后来才从旧部口中得知,那是卿璃钰在稳定住妖族残局后做的决定。
彼时叛党余孽仍在四处流窜,不少妖都打着 “寻妖王血脉” 的旗号,妄图来威胁卿璃钰。
说到这里姝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黎溪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怜惜。
后边的话,姝蕴不说她也猜到了。
卿璃钰既然平定叛乱,坐稳了妖王之位,姝蕴作为她的妻,肩上便扛着妖族王后的责任。
妖族百废待兴,内忧外患尚未完全肃清,她根本不能擅自离开妖族半步。
所以那时,堇雾被族中长老逼着联姻,姝蕴自是不愿,才会想方设法地送她俩离开。
她借着帮堇雾逃婚的由头,动用了自己仅存的权限,
将堇雾和她悄悄送出妖族,交代她寻找阮苡初。
好在妖族的妖若无妖王明确指令,任何妖则不得擅自踏入人族地界,也省去了被妖族追缴的麻烦。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刚踏入人族地界,她们便遇上了修士。
那些人嗅觉敏锐,察觉到了她们未完全收敛的妖气,不由分说便发起了攻击。
混战中,堇雾受了重伤,与她彻底走散。
直到堇雾带着阮苡初出现在她面前时,心中虽有猜测,也不敢轻易确认。
可阮苡初的体质随了姝蕴,天生带着一股温润的妖气,能滋养妖。
后来堇雾受伤化作兔子原形,黎溪意外发现,只要待在阮苡初身边,体内的妖力恢复速度便会快上数倍。
那一刻,才确定了阮苡初是她们要找的人。
黎溪坐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也不是有意要瞒着阮苡初,这些年,就连堇雾,她都未曾透露过半分。
一来是怕阮苡初知晓身世后难以接受,二来也是姝蕴的嘱托 ,
妖族的叛党余孽从未停歇,那些人始终在暗中搜寻妖王血脉,
妄图以此要挟卿璃钰,或是直接斩草除根。
过早暴露身份,于阮苡初而言是引火烧身的杀身之祸。
现在想来在人族的那些遭遇,想来也未必全是巧合。
若不是有妖族的手笔在暗中推波助澜,那些事情的时机与走向,未免太过蹊跷。
第379章 是不是排骨把你难吃哭了?
在人族那些凶险的事情黎溪避重就轻的讲着,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阮苡初在人族的琐事,
姝蕴听得格外认真,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忙碌的阮苡初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黎溪说,阮苡初刚学做菜时,把盐当成糖放,炒出来的菜咸得让人皱眉,
她自己却硬着头皮吃了两大碗,还嘴硬说 “是食材的问题”
说她捡到受伤的小动物,偷偷藏在后院养着,
自己每天啃糕点,把黎溪和堇雾给她做的肉菜都藏起来,
等她们离开的时候,就拿去喂给那些小家伙。
后来等小兽们伤愈,都自行离开,再也没回来,
她还趴在房顶上,偷偷难过了好几天,红着眼眶说它们 “忘恩负义”,
转头却又跑去集市买了些它们爱吃的,放在后院的空地上,盼着那些小兽能再回来看看。
说她搜寻天材地宝时,却对着一片长得格外饱满的蘑菇挪不开步,
最后背了满满一背包蘑菇回来,做了顿蘑菇宴,
每听一件,姝蕴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一分,眼底的泪光渐渐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那些她缺席的岁月,那些她未曾参与的成长,都在黎溪的讲述中变得清晰可触。
偶尔黎溪讲到有趣的地方,姝蕴还会忍不住轻笑出声,
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不是悲伤,而是久别重逢后的慰藉与欢喜。
晚风依旧轻柔,火堆噼啪作响,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阮苡初不知何时指挥着小纸人,端着刚烤好的排骨走了过来,笑着递到姝蕴面前
“姝蕴姨,快尝尝!”
瞥见姝蕴泛红的眼眶,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连忙蹲下身,视线与姝蕴平齐,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
下意识让小纸人把烤排骨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油污蹭到姝蕴身上,想帮姝蕴拭去眼角的湿润。
刚要碰到姝蕴的脸颊,又猛地收了回来,她看了看自己沾着酱汁和炭火灰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苡初有些无措地看向一旁的黎溪,眼神里满是求助。
黎溪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从袖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
想伸手握住阮苡初的手腕,帮她擦干净手上的油污,
刚触到她的魂体,便径直穿了过去,黎溪只能无奈地收回手,将帕子递给姝蕴。
“无事,” 黎溪对着阮苡初温声解释,“小姨就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
姝蕴也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翻涌的泪意,坐直身子接过黎溪递来的手帕,
胡乱擦了擦阮苡初手上的油污,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快给我尝尝。”
倾身从盘子里拿起一根排骨,轻咬了一口。
浓郁的肉香混着蜂蜜的甜在嘴里散开,
滋味越是合心意,姝蕴的眼眶就越发热,方才勉强忍住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得更凶了
阮苡初见她反而哭得更凶了,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哎呀姝蕴姨!您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是不是排骨把你难吃哭了?”
她一边说,一边操控着灵气慌慌张张地想将她手上的排骨拿走,
“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您重做!糖醋的红烧的都行!您别哭呀...”
说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鼻尖轻轻抽了抽,眼泪紧随其后就跟着掉了下来,模样又急又无措。
黎溪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红着眼眶哭鼻子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好笑,
“哎哟,你跟着凑啥热闹啊?”
阮苡初哭唧唧地看向黎溪,吸了吸鼻子,
“看到姝蕴姨哭,我心里也跟着难受嘛。”
姝蕴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还止不住的泪水慢慢停了,忍不住伸出手拭去阮苡初脸颊上的泪痕,
“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让初初也跟着难过了。”
听着姝蕴温声细语的声音,阮苡初也顾不上身上有没有油污了,
直接扑进姝蕴的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大声哭了起来。
阮苡初的眼泪蹭湿了衣襟,姝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撞得心头一颤,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她僵着身子,好半天才慢慢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阮苡初的后背。
慌乱地抬眼看向一旁的黎溪,眼底满是无措的求助,像是在问 “这孩子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黎溪在一旁看得眉眼弯弯,对着姝蕴比了个 “你哄哄就好了” 的口型。
姝蕴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下轻拍的力道又温柔了几分。
“没事的,不哭不哭...”
另一边,玫洛和堇雾听见这边的动静,都急忙撂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堇雾还没站稳就咋咋呼呼地问:“这怎么好好的还哭上了?”
玫洛也跟着皱起眉,目光在哭唧唧的阮苡初和一脸无措的姝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姝蕴身上。
难道是姝蕴说了什么话,让阮苡初不高兴了?可是看着场景也不像。
阮苡初听见堇雾关切的话语,抽噎声小了些,把脸埋得更深。
她就是看着姝蕴哭,心里也就跟着难受而已,也没想到她的哭声还把人引了过来。
这下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了。
姝蕴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原本无措的手渐渐放柔,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拍得极轻。
阮苡初正独自尴尬着呢,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道骤然袭来,她重心不稳,“噗通” 一声摔在地上。
魂体虽然没有痛觉,可那突如其来抛掷感的力道,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蹙着眉,揉了揉并不疼的胳膊,抬眼便撞进一双冷沉沉的眸子,
卿璃钰不知何时出现在姝蕴身后不远处,周身散发威压,冷着脸看着她。
姝蕴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将阮苡初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的魂体
“有没有摔到哪里?”
确认阮苡初没什么事这才将目光转向卿璃钰,
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带着比卿璃钰周身寒气更甚的冷硬,直直盯着她。
黎溪和堇雾也愣了愣,堇雾当即就想上前理论,被黎溪拉了一把。
第380章 不用你假好心
玫洛站在一旁,眼神在冷着脸的卿璃钰、护着阮苡初的姝蕴,
以及一脸懵懂的阮苡初之间转了一圈,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阮苡初的身后,
虽担心阮苡初,但这是她们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
篝火的光晕落在卿璃钰身上,她迎着姝蕴带着怒火的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
“妖族规矩,不可与生人过分亲昵。”
姝蕴闻言,气极反笑,眼底的寒意更浓。
好一个妖族规矩,好一个“生人”,好一个用规矩压人的借口!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的排场这么大了?懒得再与她费口舌。
撤回目光,不再看卿璃钰,扶着阮苡初站稳,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一旁走去。
“站住。” 卿璃钰上前一步,扣住了姝蕴的手腕,“跟我回去。”
手腕上传来力道,姝蕴身子一僵,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怒火
“卿璃钰,你够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卿璃钰为什么就是看不惯阮苡初。
从初见时那若有似无的疏离,到方才毫无征兆地将人扔开,处处都是满满的敌意。
她们母女俩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情时刻,是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团圆画面,却被卿璃钰一句话、一个动作彻底搅碎。
现在,她还要用这套冷冰冰的妖族规矩来约束自己,规定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和女儿的亲近,就只是 “违反规矩” 的逾矩行为?
姝蕴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堵,用力想抽回手腕,“放开!”
阮苡初被姝蕴护在身侧,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不明白好好的氛围怎么突然就变了,
卿璃钰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让她下意识地想退缩,可看着姝蕴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眼眶,脾气一下涌了上来。
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挡在姝蕴身前,伸出手去掰卿璃钰握着姝蕴手腕的手指,
“你这样会捏疼姝蕴姨的!快松开她!”
卿璃钰本就冷沉的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妖力毫无预兆地全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席卷开来。
不等众人反应,阮苡初的魂体便被这股力道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草地上。
“初初!”
姝蕴瞳孔骤缩,也顾不上与卿璃钰争执,挣脱开她的束缚,闪身冲向阮苡初,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输送着妖力。
黎溪和堇雾也变了脸色,堇雾当即怒吼一声:“璃姨你过分了!”
两人跟着身形一闪,落在阮苡初身旁紧张的看着她。
阮苡初的魂体被妖气冲撞的有些透明,有气无力的靠在姝蕴怀里,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姝蕴着急的神情,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
卿璃钰看着那近乎透明的魂体,心中一紧,方才的冷硬瞬间崩塌,
掌心凝聚起妖力上前,想渡给阮苡初稳住她的魂体。
手刚伸到半空,便被姝蕴收回妖力的手狠狠推开。
“滚开!” 姝蕴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用你假好心!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不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她看着怀里透明的魂体,心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阮苡初靠在她怀里,虚弱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姝蕴姨不哭了,我没事的。”
她说话时气息都带着几分飘忽,却还是想安抚此刻满眼通红的姝蕴。
卿璃钰被推得后退半步,看着姝蕴周身的疏离,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掌心凝聚的妖力迟迟没有散去,眼底翻涌着懊悔。
黎溪起身站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又满是酸涩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璃姨,你又伤了小姨的心。”
为什么说是 “又” 呢?大抵是卿璃钰向来如此,但凡有什么顾虑,
从来不会好好说出口,只会用最强硬的语气去命令,去压制。
黎溪明白她的顾虑,妖族森严的规矩,长老们无孔不入的眼线,
还有就是她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在后山野宴,定然惊动了那些暗中窥探的势力。
可再充分的理由,再迫不得已的苦衷,也不该用这样伤人的方式。
尤其对象还是阮苡初,是姝蕴失而复得的命根子啊。
方才那一下妖力冲撞,看着阮苡初魂体透明的模样,黎溪都觉得心头一揪,更遑论身为母亲的姝蕴。
卿璃钰这哪里是在护着她们,分明是亲手把姝蕴的心,又狠狠戳了一个窟窿。
黎溪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眉头蹙起。
夜色浓稠,林影婆娑间,隐约能瞥见一道隐晦的身影。
看来,堇雾归来的消息,还是没能瞒住那些老东西。
他们怕是早就盯上了这里,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阮苡初的存在。
“这里不宜久留。” 黎溪蹲在姝蕴身边,递了个眼神
“他们的人已经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姝蕴浑身一僵,抱着阮苡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也怪她,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戒备心放得太松,忘了这后山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
顺着黎溪的视线过去,夜色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她清楚族中长老的手段了,那些人对 “妖王血脉” 的执念,近乎疯狂,比叛党余孽更狠辣、更不择手段。
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卿璃钰,“你故意的?”
若不是故意带过来,他们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卿璃钰对上她满是质问的目光,喉口滚动了一下,
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 是为了保护你们。”
这话落在姝蕴耳中,从最初的震惊,一点点沉淀成讽刺。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保护?用伤害初初的方式来保护我们?卿璃钰,你的保护,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姝蕴抱着阮苡初,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石,闷得喘不过气。
她突然冷静下来盯着卿璃钰,那张脸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轮廓,可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陌生到她几乎要怀疑,过去那些相濡以沫的时光,是不是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保护的方式有千万种,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第381章 往事(二)
卿璃钰若是提前和她打声招呼,哪怕只是递个眼神、说一句隐晦的提醒,她都能心领神会,配合着逢场作戏。
可卿璃钰偏用最粗暴、最伤人的方式,来证明她所谓的 “保护”。
她想不通,就算两人之间有隔阂,但百年的相伴,为何换不来一句坦诚的沟通?
难道在卿璃钰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人,连共同承担风险的资格都没有?
“你从来都这样,” 姝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百年相伴,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卿璃钰僵在原地,看着姝蕴眼底的疏离与绝望,那是比二十年前的恨意更让她恐慌的情绪。
阮苡初靠在她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压抑不住的悲伤。
轻抚摸着姝蕴的脸颊,小声安慰:“姝蕴姨,不难过。”
黎溪看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远处,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打圆场
“小姨,璃姨她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姝蕴垂眸看向怀中的阮苡初,她的魂体愈发透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也不再犹豫,抱起人转身就往回走。
黎溪、堇雾和玫洛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尚未散尽,方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
空旷的草地上,只余下卿璃钰一人站在原地。
望着姝蕴决绝的背影,周身的寒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心的荒芜。
阮苡初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她体会不到姝蕴那种失而复得的疼惜与珍视。
于她而言,这个眉眼依稀像姝蕴的小姑娘,不过是第三次见面的陌生人。
当年将阮苡初送去人族时,那孩子还是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娃娃,软软糯糯地缩在襁褓里。
那么冷的天,她狠着心将孩子扔在了石狮下面,转身便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怕多一眼便会舍不得,还是满心都是 “活下去” 的执念?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境,
只记得那刺骨的寒冷,和襁褓里传来的啼哭声。
第二次见面,便是上次阮苡初中蛊,性命垂危之时。
她在妖族大殿处理族务,突然感应到那缕微弱却熟悉的血脉波动,
可她没想到,最先失控的是姝蕴。
大抵是母女连心,姝蕴竟硬生生凭着一缕执念,
带着自己强行闯入了那孩子的梦境,以自身修为为引,才堪堪从鬼门关里把人拉了回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于阮苡初或者是姝蕴来说,是无法弥补的亏欠,
那时她便想等她们真正见面了,她一定要好好弥补。
她甚至设想过无数种相见的场景,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当她们真的见面了,看着她们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的温情模样,
心底翻涌起的是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醋意,
想起姝蕴通过黎溪知道阮苡初也会来妖族时,
那是她见过这百年里,那人为数不多的惊慌失措。
去妖界入口接人前,姝蕴在寝殿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平日里从容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
拉着自己的手,整个人满是忐忑。
一会对着铜镜拨弄鬓边的碎发,转头问她妆容会不会太浓了?初初会不会觉得她陌生。
一会又紧紧攥着她的手,让她陪着一起去,
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絮絮叨叨说着初初在人族有亲人,千万不能太急切地跟她相认,怕她接受不了。
那时她看着姝蕴眼底的慌乱,心头是软的。
她安抚着她,点头应下,承诺会慢慢来,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真到了相见的时刻,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承诺,
都在看到姝蕴对阮苡初满心满眼的温柔时,轰然崩塌。
百年相伴,姝蕴除了她,从未对旁人这般小心翼翼,从未对谁这般毫无保留。
那份她独有的温柔,那份她专属的偏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转移了,转移到了那个刚寻回的女儿身上。
那种滋味,酸得发涩,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疯狂滋生,让她瞬间失了分寸,
她忘了自己的承诺,忘了阮苡初还是魂体,用力过猛将人伤了,也让姝蕴寒了心。
明明是想好好弥补的,怎么就,把一切都搞砸了呢?
就在她想回去要怎么好好将人哄好的间隙,脑海里又浮现出族长那张虚伪的脸。
那老东西一听说堇雾回来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立马就迫不及待地拿堇雾的婚事做文章。
端着长辈的架子, 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既然人都回来了,和狼族的联姻就该提上日程,好早日 “强强联合”。
那算盘珠子打得,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他们什么心思,她自然清楚。
什么狗屁 “强强联合、稳固妖族”,全是冠冕堂皇的鬼话!
狼族手握边境兵权,族长无非是想借着堇雾的婚事,
把狼族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壮大他那点可怜的派系势力,还想架空她这个妖王!
一想到族长那副 “为妖族着想” 的虚伪嘴脸,
若非顾及她那点妖王的体面,她真想当场用案几砸在那颗油光锃亮的秃头上!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这门狗屁亲事!
当年族长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私下与狼族定下堇雾的婚事,无非是掐准了两个要害 。
一是堇雾是姝蕴唯一的外甥女,拿捏住堇雾,就等于捏住了姝蕴的软肋。
二是她刚坐上妖王的位置,根基未稳,族中长老大多依附族长,她完全没有与他们抗衡的实力。
那时的妖族,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老妖王刚逝,她凭借血脉继承王位,可手中毫无实权,连调遣一支侍卫队都要经过长老会的同意。
族长仗着资历深、派系广,处处掣肘,恨不得立刻将她拉下马。
而堇雾的婚事,就是他们用来打压她、拉拢狼族的关键一步。
那狼族少主性情暴戾,她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第382章 就没人关心关心她吗?
可她们无力反抗,族长已经放出话来,若不答应,便以 “违抗族规、损害妖族利益” 为由,处置堇雾。
姝蕴逼不得已将堇雾和黎溪送去人族。
打着 “堇雾逃婚去人族” 的借口,让两人暂时远离妖族的纷争。
这些年,她步步为营,铲除异己,收拢权力,终于在族中站稳了脚跟,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妖王。
万万没想到,族长贼心不死,时隔多年,竟又想拿堇雾的婚事做文章。
那老东西见她始终沉默,竟还敢得寸进尺,打起了阮苡初的主意。
妖王血脉,是他们垂涎已久的筹码,那可是能让他们增寿千年、提升修为的灵药!
他们不会在乎这孩子是不是无辜,更不会在乎她有没有想过争夺什么权力。
只要她身上流着妖王的血,只要她活着,就会被他们惦记着。
卿璃钰冷笑,还当她是那时无力反抗的新王呢?
思绪回拢,看着姝蕴消失的方向,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盘算得倒是挺多,不想却被姝蕴误会了,
阮苡初虽从未在她身边长大,谈不上有多亲近,但说到底,也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姝蕴的骨肉。
就在这时,身后拂过一阵气息,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冷硬如冰的模样。
“主子。”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她身后显形,玄色衣袍与夜色相融,低眉顺眼地站在三步之外
“已按您的吩咐,用幻术引长老的人去了西边断魂谷。”
卿璃钰微微颔首, “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姝蕴消失的方向,
脑海中又闪过阮苡初那近乎透明的魂体,懊恼再次悄然翻涌。
“另外。” 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看向身后垂首而立的女子,
“去查一下,族长最近和狼族来往的所有信件、密使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重点查他们是否提及‘血脉’‘联姻’之外的交易,尤其是注意有没有人族参与其中。”
灵汐当即躬身恭敬应声::“是,属下即刻去查,天亮前给您答复。”
脚步声轻响,灵汐的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她虽碍于族规不能踏足人族地界,可她毕竟是执掌一方的妖王。
暗中布下的势力,可半点不输那些守旧的老东西。
说到人族,她在给阮苡初洗练的时候,提取过对方的部分记忆。
那些残碎的画面里,阮府与沈府的关联跟那老东西可脱不了干系。
卿璃钰独自立在原地,扫过盘子里残留的烤肉,炭火余温未散,还带着几分烟火气。
她沉默片刻,干脆敛了周身寒意,靠着身后的古树坐了下来。
手腕一翻,腰间酒壶便落入掌心。
拔开塞子,清冽的酒香漫开,她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
姝蕴方才那些带着委屈的话,又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她确实有愧于她。
哎。
好不容易才堪堪破冰的关系,被她这么一闹,又拍回了原点。
“哟,这谁啊?也有喝闷酒的时候呢?”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卿璃钰对着来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语气懒懒的:“你小姨怎么样?”
堇雾没应声,径直走到阮苡初先前摆弄的那堆吃食前。
手一扫,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连同卿璃钰手边啃了一半的烤排骨,尽数被收进了储物戒里。
她全程没再看卿璃钰一眼,只留下一个潇洒又带气的背影,脚步轻快地转身就走。
现在知道问了?早干嘛去了。
卿璃钰:“....”
她看着刚刚还摆满菜肴的石板此刻空空如也,
连带着她的酒壶都被收走了,一口气没憋住,差点被呛得咳嗽出声。
嘿,就没一个人肯关心关心她的吗?
她仰头望着墨色的夜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她还真是被万人嫌了。
自作孽,不可活。这话,说的就是她自己。
而另一边,阮苡初哪还有半分方才魂体时的脆弱模样。
她围着姝蕴转来转去,嘴里叽叽喳喳的,一个劲变着法子逗人开心。
末了又垮着小脸抱怨,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菜,一口都没尝到就被撂在那儿,简直亏得慌。
姝蕴被她晃得没了办法,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了勾。
一直盯着小姨脸色的堇雾瞬间捕捉到这个信号,这才有了方才席卷走所有吃食的一幕。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姝蕴抬手,指尖拂过阮苡初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阮苡初连忙摇了摇头,眉眼弯成了月牙儿:“一点事都没有。”
卿璃钰方才那一震,倒是没伤到她,就是被震的脑子有点晕而已。
再加上姝蕴一路都在给她渡着妖力温养,她刚踏回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了。
正说着,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堇雾气冲冲地闯进来,径直走到院中石桌前。
手腕一扬,那些还带着点余温的肉、菜蔬便规规整整的排放在一起。
“小姨!” 她梗着脖子,还带着点没消的气,“闹腾一晚上,你都还没吃一口,可别浪费了。”
姝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知道她还在为卿璃钰伤了阮苡初的事耿耿于怀,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开口调侃。
“以前不是最喜欢黏着你璃姨,一口一个‘璃姨最厉害’吗?”
堇雾立刻冷哼一声,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理直气壮
“哼,我最喜欢的从来都是小姨!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她呢!”
姝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一旁愁眉不展的黎溪,温声开口
“你要是担心她,就去看看。”
这话一出,堇雾立马炸毛了。她 “腾” 地站起身,一把抱住黎溪的腰,
语气里满是不乐意
“不准去!你敢去的话,晚上就别和我睡觉了!”
黎溪:“....”
脸上的愁绪僵了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担心卿璃钰,
只是石桌上的菜好像有点凉了,方才走得急也没带碗筷,
姝蕴早就说过饿了,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上手抓着吃吧。
可看着堇雾这生怕她跑去找卿璃钰的模样,只能干巴巴地站着,
半晌才憋出一句:“吃东西... 没有碗筷。”
第383章 就你嘴甜
阮苡初无奈的看了几人一眼,清楚她们都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又惦记着姝蕴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吃上饭,担心将人饿坏了,
招呼玫洛,帮忙把石桌上的菜都端去厨房热一遍。
她也不怨卿璃钰,方才被震飞的瞬间,有一丝妖力护在她的周身。
力道看着凶狠,实则留足了分寸,只是看着比较严重而已,
姝蕴也给她渡了不少的妖力,就算是受了轻伤也痊愈了。
实在是有些猜不透卿璃钰突然那么做的缘由,却能笃定,对方从没想过要真的伤害自己。
可她能感觉到,姝蕴现在还在气头上。
自己偏偏是两人之间的导火索,又不得不替卿璃钰说句公道话。
见黎溪带着堇雾去帮忙端菜,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这才挨着姝蕴在石凳上坐下,
“璃姨并没有想伤我。”
姝蕴垂着眼,指尖拨弄着桌角的裂痕,良久才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阮苡初怔愣了片刻,想问,那您怎么还在生气?
却听见姝蕴接着说:“我是气她总这样。”
气她什么事情都不和自己提前沟通,更气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连一句示弱的话都不肯说。
阮苡初叹了口气,瞬间就明白了姝蕴的委屈。
当初她和沈乐舒闹别扭,不也是因为这样吗?一个憋着不说,一个猜来猜去的。
这种事情她明白归明白,可姝蕴心里的这个结,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
看着姝蕴垂着眼,周身都是淡淡的怅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挪了挪身子,将头轻轻靠在姝蕴的肩头,
视线定格在院墙上攀爬的粉白花朵上,沉默片刻后,自顾自开口絮叨,
“我有一个特别在意的人,”
阮苡初想起沈乐舒,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心里升起一丝惦念,
自己离开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自己。
“刚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忐忑了好久,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确定了她的心思。她也很像璃姨,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憋着。她怕我担心,怕我伤心,怕我难过,总觉得凭着她自己就能为我解决一切麻烦。”
一边轻声说着自己和沈乐舒的点点滴滴,一边伸手轻轻握住姝蕴微凉的手。
她明白,大道理姝蕴其实都懂,旁人说再多,她自己想不开也是无用功。
现在的姝蕴,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这个出口的前提,是得有人先把她的话匣子撬开,把话茬递到她的嘴边。
姝蕴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缓缓传过来。
她就那么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阮苡初的发顶,神色柔和了不少。
“有些人不善于表达,但是你却能感觉到她的在意。”
阮苡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诉说着对沈乐舒的想念,又像是在开导着姝蕴,
“虽然不知道您和璃姨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看的出,其实她很在意您。”
姝蕴只是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阮苡初的手背。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
阮苡初自然听见了这声叹息,她扬起脑袋,目光直直对上姝蕴的双眼,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将自己困在自己的囚笼中。我说这些也不是在替璃姨说好话,您要不要原谅她是您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希望您开心些。”
姝蕴望着她澄澈的眸子,怔了怔,眼底的郁色散了些。
扬起嘴角,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这孩子,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阮苡初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满地瞪着她,心里嘀咕着怎么长辈都爱摸头捏脸的?
伸手握住姝蕴的手腕,直起身子坐好。
“虽然和您是第一次见面,”
她看着姝蕴的眼睛,满脸认真
“但是我不喜欢您不开心的样子。您不开心,我也觉得心里堵得慌。最重要的是,您笑起来真的很美。”
姝蕴被她这番直白又真诚的话戳中了心,忍不住笑出声,
“就你嘴甜。”
阮苡初哼哼了两声,余光瞥见院门口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姝蕴这会儿心情松快了,卿璃钰杵在那里干什么?
不会过来服个软吗?
她都把人哄得差不多了,要是这样都还搞不定,那她真的看不起卿璃钰。
腹诽归腹诽,还是决定把空间留给两人,拉着姝蕴的手轻轻晃了晃,
“您不是饿了吗?我去看看她们把菜热好了没。”
见姝蕴点头,阮苡初转身就往厨房走,路过院门口时,特意放慢了步子,朝着那道身影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
卿璃钰:“...”
她僵在原地,心里憋屈得慌。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待见自己?
不就是想远远看一眼姝蕴消气了没,至于这么大的怨气吗?
见院子里只剩姝蕴一人,卿璃钰深吸一口气,轻蹑手蹑脚挪到石桌旁,在姝蕴对面小心翼翼坐下。
石桌上的花瓣被风吹落在地,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像浸了冰。
姝蕴感觉到她的靠近,就始终垂着眼,眼神愣是没分给她一分。
卿璃钰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试探着不轻不重地轻咳了一声。
风拂过院墙,树叶沙沙响,姝蕴依旧没动,连眉梢都没抬一下。
她心里更慌了,索性卯足了劲,用力咳嗽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这一下,姝蕴终于皱起眉,抬眸看向她。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暖意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却比全然的无视更让卿璃钰难受。
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磕磕绊绊的
“汤...汤应该快热好了吧?”
说完,卿璃钰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好好的开场白,怎么就扯到汤上了?
姝蕴心中想笑,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飞快压了下去。
她依旧端着架子,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在刚才阮苡初的安抚下,她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不代表她完全消气了。
第384章 小的们这就开始传膳!
就像阮苡初说的,以前的事情可以翻篇,
可卿璃钰伤了阮苡初,单这一点,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姝蕴还是不太想理她。
两人之间额沉默让卿璃钰如坐针毡,却也只能端坐着,双手在石桌下紧紧扣着。
她想说抱歉,想说出心中那些憋在心里的顾虑,可看着姝蕴冷硬的神情,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局促又变成了害怕,她怕自己一开口,又把两人之间这点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搅得更僵。
错本就在她,现在不把人哄好,往后再想哄就更难了,
面子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松开紧扣的手,攥紧了衣角,弱弱的喊了一句:“阿蕴~”
姝蕴闻声挑眉,抬眸看向她。
卿璃钰一时紧张的手心开始沁出了汗,双手又改为紧扣,手背都被抠出了掐痕。
“我...” 了半天没接上后续。
见姝蕴微微皱眉,她急切地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那些老东西有了动初初的想法,我刚才故意做戏给他们看的!我没有想真的伤害她,一点都没有!”
她语速极快,声整个人慌乱的不行,生怕姝蕴不信。
姝蕴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淡淡应了一声:“哦。”
这一声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让卿璃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石桌下的手松了又紧,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慢慢漫上一层雾气。
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知道错了...”
姝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又 “哦” 了一声。
卿璃钰彻底蔫了,肩膀垮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看着姝蕴冷淡的脸,卿璃钰眼眶越来越红,
石桌下的手攥得发白,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憋得她鼻尖发酸。
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落不下来。
姝蕴忽然出声:“错哪里了?”
卿璃钰猛地一僵,看着她的侧脸,吸了吸鼻子满眼的委屈,
姝蕴强迫自己不要心软,错开她的视线,站起身走到院墙边的花丛旁蹲下。
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声音平静无波的又问了一遍:“我问你,错哪里了。”
卿璃钰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 我不该伤了初初惹你生气...”
姝蕴捻着花瓣的动作蓦地一顿,望着那簇粉白的花,声音轻了些:“还有呢?”
还有?
卿璃钰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今天还有什么惹她不开心了吗?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石桌下的手又不自觉攥紧,眼底的雾气更浓了些。
见她半天没应声,姝蕴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身旁,俯身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擦过那点湿意,“你就只觉得,错在伤了初初惹我生气了?”
卿璃钰愣愣点头,又慌忙摇头,
“我... 我应该好好和你说话,不该凶你...”
姝蕴:“...”
认错态度倒是诚恳得很,偏偏就是没抓对犯错的重点。
低头看着卿璃钰楚楚可怜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跟她掰扯这些,还不如先吃饭,她是真的饿了。
姝蕴收回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自己就在这里想吧,我饿了。”
刚转过身子,腰上就突然缠上一双手,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卿璃钰的下巴抵在她的后颈窝,轻咬着她的颈侧,像只撒娇的小狗
“想不到,你告诉我嘛~”
姝蕴的身子猛地僵了僵,耳廓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抬手抵在她的脑门上,想把人推开些
“卿璃钰,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身后的人非但没松劲,反而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的耳尖,唇若有似无得啄着她的耳后,委屈巴巴地哼唧
“我就是想不明白嘛...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
温热的气息惹得姝蕴一阵战栗,咬了咬唇,忍无可忍地抬手,在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松手。”
卿璃钰在她耳边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软乎乎的,听得姝蕴一阵脸热,
那人的唇瓣依旧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耳后,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就不松,除非你说。”
姝蕴都快受不了她这样了。
耳廓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身后人的呼吸、体温、还有那股子耍赖的劲儿,缠得她动弹不得。
而此刻,厨房方向的拐角处,阮苡初蹲在最下面趴着墙壁笑得一脸灿烂,
还不忘仰头朝身旁的堇雾挤眉弄眼,用唇形无声八卦:“你璃姨这撒娇的本事,绝了!”
堇雾弯着腰半蹲着,强忍着笑点了点头。
黎溪双手搭在堇雾肩头也跟着点了点,盯着院中相拥的两人,突然凑到堇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问:“你说今晚谁在上面?”
堇雾猛地一噎,黎溪说话还是那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阮苡初也听见了,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偷偷朝黎溪比了个 “你牛” 的手势。
玫洛在几人身后站得笔直,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几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身子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也想看得清楚些,
结果前面三个脑袋挤在一起,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忍不住伸出手,扒拉了几下前面的堇雾:“你们挡着我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卿璃钰松开抱着姝蕴的手,警惕地朝厨房方向看来:“谁在那儿?”
吓得阮苡初赶紧抵着堇雾和黎溪往后缩了缩。
姝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瞥见了拐角处露出来的几缕发丝和裙角,
哭笑不得:“出来吧,都看见你们了。”
阮苡初见藏不住了,索性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双手一摊,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呀,被发现啦!早知道就蹲得再隐蔽点了。”
堇雾也拉着黎溪走了出来,玫洛跟在最后,有些懊恼,早知道不扒拉她们了。
卿璃钰看着冒出来的几人,脸颊瞬间红透,躲在姝蕴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神躲闪着,她的形象全毁了。
姝蕴倒是坦然,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没好气地瞪了阮苡初一眼,肯定是她带的头。
阮苡初被她一瞪,立刻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腰杆一挺,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朝身后的几人挥了挥手,
“姝蕴姨饿了吧,小的们这就开始传膳!”
第385章 一笔一笔算清楚
说完便嘻嘻哈哈的第一个调转身子,脚底抹油似的就往厨房飘。
堇雾立马反应过来,对着姝蕴干笑两声,拉着黎溪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在心里笑骂阮苡初没义气
说看热闹的是她,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的也是她。
“那什么,你们继续,我们去帮忙~”
卿璃钰看着几人一溜烟跑远的背影,这才从姝蕴身后走了出来,与姝蕴并排而站,拉着她的手无奈扶额
“我妖王的一世英名啊...”
姝蕴偏头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将手从她掌心挣开,返身回到石桌前坐下,
卿璃钰立马跟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半弯着腰,整个人靠在她背上
“阿蕴~不气了,我都认错了。”
姝蕴唇角勾了勾,身子往后靠进她的怀里,“你认错我就要原谅你吗?”
这话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浇在卿璃钰的心上。
搭在姝蕴肩头的手僵了僵,随即又收得更紧了些,脑袋蹭了蹭她的发顶,
说话调调软得可怜
“那...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不生气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姝蕴语气冷淡的“哦?”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在不自觉地扩大。
指尖勾起她发尾的一缕发丝,绕在指腹上,
“要是我不原谅呢?”
卿璃钰直接松开搭在她肩头的手,站起身绕到她身前。
抬腿跨坐在姝蕴的腿上,双手熟练地勾住她的脖子,将人圈进怀里。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微微低头,飞快地在姝蕴的唇角啄了一下。
“那我就粘着你,粘到你原谅我为止。”
姝蕴缠着发丝的手蓦地一顿,将那缕青丝松开。
微微仰头目光沉沉地对上卿璃钰的双眼。
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下滑,落在腰侧软肉上轻轻摩挲,带着温热的触感,惹得卿璃钰一阵战栗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指腹抵住她的唇,语气带着点戏谑,
“这种对你来说只算是奖励,可不能作为惩罚~”
卿璃钰的脸颊本就红透,被她这般注视着,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腰侧的触感太过清晰,抵在唇上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她心跳如擂鼓。
她下意识咬住姝蕴的指尖,齿尖蹭过指腹,双眼含情的盯着姝蕴。
腰上的手力道突然收紧,她整个人紧贴着姝蕴,胸口相贴的瞬间,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姝蕴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羞窘,思绪翻涌,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
似笑非笑的揶揄:“这就是你说的认错?”
卿璃钰点头,像只盼着主人抚摸的小狗,眼底满是湿漉漉的期待,
“嗯!喜欢吗?”
姝蕴没应声,指尖微动,周身便布上一层隔绝外界可视的结界。
起身将人抱起放在石桌上,一手护在她腰后,俯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随即轻轻咬住那软嫩的耳垂。
卿璃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腿搭在她的腰上,双手勾紧她的脖颈,
偏着头,呼吸变得急促又灼热,细碎的嘤咛混在气息里
“去房间...”
姝蕴充耳不闻,另一只手顺着她微敞的衣襟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划过细腻肌肤,惹得怀中人又是一阵轻颤,脊背微微弓起,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
姝蕴轻笑出声,气息拂过卿璃钰泛红的耳廓,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
卿璃钰的双手紧了又紧,仰着头眼尾泛红,眼底满是迷蒙的期待,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姝蕴却突然撤回手,松开圈着她腰的手臂,直起身来。
将人扶坐好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将她敞着的衣襟拢好。
垂眸看着卿璃钰眼底未散的迷蒙与瞬间涌上的错愕,还有那微微肿起的唇瓣,眼底笑意沉沉
“啊,饿了。”
卿璃钰整个人都僵住了,刚被撩拨起的情愫与满心期待,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 “饿了” 打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羞窘。
她瞪着姝蕴,眼底满是控诉,
姝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唇瓣,明知故问:“你在期待什么?”
姝蕴的思绪却飘回了从前。
想起以前卿璃钰好不容易忙完那些琐事,两人难得能同榻而眠。
她借着月色,勾着她的腰,用尽了心思去勾引,
最后却只换来一个轻吻和一句 “天色不早了,睡吧”,
留她一人对着她的背影落寞,
姝蕴收回思绪,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
还有这人是不是真妖王当久了,什么事情都觉得理所应当惯了。
只要她服个软认个错,自己就要心无芥蒂地原谅,是不是想得也太美了些?
不是不明白阮苡初拉着她说的 “别为难自己” 的道理。
可她心里的隔阂,是十几年的疏离与磋磨堆出来的,不是十几天。
她不排斥卿璃钰的亲近,甚至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可她现在,还做不到完全原谅她。
这才哪到哪?
以前的旧账她可要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卿璃钰咬了咬下唇,心头的羞窘瞬间被一股委屈取代。
抗拒的抬手推开姝蕴,从石桌上跳下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在戏耍我?”
姝蕴被推得一踉跄也不生气,站稳脚步后,缓步上前将人困在石桌与自己之间,气息笼罩下来,让卿璃钰无处可逃。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双手撑在卿璃钰的身侧,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是啊~你才发现吗?”
卿璃钰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惊得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后腰却重重抵在石桌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退路被断,她只能对上姝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姝蕴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抬手抚了一下她的侧脸,
“卿璃钰,你觉得我对你还有当初的热情吗?”
她的声音不高,字字砸在卿璃钰的心上,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服个软、认个错,我就要无条件原谅你?”
第386章 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训狗?
姝蕴吻了吻她的唇角,脱口而出的话冷意更甚,
“那你给我的那些冷漠,那些忽视,那些明知道我在意却偏要做的伤害,又该怎么算?”
卿璃钰浑身一颤,在姝蕴的质问下,眼底的雾气瞬间凝结成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姝蕴看着她落泪,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抬手一挥,周身的结界散去。
阮苡初正指挥着几个小纸人驮着砂锅,她正好奇桌子去哪里了,东张西望着,
结界一撤,她就瞥见石桌旁对峙的两人,吓得魂体一抖,小纸人差点没稳住砂锅。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这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不该看的、不想看的,总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过去呢,还是该假装没看见赶紧跑。
石桌旁,卿璃钰红着眼眶,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无措的站在那里。
而姝蕴就站在她对面,周身没什么明显的怒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训狗?
离谱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阮苡初赶紧晃着头甩了出去。
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刚才的 “温存” 没持续多久,后续还是闹得不愉快。
瞅着卿璃钰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再看看姝蕴那副 “生人勿近” 的架势,
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发出点动静,
“哎呀,都饿了吧!”
立刻指挥小纸人把砂锅稳稳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汤香瞬间弥漫开来,
“快吃饭快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说话间,堇雾、黎溪和玫洛也陆续走了过来。
见卿璃钰在哭,都识趣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摆好碗筷,在石凳上坐好。
眼神时不时偷偷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几人都坐定了,就卿璃钰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兀。
阮苡初见状,不由分说控制着小纸人先给姝蕴舀了一碗,然后重新盛了一碗递到了卿璃钰眼前。
嘴里还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您想站着吃吗?也行,大姐姐说,站着吃长得高!”
卿璃钰:“....”
她都一把年纪的还要长多高?
姝蕴端起阮苡初刚才给她盛的汤,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瞥见卿璃钰僵在原地的样子,还有那碗小纸人托着半天没被接的汤,又舀了一勺汤,慢慢喝着。
“璃姨,快接着!” 黎溪坐在桌边,偷偷给卿璃钰使眼色,眼神一个劲儿往姝蕴那边瞟,
她璃姨站着还怪可怜的,但是以防她又会惹姝蕴生气,只能出声提醒一声,
卿璃钰这才回过神,伸手接过汤碗,捧着碗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姝蕴身上。
阮苡初就这么被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做饭还累人。
哄完这个哄那个,两边都得顾及着,她好想沈乐舒啊~
她也想哄沈乐舒~还想被沈乐舒哄~
再看看另外三人低着头扒饭装死的样子,阮苡初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深吸一口气,又耐着性子转头,用公筷夹了个鸭腿,
放进姝蕴面前的空碗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姝蕴姨,吃个腿好踹人~”
这话一出,姝蕴喝汤的动作一顿,睨了阮苡初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目光转而落在还站着的卿璃钰身上,
“你不吃?初初的厨艺还不错,别浪费了。”
卿璃钰浑身一震,攥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眼底的雾气又开始翻涌,
犹豫了两秒,坐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喝着。
姝蕴开口说话,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阮苡初手撑着下巴,眼神在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上转了一圈,心里忍不住泛酸 ,每一样菜肴看着都好勾人,
可她现在是魂体,根本尝不到味道,只能过过眼瘾。
桌上一时没人再主动开口,气氛又有点往尴尬里靠。
阮苡初实在耐不住这沉默,干脆转头看向卿璃钰,
直接问道:“璃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我的身体啊?这样一直是魂体也不是办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卿璃钰身上。
她喝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去,却比刚才镇定了些。
沉思片刻
“依附在你识海的东西我也探查不出来,不过我让人去请擅长探查的识海的人过来,最快明天就有消息。”
阮苡初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姝蕴,
“姝蕴姨,你别光喝汤啊,吃菜啊,光喝汤哪能饱。”
她又飞快地转头,给卿璃钰递了个极其明显的眼神,
愣着干嘛!赶紧夹菜啊!没看见气氛刚好一点吗!
卿璃钰被她那眼神戳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拿起筷子的手紧了紧,
犹豫了一瞬,还是伸筷子夹了块鸡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姝蕴面前的碗里。
姝蕴垂眸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咀嚼着,味道确实不错。
阮苡初看着这一幕,瞬间感觉到了“欣慰”。
可真是累坏她了!
卿璃钰怎么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有时候又笨的让人着急,
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怕两人再冷场,赶紧想拿起筷子夹青菜,手直接穿过,
哦不对,她是魂体,根本吃不着,心塞。
又悻悻地收回手,看着石桌旁那两个一个低头装乖、一个面无表情吃饭的人,只觉得自己操的是老母亲的心。
一顿饭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吃着。
没人再提刚才的争执,也没人敢大声说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阮苡初时不时没话找话的念叨声。
卿璃钰没怎么动筷子,只小口喝着汤,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姝蕴那边飘。
姝蕴倒是吃得慢条斯理,一碗汤喝完,又添了半碗米饭,夹菜的动作不疾不徐,看不出情绪。
只有偶尔抬眼时,会撞上卿璃钰慌忙躲开的目光,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第387章 速战速决
阮苡初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一桌子的人将自己做的饭菜吃完,心里涌上一丝满足。
终于感觉快煎熬到头了,刚想站起来松口气,脑袋却忽然一阵发晕,
起身的动作一个踉跄,差点直直栽倒在地。
还好姝蕴的反应快,几乎是瞬间就起身,伸手将人扶住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
阮苡初晃了晃晕眩的头,皱着眉,有些难耐
“不知道,好晕。”
只觉得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丝线,正死死拽着自己的魂体来回拉扯着,力道时轻时重,扯得她浑身都发虚。
可意识又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昏沉混沌。
卿璃钰也连忙站起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却因为魂体没有温度,
眼底的慌乱瞬间涌了上来,看向姝蕴:“是不是识海里的东西在作祟?”
姝蕴扶着阮苡初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处,仔细探查着她的魂体状况。
片刻后,眉头微蹙:“不确定,但是她魂体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有点涣散的迹象。”
阮苡初晕乎乎地靠在姝蕴怀里,眉尖拧得更紧了,手无力的抬起,捂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
“眼睛,好痛...”
卿璃钰心下一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手拿开。
这一看,顿时脸色煞白,阮苡初原本清澈的棕色眼眸,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彩,染上诡异的赤红,转瞬又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空洞得吓人。
心中暗道不好。
“快!去我房间,先用阵法稳定住魂体!”
姝蕴也瞥见了阮苡初的眼睛,眼底瞬间凝起寒霜,在她眉心注入了一丝灵力。
二话不说打横抱起阮苡初,脚步飞快地朝着卿璃钰的房间掠去。
怀中的魂体开始慢慢变淡,那股无形的拉扯力都透过灵力传来,让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卿璃钰紧随其后,指尖翻飞间已掐出数道法诀,提前激活了房间中央的聚灵阵。
踏入房间的瞬间,房间被磅礴的灵力笼罩,地面上刻画的玄奥符文亮起光芒,
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将三人笼罩其中。
“把她放在阵眼!” 卿璃钰话音刚落,姝蕴已俯身将阮苡初轻轻放在光幕中央。
失去支撑的阮苡初蜷缩成一团,双手依旧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淡淡的黑气。
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魂体在光幕中忽明忽暗。
姝蕴半跪在阮苡初身旁,抬头与卿璃钰对视一眼,两人无需多言,
卿璃钰凝聚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中,光幕瞬间暴涨,将阮苡初包裹其中。
姝蕴的指尖凝聚起的灵力搭在阮苡初的手腕缓缓渗入魂体。
灵力顺着筋脉在她体内四处游走探查,两人分工明确,一守一探,配合得默契无间。
“找到了!” 姝蕴很快突然低喝一声,眉头蹙得更紧,
“不止一处!眼睛一处,心脉一处,两者之间有黑气相连,正在相互牵引!”
卿璃钰心头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周身灵力尽数调动,分出大半灵力化作护罩,护住阮苡初的心脉。
同时用灵力丝线环绕在她眼周,形成一道枷锁,
“你试着将它们牵引出来,我来善后!”
“好。” 姝蕴应了一声,眼神专注。
收回游走的散逸灵力,尽数凝聚于指尖,化作两缕更为纤细如针的灵力。
分别朝着阮苡初的眼瞳与心脉探去,
灵力刚要触碰到,那异物像是察觉到威胁,突然爆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两道黑气猛地冲破阮苡初的魂体,在半空汇合,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无数黑色丝线从异物中疯狂蔓延而出,分出数道丝线,
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姝蕴与卿璃钰的方向迅猛袭来。
“小心!” 卿璃钰眼疾手快,弯腰揽住姝蕴的腰,猛地往一旁侧身躲去。
黑色丝线擦着两人的衣角掠过,落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腐蚀出几个黑洞洞的痕迹。
“是他们...” 姝蕴一边用余光紧盯着阮苡初,她失去异物的牵制,魂体不再忽明忽暗,只是蜷缩着昏迷不醒。
一边抬眼看向又要准备发动攻击的黑雾,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阴冷的气息、诡异的丝线,还有这噬魂蚀骨的手段,不就是族里那些老东西的手笔吗?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又被强行压制,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虽然它脱离了阮苡初的身体,可那团黑雾显然还在暗中牵引着残余的黑气,伺机再次依附。
卿璃钰松开揽着姝蕴腰的手,往她身前站了半步,将人护在身后,掌心凝聚起灵力,死死盯着空中凝实的黑雾,
“它此刻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速战速决!”
姝蕴点头,指尖灵力疾转,化作一柄晶莹的长剑,侧身绕过卿璃钰的臂膀,往前踏出两步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伺机将初初护住。当年没跟他们算完的账,今天就先拿这东西抵债!”
黑雾陡然暴涨,无数黑色丝线如暴雨般袭来,朝着两人笼罩而下。
姝蕴眸色一凛,手持灵力长剑迎击而上。
长剑划破空气,带出一道道莹白的剑光,精准地劈向袭来的黑色丝线。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 “滋滋” 的刺耳声响,黑雾被剑光劈中的地方,瞬间散发出刺鼻的白烟,丝线也随之断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
可这黑雾的再生能力极强,断裂的丝线刚消散,新的丝线便又疯狂涌出,且攻势愈发猛烈。
姝蕴一时竟被缠住,长剑舞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额角渗出汗珠。
卿璃钰见状,周身妖力骤然暴涨,抬手一挥,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盾挡在姝蕴周身,将漏网的丝线尽数灼烧殆尽。
“小心些”
话音刚落,她已一个闪身掠到阮苡初身旁。
刚伸出手触碰到阮苡初的魂体,便被一股微弱却顽固的黑气阻拦。
那黑气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她的双眼上,卿璃钰当即掌心灵力流转,
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拂过阮苡初的双眼,一点点驱散着那些残余黑气。
第388章 今日,必诛你!
黑气清除的瞬间,阵中光芒与她的灵力交织在一起,让阮苡初忽明忽暗的魂体渐渐稳定了些,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些。
姝蕴见卿璃钰已护住阮苡初,心中大石落地,手中长剑瞬间爆发出更强的光芒。
她不再固守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剑朝着黑雾的核心刺去。
“你的对手是我!” 她冷喝一声,故意挑衅着黑雾。
黑雾果然被激怒,无数黑色丝线尽数朝着姝蕴袭来。
姝蕴身形灵活在丝线的缝隙中穿梭,长剑每一次落下,
都能劈碎大片丝线,可黑雾的再生速度实在太快,让她一时难以突围。
“阿璃!好了没有!”
姝蕴侧身避开一道直刺咽喉的丝线,肩头却还是被另一道漏网的丝线擦中。
衣衫瞬间破了个洞,肌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手腕翻转间挽出一个剑花,
将身前的丝线尽数逼退,继续死死牵制着黑雾,不让它有机会靠近身后两人。
卿璃钰听到她的呼喊,转头瞥见她肩头渗出的血迹,以及那片被黑气腐蚀的焦痕,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妖力不受控制地暴涨,指尖的火焰陡然变得凌厉,驱散阮苡初眼周黑气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最后一缕残余黑气被驱散,阮苡初的魂体彻底稳定下来,将她护在结界中悬浮着。
收回手,转身看向被黑丝缠困的姝蕴,掌心瞬间凝聚起磅礴妖力
“阿蕴,退开!”
姝蕴闻言,立刻足尖点地抽身闪退,长剑挽出一道剑光劈开身前的黑丝,几个起落便回到卿璃钰身边。
同一时间,卿璃钰毫不犹豫地将掌中灵力狠狠砸向黑雾。
红光掠过之处,黑色丝线瞬间化作飞灰,可那黑雾竟顽强地凝聚不散,反而分出更多丝线反扑而来。
卿璃钰见姝蕴肩头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焦黑的伤口触目惊心,心头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再也顾不上其他。
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周身妖力暴涨,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赤色结界,暂时将汹涌的黑雾挡在外边。
“怎么样?” 她看着怀中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掌心覆上姝蕴的肩头,急切地渡入一缕妖力,试图压制伤口的黑气。
姝蕴靠在她的肩头,摇了摇头,抬手按住卿璃钰的手腕
“我没事,别分心!”
黑雾见被挡在结界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疯狂撞击着赤色结界,
卿璃钰眼神一决,低头在姝蕴耳边沉声道:“抓紧我。”
不等姝蕴回应,她便抱着人纵身跃起,周身妖力再次攀升到顶峰,赤色火焰汹涌而出,将两人包裹其中。
没有再被动防御,而是带着姝蕴径直冲向黑雾核心,掌心凝聚的妖力化作一柄巨大的火焰长枪,朝着黑雾狠狠劈下!
“今日,必诛你!”
姝蕴感受到她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手中长剑也再次爆发出莹白光芒。
顺着卿璃钰的力道,将灵力尽数灌注到长剑之中,
与火焰长枪形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凌厉攻势,同时刺向黑雾核心!
火焰长枪劈开黑雾的外层防御,莹白长剑精准地刺入核心要害。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核心处的黑气开始疯狂溃散,在火焰的灼烧下尽数化为飞灰。
“轰 ——!”
一声巨响过后,黑雾彻底崩解消散,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被炽热的妖力净化殆尽。
阵中的光重新变得柔和,笼罩着阮苡初的魂体,她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卿璃钰抱着姝蕴稳稳落地,收了妖力,立刻低头查看她的伤口。
见黑气已被压制,血迹也不再渗出,才稍稍松了口气,“还疼吗?”
姝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阿璃好厉害啊~”
这话落进卿璃钰耳里,让她耳尖一热,方才暴涨的妖力与怒意尽数褪去,
故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哼,那是必须得!”
姝蕴见她这副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忍住想要摸她偷得冲动,
轻轻挣开卿璃钰的怀抱,转身看向悬浮在结界中的阮苡初。
凝聚起灵力,隔空探了探她的魂体状况。
感受到平稳流转的气息,确认已无大碍后,才放心地走到一旁的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瓷杯入手微凉,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卿璃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卿璃钰看着她挣开怀抱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转瞬便被怒意取代。
几步走到姝蕴身旁坐下,不由分说地抢过她手中的茶水,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那些老东西既然敢这么做,必然还有后招。”
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
“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姝蕴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模样,低头瞥了眼被她抢去、此刻已空了大半的茶杯,有些无奈,
“空杯子多得是,你抢我的作甚?”
说着,她从一旁的重新取了个素白瓷杯,提起桌边的紫砂壶,重新给自己斟了杯温热的茶水。
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浅啜一口, 放下茶杯,偏头看向卿璃钰,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
“今日初初与我一直在一起,他们都能得手,可见他们是做足了准备的。”
卿璃钰轻哼一声,指尖重重碾过桌沿,眼底寒光乍现
“只会躲在角落的臭老鼠而已。”
话虽这么说,她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心底的警戒也提到了最高。
那些人蛰伏这么久,如今竟已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连姝蕴眼皮子底下都能动手。
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狩猎者的兴奋
“不过这样也正好。”
姝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卿璃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了几分
“他们既然急着跳出来,就说明藏不住了。正好可以顺着这道口子,把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省得我们再费心思去寻。”
第389章 复刻
姝蕴的目光看向结界中面色苍白的阮苡初,眉头瞬间蹙起,
戒备瞪着卿璃钰,有些咬牙切齿问:“你要用初初做饵?”
掌心灵力已瞬间流转,长剑凭空凝出,剑尖直抵卿璃钰的颈侧,
只要卿璃钰敢说一个 “是” 字,她就立马宰了她!
卿璃钰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连忙抬手将冰凉的剑尖轻轻推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蕴你冷静点!”
生怕姝蕴真的动手,连忙起身走到结界旁,指尖轻拂过结界壁,看着阮苡初安稳的睡颜,声音放柔了些,
“你忘记我还有个技能吗?”
姝蕴一怔,戒备的神色稍稍松动,收回手中的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自然知道卿璃钰的能力,但此刻能派上用场、还能不用做饵的技能,一时倒想不起来。
卿璃钰感知到她收了剑,松了口气,背对着她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红色的妖力,在结界旁轻轻一点。
妖力落地的瞬间,化作了一个与阮苡初一模一样的虚影站在她身旁,
眉眼、神态,甚至连唇角那点浅浅的苍白都分毫不差。
“复刻?”
姝蕴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你想让虚影替初初引蛇出洞?”
“正是。” 卿璃钰收回妖力,虚影却依旧稳稳立在原地,与结界中的真身在昏暗光下几乎难辨真假,
“这虚影不仅能模仿初初的气息和魂体波动,还能跟着我的意念做出相应的动作。”
只是视线在阮苡初和虚影上来回切换,虚影的神态、气息甚至魂体波动都与真身别无二致,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头萦绕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方才那团黑雾虽攻击力极强,招招狠辣,欲置人于死地,
但在缠斗时特意仔细感应过,黑雾中只裹着纯粹的阴煞之力,
并未夹杂任何施术者的灵力气息。
对方定是觉得这次出手十拿九稳,才敢这般干净利落地动手,黑雾的消散想来还没惊动背后的主谋。
可仅凭一个虚弱的 “阮苡初” 虚影,未必能让那些潜藏的老狐狸彻底放下戒心。
想起刚才阮苡初痛苦的神情,抬手点向虚影,
让其模拟出被黑气侵扰的痛苦姿态,可没有阴煞之气的加持,总显得有些空洞。
那些人若是感应不到熟悉的阴寒之力,定会起疑,甚至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再寻下一个难以预料的时机。
卿璃钰突然眼睛一亮,“对了,玫洛!”
姝蕴闻声抬眸,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点头附和:“她体内的灵力是至纯阴属性,身上的阴气凝练醇厚,与那黑雾的阴煞之气虽本源不同,却外在神韵极似,足以以假乱真。”
两人对视一眼,卿璃钰将阮苡初魂体气息彻底掩盖,随后与姝蕴合力,将那缕轻盈的魂体引入姝蕴颈间的暖玉玉佩中,
玉佩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晕,将魂体妥帖护住,外人看去与普通玉佩无异。
接着,她们将一旁的虚影放进空出的结界,卿璃钰指尖轻点,让虚影的气息与之前阮苡初被黑雾侵扰时的虚弱状态完美契合。
做完这一切,卿璃钰从袖中掏出一枚暗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含在口中,朝着姝蕴使了一个眼色。
姝蕴会意,凝聚起一缕灵力,轻叩自己的经脉。
下一秒,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
卿璃钰顺势撤去维持结界的灵力,那层光瞬间消散,虚影暴露在空气中,依旧维持着蜷缩痛苦的姿态。
“堇雾!” 姝蕴声音虚弱得几乎要断气,带着浓重的喘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看上去已是昏迷不醒。
而卿璃钰也踉跄了两步,靠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不断蔓延,眼神涣散,一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模样。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房间内的桌椅木屑碎裂一地。
地上的血迹、昏迷的姝蕴、虚弱的卿璃钰,再加上结界中痛苦蜷缩的 “阮苡初”,
构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们方才进行了极其惨烈的打斗,
“砰” 的一声,房门被急促推开,堇雾几乎是撞着门冲了进来。
看清屋内狼藉景象的瞬间,脸色瞬间煞白,
“小姨!”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姝蕴抱在怀中,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与黏腻的血迹,眼泪瞬间滚落,
转头看向半倚在桌边、“虚弱” 得几乎站立不稳的卿璃钰,眼眶通红,
“您刚才将我们隔绝在结界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溪和玫洛紧随其后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黎溪上前立刻跪在姝蕴身旁,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脉搏,脸色愈发凝重:“脉搏虚浮,气息紊乱,像是被重创了经脉。”
玫洛见黎溪去了姝蕴身边,又看了一眼卿璃钰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担忧:“您怎么样??”
卿璃钰靠在玫洛怀中,刻意放软了身体,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们本想救初初的,没料到被对方暗算了....”
她说着,还刻意咳嗽了两声,唇角又溢出一丝血迹,眼神涣散,一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模样
“我拼尽全力才护住初初的魂体,设下临时结界.. 可阿蕴她...她为了替我挡下致命一击,才会...”
说完,卿璃钰便头一歪,像是再也支撑不住,
靠在玫洛肩头 “虚弱” 地大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趁着低头埋在玫洛颈窝的瞬间,指尖凝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淡红色妖力,
飞快地从玫洛身上抽取了一缕阴气,指尖一弹,那缕阴气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结界中 “阮苡初” 的魂体。
“阮苡初” 原本就痛苦蜷缩的虚影猛地一颤,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第390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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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得天独厚的体质
而院中,两道隐蔽的气息正屏息凝视,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见堇雾慌不择路地跑远,两人靠近门口,分别躲在门口的左右两边,探着头朝屋里看去。
其中一黑衣人对着对面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伴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 “撤退” 的手势。
等那两道气息彻底远去,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卿璃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阿蕴,醒了。”
姝蕴缓缓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
目光落在卿璃钰唇角未干的血渍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从袖中掏出手帕,覆在卿璃钰的唇角,擦拭着那抹刺目的暗红
“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演得逼真,连真血都喷出来了。”
卿璃钰顺势反手握住姝蕴的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撒着娇,语气满不在乎
“这点代价算什么。” 抬眼看向姝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灼热,
“再说,不弄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刚才院外可不止一波监视的气息,他们可是谨慎得很,稍有破绽,这戏就白演了。”
姝蕴被她那黏黏糊糊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当即抽回手,指尖抵着她的额头将人推开了些
说话就说话,老盯着她的唇看什么?
她可没说不生气了。
卿璃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些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得寸进尺的倾身又想凑近,被姝蕴一个眼刀制止,只能悻悻地坐好。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等着就行了?”
卿璃钰点了点头,指尖覆在姝蕴胸口的玉佩之上 ,感受到里面安稳的魂体波动。
“等是要等,但不能坐以待毙。”
“我让翎壹去人族一趟,初初之前一直在人族活动,这次被袭击也太过蹊跷了。”
姝蕴拍开她的手,自己指尖轻点着玉佩,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妖族有妖与人族勾结了?”
“可能性极大。” 卿璃钰揉了揉被拍开的手,撇了撇嘴,哀怨地瞪了一眼姝蕴。
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结合她在阮苡初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碎片,在人族受到的那些伤害不可能单是人族的手笔,
阴气,残魂,可都是妖族邪修惯用的手段。
人族修士自诩正义之士,擅长的多是符咒之术、剑术、蛊术,大多不屑用这般阴邪诡谲的法子。
可阮苡初身上那些陈年暗伤,还有困魂符咒与阴煞噬体两者结合的结果,除了两族勾结,卿璃钰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能。
而阮苡初的体质遗传了姝蕴,妖待在她身边,妖丹只要不是碎裂,都可以自行修复。
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了她的血,便能吊着性命,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份得天独厚的体质,对那些贪婪之辈而言,就是行走的‘补品’。
妖都渴求永生不灭,何况是人呢?
被盯上,也只怕是早有预谋。
姝蕴收紧手,玉佩被攥得微微发烫,
“所以,他们才用咒企图困住初初的魂体,再伺机将她抓走,妄图彻底吞噬她的血肉与魂体?”
“八九不离十。”
那按照卿璃钰的说法,附在阮苡初识海的东西,怕是早在人族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
卿璃钰心头沉甸甸的,走到姝蕴身前跨坐在她的腿上,
双臂环住她的脖颈,将脸埋进温暖的颈窝,汲取着能让她安心的气息。
“识海那东西应该是个引子。”
声音难掩疲惫,还有一丝冷冽的嘲讽
“那些人既然能那么早就预料到初初会来妖族,甚至布下这么一盘环环相扣的大棋,恐怕...妖族也早就被他们纳入囊中之物了。”
抬手攥了攥姝蕴的衣襟,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胃口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能咽得下。”
姝蕴圈住她腰的力道收紧了些,下巴搭在她的肩头
闭了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难怪初初的魂体一直不安稳。”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卿璃钰的后背,语气凝重,
“那她的本体,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让这引子附在她识海里。”
“我已有计较。” 卿璃钰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姝蕴的眉心
“与初初有羁绊之人七天后会来。”
“至于妖族...背后之人若真觊觎这片疆域,宗室里或许早就有人被策反了。”
姝蕴圈住她腰的手猛地松开,微微推开她的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你要把她们也卷进来?初初的羁绊之人,是人族。人族与妖族本就多有隔阂,如今又牵扯出两族勾结的阴谋,让她们介入,只会徒增变数。”
卿璃钰看着她眼底的抵触,叹了一口气
自从姝蕴与阮苡初相见后,事事以她的安危为先,对自己的许多做法也渐渐多了几分不信任。
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以前凡事都习惯独断专行,从未与她好好相商。
手拂过姝蕴皱起的眉头,“我想让初初离开妖族。”
姝蕴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眼神一凝:“你通过初初的契约,联系了她的心上人?”
卿璃钰点了点头,在阮苡初魂体脱离出来时,她擅自动用了契约之力,联系了沈乐舒。
“是。我有把握在三日内解决妖族眼下的危机,可妖族向来不是安稳之地,主谋未擒,始终隐患重重。七日,足够我们清理门户,也足够沈乐舒赶来接她。”
她握紧姝蕴的手,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
“我知道你舍不得,初初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可留在这里,她随时可能成为那群贪婪之辈觊觎的‘养分’,识海里的引子更是定时炸弹。让她回人族,至少能暂时避开妖族的纷争。”
姝蕴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卿璃钰的手。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阮苡初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始终放不下。
第392章 二使大人
“人族就一定安全?你忘了,初初的引子,本就是在人族种下的。”
“我知道。” 卿璃钰抬头,望着她眼底的担忧,
“但与初初的契约是那人,她们是双向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初初若出事,她的魂体也会受到重创,甚至危及性命,她会护着初初的。而且,我已在她们的契约中附加了我的妖力印记,若初初遇到半分危险,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也能立刻赶过去护她周全。”
姝蕴心头的抵触渐渐松动。
沉默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
“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初初的事,再另做打算。”
“好。” 卿璃钰应声,与她的手紧紧相扣。
就在这时,卿璃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符咒波动,没有丝毫迟疑,妖力瞬间涌动 。
只见两道与她们身形、样貌一模一样的人凭空浮现,保持着方才 “重伤昏迷” 的姿势。
真正的卿璃钰与姝蕴隐匿了身形,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的阴影里,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片刻后,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看清这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 “猎物”,黑影们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赤裸裸的贪婪,
为首的黑影甚至猖狂到没有遮挡脸,一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满是贪念,
三角眼黏在 “卿璃钰” 的身影上流连不去,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狞笑,
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那眼神龌龊又猥琐,看得卿璃钰心头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若不是顾及全盘计划,她真想立刻催动妖力,将这些杂碎剁成肉泥,扔到妖族密林里喂食腐的虫子!
体内的妖力已经开始有躁动的征兆,就在她按捺不住想要动手的瞬间,姝蕴捏了捏她的手,安抚性的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卿璃钰心头的躁动瞬间被安抚着压下大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厌恶与杀意。
妖力渐渐收敛,侧头看向身旁的姝蕴点了点自己的唇,却换来了一个白眼。
“没想到妖王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为首的壮汉上前一步,舔了舔牙齿,“等拿到你们女儿的肉身,再好好‘伺候’你,倒是不枉费我等这么久。”
他身后的几位黑影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其中一个走到为首的身侧,阴恻恻地笑道
“主上说了,卿璃钰正好能做他修炼的‘炉鼎’。”
另一位黑影则目光灼灼地盯着 “姝蕴” 的衣襟,搓了搓手
“妖王夫人的体质也不一般,传闻与她结合能精进妖力,倒也是大补的好物!”
说着,他便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 “姝蕴” 的衣襟探去,动作急切又猥琐。
卿璃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身旁姝蕴的气息骤然变冷,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这些人,不仅觊觎阮苡初的体质,觊觎妖族的疆域,还敢用这般龌龊的言语亵渎她们,简直该死到了极点!
就在那黑影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姝蕴眼中寒光暴涨。
捏着卿璃钰的手猛地一松,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站在最后边的一道黑影突然上前打断了那黑影的动作,
“主上有令,只是让你们来将人绑了,可没让你们在背后做这等猥琐之事。误了主上的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只是这道黑影全身裹在黑袍里,连头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周身散发着与其他黑影截然不同的沉稳气息,与这群满身戾气之徒显得格格不入。
那黑影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甘,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
嘟囔道:“知道了,二使大人。只是这两个美人就在眼前,实在让人按捺不住...”
“休得胡言!” 被称作 “二使大人” 的黑影冷喝一声,
“主上要的是这两人女儿的魂体与本体,现下本体才是关键,这两人留着还有用,一并带走,不得有误!”
为首的壮汉也收敛了猥琐的笑意,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
“都听二使大人的!动手绑人,注意分寸!”
几位黑影立刻应声, 幽绿符咒在空中悬浮,阴煞锁链泛着寒光,朝着床榻上的 “卿璃钰” 与 “姝蕴” 围了过去。
卿璃钰隐匿在阴影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 “二使大人” 的声音、气息,甚至说话的语气,都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而且他刻意遮掩身形,只露双眼,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身份,难道是妖族宗室里的旧识?
身旁的姝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 “二使大人” 的异常,用意念传递讯息
“这个二使大人不简单,气息沉稳,实力怕是不低,等会儿我来牵制他,你解决其他人,尽量留活口。”
卿璃钰摇了摇头
“先不急于动手。他们要带‘我们’走,现在肯定也找到了初初的“本体”,我们跟着说不定有意外之喜。而且,那个二使大人....不像男子。”
这话让姝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再次打量那道黑袍身影 ,身形确实有些纤细,
虽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却没有男子的粗犷轮廓,看着倒真有几分女子的特质。
“你确定?” 姝蕴用意念追问。
卿璃钰点头,眼底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她的气息、说话的语气尾调,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只是被黑袍掩盖,一时想不起来。而且她刻意遮掩了,显然是有自己的盘算,未必真心为那个‘主上’效力。”
两人交换意念的间隙,那些黑影已经动作麻利地用捆妖索将两道虚影绑得严严实实。
二使大人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停留片刻,冷声道:“我们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卿璃钰与姝蕴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位二使大人身侧一同离去。
第393章 姝蕴姨最好了
夜色浓重,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星光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群黑影一路急行,没有选择宽敞的路径,反而专挑偏僻的小巷与树林穿行,
卿璃钰与姝蕴紧随其后,始终与队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随着行程推进,两人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这群人的行进方向,竟是妖族边境的废弃古战场。
那地方荒无人烟,只有断壁残垣与常年不散的阴煞之气,
向来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没想到竟成了他们的目的地。
那位二使大人不知何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从队伍最前方落到了最后方,眼睛偶尔会扫向身后的黑暗,又很快收回。
卿璃钰与姝蕴也随之放慢了脚步,双手相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这个二使大人,是察觉到了她们的跟踪了?
卿璃钰与姝蕴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生怕泄露半分痕迹。
过了片刻,一只受惊的野兔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又飞快跑远,林间的杂草晃动了几下,便又恢复了寂静。
二使大人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卿璃钰用意念对姝蕴说:“她绝对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的目光停留的方向,正是我们的位置。”
姝蕴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意念回应:“小心些,她的感知力远超我们想象。我们尽量贴近她,利用她身上的气息掩盖我们的存在,这样能避开些探查。”
两人悄无声息地调整位置,几乎是贴在二使大人的身侧前行 。
巧妙地保持着分寸,如同她的影子,完美融入她的周遭气场。
夜色中,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说话阴恻恻的黑影见二使大人落在队伍最后,搓手挪到她身侧,忍不住急切开口
“二使大人,主上要的本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取?去晚了会不会生变?”
二使大人的脚步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主上自有安排,不必多问。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带好这两个人质,自然能拿到初初的本体。”
“初初” 二字一出,卿璃钰与姝蕴同时心头一震,
阮苡初刚回妖族不足一天,除了她们熟识的几人,就算是妖族宗室也不会这么亲昵的称呼她“初初”
不对劲!
两人的思绪飞快运转,却始终想不出符合条件的人选。
就在这时,姝蕴的玉佩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姝蕴心头一紧,连忙将其压制 ,
玉佩内的阮苡初魂体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在不停挣扎着。
可越是强行压制,玉佩的震颤就越剧烈,阮苡初就挣扎得愈发厉害,甚至有要冲破玉佩束缚的迹象。
卿璃钰无奈叹了口气,这人醒了就开始不老实,偏偏选在这种关键时候。
侧头看向身旁的二使大人,见对方似乎并未察觉玉佩的异动,
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抬手,凝起一缕妖力,轻轻点向姝蕴胸口的玉佩,“安静些!”
玉佩内的阮苡初不乐意了,她的魂体虽在玉佩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愈发激动,挣扎得更凶了,声音透过与玉佩的联结,直接传到卿璃钰与姝蕴的识海里
“我不!我好像感觉到阿姐的气息了!放我出去,我会隐匿自己的气息,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二使大人,只见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黑袍下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轻颤了一下,
周身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虽转瞬即逝,却被两人精准捕捉到了。
姝蕴立刻用意念安抚阮苡初:“初初,别闹!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出来只会被敌人发现。”
阮苡初的冲撞停了,玉佩的震颤也弱了下去。
是她冲动了,感知到她阿姐的气息让她太激动了,
忘了自己如今只是个脆弱的魂体,出去只会添麻烦。
认命似的,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把魂体往玉壁边缘凑了凑,探着脑袋鼻尖翕动着,熟悉的香气。
阮苡柔什么时候来妖族了?来了也不给她传个信。
心头疑惑,又软着嗓子央求,“那...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外边啊?”
魂体轻轻撞了撞玉璧,玉佩也跟着发出细微的震颤
“玉佩里又黑又冷,一个人待着好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姝蕴姨~”
生怕姝蕴姨不答应,又急急地补了一句,“我不出去,就只看看!好不好嘛。”
姝蕴被她这声软糯的 “姝蕴姨” 叫得心头一软,原本冷冽的眼底漫上一层无奈的温柔,
又怕玉佩里的人委屈,还是没忍住妥协了。
“好~”
一个字刚落,又立刻板起脸强调,“但绝对不能往外探魂,只能看着,听见没?”
阮苡初雀跃的说着好话,撒着娇
“姝蕴姨最好了~”
这嘴甜的模样,听得姝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卿璃钰看着姝蕴这副没辙的模样,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腰侧,用意念打趣:“你就宠她吧。”
姝蕴拍开她的手,侧头瞪了她一眼,她乐意。
卿璃钰看得好笑,语气里满是揶揄:“瞧瞧,这小嘴抹了蜜似的,下次她就算要摘星星,你怕是都得点头。”
姝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她想要肯定什么都给她。
她的初初自然是配最好的。
指尖的妖力缓缓流转,玉佩结界的缝隙被调到恰到好处的大小,
外界的画面映进玉佩里。
阮苡初立刻发出一声惊奇的惊叹,
她姝蕴姨身上的这个玉佩她好喜欢,让她一向“清心寡欲”的心思瞬间就飘了,想要。
姝蕴听着她满脑子的艳羡念头,哭笑不得,“你的心思我都听得到。”
阮苡初尴尬一笑,脸瞬间红透,她怎么忘了,现在自己的魂体与玉佩相连,卿璃钰和姝蕴能同步感知到她的想法。
臊得不行,干脆坐下蜷成一团,不搭腔了。
姝蕴见她突然沉默,也不戳破她的窘迫。
怕她待在玉佩里憋屈,又怕她看不全外面的景象,便将胸口的玉佩捏起来,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第394章 小气
当视线扫过那道黑袍身影时,阮苡初探着鼻子嗅了嗅,瞬间就确定了,是阮苡柔。
虽然气息被掩盖了,但是她身上那微乎其微的香气还是闻的出来,
她想吐槽的就是她身上那黑袍,又沉又闷,料子粗糙得硌眼,
和她记忆里阿姐常穿的衣裙,简直天差地别。
瘪了瘪嘴,极轻地嘟囔了一声:“真丑。”
阮苡柔一直通过心象空间窥探着她,听见她这句吐槽,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咬牙切齿的气音钻进了阮苡初的脑海里
“阮苡初,你皮痒了是吗?”
她混进妖族,穿这么丑的衣服是为了谁?
要不是查到线索来妖族为了方便潜伏,谁愿意裹得像个黑麻袋似得招摇过市!
一点不担心她就算了,还嫌弃她穿的丑了,真是好的很!
阮苡初的魂体吓得抖了抖,嘶了一声。
她阿姐什么时候这么暴躁了,难不成被附魔了?有点吓魂啊。
“你穿这个像个黑麻袋!还不让人说!”
阮苡柔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色,狠狠掐了把掌心,才压下那股想揍人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恶狠狠地回:“再贫嘴,等回去了就罚你抄一百遍大姐姐给你准备清心咒!”
阮苡初的魂体瞬间蔫了,大姐姐亲手誊写的清心咒,足有一个小臂那么厚,
字字句句都拗口得要命,抄一遍都能累得手腕发酸、脑袋发昏,一百遍?
简直是要了她的小命!
她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小声嘀咕:“小气。”
明明是她穿得丑,还不让人说,居然还要罚她抄咒,太不讲理了!
阮苡柔听见这句嘀咕,差点没笑出声,连忙又板起脸,
“再嘀咕一句,就加两百遍。”
这话一出,玉佩彻底安静,连一丝细微的震颤都消失了。
卿璃钰原本紧绷的情绪,也跟着缓缓放松了几分。
心头不少疑问,可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契机,只能暂时按捺住,开始留意着周遭动静。
队伍继续前行,前方的小道,突然豁然开朗,一道厚重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诡异符文。
为首的壮汉快步上前,恭敬地对阮苡柔躬身道:“二使大人,阴煞殿到了。”
阮苡柔点了点头,走到石门前方,抬手按在门上的凹槽处,掌心凝聚起一缕黑色的阴煞之力,缓缓注入凹槽。
“嗡 ——”
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殿内传来阵阵诡异的吟诵声,声调忽高忽低、晦涩难懂,像无数冤魂在低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进去吧。” 阮苡柔伪装的声音依旧冰冷,在转身的瞬间,低喃了一句,“小心血咒。”
玉佩里的阮苡初,在看见阮苡柔凝起的阴煞之力时,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是她阿姐平日里温润纯净的灵气,阴沉沉的,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寒意。
她忍不住用意念戳了戳阮苡柔:“阿姐,你怎么用这种气?”
可惜阮苡柔此刻无暇回应,快步率先走入殿内。
卿璃钰与姝蕴紧随其后,两人借着阮苡柔周身的气息,凝起淡淡的妖力屏障,将浓郁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处环境。
阴煞殿内一片昏暗,只有中央的祭台上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周围墙壁上刻满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火光下扭曲蠕动,还隐隐散发着黑红色的暗光。
左侧的玉棺静静停放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而祭台之上,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她们,正低头吟诵着诡异的咒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随着吟诵声逐渐急促,祭台上的幽绿火焰跳动得愈发剧烈,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落,映得周围的诡异符文更显狰狞。
墙壁上的符文光芒也越来越盛,黑红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
整个阴煞殿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碎石不断从穹顶滚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的阴煞之力更是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黑水般四处冲撞,
仿佛有什么沉睡着恐怖东西即将冲破束缚,苏醒过来。
四面飘散的阴煞之力,正循着某种诡异的轨迹,
源源不断地朝着祭台聚拢,最终尽数涌向左侧那具静静停放的白玉棺。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竟在玉棺周围形成了一道旋转的黑色气涡,将棺身笼罩其中。
阮苡初的魂体贴在玉壁上,感觉到自己的魂识与玉棺内的身影有着微弱的联结,
可不知为何,那股联结里夹杂着不属于她的气息,那气息温润熟悉,竟与她阿姐有七分相似。
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当视线穿透玉棺外的黑色气涡,
看清棺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阿姐!你的身体为什么在玉棺中?!”
这话一出,卿璃钰与姝蕴同时心头一震,目光聚焦在玉棺上。
前方的阮苡柔身体猛地一僵,黑袍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就是她能成功混进敌人阵营的原因,以自己的肉身为筹码,换来了潜伏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围绕玉棺的黑色气涡突然暴涨,朝着玉棺砸去。
“不要!”
阮苡柔的危险处境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顾不上自身魂体未稳,更忘了卿璃钰与姝蕴的叮嘱,
冲破玉佩的禁锢,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从玉佩中冲了出来,朝着玉棺的方向急冲而去。
“阿姐!”
“初初!”卿璃钰与姝蕴同时惊呼出声,脸色大变。
魂体状态的初初毫无防御能力,暴露在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中,简直是致命的危险!
两人来不及多想,周身妖力瞬间暴涨,冲上去护阮苡初。
祭台上正在吟唱的黑袍人也注意到了异常,转过身,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冲出来的阮苡初,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手中法诀一变,原本涌向玉棺的阴煞之力骤然转向,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尖刺,铺天盖地地朝着阮苡初的魂体冲去!
阴煞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恐怖的威压让阮苡初的魂体开始微微扭曲。
第395章 找死
卿璃钰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阮苡初的身前。
周身妖力化作一道坚实的光盾,迎着铺天盖地的黑色尖刺狠狠撞去!
“砰——”
剧烈的碰撞声震得整个阴煞殿都在颤抖,妖力与黑色阴煞之力相撞的瞬间,
无数道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漫天碎石与灰尘。
黑色尖刺在光盾上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卿璃钰眼神一厉,手臂挥出,一道劲风横扫而出,将那些试图缠上前来的黑气尽数击散
姝蕴也掠到阮苡柔身前,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手腕一转,剑身上萦绕起的灵力,形成锋利的剑幕,随着她挥剑的动作,
那些弥散过来的阴煞之力挡在外面,黑气撞上剑幕,瞬间消融殆尽。
“你没事吧?”姝蕴沉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其他攻击。
阮苡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抬手扯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清丽的脸庞,原本伪装的冰冷彻底褪去,
“我没事,谢了。”
目光锁定了祭台上的黑袍人。
祭台上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刺耳:“有点意思,没想到还藏着两个硬茬。不过,没用的!”
他双手结印,周身阴煞之力再次暴涨,比之前还要浓郁狂暴,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卿璃钰与姝蕴同时扑来!
卿璃钰抬手加固光盾,姝蕴则挺剑迎上,
灵力与阴煞之力碰撞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吞噬、撕扯,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阮苡初的魂体飘落在玉棺旁,看着棺内阮苡柔那毫无生气、面色苍白的肉身,急得眼眶发红。
想要将阮苡柔抱在怀中,却径直穿透了肉身,连一丝触感都无法触及。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头揪紧,再看向眼前激烈到近乎惨烈的战斗,脸上满是焦急
阮苡初咬着唇,看着卿璃钰与姝蕴在黑色巨蟒的攻势下节节后退,两人的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两人之前耗费了许多的精力,现下还要分神顾及她和阮苡柔,能力自然无法发挥到最大。
急声朝着卿璃钰的方向喊去,“璃姨!有没有办法先离开这里?!”
卿璃钰闻言,手腕猛地一震,硬生生扛下巨蟒的一次撞击,震得气血翻涌,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行!阴煞殿是个阵法,不破坏,出不去。”
那黑色巨蟒趁着卿璃钰分神的间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尾鳍狠狠一扫,直接将卿璃钰掀飞出去。
“阿璃!”
姝蕴脸色剧变,想要回身去救,却被巨蟒的獠牙死死缠住了剑刃,剑上的灵力瞬间被黑气吞噬大半。
祭台上的黑袍人笑得愈发猖狂,声音里满是戏谑
“想走?进了我这阴煞殿,就只能做阴煞之灵的养料!”
阮苡初眼睁睁看着卿璃钰被黑色巨蟒的尾鳍狠狠扫中,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转头看向玉棺里阮苡柔苍白无生气的肉身,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骇人的赤红光芒 。
她已经拖累了卿璃钰和姝蕴,绝不能让她们再为自己折在这里!
祭台上的黑袍人见卿璃钰受创倒地、姝蕴被巨蟒牵制得难以脱身,眼中杀意更盛。
扫过魂体状态的阮苡初,只当是个毫无威胁的累赘,根本没放在心上,视线瞬间锁定了姝蕴身后的阮苡柔,
如今几人之中,只有阮苡柔现在是最弱的,神魂离体、毫无反抗之力,此刻的她,无疑是最薄弱的突破口!
“先拿你开刀!”
黑袍人狞笑一声,双手法诀急变。
原本缠咬着姝蕴长剑的黑色巨蟒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对姝蕴的纠缠,
硕大的头颅带着腥风,张着血盆大口,绕后径直朝着阮苡柔扑咬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姝蕴脸色剧变,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而阮苡初看破了黑袍人的意图,眼底那抹赤红在眼底愈发浓烈。
魂体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阮苡柔的方向冲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阴煞殿中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卷起漫天烟尘,
“初初!”
姝蕴惊呼出声,
卿璃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坐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尘弥漫的方向。
烟尘渐渐散去,阮苡初纤细的身影直立挡在阮苡柔身前。
发丝凌乱飞扬,周身萦绕着一层浓烈的赤红光晕,双眸紧闭,魂体因强行接下攻击而微微发颤。
下一秒,阮苡初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的赤红眼眸此刻更显深邃,周身的赤红光芒骤然暴涨,魂体也不再发颤,反而渐渐变得凝实。
周身的气场彻底改变,再也不见半分之前的虚弱,只剩凛冽如寒锋的凌厉,杀意与决绝的眼神死死锁定祭台上的黑袍人。
“找死!”
一声冷喝,阮苡初掌心骤然凝聚起一道赤红的灵力之剑,手腕一扬,赤红剑影带着破风的锐啸,径直朝着祭坛的方向疾射而去!
祭台上的黑袍人还没从刚才的惊疑中回过神,见这道赤红剑影袭来,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包裹全身。
再也顾不得维持猖狂的姿态,脸色骤变,身形狼狈地向一旁仓皇闪躲。
可阮苡初的攻击又快又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嗤——”
赤红剑影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肩膀,将他的黑袍刺破一个大洞,鲜血瞬间渗出。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痛呼,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肩膀,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克制我的阴煞之力!”
那赤红剑气侵入体内后,正疯狂地吞噬、瓦解着自己体内的阴煞之力,
伤口处的疼痛愈发剧烈,伤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重。
姝蕴快步冲到卿璃钰身边将她扶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第396章 你疯了!
阮苡初魂体的力量爆发竟然如此强悍。
身后阮苡柔身子一软,双眼闭上,径直朝着地面瘫软倒地。
她的刚才试图与玉棺中的肉身建立联结,可阮苡初爆发的力量太过霸道,
连带波及了她本就不稳的魂识,此刻直接脱力晕厥了过去。
卿璃钰心头一紧,出声呼喊,却见前方的阮苡初仿若未闻,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
手中的赤红灵剑剑尖落地,拖着长剑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她的双眸赤红一片,里面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杀意,薄唇轻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去死... 去死...”
那声音在阴煞殿中回荡,配合着她此刻冰冷的模样,竟让重伤的黑袍人都生出了一丝惧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卿璃钰与姝蕴看出了不对劲。
阮苡初此时已经失了神志,此刻眼中只剩纯粹的杀戮本能!
“初初,住手!”
姝蕴急声呼喊,脚尖点地,想要冲过去制止阮苡初。
刚靠近,就被阮苡初周身暴涨的赤红妖力狠狠弹开。
卿璃钰见状,心胆俱裂,挣扎着想要上前,被体内翻涌的气血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苡初一步步走上祭坛。
此时的阮苡初已然失去了理智,径直走到黑袍人面前,抬手便将赤红灵剑朝着他心口刺去。
黑袍人本就被赤红灵力侵蚀得灵力紊乱、伤势加重,
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只能狼狈地侧身,却被剑刺中了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呃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踉跄着撞在祭台的石柱上,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可阮苡初毫无察觉,像是没有感受到剑刺入皮肉的真实触感,心中的暴戾难以宣泄,整个人愈发暴躁。
引动周身的赤红妖力,化作无数道坚韧的妖力锁链,死死缠住黑袍人的四肢与躯干,将他捆得动弹不得。
握着赤红灵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挥动,剑刃带着破风的锐啸,在祭台上胡乱劈砍。
锋利的剑刃不断划过黑袍人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也将祭台的石柱劈得碎石飞溅,整个阴煞殿都回荡着剑刃劈砍的刺耳声响与黑袍人的痛苦哀嚎。
“初初!别再打了!他已经没力气反抗了!”
卿璃钰声嘶力竭地呼喊,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阮苡初此刻的力量还在不断透支,再这样下去,就算解决了黑袍人,她自己的魂体也会因力量耗尽而溃散!
被妖力锁链缠住的黑袍人早已没了之前的猖狂,脸上只剩绝望与恐惧,他一边承受着剧痛,一边含糊地求饶:“饶...饶命...我错了...”
可失了神志的阮苡初根本听不进去,双眼无神,依旧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灵剑在黑袍人身上胡乱劈砍。
剑刃划过皮肉的“嗤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黑袍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原本泛着红光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身体软倒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阮苡初这才停下了挥剑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空洞的赤红眼眸扫过祭台周遭。
阴煞殿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黑色的雾气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雾气凝聚成型,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黑色亡灵。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嘶吼,一双双空洞的眼窝盯着阮苡初,争先恐后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这些亡灵都是被阴煞殿中长期积累的阴煞之力滋养而成,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
黑袍人虽已死,但他毕生修炼的阴煞之力溃散时,反而唤醒了这些潜藏的亡灵。
卿璃钰见状,脸色剧变,强撑着伤势嘶吼道:“初初,回来!”
阮苡初充耳不闻,面对蜂拥而来的黑色亡灵,依旧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了握着灵剑的手。
周身的赤红妖力再次暴涨,与亡灵身上的黑色阴煞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她似乎将这些亡灵也当成了需要清除的目标,再次挥动灵剑,朝着亡灵群斩去!
“嗤啦——”
一剑落下,数只亡灵被拦腰斩断,化作黑气溃散。
可亡灵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刚斩灭一批,又有无数黑影从地面裂缝中涌出。
瞬间,各种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伴随着阮苡初挥剑的锐啸与亡灵的嘶吼,
头顶的石头开始簌簌掉落,墙壁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姝蕴脚步踉跄,在摇晃的地面上艰难稳住身形。
瞥见角落的玉棺,当即咬牙转身,快步朝着玉棺冲去。
指尖灵力急转,快速结印,将玉棺化作一道流光收进随身玉佩中。
做完这一切,她又急忙折返,抱起瘫软在地的阮苡柔,跌跌撞撞地跑回卿璃钰身侧。
“阿璃,护住她!”姝蕴急声喊道,指尖翻飞,在三人周身结下一道结界,暂时挡住掉落的碎石与弥散的阴煞之力。
可看着祭台上被亡灵包围、依旧在疯狂挥剑的阮苡初,姝蕴心头一紧,转身就要朝着她冲去。
“别去!!”卿璃钰脸色剧变,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结界外,“轰隆”一声巨响,阴煞殿的穹顶又一块巨大的岩石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碎石。
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阴煞殿的穹顶已开始大面积坍塌,浓重的灰尘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得一片昏暗。
而阮苡初的身影,在亡灵群与崩塌的碎石间,因周身暴涨的赤红妖力,格外扎眼。
“她是我女儿!就算是死我也要救她!”
姝蕴甩开卿璃钰的手,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更顾不得自身重伤的躯体,
强行催动灵力,就要冲破结界冲出去。
“阿蕴!你疯了!”卿璃钰脸色剧变,急忙再次抓住她的手臂,眼眶泛红,
“你现在去,根本近不了初初的身,还会被她反噬!你会死的!!”
第397章 救她们
姝蕴此刻已经听不进卿璃钰的劝阻,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阮苡初再次离开自己的身边!
分别二十年,已经让她悔恨不已,这一次,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她带回来!
跨出结界脚步踉跄朝着阮苡初的方向冲去,
祭台旁,阮苡初正机械地挥剑斩杀亡灵,赤红的眼眸空洞无神。
就在姝蕴靠近的瞬间,握着灵剑的手骤然一顿,挥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朝着自己快速而来的姝蕴,
手腕一扬,灵剑带着凌厉的赤红剑气,径直朝着姝蕴挥去!
姝蕴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身体被坍塌的震动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她以为要被剑气击中时,那道赤红剑气却擦着她的身侧掠过,劈向她身后的几只怨灵。
阮苡初空洞的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看清了周遭崩塌的绝境!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凝,一张符纸凭空出现,飞快地朝着姝蕴的方向贴去。
“走!”
符纸刚一贴在姝蕴身上,融入她的体内。
姝蕴只觉浑身灵力被瞬间禁锢,哪怕拼尽全力挣扎,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身上被一股无形的推力送回了那道结界内。
结界边缘的涟漪尚未平息,她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祭台上的阮苡初身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阮苡初居然用符纸禁锢了她的行动!
而在姝蕴被送回结界的瞬间,阮苡初眼中那丝短暂的清明彻底褪去,重新被空洞的赤红覆盖。
她转过身,中灵剑再次扬起,继续挥剑斩杀那些源源不断从地面裂缝中涌来的亡灵。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毫无章法的疯狂劈砍,反而多了几分明确的目的性。
巧妙地调整方位,把亡灵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
渐渐的,她在亡灵群中开辟出一条通路,步步后退间,将黑压压的亡灵群引向了与结界相反的方向。
但殿内还布有阵法,若阵眼不破,她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阮苡初虽被妖力主导,失了大半神智,可一丝本能的执念,
让她一边挥剑抵挡亡灵的扑咬,一边用空洞的赤红眼眸快速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处角落,
目光在墙壁的符文、祭台的石柱、地面的裂缝间来回穿梭,寻找阵法的关键所在。
动作因此慢了半拍,一只亡灵趁机从侧面扑来,尖利的爪子擦过她的魂体边缘,留下一道淡淡的黑气。
阮苡初反手一剑将那只亡灵斩散,继续执着地搜寻着阵眼踪迹,只是周身的赤红妖力波动,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初初!”
卿璃钰与姝蕴同时惊呼出声,呼喊声穿透亡灵的嘶吼与坍塌的轰鸣,
像石沉大海一般,没能让殿内深处的身影有丝毫停顿。
姝蕴被符纸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阮苡初的身影引着亡灵群越来越远,
“她在找阵眼...”卿璃钰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结界内壁,沙哑地开口,
而墙壁上的诡异符文在震动中光芒闪烁,困阵的威力似乎还在隐隐增强,
殿内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郁,连结界的光芒都在被慢慢侵蚀,开始变得黯淡。
卿璃钰瞥了眼摇摇欲坠的结界,颤抖着握住姝蕴的手腕,凝聚起仅剩的微薄灵力,试图渗透符纸破解禁锢。
刚一发力,体内翻涌的气血便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径直喷洒而出,溅在结界内壁上。
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让卿璃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昏了过去。
“阿璃!”姝蕴目眦欲裂,想要伸手去扶,被符纸禁锢得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卿璃钰倒在地上。
阮苡初的身影已经退到了殿内深处,赤红的眼眸依旧在快速扫视,
可失智的状态让她的判断变得迟钝,好几次目光扫过阵眼附近,都没能精准捕捉。
更糟糕的是,持续的战斗与力量透支,已经让她的魂体不堪重负。
原本凝实的莹白魂体,也开始变得微微虚幻透明。
挥剑的速度明显变慢,剑气的威力更是大不如前。
亡灵们对气息的变化最为敏锐,察觉到阮苡初的力量在衰退,
原本就疯狂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数量呈数倍激增,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阮苡初的退路彻底封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包围圈。
“嗤——”
十几只亡灵趁阮苡初挥剑间隙,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她的魂体上,
阮苡初的魂体猛地一颤,被亡灵爪痕触碰的地方泛起阵阵黑烟,
虚幻的迹象愈发明显,周身本就黯淡的赤红妖力也跟着剧烈波动。
她似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反手挥剑,将抓伤自己的亡灵们斩成缕缕黑气。
更多的亡灵已经扑了上来,尖利的牙齿、锋利的爪子,密密麻麻地朝着她的魂体招呼,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阿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切的呼喊声传入阮苡初的耳中。
原本被黑压压的亡魂遮住、只剩一片昏暗的视线,瞬间明亮了起来。
阮苡初空洞的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意识中的狂暴渐渐退去,
失智的混沌似乎被这声呼喊撕开了一道缝隙。
握着灵剑的手微微一松,灵剑失去灵力支撑,化作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朝着前方倒去。
就在她即将落入亡灵群的前一瞬,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拥进熟悉的怀中。
阮苡初眼中的赤红飞速褪去,无力地抬了抬手,抓住沈乐舒的衣襟
“阿舒...”
想起还被困着的卿璃钰与姝蕴,艰难地转动脖颈,虚弱的手指向刚才来时的方向,
“救她们...”
沈乐舒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阮苡初,收紧手臂,将阮苡初护得更紧,指尖凝聚起灵力,渡入她的魂体,低声安抚
“别怕,她们不会有事。”
沈乐舒抬眼扫过周遭黑压压嘶吼逼近的亡灵,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沉声喝道:“眠枝!出来。”
第398章 嗝——
一道光影从沈乐舒腰间的玉佩中窜出,眠枝刚一现身,
便被殿内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阴煞之气包裹,
作为从阴灵之气中诞生的灵体,这些阴煞之气对她而言堪称绝佳的“补品”。
舒服地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迫不及待要吞噬这些阴煞之力。
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沈乐舒怀中的阮苡初身上,兴奋瞬间被愤懑取代。
看着阮苡初魂体气息奄奄的模样,眠枝柳眉倒竖,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瞪向不远处的亡灵群,语气里满是怒火
“是这些臭东西伤了坏女人?!”
沈乐舒眼神冷冽地点了点头,拦腰将阮苡初抱起,
“你把它们处理了,我去救那边的人。”
“好嘞!漂亮姐姐放心!” 眠枝立刻脆生生应道,看着沈乐舒抱着阮苡初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娇俏瞬间褪去几分,多了股狠厉。
待沈乐舒的身影消失在亡灵群的缝隙中,调动周身的阴气悬浮在亡灵们的中间,
眠枝本就是从阴灵盒里炼出来的特殊存在。
对这些靠阴煞之气滋生的亡灵来说,她的气息就如同天敌般恐怖。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亡灵,在察觉到眠枝的气息后,瞬间收敛了所有凶性,眼中满是惊恐,纷纷调转方向想要四下逃窜。
眠枝怎么可能放过它们?
只见巴掌大的小身影煞有其事地单手叉腰,另一只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后,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想要逃窜的亡灵,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朝着眠枝的体内涌去。
它们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吸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拉扯过去,被眠枝尽数吞噬。
眠枝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哼,敢伤坏女人,就乖乖给我当养料吧!”
随着亡灵被不断吞噬,她周身光芒越来越盛,
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原本几乎要将整个殿内淹没的亡灵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着,凄厉的嘶吼声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消失。
随着亡灵被清除干净,殿内持续不断的震感瞬间停止了,
墙壁上闪烁的诡异符文也黯淡了下去,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不少。
“嗝——”
眠枝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舒服的饱嗝,满足极了,她好久没有吃的这么饱了。
这一大群亡灵对她而言,是一顿无比丰盛的“大餐”,不仅报了伤阮苡初的仇,还让她的力量暴涨了一截。
晃了晃小小的脑袋,锁定沈乐舒所在的方向,拍了拍肚子,飘着追了上去
“漂亮姐姐!坏女人!我来啦!”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吃饱喝足后的轻快。
此时的沈乐舒,刚解开姝蕴的符纸禁锢,便立刻放下阮苡初转身探查卿璃钰的伤势。
听到眠枝的声音,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殿内深处,见眠枝正快速朝这边飘来,
周身灵光稳定,便放下心来,继续专注于用灵力梳理卿璃钰紊乱的气血,稳住她的伤势。
姝蕴刚恢复行动能力,四肢僵硬感还未完全消退,踉跄着扑到阮苡初身边,将她虚幻的魂体抱进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近乎透明的魂体、微弱到随时可能消散的气息,姝蕴眼眶瞬间红透。
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精血立刻渗出。
指尖凑到阮苡初微张的唇边,将温热的精血一滴一滴送入她口中。
她的精血蕴含着精纯的生命力,对魂体受损者有着绝佳的滋养效果,
这是她此刻能想到最快稳住阮苡初魂体的办法。
精血入体的瞬间,阮苡初虚幻的魂体微微一颤,原本黯淡的莹白光芒渐渐泛起一丝暖意。
随着更多精血被她吸收,那近乎透明的魂体慢慢变得凝实起来,微弱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姝蕴紧紧抱着阮苡初,感受着怀中人的变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阮苡初的魂体上,
“坏女人没事啦?” 眠枝飘到两人身边,探头打量着阮苡初,见她魂体不再虚幻,也松了口气。
沈乐舒此时也终于稳住了卿璃钰的气血,嗯了一声算是对眠枝的回应,收回手,
看着卿璃钰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气息也趋于平稳,只是还未苏醒,便又对姝蕴点了点头
“她暂时没事了,只是灵力反噬严重,需要静养。”
姝蕴垂眸凝着怀中的阮苡初,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
她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人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应沈乐舒的话,连眼神都未曾从阮苡初脸上移开。
眠枝刚吃饱喝足,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正围着阮苡初来回晃悠。
沈乐舒无奈地伸出食指,抵在眠枝的小脑袋上,阻止了她的晃动,
“别闹,你去看看阿柔的状况。”
“哦,好!” 眠枝乖乖地飘起身,朝着昏迷的阮苡柔飞去。
打发走眠枝,沈乐舒的目光再次下移,锁在姝蕴怀里的阮苡初身上。
见阮苡初的魂体凝实了不少,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随即又被一丝狐疑取代,
姝蕴抱着阮苡初的姿态太过亲昵,仿佛怀中人是她最珍视的宝贝,动作轻柔的抚过阮苡初的脸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更别提她眼中的心疼与珍视,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好?
这个念头刚落下,沈乐舒忍不住在心里轻哼一声,醋意夹杂着一丝无奈涌上心头,
这人还真是到哪都“招蜂引蝶”的!不管是在哪,总能轻易让别人对她这般上心。
可多看了几眼,沈乐舒心头的酸意渐渐淡了下去。
仔细打量着姝蕴的眼神,那份心疼里,除了珍视,更藏着一种近乎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没有半分暧昧。
意识到这一点,沈乐舒心头的那点胡思乱想也烟消云散,觉得自己刚才的醋意实在有些多余。
第399章 需要抢救一下
原本她在接收到阮苡初体内契约传来的消息,要七日后才能抵达,
可她总是心绪不宁,最终还是决定冒险,通过眠枝与阮苡柔之间的联结,强行开启传送赶了过来。
此刻看着虚弱昏睡的阮苡初,心中满是庆幸,还好她赶来了,而且赶得及时。
若是再晚一步,看着阮苡初当时魂体近乎消散的模样,她不敢想象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收回思绪,不再去看姝蕴与阮苡初之间的亲昵互动,抬眼环视着周遭的环境。
阴煞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坍塌掉落的碎石,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台早已被毁得不成样子,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阴煞之气。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扩散开来,试图感应困阵的出口位置。
可灵力如同石沉大海,在殿内弥漫一圈后,竟丝毫没有捕捉到出口的气息,
反而被墙壁上那些黯淡闪烁的诡异符文阻挡了回来。
“这困阵倒是特殊。”
沈乐舒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不远处,正用蹭着阮苡柔额心的眠枝,
“眠枝,你对阴煞之力敏感,试试能不能找到阵眼的位置?”
眠枝听到呼唤,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阮苡柔,才慢悠悠地飘向沈乐舒,
“漂亮姐姐,找阵眼的事可以稍后,柔姐姐好像也需要你抢救一下。”
“嗯?” 沈乐舒心中一沉,快步走到阮苡柔身边,
触碰到她的脉搏,就听眠枝继续说道:“她现在的这个身体快到极限了,神魂离体太久,本源已经开始受损,再不把她的魂识回她本来的身体,她应该就要没救了...”
沈乐舒:“...”
不早说!
眠枝话里的关键信息抓住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瞬间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不对啊,什么叫“回她本来的身体”?
难道阮苡柔还能分身不成?
沈乐舒下意识看向昏迷的阮苡柔,那张脸明明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差别,怎么看都不像是“借”来的身体。
还有,她探查到阮苡柔体内的灵力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阮苡柔原本的灵力属性,反而充满了浓郁的阴煞之气!
一个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皱着眉,眼神复杂地盯着阮苡柔,
她在阮苡初离开后的半个月里,顺着蛛丝马迹追查,意外发现阮府之人竟与妖族扯上关系。
担心阮苡初孤身涉险,便特意先一步赶往妖族地界,本想提前与她汇合,再一同深入探查。
现在倒好,两人一个比一个伤得重,全都躺倒在自己面前。
分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事情演变成这副模样?
眼下不是追究过往的时候,先把人救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等解决了眼前的困局再说。
甩了甩头,将杂乱的思绪压下,
一旁的姝蕴抱着阮苡初,闻言也脸色骤变,看向阮苡柔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困在这里,根本没办法找安全的地方帮她引回魂识!”
阴煞殿内残留的阴煞之气浓郁,若是在这里强行引魂,不仅成功率极低,还可能让阮苡柔遭受二次损伤。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权衡着利弊。
时间、安全、引魂成功率,每一项都关乎性命,容不得半分差错。
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眠枝,
“引回魂识需要多久?有没有什么临时能稳住她本源的办法?”
眠枝飘到阮苡柔头顶,悬浮在她额心上方,周身灵光微微波动,探查着状况。
片刻后,语气无比认真地回道:“临时稳住可以,我用阴灵之力帮她吊住本源,但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引回魂识很快,只要找到相对安全、能避开阴煞干扰的地方,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完成。”
沈乐舒当即点头:“好。按你说的做。”
话音落,她补充道,“你先用法力稳住阿柔,同时分出神识探查阵眼位置。我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破阵找到出口,出去后立刻找地方帮她引魂!”
“收到!”
眠枝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如同一张网,将阮苡柔的身体牢牢笼罩,开始用精纯的阴灵之力维系她的本源。
与此同时,一缕神识从她体内分出,朝着殿内的断壁残垣、诡异符文处快速飘去,仔细探查着阵眼的踪迹。
姝蕴闻言也重重松了口气,有了明确的计划,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茫然无措。
将阮苡初往怀中紧了紧,拂过她凝实了不少的魂体,心中稍安。
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不远处正凝神戒备的沈乐舒身上。
微微眯起眼,上下仔细打量着。
沈乐舒身着一袭浅蓝色纱裙,即便身处狼狈的困阵之中,也难掩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
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慌乱,眉眼间尽是沉稳,遇事倒是个冷静的。
姝蕴在心中暗自点头,阮苡初的眼光确实不错。
“你与初初可成亲了?”
“嗯?” 沈乐舒正全神贯注留意着眠枝的探查动静,冷不丁听到这句突兀的提问,顿时愣住。
茫然地回过头,视线落在姝蕴身上,眼中满是疑惑。
听这个女子说话的语气,不仅与阮苡初关系亲昵,似乎还认识自己?
可她搜刮遍记忆,都想不起何时见过对方。
沈乐舒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询问,就被眠枝急促的声音打断
“漂亮姐姐!找到阵眼了!就在祭台残骸最里面的石壁里,那里阴煞之力往外冒得最厉害!”
那缕神识丝线快速折返,指向祭台方向。
追问的念头瞬间被压下,沈乐舒立刻收敛心神,对姝蕴略一点头,示意稍后再谈,
“我先去破阵眼。”
起身足尖一点,径直朝着祭台残骸冲去。
姝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那声提问本是一时兴起,看着沈乐舒临危不乱的模样,
又想到她与阮苡初结下的契约,便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第400章 哪里出问题了?
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必定极为稳定深厚,成亲与否,或许只是早晚的事。
姝蕴望着祭台方向隐约闪烁的光,心中暗自想着,
随即又忍不住微微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爱操心这些闲事。
眼下众人还困在阴煞殿,阮苡初和阮苡柔都重伤未醒,
她和阮苡初甚至还没正式相认,自己就开始琢磨起她们的婚事,实在有些本末倒置了。
姝蕴甩了甩头,将这些 “有得没的” 思绪彻底抛开。
祭台残骸处,隐约传来碰撞的低沉轰鸣,地面也跟着微微震颤。
没一会儿,那轰鸣与震颤便戛然而止,一道浅蓝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快速返身,转瞬就落在了姝蕴身旁。
“阵眼已破,出口在殿门西侧,我们尽快出去。”
沈乐舒语速极快,扫过姝蕴怀中的阮苡初,
又落在不远处被眠枝护着的阮苡柔,以及昏迷在地的卿璃钰身上,眉头瞬间蹙起。
整个阴煞殿里,只有她和姝蕴两人能够活动自如。
姝蕴也立刻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难处,意念一动,胸前微光闪烁间,
阮苡初被收进了她之前的呆的那枚玉佩中,
这才迈步走到一侧,弯腰将昏迷的卿璃钰打横抱起,
调整出一个稳妥的姿势,确保对方不会滑落。
转头看向沈乐舒,“你抱那个丫头吧。”
“好。” 沈乐舒沉声应下,立刻快步走向阮苡柔。
眠枝见状,立刻收敛了包裹在阮苡柔身上的光,
身形一闪,飘到了沈乐舒肩头,只急促地吐出两个字:“尽快。”
她感知到阮苡柔的本源在持续虚弱,半个时辰的时限已所剩无几。
沈乐舒点头示意知晓,将阮苡柔抱起率先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姝蕴抱着人紧随其后,
殿内的阴煞之气虽已随着阵眼破碎而渐渐消散,
不时有大块碎石从头顶的穹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轰隆”的沉闷声响,溅起漫天粉尘。
地面也在持续轻微震颤,整座阴煞殿已濒临坍塌。
“快!殿内快坍塌了,得尽快离开这里!”
沈乐舒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摇摇欲坠的墙壁,语速急促地提醒姝蕴,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出口的微光越来越近,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殿门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整座阴煞殿彻底坍塌,扬起的粉尘遮天蔽日。
沈乐舒将阮苡柔护在怀中,侧身挡住飞溅而来的碎石,姝蕴也立刻抱紧卿璃钰,弯腰躲避。
直到身后的坍塌声渐渐平息,两人才松了口气,转头望去,原本的阴煞殿已变成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出丝毫原貌。
“好险...” 眠枝从沈乐舒肩头探出头,拍了拍小小的胸脯,语气里满是后怕,“再晚一步,我们就要被埋在里面啦!”
沈乐舒也顾不得接她的话,刚脱离坍塌的险境,阮苡柔的救治刻不容缓,她快速左右环顾着周遭的环境,
阴煞殿外的山林,草木丛生,空气中已没有了殿内的阴煞之气,相对安全。
很快,她便瞥见不远处有一块平整的空地,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相对干净。
抱着阮苡柔快步走过去,将人平躺放在空地上。
几乎在阮苡柔平躺落地的瞬间,眠枝便从沈乐舒肩头跃下,身形一闪就附在了阮苡柔的额心,灵光笼罩住两人,
朝着沈乐舒急促地喊道:“快将她的本体给我!”
阮苡柔的魂识正在快速虚弱,与当前躯体的联结已濒临断裂,不能再耽搁下去。
姝蕴抱着卿璃钰紧随其后,听到眠枝的呼喊,也立刻快步走上前,将卿璃钰放在阮苡柔旁边的空地上。
意念一动,一具与阮苡柔模样一模一样的躯体便凭空出现,与当前躯体平行对齐。
这具本体气息平稳绵长,肌肤也带着正常的温润触感,唯独没有丝毫意识波动。
“本体!” 姝蕴将人放好,立刻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给眠枝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
想到山林中可能存在妖兽或其他未知干扰,姝蕴随即抬手结印。
光幕快速扩散开来,在几人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将空地彻底笼罩其中。
结界落地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气息,为救治营造出绝对安全的环境。
沈乐舒瞥见姝蕴抬手结印、布置结界的动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奇。
黎溪结界与居然她同出一处,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看向姝蕴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压下这份意外,目光不经意间又瞥了一眼那具与阮苡柔一模一样的本体。
心中的疑惑再次浮现,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只能暂时压下。
结界中央,眠枝感受到本体传来的同源气息,心中安定了几分,摒弃所有杂念,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魂识牵引中。
将体内所有阴灵之力汇聚于指尖,点在阮苡柔的额心。
阴灵之力缓缓渗入阮苡柔体内,在灵脉中找到了那缕微弱的魂识。
可就在她想要牵引魂识向本体移动的瞬间,小眉头紧紧皱起,轻声呢喃出声:
“奇怪,怎么引不回去?”
魂识与当前躯体之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着,
无论她如何催动阴灵之力,那缕魂识都纹丝不动,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牵引。
站在一旁的沈乐舒和姝蕴听到这话,脸色同时一变。
姝蕴往前踏出半步,“怎么回事?是哪里出问题了?”
阮苡柔的本源本就濒临溃散,要是魂识无法顺利引回本体,事情就更棘手了。
沈乐舒也心头一沉,目光紧紧盯着光罩内的眠枝,
“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是残留的阴煞之力干扰,还是其他问题?”
眠枝闭着眼睛,全力催动阴灵之力探查,小脸上满是凝重
“不是阴煞之力...这股束缚很诡异,像是一种契约之力,将魂识和这具躯体绑在了一起!”
“契约之力?” 沈乐舒和姝蕴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魂识与寄居的躯体之间,怎么会有契约绑定?
这显然不合常理,更像是刻意为之。
第401章 不能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没错,就是契约之力!”
眠枝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这股力量将柔姐姐的魂识和这具躯体牢牢绑在了一起,强行牵引只会让她的魂识受损更严重!”
眠枝不得不暂时收回阴灵之力,飘在半空中,
脸上满是无措与焦急,一双大眼睛看看沈乐舒,又看看姝蕴,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办法破解这种契约,这怎么办?”
空气瞬间凝固,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姝蕴快步走到阮苡柔的身前,释放出自己的妖力探入她的体内。
契约之力她略有耳闻,可这种绑定魂识与寄居躯体的契约,她从未见过。
妖力触碰到那股契约之力的瞬间,姝蕴的眉头一蹙
这股力量冰冷而霸道,如同铜墙铁壁般包裹着阮苡柔的魂识,根本无法强行穿透。
她尝试着用妖力轻轻触碰、引导,可契约之力纹丝不动,反而隐隐有反噬之意。
姝蕴立刻收回妖力,转头看向沈乐舒,
“这种契约太过诡异,常规方法根本破解不了。不过我有一法可以试试。初初现在是魂体的状态,再者她们身上有特殊联结,可以让初初试着引导魂识脱离契约束缚。”
“让阿初进去?” 沈乐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姝蕴的意思,眼中闪过惊讶,
“可她魂体还未稳固,贸然进入会不会有危险?”
眠枝也愣愣地看着姝蕴:“柔姐姐和坏女人又不是亲姐妹,魂息不同源,这样真的可行吗?”
“坏女人?” 姝蕴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蹙,显然没明白指的是谁。
但沈乐舒却瞬间抓住了更关键的信息,不可置信地看向眠枝,
“你说什么?她们不是亲姐妹?”
她一直以为阮苡初和阮苡柔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毕竟两人容貌相似,可眠枝竟然说她们不是亲的?
更让她费解的是,眠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眠枝被沈乐舒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小身子,小声解释
“我...我能感觉到呀。柔姐姐的魂息和坏女人的魂息一点都不像,没有同源的牵绊感。”
姝蕴见两人差点陷入无关的争论,无奈地打断
“你们有什么疑问晚点解释都行,现在先想办法救人!再耗下去,就算找到破解之法也没用了。”
她的声音瞬间将沈乐舒和眠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看向姝蕴,看向姝蕴的眼神里满是挣扎,
“你确定让阿初进去是唯一的办法?她的魂体...”
将“还没稳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纠结,耽误救人的时间。
姝蕴的指尖已经按在了贴身的玉佩上,做好了随时放出阮苡初的准备。
她看着沈乐舒挣扎的模样,尽量放轻松语气
“放心,我用妖力筑一层防护,隔绝契约之力的反噬。初初不会有危险的,我担心她不比你的少,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要么赌一把,要么看着那丫头魂飞魄散,你选哪个?”
她哪一个都不想选。
让阮苡初涉险,她舍不得,
可眼睁睁看着阮苡柔魂飞魄散,她同样做不到。
她了解阮苡初,若是换作阮苡初知晓有机会救阮苡柔,
哪怕要冒着魂体受损的风险,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痛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
“好,我需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她便不会再犹豫,只想着如何尽最大努力配合,将风险降到最低。
姝蕴见她下定决心,立刻抬手抚上贴身存放的玉佩。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药丸,指尖微微用力,药丸便化作一缕精纯的药力,被送入阮苡初的魂体中。
药力入体的瞬间,阮苡初的魂体轻轻震颤,原本微弱的魂息明显稳定了几分。
“这是固魂丹,能暂时稳固你的魂体,抵御部分契约之力的侵蚀。” 姝蕴轻声解释,“等会儿我会用妖力引导你进入那个丫头体内,你只需顺着我的力量走,试着唤醒她的魂识,引导它脱离契约束缚即可,不必勉强自己硬抗。”
阮苡初虽陷入沉睡,意识尚未清醒,却仿佛真的听见了她的话语,魂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无声回应。
姝蕴见状,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捏了捏阮苡初虚幻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
这才转头看向沈乐舒,“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我和那丫头的肉身就好,绝不能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
姝蕴见沈乐舒点头回应,将阮苡初的魂体放平,与阮苡柔的肉身平行相对。
她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开始快速涌动,
在她、阮苡初魂体与阮苡柔肉身周围,构建起一层防护光罩,将三人彻底笼罩其中。
做好这一切,姝蕴缓缓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
妖力顺着法诀的轨迹,化作一缕纤细的丝线,缠绕住阮苡初的魂体,开始缓缓向阮苡柔的肉身牵引而去。
沈乐舒见姝蕴开始施救,便安静的守在几人周围,眠枝也落在沈乐舒的肩头陪着她一起,
山林间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光罩内妖力流转的细微嗡鸣,氛围静谧却又紧绷。
沉寂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一道低低的吟哦声打破了平静。
卿璃钰悠悠转醒,睫毛轻颤着掀开,
一双惺忪的眼眸茫然地盯着墨黑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阴煞殿内的昏迷前的混乱画面还在脑海中残留,与眼前幽深的山林景象重叠,让她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片刻后,卿璃钰才缓缓回神,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当她偏头看到靠坐在不远处树旁的沈乐舒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注意到沈乐舒的目光紧紧锁着一个方向,神情无比严肃。
顺着沈乐舒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盘膝而坐的姝蕴。
“阿蕴...” 卿璃钰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看到姝蕴周身萦绕的妖力,
第402章 您好香啊,我可以咬一口吗
以及她凝重的神情,她心头一紧,瞬间忘了身体的酸痛,挣扎着想要撑着身子坐起。
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挪动朝着姝蕴的方向过去。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姝蕴专注又疲惫的模样,她满心都是担忧,只想立刻去到姝蕴身边。
“别过来。” 沈乐舒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过去,“她们现在不能被打扰。”
卿璃钰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担忧更甚。
她目光再次看向光罩,这才注意到姝蕴面前还躺着一个人,以及那缕若隐若现的魂体。
她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明白施救的紧要性,只能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声问道:“阿蕴她...没事吧?里面是...发生了什么?”
沈乐舒见卿璃钰挣扎着想要起身,立刻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人扶着坐好。
“别逞强。” 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简明扼要地将阴煞殿内的变故讲了一遍,又解释了一番现在的情况。
她没有细说太多细节,眼下施救要紧,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冗长的叙述上,只需让卿璃钰明白当前的关键就好。
卿璃钰听后,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担忧。
下意识地想要运转身上的妖力,可刚一催动,四肢百骸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停下动作,咬着下唇才勉强没哼出声。
“你现在别乱动。” 沈乐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出声制止,“你的伤势也不轻,强行运转妖力只会加重损伤。”
扫过卿璃钰苍白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安心等着,她们不会有事的。”
这话既是说给卿璃钰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防护光罩,见光罩依旧稳定,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卿璃钰咬着唇,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知道就算勉强过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现下的局面是她失策了,原本的盘算是跟过来可以顺着线索追查线索,
可对方好像也做了对策,回想起在洞中的情形,卿璃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她的妖力本就擅长抵御阴邪之力,若是寻常的阴煞之气,根本伤不到她分毫,甚至还能被她的妖力净化。
可殿内的那些阴煞之气却诡异得很,不仅没能被她净化,反而克制着她的妖力。
一想到当时妖力被压制的滞涩感,卿璃钰便忍不住攥紧了掌心。
那种感觉就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每一次催动妖力,都会被反噬,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至今还清晰可感。
这不像那些老东西的手笔。
能如此精准地拿捏她的妖力弱点,布置出专门克制她的阴煞之力,必然是对她知根知底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沉。
她身边可信的人本就不多,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难道...是有人背叛了她?
但是目标人物一点头绪都没有。
又或者,对方并非身边人,只是故意设局算计,引她们来阴煞殿?
若是如此,那对方的目的是单纯只为了除掉她一个人,还是想将她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卿璃钰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不远处正在施救的姝蕴,以及守在一旁的沈乐舒,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想不通。
若是单纯冲着她来,对方大可以直接寻她单打独斗,以那人对她的了解,未必没有胜算。
可若是冲着她们所有人来,对方的最终图谋又是什么?
她们几人身份各异,平日里并无交集。
这样一群看似毫无关联的人,为何会被同时卷入这场危机?
纷乱的思绪让她原本就因伤势而发胀的脑袋更疼了。
微微垂着眼,脸色苍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郁起来。
“您怎么了?” 眠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从沈乐舒肩头探出头,小小的身子往前凑了凑,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卿璃钰抬眼看向眠枝,勉强压下心头的纷乱,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眠枝听见她说累了,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小指指节大小的琉璃瓶,递到卿璃钰的手里。
瓶子刚一落在卿璃钰的掌心,瞬间变成了半掌大的白瓷瓶,瓶身上还绘着精致的仙草纹样。
“这里面有很多可以缓解疲劳的药丸子,还有能止痛的、安神的,您看看有没有适合您的?”
眠枝仰着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卿璃钰不肯用。
卿璃钰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又抬眼瞥了瞥一脸殷勤的眠枝,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们好像才第一次见面吧,这小家伙是不是有些太过殷勤了?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瓶瓶身,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拧开瓶塞,将药丸倒在手中。
掌心摆着几颗颜色各异的药丸,每一颗都裹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你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卿璃钰轻笑一声。
随手挑了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常后,便服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几分身体的酸痛和疲惫。
眠枝见她吃下药丸,忽然 “嘿嘿” 一笑,直接飘到卿璃钰身前,
甚至亲昵地落在她的肩头,小脑袋凑到她脖颈处,鼻尖轻轻嗅着,语气天真又带着一丝诡异
“您好香啊,我可以咬一口吗?”
沈乐舒的瞬间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冲上前将眠枝从卿璃钰肩头抓进手中,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别胡说!”
卿璃钰也被眠枝的话惊得一愣,脖颈处还残留着小家伙鼻尖的微凉触感,心头刚放下的警惕瞬间又提了起来。
看着被沈乐舒攥在手里、还在挣扎着想要说话的眠枝,眉头微蹙,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乐舒被问得一怔,看向卿璃钰的眼神里满是尴尬,甚至还有几分无措。
用力按住还在扑腾的眠枝,她也不知道她突然怎么回事。
第403章 给我咬一口
眠枝平日里虽有些孩子气,却从未说过这般奇怪的话,
更别提做出凑到别人脖颈处嗅闻的举动,这突如其来的反常,让沈乐舒也摸不着头脑。
被捂住嘴的眠枝不满地呜呜挣扎,眼神委屈地看向卿璃钰,像是有话要说,却被堵得无法出声。
沈乐舒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只能死死捂着,一边对卿璃钰干笑两声:“这个小东西...许是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卿璃钰看着这一幕,心头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她盯着眠枝那双灵动却透着一丝诡异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乐舒,
“她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乐舒低头蹬着小短腿、呜呜直叫的眠枝,应该不会吧?
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吃的用的都是她亲自准备的,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眠枝今日的反常,确实透着不对劲,难不成真的是误食了什么?
被捂住嘴的眠枝听到两人的对话,急得蹬着小腿,呜呜声更响了,
脑袋拼命仰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沈乐舒,控诉她的 “暴行”。
卿璃钰忍不住指了指沈乐舒捂在眠枝嘴上的手,
“你要不先放开她呢?总捂着,她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咱们也猜不透。”
沈乐舒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刚重获 “自由”,眠枝就立刻揉了揉自己的嘴,瘪着嘴控诉,
“你要捂死我,就没有我这么聪明可爱的小萌宠了!!”
沈乐舒刚想开口安抚两句,就见眠枝猛地转向卿璃钰,
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凶巴巴的狰狞模样,
还张牙舞爪地冲着卿璃钰挥舞着手
“给我咬一口!!”
沈乐舒:“...”
看着眠枝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这死小孩居然还有两副面孔呢?!
她连忙再次伸手握着眠枝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安分点!”
被按住的眠枝还在沈乐舒手里扭来扭去,
嘴里呜呜囔囔地喊着:“她闻起来就很好吃,咬一口又不会怎么样!这么小气!”
沈乐舒真的是想将她扔了的心都有了,
卿璃钰倒是来了兴致,强忍着身体的酸痛,
勉强撑着身子,挪到沈乐舒身侧,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眠枝面目狰狞的脸上。
食指轻点在了眠枝的额心,一缕妖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开始在眠枝周身游走探查。
妖力游走间,卿璃钰感知到在眠枝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本源周围。
这小东西确实挺有趣。
卿璃钰收回手,深呼一口气,靠在身后的大树上,
单腿支起,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
似笑非笑地盯着被沈乐舒死死按住的眠枝,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让你咬一口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眠枝瞬间停止了挣扎,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卿璃钰,连忙点头如捣蒜:“有有有!”
卿璃钰挑了挑眉,“那你先说来听听,要是没价值,这一口可就作废了。”
眠枝突然收了那副急切模样,瞥了一眼沈乐舒,见她的视线不在自己的身上,
趁沈乐舒的视线短暂移开的间隙,阴恻恻地盯着卿璃钰,
脸上的天真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孩童外表截然不同的诡谲,
“那你再近些,我悄悄说给你听 。”
沈乐舒终于发觉到了眠枝的不对劲,眠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立刻圈紧了抱着眠枝的胳膊,警惕地看向卿璃钰
“别靠近!她不对劲!”
被攥住的眠枝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又怪异:“晚了 !”
眠枝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瞬间挣脱了沈乐舒的束缚,
小小的身子悬浮在半空,双眼翻白,瞳孔竟变成了诡异的纯黑,
死死盯着卿璃钰:“在殿内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你的妖丹,可是上好的养料!”
沈乐舒被煞气震得后退半步,看着眼前彻底变了模样的眠枝,
立刻闪至卿璃钰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小家伙。
卿璃钰倒是镇定自若,甚至抬手拍了拍沈乐舒的后背,语气淡然
“没事。”
她刚才在眠枝体内探查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
果然,飘在空中的眠枝突然晃了晃,脸上的诡谲神情骤然褪去,
又变回了平日里天真懵懂的模样,对着空气怒声骂道:“狗东西,想和我抢身体,做梦!”
那奶声奶气的嗓音里满是愤怒,和刚才的沙哑诡异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她的神情又猛地扭曲,瞳孔再次翻黑,变回那副阴恻恻的模样,
死死盯着卿璃钰,话却是对着眠枝说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将身体献祭与我,她的妖丹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妖族不就唾手可得!”
两种状态在眠枝身上反复切换,时而愤怒咒骂,时而阴狠叫嚣,看得沈乐舒一阵无奈,
原来卿璃钰之前问的 “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这个意思,现在看来,
这小家伙确实 “吃” 了挺脏的东西。
沈乐舒索性也不紧绷着了,盘膝挨着卿璃钰并肩而坐,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卿璃钰回头瞥了她一眼,挑眉打趣:“这就不担心了?”
沈乐舒耸耸肩,指了指还在半空里 “自我拉扯” 的眠枝,
“那玩意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智商高的,要不然早就对你动手了,还用得着搁这儿玩‘劝降’的把戏?既要占眠枝的身体,又想吞你的妖丹,野心不小,脑子却跟不上,纯属白费力气。”
半空里的眠枝突然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显然是邪祟意识听到了她的话,阴恻恻地瞪着沈乐舒
“找死!等我掌控了这具身体,第一个就吞了你!”
可下一秒,又被眠枝的本体意识压了下去,奶声奶气地回怼:“你才找死!你居然敢威胁漂亮姐姐,还有这是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嚣张了?!”
第404章 闭嘴!
一人一邪祟在同一具身体里吵得不可开交,一会儿骂骂咧咧,
一会儿互相威胁,看得沈乐舒忍不住扶额:“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这智商,能成什么事。”
卿璃钰被逗得轻笑出声,目光落在眠枝身上,眼底却多了几分深意
“那你说说它是怎么进的那个小家伙的身体的?”
沈乐舒双腿并拢,双臂环抱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视线盯着半空里还在 “内讧” 的眠枝,
“你都说是吃了脏东西,大概就是她吃了那些亡灵的时候,被钻了空子吧?”
眠枝的胃口一向很大,除了自己特意投喂的灵物,还总爱偷溜出去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吃,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半空里的眠枝听到了这话,本体意识瞬间炸毛,奶声奶气地反驳
“我才没有!那些亡灵明明很好吃!是它自己偷偷钻进来的!”
话音刚落,邪祟意识又抢过控制权,沙哑着嗓子吼:“闭嘴!若非你这蠢东西阴灵之体,我怎会选你当容器!”
一人一邪祟又吵作一团,沈乐舒懒得再看,转头看向卿璃钰
“反正现在它和眠枝的意识缠在一起,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你趁着这会先恢复一下吧。”
卿璃钰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防护光罩上,见姝蕴那边暂时没有异动,
便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半空里闹腾的眠枝,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刚才眠枝递来的药丸确实缓解了些许疲劳,却治标不治本
她的不适并非单纯的疲惫,而是被阴煞之气克制后,妖力反噬所致。
此刻运转妖力调息,经脉中仍能感受到阵阵滞涩,妖力在体内缓慢游走,每经过一处受损的脉络,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沈乐舒安静地守在一旁,目光在卿璃钰和防护光罩之间来回扫视,偶尔瞥一眼还在半空里 “自相残杀” 的眠枝,
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眠枝再怎么弱,也弱不到哪里去,但是她才刚到妖族,不是遇袭就是闹邪祟,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生的时候,心累。
正想着,不远处围绕着姝蕴的光罩突然开始波动,光晕一点点黯淡、消散,
沈乐舒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
谁知她刚靠近,姝蕴突然身子一晃,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扶住旁边的树干,气息急促。
沈乐舒连忙伸手揽住姝蕴的胳膊,将她半扶半搀住,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契约没解开吗?”
姝蕴虚弱地摇了摇头,费力地指向躺在地上的阮苡柔
“体内的契约... 倒是消散了... 就是她的魂识... 太虚弱了,怕是伤到了根本...”
话没说完,姝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都传来一阵剧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乐舒顺着她的指向看去,阮苡柔依旧双目紧闭。
“那阿初呢?”
姝蕴靠在树干上,咳嗽终于平复些许,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放心... 初初的魂体在她体内,暂时没事。”
顿了顿,看向阮苡柔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就是...这丫头的魂识受损太严重,寻常的补魂之法怕是没用,得寻千年以上的养魂草...”
话没说完,半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怪叫,
眠枝体内的邪祟意识听到了 “养魂草” 三个字,瞬间激动起来,沙哑着嗓子喊道:“养魂草!我知道哪里有!”
它指着正在调息的卿璃钰怪声怪气的继续说着:“把她的妖丹给我,我就告诉你们!”
眠枝的本体意识立刻反驳:“你休想!” 两个意识又开始撕扯,吵得人头疼。
沈乐舒被这无休止的吵闹搅得心烦意乱,回头狠狠瞪了半空里的眠枝一眼,
“闭嘴!”
那眼刀带着十足的威压,邪祟意识竟瞬间噤声,连眠枝的本体意识也吓得缩了缩,整个空间终于安静下来。
沈乐舒这才转回头看向姝蕴。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姝蕴缓了口气,眼神凝重地看向阮苡柔
“先找灵力精纯的器物暂时护住她的灵台,防止魂识继续溃散...我这里有一枚养魂玉,先给她用上,能撑一时是一时。”
沈乐舒心头咯噔一下,能撑一时是多久?那解决之法呢?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解决,
接过那枚泛着柔光的养魂玉,塞进阮苡柔怀中,玉身刚贴上阮苡柔的身,
就散发出淡淡的暖光,笼罩住她的周身。
果不其然,姝蕴紧接着又开口,
“她现在体内算是有双魂,排斥现象也会随之出现,初初的魂体寄存在她体内,彼此的魂力会相互冲撞,稍有不慎,要么两败俱伤,要么这丫头的魂识会被彻底压制。更棘手的是,初初的本体暂时回不去,我们还要同时稳住她们各自的魂识,不能让任何一方受损。”
沈乐舒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阮苡柔,指尖不自觉攥紧,忍不住质问姝蕴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让阿初涉险?!”
姝蕴垂下眼睫,望着阮苡柔苍白的脸庞,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初初自己的决定。在她魂体进入这丫头体内引导契约之力,就已经把自己的魂识与这丫头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乐舒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阮苡柔,心头五味杂陈。
这确实是阮苡初会做的事情。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沙哑地问,“那养魂草在哪里?”
姝蕴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养魂草它天生吸噬寒气,只长在冰川最深处的冰眼旁,那里不仅有千年不化的坚冰,还有无数被寒气滋养的凶兽,一般人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采摘养魂草了。”
言下之意就是得到养魂草难得如登天,想靠它彻底养好阮苡柔的魂识,几乎是奢望,只能另作他法。
看向沈乐舒,眼底带着几分歉疚
“若非我刚才破解契约时被反噬,倒还能勉强一试..现在,怕是连靠近冰川都做不到。”
第405章 信不信由你
沈乐舒看着姝蕴苍白的脸和眼底的自责,强装镇定:“你别这么说,契约能解开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就是。”
话虽如此,沈乐舒心里清楚,“慢慢想” 不过是自我安慰,
阮苡柔的魂识撑不了太久,她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
更别提阮苡初,她的魂体既已寄入阮苡柔体内,只要阮苡柔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她绝不会轻易出来。
沈乐舒一想到这里,就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立刻破开这困局。
半空里的眠枝突然又躁动起来,邪祟意识怪声怪气地接话
“慢慢想?等你们想出来,这丫头的魂识早就散了!我说了,把她的妖丹给我,我不仅告诉你养魂草在哪,还能帮你们引开冰甲兽,怎么样?”
操控着眠枝的身体飘近几分,纯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卿璃钰,
“只要她乖乖献出妖丹,我保你们顺利拿到养魂草,救回这两个丫头的命!”
沈乐舒立刻挡在卿璃钰身前,心中感慨着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个邪祟还真是格外地贴心。
她抱臂而立,冷冷开口:“你口气倒是不小。”
卿璃钰这时缓缓睁开眼睛,扶着树干站起身子,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站在沈乐舒身前,直视着被邪祟占据的眠枝,佯装一副苦恼的神情,
“那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妖丹,也不是不可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偏偏盯上我的妖丹?又怎么会知道极寒冰川的秘密?说清楚了,我就把我的妖丹给你,如何?”
邪祟显然没料到卿璃钰会如此轻易松口,操控着眠枝的身体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仿佛觉得卿璃钰已是囊中之物
“哈哈哈... 算你识相!你的妖丹乃是上古妖族血脉所化,蕴含的灵力足以让我冲破封印,恢复巅峰实力!至于极寒冰川,我本就是被镇压在冰川之下的,那里的一草一木,还有守护养魂草的冰甲兽,我再清楚不过!”
它顿了顿,似乎怕卿璃钰反悔,又催促道:“我说的够清楚了吧?赶紧献出妖丹,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养魂草!”
卿璃钰听着它这番说辞,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心里更是觉得荒谬 ,
就她这半吊子妖王,哪来的什么上古妖族血脉?
这邪祟怕不是被镇压太久,眼都花了,把她这普通妖丹当成了至宝。
她强忍着笑意,面上依旧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上古血脉?听起来倒是厉害。不过,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拿了我的妖丹,转头就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邪祟见她迟迟不肯动手,顿时急了,操控着眠枝的身体往前飘了飘,纯黑的瞳孔里满是焦躁
“我以本源起誓!若敢欺瞒,必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眠枝的本体意识又挣扎着冒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它的本源早就碎了!起誓根本没用!别信它!”
邪祟立刻暴怒地压制住本体意识,操控着眠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显然两个意识的拉扯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姝蕴在一旁看得嘴角忍不住上扬,明知这是万分严肃的关头,可听见那邪祟一本正经吹嘘卿璃钰是上古妖族血脉,实在忍不住想笑
卿璃钰是什么的底细,她最清楚不过。
笑意憋在喉咙里,没控制好,化作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连忙捂住嘴,却还是咳得肩膀发颤,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脸颊都憋得微红,
看向卿璃钰时,眼底还藏着几分忍俊不禁。
卿璃钰嗔了她一眼,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哪里不舒服?”
姝蕴摇了摇头,顺势靠在她的肩头,肩头还在一抖一抖的,还没从刚才的荒谬中缓过来。
卿璃钰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顺了顺气,这才转头看向还在半空里叫嚣的邪祟,
“不如这样,你先带我等找到养魂草,确认东西是真的,我再给你妖丹,如何?”
邪祟哪里肯答应,嘶吼道:“你当我傻?拿到养魂草你们反手就杀了我怎么办!必须先给妖丹!”
“那没得谈~” 卿璃钰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妥协。
邪祟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上当了,暴怒之下当即操控着眠枝的身体就要冲上前,想扑向卿璃钰发难。
可它刚动,沈乐舒的灵力像锁链般的死死将眠枝的身体捆绑起来。
“你们不讲武德!” 邪祟气急败坏地扭着身子拼命挣扎
眠枝的本体意识趁机冒头,奶声奶气地附和:“和你讲什么武德!拳头比你硬,你就要乖乖听话,还想讨价还价,你这个坏东西,活该被绑!”
卿璃钰松开姝蕴,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灵力捆得动弹不得的眠枝,眼底没了方才的戏谑,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要么乖乖带路去找养魂草,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继续存活,留你一缕残魂依附在器物上,不至于魂飞魄散,要么就耗在这里,等眠枝的意识彻底压制你,或是我直接动手打散你,你自己选。”
反正它只要在眠枝体内,她有的是办法让它乖乖听话带路,它刚才说的冰甲兽,
不管是真是假,但是听它那语气,对那个地方那个倒是很熟。
邪祟沉默了半晌,终于不甘地嘶吼:“我凭什么信你?你们这些人最是言而无信!”
“信不信由你。” 卿璃钰淡淡开口,凝聚起一缕妖力,悬在眠枝头顶,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你若还不答应,我就当你选了后者。”
沈乐舒走上前,绕着被灵力捆住的眠枝转了一圈,戳了戳她的脸颊,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说这邪祟厉害吧,它还能悄无声息潜进眠枝体内潜伏这么久,
说它弱吧,连个半大孩子的意识都压制不住,还被她们轻易捆住套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聪明的主。
第406章 那你带路吧
抬手将眠枝的身体拎起来,左右翻看了两下,盯着它乱转的墨黑眼睛,
“要是我,我就已经答应了,你不会想着怎么逃跑吧?”
邪祟的小心思被一语戳破,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它的确打着拖延时间找机会脱身的主意,偏偏被沈乐舒直接点破,
想说的反驳话全被抢了先,操控着眠枝的身体拼命挣扎。
奈何灵力锁链勒得紧紧的,只能憋屈地瞪着沈乐舒。
沈乐舒被它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逗笑了,晃了晃拎着的眠枝
“哟呵,恼羞成怒了还。”
一炷香的时间渐渐逼近,卿璃钰抬手看了眼指尖的妖力,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选后者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留你了。”
卿璃钰指尖的妖力便陡然暴涨,光芒瞬间笼罩住眠枝的身体,黑气被妖力灼烧得滋滋作响,邪祟终于慌了,
“我答应!我答应带路!别动手!”
它彻底绷不住了,之前的硬气荡然无存,操控着眠枝的身体剧烈颤抖
“我知道极寒冰川怎么走,也知道冰甲兽的弱点!我全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眠枝的本体意识趁机冒头,满是嫌弃的补刀:“早答应不就好了?非要挨揍才听话,真是笨死了!”
沈乐舒忍着笑抬手撤去了一部分灵力束缚,只留几道细细的锁链防止它作乱,将眠枝拖在掌心
“那你带路吧。”
卿璃钰也收回了指尖的妖力,转头看向姝蕴和昏迷的阮苡柔,
刚开口唤了声 “阿蕴..”,
姝蕴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与泥土,无视卿璃钰欲言又止的眼神。
将昏迷的阮苡柔卷入一枚玉佩中收好,
反手捻诀,掌中燃起一簇火焰,扔向一旁那具早已没了生气的 “阮苡柔” 躯壳。
火焰瞬间将那躯壳吞噬,噼啪作响中,直到假躯壳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我跟你们一起去。”
姝蕴拍了拍掌心,这才看向卿璃钰,
“极寒冰川的寒气能侵蚀魂体,初初的魂体寄在那丫头的体内,我必须跟着才能安心。况且,那邪祟的话未必全信,我去过冰川边缘,多少能帮上忙。”
卿璃钰看着她执拗的脸,不再劝阻:“也好..”
被沈乐舒托在掌心的邪祟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似乎觉得她们太过啰嗦,又不敢再多嘴,只能闷声交代
“极寒冰川的入口在极北的断云峰下,那里有个冰窟,穿过冰窟就能抵达冰川外围。不过冰窟里有守窟的冰精,不好对付...”
姝蕴垂眸沉吟起来,心中盘算着路程,若是动用传送法阵,从这里到断云峰其实用不了多久,顶多半日便能抵达。
转头望向身后已成一片废墟的阴煞殿,心头不免沉了沉。
这里刚被捣毁,那些潜藏的隐患未必会善罢甘休,
蓝瑾她们去追查线索了,但是卿璃钰,身为妖王,
更该趁着这个间隙坐镇追查,若一同前往冰川,怕是会错过关键线索。
思及此,姝蕴抬眼看向卿璃钰,
“阿璃你留下吧。阴煞殿的烂摊子需要人收尾。”
卿璃钰闻言一怔,随即明白她的考量,沉默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这样,倒也算是个绝佳的契机。那群黑影把我们的‘身体’留在了殿内,现在正好可以用的上。”
姝蕴没料到她会有这番打算,眉头一蹙:“可一旦传出去,妖族内部怕是会生乱。”
“乱不了。” 卿璃钰抬手敲了敲腰间的传讯玉,“我已提前吩咐翎贰,待我们离开后,便对外宣称我遭余孽暗算,重伤濒死,需闭关疗伤。”
她看向沈乐舒掌心的邪祟,勾了勾唇角:“况且,有这邪祟带路,冰川之行未必顺利,你们两人我实在放心不下。阴煞殿的事交给心腹暂管即可,我必须跟你们一起去。”
她倒不担心妖族有人会反,相对而言她更担心的还是那些人蛰伏不动,
藏在暗处算计,反倒比明面上的叛乱更难对付。
如今她‘重伤闭关’的消息传出去,若是真有内鬼,必定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翎贰那边盯着,正好能顺藤摸瓜。
沈乐舒站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言, 她与这两人的相交尚浅,还没熟到能置喙她们决策的地步,只静静看着两人商议。
姝蕴没好气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哪能猜不透她的心思?
无非是铁了心要跟着,还拿一堆理由堵她的嘴。
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随你折腾。”
卿璃钰立刻眉开眼笑,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抬手揽住她的腰,在她侧脸飞快啄了一口,
语气娇俏:“阿蕴最好了~”
姝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红,抬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佯怒道:“没个正形。”
一旁的沈乐舒见状,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眼神无处安放,干脆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被托在她掌心的邪祟可没这么多顾忌,立刻咋咋呼呼嚷嚷起来:“哎哟,谁家花孔雀开屏了啊?腻腻歪歪的,还走不走啊!”
姝蕴脸皮本就薄,脸颊瞬间爆红,羞恼之下当即在卿璃钰的腰侧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卿璃钰吃痛地闷哼一声,委屈地看向姝蕴,眼底满是笑意。
沈乐舒被它这一惊一乍吵得头疼,抬手捏了捏眠枝的脸颊,
冷声警告:“不要用眠枝的样子说这些话,很违和,有一种被夺舍了的错觉。再敢用她的嘴乱嚷嚷,我就直接让你一路当哑巴。”
邪祟被她捏得嗷嗷叫,身体挣扎了两下,碍于灵力锁链动弹不得,
只能悻悻地闭了嘴,这个人真的好讨厌,自己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是威胁它,一点都不友善。
卿璃钰趁机拉着姝蕴跟上沈乐舒的脚步,
一边走一边低声哄着:“别气别气,那邪祟嘴贱,不值当跟它置气。”
姝蕴瞪了她一眼,她置什么气?
明明出洋相的是卿璃钰,怎么最后丢脸的却是自己?!
第407章 棉虫
姝蕴甩开卿璃钰的手,快步往前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偏偏还不能发作,只闷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甩开身后的视线。
卿璃钰见状,连忙追上去,忍着笑跟在她身侧,一次次试图去牵她的手,结果每次都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最后她也没了法子,只能耷拉着肩膀,委屈又哀怨地盯着姝蕴的背影。
姝蕴气鼓鼓地走在最前头,半点回头的意图都没有。
沈乐舒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眼身后蔫哒哒的卿璃钰,放慢了脚步,
等卿璃钰追上来和自己并肩而行时,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她。
卿璃钰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偏头凑过来低声问:“丫头,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丫头?沈乐舒挑眉,卿璃钰看起来也不比自己年长几岁,这么称呼她,倒是有些新奇。
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阿初很好哄,只要我一哭她就心软。”
卿璃钰 “啊?” 了一声,没料到是这个答案,随即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看向姝蕴的背影,嘀咕道:“可是我哭不出来... 只有在床上的时候....”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沈乐舒:“....”
偏过头,眼神瞬间飘向远处的树梢,恨不得当场原地隐身,这是她能听的?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什么话都往外说!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卿璃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尴尬一笑,飞快转移话题
“咳... 到前面就可以布置传送阵了,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了时间。”
说着,她一溜烟追上姝蕴,再也不敢回头看沈乐舒的表情。
沈乐舒也没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只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卿璃钰和姝蕴的背影。
这时,被托在掌心的眠枝突然扭来扭去,邪祟的声音闷闷传来:“话说,你能不能让我自由一些?被这么捆着,浑身都难受,连路都走不了,怎么给你们带路?”
沈乐舒低头瞥了它一眼,点了点眠枝的额头,
“自由?你觉得可能吗?松开束缚,你跑了怎么办?或是趁机操控眠枝作乱?”
邪祟急了,脸皱成一团。
“我都答应带路了,哪敢跑?况且我魂力受损,根本打不过你们,跑了也是找死!只是这样被你托着,太别扭了,至少让我自己走路,我保证不耍花样!”
沈乐舒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眼前方的卿璃钰和姝蕴,见她们没注意这边,
便撤去了缠在眠枝身上的大部分灵力锁链,只留一道细链系在她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
“舒服了?”
邪祟立刻喜出望外,扑棱着落到她的肩头一屁股坐下,还惬意地晃了晃腿,活动了一下手脚,嘟囔道:“你人还怪好的~”
沈乐舒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她倒不是心疼这邪祟难不难受,只是总托着确实麻烦,松开点反而省心。
瞥了眼肩头的 “小累赘”,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邪祟闻言,收了晃悠的腿,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不知道,我连自己是谁、怎么死的都记不清了。”
这倒是实话。
它醒来时,只看见眠枝在阴煞殿吸食亡灵,自己飘荡荡的,连完整的魂体都算不上,偏偏有一丝独立的自我意识。
趁乱就附在了眠枝体内,想借她的生机稳住魂体。
至于之前对卿璃钰说的话,半真半假罢了。
假的是吹嘘卿璃钰的血脉,不过是随口诓骗想保命,
真的是它脑海里确实残留着极寒冰川的碎片记忆,具体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它也说不清楚。
其他的过往,更是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
沈乐舒没再多问,只淡淡道:“行吧,那暂时叫你就叫你眠崇吧。”
“棉虫?” 邪祟愣了一下,在她肩头歪着脑袋重复了一遍,随即不满地嚷嚷起来,
“不好吧,怪难听的!这名字听着就软趴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我可是邪魂,怎么能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沈乐舒懒得跟它计较,“要么叫眠崇,要么叫你喂,选一个。嫌难听就憋着,反正只是临时称呼,等拿到养魂草,你叫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眠崇憋屈地哼了哼,扒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棉虫就棉虫吧!人族取名字不仅没品味还难听,一点都配不上它的气质!
不过没关系,它能屈能伸,等熬过这阵子,恢复了魂力,再给自己取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就是了,什么 “噬魂魔尊”“幽冥邪主”,听着就霸气。
腹诽归腹诽,它还是乖乖收敛了脾气,在沈乐舒的肩膀乖乖坐着,不再吭声。
走在前面的卿璃钰和姝蕴在一片开阔空地停下脚步,见沈乐舒过来,
卿璃钰便直接从袖中取出几枚刻满符文的玉牌,俯身开始布阵。
玉牌嵌入地面,瞬间亮起淡淡的灵光,层层叠叠的防护结界悄然展开,将这片空地笼罩其中。
姝蕴走到中央,抚上地面阵纹,转头看向两人
“过来吧,传送中间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动乱用灵力。”
沈乐舒依言点头带着眠祟站进阵中,眠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符文,
小声嘀咕:“这阵法倒是有点门道,比我见过的那些破烂阵强多了...”
卿璃钰布完阵,起身走到姝身边,将一枚暖玉递给她
“这个能抵挡一些催动阵眼时地底往上涌的寒气。”
姝蕴接过暖玉攥在掌心,暖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将暖玉抵在阵眼纹路交汇之处,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
原本黯淡无光的阵纹被灵力唤醒,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刺骨的寒气猛地从地底升腾而起,不过片刻,周围的草木便结上了一层白霜,连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簌簌地往下落。
眠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往沈乐舒颈窝里缩
“这寒气也太猛了!早知道多吸点亡灵气护体了...”
第408章 救命啊
沈乐舒抬手按住它,免得它乱动扰乱阵法,盯着阵纹中心 ,
红光越来越盛,传送阵的通道正在缓缓打开,隐约能看到另一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寒气顺着通道缝隙往外涌。
身后突然响起暗箭破空的锐响!
卿璃钰反应极快,单手凝起长枪,枪气横扫而出,格挡开袭来的箭矢。
箭矢被震飞,钉在远处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谁?!” 卿璃钰厉声喝问,目光凌厉地扫向密林深处,周身妖气瞬间暴涨,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折。
姝蕴也停下催动阵法的动作,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掌心凝起火焰,警惕道:“他们属狗的吗?这么快就寻过来了!”
沈乐舒将眠祟往衣领里塞了塞,单手凝剑,护在两人身前,
“传送阵马上就要开启了,不能被拖住!”
密林里接连窜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蒙着脸,手持利刃扑了过来,
为首之人更是直接祭出一张黑色网阵,朝着传送阵的方向罩来。
眠祟在沈乐舒颈窝里缩成一团,急声提醒:“小心那网!”
卿璃钰长枪一挑,枪尖燃起金色妖火,直接朝着网阵刺去,
“阿蕴,继续催动阵法!”
人已纵身迎上黑衣人,长枪横扫,瞬间逼退前排几人。
沈乐舒紧锁前方战局,余光瞥见姝蕴身后一道黑影悄然逼近,手中短刃泛着寒光。
打不过居然搞偷袭!
一个闪身将姝蕴护在身后,凝剑便要劈向那黑影。
沈乐舒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原本缩成一团的眠祟猛地挣动,一股阴寒之气骤然扩散开来!
眠枝的意识短暂抢占了身体的使用权,从沈乐舒衣领里探出身,先一步挡在沈乐舒身前,
双瞳骤然变成暗紫色,周身阴气翻涌,直接将那偷袭的黑衣人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
“眠枝?” 沈乐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护住她,“你怎么样?”
眠枝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混沌,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
沈乐舒见她没有大碍,便又开始攻击继续迎上来的敌人。
姝蕴趁这间隙,全力催动灵力,传送阵的红光愈发炽烈,通道已隐隐成型,只是黑衣人仍在疯狂反扑,
前排几人被卿璃钰逼退,后排又有新的黑影扑上来,刀剑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为首之人见网阵被卿璃钰破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反手祭出一柄黑色短匕,
运力朝着姝蕴掷去,短匕划破空气,直逼姝蕴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姝蕴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道虚影从玉佩中疾冲而出,挡在她身前。
“咔” 的一声脆响,黑色短匕瞬间碎成两半,碎片弹飞出去。
姝蕴瞳孔骤缩,看清挡在身前的人时,积压的担忧与愤怒瞬间爆发,她冲着阮苡初怒吼:“谁让你出来的!你现在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阮苡初的魂体微微晃了晃,还是固执地挡在姝蕴身前,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要伤你,我就要杀了他!”
掌心的妖力,朝着为首的黑衣人狠狠拍去。
黑衣人闪身躲开,阮苡初的攻击妖力撞在后方的树干上,
他趁机挥手,剩下的黑衣人齐齐朝着传送阵冲来,
手中利刃劈向阵纹,试图在通道彻底开启前破坏阵眼。
阵纹被砍中之处,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卿璃钰见状,长枪横扫逼退身前几人,枪尖金色妖火暴涨,转身朝着姝蕴的方向疾冲,
“阿蕴!就是现在!”
姝蕴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阮苡初,又瞥向即将被攻破的阵纹,不再犹豫
灵力尽数注入阵眼,传送阵的红光骤然升至极致,通道彻底洞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通道中传来。
“进来!” 姝蕴大喊一声,伸手拽住沈乐舒的胳膊拉至身边,卿璃钰也趁机冲来,三人连同魂体状态的阮苡初,被传送阵的吸力猛地拽入通道中。
身后的黑衣人扑到阵边,却只抓到一片虚空,通道在他们眼前迅速闭合,只留下满地狼藉。
通道内,刺骨的寒气与空间拉扯感同时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扭曲的光影。
沈乐舒咬紧牙关,一手死死护住衣领里的眠枝,一手艰难地将阮苡初的魂体拢在怀里,生怕她被乱流卷走。
卿璃钰则用妖力撑起屏障,将几人护在其中。
屏障外的乱流疯狂撞击,发出沉闷的轰鸣,屏障边缘甚至泛起了细碎的裂纹。
阮苡初的魂体忽明忽暗,轮廓越来越透明,
姝蕴看得心头一颤,连忙将胸口的玉佩递到她身前,急声道:“快回去!不然你会魂飞魄散的!”
阮苡初看着姝蕴泛红的眼眶,不忍让她担心,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的魂体化作一道微光,缩回玉佩中。
就在这时,通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阵纹寸寸开裂,
眠祟在沈乐舒颈窝里惊呼
“不好!通道要碎了!前面就是冰川的空间断层!不对,这热度...是冰火裂隙!”
卿璃钰撑着的屏障轰然碎裂,碎片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乱流中。
一股更狂暴的吸力裹挟着灼人的热浪袭来,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猛地向前抛去。
眼前的光影骤然炸开,刺眼的白光过后,不是预想中的刺骨寒冷,而是极致的炎热混沌 。
空气烫得灼人,周围漂浮着赤红的岩浆碎屑,脚下是滚烫的岩石,与记忆中极寒冰川的景象截然不同。
沈乐舒被滚烫的气流呛得她咳嗽不止,瞬间回神,脚尖在石壁上一点,借力落在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上,
低头一看,眠枝的小脸已经被熏得通红,眠祟的声音带着惊恐
“传送错位了!我们掉进冰川下的冰火裂隙里了!这里上有万年寒冰压顶,下有岩浆涌动,救命啊!”
沈乐舒嫌它吵得慌,抬手直接捂住它的嘴,掌心都能感受到眠枝脸颊的滚烫,眉头皱得更紧了。
卿璃钰被气流掀飞出去,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用妖力推开坠落的岩浆块,
“阿蕴!这边!”
第409章 你是不是吃胖了?
姝蕴被玉佩托着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身下翻涌的赤红岩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原本冰凉的玉身早已被热浪烘得发烫,玉佩带着她朝着卿璃钰的方向靠过去,
就在姝蕴即将抵达卿璃钰身边时,卿璃钰脚下的岩石突然轰然碎裂,
碎石混着滚烫的岩浆碎屑簌簌坠落,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下方翻涌的岩浆坠去!
姝蕴来不及思考,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拽,堪堪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同时悬在半空,岩浆的热浪几乎要将她们的皮肤烤焦。
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托着两人的玉佩很快撑不住重量,开始缓缓往下坠落,赤红岩浆的热浪扑面而来
姝蕴急得眼眶发红,手死死扣着卿璃钰的手腕,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能着力的落脚点,
阮苡初虚弱的声音从玉佩里飘了出来,带着气若游丝的调侃:“璃姨,你是不是吃胖了...好重... 我有点撑不住你们两人的重量了。”
卿璃钰:“...”
她差点被这一句话气笑,又差点被呛得背过气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卿璃钰咬着牙,额角的汗混着岩浆的热气往下淌,
顺着下颌线滴落,刚落下就被灼人的热浪蒸成了水汽。
“臭丫头!你都虚成这样了都不能消停一些吗?!”
话虽如此,还是咬着牙试着调动妖力,想让自己的重心往上飘,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能减轻玉佩的负担。
可妖力刚散出体外,就被周围的热浪搅得紊乱不堪,
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像是给下坠的身体加了一把力,两人下降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赤红的岩浆近在眼前,翻涌的热浪几乎要将她们的裙摆燎焦,甚至能闻到被炙烤的焦糊味。
眼看就要坠入这片炼狱,沈乐舒将眠枝按在颈窝,
空出的手瞬间将灵力拧成一道灵绳,快速缠住了卿璃钰的腰。
脚下蹬在岩壁上,借着反冲的力道,跃到旁边一块稍宽的岩石上,
稳住重心的瞬间,朝着两人嘶吼道:“抓紧绳子!”
灵绳瞬间绷紧,堪堪止住了下坠的趋势,也因为巨大的拉力,让沈乐舒的手臂青筋暴起,
刚才沈乐舒落点的地方,脚下的岩石本就被岩浆烤得“酥脆”,经那么一蹬,
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滚烫的碎石簌簌掉落,坠入下方的岩浆,溅起数道赤红的火星。
卿璃钰和姝蕴被悬在半空,随着灵绳轻轻晃动,
眠祟缩在沈乐舒的颈窝里,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下方 “荡秋千” 的两人,死死扒着沈乐舒的衣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撑、撑住啊...这绳子要是断了,我们都得被做成烤肉啊!!我还没给自己取好霸气的名字呢!”
沈乐舒咬着后槽牙,额角的汗刚渗出就被热浪蒸干,手臂因灵绳的拉力酸麻难忍,
更能清晰感觉到灵绳在高温炙烤下,表层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原本凝实的绳身都泛起了淡淡的虚影。
压着心头的焦躁,冷瞥向颈窝:“你真的好聒噪,可以闭嘴吗?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眠祟吓得立刻把脑袋缩回去,只敢在衣领里闷闷地哼唧。
沈乐舒趁机抬眼扫过四周,岩壁光滑滚烫,
碎石还在不断从脚边滑落,唯有对面岩壁的石缝里,嵌着一道小臂粗的冰棱,
那冰棱竟在岩浆热浪中不化,透着幽幽的寒气。
可眼下的问题就是
两人悬在半空,灵绳的灵力耗散得越来越快,她脚下的岩石又在持续开裂,裂纹蔓延,随时可能崩碎。
这数尺宽的空隙,仅凭蛮力根本跳不过去,几人要怎么才能抵达对面的冰棱处?
卿璃钰也发现了对面的冰棱,眼底刚闪过一丝微光,沈乐舒的脚下就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本就不稳的岩石又裂了大半,碎石簌簌下坠,卿璃钰和姝蕴的身体也跟着猛地一沉。
灵绳瞬间被绷得更紧,虚影淡得几乎要透明,沈乐舒的肩膀猛地一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咬着牙,拼命调动丹田灵力,想要再次凝实灵绳。
可那些灵力刚涌到指尖,就被周围的热浪灼得溃散,像是冰雪融于烈火,怎么也聚不起来。
灵绳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连带着她的手臂都开始发麻,力气正一点点被抽干。
卿璃钰被晃得险些脱手,看着灵绳的惨状,心一横,尝试调动体内妖力。
妖力刚运转,一热一寒两股力量便在体内疯狂撕扯,刚凝聚起微薄的妖力瞬间被搅得紊乱不堪。
一股逆血猛地涌上喉咙,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霎时惨白。
这冰火交加的地方,倒像是专门克制她的妖力似的。
低头看了眼下方翻涌的岩浆,又抬头望向那道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冰棱,眼底满是绝望。
她咬了咬下唇,将涌到喉咙口的第二口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蕴,你放手。”
姝蕴浑身一震,攥着卿璃钰手腕的力道反而更紧,
“卿璃钰,你要是敢放,我和你一起跳下去!”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卿璃钰的心里。
她仰头看向姝蕴,爱人的脸被热浪熏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那副倔强又执拗的模样,让卿璃钰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原本想挣开的手,反而扣住了姝蕴的手腕。
姝蕴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一道虚影从玉佩中飘出,阮苡初虚弱的魂体晃了晃,
没好气地对着卿璃钰和姝蕴翻了个白眼。
还没到生离死别呢,怎么就开始这么矫情了呢?
身影便飘到了沈乐舒面前,
沈乐舒正咬着牙撑着灵绳,手臂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隐忍的汗珠,脚下的岩石还在“咔嚓”作响。
阮苡初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气若游丝,“瘦了~”
不等沈乐舒反应,阮苡初便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俯身一口咬在了她的唇上。
第410章 冰火两重天
尖锐的刺痛传来,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沈乐舒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乐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她,一股精纯的魂力顺着齿间渡入她的体内,
顺着经脉游走,瞬间缓解了她灵力耗竭的疲惫。
“唔...”沈乐舒闷哼一声,颈窝里的眠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探出脑袋,
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小声嘀咕:“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腻歪...”
阮苡初松开唇,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对着沈乐舒扬了扬下巴,
“一个月没见了,你这么努力救大家,就当给你的奖励了。”
两人自重逢后连一句正经话都没说过。
沈乐舒又是几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方才不过是灵力亏损,如今得了魂力补给,状态已然回升。
她们之间的契约本就是身体共鸣,阮苡初此刻是魂体形态,
倒也不会对她造成过多牵绊,反而这一吻渡来的魂力,成了绝境中的强心剂。
沈乐舒还没从唇瓣的刺痛与魂力渡入中回神,
手中已下意识调动灵力,将濒断的灵绳再次凝实。
抬眼望向阮苡初,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意,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
阮苡初眼底漾开温柔,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乖嘛~ 这一下是赔你的,不疼了。”
指尖还蹭了蹭她泛红的唇瓣,微凉的触感稍稍抚平了那点尖锐的疼。
眠枝看的龇牙咧嘴的,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小声嘟囔
“腻歪死了腻歪死了... 岩浆都快被你们甜化了!”
阮苡初笑着瞥了眼沈乐舒的颈窝,随即转头望向对面的冰棱,
幽蓝的寒气在灼人热浪中盘踞,可那小臂粗的冰棱,弧度狭窄,
顶多只能容两人勉强屈膝立足,根本放不下三个人。
她晃了晃自己愈发透明的魂体,方才渡出魂力时的虚耗虽因亲吻时的契约牵引稍稍缓解,魂体也比之前稳了些,
但周遭火热的高温气息仍在不断侵蚀她,每多撑一刻,魂体便淡一分。
垂了垂眼,飞快掩去眼底的疲惫,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方才的从容模样,甚至还对着沈乐舒弯了弯唇角。
她不能让沈乐舒她们察觉到异样,眼下本就危机四伏,若再添顾虑,只会乱了阵脚。
尽快离开这里,这是此刻唯一的念头。
沈乐舒正握着凝实的灵绳,方才那点唇瓣的刺痛早已被担忧取代,
总觉得阮苡初的身影看着比刚才更虚了些,刚要开口询问,便被阮苡初抢先打断。
“别愣着了。”阮苡初飘至灵绳旁,指尖轻挥,一缕淡红光丝缠上绳身,
看似在加固灵绳,实则是借着微弱联结,稳住自己快要涣散的魂体,
“这里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她说着,便转头朝着冰棱飞去,魂体掠过热浪时,
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割过,忍不住微微震颤,
虚影又淡了一层,连飞行的轨迹都比刚才偏移了些许。
沈乐舒压下心头的疑虑,握紧灵绳,脚下蹬向岩壁,
带着下方的卿璃钰与姝蕴缓缓朝着冰棱移动。
灵绳在冰火气息的夹击下微微震颤,表层的红光忽明忽暗,
阮苡初飘在冰棱旁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样也方便沈乐舒站立,只是魂体深处的侵蚀突然加剧,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魂核,眼前瞬间泛起淡淡的虚影,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踉跄着俯身,死死扣住冰棱的纹路,魂体边缘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
回头望了一眼正在靠近的沈乐舒,在心底催促: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摇摇欲坠的身影,不敢有半分停歇。
咬紧牙关,将灵力尽数灌注在灵绳上,一点点将卿璃钰与姝蕴往冰棱方向拽。
终于,卿璃钰被带到冰棱旁,她刚想伸手抓住冰棱借力,冰棱散出的凛冽寒气便猛地扫过她的手臂。
瞬间,小臂上便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经脉往体内钻,本就紊乱的妖力彻底失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卿璃钰浑身一颤,抓着灵绳的手险些脱手,身体朝着岩浆方向歪了过去。
“阿璃!”姝蕴心头一紧,立刻反手死死握紧她的手腕,同时将胸口的玉佩贴在两人相扣的手腕上。
淡白色的光晕顺着玉佩蔓延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勉强将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
卿璃钰借着这股力道稳住身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喘着粗气,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这也不比岩浆轻松啊,我们是在追求刺激的“冰火两重天”吗?”
妖力被寒气压制得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不说,这一冷一热的温差着实让人受不了。
沈乐舒没工夫接话,趁着两人稳住平衡的间隙,找了一个落脚点,趁机发力,将两人拽到冰棱上。
小臂粗的冰棱本就狭窄,瞬间被两人挤满,
两人只能紧紧贴着岩壁,脚尖踮起勉强立足,连转动身体都格外困难。
就在这时,阮苡初突然闷哼一声,魂体剧烈晃了晃,
边缘的光点消散得愈发迅速,再也撑不住,朝着沈乐舒的方向软软倒了过去。
沈乐舒眼疾手快,接住她的魂体,将人紧紧护在身前,迅速调动体内灵力,凝出一道灵障,挡住扑面而来的寒气。
可寒气正不受控制地暴涨,灵障刚一成型便被冻得泛起白霜,震颤不止。
姝蕴也赶紧将玉佩举到身前,集中灵力灌注其中,
淡白色的光晕瞬间扩大几分,将自己与卿璃钰彻底笼罩,勉强抵御着越来越烈的寒气。
而冰棱上开始凝结厚厚的白霜,顺着几人的脚踝往上蔓延,
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几人的身体都忍不住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沈乐舒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魂体越来越虚,
几乎要融入周遭的寒气里,她心头一急,下意识催动了与阮苡初之间的契约,
契约纹路在两人贴合处亮起微弱的蓝光,
可灵力刚渡过去便被寒气吞噬,半点也无法稳住那涣散的魂体,终究是无用功。
第411章 放轻松一些
“我没事...”阮苡初在她怀里轻轻颤了颤,涣散的意识借着契约的微弱联结稍稍回笼,
声音细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别...耗你的灵力...留着...”
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后,气息又弱了几分,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闷哼,魂体像是被细针反复穿刺。
沈乐舒神经又开始紧绷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几乎要透明成虚影的魂体,心又揪紧成一团,
连忙将灵力凝在掌心,化作一层光膜,裹住阮苡初,尽最大努力隔绝那些疯狂侵蚀的寒气
“你回玉佩去!”
阮苡初闻言,指尖微微抬起,揉了揉沈乐舒紧绷的脸颊,
“回不去了。”
沈乐舒掌心的光膜险些震颤着溃散,死咬着下唇,
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翻涌的情绪,下意识将阮苡初抱得更紧,
一旁的姝蕴早已慌了神,从发现阮苡初魂体涣散开始,
她就反复催动灵力,想将阮苡初收回玉佩,
淡白的光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始终无法与阮苡初的魂体建立半分联结。
“为什么回不去?” 沈乐舒的声音发颤,沈乐舒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几乎要透明的魂体,
感受到那股持续消散的魂息,
“是寒气?还是魂力耗损太甚?我要怎么帮你!你告诉我!”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灵力尽数渡过去,可又怕之前的徒劳耗损,连这点护持的力量都留不下。
“没关系...”阮苡初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魂体在她怀里不停哆嗦,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玉佩...被这里的冰火气场...锁死了...我的魂息...它认不出来了...”
“锁死了?”姝蕴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将灵力注入玉佩,玉佩的光晕亮得刺眼,
却依旧只能在她周身萦绕,连阮苡初的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会这样!这玉佩认主,你在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它就已经认了你了,怎么会认不出你的魂息!”
她急得浑身发抖,脚下的冰棱又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碎石从缝隙中滑落,坠入岩浆发出滋滋声响。
卿璃钰靠在岩壁上,手臂上的白霜早已蔓延到肩头,
妖力被冰火气场压制得半点也调动不出,连站稳都要借着岩壁的支撑。
她看着阮苡初的魂体,眉头紧锁,声音嘶哑
“是冰火二气相互冲撞,扭曲了周遭的灵力场,玉佩的即使认了主,但是被干扰,自然接不到她的魂息。”
沈乐舒没理会周遭的声音,只死死盯着怀中的人,
掌心的光膜又凝实了几分,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用来包裹那缕脆弱的魂体。
额头抵上阮苡初的肩头,唤了一句“阿初,”
便要催动灵魂深处与阮苡初的契约,哪怕耗损自身修为,也要将阮苡初的魂体锁在自己身边。
阮苡初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微弱地摇了摇头,抬手按在她的头顶。
“我只是虚弱,又不是快死了,你想干什么?”
她用气音嗔怪着,抬手拍了拍沈乐舒紧绷的后背,随即双手捧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不要我一有点什么事情,就想自我牺牲,我不需要。”
“你还不如想想办法,我们要怎么出去,我可不想在这冰棱上当冰雕。”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姝蕴身上。
此刻姝蕴与卿璃钰紧紧挨着岩壁,脸颊、脖颈都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粒,连发丝都沾了寒气,
阮苡初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这模样,倒是一不小心就白了头似得。”
姝蕴一怔,脸颊的白霜下泛起一丝红晕,又急又气,
偏偏被寒气冻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眼瞪了她一眼,
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依旧反复尝试用玉佩联结她的魂息。
“哎哟,放轻松一些嘛。”
阮苡初笑着摆了摆手,魂体因动作微微晃了晃,
“你们这样紧绷着,搞的我也好紧张,尤其是你们看我的眼神,活像我下一秒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似的。”
沈乐舒被她这副强撑着开玩笑的模样戳得心头发疼,也稍稍冷静了些,
“别说话耗力气,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
阮苡初纤细的指尖蹭了蹭她身侧结冰的发梢,冰凉的触感顺着发丝漫开,眉头微蹙,
伸手将那缕沾着冰粒的头发轻轻攥在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嗔怪
“这是嫌我烦了?”
“我没有!”沈乐舒立刻反驳,生怕她误会,连忙补充道,“我只是怕你有耗损,我不怕你说话,我怕你撑不住。”
“傻气。” 阮苡初低笑一声,她虽身为魂体,没有实体的感知,自然感觉不到这冰棱上刺骨的寒意,
那些冻得人骨髓发疼的寒气,于她而言不过是周遭流动的能量。
相对岩浆那边翻涌的灼热热浪,这种极寒的状态,对她的魂体反倒更友好些。
只是不远处姝蕴与卿璃钰紧紧挨着岩壁,浑身哆嗦,脸颊、脖颈的白霜又厚了一层,
上下牙齿在不停打颤,碰撞出 “咯咯” 的轻响。
她俩再这么调情下去,那俩就该冻死了。
没再跟沈乐舒逗趣。
撩开沈乐舒颈侧结冰的发丝,探入衣领缝隙,一把抓住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眠祟。
那小东西被突然拎起,吓得 “吱” 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双手还在胡乱扑腾。
阮苡初双指微微用力夹住她的脑袋,将它悬在半空,语气没了半分戏谑,
“想办法! 你不是说对这里熟吗?”
沈乐舒也瞬间回过神,掌心的光膜立刻调整方向,一半护着阮苡初,
另一半则朝着姝蕴与卿璃钰的方向延伸,试图帮她们挡去更多寒气。
看着被拎在半空的眠祟,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个小东西了。
被阮苡初拎在半空的眠祟,被她冷硬的语气震住。
小身子抖了两抖,干脆一软,两眼一闭,四肢耷拉,准备装死蒙混过关。
第412章 省时间
“呵。”阮苡初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双指微微加力,让眠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还学会装死了?”
晃了晃它的身子,往岩浆的方向挪了挪,那灼热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你说,我一不小心手滑了会怎么样?”
这话瞬间戳中了眠祟的死穴,猛地睁开眼,圆溜溜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别别别!我想!我马上想!”
它可没忘岩浆那灼热的气息,上次只是沾到一点,毛就被燎焦,真被扔过去,绝对尸骨无存。
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恐惧,眠祟立刻忘了装死这回事,
脑袋飞快转动,鼻尖在空气中急切地翕动。
它用力嗅了嗅,在冰火交织的混乱气息里,努力分辨着那丝极其微弱的冰精的气息。
它们固然危险,生性凶戾且擅长操控寒气,
可跟被扔进岩浆里变成渣比起来,显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更要紧一些。
况且它们生性胆小又极度警觉,在这片冰火交错的凶险区域里,
从不安于一处巢穴,总在不同岩洞间辗转藏身,想要捕捉到它们的踪迹就是费事一些。
眠祟的鼻尖越动越快,突然,它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想要挣脱开阮苡初的钳制,兴奋地指向冰棱后方的冰壁
“找到了!在那里!冰精的气息!就在那片冰碴后面!”
阮苡初指尖一松,任由它悬在半空,挑眉道:“确定?别又把我们引去更危险的地方。”
“确定确定!” 眠祟连连点头,脑袋点头如捣蒜,“那气息错不了,是冰精巢穴特有的味道,带着它们凝结寒气时的晶屑味!而且它们栖息的地方,向来是离养魂草最近的!”
危险固然存在,可比起在这冰棱上被活活冻僵,
或是被岩浆吞噬,先找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显然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冰精再难对付,也比困死在这冰火夹缝里强。
沈乐舒护着阮苡初的力道下意识加重。
她想起传送前眠祟提过冰精并不好对付。
看向眠祟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我记得你说过,冰精...好像不太好对付吧?”
这话一出,眠祟兴奋的劲头瞬间蔫了下去,挠了挠脑袋,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是、是难对付了点... 但它们胆子小啊!我们只要不招惹它们,悄悄从它们巢穴旁边的密道过去就行!”
它刻意隐瞒了冰精最致命的特性,冰精虽个体实力不算顶尖,
却极擅群体作战,且能引动周遭寒气形成冰牢,一旦被缠上,
除非有能克制寒气的炽热灵力,否则很难脱身。
可眠祟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冰精巢穴是唯一的突破口。
它正想再劝劝众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岩浆与极寒区域的交界处,有诡异的气流在翻涌。
原本泾渭分明的冷热气流,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一般,
疯狂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气浪,朝着冰棱的方向缓缓蔓延而来。
“那、那是什么?!”
眠祟吓得浑身一哆嗦,指着交界处,声音都变了调。
沈乐舒与阮苡初同时转头望去,脸色皆是一变。
那道交织着炽热与酷寒的气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气流扭曲翻滚,所过之处岩壁震颤不止,碎石如雨点般坠落,砸进岩浆里溅起阵阵火星。
如果那股交织的气浪带着极强的破坏力,一旦蔓延到冰棱上,她们所有人都会被气浪直接掀向岩浆。
“没时间犹豫了!”
阮苡初的语气瞬间变得急促,“阿舒,你一抱二没问题的吧!”
沈乐舒还没完全明白她的意图,阮苡初已经从她怀里挣扎着飘起身,
“她们两个现在没有行动的能力,你去抱着她们,节省时间。”
阮苡初快速解释,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乎冻僵的姝蕴与卿璃钰,
又转向眠祟,语气冷厉,“你跟上我,指认密道入口,敢出错我先把你扔去挡气浪!”
眠祟吓得一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点头,飘在阮苡初前面带路。
沈乐舒瞬间反应过来,
那两人早已冻得四肢僵硬,意识都有些模糊,靠在岩壁上勉强维持着站姿,
沈乐舒收回灵力绳,找到一处比较凸起的冰缝作为着力点。
深吸一口气,左臂揽住姝蕴的腰肢,右臂托起卿璃钰的后背,将两人一同抱在怀里。
脚尖在冰棱上轻轻一点,借着反冲力,跟在阮苡初的魂体身后。
身后的气浪越来越近,那股灼热与酷寒交织的风,紧随其后扫过冰棱,刮得沈乐舒后背一阵刺痛。
就在她刚找到一个支撑点的刹那,刚才她们站立的那片冰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 “滋啦” 声。
冰层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白霜与冰碴被气浪卷动,瞬间化作水雾,又在极寒与极热的夹击下,凝结成冰晶,朝着岩浆坠落。
“快!” 阮苡初回头望了一眼,魂体的轮廓几乎要与周围的气流融为一体。
她紧紧跟着前方引路的眠祟,不敢有半分偏离。
眠祟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飘在前面鼻尖不停翕动,分辨着冰精巢穴与密道的气息。
沈乐舒抱着两人,脚步越来越快,冰棱上的裂纹在她脚下不断蔓延,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冰面碎裂的轻响。
怀中的姝蕴与卿璃钰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灼热的气流已经燎到了她的发梢,酷寒的风也冻得她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阮苡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这里有条缝隙!”
眠祟连忙凑上前,鼻尖贴着冰面,指向一处冰碴最厚的地方
“是这里!石缝就在下面,冰精的气息很淡,应该没察觉到我们!”
阮苡初点头,顺着眠祟指的方向一拳打过去,冰碴发出“咔嚓”声,冰面裂开一道缝隙。
“快进来!”阮苡初回头催促,语气里满是急切,目光紧紧锁着沈乐舒的身影。
沈乐舒抱着两人,本就步履维艰,听到催促声加快脚步的刹那,脚下的冰棱突然整块崩裂。
脚底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惯性带着怀中昏迷的姝蕴与卿璃钰,
第413章 暂时脱险
一同朝着下方翻涌的岩浆歪去,三人身影摇摇欲坠,只差分毫便要一同坠下万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阮苡初飘至沈乐舒身后,抵住她的后背,
“上去!”阮苡初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三人向上托举,
沈乐舒被这支撑力稳住身形,瞬间回过神。
不敢耽搁,借着阮苡初托举的力道,猛地发力,身体向上攀动几分,同时朝着密道入口挪去。
冰缝入口处的眠祟探着脑袋,紧张地盯着两人,紧紧扒着冰面,生怕错过任何能帮忙的机会。
耳边气浪逼近的轰鸣越来越响,它急得嗓子发颤:“快一点!气浪要过来了!”
气浪已近在咫尺,沈乐舒咬牙发力,抱着两人朝着冰缝入口冲去。
就在三人一魂堪堪踏入密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彻底席卷了冰棱,极寒地界的冰被冲撞的冒着白雾。
冰火交织的气浪席卷而来,狠狠撞在入口的冰壁上。
阮苡初挡在沈乐舒的身后,在它撞击过来的同时,凝出一道符催动,
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入口,硬生生拦下了气浪的冲击。
屏障与气浪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符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沈乐舒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转身将阮苡初的魂体 “挂” 在自己肩头。
掌心的光膜瞬间调转方向,凝实成一道厚实的屏障挡在洞口,
堪堪拦下飞溅的碎冰与残余的气浪,同时脚下不停,
弯腰拎起昏迷中的姝蕴与卿璃钰,跌跌撞撞地冲进冰道深处。
冰道内狭窄湿滑,冰壁上凝结着薄薄的霜层,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身后入口处的震颤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才勉强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后背重重抵在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确认暂时安全后,将姝蕴与卿璃钰放在地上平躺。
手颤抖着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虽依旧微弱,却还算平稳,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几分。
冰道内的气息虽冰寒,却比外面的冰火夹击温和太多,
两人脸上、脖颈上的白霜,正渐渐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冰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乐舒松了口气,后背沿着冰壁缓缓滑坐下来。
灵力耗竭的疲惫席卷全身,手臂因长时间负重而酸痛不已。
侧头蹭了蹭挂在怀中的虚影,抬手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的后腰,
“你怎么样?”
阮苡初软软地靠在她肩头,魂体微微蜷缩,轻轻蹭了蹭温热的颈侧肌肤,
“没事,就是有些累。催动符纸挡气浪耗了些力气,歇会儿就好。”
眠祟也连滚带爬地滚到沈乐舒的身侧,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抬头看向沈乐舒怀中的阮苡初
“尽快去找养魂草。”
沈乐舒闻言下意识抬手将阮苡初护得更紧,掌心的光膜又凝实了几分,试图将仅存的微弱灵力渡给她。
“我知道。”
她低头看着怀中虚浮的魂体,“只是还有两人不还没醒,我们现在既缺灵力,又要提防冰精,冒然深入太冒险。”
地上的卿璃钰便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吟,眉头微微蹙起,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沈乐舒立刻俯身查看,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比刚才稍暖了些,呼吸也稳了几分。
“我们再休整一小会,等她们能勉强行动,再去找养魂草。”
将两人扶靠在冰壁上,又顺手拢了拢她们散落的衣襟,隔绝些许残留的寒气。
阮苡初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等太久。密道里的气息虽温和,却也藏着冰精的窥探,我们停留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养魂草离冰精巢穴近,找到它,我既能稳住魂体,也能帮她们驱散体内残留的寒气。”
眠祟连忙点头附和,手撑着冰地费力站起身,
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瞟向密道深处那片漆黑,鼻尖不停翕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变化
“冰精的晶屑味越来越浓了,好像在慢慢靠近。它们虽胆小,但对陌生气息很敏感,我们再不走,等它们察觉到动静围过来,就难脱身了!”
沈乐舒咬了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来,弯腰将姝蕴与卿璃钰轻轻扶靠在岩壁上,
“好,不等了。阿初你先试试能不能回玉佩。”
阮苡初颔首,飘至姝蕴的玉佩旁,试图触碰玉佩表面的光晕。
魂气与玉佩的白光交织,在触碰的瞬间轻轻弹开,又尝试了一次
“不行,玉佩被冰火气场干扰的余劲还在,认主纹路没完全舒展,我暂时进不去。”
“那你走前面。”
沈乐舒伸手扶了扶靠在岩壁上的两人,
“我扶着她们跟在你身后,动作轻些,尽量不发出声响。眠祟,你在前头领路,避开冰精聚集的地方,优先找养魂草。”
“好!”眠祟连忙应下,踮着脚朝着密道深处挪动,每走两步便停下嗅一嗅气息,
沈乐舒俯身,一手扶着卿璃钰的胳膊,一手揽着姝蕴的腰,让两人勉强靠在自己身侧,慢慢迈步。
密道愈发狭窄,冰壁上的霜层越来越厚,脚下的路面也愈发湿滑。
走了没几步,前方便传来极轻的“簌簌”声,
伴随着冰粒碰撞的细碎响动,眠祟瞬间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比划着“冰精在前面”的手势。
沈乐舒立刻停下动作,扶着两人缓缓靠向冰壁,尽量不散发多余气息。
侧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小忽明忽暗的淡蓝光影在通道拐角处晃动。
它们正围在一起低语,鼻尖不停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陌生气息,距离她们不过数步之遥。
眠祟趁着间隙身子贴着冰壁慢慢挪动,
手扒着沈乐舒的裙边,一步一蹭地爬到她的肩膀上,
脑袋紧紧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是巡逻的冰精,一共三只!它们嗅觉灵得很,再耗下去肯定能找到我们!不过养魂草离我们不远了,我能闻到那股清香味!”!
沈乐舒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目光死死锁定着拐角处的冰精,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
第414章 没有恶意
养魂草近在咫尺,可眼前的三只冰精如同拦路虎,一旦惊动,
它们便会立刻召唤同伴,届时身处狭窄密道,她们带着昏迷的两人,根本无从脱身。
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眠祟再仔细确认方位,同时缓缓调整姿势,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阮苡初顺着沈乐舒的目光望去,魂体微微飘起少许,借着冰壁的微光仔细观察着冰精的动静,
“它们胆子小,却极其警觉。我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带着人绕后去摘草,动作要快。”
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冰精忽然停下低语,
鼻尖朝着沈乐舒的方向猛地一探,淡蓝色的光影瞬间亮了几分,
周身的冰粒也开始微微震颤。
它似乎捕捉到了更清晰的气息,缓缓朝着拐角外侧挪了半步,距离她们仅有十步之遥。
沈乐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按住想要飘出去的阮苡初,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落。
眠祟也吓得缩起了身子,紧紧扒着沈乐舒的衣领,
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那只逼近的冰精方向,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
另两只冰精察觉到同伴的异常,也纷纷转头,
朝着同一个方向探查,三道淡蓝光影交相辉映,将拐角处的区域照亮了大半,连冰壁上细小的冰纹都清晰可见。
沈乐舒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不敢有丝毫动作,
只是缓缓将怀中的姝蕴与卿璃钰又往岩壁阴影里带了带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冰精们的鼻尖依旧不停翕动,
淡蓝色的光影忽明忽暗,似乎还在纠结着空气中的陌生气息。
沈乐舒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冰凉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浑身发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僵持中,为首的那只冰精忽然停下了探查,对着另外两只发出一声气音。
紧接着,三道淡蓝光影竟齐齐转了个身,
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周身的冰粒碰撞声渐渐远去,
拐角处的光亮也随之黯淡下来。
沈乐舒与阮苡初同时松了口气,又不敢立刻放松警惕。
眠祟也从衣领里探出头,鼻尖凑到空气中飞快翕动,确认冰精的气息确实在逐渐消散后,才压低声音,
“它们、它们走了!”
“别耽搁!”阮苡初的魂体立刻飘起身,
“它们随时可能折返,我们抓紧时间摘养魂草。”
沈乐舒点头,立刻扶着两人,朝着拐角处快步挪动。
绕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些。
一处狭窄的冰渣嵌在冰壁间,
石隙旁长着几株通体泛着莹白微光的小草,
叶片上凝结着亮晶晶的冰晶,清冽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眠祟立刻从沈乐舒肩头跳下来,快步跑到冰渣旁,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的冰粒
“就是这个!快摘,养魂草离冰精巢穴太近,不能久留!”
沈乐舒将两人轻轻靠在冰壁上,叮嘱阮苡初
“你帮我盯着四周,一有动静立刻叫我。”
说着,她快步凑近,小心翼翼地捏住养魂草的根茎,轻柔地往上拔,
养魂草的根系纤细,稍一用力便可能折断。
阮苡初警惕地留意着冰精离去的方向,语气难免有些急促,
“动作再快些,冰精好像又在往这边靠近了。”
沈乐舒咬紧牙关,借着冰壁反射的微光,
小心翼翼地顺着根系往上拔,
终于将三株通体莹白的养魂草完整拔出,飞快塞进怀里。
就在她起身要扶两人的瞬间,眠祟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回来了!它们折返了!”
沈乐舒心头一紧,转头望去,只见几十淡蓝光影正朝着她们这边快速移动。
“不好!” 阮苡初低喝一声,魂体瞬间飘到沈乐舒身前,“快带她们走!”
沈乐舒立刻俯身,一手揽住姝蕴的腰,一手扣住卿璃钰的胳膊,
将两人半扶半架在身侧,转身便朝着冰道深处冲去。
可冰精的速度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快,不过几息之间,
几十道淡蓝光影便已追至近前,将她们团团包围。
冰精们悬浮在半空,细小的身子微微晃动,鼻尖不停翕动,
锁定了沈乐舒怀中的养魂草气息。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齐齐释放出寒气,
瞬间在狭窄的冰道内凝结出一层冰,将退路彻底封死。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冻得沈乐舒怀中的两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连她自己的四肢都开始僵硬。
眠祟壮着胆子哆哆嗦嗦的挡在沈乐舒的身前,
“完了完了,它们这是要困死我们!冰精最护着养魂草,谁碰谁就得被冻成冰雕!”
阮苡初用符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阿舒,别管我,你带着养魂草和她们冲出去!我来引开它们!”
“不行!” 沈乐舒想也不想地拒绝,掌心的光膜瞬间展开,一半护住怀中的两人,一半裹住阮苡初,
“要走一起走!”
她强行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冲破冰精的寒气封锁,
可灵力刚一释放,便被周围的寒气冻得凝滞,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在这进退维谷之际,沈乐舒怀中的养魂草突然散发出一阵莹白的微光,
顺着她的周身缓缓流淌,不仅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还隐隐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朝着阮苡初的魂体涌去。
阮苡初微微一怔,低头看向那缕微光,只觉魂体的刺痛瞬间缓解了不少,原本虚浮的轮廓竟凝实了几分。
她下意识抬手触碰那微光,指尖传来久违的暖意,心中满是诧异。
更令人意外的是,原本虎视眈眈的那群冰精,
此刻收起了周身凛冽的寒气,几十道淡蓝光影齐齐调转方向,
排成一排,齐刷刷地飘到阮苡初的身前。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围着阮苡初缓缓转圈,
细小的身子微微晃动,鼻尖不停翕动,姿态里没有了先前的敌意,
反倒多了几分好奇与温顺。
沈乐舒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掌心的光膜始终没有收回。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阮苡初感受着周身环绕的冰精与体内流淌的灵气,若有所思
“或许是养魂草的灵气吸引了它们,它们似乎没有恶意。”
第415章 她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试探性地伸出指尖,朝着最近的一只冰精碰去。
那只冰精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凑近,用冰凉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指尖,淡蓝色的光影柔和了几分。
其余冰精见状,也纷纷凑近,围着阮苡初的魂体不停打转,
阮苡初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声感慨:“真可爱....”
可是眼前的景象突然异变,
围着她的冰精们开始慢慢靠近、交融,淡蓝色的光影相互缠绕、汇聚,
原本细小的身形快速膨胀,冰粒凝结成坚实的躯体,
不过数息,便化作了一只一人多高的冰精怪。
冰精怪通体由冰晶凝聚而成,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寒气,
一只幽蓝,一只赤红的双眼盯着眼前的阮苡初开始流涎水。
阮苡初还未从这突变中反应过来,冰精怪便猛地低下头,
张大由冰晶拼接而成的巨口,一口将她的头颅含了进去。
“阿初!”
沈乐舒瞳孔骤缩,瞬间冲破所有戒备,不顾灵力耗竭,
掌心的灵力暴涨,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冰精怪的头颅狠狠砸去。
灵力冲击狠狠撞在冰精怪的头颅上,
“咔嚓 ——!”
灵力冲击狠狠撞在冰精怪的头颅上,发出一声脆响。
它的头颅冰晶裂开细密的纹路,却并未破碎。
冰精怪吃痛,含着阮苡初魂体的头颅微微晃动,周身寒气与热浪同时暴涨,形成一道扭曲的气墙。
挥出一只冰晶巨手,手爪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赤红火光,朝着沈乐舒狠狠拍去。
沈乐舒连忙侧身躲闪,巨手擦着她的肩头落下,狠狠砸在身后的冰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冰墙剧烈震颤,冰柱碎的冰屑飞溅,砸在她后背生疼。
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冰精怪的巨口上,看着那抹魂体被半含着晃动,
眼底的焦急与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掌心的灵力再次暴涨,灵力疯狂涌动,方才那一记冲击,
虽没击碎冰晶,也彻底惹得冰精怪戒备起来,只能强行按捺住冲上去硬拼的冲动。
此刻贸然动手,不仅伤不到冰精怪,
反而会让阮苡初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只能寻找那转瞬即逝的合适战机。
而被含在冰精怪口中的阮苡初,
感受着那股冰火交织的气息涌入魂体,她眼前的光景瞬间扭曲,
一半是翻涌的赤红岩浆,热浪灼得魂体发颤,
一半是冰封的万里寒原,寒气冻得魂体刺痛。
两种极致的景象在她眼前交织、碰撞,让她一阵晕眩。
可奇怪的是,气流在魂脉中流转,竟开始与她本身的灵力、妖力相互触碰、交融,形成一种平衡。
那极致的痛苦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舒爽,
让她紧绷的魂体无法彻底紧绷,也无法彻底松弛,只能被动承受着这股冰火力量的冲刷。
剧烈的晕眩感席卷而来,阮苡初下意识闭上眼。
任由那股平衡的气流在体内流转,脑海中混沌一片
恍惚间,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和的语调,
如同低语般缠绕在耳畔:“小家伙乖一些....”的话,让她渐渐平复下来。
晕眩感稍稍褪去几分,她想要分辨声音的来源强撑着意识掀开眼帘,
睁眼便看见其深处跳动的光芒,
那光芒一半幽蓝如冰,一半赤红似火,正与她体内流转的冰火气流同频震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下意识想要试着去触碰那抹共鸣的光芒,便感觉到推力从冰精怪口中传来。
阮苡初的魂体被冰精怪吐了出来,顺着推力朝着沈乐舒的方向飘去。
沈乐舒本已凝聚好灵力,正瞄准冰精怪的破绽准备突袭,
见阮苡初被吐出来,瞬间收敛所有攻势,快步上前,
掌心的灵力立刻展开,护在阮苡初的身上,将人抱进怀里。
“阿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抱着阮苡初的魂体,感受到她微变的气息,眼底满是诧异,
魂体居然透着一种被滋养后的充盈感。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的怀里缓神,微微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没有受伤,倒是舒服了很多。”
她下意识看向那只两人多高的冰精怪,视线刚转过去唇角便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冰精怪没有半点要发动攻击的意思,先前暴戾的冰火气息彻底消散。
它微微弓着身子,冰晶拼接的脸庞拧成一团,透着说不出的难受,
正一下下干呕着,腹部的冰晶随着抽搐起伏,每一次干呕都带着冰粒飞溅,
阮苡初看着这一连串迷惑操作,心里瞬间被无语填满。
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含过之后就生理性不适?
可明明是它自己不由分说凑过来,一口把她的头含进嘴里,
现在倒好,搞得像是她玷污了它那冰晶做的口腔似的。
搞什么!
很快却被冰精怪口中滚出的东西吸引。
一只只小巧的淡蓝光影接连从它口中滑落,像撒了一把碎冰粒,落地时还带着几分晕乎乎的劲儿,
有的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有的直接撞在一起,懵懵懂懂地晃着小身板。
更让阮苡初意外的是,这些小冰精回过神后,
没有立刻回到大冰精怪身边,反倒齐刷刷地朝着她的方向聚拢,围着她的脚边不停打转。
它们鼻尖不停翕动,蹭着她的脚踝,发出一些迷糊的气音,姿态亲昵,粘人得紧。
阮苡初看着脚边扎堆的小冰精,又生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
脚下的冰晶会打滑,或是不小心踩碎这些轻飘飘的小家伙,
只能僵着身子,有些为难地看向不远处的大冰精怪。
可那大家伙还在弓着身子干呕,腹部的冰晶抽搐得厉害,
一只只小冰精接连从它口中滚出,落地后晕头转向地晃了晃,便又朝着阮苡初的方向涌来。
它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搭理她的求助。
阮苡初无奈,又转头看向沈乐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沈乐舒被推着离自己有几米远。
第416章 “福气”给你
她正对着阮苡初无奈地笑,指了指两人之间,她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动不了。
孤立无援的阮苡初,只能试探性地动了动脚尖,想看看脚边的小冰精会不会躲闪。
谁知这一动,小冰精们非但没退,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更积极地凑了上来。
它们顺着她的脚踝、裙摆,一点点往上爬。
不一会儿,就有几十只小冰精爬到了她的腰侧,
甚至还有一只胆子大的,直接顺着衣襟往上,停在了她的胸口。
那只小冰精在她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晃了晃小巧的身子,
发出一声满足的气音,随即蜷缩起来,像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
阮苡初:“....”
其余小冰精见状,也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有的顺着手臂攀到肩头,有的扒着裙摆挤到腰侧,甚至还有几只顺着发丝,停在了她的发间。
不一会儿,阮苡初的胸口、肩头、手臂,甚至发间,都挂满了淡蓝色的小冰精。
阮苡初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
她现在活脱脱像个被淡蓝光影裹住的冰精靶子,
别说行动了,就连转个身都怕把身上的小家伙们抖落下去。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
阮苡初循着笑声望去,正对上沈乐舒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当即瞪了过去,笑什么笑!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冰精们不仅爬满了她的周身,就连脸都围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的处境还不如自己呢,居然还有心情笑她!
刚想开口吐槽,胸口那的那几只小冰精发出一声软糯的气音,
瞬间让阮苡初到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她气结,怎么这冰精这么不正经啊,不要觉得自己可爱,
就可以在别人胸口为所欲为啊!
她僵着身子,生怕惊扰了胸口这位 “小祖宗”,只能用眼神狠狠剜着沈乐舒。
沈乐舒完全看懂了她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得更厉害,甚至还故意眨了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冰精怪终于有了动静。
它干呕的动作渐渐停下,腹部的冰晶不再剧烈起伏,
最后一只小冰精从它口中滚出,晕乎乎地晃了晃身子,便也朝着阮苡初的方向爬来。
大冰精怪转过头,视线落在阮苡初身上,冰晶胸腔还在微微起伏,平复着刚才的剧烈消耗。
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人性化的满意。
那满意来得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就连冰晶拼接的脸庞上,都似乎透出了几分欣慰和自豪。
更让阮苡初无语的是,它竟还抬起一只冰晶巨爪,
笨拙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即对着她,极其认真地竖了个大拇指。
那巴掌大的拇指竖得笔直,冰晶的指节清晰可见,
配合着它那双一蓝一红的眼睛里满溢的赞许,简直像在颁发什么 “最佳育儿巢穴” 奖章。
阮苡初彻底失语,它在满意什么?
突然反应过来,合着这大冰精怪刚才干呕着吐小冰精,根本就是在 “卸货”!
而她莫名其妙就被挑选成了这群小冰精的移动巢穴,
还被它们的 “家长” 如此满意地认可了?
阮苡初只觉得一股气闷直冲头顶,觉得这笔“生意”就是在强买强卖,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胸口的小冰精还在不识趣地蹭着她的魂体,发出软糯的气音,更是火上浇油。
远处的沈乐舒终于绷不住,笑声再次传来。
沈乐舒脸上的小冰精们被笑声惊动,纷纷晃了晃小巧的身子,
有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上爬,有的挤在她的眉骨处,
险些彻底遮住她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可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阮苡初身上,把她那副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
在最后一只小冰精爬上眉梢、视线即将被彻底遮挡的前一秒,
沈乐舒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阿初,恭喜你,喜提一窝小冰精。”
阮苡初闻声,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
先前被小冰精们磨出来的无奈,此刻尽数化作了嗔怒。
她死死瞪着沈乐舒的方向,
恭喜个鬼!
这劳什子的“福气”,谁想要谁拿去!
她恨不得立刻把身上这些黏人的小家伙们扒下来甩在沈乐舒的身上。
冰精们像是听懂了她的心声,胸口那几只小冰精突然齐刷刷抬起头,
对着她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气音,身子紧紧贴着她的魂体,一副生怕被抛弃的模样。
肩头的几只也跟着附和,缠得她连吐槽的劲儿都没了。
而沈乐舒那边,话音刚落,便被爬上眉梢的小冰精彻底遮住了视线。
无奈地抬手,想拨开脸上的小家伙们,动作又不敢太重,生怕碰伤碎这些轻飘飘的冰精。
可越拨,小冰精们越兴奋,反倒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转眼就爬满了她的额头,连发丝里都钻了好几只。
阮苡初看着她瞬间从“幸灾乐祸者”变成“同病相怜人”,
心头的气闷稍稍消散,反倒生出几分报复性的快意。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沈乐舒嘲讽反击:“现在,你也享受一下吧。”
沈乐舒摸索着拨开几只挡眼的小冰精,露出半只眼睛,
恰好对上阮苡初眼底的促狭,忍不住失笑,眼底满是无奈。
这时,一旁的大冰精怪缓缓走上前,庞大的身躯停在两人中间,
看了看阮苡初身上的小家伙,又抬头望了望沈乐舒脸上的冰精,
那双幽蓝与赤红的眼眸弯成了两道诡异的弧度,
满是近乎人性化的笑意,随即用爪子指了指密道深处的一个方向。
阮苡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大冰精怪是要给她们引路。
她看着一身黏人的小冰精,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动弹不便的沈乐舒,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现在确实没什么危险了。
大冰精怪对她们没有敌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温顺,密道里的冰寒气浪也早已消散,
只剩下养魂草的清冽与小冰精们的微凉气息交织。
她倒是想动,想跟着大冰精怪指的方向离开这鬼地方,想赶紧去看看姝蕴和卿璃钰的情况。
可是 ...
第417章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阮苡初试着轻轻抬了抬胳膊,
肩头的几只小冰精立刻发出一声受惊的气音,
死死扒着她的魂体,一个劲儿的往她颈窝缩。
胸口那几只更是直接翻了个身,直接趴在她的胸口。
她只能僵着动作,不敢再动分毫。
想走,得先让身上挂着的这些小东西下去才行啊!
这些小冰精黏人黏得紧,一个个把她的魂体当成了最安全的巢穴,
别说主动爬下去,她稍微动一下,它们都要紧张半天。
阮苡初甚至都看见胸前还有一两只已经已经开始打盹的小冰精,
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它们心也太大了,说好的难对付呢?
“阿初,怎么了?”
沈乐舒终于拨开脸上的几只小冰精,露出完整的脸,
见阮苡初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冰精,
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是舍不得你这窝小冰精吗?一直盯着它们看。”
阮苡初当即瞪了过去,
“舍不得个鬼!我是想走,可它们不肯下去!你试试动一下,看你身上的小家伙们答不答应!”
沈乐舒闻言,试着轻轻晃了晃脑袋。
果然,头顶的小冰精们立刻发出细碎的气音,
有的甚至顺着发丝滑下来,重新扒在她的脸颊,将她的视线再次遮挡了大半。
她也颇有些无奈,“看来,我们这是被这群小家伙们‘绑架’了。”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一旁的大冰精怪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
缓缓走上前,庞大的身躯在阮苡初面前停下,
微微低下头,戳了戳她胸口那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冰精。
那只小冰精迷迷糊糊地晃了晃,抬头看到大冰精怪的脸,瞬间清醒过来。
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气音,
一蹬便跳到大冰精怪的脸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还亲昵地用冰凉的身子蹭来蹭去
其余小冰精陆陆续续醒来,见状,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从阮苡初的肩头、手臂、发间滑下去,
一个个滑到地上,乖乖围在大冰精怪的脚边打转,又争先恐后地往它身上攀援,
不过片刻功夫,阮苡初身上的小冰精便尽数散去,
她下意识舒展了一下魂体,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魂体上还残留着小冰精们留下的淡淡冰凉触感,
心底却莫名涌上几分空落落的奇异感觉。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解脱。
大冰精怪晃了晃沉甸甸的头颅,任由小冰精们在自己身上闹腾,
那双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眼眸弯成两道小弧,满满的得意。
随即,它又用爪尖指了指密道深处的方向,催促着她们赶紧上路。
阮苡初这才回过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着大冰精怪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向不远处的沈乐舒,对方身上还有几只零零散散的冰精,脸上还挂着好几只小冰精,
正费力地拨弄着,它们却越拨越黏人,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无奈。
“看来,得麻烦你再管管这边的小家伙们了。”
阮苡初对着大冰精怪扬了扬下巴,示意它看向沈乐舒。
大冰精怪立刻会意,对着沈乐舒的方向发出一声轻短的气音。
那些扒在沈乐舒脸上的小冰精瞬间安分下来,
纷纷爬下来滑到地上,乖乖归队,朝着大冰精怪的方向跑去。
沈乐舒终于得以解脱,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脸颊,笑着走向阮苡初
“走吧。”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靠在冰壁上昏迷的姝蕴与卿璃钰,
语气稍稍沉了沉,“先去看看她们的情况,再跟着冰精怪出去。”
她们快步走到昏迷的两人身边,阮苡初仔细探查片刻后,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
随即松了口气:“没事,只是灵力耗竭加上受了点寒气,暂时昏迷罢了,等出去后温养片刻就能醒。”
沈乐舒点头,将两人半扶半架起来,
可昏迷的人浑身绵软无力,重量尽数压过来,她虽稳住身形,动作却格外费力。
阮苡初连忙上前辅助,一手稳住姝蕴的肩头,
一手托着卿璃钰的后背,两人默契配合,才勉强将昏迷的人架了起来。
不远处的大冰精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那双幽蓝与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抬起冰晶巨爪,轻轻点了点身上扒着的几只小冰精,
小家伙们立刻会意,纷纷从大冰精怪身上爬下来,朝着昏迷的两人跑过去。
不等阮苡初与沈乐舒反应过来,几十只淡蓝色的小冰精便一拥而上,
有的顺着姝蕴的裤腿往上爬,紧紧扒住她的腰侧与肩头,
有的缠住卿璃钰的手臂,将她架得笔直。
还有一些钻到两人脚边,踮着小身子往上顶,硬生生用小小的身躯撑起了部分重量。
不过片刻,原本柔弱无力、全靠两人搀扶的姝蕴与卿璃钰,
竟被这群小冰精层层缠绕着,稳稳地立在了冰面上。
她们周身挂满淡蓝光影,小冰精们牢牢扒着,
像给两人套了层特制的“冰精支架”,虽稳稳当当,
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滑稽。
阮苡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魂体都跟着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伸手调整,却见小冰精们个个扒得紧实,
生怕一松手昏迷的人就会倒下,只能硬生生顿住动作,满心无语。
比起这样的姿势就没有一种更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好好的两个气质美人,昏迷着被一群小冰精缠成这副模样,半点仪态都无。
阮苡初甚至能想象到,等姝蕴和卿璃钰醒过来,
知道自己是被这样“架着”走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沈乐舒也忍不住失笑,扶着姝蕴肩头的手微微收紧
“虽不体面,但确实省劲儿多了。”
说着,她推了推姝蕴的身子,小冰精们立刻顺着力道调整姿势,
稳稳地带着昏迷的人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动作意外地灵活。
大冰精怪见状,满意地晃了晃头颅,对着几人发出一声催促的气音,
第418章 在这里,她们会醒的很快。
随即率先转身,朝着密道深处那片泛着微光的方向走去。
阮苡初看了看打冰精怪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小冰精们“架着”的同伴,叹了口气。
罢了,体面不体面的,能顺顺利利出去就好。
她与沈乐舒一左一右护在旁边,时不时伸手辅助稳住身形,
小冰精们则各司其职,牢牢“固定”着昏迷的两人,
一行人就这样以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姿态,朝着密道出口缓缓行进。
走了没几步,阮苡初忽然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微凉的轻蹭,
低头便见一只小巧的淡蓝光影仰着圆脑袋,正对着她发出软糯的气音,
眼底满是期待被夸奖的雀跃。
她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小身子,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很厉害。”
小冰精立刻发出一声欢快的气音,围着转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继续“护送”大任。
一行人继续往密道深处行进,周遭的视野竟越来越开阔,原本狭窄的通道渐渐拓宽,
冰壁上的寒气也淡了几分,反而萦绕着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息。
阮苡初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靠近出口的缘故,可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让她心神震动,
空地上成片生长着形似雪莲的植物,却又与寻常雪莲截然不同,美得诡异而磅礴。
那些花瓣并非纯白,而是泛着赤红微光,花芯处点缀着淡蓝的光晕,红蓝交织间透着极致的平衡。
花梗上更是凝结着冰晶,冰晶纹路间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红蓝冰精,
它们比先前见过的小冰精更迷你,在花梗上缓缓蠕动,
周身的微光与奇植的光晕相互映衬,融为一体。
清冽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涌入四肢百骸,连阮苡初的魂体都忍不住轻轻震颤,透着被滋养的舒爽。
先前的养魂草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奇物了,能够滋养魂体、缓解灵力耗损,
可眼前这些奇植的气息,竟比养魂草还要精纯数倍,
在植株周围形成淡淡的红蓝雾霭,每一缕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这般珍稀的奇植,别说成片生长,便是单独一株,都足以让天下修行者趋之若鹜、为之疯狂。
毕竟寻常灵草难寻,能同时萦绕冰火双重灵气、
还能与冰精共生的奇珍,更是闻所未闻,怕是只存在于上古秘境的传说之中。
阮苡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竟能在这幽深密道中,撞见如此逆天的秘境奇景。
沈乐舒也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目光扫过成片的奇植,
“这...这是什么植物?竟能同时承载冰火灵气,还与冰精共生?还有它们这般浓烈醇厚的气息,简直闻所未闻。”
她见过的珍稀品类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而强大的奇植,
花瓣赤红如焰,花芯淡蓝如冰,花梗冰晶缠绕间藏着细小冰精,
冰火两极的灵气在植株上完美交融,连她周身运转的灵力,
都在不自觉地跟着灵气波动轻轻共鸣,仿佛要被这股磅礴的生机牵引。
阮苡初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惊叹
“看着像雪莲,却又绝非普通品种。”
两人正低声议论着,走在前方的大冰精怪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微微侧移,一片隐秘的奇植区域彻底展露出来,
那主株枝干粗壮,花瓣层层叠叠,赤红微光与花芯的淡蓝光晕交织缠绕。
它抬起冰晶巨爪指了指中心点足几人高的主株,
对着托着姝蕴和卿璃钰的小冰精们晃了晃脑袋,示意将人安置在主株旁。
小冰精们立刻会意,纷纷调整姿势,簇拥着昏迷的两人,缓缓朝着主株方向挪动。
它们轻轻将人放下,让姝蕴和卿璃钰靠在主株枝干上。
那些形似雪莲的奇植似有灵性,察觉到活人的气息,
花瓣缓缓舒展,赤红的微光愈发炽盛,
一缕缕裹挟着冰火气息的温和灵气,从花瓣尖端溢出,如同纱雾,缓缓萦绕上两人的周身。
灵气所过之处,两人周身凝结的淡淡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阮苡初快步走上前,屈膝蹲下身,指尖轻抵两人的腕间探查状况。
发现她们周身的寒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愈发平稳。
当感受到她们原本滞涩微弱的脉搏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苍白的面颊泛起淡淡的血色,绵长的呼吸也愈发均匀时,
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长长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大冰精怪,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轻声道:“多谢你。”
大冰精怪晃了晃头颅,那双幽蓝与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温和,没有半分初见时的暴戾。
它身上的小冰精们也跟着齐齐晃动身子,
发出一串此起彼伏的软糯气音,像是在附和着说“不客气”,模样乖巧又讨喜。
再度抬起爪尖,先指了指身旁的奇植,又点了点昏迷的两人,传来清晰的意念
在这里,她们会醒得更快。
阮苡初心中暖意更甚,对着大冰精怪微微颔首,
便起身围着那株赤焰冰莲主株缓缓打转。
主株周围花瓣的赤红微光映在她的衣摆上,流转不息,花芯处的淡蓝光晕也随之轻轻震颤。
奇妙的是,藏在花蕊间的细小红蓝冰精,
纷纷从花蕊深处慢悠悠飘了起来,冰火微光在周身交织,
如同缀满微光的星子,乖乖跟在阮苡初身后,亦步亦趋。
这些小家伙性子各异,有的红蓝冰精胆子极小,
只敢远远缀在队伍末尾,隔着半尺距离跟着,怯于靠近
有的则格外黏人亲近,趁着阮苡初迈步的间隙,
悄悄蹭过她的衣摆下摆,又飞快缩回到队伍中间,只留一抹晃动的微光。
阮苡初察觉到身边的异样,眼角余光瞥见这一串跟着自己的“小尾巴”,
有些惊奇,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故意渐渐放缓。
第419章 这是什么小东西
微微侧过身,目光软下来,落在最前排那几只总敢趁她迈步时蹭衣摆的红蓝冰精上。
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圆滚滚的小家伙。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那只冰精周身的冰火微光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被戳的那只冰精似是读懂了她的示意,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往她脸侧飘过去些许。
试着蹭了蹭阮苡初的侧脸,转瞬便飞快缩回到同伴身边。
便围着几只跃跃欲试的小冰晶叽叽喳喳的声音,声调又急又亮,
像是在炫耀自己方才的 “壮举”,惹得旁边几只冰精纷纷凑上前,挤作一团,好奇地打量着阮苡初。
有了这只冰精的带头,其余几只胆大的也纷纷往前凑了凑,不再只敢偷偷蹭衣摆试探。
它们学着先前那只的模样,一个个排着队飘到阮苡初脸侧,
怯生生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即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齐齐落在她的肩头。
有的冰精胆子大些,直接蜷缩在她的肩窝处,晃来晃去的。
阮苡初僵在原地,生怕惊扰了肩头的小家伙们。
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冰火交织的微弱灵气,酥酥麻麻的,让她觉得格外舒服。
她忍不住微微侧头,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蹲在一旁的沈乐舒看得忍俊不禁,压低声音打趣:“阿初,你这是又成了它们的新窝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冰精便被惊得抖了抖身子,飞快缩到阮苡初颈侧。
阮苡初立刻瞪了沈乐舒一眼,指尖轻轻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目光却不自觉柔和。
那只被惊到的小冰精,渐渐放松警惕,从她颈侧探出头,
怯生生地晃了晃身子,又飞快缩回去,贴着她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就在这时,靠在赤焰冰莲主株旁的卿璃钰忽然发出一声轻哼,眉头微蹙,原本垂落的指尖轻轻蜷起,
周身萦绕的灵气被牵动,流转得愈发急促,
赤红与淡蓝的光晕在她周身微微震颤,与主株的微光交织缠绕。
沈乐舒立刻收敛了打趣的笑意,连忙将视线落回卿璃钰身上,俯身凑近几分,
“阿初,她好像要醒了。”
阮苡初也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肩头的冰精掉落,屈膝蹲在卿璃钰另一侧。
指尖悬在卿璃钰腕间上方,感知对方的状况,
体内亏空的灵力正被冰莲灵气飞速补全,滞涩的经脉已然畅通,
先前淤积的寒气也消散殆尽。
肩头几只冰精似是察觉到氛围的变化,乖乖蜷缩着不动,安静地依偎在阮苡初身上。
有一只胆大些的,悄悄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眉眼微蹙的卿璃钰,却被阮苡初用眼神制止,立刻缩了回去。
卿璃钰的睫毛颤得愈发厉害,半晌才缓缓掀开。
眼底一片迷蒙的混沌,被周身炽盛的赤蓝光晕晃得微微眯起,又过了片刻,视线才渐渐聚焦。
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用力,便被阮苡初轻轻按住肩头。
“别乱动,你刚醒,灵力还在归位。”
卿璃钰顿住动作,身子还有些发虚,意识也带着几分恍惚。
缓缓转动脖子,目光落在靠在冰莲主株另一侧的姝蕴身上,
见对方面色已然红润,呼吸平稳,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视线又扫过不远处静立的大冰精怪,那庞大的冰晶身躯此刻瞧着竟格外温和,
再次看向阮苡初,便瞥见她肩头缀着的红蓝微光,
那些细小的冰精正乖乖蜷缩着,时不时晃一晃身子。
又瞥见不远处静立的大冰精怪,以及阮苡初肩头缀着的红蓝冰精,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卿璃钰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揉按着眉心,脑海中那些断裂的碎片正一点点回笼 。
她定了定神,哑着嗓子看向阮苡初,轻声问:“你怎么样?”
这话一出,阮苡初瞬间便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毕竟先前她的魂体本就不稳,又在密道里受了冰火气息的冲击,卿璃钰定是记挂着这事。
阮苡初随即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没事,魂体稳固得很,多亏了这里灵气的灵气滋养。倒是你,之前寒气入体那么重,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卿璃钰闻言,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温和灵气,
先前那种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的滞涩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快。
她摇了摇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虚,灵力也只恢复了六七分。”
话音刚落,身侧的姝蕴忽然睫毛轻颤。
不等阮苡初和沈乐舒上前,几只调皮的红蓝冰精已经从阮苡初肩头溜了下来,晃晃悠悠地飘到姝蕴面前。
它们似是察觉到姝蕴即将苏醒,胆子竟大了不少,齐齐落在姝蕴的脸上,去掀她的眼皮。
冰凉的触感让姝蕴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她有些不满的眉头微微蹙起。
阮苡初连忙伸手去赶:“别闹。”
可那些小家伙却像是没听懂似的,非但没走,
反而有一只胆子最大的,直接钻进了姝蕴的颈窝,惹得姝蕴的脖颈轻轻缩了缩。
沈乐舒看得忍俊不禁:“这些小家伙,倒是比我们还着急。”
卿璃钰也撑着身子,微微侧头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笑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姝蕴周身的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流转,显然是离苏醒不远了。
果然,没过多久,姝蕴便缓缓睁开了眼,
茫然眨了眨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神,才彻底驱散眼底的混沌。
待看清悬在自己脸上的几只红蓝冰精时,明显愣了一瞬,
随即哑着嗓子轻声问:“这是... 什么小东西?”
那几只冰精本就胆子不大,被她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
周身的红蓝微光猛地一颤,纷纷扑棱着身子从姝蕴脸上飘起来。
慌慌张张地躲到阮苡初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
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姝蕴,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嘀咕声。
阮苡初被逗笑,抬手轻轻点了点躲在她肩头的冰精,
“不怕。”
第420章 请你别伤害她
这才转头看向姝蕴温声解释,
“它们是冰精,帮您和璃姨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补全了耗损的灵力。”
姝蕴闻言,下意识想要抬手摸摸脸上的冰凉触感,被阮苡初制止。
她收回手,看向不远处那片长势旺盛的植株,
又瞥见伫立在旁的大冰精怪,眼中渐渐泛起了然的惊叹。
“难怪....”
她低声喃喃,动了动身子,只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快,
先前的疲惫与滞涩早已消失无踪,
“我还以为,这次要栽在里了。”
沈乐舒连忙伸手扶着她坐起身,笑着接话:“多亏了阿初,还有这位冰精‘向导’,不然我们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休养。”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大冰精怪。
大冰精怪听懂了夸赞,晃了晃庞大的头颅,身上的小冰精们也跟着发出欢快的蹦跶。
阮苡初觉得好笑,
而姝蕴收敛了初见冰精时的诧异,神色渐渐沉静下来,目光落在身旁的植株,
忽然撑着身子坐直,急切的拉住阮苡初的手腕,
“这里的灵气醇厚非凡,既能滋养魂体,又能驱散寒邪,既然这样,那是不是...那丫头也能治好?”
这话让阮苡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这才突然记起众人闯入来这里的初衷,
阮苡柔还在玉佩空间里昏迷不醒。
当时她寄存在阮苡柔的识海,察觉到姝蕴与卿璃钰身陷险境,一时情急便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
后来遇到的一系列事情,竟将昏迷的阿姐彻底抛在了脑后。
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脸上泛起几分窘迫的红晕,有些尴尬地看向姝蕴,
“应该可以吧,我从她识海出来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异样。”
至于此刻阮苡柔的状况如何,她心里也没底,
玉佩里的灵气本就凝滞,远不如外界流动的灵气鲜活,
这一耽搁,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能先把人从玉佩里弄出来,亲眼看看才知道。
姝蕴瞧着阮苡初眼底的自责与慌乱,
自然知晓几人这一路历经艰险、心神俱疲,一时疏忽也情有可原。
叹了口气,指尖抵在胸间的玉佩上,灵力注入其中。
莹光一闪,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阮苡柔依旧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眉头微微蹙着,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间满是痛苦,像是深陷在什么狰狞的梦魇里无法挣脱。
她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却异常凛冽的阴煞之气,
与周边温润灵气格格不入,如同墨滴,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阮苡初刚要俯身去探阿姐的脉搏,身旁却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一直待人亲善的大冰精怪,骤然变了模样,
它庞大的冰晶身躯剧烈震颤,周身的淡蓝光晕变得狂躁不安,
幽蓝与赤红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浓烈的警惕与暴怒。
冰晶碰撞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大冰精怪猛地扬起头颅,
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嘶吼,震得整个密道都微微颤动,冰壁上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渣。
它身上的小冰精们也被这股狂躁气息裹挟,纷纷慌乱地窜动,
发出尖锐急促的长吟,再没了先前的乖巧模样。
几人皆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脸上的神色瞬间从关切转为惊愕与戒备。
“怎么回事?”
沈乐舒下意识将阮苡初与阮苡柔护在身后,灵力悄然运转,
目光紧紧锁着狂躁的大冰精怪,语气里满是不解,
“它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暴躁起来了?”
卿璃钰眉头紧蹙,目光飞快在大冰精怪与阮苡柔之间流转,忽然神色一凝,低声道:“是阴煞之气!”
她伸手指向阮苡柔的黑气,“这阴煞之气邪异凛冽,冰精本是至纯至净的冰火灵体,最是忌讳这种阴邪之物,想必是这气息刺激到了它。”
大冰精怪突然朝着阮苡柔的方向步步逼近,周身的寒气不再温和,
反而带着刺骨的凛冽,那双暴怒的眼眸死死盯着阮苡柔,嘶吼声愈发急促,似在驱赶,又似在警告。
躲在阮苡初身后的红蓝冰精们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贴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阮苡初心头一紧,下意识将阮苡柔护在怀中,抬头直视着逼近的大冰精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
“请你别伤害她!她只是昏迷了,这阴煞之气我们会想办法驱散的!”
她能感受到大冰精怪身上的暴怒与杀意,
她阿姐好不容易才有了被救的机会,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大冰精怪的脚步顿了顿,狂暴的嘶吼声稍稍减弱,
依旧满眼戒备地盯着阮苡柔周身的阴煞之气,冰晶巨爪微微抬起,似在犹豫。
主株也似有感应,花瓣微微蜷缩,赤红与淡蓝的光晕流转得愈发急促,
似在抵御阴煞之气的侵扰,又似在安抚狂躁的冰精。
沈乐舒与卿璃钰并肩而立,灵力蓄势待发,不敢轻易出手。
大冰精怪的实力深不可测,贸然对峙只会两败俱伤,更会波及昏迷的阮苡柔。
一时间,密道内陷入僵持,狂躁的大冰精怪低伏着身躯,
冰晶巨爪死死扣着地面,周身寒气翻涌却迟迟没有再逼近。
阮苡初紧盯着大冰精怪那双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眼眸,捕捉到其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它的暴怒源于阴煞之气,而非针对阮苡柔本身。
她连忙放缓语气,将阮苡柔昏迷的缘由、周身阴煞之气的来历,
尽可能简洁地传递给大冰精怪,字句间满是恳求,希望能换取它的理解。
或许是阮苡初的真诚起了作用,大冰精怪周身翻涌的寒气渐渐平息,
那双暴怒的眼眸慢慢褪去戾气,恢复了几分清明。
它庞大的冰晶身躯骤然泛起刺眼的赤蓝光晕,光晕流转间,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重塑,
原本棱角分明的冰晶轮廓渐渐变得柔和,化作一只半人高的小女孩模样。
小女孩身着冰晶织就的短衫,长发泛着淡淡的冰蓝微光,
眼眸依旧是幽蓝与赤红交织,却少了几分巨兽的凛冽,多了几分孩童的澄澈。
她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已然站在阮苡柔的身前,
小小的手掌悬在阮苡柔周身,目光警惕地盯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第421章 休想丢下我
几人见此情景,皆是惊得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它....竟然能化形?”
沈乐舒下意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要知道,冰精化形绝非易事,不仅需积淀千年修为打底,更得兼具至纯灵脉方能成行。
这冰精怪的实力,远比她们预估的还要深厚得多。
卿璃钰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能守护这里这般上古奇珍,原来竟是已有化形之力的灵体。”
阮苡初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依旧不敢大意,目光紧紧盯着化形后的小冰精。
只见冰精怪的手掌泛起冰火微光,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阮苡柔周身的阴煞之气,
指尖刚一接触,那缕黑气便似被灼烧般剧烈扭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而她则微微蹙眉,似是感受到了阴邪之气的侵蚀,指尖的微光黯淡了几分。
躲在阮苡初身后的红蓝小冰精们,怯生生地飘到化形后的小冰精身边,满是关切的围着她轻盈打转。
只对着它们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需担忧,随即转头看向阮苡初,眼底凝着几分凝重,
一道清晰的意念传递过来
【这气,邪异,她的魂识只有一半,莲能压,不能除。】
阮苡初心头一沉,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什么叫她的魂识只有一半?
目光锁在阮苡柔毫无血色的脸上,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恐慌,下意识喃喃自语,
“我在识海时,明明看着是完整的,只是气息微弱些...”
她猛地抬头看向小冰精,眼底满是急切的追问,
“你是不是看错了?阿姐的识海我亲自探查过,虽有滞涩,却并无残缺之象,怎么会只剩一半魂识?”
魂识残缺乃是大忌,轻则灵智尽失、沦为痴傻,重则魂体崩解、永远陷入沉眠,再无苏醒之机。
她不敢想,也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小冰精摇了摇头,抬手又指了指阮苡柔的眉心,引出一丝黑气,
指尖泛起极淡的冰火微光将其困在指尖,意念再次传递过来,
【表层完整,内里虚空,一半魂识被强行抽了出去,并非自然消散,余下一半被阴煞气息死死缠缚,相互勾连。莲气只能稳住残魂,挡不住阴煞日复一日的啃噬,再拖下去,残魂也会被蚀尽。】
“被强行抽走?”阮苡初心头的震惊更甚。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凝起一缕灵力,试图探入阮苡柔的识海,哪怕只能找到一丝将其抽离的痕迹也好。
刚触及阮苡柔的眉心,便一道灵气轻轻弹开。
小冰精适时抬手挡住了她的手腕,眼底带着警示,
【不可强行探查,残魂本就脆弱,强行闯入只会惊扰魂体,反噬自身,还会让阴煞之气趁机作乱。】
阮苡初的手僵在半空,灵力缓缓散,无力搭在阮苡柔的肩头,
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无措与焦灼。
“那要怎么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魂识被耗蚀一干二净。”
她脑海中疯狂回溯初见阮苡柔时的种种异常,可翻来覆去,
唯有刚见面时“气息怪异”这一点模糊的印象,其他的再无半分有用的线索。
是谁抽走了她的魂识?又为何要下此狠手?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却找不到半分突破口,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沈乐舒连忙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柔声劝道:“阿初,别慌,阿柔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冰精怪,“你说莲的灵气能暂时压制阴煞,那是不是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小冰精歪了歪脑袋,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周身的冰火微光随之轻轻流转。
冲着沈乐舒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抬手指了指阮苡柔,
再转向密道深处那片昏沉的暗影,语气无奈
【深处有可克制阴煞之物,但也藏着致命凶险。至于根除,难……】
最后一个“难”字,满是力不从心
即便寻到根源,也未必能两全其美。
阮苡初听闻,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只要人还有一丝醒过来的希望,她就绝无放弃之理。
与其守着这短暂的压制,眼睁睁看着她被阴煞日复一日啃噬,不如放手一搏。
即便最后无法彻底根除阴煞,阮苡柔灵智受损、沦为痴傻,那也无妨
大不了,她守她阿姐一辈子,护她一世安稳。
念头落定,所有的迟疑与顾虑皆烟消云散。
阮苡初抬眼望向密道深处,眼神坚定如铁,一字一句道:“我去!”
卿璃钰的目光落在密道深处那片翻涌的昏沉光影里,神色愈发凝重。
前路凶险莫测,可看着阮苡初眼底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便不再多言,只缓缓点头:“好,我们陪你。我来探路破局,术法与杀阵之道,我略知一二。”
沈乐舒连忙伸手扶住阮苡初的胳膊,
“我也要去,休想扔下我!”
好不容易重逢,她绝不可能让阮苡初独自踏入那未知的凶险之中。
沈乐舒的态度,恰好堵住了阮苡初想让她留下来的话。
卿璃钰与姝蕴目光短暂交汇,彼此默契点头,
既已同行至此,自然要共进退,护彼此周全。
冰精怪静静立在原地,眸光落在阮苡初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也夹杂着对这份固执的无奈。
自感应到阮苡初身上那缕特殊气息时,她本另有打算,如今看来,也只能先将心思压下。
似是权衡了片刻,她收起心底的迟疑,抬手轻点阮苡柔的眉心,
引动周遭游离的灵气缓缓涌入其体内,将躁动的阴煞之气再度压制下去。
直到阮苡柔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渐趋平稳绵长,转过身,朝向密道深处。
周身的冰火微光骤然炽盛几分,将周遭的昏暗驱散出一片暂明的区域,
【罢了。你们带上她,我引你们前往。莲之力可护你们一时周全,但切记——不可触碰深处的黑莲,那是阴煞之源的载体。】
第422章 别想把我支开
说罢,她率先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
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冰火纹路,将沿途弥漫的刺骨寒气驱散大半。
先前躲在一旁的红蓝小冰精们纷纷簇拥上来,
几只乖巧地落在阮苡初肩头,用身子轻轻蹭着阮苡初的颈侧。
那清冽的触感,稍稍抚平了她心头翻涌的焦灼与不安。
阮苡初抬手,轻柔地抚过肩头的小冰精,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阮苡柔扶起,目光转向姝蕴,
“劳烦姝蕴姨将阿姐收进玉佩中。玉佩虽灵气凝滞,但此刻有这般浓烈的灵气加持,能暂时隔绝外界侵扰。”
姝蕴了然点头,抬手朝着阮苡柔轻轻一拂。
一道吸力随之溢出,将阮苡柔纤弱的身躯包裹。
微光流转间,阮苡柔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没入姝蕴胸前的玉佩之中。
片刻后,玉佩上的莹光缓缓收敛,只余下淡淡的灵气萦绕其上,温顺而内敛。
姝蕴将玉佩掩入衣襟,转头看向阮苡初,挑眉笑道:“现在安心些了?”
阮苡初闻言,勉强扬了扬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自然。”
只是那笑容实在牵强,眉眼间的忧虑半点未曾散去。
她的目光望向密道深处那片昏暗,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方才冰精怪传递意念时,那双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眼眸,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藏着的,绝非简单的引路与相助,
更像是一种权衡,一种试探,甚至....还有一丝对深处的忌惮。
连已修成化形之力的灵体都这般谨慎,足见黑莲洞穴里的凶险,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阮苡初在心底飞速盘算。
怎么才能将她们支开?
沈乐舒对她向来黏人,定然不会答应独自留下。
卿璃钰心思缜密,自己这点伎俩定然瞒不过她,
而姝蕴姨更是护短,绝不可能放任她独自涉险。
她们若是陪着自己一同闯入,难免会受伤,甚至...殒命于此。
尤其是沈乐舒,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这般险境。
正思忖间,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沈乐舒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语气笃定:“别想着把我支开。”
阮苡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底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穿,耳尖不由得泛起一丝薄红。
她偏头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嘴硬地反驳:“我哪有...”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沈乐舒挑眉,俯身凑近,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垂,一句带着暧昧暖意的低语清晰传入耳中,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闯,我们就一起闯。你要是敢把我支开,回头我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那话语里的暗示太过明显,阮苡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抬眼望向沈乐舒,对方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让她心底那点想要独自赴险的盘算瞬间溃不成军。
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心头,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正窘迫间,她瞥见卿璃钰与姝蕴投来的戏谑目光,
脸颊的热度更甚,只好闷着头往旁边缩了缩,含糊地嘟囔道:“知道了。”
沈乐舒见状,眼底满是宠溺,她额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这才对。我们都一起闯过那么多生死关了,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只要你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相信我。”
说着,她自然地牵住阮苡初的手,掌心的温度与稳稳的力道传来,将一份踏实的安心递到她心底。
阮苡初任由她牵着,心头的窘迫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暖意。
肩头的红蓝小冰精看不懂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
敏锐地察觉到阮苡初情绪的平复,纷纷用微凉的身子蹭着她的颈侧,
发出软糯的气音,像是在安抚着她
前方的冰精怪转过身望着她们,周身的冰火微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周遭的灵气骤然涌动,将几人稳稳护在其中,催促的意味显而易见。
【走了。】
卿璃钰率先收敛笑意,握紧姝蕴的手,朝着小冰精点头示意。
姝蕴周身的灵力流转,化作一道淡淡的防护屏障笼罩全身,
转头看向身后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叮嘱,
“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沈乐舒闻言轻笑,握紧阮苡初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递去一份无声的鼓励。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侧头望进沈乐舒眼底,瞬间抚平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不安
轻轻应了一声:“嗯。”
小冰精见众人就绪,不再停留,脚下的冰火纹路骤然炽盛几分,
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光晕如同一条璀璨的引路光带,在昏暗的密道中格外醒目。
一行人紧随其后,没走多远,密道两侧的石壁上便开始渗出缕缕黑雾。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轻飘飘的如同柳絮,可转瞬之间,
便汇聚成一片浓稠的墨色,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朝着众人汹涌而来。
那些黑雾撞上小冰精布下的灵气结界时,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似哭似笑,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卿璃钰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破阴符捏在指尖。
符纸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周遭的低语声压下几分。
“是幻音,专门扰人心神!守住识海,别被声音缠上!”
她沉声提醒,声音带着灵力,穿透诡异的低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乐舒闻言不敢怠慢,一手牢牢攥着阮苡初的手,
将人紧紧护在身侧,另一手凌空一握,灵力奔涌间,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凝形而出。
手腕翻转,灌注了精纯灵力的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嗤啦”一声脆响,硬生生将身前扑来的黑雾劈开一道狭长的裂口。
溃散的黑雾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滋滋”灼烧声,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第423章 发现了什么
走在前方的冰精怪脚步忽然脚步一闪,周身的冰火微光猛地暴涨,一道急促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
【前面就是洞穴入口,雾障最浓,你们小心!】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连带着那些小冰精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众人皆是一愣,脸上的戒备瞬间僵住。
几乎是同一瞬,方才还被冰火微光映得有些微亮的通道骤然黯淡下去,仅剩几人周身灵力散发出的微弱光晕。
来不及细想小冰精为何突然消失,更来不及慌乱,前方黑暗中便翻涌出一股更浓稠的黑雾,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黑雾浓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几乎看不见前方半寸光景,
裹挟着能冻彻骨髓的阴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还伴随着沉闷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黑雾中蛰伏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卿璃钰脸色骤变,也顾不得思索冰精的去向,立刻将手中紧攥的破阴符往身前一抛。
指尖灵力骤然暴涨,狠狠点在符纸之上,低喝一声:“起!”
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如同升起的小太阳,金光扩散间化作一道厚实的金色光墙,挡在众人面前。
黑雾轰然撞上光墙,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大量黑雾瞬间消融,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
可这股黑雾仿佛无穷无尽,后续的浪潮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狠狠冲击着金色光墙。
不过片刻功夫,光墙表面的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黯淡,
原本平整的墙面也隐隐泛起了细密的裂纹,金色光晕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这黑雾的力量比之前强太多了!”
沈乐舒反手将阮苡初牢牢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凌空凝出长剑,灵力疯狂灌注其上,剑身上的白光炽盛如炬,
“我试着劈开一条通路!”
她便要挥剑上前,却被阮苡初一把拉住。
阮苡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雾,语气凝重
“等等!别冲动!我感觉不到实质性的危险,这些黑雾的攻势看着凶猛,更像是在故意引诱我们攻击它们!”
她的魂识比常人敏锐,能清晰察觉到黑雾中并无杀招,那些看似汹涌的冲击,更像是在刻意造势。
姝蕴闻言,立刻将卿璃钰往身侧拉了拉,周身灵力快速流转,凝出一道柔和的光罩,将几人再次牢牢护住,同时顺着阮苡初的话追问
“你的意思是,它们想要看到我们恐惧?故意用这种声势逼我们乱了阵脚?”姝蕴将光罩收得更紧,目光紧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
卿璃钰也瞬间冷静下来,收回了要再次取出破阴符的手,
轻轻摩挲着符纸边缘,仔细观察着黑雾的动向,
眉头微蹙:“图什么?如果只是诱敌,没必要耗费这么多阴煞之气造出声势,除非...它们在掩盖什么。”
仿佛是印证她们的猜测,几人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后,
前方的黑雾竟真的减缓了冲击速度,那些沉闷的“嗡嗡”声也渐渐变了调子,
化作断断续续的怨怼低语,字字句句都往人的心坎里钻,试图重新勾起众人的焦躁与不安。
而原本布满裂纹的光墙,此刻裂纹不再扩大,黯淡的金光反而微微亮起几分。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拉着沈乐舒的手,
凝起妖力与灵力交织的光丝,
“但也不能主动攻击,免得中了它们的圈套。我试着用灵气探一探。”
沈乐舒立刻上前一步,周身灵力暴涨,在阮苡初身侧凝成一道蓝光屏障
“我护着你,小心点。”
姝蕴也同步将外层光罩收紧,确保没有半分阴邪之气能趁机渗入,还特意加固了护住玉佩的灵力。
卿璃钰则紧盯着黑雾的每一丝异动,手中的破阴符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阮苡初缓缓抬手,将那灵力光丝往前送出。
光丝刚触碰到黑雾的边缘,便感觉到一股蛮横的拉扯之力,如同饥饿的凶兽般,试图将她的灵力吞噬。
她心头一动,没有强行抵抗,反而顺着那股拉扯之力,
让光丝微微后撤,同时将自身感知尽数附着在光丝之上,仔细探查黑雾的内部结构。
这黑雾看似浓稠得化不开,内里却空有其表,阴煞之气散乱无章,没有凝聚成实质性的攻击核心。
那些看似凶猛的冲击,不过是靠气流与阴寒之气造势,眼前的一切,果然只是诱敌的假象!
阮苡初心中了然,灵力缓缓收回,周身紧绷的气息也松弛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三人,“我们往前走走,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疑惑。
沈乐舒反手将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手臂环住她的腰侧,确保她完全处于自己的防护范围之内
“发现了什么?”
阮苡初摇了摇头,故弄玄虚,
“秘密。”
她刚才探查时,除了发现黑雾是外强中干的假象,还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异常
黑雾深处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不属于阴煞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像自己和姝蕴身上的气息。
只是这发现还不确定,她便想先卖个关子,等确认后再细说。
这般想着,她的视线特意在姝蕴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姝蕴被她看得莫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又抬手扫过周身,细细检查了一遍灵力防护,确认没有异常,
这才一头雾水地转向身侧的卿璃钰,
“我脸上有花吗?初初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卿璃钰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忍着笑意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阮苡初,
开口时语气不自觉放柔:“有什么就直说,不要那神情看着你娘...”
“娘”字刚出口,后半句还没说完,卿璃钰察觉到自己失言,
脸色微变,话语骤然顿住,随即迅速话锋一转,生硬地补充道:“你姝蕴姨...别总逗她。”
第424章 是我失言了
这一句失言,在阮苡初心中激起千层浪。
身形微怔,愣了转瞬,先前那些零散悬浮的疑虑尽数串联起来。
可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半点未在脸上显露。
阮苡初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装作全然未听懂那句失言,强行将翻涌的心绪按捺下去。
反手握紧沈乐舒的手,手的力道带着紧绷,抬步便往前踏去,
声音平静得无波无澜:“走吧,先往前去,阿姐的事最重要。”
阮苡初刻意聚焦于阮苡柔的话语,像暂时隔绝了几人间的尴尬。
沈乐舒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牢牢握紧她的手,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身后,卿璃钰与姝蕴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与忐忑。
卿璃钰抬手按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懊恼
“是我失言了。”
方才那句称呼,纯粹是连日来相处的牵挂作祟,一时失了分寸,竟将心中的秘密脱口而出。
姝蕴望着阮苡初略显单薄的背影,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水汽在眼底渐渐氤氲,
“你说...她会不会恨我们?恨我们当年没能护住她,更恨我们这些年从未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独自长大。”
卿璃钰握住她微凉的手,不确定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掺着自我安慰与期许
“不好说。但初初心思细腻通透,你对她的好,她未必不懂,或许早就隐约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愿点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消化,我不会再冒失提及了。”
话虽如此,卿璃钰的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方才那一句下意识的失言,彻底打乱了原本循序渐进的计划,也将阮苡初推入了两难的情绪漩涡。
目光追随着阮苡初的背影,无声轻叹一声,随即收敛心神,握紧姝蕴的手沉声道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黑雾诡异,阴煞弥漫,先跟着她们找到出路,等平安出去了,我们再找机会,把当年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她。”
姝蕴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水汽逼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惶恐与酸涩,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跟上前方的身影,只是脚步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浓稠的黑雾仍在身侧翻涌,周遭的光线彻底吞噬。
唯有众人周身流转的灵力,散发出微弱的光晕,
勉强在身前照亮一小片天地,光影摇曳间,更衬得这密道诡异莫测。
沉闷的“嗡嗡”声在耳畔萦绕不散,像是气流在狭窄空间里的呜咽。
前方,沈乐舒感受到掌心阮苡初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在不安。
收紧掌心,将对方的手裹得更紧,掌心的暖意稳稳渗透过去,同时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
“不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剂定心丸,稍稍抚平了阮苡初心头的波澜。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沈乐舒,对方眼底只有纯粹的关切,无半分探究。
抬起两人相握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不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茫然,
“我就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和大姐还有阿姐,还有你,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娘亲’。”
在阮府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没有娘亲照料的日子,习惯了和姐姐们相依为命,习惯了沈乐舒始终在侧的安稳。
可骤然冒出来的两个“娘亲”,瞬间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让她彻底陷入无所适从的慌乱。
姝蕴和卿璃钰都是极好的人,温柔、体贴,甚至愿意为了她以身犯险。
可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那句“你娘”,又是另一回事。
心底有无数质问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些年你们到底在哪里?”
“既然当年弃我而去,为何如今又要打乱我的生活?”
可话到嘴边,看着两人眼底的愧疚与疼惜,她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在她的认知里,两人或许可以是堇雾的小姨,是她敬重的姝蕴姨、璃姨,是会在她遇险时出手相助的温柔长辈。
她都能坦然接纳这份关怀,也能以同样的敬重回馈。
可唯独“娘亲”这个身份,太过陌生,太过沉重,沉重到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从未体会过母爱,早已将阮府的小院、姐姐们的守护、沈乐舒的陪伴,当成了全部的安稳。
这突如其来的“亲人”,猝不及防地推开了一扇她从未触碰过的门,
门后是她无法理解的情感与责任,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想要逃回自己熟悉的小世界。
阮苡初垂着眼帘,被握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心头乱如麻,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道不清的委屈,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淹没。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紧绷与不安,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动作轻柔地反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蜷缩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开,而后重新牢牢握住。
“阿初,别想这些了。”
沈乐舒温柔的声音,低低落在她耳畔,
“没人能强迫你接纳一段让你无所适从的感情,也没人能逼你认下任何身份。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想慢慢来就慢慢来,若是实在不愿接受,也没关系。别为难自己,别让自己难过。”
沈乐舒向来寡言,极少说这般温柔安抚的话,可每一句都透着无条件的支持
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无论她选择接纳还是抗拒,这个人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陪伴,让阮苡初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热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靠在沈乐舒的肩头,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与安稳。
这个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将所有的慌乱与无措,都暂时藏进了这份温柔里。
身后的姝蕴将两人的互动与沈乐舒的话语听得真切,心头又是酸涩又是心疼,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
她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卿璃钰轻轻拉住。
第425章 让她们静静
卿璃钰对着她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用口型无声地示意:“让她们静静。”
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我们能做的,只有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消化。强求不得。”
姝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强忍着上前的冲动,
目光死死黏在阮苡初的背影上,愧疚与疼惜交织,几乎要溢满心头。
片刻后,阮苡初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茫然与无措,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不再去想那些纠结的身世之事,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险境上。
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向前探查周遭的气息变化。
灵力刚触碰到前方的黑雾,便感受到一股比先前厚重数倍的阴寒之意,
那寒意不再是流于表面的刺骨,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击力,狠狠撞在灵力探丝上,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比起之前那些虚张声势的黑雾,这股阴煞显然更具实质性的威胁。
阮苡初迅速收回灵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声音平静无波地向身后提醒:“前面的阴煞气息越来越浓了,大家小心。”
身后的卿璃钰与姝蕴闻言,神色同时一凛。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一左一右靠向阮苡初的身侧,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中间。
原本沉闷的心情,在看到两人下意识的维护时,
不免有些心软,嘴角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还想开口调侃两句,说她们俩这般紧张戒备,倒像是她还是个需要时时护着的稚童。
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前翻涌的黑雾里,悄然传来了一丝异样。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阴寒气流,而是有一股精纯的、带着极强目的的阴煞之力,正从黑雾深处缓缓凝聚。
那股力量很隐蔽,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窥伺着猎物的破绽。
那股凝聚的阴煞之力,隐隐锁定了...她的方向。
阮苡初眼底的平静被警惕取代。
她抬手按住身侧的沈乐舒,又对着卿璃钰与姝蕴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道身影忽然从左侧浓稠的黑雾里钻了出来,
眠崇鬼鬼祟祟的趴在沈乐舒的肩头,冰凉的衣料蹭过脖颈,带着一股黑雾里特有的阴寒气。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毫无预兆,沈乐舒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猛力挥肩将人抖落,掌心灵力翻涌,长剑险些凝出。
“别动!” 眠崇立刻凑到她耳边,硬生生将她的动作喝止。
死死盯着黑雾最浓的深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别轻举妄动,黑雾里藏着阴煞母体的雏形,正盯着你们。”
沈乐舒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灵力,脖颈被她呵出的凉气吹得发麻,
“你干嘛去了!消失这么久,一声不吭就冒出来吓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火气。
方才那般紧张的环境,这小东西凭空消失,如今又这般没个正形地趴在肩头,任谁都压不住心头的躁意。
眠崇没理会沈乐舒的质问,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雾,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什么气息。
片刻后,才飞快地回了一句,“趁你们方才停下休息的时候,我循着小冰精的灵韵往深处探了探,半路跟丢了,刚折返就感觉你们这边灵力波动不对劲。”
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黑雾深处,
“黑雾里那团东西,不是自然凝聚的阴煞,是被人用邪门符文特意养在这的,专吞修士的灵力为生。好在它母体还没完全成型,底气不足,不敢贸然现身,只敢在暗处盯着。”
而那股原本隐蔽的阴寒之力,瞬间又厚重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吞噬感,悄无声息地朝着众人逼近。
“你怎么知道?!”
沈乐舒侧头看向肩头的眠崇,语气里满是警惕与怀疑。
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这小家伙从来历不明,行事诡秘,
如今还能将阴煞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由不得她不多想。
毕竟这阴煞若是人为饲养,眠崇说不定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可转念一想,这小家伙自出现以来,虽总是畏畏缩缩的,却从未对她们流露过半分恶意。
若说有什么不妥,大抵也只是占用了眠枝的躯壳。
阮苡初抬手按住沈乐舒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在眠崇与黑雾之间来回扫视,没有贸然开口。
她在等,等眠崇给出更确凿的说法,也在暗自分辨着,
这黑雾深处的异动,是否真如她所言,藏着一个尚未成型的阴煞母体。
眠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点了点沈乐舒的颈侧点了一下,指尖冰凉的触感惊得她又是一僵,
这才顺着她的示意往左侧黑雾边缘看去
“你们自己看,那黑雾底下隐约露着的纹路,不是养煞符文是什么?我先前见过类似的邪阵,这符文一旦成型,阴煞母体就能彻底挣脱束缚,到时候别说我们,整个密道的阴煞都会被它操控,你们几个,都得变成它的养料。”
众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灵力微光的映照下,
看到黑雾稀薄处的地面上,刻着几道扭曲发黑的纹路,
纹路间泛着微弱的阴邪之气,与周遭的黑雾气息相融,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卿璃钰倒抽一口凉气,“果然是邪门歪道!”
眠崇认同卿璃钰的说法点点头,收敛了自己不耐烦的语气,终于正经了些,
只是趴在沈乐舒肩头的姿势依旧没个正形,晃悠着两条细腿,语气漫不经心
“符文一直在吸收阴煞之力滋养母体,你们几人身体又特殊,灵力精纯得很,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现在母体还在蛰伏,也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你说你们要是再不跑,会出现什么事情?”
阮苡初盯着她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与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心头的疑虑更重。
第426章 不好意思跑偏了
阮苡初也不与她绕弯子,直接伸手探过去,捏住眠崇的后领,
将她从沈乐舒肩头拎了起来,微微提臂,让两人视线齐平。
被拎起的瞬间,眠崇下意识地蹬了蹬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这慌乱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懒洋洋地晃了晃脑袋,语气不满的抱怨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没轻没重的。”
阮苡初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半点不让她回避。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嘛。” 她语气冷冽,一字一顿,“养煞符文,阴煞母体,说得头头是道。更让我疑惑的是,你好像比我们自己,还要更了解我们。”
沈乐舒的长剑凝而不发,剑尖指着眠崇,目光警惕地落在她身上
“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和这布下养煞阵的家伙,是什么关系?”
被两人一唱一和地质问,眠崇的脸终于垮了下来,在阮苡初的手里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
只能悻悻地撇撇嘴,眼神飘向黑雾深处,
声音低了几分:“我...我以前来过这里不行吗?”
周遭的冰墙忽然传来一阵 “咔嚓”碎裂的声音。
原本莹白剔透的冰壁上,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黑色的雾丝,
那些雾丝如同活物,一沾到空气便疯狂滋长,很快便缠绕着冰墙蔓延开来。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哪也顾不上与眠崇过多纠缠。
沈乐舒伸手将眠崇从阮苡初手里接过来,随手往自己肩头一放,
身形一步跨出,挡在了阮苡初身前。
她抬眼望向四周越来越浓的黑雾,长剑嗡鸣轻颤,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身后的卿璃钰与姝蕴亦是瞬间凝神,两人一左一右靠拢过来,
将阮苡初护在了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异动。
肩头的眠崇也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凝重,
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扩散的黑丝,眼底飞掠过一丝了然。
从沈乐舒的肩头飘到卿璃钰的肩头,身形一晃,
从沈乐舒肩头飘起,径直落在了卿璃钰的肩头。
“你的灵力是以火为主吧?”眠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
卿璃钰正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四周,掌心的破阴符金光灼灼,耳边尽是黑雾翻涌的声响。
乍然听见这话,她身形微滞,有一瞬间的晃神,侧头看向肩头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惊疑与戒备:“什么意思?”
她的火灵力向来收敛得极好,若非生死相搏的关头,绝不会轻易外露。
这来历不明的小家伙,竟一语道破?
眠崇没工夫跟她解释,指向那些缠绕冰墙的黑丝,声音更急了几分
“这些雾丝是阴煞的触角,靠吞噬灵力为生,唯独怕至阳至烈的火!你催动灵力烧它们,快!”
那些黑丝已然如潮水般蔓延到众人脚边,所过之处,青黑的石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卿璃钰来不及多想,掌心火光骤盛,一杆赤红火枪凝于手中,枪尖挟着烈烈焰光横扫而出。
“嗤——”
一声刺耳声响炸开,脚边的黑丝被火焰燎到,瞬间蜷缩成一团,
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狼狈地向后退去,空气中霎时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就是现在,跑!”
眠崇的声音陡然拔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身形一晃,率先朝着黑雾较淡的方向冲了出去。
阮苡初反手攥紧沈乐舒的手,高声喊道:“跟上!”
沈乐舒立刻会意,长剑出鞘,白光劈开前路的黑雾,护着阮苡初紧随其后。
姝蕴灵力尽数覆在周身,与卿璃钰并肩疾奔,
身后的黑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发出低沉的嘶吼,再度铺天盖地地追了上来。
这般仓皇奔逃的境地,就算阮苡初的脑袋转得再快,也被这突生的变故搅得一团乱。
攥着沈乐舒的手,脚下丝毫不敢放缓,
扬声朝着前方的淡灰身影喊道:“喂!你倒是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啊!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一直跑吧!”
冲在最前面的眠崇突然一个急刹,身形硬生生顿在原地。
没等阮苡初开口质问,她竟猛地调转身子,朝着众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你...”
阮苡初眉头紧蹙,刚吐出一个字,还没弄明白这小家伙抽的什么风,
下一秒,她便懂了。
只见眠崇方才冲刺的方向,黑雾骤然翻涌,一道双眼赤红,浑身裹着黑丝的影子缓缓显现出来。
那东西四肢扭曲,关节诡异地弯折着,周身淌着漆黑的黏液,
一路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它的脸青白一片,没有半分人色,五官像是被揉碎了又胡乱拼凑,
唯有一双眼睛透着瘆人的猩红,死死盯着众人,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好意思,跑偏了...” 眠崇飘到沈乐舒身前,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尴尬的笑。
众人脚下的步子齐齐一顿,目光在那道骇人的身影与一脸窘迫的眠崇之间来回打转,一时间竟没人说出话来。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黑丝翻涌的簌簌声响,还有那怪物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声。
偏偏这短暂的停顿,成了致命的破绽。
身后追击的黑丝瞬间加速,眨眼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几人团团包围。
抬头是翻涌的黑雾,前方是面目狰狞的怪物,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黑丝,众人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卿璃钰咬了咬牙,手中火枪火光暴涨,
烈烈焰光几乎要将周遭的黑雾逼退几分,枪尖直指那怪物,声线紧绷:“走不了,便只能拼了!”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完全无视了身前的火枪烈焰,
四肢扭曲着在地上一撑,目标明确地径直朝着阮苡初扑了过来。
阮苡初足尖在地面猛地一点,一个闪身,瞬间拉开了与卿璃钰、姝蕴和沈乐舒三人的距离
那怪物的目标是自己,绝不能让它波及旁人。
“阿初!” 沈乐舒惊呼一声,长剑嗡鸣,剑光如练,朝着怪物刺去。
第427章 哪里不对劲
眠崇也急了,身子在空中一晃,尖声喊道:“别硬拼!它是阴煞母体的寄身傀,专门冲着灵力特殊的人来的!”
可眼下的局势,哪里还容得下她多说。
几人完全无视了她的呼喊,卿璃钰的火枪烈焰更盛,
沈乐舒的长剑已然出鞘,连姝蕴都将灵力凝在掌心,护在身侧随时准备接应。
这般生死关头,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唯有拼尽全力护住彼此。
那寄身傀嘶吼一声,竟一分为多,黑影裹挟着黑丝,同时朝着阮苡初扑来。
阮苡初足尖在冰面上借力一点,身形狼狈地向后滑出数尺,
看着眼前分作三路、步步紧逼的寄身傀,心头一沉,
扬声朝着身后冲来的三人厉声嘶吼
“都不准过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信!”
黑雾四下漫溢,转瞬间,阮苡初周遭的景象天旋地转,耳畔的嘶吼与风声尽数湮灭。
刺骨的寒意与腐臭的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阮府小院熟悉的青砖黛瓦。
只是这熟悉的景致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檐下挂着的不是往日的红绸,而是素白的绫罗,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极了亡魂的衣袂。
更刺耳的是,一阵急促又悲戚的唢呐声,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下下撞在阮苡初的耳膜上。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哭丧,调子扯得又尖又细,
几乎要刺破她的神智,搅得她心头一阵翻江倒海的钝痛。
阮苡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逼出几道血痕。
她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那痛觉却无比清晰,
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真实得让人心头发慌。
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幻境,都是假的。
檐下的白绸还在晃,唢呐声越来越近,像是就贴在耳边吹奏。
她甚至能看到白绸上绣着的暗纹,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属于阮府的槐花香。
这些熟悉的细节,一下下扎进她的意识里,叫她几乎要信以为真。
可方才寄身傀扑来的狠戾,黑丝的阴寒,又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掌心的痛感尖锐而真实,血珠顺着指缝滚落,
一滴滴砸在脚下的青砖上,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便诡异地消散无踪。
阮苡初用力晃了晃脑袋,莫名的昏沉感涌来,
眼前的青砖黛瓦都开始微微晃动,檐下的白绸晃得她眼花,
凄厉的唢呐声更是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扶着额头,站在原地缓了缓神,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
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阮苡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不再去看廊下那把竹椅,不再去闻院角老槐树那熟悉的淡香,
循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唢呐声,抬步而去。
脚下的路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厚厚的云层上,每一步都带着虚浮的滞涩。
就在她咬紧牙关,强撑着又一次昏沉的神智往前挪步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初!你没事吧?”
一声轻唤,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阮苡初猛地顿住脚步,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
那张脸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眉眼间的温柔,唇角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是大姐姐。
一股莫名的酸胀感涌上心头,她怔怔地看着对方,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的神智开始涣散,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逝,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好像... 在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阮苡初皱紧眉头,用力去想,可脑海里翻涌的,全是阮府小院的槐花香,是大姐姐温柔的笑语。
那熟悉的气息,将她所有的警惕与挣扎都尽数消融。
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紧攥的拳头,扑进了阮苡谙的怀里,
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衣襟,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思念
“大姐姐,我好想你。”
怀抱柔软得恰到好处,连气息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就在这极致的沉溺里,一丝违和感猛地窜了出来。
不对。
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
阮苡初的指尖蜷缩起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的衣襟,
阮苡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温柔,
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是怎么了?不是就睡了一会吗?突然这么爱撒娇?”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似的拂过阮苡初的耳畔,
可有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却顺着衣襟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阮苡初的心头猛地一沉。
大姐姐的手,常年握剑,指节和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触到肌肤时会有些微的糙意。
可此刻落在背上的手,又冰冷又光滑,指尖连一丝纹路都没有,像玉石雕琢出来的假物。
只是这一瞬间的晃神,竟被那温柔的语调裹挟,鬼使神差地,便信了这人说的 “睡了一会”。
阮苡初从阮苡谙的怀里退了出来,后背还残留着那些许凉意,
面上挤出一抹笑,双手握着对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娇憨姿态得恰到好处:“哎呀,这不是在表达对你的思念之情吗?”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警惕,
神识在脑海里沉沉浮浮,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
眼下的处境,退无可退,进亦无路。
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在没摸清这幻境的底细之前,贸然硬闯,怕是行不通。
她得想个办法。
要么,寻到幻境的阵眼,一剑破之;要么,抓住机会,叫它自露马脚。
阮苡初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掩去眸底翻涌的冷光,
面上染上恰到好处的烦躁与哀怨。
抬手捂住耳朵,“大姐姐,这个唢呐还要吹多久?吵得人头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 “阮苡谙” 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第428章 那就是你干的了?
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檐下飘动的白绸蓦地顿住,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周遭变得死寂一片。
方才还在耳边凄厉盘旋的唢呐声,竟也诡异地停了。
难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就藏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只是一瞬,她的思绪又开始混乱,周遭的场景骤然扭曲、崩裂。
青砖黛瓦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冰面。
就在阮苡初觉得自己有望离开这的时候,
周围场景又换了个模样。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转,天旋地转间,她竟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手腕脚踝被灵力缚着,动弹不得。
俯身压下来的人影,眉眼分明,赫然是沈乐舒。
混沌的思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瞬间清醒。
这不是....上次她将沈乐舒困在榻上、百般逗弄的场景吗?
阮苡初心头警铃大作,险些破口大骂
这阴煞幻境也太无耻了!竟连这种事都能复刻出来!
眼看沈乐舒的脸越靠越近,只觉得头皮发麻。
阮苡初来不及多想,脖颈猛地发力,额头狠狠撞向对方的额心!
“嘶——”
一声痛哼响起,眼前的 “沈乐舒” 跨坐在她的身上,抬手捂着额心。
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含泪带怯地望着她,眼底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一缕熟悉的灵力波动悄然缠上她的神识,独属于二人的契约传音,
直直钻入耳畔
“我好不容易破开黑丝,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阮苡初浑身一僵。
契约传音做不了假,这灵力波动的频率,确实与沈乐舒分毫不差,
印记是刻在神魂里的,旁人模仿不来。
可方才幻境的诡谲还历历在目,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她盯着眼前人泛红的眼尾,声音发紧:“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沈乐舒闻言,没说话,从她身上缓缓起来,
抬手一挥,将散乱在一旁的衣裙妥帖地覆在身上,手腕脚踝处的禁锢也随之寸寸消散。
阮苡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身上竟只有一件肚兜,
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猛地抬手护住胸口,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不对。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明明还在阮府的幻境里,明明还在试探那个假的大姐姐,怎么一睁眼,就和沈乐舒滚到了床上?
这幻境,这么厉害吗?
就在她脑子天马行空的时候,沈乐舒将她抱在怀里。
几乎是同时,周遭的场景如碎裂的琉璃般迅速褪去。
软榻、纱帐、暖香,尽数化作虚无。
眼前的景象,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漆黑的冰面,翻涌的黑雾,还有在身边满脸担忧的姝蕴和卿璃钰。
姝蕴姝蕴一把攥住阮苡初的手,焦急地看着她
“怎么样?你方才被黑丝困着一动不动,我们想靠近,却被挡着进不去。”
她的声目光细细扫过阮苡初的周身,生怕她受了伤。
阮苡初更迷糊了,脑子还残留着幻境里的混乱碎片
白绸、唢呐、假大姐姐的温柔,还有与沈乐舒同床的羞耻画面,种种景象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姝蕴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飘
“我没事,就是...有点乱。你们呢?有没有遇到什么?”
卿璃钰收起手中火枪,烈焰褪去后的枪身还泛着余温。
“我们倒是没遇到什么,就是那寄身傀在黑雾里窜了几圈,突然就化作黑丝散了。”
目光落在抱着她的沈乐舒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探究,
“是这个丫头冲进去,将你带出来的。”
这话入耳,阮苡初只觉脑子更乱了。
她什么都能暂时搁置,唯独一件事如鲠在喉,
她为什么会赤身裸体?!
那个坏东西,岂不是将她看了个精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苡初的脸颊就腾地烧了起来,羞恼与气闷交织着,直冲头顶。
抬手就圈住沈乐舒的脖颈,不顾自己还被人抱在怪中的姿态,仰着头怒瞪着她,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
“穿” 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乐舒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后半句险些惊世骇俗的话。
沈乐舒的耳根悄悄泛红,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旁看热闹的卿璃钰和满脸错愕的姝蕴,又迅速落回阮苡初脸上,有些窘迫。
带着哄劝的意味:“别乱想,幻境作祟罢了,我什么都没做。”
嘿,她这话说的,是还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阮苡初松开环住她脖颈的手,扒开覆在她唇上的手,咬牙切齿地追问,
“那就是你干的了?”
沈乐舒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确实是她脱的。
方才循着契约的气息,破开黑雾冲进幻境时,
阮苡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梦魇里。
而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蛊惑着她靠近,再靠近些。
鬼使神差的,她竟真的伸手褪去了对方身上的布料,
直到被阮苡初额头狠狠一撞,那股蛊惑人心的迷障才骤然消散,
她的态度让阮苡初明白了过来,她也中招了。
对着她哼了一声,伸手推开她的胳膊,
利落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刻意避开方才的窘迫话题。
抬眼环视四周,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它们怎么都不动了?”
众人闻言皆凝神望去。
周遭翻涌的黑雾竟诡异地凝滞在半空,不再流动,
那些原本四处窜动的黑丝,也如被冻住一般悬在冰面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方才消散的寄身傀气息,此刻又若有若无地汇聚在黑雾最浓郁的深处,
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反倒比先前的疯狂扑杀更令人心悸。
卿璃钰握紧手中火枪,枪身萦绕着淡淡的烈焰微光,驱散了周遭逼近的阴冷
“恐怕是阴煞母体要现身了。”
阮苡初点头脑海里的混沌彻底褪去,扫过方才寄身傀疯狂扑杀的方向,
第429章 变故
那个能分化出分身家伙,此刻竟连一丝气息都无,不知是消散了,还是蛰伏起来等待母体号令。
她转头看向身侧三人
“那你们大致给我说一下,刚才我被困住时,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不说幻境里那些混乱又羞耻的片段,
现在和阮苡谙相连的心象空间也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甚至蓝瑾的感应都没有,幻境偏要复刻她的模样,这绝非偶然,
姝蕴率先开口目光警惕地不时扫过黑雾翻涌的深处,生怕那暗处的东西突然发难
“你刚被困住的同时,周身迅速裹起一层薄黑雾,像被无形的茧裹住。奇怪的是,本来挡着我们去路、还能分化虚影的那个傀儡,也跟着凭空消失了。”
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卿璃钰,补充道:“阿璃见状立刻就动了手,试过用火枪轰开你周身的黑雾屏障,可火焰刚一靠近,就被那层薄雾硬生生吞噬,连半点火星都没溅起来,根本伤不到分毫。”
卿璃钰握紧手中火枪,枪身萦绕的淡淡烈焰微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沉声道:“不止如此。那傀儡消失后,周遭的黑雾就开始变得诡异,不再主动扑杀,只围着你的雾茧缓缓旋转。”
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在沈乐舒身上,她敛去方才的窘迫,
接过卿璃钰的话头,语气严肃了几分:“我试着用契约之力探查你的状况,却被幻境反弹回来。直到那些黑雾突然躁动,先前消散的傀儡气息顺着黑丝往深处汇聚,你周身的屏障才弱了几分,我才得以冲进去。”
沈乐舒说着,留意到阮苡初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忧色,轻声问:“幻境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的神色不太好。”
阮苡初抿了抿唇,只沉声道:“我看见大姐姐了。”
姝蕴眸光一凝,沉吟片刻,往前凑近半步,轻声追问:“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阮苡初垂了垂眼帘,将幻境里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只是她很担心阮苡谙,
幻境偏偏化作她的模样,总让阮苡初觉得心绪不宁。
眼下阮苡柔的事情还未解决,本就神经紧绷,
如今又被幻境勾起,那份不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低落,温声安抚:“幻境皆为虚妄,它就是想让你乱了心神。”
阮苡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幻境里大姐姐阮苡谙的模样太过逼真,那温柔的语调、抬手抚过她发顶的姿态,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忧色丝毫未减。
姝蕴站在她身旁开口解释,“听你说来,它的幻境倒是不厉害,论杀伤力远不及那些能分化虚影的寄身傀。只是你在里面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它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困住你,而是想要操控你的心神。”
“阿蕴说得对。
”卿璃钰附和道,指腹摩挲着火枪枪柄,烈焰微光又盛了几分,勉强压制住周遭愈发浓重的阴寒,
“这些东西最擅钻人心的空子,你越是在意的,它就越能借题发挥。”
阮苡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出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纷乱,
“我知道。只是...幻境偏偏化作大姐姐的模样,总让我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抬眼望向黑雾深处,那里的嗡鸣声愈发清晰,
脚下的冰面也开始隐隐震颤,裂纹在冰面上蔓延开来,蚀骨的阴寒气息顺着裂纹往上涌。
阮苡初迅速敛去眼底情绪,语气变得果决:“先不想这些了。”
抬手示意众人戒备,“我们先离开这里,母体尚未完全现身,此刻撤离还来得及,没必要在此硬拼。”
姝蕴立刻颔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地形
“我来断后,冰面裂纹越来越密,脚下得稳住,别被阴寒之气缠上。”
卿璃钰握紧火枪,烈焰在枪尖凝聚:“我开路,火焰能暂时逼退黑雾,你们跟紧我。”
她率先迈步,枪尖烈焰横扫,将逼近的黑雾灼烧得滋滋作响,辟出一条临时通路。
沈乐舒走到阮苡初身侧不由分说地与她十指紧扣,
偏头凝望着阮苡初的眼眸,“别怕,万事有我们。”
阮苡初反手握紧她的手,点头道:“走!”
四人各司其职,借着烈焰的掩护,踏着摇摇欲坠的冰面,朝着远离黑雾核心的方向快速撤离。
冰面下的裂纹随每一步踩踏不断蔓延,发出咯吱声,身后的嗡鸣与阴寒气息如影随形。
她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方天地的一切,早已被无形之手牢牢掌控,
每一步落脚都像是预设好的轨迹,
才勉强走出数丈距离,周遭的黑雾便再度涌来,
能见度瞬间降至咫尺之内,卿璃钰枪尖的烈焰也被压得只剩一点微弱的光点。
变故陡生。
与阮苡初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原本温热的掌心在刹那间变得冰凉刺骨,
像是握着一块千年寒冰,寒意顺着指尖飞速窜上手臂。
阮苡初刚要开口呼喊沈乐舒的名字,
前方开路的卿璃钰却突然没了踪影,连同她手中的烈焰与脚步声,都在黑雾中骤然消散。
惊悸瞬间攫住心神,阮苡初下意识猛地停下脚步,踉跄着转头看向身后。
原本该守在那里断后的姝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冰面上只剩她一人,还有那只紧紧攥着她、冰寒彻骨的手。
“沈乐舒?”
阮苡初声音发颤,试探着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指尖凝起一簇火焰,视线下移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她的哪里还是沈乐舒的手,
是一条腐朽发黑、覆着薄冰的手臂,皮肤早已溃烂脱落,
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节,冰层缝隙间,几条肥硕的蛆虫正缓缓蠕动,让人忍不住作呕。
“放开我!”
阮苡初厉声喝斥,眼底满是嫌恶,灵力在掌心暴涨,长剑凭空凝出。
第430章 聒噪
手腕翻转间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挥砍向那截诡异的手臂。
剑刃落下的瞬间,只传来“咔嗒”一声脆响,
冰壳应声碎裂,溅起的冰渣混着黑液落在冰面上,
那截腐朽手臂却毫发无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反倒有更多蛆虫与黏腻的黑丝从溃烂处汹涌涌出,
像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缠,
恶心的触感碰到皮肤的瞬间,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黏腻的触感与蛆虫的蠕动感交织,让阮苡初胃里的不适感更甚。
她甚至想直接将这截手臂砍了。
这份疼痛,倒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纷乱,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疼痛是真实的,那股顺着身上到处钻的蛆虫亦真亦假,
可眼前的景象、消失的同伴,却处处透着虚妄。
定了定神,脊背绷得笔直,任由黑丝缠上小臂,任由刺痛感蔓延,
不再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虫豸与腐肉,
越是被幻境的表象干扰,就越难脱身。
自己又一次栽进了幻境的圈套,只是这一次,对方换了法子,
反倒用最粗劣恶心的手段,想逼得她自乱阵脚。
黑雾成团在她周身旋转缠绕,那道低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却裹着几分戏谑的诡笑,如附骨之疽般在她耳边缓缓回荡
“你逃不掉的...你在意的,都会成为困住你的牢笼...你的姐姐,你的同伴,皆是你的劫....”
“你是我志在必得的,至于她们,我就直接将她们都拿来做养料好了。”
声音里的残忍毫不掩饰,又带着几分垂涎咂舌,
“啧,你这么好的体质,拿来做炉鼎也是不错的,够我吸纳百年灵力。”
它像是忽然忆起趣事,语气愈发轻佻下流,
“要不我让你们团聚?把那个叫沈乐舒的拉来,让你们继续未完成的事情,如何?”
“本来之前的幻境,我是想控制她对你做些什么的,结果被你那一撞给破坏了,真是可惜。”
见阮苡初全然不为所动,反倒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黑雾又换了副姿态,声音刻意放软,
“啊,还有还有,那个叫沈乐舒的身上也好香啊,灵力纯净又绵长,比你这带刺的体质更对我胃口。若是把她也抓来,你们一起做我的炉顶吧~”
“你是不是觉得很孤单?”它故意停顿片刻,听不出半分真切,只剩虚伪的怜悯,
“身边连个同伴都没有,卿璃钰和姝蕴说不定已经在变成养料的路上了,唯有我能让你见到沈乐舒。”
阮苡初垂着眼,刻意屏蔽了耳边的污言秽语,也不去管手臂上黑丝蠕动的恶心触感,
听着这一连串聒噪的废话,眉峰拧起几分不耐,
仿佛耳边有一只苍蝇,在耳边不停的嗡嗡嗡,偏偏自己还不能拿它无法。
但是在它的话语里,也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碎片。
之前的幻境果然是它的手笔,核心目的始终是自己,
无论是做炉鼎还是被操控,它都对自己势在必得。
至于卿璃钰和姝蕴,二人应该暂时无恙,
按照之前的灵力恢复速度,想来她们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这个认知让阮苡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不必再分神顾虑。
可当听到它提及控制沈乐舒的图谋时,阮苡初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凛冽起来。
手臂上缠绕的黑丝还在蠕动,恶心的触感与刺痛感并存,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怒意。
它动谁都可以,偏偏打了沈乐舒的主意。
方才还刻意压制的情绪瞬间褪去,阮苡初缓缓抬眼,
眼底再无半分慌乱与不耐,只剩一片冰寒彻骨的杀意。
她手中长剑微光暴涨,灵力顺着剑身疯狂流淌,
连周遭的黑雾都被这股凌厉气息逼得退开半寸。
“聒噪够了?”
她的声音清冷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碾压性的威压,
径直盖过黑雾的声响,“打我的主意,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但你动了沈乐舒——”
话音顿住,阮苡初手腕翻转,长剑直指黑雾核心,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会把你抽丝剥茧,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雾似是被她的杀意震慑,旋转的速度滞了一瞬,随即发出刺耳的怪笑
“口气倒不小!你被困在我的幻境里,不过是任我拿捏的蝼蚁,又能奈我何?”
笑声未落,黑雾骤然翻涌凝聚,在她面前显现出一张与沈乐舒一模一样的脸,
眉梢眼角都带着熟悉的温柔,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巧笑嫣然地望着她,软糯又亲昵的轻唤她
“阿初~”
阮苡初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颤,心神瞬间失守,意识恍惚了片刻。
眼前的景象飞速褪去,黑雾、伪脸、黏腻的黑丝尽数消散。
寒意与恶心的触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热气息,
场景竟径直变回了最初撤离时的模样。
阮苡初回神,抬眼便撞进沈乐舒满是担忧的眼眸里。
对方就站在她身前半步之遥,眉头紧蹙,担忧的看着她
“阿初,你终于醒了!刚才你突然僵在原地,不管怎么唤都没反应,吓死我了。”
阮苡初双手紧握又慢慢舒展开,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卿璃钰正举着火枪警惕地盯着黑雾深处,枪尖烈焰未熄,
姝蕴也守在一旁,见她清醒,立刻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
“你总算回过神了,刚才那黑雾突然缠上你,我们想碰你都被弹开,还好没出大事。”
周遭的嗡鸣声淡了许多,冰面的裂纹虽还在,却不再继续蔓延,阴寒气息也弱了大半。
可阮苡初的心总是悬着,看向沈乐舒,
眼前的人气息温热,灵力波动真实无比,
可幻境里那张复刻的脸,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一时难辨,
此刻的场景是否“真实”,还是这又是另一重圈套。
沈乐舒察觉到她的疏离与警惕,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脸
“阿初,你还好吗?是不是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第431章 不太乐观
阮苡初下意识偏头,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整个魂体甚至都有些微微的发颤。
“没事。”
她嘴上应着,神色有些紧绷,目光落在沈乐舒那张熟悉的脸上,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
方才幻境里那张 “巧笑嫣然” 的脸,与眼前这张满是担忧的脸,重叠又分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沈乐舒的肩头,微微用力,
将人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一些,拉开了半步的安全距离。
“刚才幻境太逼真,一时没回过神来。”
阮苡初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卿璃钰和姝蕴,
“你们怎么样?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卿璃钰和姝蕴迅速退至她身边,两人神色皆带着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翻涌的黑雾,
雾气虽比方才淡了些,却也将四人困在这片龟裂的冰面上。
“不太乐观。”
卿璃钰握紧手中火枪挡在阮苡初身前
“我们刚才试着往不同方向突围,可无论走多远,都会绕回原地。这黑雾像是有边界,又像是在刻意循环空间,我们根本出不去。”
姝蕴点头附和,
“而且黑雾里的阴寒气息没彻底消散,只是暂时蛰伏了。隐约能感觉到,我们正在被窥探。”
阮苡初见沈乐舒下意识想往自己身边贴来,
几乎是本能地往卿璃钰身侧挪了半寸,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余光瞥见沈乐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方才还满是担忧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厉。
她的眼神冷冽阴鸷,与沈乐舒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阮苡初心头一凛。
眸光微敛,心下了然。
她倒是低估了这玩意儿,不仅能复刻模样、扭曲空间,还能精准拿捏人心软肋,
既然眼前这“沈乐舒”是幌子,那身边的卿璃钰与姝蕴,又何尝不可能是幻境的复刻品?
她此刻不敢再全然信任任何人,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压下心底的疑云,转头看向身侧的卿璃钰,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璃姨,您枪的烈焰能灼烧黑雾,能不能试着集中火力,轰开一个缺口?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探探这空间的虚实。”
卿璃钰闻言立刻颔首,神色未有半分异常,迅速调整站姿,枪口对准黑雾阴寒气息相对较浓的方向。
灵力顺着手臂飞速涌入枪身,枪尖化作一簇炽烈的火团。
“可以试试。”卿璃钰目光紧锁黑雾深处,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但我不确定能撑多久。这黑雾邪性得很,专吸火焰与灵力,上次轰你周身的幻境屏障时,不过片刻功夫,灵力就耗损了近三成。”
姝蕴适时上前一步,掌心抵在卿璃钰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我来帮你稳住灵力,撑得久一些。”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扫过沈乐舒,眼底带着几分戒备,又转头看向阮苡初,
“你留意两侧,提防黑雾里突然窜出异动。”
阮苡初点头,目光定格在斜后侧的沈乐舒身上。
对方垂着眼,长发遮住了大半眉眼,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暗自盘算些什么。
方才那丝转瞬即逝的狠厉虽已彻底隐去,
可她周身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却与卿璃钰、姝蕴二人周身流转的灵力暖意格格不入。
几人之间难道只有沈乐舒有问题?
阮苡初心头疑云丛生,催动灵力,试图顺着与沈乐舒的契约探寻对方的气息,
可契约那头一片死寂,空荡荡的毫无回应,
既感受不到熟悉的温热灵力,也没有半分心神联结的波动,
仿佛那道刻在神魂里的羁绊,被硬生生切断了。
这反常的让她心中慌乱,恐慌爬上心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再度沉下心神在混沌的感知中摸索,
幻境能伪造景象、放大感官,却总有无法复刻的东西。
阮苡初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沈乐舒身上抽回,转向卿璃钰和姝蕴时,
身形突然一晃,故意装作灵力不支的模样,脚下踉跄半步,径直朝着身侧的姝蕴倒去。
借着姝蕴搀扶的力道稳住身形,在对方手腕上飞快掐了一下,
姝蕴立刻会意,加重搀扶的力道,将阮苡初护在身侧,
“你怎么样?是不是幻境耗损了太多灵力?”
阮苡初靠在姝蕴肩头,脸色刻意挤出几分苍白,呼吸微促,一副虚弱难耐的模样,
“无妨,只是方才幻境缠神,灵力稍有些紊乱。现下暂时无法突破重围,硬拼只会耗损灵力,得不偿失。”
说着,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沈乐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依赖与脆弱,恰到好处地抛出试探
“阿舒,我有些难受,头也晕得厉害。你不是也和玫洛有联结吗?你试试能不能联系到她,玫洛总归在外边,不受这里的束缚,若能借她之力,对我们突围也算有利。”
沈乐舒神色怪异,抬手虚按在胸口,装作催动灵力联结玫洛的模样,
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故作凝重,却没有半分灵力流转的波动,
“我试试...但这黑雾里的阴寒之气太强,恐怕会干扰联结。”
卿璃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配合着阮苡初的试探,沉声道
“尽快尝试,若能联系上玫洛,我们至少多一线生机。”
片刻后,沈乐舒缓缓放下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歉意,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与阮苡初直视
“不行,完全联系不上。黑雾不仅阻断了空间,还屏蔽了所有灵力联结,玫洛那边根本接收不到讯息。”
阮苡初心中冷笑,并未戳破,面上愈发虚弱,顺势往姝蕴怀里靠了靠,声音细弱
“这样吗...那怎么办?我感觉灵力越来越虚了。”
故意放缓呼吸,装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果不其然,随着她这番示弱,沈乐舒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浓稠了几分,萦绕在她周身,与周遭的黑雾隐隐呼应。
这是见她“虚弱”,按捺不住,想要趁机动手了?
第432章 不自量力
姝蕴顺势抬手扶住阮苡初的后颈,渡去一缕温和的灵力,佯装稳住她的气息,
“别怕,我给你渡点灵力,撑住就好。”
说话时,她眼底的关切丝毫不假,余光却与卿璃钰快速交汇。
卿璃钰立刻会意,缓缓将火枪往身侧收了收,装作放松警惕的模样,
枪尖微微下垂,暗中对准沈乐舒的方向,枪尖残留的烈焰微光敛去大半。
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阮苡初与沈乐舒之间。
沈乐舒站在原地,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眸光深处不时闪过一丝清明,
没片刻她原本温和的眼神又渐渐变得冷冽空洞,佯装关心,脸上挂着怪笑,朝着阮苡初的方向靠近,
“阿初,你怎么样?我帮你看看!”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每一步落下,脚下龟裂的冰面都被瞬间冻结,
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顺着冰面蔓延,连周遭的黑雾都似被牵引,往她周身汇聚。
阮苡初靠在姝蕴怀里,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微微垂着眼,掩去眼底的锋芒,只留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
“璃姨。”
这一声呼唤便是信号。
卿璃钰身形骤动,原本敛去的烈焰瞬间在枪尖暴涨,炽烈的火光划破暗沉的黑雾,
借着冰面的力道跃至沈乐舒身侧,火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卿璃钰凌厉的力道攻来,沈乐舒下意识抬起双臂抵挡,
“嘭”的一声闷响,她被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两步。
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清明稍纵即逝,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痛苦的挣扎
“阿初..我好难受...”
姝蕴立刻一手将阮苡初护在怀中,一手长剑出鞘半寸,
冷锋直指沈乐舒,低声对阮苡初道:“这是被附身了?她现在本身意识在挣扎。”
阮苡初站直身形,方才的虚弱尽数褪去,
凝练的灵力,朝着沈乐舒的方向打出,本想借着两人神魂相系的契约,探寻沈乐舒的意识踪迹
此前感应不到对方气息,心中本就存疑,此刻更笃定是被这附身在沈乐舒身上的坏东西刻意遮蔽了。
可这缕带着契约的灵力,非但没能触碰到沈乐舒的意识,反倒像是点燃了炸药,激怒了盘踞在她体内的存在。
沈乐舒周身的阴寒气息骤然暴涨,方才眼底仅存的一丝清明被彻底吞噬,只剩空洞的阴邪与狠厉。
青黑色的阴寒之力化作数道尖刺,朝着三人同时射来,脚下的冰面瞬间冻结成冰甲,将她护在其中,声音也变得阴恻恻的
“碍事!早发现你们在装模作样演戏了,非要耗到现在,纯粹是浪费时间。”
“小心!”卿璃钰厉声提醒,足尖点地跃至两人身前,枪尖火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半弧形火墙。
“滋啦——”
冰刺撞上火墙,瞬间化作漫天白雾。
在周遭形成紊乱的气流,脚下的冰面被震得簌簌作响,裂纹再度蔓延。
姝蕴趁机拉着阮苡初侧身闪避,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沈乐舒周身的冰甲
剑气撞上冰甲,只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冰甲仅泛起一丝白痕,反倒震得姝蕴手腕微麻。
阮苡初眸光沉敛,掌心凝起的灵力迟迟未发,不敢贸然进攻。
沈乐舒周身的冰甲坚硬异常,且那玩意儿与她的意识死死绑定,
稍有不慎,强攻的力道便会反噬到沈乐舒身上。
紧盯着那层冰甲,忽然察觉到冰甲缝隙中透出的微弱波动。
那波动断断续续,真切可感。
对方似是察觉到她的注意力分散,又或是故意声东击西,
操控着数道粗壮的冰链骤然转向,舍弃正面的卿璃钰,
朝着身侧的姝蕴狠狠抽去。
冰链速度极快,转瞬便至近前,根本不给姝蕴过多闪避的时间。
阮苡初迅速做出反应,身形骤动,径直跃至姝蕴身前,搂着她的腰,往旁边躲去,“姝蕴姨,小心!”
两人堪堪避开冰链的轰击,冰链落在方才站立的冰面上,瞬间砸出一个深坑。
一击不中,对方愈发狂暴,操控的冰链一轮比一轮猛烈,
破空声不断袭来,将两人的闪避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阮苡初只得在身前快速凝成一道灵力屏障,顾忌着沈乐舒的安危,
始终只是一味防守,硬生生接下每一次猛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最粗壮的一道冰链狠狠撞在屏障上,在剧烈的冲击下,
阮苡初只觉气血翻涌,喉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栽倒。
“初初!”姝蕴连忙将她往旁侧推开些许,避开后续余波,伸手捧着她的脸,
掏出一颗莹白的疗伤药丸,塞进她口中,语气又急又疼,
“别硬撑!护好你自己最重要!”
阮苡初乖乖咽下丹药,药力迅速顺着经脉蔓延,稍稍稳住了翻涌的气血。
用指腹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对着姝蕴露出一抹傻笑。
周身骤然爆发出磅礴汹涌的妖力,赤红色妖力席卷开来,
带着灼热与威压,瞬间便压过了周遭的阴寒气息与紊乱气流。
脚下的冰面被妖力震得剧烈震颤,原本蔓延的裂纹飞速扩张,
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连周遭翻涌的黑雾都被这股强悍妖力冲得四散开来。
阮苡初一头乌黑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莹白,
头顶两侧悄然浮现出一对小巧柔软的雪貂耳朵,
绒毛雪白柔软,在纷飞的冰屑与黑雾中轻轻晃了晃,自带几分妖异的灵动。
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妖异的光,瞳孔缩成狭长的竖瞳,
眼看阮苡初周身妖力暴涨、形态异变,卿璃钰迅速后撤两步收起火枪,双手紧握枪身戒备在侧,眼中满是震惊
“初初!你在做什么?!”
虽知晓阮苡初随姝蕴是只雪貂,可她们自从见面,
就未在她身上探查出这般全力爆发,妖力之强,竟远超预期。
姝蕴长剑横在身前,死死盯着阮苡初莹白的长发与赤红竖瞳,
“阮苡初,你疯了!你魂体妖力全开,你要自毁吗?!”
第433章 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阮苡初充耳不闻,头顶的雪貂耳朵因周身妖力的翻涌微微颤动,
赤红眼眸死死锁着被冰甲包裹的沈乐舒,眼底只剩对阴煞的杀意。
契约那头对于沈乐舒的感应越来越弱,契约被压制得越来越紧,
再拖延下去,沈乐舒的意识恐怕会被彻底吞噬。
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被操控的沈乐舒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很快被阴狠取代,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冷笑
“区区半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不自量力!”
抬手狠狠一拍周身冰甲,“咔嚓”声响中,冰链从冰甲缝隙中狂涌而出,
朝着阮苡初狠狠抽去,所过之处,冰面瞬间凝结出厚霜。
“阮苡初!”卿璃钰厉声喝道,想催动火枪烈焰前去帮忙,却被姝蕴抬手拦住。
姝蕴紧蹙眉头,目光死死锁着阮苡初灵活闪避的背影,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很奇怪?!初初明明是魂体状态,魂体本就无法承载妖力全开,更不可能像活人一样吐血。”
卿璃钰的视线追随着阮苡初翻飞的雪白长发,心头的疑惑也瞬间被勾起。
只见阮苡初在密集的冰链中身形灵动穿梭,
周身赤红色妖力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挡住冰链散逸的寒气,竟没有半分魂体受力不稳的迹象。
非但没有闪避退缩,反而迎着冰链往前冲去,掌心妖力暴涨,
凝聚成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道,朝着最靠前的一根冰链狠狠抓下。
“滋啦——咔嚓!”
刺耳的碰撞声穿透黑雾,妖力利爪与冰链剧烈交锋,粗壮的冰链竟如脆弱的琉璃般被一爪撕裂,瞬间溃散,
化作漫天细碎冰屑,在妖力的灼热气息中消融无踪。
“可是她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卿璃钰收回按在火枪上的手,眉头紧锁,
“她的妖力不仅没有因魂体而滞涩,反而比肉身状态时更凝练,像是强行承载这份力量。”
说到这里,卿璃钰瞳孔骤然收缩,陡然想通了关键,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不好!她的本体出事了!”
姝蕴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卿璃钰,眼底满是惊愕
“你不是把她的本体藏在结界最深处了吗?那处结界布了三重防御,还有灵力阵眼加持,阴邪之物根本无法靠近,怎么会出事?!”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场中浴血奋战的阮苡初。
此刻的阮苡初正迎着漫天冰刺冲锋,赤红色妖力虽依旧炽盛,
却隐约透着一丝不稳的虚浮,雪白的长发末梢甚至开始泛起淡淡的透明感。
“你说现在怎么办?!”姝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想冲上去帮阮苡初分担攻击,却又怕分心之下让敌人有机可乘,反而连累她。
卿璃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握着火枪的手青筋暴起,
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从混乱中找到破局之法。
“现在只有找堇雾能救初初的本体!你能联系到堇雾吗?她精通结界,黎溪擅长魂体秘术,只有她们两能稳住初初的本体气息!”
姝蕴心头一振,立刻收敛心神,指尖凝起灵力按在眉心,试图用联络术传递讯息。
可灵力刚一催动,便被周遭浓郁的阴寒气息强行阻断,
她脸色微变,咬牙再试,依旧毫无回应,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不行!所有灵力联络失效。”
场中的阮苡初又接下一记冰刺轰击,妖力光罩剧烈震颤,她踉跄半步,嘴角再度溢出一丝血迹。
长发末梢的透明感又重了几分,赤红色妖力也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她望着她对面的沈乐舒,掌心利爪再度凝聚力量,朝着阴煞的方向猛冲。
“哈哈哈!徒劳无功!”
被占据的沈乐舒笑得愈发猖狂,眼底满是戏谑
“你的魂体都快散了,还想救她?”
阮苡初眼神愈发凌厉,赤红竖瞳中杀意更盛,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对方被她眼底的决绝震慑,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催动周身冰甲疯狂增厚,青黑色阴寒之力在冰甲表面流转,
同时凝聚出数十道锋利的冰刺,密密麻麻朝着阮苡初射去,试图将她彻底阻拦在外。
此刻的阮苡初虽已濒临极限,妖力全开下速度与力量却依旧暴涨数倍,雪貂的灵动被发挥到极致。
身形如鬼魅般灵活闪避,赤红色妖力光罩堪堪护住周身,那些疾驰而来的冰刺,竟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转瞬之间,她便冲破冰刺阵,冲到了厚重的冰甲前。
掌心妖力再度暴涨,赤红色光芒几乎要将冰甲的青黑色掩盖,利爪带锁定冰甲最薄弱的接缝处,狠狠抓去。
“轰——”
一声巨响冰甲应声裂开一道深痕,青黑色寒气从裂痕中溢出,也裹着沈乐舒的意识波动。
那波动带着痛苦与挣扎,似是被妖力的暖意、契约的羁绊双重刺激,
正在拼尽全力冲撞阴煞的禁锢,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阮苡初眸光微顿,掌心利爪的力道骤然收势,生怕过猛的妖力伤到沈乐舒。
指尖翻转,赤红色妖力化作柔韧的光带,顺着冰甲裂痕钻进去,
将沈乐舒的身体捆缚,抬手一掌拍碎剩余冰甲,俯身将动弹不得的沈乐舒紧紧抱进怀里。
雪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两人的大半身影,也隔绝了周遭的阴寒。
阮苡初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沈乐舒的额间,
长发的透明感已蔓延至肩头,妖力光罩愈发稀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一字一句传入沈乐舒耳中
“沈乐舒,你要是连这么个东西都挣脱不了,你就要见不到我了。”
沈乐舒的身体被妖力束缚,对方却依旧不死心,在沈乐舒体内疯狂反扑,试图重新掌控身体,
“别白费力气了!她的意识撑不了多久!你也一样!”
而怀中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阴寒渐渐褪去,契约那头的波动,也愈发强烈。
沈乐舒身子一软扑倒在她怀里,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第434章 你不干净了
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唇齿间溢出痛苦的呻吟,
“阿初...好难受...”
阮苡初顺势圈住她的腰,将人固定在怀里,赤红的眼眸中褪去几分杀意,
“沈乐舒,你说要和我成亲是骗我吗?还是说我们一月未见,你移情别恋了?”
指尖的妖力,探入沈乐舒眉心,顺着契约脉络游走,一边压制阴煞的反扑,一边继续用调侃的语气刺激她
“你怎么这么弱,每次说保护我,结果大多时候都我在护着你,现在倒好,还被困在自己身体里任人操控,还欺负我,像话吗?”
怀中人身体的轻颤,阮苡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俯身凑近沈乐舒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你在床上的时候技术,我其实挺嫌弃的哦~ ”
这话落在沈乐舒耳中,瞬间驱散了几分意识的混沌。
契约波动骤然剧烈,阮苡初强忍着笑意,刻意板起脸,让语气听起来生硬些
“沈乐舒,我没耐心等了。你要是再摆脱不了它,我就不要你了。然后我就去找别人成亲,再也不理你。”
“不...不要...”
沈乐舒艰难地摇头,唇瓣蹭过阮苡初的脖颈,声音带着哭腔
“阿初...你不能不要我...”
体内残存的灵力被彻底唤醒,顺着契约脉络与阮苡初的妖力交织,两道力量朝着契约核心黑雾冲去。
覆在契约上的黑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联手力量震慑,不甘心地疯狂反扑,
“不可能!我绝不会被你们赶出去!这具身体是我的!”
青黑色气息在沈乐舒经脉中暴涨,试图重新压制两人的力量。
可在阮苡初与沈乐舒的羁绊之力面前,阴煞的反扑不过是强弩之末。
两道力量交织缠绕,所过之处,青黑色气息节节败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溃散。
沈乐舒周身的阴寒渐渐褪去,眼底的清明愈发浓郁,身体的颤抖也从痛苦转为掌控力的回归。
阮苡初圈着她的腰,掌心妖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赤红眼眸中满是专注,
只是长发的透明感已蔓延至肩头,妖力光罩愈发稀薄,嘴角又溢出一丝血
魂体承载极限的反噬正在加剧。
但她毫不在意,只在沈乐舒耳边低声鼓励:“再努力一些。”
沈乐舒微弱点头,咬着牙催动全部灵力
“啊——”
体内的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核心力量被彻底击碎,
化作无数细碎的青黑色光点,从沈乐舒的眉心、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快速消散。
威胁彻底离体,沈乐舒紧绷的身体一软,彻底靠在阮苡初怀里,靠在阮苡初怀里大口喘息
“阿初...你不可以和别人成亲...”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想要确认阮苡初的安危,
可当目光触及怀中人时,瞳孔瞬间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手颤抖地抚上阮苡初那头泛着诡异透明感的长发,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试图将阮苡初护在怀里,“你怎么了?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阮苡初此刻妖力已然透支到了极限,赤红色的光芒在周身忽明忽暗,原本凝实的身形都开始变得有些虚浮。
勉强勾起唇角,抬手握住沈乐舒冰凉颤抖的手,放在胸口,
整个人乏力地靠在沈乐舒的肩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却微弱。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嫌弃,试图用玩笑掩盖魂体破剧痛
“你真没用,那玩意儿那么弱,你都能被钻空子...”
说到这里,她微微仰头,赤红的眼眸半眯着,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调侃
“说起来,它不会用我的样子勾引你吧?”
要不然怎么那么没用,还被人家把契约气息给遮了起来,
还想再数落她的,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嘴角溢出的血迹滴落在沈乐舒的衣襟上。
她不得不闭上眼,将脸埋进沈乐舒温暖的颈窝,汲取着那一丝能让她魂体暂时凝聚的温度,
意识模糊之际,她还不忘含糊地嘟囔着,
“....你不干净了,居然被其他的坏东西给勾引了。”
沈乐舒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轻的呼吸,
感受着那具身体日渐虚幻的触感,眼眶瞬间红透,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调侃,抱住阮苡初虚浮的身体,
吻住了阮苡初还准备喋喋不休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触,带着彼此的体温与血腥味,沈乐舒没有多余的情愫,
一心催动体内的灵力,顺着唇齿相依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渡入阮苡初体内。
灵力的涌入,暂时压制住了阮苡初魂体溃散的趋势,那蔓延至肩头的透明感稍稍减缓。
阮苡初在混沌中本能地贪恋着这份暖意,唇瓣微微动了动,无意识地轻吮回应。
卿璃钰和姝蕴急匆匆冲破残余黑雾过来,撞见这相拥相吻的一幕,
两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姝蕴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卿璃钰也别过脸,目光落在四周残留的阴邪余气上,假装戒备,耳根泛红。
沈乐舒被这声轻咳惊醒,不舍地松开阮苡初,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血迹,抬头看向姝蕴
“您能救救她吗?”
姝蕴立刻收敛心神,在她们身侧蹲下身子,掌心凝聚灵力覆上阮苡初的头顶。
灵力缓缓渗入,顺着她紊乱的经脉游走,一点点梳理着纠缠的妖力与魂体脉络,
庆幸道:“还好她的魂体只是过度透支,并未伤及根本,无性命之忧。”
随着灵力的梳理,阮苡初周身黯淡的妖力泛起微弱的红光,
那蔓延至肩头的透明感渐渐停滞,发丝也恢复了几分实质。
阮苡初在沈乐舒怀里轻声哼唧,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收紧手臂,
圈住沈乐舒的腰,含糊地呢喃:“沈乐舒....”
沈乐舒见人没什么大碍,心一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抬手顺着她的长发安抚,
“我在。”
第435章 没天理
手指划过发丝的触感,让阮苡初似是得到了安心的信号,眉头彻底舒展开,
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脏东西...”
沈乐舒低笑一声,抬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
轻声应着:“好好好,我是脏东西,你先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们了,好吗?”
阮苡初听着这哄三岁小孩似的语气,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烦,又贪恋这份亲昵。
不满地哼哼两声,抬手虚虚抓住沈乐舒在自己雪貂耳朵上作乱的手腕。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因魂体虚弱而微微放大,
视线有些对焦不准,眼前的景象都带着重影。
费力地转动眼球,睨了一眼正在一旁、眉头紧锁给自己输送灵力的姝蕴。
看着姝蕴那张写满担忧脸,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温和灵力,
她知道姝蕴是在担心她,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尝试着想喊出那个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称呼,
可是“娘亲”两个字在嘴里滚了又滚的,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心中羞耻,又有些难以启齿。
这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别扭感让她心中一阵气闷,
她将这股无名火,连同对自己软弱的懊恼,一股脑地撒在了怀里的人身上。
侧过头,一口咬住了沈乐舒的耳垂。
鼻腔充满了沈乐舒身上特有的冷香味道,那味道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要,”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尖抵着沈乐舒温热的耳垂,声音闷闷的,“我休息一会就好。”
沈乐舒耳垂一麻,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余光瞥见一旁的姝蕴和卿璃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眼底满是羞赧。
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咬着,反手握住阮苡初抓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低声哄道:“好,那你就这样咬着,什么时候咬够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走。”
她能感觉到怀中人情绪的低落,也大概猜到了她在闹别扭,便不再多言。
姝蕴输送灵力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阮苡初没说话,松开沈乐舒的耳垂,逃避似得躲着姝蕴的目光,
把头埋得更深,将脸埋进沈乐舒的颈窝,
姝蕴在又看得好笑,收回手上的灵力,轻咳一声打破这腻歪的氛围,看着沈乐舒,
“行了行了,别秀了。你抱着她,我们边走边让她歇着,前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别光顾着谈情说爱了。”
阮苡初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埋在沈乐舒颈窝不肯抬起来,“姝蕴姨真啰嗦...”
卿璃钰听见她这么说姝蕴心里瞬间不乐意了,立刻转过身,眉头紧锁瞪着阮苡初,语气严厉
“你再说一句试试?阿蕴好心担心你,你倒好,还敢嫌她啰嗦!”
她本就因为眼下的事心焦,见阮苡初这般恃宠而骄,顿时没了好脾气。
阮苡初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没听见,反而往沈乐舒怀里又缩了缩,
抬手紧紧圈住沈乐舒的脖颈,声音黏糊糊地撒娇
“抱抱...才起来。”
那副全然依赖沈乐舒、无视卿璃钰的模样,气得卿璃钰牙痒痒。
“好,抱。”
沈乐舒没有半分犹豫,将她打横抱起。
阮苡初脑袋顺势靠在沈乐舒肩头,眼底的迷蒙渐渐褪去几分,精神好了些许。
抬眼对上卿璃钰依旧愤愤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又傲娇地轻哼一声,脑袋一歪,重新埋回沈乐舒颈窝。
凶什么凶,连自己的爱人都哄不好的人,看不起她。
卿璃钰看明白了她对自己的嫌弃,握着火枪的手猛地收紧,胸腔里的火气直冒,
又碍于阮苡初魂体虚弱不好发作,只能憋屈地转头看向姝蕴,
眼神里满是哀怨与求助,仿佛在说“你看她!”
姝蕴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学着阮苡初的模样,直接对着她轻哼一声,
“瞪她干什么?初初还弱着,让着她点怎么了?”
她显然是站在了阮苡初那边。
卿璃钰:“....”
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发泄,一边是护短的姝蕴,一边是被偏爱的阮苡初,自己反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她不甘心地看向沈乐舒,盼着沈乐舒能说句公道话。
沈乐舒对上她哀怨的目光,递去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
抱着阮苡初率先迈步:“好了,我们快走吧。”
姝蕴也立刻跟上,走在阮苡初身侧,还不忘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阮苡初的魂体状况,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被抱在怀里的阮苡初,见沈乐舒和姝蕴都护着自己,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从沈乐舒颈窝处探出个脑袋,冲着落在最后的卿璃钰做了个鬼脸,
还故意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无声地龇了龇。
早就想气她了,让她凶自己。
那副得小人得志的模样,配上她此刻苍白却依旧灵动的脸,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可爱来。
沈乐舒感受到怀里的小动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纵容,
甚至还配合地托了托她的腿弯,让她能探出头看得更清楚。
卿璃钰见状,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差点没上来。
她看着阮苡初那挑衅的小眼神,再看看前面“妻唱妻随”的两人,
还带着长辈加持的三人组,自己竟成了唯一一个被孤立的“外人”。
气鼓鼓地握紧火枪,愤愤地在冰面上跺了跺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起些许冰屑。
可到底还是担心阮苡初的本体,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紧随其后。
一路上,卿璃钰都走在最后,还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小声嘟囔着:“偏心!太偏心了!阿蕴更偏心!”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
“明明是她先挑衅的,我不过是说了两句,怎么就成我的错了?没天理!简直没天理!”
阮苡初听着身后的碎碎念,心里乐开了花,把头一缩,
重新埋回沈乐舒怀里,嘴角高高扬起,心情大好之下,
连魂体的虚弱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第436章 你的心还能再偏一点吗?
姝蕴听着身后那孩子气的嘟囔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摇了摇头,脚下刻意放慢了步子,最终干脆停下,转身耐心地等着卿璃钰追上来。
卿璃钰见姝蕴停下,心里的委屈顿时消了一半,还是板着脸,
装作气呼呼的样子,迈着大步走到姝蕴身侧,梗着脖子不说话,余光忍不住偷偷瞄向姝蕴。
姝蕴看着她这副“炸毛”却又渴望关注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卿璃钰有些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和个伤者计较?初初那是撒娇,你也跟着凑热闹。”
被那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住,卿璃钰心里的最后一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有些别扭地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姝蕴的手,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
小声嘟囔道:“谁让她刚才那眼神太欠揍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嘴上虽然还在抱怨,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
姝蕴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她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轻声道:“行了,你要是再凶她,我还是站在她那边。”
卿璃钰脸上刚扬起的那点笑意瞬间僵住,脚步猛地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姝蕴的侧脸,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受伤
“阿蕴!你的心还能再偏一点吗?我可是和你成亲了的!”
姝蕴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眼神清澈无比,语气认真得让人想打人,
吐出的一句话却让卿璃钰彻底“破防”:“能啊。成了亲又不妨碍我偏心。”
卿璃钰彻底石化,好好好,一个两个都欺负她是吧!
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妻妻情深”,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看向前面抱着阮苡初的沈乐舒,试图寻求一点慰藉
“前面走的那个,管好你家的!你看她把阿蕴迷成什么样了!”
沈乐舒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笑得一脸得逞的阮苡初,忍俊不禁。
回过头,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声音温柔却同样“扎心”
“您这是在和阿初争宠吗?”
“争宠?!”卿璃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瞬间炸毛,
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在为正义发声!她那是恃宠而骄!是道德沦丧!是...”
“都不是——”沈乐舒拉长了语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阮苡初,
“阿初说,她觉得你就是嫉妒她比你可爱,比你会撒娇。比你更会讨姝蕴姨的欢心。”
阮苡初听得眉开眼笑,配合地在沈乐舒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还是沈乐舒会说话啊,看给她璃姨气的,脸都快成“猪肝色”了。
还特意对着卿璃钰做了个鬼脸,简直欠揍到了极点。
卿璃钰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头顶仿佛都要冒烟了。
恼怒的盯着阮苡初那张欠揍的脸,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无数次冲上去把这个小混蛋从沈乐舒怀里揪出来、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屁股的画面。
可当她转头目光对上了姝蕴那双似笑非笑、却又分明写着“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的眼神
卿璃钰那股冲天的火气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好!好!好!”卿璃钰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气呼呼地用力甩了甩手,试图甩开姝蕴的钳制,以此来表达自己强烈的抗议和不满。
手刚甩出去一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又把手收了回来,重新紧紧握住姝蕴的手。
心里憋着气,手上又舍不得放,矛盾劲儿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见她梗着脖子,气鼓鼓地跟在姝蕴身侧,因为心里太别扭,脚下的步伐完全乱了套。
“左、左、右...”
脑子里胡乱指挥着,结果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最滑稽的反应,
她竟然开始同手同脚地走路了!
左手拽着姝蕴的手,随着自己的左脚一起僵硬地甩出、迈出,
右手同样死死握着长枪,随着右脚一起笨拙地抬起、落下,滑稽的很。
阮苡初在沈乐舒怀里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点因魂体虚弱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指着卿璃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阿舒你看!璃姨她...她急得同手同脚了!哈哈哈哈!”
沈乐舒也被这一幕逗得莞尔,连忙亲了亲她的唇角,忍俊不禁地配合道:“嗯,看见了,确实...挺可爱的。”
这一声“可爱”,简直是踩在了卿璃钰的雷点上。
姝蕴看着身边手忙脚乱的人,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非但没有觉得被拽着难受,反而配合着卿璃钰的步伐,甚至还故意带着她多走了两步“企鹅步”,
“阿璃,你这是独创的走路动作吗?看着...挺别致的。”
“别致个鬼!”
卿璃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停下脚步,试图调整姿势,
结果因为惯性,差点直接把姝蕴给带倒。
“哎呀!”姝蕴顺势往她身上一靠,笑得花枝乱颤,“慢点慢点,别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闪了。”
卿璃钰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她气急败坏地甩开姝蕴的手,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冲了几步,
然后猛地转过身,双手举着长枪横在胸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憋了半天也没把后半句吼完整,只梗着嗓子道:“不许笑!谁再笑我...我就..我就...”
那语气里满是羞愤,却没半点威慑力。
然而,她那还没完全顺过来的同手同脚后遗症,
举枪时左手依旧下意识往左腿边靠,右手绷得笔直却和右腿呈僵硬的平行状。
不管怎么看都憨气十足。
阮苡初笑得更欢了,手拍着沈乐舒的肩膀,故意挑衅
“你就怎么样啊?打我们不成?璃姨你这姿势,怕是枪都握不稳哦!”
说着还模仿她举枪的模样,在沈乐舒怀里扭了扭。
第437章 别被外界干扰
沈乐舒调整着抱人的姿势,一手托稳阮苡初的膝弯,一手护着她的腰背,
试图阻止怀中人因为笑得太欢而不安分乱动的身体,
“别乱动,小心摔了。”
阮苡初却像是找到了新乐子,根本停不下来,在沈乐舒怀里扭来扭去的。
姝蕴强忍着笑意走上前,无视卿璃钰还僵硬举着的火枪,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语气一本正经,
“好好好,不笑了,我们都不笑了。阿璃最威风了,举枪的样子特别好看,英姿飒爽。”
被姝蕴这么一哄,又被那只温暖的手握住,梗着的脖子慢慢放松下来,
举着长枪的手也没了力气,慢慢垂了下来,嘟囔着:“本来就威风!都是你们笑点太低!”
姝蕴笑着点头附和,顺势拉着她的手转身往前行,
“是是是,我们笑点低。快走吧,再耽搁下去,保不准又要出什么差错了。”
一提及正事,几人的神色都稍稍收敛了几分,方才的欢闹气息淡了大半。
阮苡初也识趣地收敛了笑意,乖乖靠在沈乐舒怀里,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还不安分,时不时偷偷瞥向走在后面的卿璃钰。
沈乐舒沈乐舒瞥见她的小动作,无奈抱着她轻声叮嘱:“别再逗她了,再逗你真要挨揍了。”
“知道啦。”阮苡初小声应着,在卿璃钰路过身边时,故意对着她吐了吐舌头,立马装乖。
卿璃钰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那点羞恼火气又冒了点苗头,心中还是记着姝蕴的话,也顾及着阮苡初魂体虚弱,没再发作。
只是用力攥紧了姝蕴的手,气鼓鼓地加快了脚步,一副“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的模样。
刚才同手同脚的闹剧给卿璃钰刺激不小,她脚下生风,越走越快,几乎是拽着姝蕴往前冲,
姝蕴被她拉得脚步踉跄了两下,无奈地轻唤:“阿璃,你慢些。”
身体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加快了步伐,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的羞恼。
沈乐舒抱着阮苡初紧随其后,怀中人乖乖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
想来是魂体虚弱,刚才又闹了一阵,渐渐生出了倦意。
阮苡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尾沁出水光,抬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
“阿舒,好困。”
沈乐舒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昏暗的尽头,原本还能看见点微光的尽头,
此刻只剩无边无际的黑雾,阴邪气息正顺着风一点点蔓延过来。
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人惺忪的眉眼,
“你先睡会,或者回玉佩里面休息一会?里面安稳,也能让魂体恢复得快些。”
阮苡初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脸颊紧紧贴着沈乐舒温热的胸口,声音含糊:“不要,我想你抱着。好久都没有被你抱了。”
沈乐舒心尖一软,收紧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那我抱着你。你睡吧,我守着你。”
刻意将外袍敞开些,把阮苡初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隔绝外界的阴寒之气。
阮苡初满足地哼唧一声,往她颈窝蹭了蹭,
抬起手臂圈住她的脖颈,很快便呼吸均匀地陷入了浅眠。
前面的卿璃钰和姝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脚步下意识放缓,刻意为身后两人留出空间。
卿璃钰回头瞥了一眼相拥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随即迅速收敛心神,眉头再度紧锁,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黑雾,语气沉了下来
“阿蕴,你发现了吗?方才困住那丫头的那团黑雾消失后,周遭的氛围就完全变了,比之前阴冷了不止一星半点。”
姝蕴颔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周身形成淡淡的屏障,同时分出神识探查前方动静,语气凝重
“不止,我隐约感觉到黑雾里有零星的灵力波动,继续深入,怕是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我们,切记尽量不要走散,彼此照应。”
几人了然点头,加快脚步,随着距离深处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阴冷。
寒风呼啸而过,贴着皮肤游走,让人浑身发紧。
原本浅眠的阮苡初眉头微皱,有些不安地往沈乐舒怀里缩了缩:“阿舒,冷。”
沈乐舒神色骤然一凛,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颈,渡去一缕温热的灵力安抚。
感受到这股绝非自然冰雪之气的寒冷,带着侵蚀性的阴邪之力,正顺着风势不断增强。
抬眼望向黑雾深处,原本混沌翻滚的黑雾之中,
隐约泛起了诡异的黑紫色波纹,像水面涟漪般层层扩散,
所过之处,周遭的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漆黑的薄霜,
那薄霜顺着冰棱蔓延,所触之物皆被染上黑色,
连周遭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只剩一片压抑的昏暗。
“小心了。”姝蕴拉着卿璃钰迅速退至沈乐舒身侧,形成三角站位,将沈乐舒与怀中的阮苡初护在中间。
掌心灵力暴涨,防护屏障瞬间加厚,
“前面藏着符文,气息很奇怪,不是普通阴邪符文,带着阵法的波动。”
黑紫色波纹骤然加速,待扩散至前方三丈处时,
地面冰层之下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符文,
顺着冰层纹路飞速蔓延,瞬间在四人周围织成一张巨大的符文网。
符文闪烁间,一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将几人的前进的路彻底封锁。
卿璃钰立刻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凝聚起耀眼的灵光,往前踏出一步挡在姝蕴身侧,
摆出戒备姿态,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与闪烁的符文
“看来之前的攻击是诱饵,它们故意引我们往这边来。”
沈乐舒将阮苡初往怀里又按了按,周身灵力铺开与姝蕴的防护屏障交织在一起,形成双重守护。
光晕流转间,勉强抵挡住外界不断袭来的阴邪冲击。
怀中的阮苡初似是被符文的阴邪气息惊扰,不安地哼唧一声,手臂圈得更紧,
沈乐舒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心,满是安抚:“没事,你先好好休息,别被外界干扰。”
第438章 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指尖持续渡去灵力,试图稳住她躁动的魂体。
“这符文阵好像越来越强了。”
姝蕴指尖抚过屏障表面,感受到外面传来的冲击力的层层叠加,
屏障的光晕在慢慢黯淡下去,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它在吞噬周遭的阴邪之力壮大自身,再这样耗下去,屏障撑不了多久。”
周遭的黑红色符文突然暴涨出刺眼的光芒,符文网飞速收缩,
原本三丈宽的活动范围瞬间被压缩到一丈之内。
冰层之下的符文纹路剧烈闪烁,一股扭曲的吸力从阵中传来,试图将几人的灵力也一并吞噬。
卿璃钰握紧长枪,死死抵住扑面而来的吸力,身体因受力而微微前倾,
“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阿蕴,你能锁定符文阵的核心节点吗?我去破阵!”
现在拖延下去只会陷入绝境,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姝蕴闭着眼凝神探查,神识在符文阵中飞速穿梭,却被阵中紊乱的阴邪之力不断干扰,额角渗出汗珠
“很难!这阵法是活的,节点一直在移动,而且被阴邪之力包裹,我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太深!”
她咬牙催动体内灵力,将屏障又加厚几分,却依旧挡不住阵力的持续侵蚀,屏障表面已泛起细微的裂痕。
沈乐舒抱着阮苡初,灵力化作一道道尖刺,精准斩杀被吸力卷来的黑影,同时分心关注着怀中的人。
阮苡初魂体传来的异常灼热,听见她急促紊乱的呼吸时,心头一慌,
“阿初!”
阮苡初的魂体在微微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阮苡初在沈乐舒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魂体因痛苦微微震颤,
嘴角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隙,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混沌
艰难地转动眼珠,扫过被符文阵围困的三人,
又看向那不断收缩、散发着阴邪气息的黑红色符文网,
“你们...撤去周身的灵力,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与之抗衡,带我过去...”
“什么?”卿璃钰刚挥枪逼退一道黑影,闻言猛地回头,满脸难以置信,
“撤去灵力?那我们岂不是要被这符文阵吞噬!而且你的魂体这么虚弱,靠近符文阵只会更危险!”
姝蕴也皱紧眉头,依旧维持着屏障的灵力输出,
“初初,这符文阵专噬灵力与魂魄,撤去防护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虽信任阮苡初的判断,更怕这份判断要以她的安危为代价。
沈乐舒低头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没有立刻反驳,
“阿初,你有把握吗?你的魂体撑得住吗?”
阮苡初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虽弱,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从符文的波动里,察觉到了有什么在牵制着她。
艰难地点了点头,抬手圈住沈乐舒的脖颈,用力微微抬起头,主动吻住了沈乐舒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不是缱绻的温存,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汲取。
阮苡初借着唇齿相依的缝隙,克制地吸食着沈乐舒体内的灵力,
灵力顺着喉咙涌入经脉,一点点填补着自己因魂体虚弱而亏空的妖力池。
这是万般无奈下的下下策。
此刻魂体缥缈,连站稳都成问题,若再遇突发危险,非但无法自保,反而会成为累赘。
沈乐舒浑身一僵,下一秒便彻底放松心神,
主动放缓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任由阮苡初从唇间汲取力量,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后颈,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细致的安抚,
试图平复她因强行汲取灵力而躁动的魂体。
周遭的符文阵似是察觉到了灵力的异常流转,黑红色纹路闪烁得愈发剧烈,
吸力陡然增强,几道黑影冲破卿璃钰的临时阻拦,朝着两人扑来。
“滚开!”卿璃钰怒喝一声,抬手握紧长枪纵身跃起,
枪尖凌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将其斩成飞灰,碎屑落地后便被符文阵的吸力吞噬。
“阿蕴,它们好像更疯狂了。”
姝蕴在两人外围织成一层稀薄却坚韧的防护网,挡住不断袭来的阴邪气息,紧盯着阮苡初的状态,
“再等等,初初的魂体正在被灵力滋养,很快就能稳住。”
沈乐舒感觉体内的灵力虽在快速流失,
而两人之间缔结的契约之力此刻正疯狂流转,如同无形的纽带,从周遭天地间汲取微薄灵气,
又顺着契约纹路源源不断地弥补着她流失的灵力,让她不至于因过度渡力而虚脱。
片刻后,阮苡初缓缓松开沈乐舒的唇,唇瓣上还沾着淡淡的水汽,
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一丝血色,混沌的眼眸也清明了许多,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大半。
她靠在沈乐舒肩头,气息虽仍有些急促,却已不再紊乱,体内的妖力渐渐归于平稳流转。
周身开始萦绕起淡淡的赤红色妖力,缓缓蔓延开来,与沈乐舒的灵力、契约之力交织相融
抬手轻轻拍了拍沈乐舒托着自己膝弯的手臂,
“阿舒,放我下来吧。”
沈乐舒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低头凝视着她清明的眼眸,
确认她是真的稳住了状态,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冰面上
“你准备怎么做?”
阮苡初双脚落地,脚下稳稳扎根在冰层上,赤红色妖力在她的脚下蔓延至地面。
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没想好具体怎么做,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渴望着我的力量。”
扫过周遭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黑雾,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结合之前那两个想控制你我身体的情况来看,还有这符文阵的诡异波动,它们应该不止一个拥有自我意识。”
“不止一个?”卿璃钰握紧长枪,枪尖对着黑雾涌动的方向,
“那岂不是有一群阴邪东西盯着你?”
她想起刚才被黑影围攻的凶险,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揪出幕后黑手。
姝蕴缓步走到阮苡初身边,一缕灵力,点在她肩头,探查着她体内妖力的流转状况,确认无虞后才松了口气,
“初初的判断没错,我也察觉到至少三道不同的灵力波动从黑雾深处逃窜,气息各异。”
第439章 反正能待在你身边就行
沈乐舒始终紧挨着阮苡初站立,掌心虚扶在她腰侧,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你刚才说的让我们撤去周身的灵力是...”
阮苡初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错开沈乐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有些心虚地将目光投向脚边的冰层,眼神飘忽不定,
当然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些东西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所有人能收敛气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那些东西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自然就能为她们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但是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若是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打着“独自断后、让大家逃命”的主意,
依着沈乐舒那极度小心眼的程度,怕是当场就要气炸。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眼神躲闪的做贼心虚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深吸一口气,看着阮苡初的眼神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阮!苡!初!!”三个字。
阮苡初被这气势吓得一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身子一矮,
快速躲到了姝蕴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委屈地盯着沈乐舒,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干嘛啊...”阮苡初假意吸了吸鼻子,满是无辜,“你凶我。”
那眼神,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乐舒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不是仅仅吼了她的名字。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积攒的满腔怒火瞬间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洞,哭笑不得。
她都要被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反问
“我凶你?阮苡初,你是不是搞反了?刚才是谁想着要把我们支开,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委屈上了?”
“这不是没去嘛,你就是在凶我...”
阮苡初小声嘟囔, 一边说,一边还往姝蕴身后缩了缩,生怕沈乐舒冲过来揍她。
姝蕴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侧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背后的阮苡初,
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沈乐舒,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和事佬
“好了好了,你别吓着初初。她也是一片“好心”,虽然方法...嗯...比较笨。”
听姝蕴这么说,沈乐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现在的感觉简直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遇到危险的事情,总是以自身为代价,护着身边所有在意的人。
一个月没见,这人心眼还越来越多,学会拿命开玩笑,还学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沈乐舒看了一眼躲在姝蕴身后那副“我知错了但我不改”模样的阮苡初,
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最后咬了咬牙,干脆转过身去,大步走到卿璃钰身边背对着阮苡初。
卿璃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语气戏谑
“哎呀,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不是还恩爱有加、又是喂灵力又是搂搂抱抱的吗?怎么,这就闹别扭了?”
沈乐舒冷哼一声,不理人。
阮苡初躲在姝蕴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沈乐舒的背影,心里也有些发虚。
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拽了拽姝蕴的衣袖,
“姝蕴姨,你看她,我还没干什么呢,她就生气了。”
眼神里的委屈,仿佛沈乐舒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姝蕴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这人分明就是吃准了沈乐舒舍不得真把她怎么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作”。
没好气地把衣袖从阮苡初手里抽出来,推了她一把:“那你理她去啊,杵在我身后算怎么回事?”
阮苡初撇了撇嘴,看着沈乐舒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哦...”
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沈乐舒,那大不了我多在下...”
“面几次”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背对着她的沈乐舒身形猛地一晃,闪身到了她身前。
根本不需要听完全部内容,光是那几个字,
加上两人之间紧密相连的契约感应,沈乐舒瞬间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沈乐舒一把捂住阮苡初的嘴,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在发烫,眼神里满是羞恼
“你...你给我可闭嘴吧你!”
沈乐舒面红耳赤地瞪着她,这人除了心眼变多了,现在更是说话都口无遮拦了!
这种话是能在这种地方说的吗?
阮苡初只能从指缝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乐舒,眨了眨眼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的是。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乐舒的掌心。
沈乐舒只觉得掌心一阵酥麻,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没站稳。
赶紧收回手,有些狼狈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一旁的姝蕴看得一脸黑线,有些忍无可忍,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拉扯,
“咳咳...那个,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把这里当成后花园?大敌当前,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说着还下意识搓了搓胳膊,那副腻歪模样,让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卿璃钰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咋舌。
还是这俩人会玩,都到生死关头了,还能凑一块儿打情骂俏。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姝蕴,却被姝蕴眼刀一瞪,
吓得赶紧悻悻收回目光,假装严肃地盯着前方黑雾。
沈乐舒被姝蕴点破,脸上的红晕更甚,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看着阮苡初的眼神满是警告,
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再敢乱说话,我就...我就把你锁起来!”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故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撩拨的意味
“锁就锁啊,反正能待在你身边就行。”
说着还故意往她身上蹭了蹭,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第440章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沈乐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偏偏又抓不住反驳的点,只能咬着牙别过脸,伸手将她往身后一拉,
强行终止了这场让她无地自容的对话,“安分点!再闹我就真生气了。”
姝蕴看着这俩人又要缠上,扶了扶额,语气加重了几分
“够了!都给我收敛点!” 她指尖的灵力,轻轻弹向两人中间,
“黑雾里的东西已经快忍不住了,再分心,咱们四个都要栽在这里!”
卿璃钰也赶紧附和,清了清嗓子道:“对对对,阿蕴说得对!”
阮苡初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点了点头,赤红色妖力在掌心凝聚,
“我先打头阵,你们掩护我!”
经历了刚才的打闹,两人之间的默契依旧,瞬间便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沈乐舒虽不赞同她冲在前面,也懂她的心思。
就在此时,前方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幽绿光点疯狂闪烁,
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无数黑影从黑雾中窜出,朝着四人扑来。
“小心!”姝蕴脸色骤变,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光幕猛地扩张,硬生生将那道黑影撞飞出去。
而沈乐舒也在那一瞬间,身形一闪,挡在阮苡初身前,
灵力化作利刃,直接将那道黑影劈成了两半,
黑雾化作缕缕阴邪气息消散在空气中,却又有更多黑影接踵而至。
“我去左翼!”卿璃钰低喝一声,握紧长枪纵身跃起,对着左侧成群的黑影猛刺而下,
一枪便穿透了三只黑影的躯体,灵光迸发间,将周遭黑影尽数震退。
阮苡初在沈乐舒身后站稳身形,掌心赤红色光芒顺着黑雾蔓延,锁定了五只藏在黑影后的身影
那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气息远比普通黑影浓郁。
沉声报出方位:“左前三丈、右后五丈,各有两只,中间那只最强!”
沈乐舒闻言,眼神一凛,侧身对着阮苡初递了个眼神,随即纵身冲向中间那只最强的
“我牵制主力,阿初,你去清掉两侧的!姝蕴姨,帮璃姨守住左翼!”
“好!”姝蕴应了一声,灵力光幕微微收缩,化作几道灵力丝,缠绕住试图偷袭卿璃钰的黑影,
同时分出一缕灵力,为沈乐舒加持了一层防御光晕,“小心它们的阴邪之力,会吸食灵力!”
阮苡初足尖一点,身形跟着掠出,赤红色妖力化作数道尖刺,对着左前三丈的地方攻去。
“吼!”
那道藏在暗处的身影没料到会被如此精准地锁定,
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仓促间挥出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试图抵挡。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妖力尖刺硬生生穿透了那坚硬的黑爪,
去势不减,直逼其要害,逼得那阴煞连连后退,身上黑气翻涌。
与此同时,沈乐舒正与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阴煞缠斗在一起。
手中的剑刃光芒大盛,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与拍来的巨大黑爪猛烈碰撞,发出“铿锵”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冰层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战况最为胶着的时刻,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嗖”地一下出现在四人中间的空地上。
“喵嗷!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消失已久的眠崇,悬浮在几人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扑面而来的黑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它完全无视了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这么多香喷喷的‘零食’,你们给我留点吃的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眠崇那张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嘴突然张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仿佛一个无底黑洞。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从它口中爆发出来。
“咕噜噜——”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扑向姝蕴和卿璃钰的几只低级黑影,
瞬间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风筝,身不由己地被吸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眠崇像吃面条一样,“吸溜”一下吞进了肚子里。
卿璃钰一枪刺了个空,枪尖重重扎在冰层上,溅起冰渣。
看着眼前瞬间空出来的一大片区域,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姝蕴,
“这...这小家伙怎么都是神出鬼没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生死搏杀,硬生生被眠崇搅成了它的专属自助大餐。
沈乐舒停下手中的攻击,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阮苡初身侧,
警惕地盯着中间位置,余光扫向变回原样蹲在地上舔爪子的眠崇,
“你为什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巧合?”
眠崇吞下最后一只黑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什么叫巧合?我一直都跟着你们的,我这叫暗中观察,你懂不懂!”
那语气,仿佛在指责沈乐舒不懂它的良苦用心。
又把目光投向中间位置,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贪婪
“尤其是对面的大家伙,肯定是极品!”
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完全没把这只差点伤到众人的东西放在眼里。
一直都在跟着?那方才她们被困时,怎么不见它出来搭把手?
说什么暗中观察,难听点,不过是在一旁窥伺,
看她们能不能撑到最后,能不能为它扫清这些“小零食”,让它坐收渔利。
显然,是后者。
这小家伙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在她脸上了。
阮苡初没点破,冷冷瞥了眠崇一眼,
她可没指望这只利己的小家伙能真心帮忙,只盼着它别添乱就好。
被阮苡初这么一瞥,眠崇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圆滚滚的身子。
奇怪了,之前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
阮苡初除了身上的气息闻起来香甜诱人,明明看起来是几人中最弱的存在,
怎么这会儿只是被她瞥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刺挠,像被针扎似的不自在?
它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这股怪异的感觉,对着阮苡初龇了龇牙。
输人不输阵,不能让她看不起自己。
第441章 装什么清高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黑气朝着众人猛拍而来。
这一击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劲,脚下的冰层不堪重负,
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蔓延向四方。
“快躲开!”
姝蕴低喝一声,侧身挡在阮苡初身前,硬生生与扑面而来的黑气巨爪碰撞在一起。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灵力光幕瞬间剧烈震颤,泛起刺眼的白光,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裂痕。
姝蕴浑身一震,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滑落,
踉跄着后退两步,气息瞬间紊乱,灵力光幕也随之黯淡下去。
“姝蕴姨!”阮苡初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伸手扶住姝蕴的胳膊。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姝蕴挡在前面,被黑气击中的便是她,
以她现在的魂体,恐怕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击。
“初初,扶我到一旁调息...”
姝蕴按住阮苡初的手,强行压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腥甜,勉强稳住气息,从怀中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
感受到阮苡初的颤抖,姝蕴看着阮苡初眼里不受控制闪过的泪光,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她心疼不已。
用指腹轻轻擦去阮苡初眼角滑落的泪珠,“放心,我没事。这点伤,死不了。”
“姝蕴姨...”阮苡初哽咽着唤了一声,看着姝蕴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心头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中的湿意,扶着姝蕴退到冰层边缘的安全地带,
“您先调息。”
姝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唇角上扬,便双眼紧闭开始调息。
沈乐舒见姝蕴受伤,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将阮苡初和姝蕴护在身后,
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带着滔天杀意:“你找死!”
卿璃钰也红了眼,握紧长枪纵身跃起,枪尖猛刺而去,
“敢伤阿蕴!我杀了你!”
她攻势凌厉,招招直取要害,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眠崇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算计,视线落在姝蕴身上,有些诧异,
鼻尖动了动,嗅到姝蕴身上灵力散逸的气息,那股灵力纯净温润,不含半分杂质,
比它以往见过的任何修士的气息都要浓郁,
眠崇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若是能吞噬一口这样的灵力,
定然比那些寡淡无味的低级阴煞美味百倍,甚至能让它的修为再精进一分。
歪着脑袋琢磨,她周身的气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香?
难不成,就因为受了伤、灵力外泄的缘由?
它的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扶着姝蕴的阮苡初,鼻尖再嗅,
那股令人沉醉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
阮苡初身上那股本源妖力的气息,正与姝蕴那纯净到极致的灵力交织缠绕,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频率。
这频率仿佛带着某种天然的吸引力,对阴邪之物、甚至对它这种灵体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咕咚。”眠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瞳仁瞬间被贪婪填满,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做攻击状态。
就在这时,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
原本充满野性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嫌弃。
说话的语气陡然变了,
“收收你的口水!丢人现眼。”
在这关键时刻,眠枝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硬生生压下了眠崇那股蠢蠢欲动的吞噬欲望
眠崇自然不甘示弱,意识在体内叫嚣,语气里满是不服
“装什么清高?你我本就同源一体,我不信你在她们身边待了这么久,真就一点目的都没有!”
“闭嘴!”眠枝低喝一声,强行控制着身体后退两步,刻意拉开与阮苡初和姝蕴的距离,
鼻尖萦绕的诱人气息实在太过浓烈,再靠近些,哪怕是她,也怕把控不住心底的异动。
她抬眼看向阮苡初,目光在她与身侧调息的姝蕴之间快速流转,
“我是被坏女人救出来的,跟着她们,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寻个安身之处。”
“啧,寻安身之处?”
眠崇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懒得与她做无谓的争辩,
转而将注意力落回阮苡初掌心那团跳动的赤红色妖力上,
语气变得古怪:“就算你真没别的目的,待在阮苡初身边,对你也未必没有益处吧?方才她身陷险境,我可没见你有多担心,反倒是先想着压制我,你想她死?”
这话戳中了几分眠枝隐晦的心思,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随即被冷意覆盖,强行压下体内眠崇的聒噪
“没有,我只是在观察。”
至于观察什么,她没有必要向这只只知道吃还占据自己身体的‘孤魂野鬼’解释。
她强行扭转身体的朝向,目光越过阮苡初,
落在前方正在与阴煞缠斗的沈乐舒身上,眼神微微闪烁。
“别转移话题。”眠枝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异样压下,语速极快地分析着眼前的危机,
“姝蕴受伤,灵力屏障破碎,阮苡初妖力未稳,她们身上的气息对阴邪的诱惑力只会越来越强。这只高阶阴煞就像个信号塔,它会源源不断地引来更多的阴煞。”
眠枝看向那只正贪婪喘息的高阶阴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要是再不行动,等更多的阴煞赶来分一杯羹,这只高阶阴煞的本源就会被稀释,到时候,你想独吞它,怕就难了。”
听到“本源被稀释”、“难独吞”这几个字,体内的眠崇瞬间安静了一瞬,显然是被说动了。
那股躁动的欲望虽然还在,但已经转化为了对竞争对手的警惕。
“哼,算你识相。”眠崇嘟囔了一句,不再执着于攻击眠枝的内心,注意力重新被眼前的“大餐”吸引。
见终于说服体内贪吃的另一半,眠枝不再拖沓,
转头对着战场另一侧的卿璃钰和沈乐舒扬声喊道:“漂亮姐姐,那只大的交给我牵制,你们先解决掉这些小杂碎!”
眠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高阶阴煞冲了过去。
第442章 可惜了。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张口便喷出一股混杂着毁灭之力的光束,直逼阴煞面门。
“吼——!”高阶阴煞显然没料到这只“小猫”竟敢主动挑衅,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原本死死锁定阮苡初的目光瞬间转移,尽数化作对眠枝的滔天怒火。
反而眠枝身上那股混杂着吞噬与净化的特殊力量,比阮苡初的妖力更能勾起它的占有欲。
它放弃了对沈乐舒和卿璃钰的试探攻击,周身翻涌的黑气汇聚,
快速凝练成一道数丈高的厚实黑墙,横亘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眠枝奔涌而来的光束。
“嘭——!”巨响震得耳膜生疼,黑白二色与浓黑阴气在碰撞处疯狂绞杀、相互侵蚀,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
漫天冰渣混杂着黑雾四散飞溅,脚下的冰层不堪重负,裂纹蔓延,
周遭的空气都被两股力量的冲击扭曲得变形。
烟尘尚未散尽,高阶阴煞便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嘶吼,
布满暗黑色鳞片的巨爪裹挟着阴风,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力道,朝着眠枝猛拍而去。
所过之处,冰层瞬间被腐蚀出深坑。
眠枝身形小巧灵动,在浓密的黑气中穿梭闪避,堪堪避开这致命一爪。
巨爪拍在冰层上,轰隆一声,整块冰层瞬间崩裂,碎石与冰渣飞溅如雨。
她毫不停歇,借着闪避的惯性侧身掠至阴煞身侧,手中聚起纯粹的净化之力,狠狠朝着阴煞的腰侧划去。
“嗤啦!”净化之力划破黑气,在阴煞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黑气瞬间从伤口处涌溢而出。
阴煞吃痛,怒吼着转身挥爪,眠枝却早已闪退开来,
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吞噬光束,精准命中阴煞的伤口,贪婪地吞噬着外泄的阴气。
两者一时缠斗得难解难分,黑白流光在浓黑黑气中往复穿梭,
时而碰撞出刺眼的光浪,时而传来鳞片与爪尖的摩擦声响。
每一次交锋都让脚下的裂痕再度扩大,周遭的黑雾被搅得愈发混乱,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沈乐舒与卿璃钰趁机退至阮苡初身旁,快速交换眼神。
“我们先走!这里快塌了。”
脚下的冰层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一道数尺宽的裂痕从众人脚边炸开,
黑黢黢的缝隙深不见底,伴随着冰块碎裂的脆响,朝着战场中央与远处快速蔓延而去,
阮苡初不再迟疑,抱起还在调息的姝蕴,将人紧紧护在怀中,
姝蕴虚弱地靠在她肩头,气息虽仍不稳,却勉强抬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走!”阮苡初低喝一声,足尖点地,带着姝蕴朝着冰层边缘的安全地带疾驰而去,
赤红色妖力在周身萦绕,护住两人不被掉落的冰渣砸中。
沈乐舒和卿璃钰前面,同时对着战场中央大喊,“眠枝!别耗了,快撤!”
正在与阴煞缠斗的眠枝闻言,余光瞥见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痕,心中瞬间了然。
她不再恋战,借着一次碰撞的冲击力,身形向后闪退,
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浓郁的吞噬光束,暂时逼退阴煞,随后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着三人的方向疾驰而来。
高阶阴煞怎会放任到嘴的“猎物”逃走,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数道黑色锁链,朝着眠枝的背影猛缠而去,试图将她拽回来。
“躲开!”沈乐舒低喝一声,与卿璃钰同时出手。
硬生生挡下了黑色锁链,锁链碰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崩碎成漫天阴气。
眠枝趁机掠至两人身边,周身光晕微微波动,显然也耗损不小。
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不耐:“快走!这大家伙彻底疯了,再耗下去谁都别想脱身!”
而身后整片冰层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大面积的冰块开始脱落、崩塌,
黑黢黢的深渊在冰层下蔓延,无数碎冰坠入其中,发出回响。
身后的高阶阴煞裹挟着浓黑的黑气,踏着摇摇欲坠的冰层,依旧紧追不舍,嘶吼声不断逼近。
“阿初!带着姝蕴姨先走!”
沈乐舒望了一眼抱着姝蕴疾驰在前阮苡初的背影,对着卿璃钰与眠枝喊道,“我们三人交替断后,尽快冲去岩石区!”
那里地势稳固,是唯一能避开冰层崩塌的安全地带。
“啧,真麻烦。”眠枝撇了撇嘴,周身凝聚起残余的力量,
时不时喷出一道吞噬光束,击中身后崩塌的冰块,让碎冰堆积起来,暂时阻拦阴煞的追击。
卿璃钰转身对着追来的阴煞猛刺出数道灵光,逼得阴煞暂缓脚步,同时对着沈乐舒喊道
“你先跟上初初,我来拖一秒是一秒!”
灵光击中阴煞周身的黑气,虽无法造成重创,也能干扰它的速度。
沈乐舒足尖点地快速追赶阮苡初,很快便追上两人,与阮苡初并肩护着姝蕴,朝着岩石区狂奔。
身后,卿璃钰与眠枝一攻一扰,默契配合着拖延阴煞,而冰层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快要蔓延到几人脚下。
“快!再往前几步就是岩石区!”阮苡初抱着姝蕴纵身跃向前方稳固的岩石,沈乐舒紧随其后。
卿璃钰与眠枝见状,也趁机全力冲刺,在冰层彻底崩塌的前一秒,跃到了岩石上。
身后的高阶阴煞因冰层断裂,坠入了无尽深渊,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彻底远去,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靠着岩石滑落坐下,各自调息恢复体力。
阮苡初将姝蕴放平在岩石上,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多亏了眠枝牵制住它,不然我们根本来不及撤离。”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眠枝,却见这小家伙正扒着岩石边缘,
探头望着下方漆黑的深渊,满脸都是惋惜。
“可惜了。”
眠枝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心疼,瞳孔中还残留着对“美食”的执念,
“那大家伙的本源多醇厚啊,若是能吞了它,我至少能精进好几层,结果就这么掉下去了,真是浪费。”
第443章 引导
全然忘了刚才自己被阴煞追得狼狈逃窜的模样。
卿璃钰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眠枝的脑袋
“你这小家伙,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吃呢。能活着脱身就不错了,还敢惦记那只阴煞。”
她的长枪靠在一旁,肩头被阴煞的爪风扫中,此刻正渗着血丝,却也顾不上先处理伤口。
眠枝不满地晃了晃脑袋,躲开卿璃钰的手,嘟囔道:“懂什么,那可是极品大餐。”
乖乖缩回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调息。
脑袋后仰,瞳仁滴溜溜地转,视线落在正给卿璃钰处理伤口的阮苡初身上,
语气懒洋洋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坏女人。”
阮苡初闻言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向它,
“怎么?这时候还有力气骂人?我又哪里惹你了?”
她以为这小家伙还在为刚才没吃到高阶阴煞而迁怒于人。
眠枝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坐起身盘起双腿,手肘撑在膝头,
下巴抵着手,视线在阮苡初与昏迷的姝蕴之间来回打转,慢吞吞地开口
“我在想,你和她之间明明存在血缘关系,为何你的气息却比她的香,对阴邪的诱惑力也强上数倍。”
在一旁的卿璃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抓起一旁靠墙的长枪,
枪尖直指眠枝的眉心,灵光在枪尖凝聚,带着逼人的寒气,语气冰冷又警惕
“你都知道些什么?谁派你来的?”
卿璃钰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方才脱险后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姝蕴与阮苡初的血缘关系它是怎么一眼看穿的,这由不得她不警惕。
眠枝被长枪指着眉心,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懒洋洋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挥了挥手,语气满是不耐
“急什么?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动不动就动刀动枪,无趣得很。”
还故意歪了歪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全然没将卿璃钰的威胁放在眼里。
当它眼角的余光扫过阮苡初时,见她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周身的赤红色妖力都因情绪波动而微微躁动。
眠枝又瞥了瞥卿璃钰,对方依旧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
眠枝被两人一逼,收起了嬉闹心思,手扒了扒身前的碎石,
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能看穿你们的血缘,不过是靠鼻子罢了,你们身上有同源的灵韵气息,只是一个纯净温润,藏都藏不住,一个被厚重妖力裹着,若不是方才她受伤灵力外泄,与你的妖力隐隐呼应,不仔细闻确实难察觉。”
“同源灵韵?”
阮苡初率先开口,往前迈了一步,蹲在眠枝身侧
“那你跟着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暗中观察’。”
卿璃钰闻言,握枪的手力道又增了几分,枪尖再往前递了半寸,眼神愈发凌厉
“说清楚!你到底知道多少?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一连串的追问带着压迫感,恨不得立刻从眠枝口中套出所有真相。
眠枝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边是阮苡初冷沉的气场,一边是长枪抵眉的致命威胁,语气也正经了不少
“别动手别动手!我真没恶意,也不是特意盯上你们,只是和她待在一起久了,慢慢想起一些事情。”
抬手指了指阮苡初,又指了指昏迷的姝蕴,
“你这体质太特殊了,灵韵底子裹着妖力本源,这种气息百年难遇,不仅阴邪会被吸引,我们这类灵体也能敏锐察觉到。我一开始苏醒就是坏女人救了我,我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至于我知道你们有血缘,也是因为姝蕴受伤,你们的同源气息缠在一起。”
“至于坏女人的体质....”眠枝眼神闪烁了一下,似是在斟酌措辞,
“我只能确定不是天生如此,妖力与灵韵融合得太刻意,像是被人用特殊术法改造过,而且改造你的人,定然对纯灵之体和妖本源都极为了解。”
“改造...”
阮苡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温婉笑着、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大姐姐,
此刻与眠枝口中的“改造者”重叠在一起。
从小到大,阮苡谙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是阮府里与她最亲近的人。
若是说谁最容易接触她,谁最有机会在她饮食起居、甚至练功调息时动手脚,
那便是阮苡谙和阮苡柔。
更何况,阮苡谙在术法造诣上的天赋极高,甚至远超族中同辈,对古籍秘术的涉猎更是无人能及。
若是她有心,利用某种禁术强行将妖力引入自己体内,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不可能!”阮苡初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
死死盯着眠枝,像是要从它眼中找出谎言的破绽,她不相信。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她,唯独大姐姐和阿姐,她们绝对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阮苡谙的温柔、阮苡柔的护短,是她在阮府唯一的光,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份记忆。
卿璃钰见阮苡初情绪几近崩溃,连忙转头看向眠枝,
“谁动的手脚?你既然能看出是人为,就一定有办法查出是谁!说!”
她迫切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我要是知道,还会跟着你们混吃混喝?”
眠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耸了耸肩,双手摊开,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的鼻子虽灵,但那术法残留的气息太淡了,早就被岁月冲刷得一干二净,我查不出具体是谁下的手。”
眠枝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过,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刚才那些阴煞不对劲,它们不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倒像是...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刻意引导过来的。”
“引导?”沈乐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没错。”眠枝点了点头,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想要吞并坏女人这具‘完美容器’。而且...” 它看向阮苡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444章 绝不是假的。
“恐怕你们来这里,也并非偶然。也许从一开始,你们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过来的。这不仅仅是一场猎杀,更像是一个局。”
阮苡初回想起来,她自从知道自己是妖以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带着她朝着同一个方向引导,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脑海中过往的片段不停闪现。
自从她知晓自己是妖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
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危机,一条条指向未知的线索,
甚至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潜移默化中带着她朝着同一个方向引导。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猜忌与痛苦。
对阮苡谙的怀疑像是扎心底的刺,拔不出也咽不下,她只能暂且将这份疑虑搁置,
在她身边,最珍视的人就那么几个,若连她们都不能信任,这世间还有谁值得托付?
可若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能布下这样天衣无缝的局?
思绪辗转间,她忽然想明白,或许不止是她,这场阴谋里,所有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所有人都只是这盘庞大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操控棋局的人,正躲在暗处,冷漠地看着她们挣扎。
目光扫过身旁的卿璃钰,又落在姝蕴身上,阮苡初心头涌上浓烈的自责与烦躁。
抬手抓了抓头发,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悔恨缠绕心头,她忽然萌生了退意。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让她险些撑不住身形。
或许她就不该来妖族,现在又将卿璃钰和姝蕴也牵扯进这场无妄之灾,
若不是她,大家本该安稳度日,不必身陷险境,更不必面对这层层叠叠的阴谋。
就在她几近崩溃之际,沈乐舒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阿初,这不是你的错。”
安稳的怀抱,稍稍抚平了阮苡初心中的躁动。
眠枝落在沈乐舒的肩头,晃了晃脑袋,满是不嫌事大的玩味,更倒像是在火上浇油
“能布下这么大的局,还能精准引导阴煞围堵,这人的术法修为绝对不低,而且对你们的行踪、体质了如指掌。依我看啊,说不定就是你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阮苡初在沈乐舒怀中浑身一僵,脑海中瞬间闪过阮苡谙温柔的笑脸。
她视若珍宝的情谊,是她在混沌过往中唯一的光,
她不愿深想的怀疑,此刻被眠枝赤裸裸地摆上台面。
难道....真的是她最信任的大姐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猜忌便疯狂滋长,与多年的情分激烈撕扯,让她痛不欲生。
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沈乐舒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周身气场的骤变,
赤红色妖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得微微震颤。
心头一紧,不等阮苡初失控,便先一步抬头,对着眠枝厉声喊道:“眠枝!住口!”
喊完便立刻收紧怀抱,掌心紧紧贴着阮苡初的后背,
温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柔声安抚:“阿初,事情还没有定性,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她生怕阮苡初被猜忌冲昏头脑,任由妖力暴走伤及自身。
眠枝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嘟囔
“本来就是嘛,我说的是实话而已。能把一切算得这么准,除了身边人,还能有谁?”
语气充满不服气,也没再敢大声张扬,只敢在沈乐舒肩头小声抱怨,
它其实也怕真的逼疯了阮苡初。
阮苡初靠在沈乐舒怀中,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妖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被沈乐舒的灵力牵引着。
强忍着心头的撕裂感,眠枝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可沈乐舒的安抚,又让她勉强守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少说两句!”
卿璃钰见状,上前一步挡在阮苡初身前,对着眠枝沉声道:“别再说这种话刺激她!不管背后是谁,我们总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不准再胡乱揣测,扰乱人心。”
眠枝被卿璃钰的气势震慑,彻底闭了嘴,只敢偷偷从沈乐舒的肩头探出头,瞥了阮苡初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阮苡初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她体内妖力与沈乐舒灵力交织的细微声响。
沈乐舒轻轻拍着阮苡初的后背,一遍遍地柔声安抚:“没事的,阿初,我们慢慢查,总会弄清楚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阮苡初靠在她怀中,眼眶通红,强忍着即将滑落的泪水。
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还能再相信身边的人吗?
咬着的嘴唇早已泛出青白,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缓缓闭上眼,将脸埋在沈乐舒的肩头。
心底的拉扯从未停歇,信任与怀疑激烈交锋,难分胜负,
只让她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几乎喘不过气。
“乖,放松。”沈乐舒抬手顺着她的发丝抚摸,“对你好的人,你是可以真切感受到的。那些陪伴与守护,不是装出来的。说不定,这也是幕后之人的一环呢?故意抛出疑点,让你怀疑最亲近的人,从而离间你们之间的感情,让你孤立无援,他才好趁虚而入,这未尝不是一种算计。”
阮苡初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沈乐舒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是啊,若幕后之人真的想操控一切,最阴狠的手段莫过于离间她与至亲之人,让她众叛亲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之前的自我怀疑、歇斯底里、情绪崩溃,或许正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最想看到的结果。
想通这一点,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招谁惹谁了?
凭什么那些人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就要布下这么大的局来算计她的一生?
凭什么她要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别人的一句挑拨,就去否认那些真心待她、视她如命的亲人?
大姐姐的温柔、阿姐的护短,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温暖,绝不是假的!
第445章 很有可能
“呜...”阮苡初再也忍不住,一把搂紧沈乐舒的腰,
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从起初压抑的小声啜泣,瞬间爆发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沈乐舒的衣襟,也冲刷着她心中的阴霾。
“我不稀罕什么妖力...我也不稀罕什么真相...我只要姐姐们平安...”
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乐舒任由她抱着,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反手紧紧扣住阮苡初的后脑勺,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卿璃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心中酸涩,如果当年她没有因为所谓的“大局”,
狠心将这孩子扔在人族不管不顾,
而是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护她周全,是不是她就不会遭受那些冷眼与欺凌?
是不是她就不会被人当作棋子,落得如今这般遍体鳞伤、满腹委屈的下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过去的亏欠已成定局,再多的自责也换不回重来的机会。
她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愧疚,死死压在心底。
收起长枪,默默退后半步,挡在两人身前。
她不善言辞,不懂如何像姝蕴那样柔声细语地安抚,
但是只要她还活着,就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阮苡初分毫。
眠枝蹲在沈乐舒的肩头,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阮苡初,
原本准备好的毒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脑袋,犹豫了片刻,从沈乐舒肩头飘到阮苡初的头顶,蹲坐下来。
笨拙地拍了拍阮苡初的头顶,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哭成大花猫了,丑死了。”
见阮苡初哭声还是不停歇,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眠枝又放软了语气,
别扭地承诺道:“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抓到那个躲在背后算计你的混蛋,我帮你揍他!不对,我帮你一口吞了他的灵力给你出出气,行了吧?你别嚎了,听得脑仁疼。”
不知哭了多久,阮苡初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头顶那只还在碎碎念的眠枝抓在手中,像捏面团一样捏了捏它的身子。
满脸泪痕地瞪了眠枝一眼,
“你也不是好东西!”
眠枝被她捏得挣扎着想要逃脱这“魔爪”,又不敢真的用力伤她,只能挥舞着两节小手,气急败坏地抗议
“坏女人就是坏女人!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恩将仇报!讨厌死了,撒开你的爪子!”
虽然嘴上喊得凶,身体却软绵绵的,任由她发泄。
看着阮苡初终于有力气“欺负”眠枝了,沈乐舒也舒了一口气,
松开抱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软帕,擦着她脸上的泪痕,
阮苡初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为情地偏了偏头,
伸手抢过沈乐舒手中的软帕,“我自己来”。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
被她松开的眠枝,身形灵巧一蹿,落在沈乐舒的肩头。
睨着阮苡初,嘴角撇得老高,语气里满是嫌弃
“粗鲁,真粗鲁,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跟个野丫头似的。”
沈乐舒闻言,手指轻轻弹了弹眠枝的脑门,佯怒道:“怎么说话的?!阿初是你能随便编排的吗?”
眠枝吃痛,委屈地“哦”了一声,揉了揉被弹的地方,自己又没说错,不说就不说,干嘛还打人,
分明就是偏心!悻悻地缩着脖子,钻到沈乐舒颈窝处,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不吭声了。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吸了吸还有些发酸的鼻子,
虽然心里还有些堵,但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感已经消失了,
卿璃钰站在一旁,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
长枪靠在岩石上,走到姝蕴身边,指尖轻探姝蕴的鼻息与脉搏,
感受到气息平稳了些,脉搏也渐趋有力,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姝蕴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转头看向阮苡初,
“我们先在这里短暂休息,后路被阴煞堵死,现下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另外,冰精怪提到的黑莲,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见到,那东西多半和幕后之人、还有这里的阴煞脱不了干系。”
阮苡初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刚才的松弛感褪去几分。
点了点头,扫过四周昏暗潮湿的岩壁,岩壁上凝结着珠,映着微弱的灵光,更显阴森。
视线落回昏迷不醒的姝蕴身上,话到嘴边稍作停顿
“嗯,我知道了。娘...姝蕴姨还没醒,我们确实需要先休息,等她醒了再做打算。”
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嘴。
果然叫娘亲什么的还是很羞耻啊。
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小尴尬,阮苡初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危机上,
“至于黑莲...冰精怪说它藏在深处,看来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转头看向黑暗深处,那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正等待着她们自投罗网。
冰精怪的突然消失,也太奇怪了。
想起冰精怪当时惊慌失措的模样,阮苡初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虽说它们天性胆小,但冰精怪的实力不算弱,它都能化形了。
在这冰渊里也算是一方霸主。
能让它怕到不顾一切逃窜、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沈乐舒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的意思是,那东西比能化形期的冰精怪还要难对付?”
“很有可能。”
阮苡初调整了一下动作,挪到沈乐舒身边与她平行而坐,头轻轻靠在对方肩头
看着在卿璃钰怀中的姝蕴,捏了捏沈乐舒的掌心,
借着肢体接触,声音通过契约悄然传入沈乐舒脑海,
“阿舒,我想送她们离开。姝蕴姨昏迷不醒,璃姨要护着她本就不便,这一路越来越危险,我不能让她们再跟着我冒险了。”
第446章 不重要了
她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救阮苡柔,结果却连累了她们。
沈乐舒随即了然阮苡初的心思。
侧脸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发顶, “好,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她们一起走。”
沈乐舒闻言,握着她的手猛地松开,
站起身咬着唇看着她, 为什么阮苡初遇到危险的事情,永远都是第一时间让自己离开,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慌乱不已,
连忙抬起头,伸手想去牵沈乐舒的手,想解释,想安抚,被沈乐舒毫不犹豫地甩开。
手落空的瞬间,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又酸又涩,连声音都变得结巴:“阿舒...我...”
“你什么都别说。”
沈乐舒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哽咽,
“阮苡初,你是不是觉得,每次把我推开,你就能毫无顾忌地去冒险?”
她死死攥着拳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眼底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向阮苡初。
连带着以前一起积压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考虑考虑?我也会担心,怕你受伤,怕你离开我!”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我有多不开心,是!你是为了大家的安危,你想保护大家,你总有自己的理由。”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我的身边除了你就没别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阮苡初慌慌张张地站起身,
指尖悬在半空,下意识想去擦沈乐舒脸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无措。
可沈乐舒却偏过头,刻意躲开了她的触碰,那份抗拒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阮苡初心上。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冒险。”
她收回手,指尖蜷成一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姝蕴姨昏迷,璃姨要护着她,你要是再出事,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助,那份想护着所有人,又力不从心的狼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是,我承认,我这样的做法自私。”
阮苡初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自我谴责,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可除了这样,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后路被断,前面又藏着未知的危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都为我送命。”
沈乐舒看着她垂头丧气模样,心头的怒火与委屈渐渐被心疼取代。
她咬着唇,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上前一步,主动攥住阮苡初冰凉的手,
“我不是需要你独自扛下一切,我是想和你一起面对。姝蕴姨有璃姨护着,我能护好自己,也能护着你。我们一起找黑莲,一起救阿柔,一起出去,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阮苡初抽回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是抗拒。
她并不认同她的想法,脑海中全是方才那只高阶阴煞带来的压迫感 ,
连那只怪物她们几人对付起来都已险象环生,
现在藏在暗处的,显然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她们若是执意跟着自己,那就是真的去送死!
卿璃钰抱着姝蕴,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蹙,没料到这两人会突然争执起来。
沈乐舒垂眸看着那只被抽回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微凉触感。
她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片死寂的了然。
她了解阮苡初,一旦这人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知道了,阮苡初,那我们就到这里吧。”
沈乐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目光空洞地望向身后的来路,仿佛在确认退路。
“什么?”
阮苡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乐舒。
她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者是沈乐舒死缠烂打的坚持,
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顺从的告别。
“你...” 阮苡初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乐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那汹涌的黑雾,静静地看着阮苡初。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意思就是,既然你要我走,那我就不留了,和你在一起好累,永远都是我在追随着你的身影,漫无边际的等待,我受够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番话时,心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
阮苡初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沈乐舒,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沈乐舒会用这种语气,这般干脆利落地 “斩断” 羁绊。
“这是你的心里话?” 阮苡初颤声问道,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沈乐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一步,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
她转过身,不再看沈乐舒,径直走到卿璃钰身前,目光落在姝蕴苍白的脸上,开始自言自语,
“姝蕴姨是我娘亲,那我该叫你母亲吗?”
卿璃钰抱着姝蕴,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地看向她。
阮苡初却没等她回答,只是抬手,拂过姝蕴胸前的玉佩。
那玉佩仿佛有灵,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主动脱落,稳稳落入她手中。
“不重要了,你要照顾好她哦。”
阮苡初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玉佩,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里面沉睡的阮苡柔,
沈乐舒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只觉腰间一紧,紧接着便是卿璃钰和姝蕴,
三人的身体瞬间被无数泛着银光的灵力丝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脚下不知何时竟已浮现出一个散发着幽光的传送法阵,
阵纹流转,一股巨大的吸力正试图将她们强行送出这片空间。
“阮苡初!你敢!” 沈乐舒目眦欲裂,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震碎那些束缚,
第447章 你们就都安全了
可那些灵力丝竟像是知晓她的弱点一般,刚柔并济,
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挣扎,那束缚竟是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她惊恐地抬头,却发现阮苡初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们,
从刚才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次。
她甚至将两人的契约联结阻断了感应,
她感受不到阮苡初的任何想法,也感应不到那熟悉的灵魂波动。
这种被彻底隔绝在外的无力感,让沈乐舒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阿初!”
一声凄厉的嘶吼冲破喉咙,带着绝望的哭腔,在密道中久久回荡。
阮苡初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强忍着没有回头。
怕只要一回头,看到沈乐舒那双泛红的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会瞬间崩塌。
“你不是想走吗?那我送你。”
沈乐舒彻底慌了,那股传送阵带来的巨大吸力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她后悔了,她明知道阮苡初心思敏感,容易钻牛角尖,
方才却还用那种决绝的话去刺激她,只想逼她服软,却没想到竟将她逼上了绝路。
“我不走!我不走!”
沈乐舒拼命扭动着身躯,灵力丝勒得她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剜心般的痛楚。
她哭喊道,“我错了,阿初,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气你,让我留下,求你了,让我留下陪你!”
她从未这般卑微过,眼泪混着汗水滑落,视线早已模糊。
她拼命伸出手,试图抓住前方那道决绝的背影,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空,连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阿初!阮苡初!你看着我!我命令你看着我!”
沈乐舒哭喊着,语气从哀求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命令,可无论她如何嘶吼,前方的人始终没有回头。
那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沈乐舒的身影,将她最后的哭喊也一并切断。
“不 ——!!”
随着光芒的骤然爆发,密道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苡初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只剩下几道淡淡的阵纹残留。
她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
一直紧绷的脊背彻底垮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这样就好。”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虚空诉说。
“这样...你们就都安全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砸落在手背上,瞬间晕开一片湿痕。
她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在这死寂的密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乐舒,对不起....”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上,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四周的黑雾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悲伤,变得更加狂躁,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
那双原本盛满柔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那枚握在掌心的玉佩挂在胸口,直视前方的黑暗
“阿姐,我们走吧。”
胸口的玉佩泛起一缕极淡的莹光,却足以让阮苡初锚定方向。
至于沈乐舒...阮苡初的心脏抽痛了一瞬,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哪怕日后山水不相逢,再无交集,
只要她们平安,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从踏入这局‘量身定做’的棋局开始,也许她们的结局就早已注定好了。
她是执棋者,也是棋子,唯一能做的,便是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哪怕要以斩断所有羁绊为代价。
这样就够了。
抬手按了按胸口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随即不再犹豫,抬步朝着那片浓稠如墨的黑雾洞口走去。
迈步踏入洞口的刹那,蚀骨的阴寒便顺着衣缝疯狂钻了进来,
比之前感受到的更烈数倍,不是皮肉所感的冷,而是直往经脉骨髓里渗。
阮苡初牙关紧咬,运转体内灵力,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微光勉强撑开一片不足三尺的安全区,
那些先前散尽的黑雾此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兽,再度慢慢凝聚,
在光罩边缘疯狂翻滚、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障,将她吞噬殆尽。
突然周遭彻底陷入了死寂的压迫之中,先前的呜咽回音都尽数散尽,
黑雾浓得化不开,彻底遮蔽了视线,阮苡初看不清脚下的路,
也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墙壁前行。
每一步踩下,都能感受到脚下绵软黏腻的触感,偶尔传来细碎的“咯吱”声,
分不清是霉变的腐物,还是被阴煞之力侵蚀得酥脆的碎石,
腥腐气混着阴邪之气顺着光罩的缝隙钻进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灵力在飞速消耗,光罩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边缘的黑雾却愈发浓稠,阴寒之力顺着灵力流转的缝隙不断侵入经脉,
让她的四肢渐渐泛起青黑,动作也迟钝了几分。
阮苡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烦躁。
魂体就是这般鸡肋,没有本体的根基支撑,
灵力消耗比寻常快三倍不止,还格外畏寒避邪,
稍不留意就会被这些阴邪脏东西沾染,
之前有姝蕴的灵力护持,她还没觉得有那么难受,如今不过片刻功夫,
她便觉得浑身经脉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这鬼地方,真是越来越让人火大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索性不再试图维持那层摇摇欲坠的光罩。
双手迅速结印,将所有灵力尽数收回体内,只在紧要的心脉与识海处筑起一道防线。
光罩一散,浓郁的黑雾瞬间将她吞没,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加倍袭来,激得阮苡初浑身一颤。
但也正因如此,失去了光晕的干扰,她在黑暗中的视野反而清晰了几分。
抬手按了按胸口发烫的玉佩,试图借那点温润暖意逼退侵入体内的阴寒,
第448章 不要过来
可玉佩的莹光也弱得可怜,只能勉强护住心口一寸地方,根本挡不住周身蔓延的青黑。
阮苡初心中暗叹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将注意力转移到脚下的路。
越往里走,脚下的触感越发绵软黏腻,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 “咯吱” 声,
仿佛踩在无数蠕动的软体之上。
那股难以言喻的腥腐之气顺着口鼻直冲脑门,激得阮苡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狼狈地弯下腰,死死捂住嘴,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干呕声,连带着眼眶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一停下来,周遭的寒意更是变本加厉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颤抖着直起身,指尖胡乱抹了一把嘴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腐烂的尸骸?还是某种阴邪的软体虫豸?
她不敢深究,越想只会越觉得毛骨悚然。
“呼....”
阮苡初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浑浊呼吸,那口气息刚离唇,便被周围的黑雾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她咬着牙,重新迈开步子。
脚下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
那 “咯吱咯吱” 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每走一步,
都像是踩在某种湿滑且富有弹性的薄膜上,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软陷感。
忽然,脚踝处猛地一紧!
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缠上了她的小腿,
紧接着,无数根漆黑如发的细线从脚下的黑暗中暴起,
如同活过来的藤蔓,疯狂地朝着她的四肢百骸缠绕而上。
“该死!”
阮苡初心头一惊,想要后退,脚下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低头一看,那黑色丝线竟不知何时已刺破靴底,硬生生钻进了她的脚踝血肉之中,瞬间扎根。
一股钻心的剧痛刚过,紧接着便是麻痹感,顺着小腿疯狂窜上大腿,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她强忍着眩晕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所谓的 “地面”,竟在黑雾的翻涌下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深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如乱发般蠕动不止的黑色触须,
正张牙舞爪地缠绕上来,想要将她整个人拖入这无底的深渊。
视线开始剧烈晃动,四周的黑雾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她眼前扭曲。
阮苡初晃了晃昏沉欲裂的脑袋,意识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完了。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
在这阴煞最浓郁的地方,灵力枯竭,魂体受损,如今又身陷这诡异的陷阱,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她还没有救她阿姐。
不甘心....
阿姐...
沈乐舒....
随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消散,阮苡初眼前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朝着那张开的黑暗巨口坠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胸口的玉佩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柔和的白光,瞬间将她下坠的身形稳稳托住。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玉佩中冲天而起,一把将阮苡初的魂体紧紧护在怀里,顺势在空中侧身一旋。
“砰!”
一道青黑的影子几乎是贴着阮苡初的肩膀掠过,
重重撞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那影子落地后,缓缓凝聚成一个形似枯瘦孩童的模样。
它恶狠狠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那个将阮苡初护在怀里的女子,
周身萦绕的黑气翻涌不定,修长尖锐的指甲在粗糙的石壁上疯狂抓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 “嘎吱” 声。
“滚。”
阮苡柔抱着妹妹,眼神冷若冰霜。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怪物一眼,抬手虚空一抓,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灵力光球,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影子狠狠拍去。
“滋滋滋 ——!”
灵力光球与那青黑影子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灼烧声。
那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蜷缩成一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这一击虽然干脆利落,可随着那道黑烟的消散,周遭原本沉寂的黑雾瞬间沸腾了起来。
窸窣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肢体在黑暗中摩擦、爬行的声音。
阮苡柔暗道一声不好,刚才那一击灵力波动太大,怕是惊动了蛰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
不敢有片刻停留,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拼尽全力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怀中的阮苡初昏迷不醒,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阮苡柔低头看着妹妹近乎透明的魂体,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奇怪....
她以前根本触碰不到阮苡初的魂体,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紧紧抱在怀里,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魂体传来的微弱温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身后那铺天盖地的阴煞嘶吼声已近在咫尺。
阮苡柔只能暂时将那份疑惑压在心底,此刻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可越往前冲,四周的岩壁便收得越紧,行动的空间被压缩得极其有限,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嘶吼声却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前方豁然开朗,诡异地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通道幽深晦暗,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隐约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从中传出。
而右边的通道却截然不同,那里竟明亮如昼,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白光,温暖得有些过分,仿佛通往的不是地底洞穴,而是极乐净土。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在这阴煞之地,反常即为妖。
她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妹妹,却发现昏迷中的阮苡初眉头蹙得更紧了,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似乎对右边那刺眼的白光表现出了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初初?” 阮苡柔低声唤了一句,感觉到阮苡初正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瑟缩,拼命躲避着右侧通道那刺眼的白光。
不再有半分迟疑,眼神一凛,抱着阮苡初猛地转身,正要纵身扎进左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
“不要过来...”
第449章 怎么这次这么莽撞?
一声微弱到几乎被黑雾吞噬的声音,忽然从左侧通道的浓暗深处飘来。
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既不像孩童,也不似女子,
却又莫名透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诡异。
阮苡柔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脚下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周身的灵力下意识绷紧,
抬眼望向左侧通道,黑雾翻涌如沸,浓得看不见半分光影,那声音分不清具体方位,带着警告意味。
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阮苡初依旧紧闭着眼,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呼吸微弱而均匀,显然还陷在深度昏迷中,方才那声呼唤绝不可能出自她口。
不是初初,那会是谁?
阮苡柔心头疑云丛生,后背已泛起一层冷汗。
身后,灵体的嘶吼声与窸窣爬行声越来越近,几道青黑的触须已然临近,
带着腥腐的寒气直扑二人后心,岩壁都被触须刮出刺耳的划痕。
阮苡柔不及细想,抱着阮苡初仓促旋身,足尖轻点岩壁,
暂时避开了触须的突袭,也同时被逼得站在了两条通道的交界之处。
身前,左侧通道的黑雾愈发浓郁,那道诡异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却像有一双无形的眼,正透过黑雾死死盯着她们,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右侧通道的白光依旧刺眼,暖意融融,可怀中的阮苡初只要稍靠近半分,
便会无意识地瑟缩,本能地畏惧那片白光。
前有未知诡声与噬魂白光,后有穷追不舍的阴煞追兵,短暂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的双臂又用了几分力,那声“不要过来”虽诡异,
却未必是恶意,至少比右侧那让阮苡初痛苦的白光更值得一试。
“初初,告诉阿姐,我到底要怎么选择?”
阮苡柔急声低唤,试图唤醒她一丝清明。
怀中的阮苡初却只是无意识地摇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就在这时,左侧通道的黑雾突然翻涌得愈发剧烈,伴随着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声响。
而右侧通道的白光,竟也随之黯淡了几分,隐约有黑影在白光边缘蠕动。
阮苡柔心头一沉,原来两条路,都是死局?
触须再度缠来,身后的嘶吼声已近在耳畔。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往后急退,堪堪避开触须的突袭,身形不由自主地退至右侧通道的边缘。
白光的暖意扑面而来,让怀中的阮苡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阮苡柔下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远离那片白光。
“该死。”阮苡柔低咒一声,反手一挥便将缠来的触须震得粉碎,
可这一击也让她气息微乱,灵力耗损更甚。
死死盯着左侧通道那片异动的黑雾,巨兽的喘息声愈发低沉厚重,
阴煞嘶吼也近在耳畔,触须断裂处又滋生出更细密的黑影,正循着气息疯狂逼近。
再这耗下去,别说护住阮苡初,两人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阮苡柔正欲咬牙硬闯左侧通道,腰间突然传来一股毛茸茸温热的触感,
像某种活物的尾巴,瞬间死死缠上了她的腰肢。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阮苡柔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
喉咙里只溢出一丝短促的闷响,
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拉力拽着,
朝着岔路中间那面看似坚硬的岩壁撞去,
将怀中的阮苡初护得更紧,闭眼做好了撞向岩壁的剧痛准备,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周遭的黑雾、岩壁、追兵的嘶吼瞬间被割裂,
眼前的光影剧烈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丝毫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连呼吸都变得徒劳,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被彻底抽离,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苡柔试图运转灵力反抗,可腰间的束缚却越收越紧,
温热的触感中透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温和地压制了她躁动的灵力,
让她的经脉都泛起一阵暖意,原本滞涩的灵力竟渐渐平顺了几分。
“柔姐姐,放松。”
一声清甜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
那声音驱散了几分虚无的死寂,也让阮苡柔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蓝瑾,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循着声音低头,只见缠在腰间的毛团渐渐舒展,
光影流转间,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缓缓显现,
那双澄澈的眼眸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阮苡柔怀中昏迷的阮苡初身上。
蓝瑾指尖萦绕起一缕淡蓝色的灵力,探向阮苡初的眉心,感知着她的魂体状态
“柔姐姐,你是不是傻了?”
蓝瑾收回灵力,确认她只是魂体虚弱、并无致命大碍后,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双手叉腰,抬眼瞪向阮苡柔,眼底那“你居然问这种废话”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心象空间在感知到你们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会自行启动的。我是你们的联结灵兽,自然是顺着这层感应找到你们。”
鼻尖皱了皱,伸手在鼻尖扇了扇,满脸嫌恶
“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和谙姐姐说一声就自己跑去妖族了?害得我追都追不上你!再说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气息,又阴又浊,难闻死了!我刚开始循着感应找来,还以为找错人了呢!”
不等阮苡柔开口,蓝瑾的问题又如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你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这可是阴煞母体滋养煞气的核心地带,你觉得自己命很多吗?!”
一连串的质问堵得阮苡柔哑口无言,看着蓝瑾那张皱成一团、写满焦急与不满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稳沉睡的阮苡初,一时竟不知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是解释自己仓促来妖族的缘由,还是说明误入噬魂处的经过,亦或是辩解这身阴浊气息的由来。
蓝瑾见她不说话,碎碎念反倒更甚,双手叉腰,语气又急又气,眼眶都泛起了一丝红
“柔姐姐你平时那么冷静,怎么这次这么莽撞?你之前被沈府的人偷袭,受了重伤,本来就已经是捡回来一条命,现在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谙姐姐要是知道了,迟早被你气死!还有,要是我来晚一步,你们两个岂不是都要被这阴煞吞得连魂渣都不剩....”
第450章 别分神
“别念了别念了!”阮苡柔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她,脸上满是窘迫与无奈,连连告饶,
“我要喘不过气了。事情前因后果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先离开这再说,这里不宜久留。”
蓝瑾翻着白眼,手一挥,在她们周身布下一层淡淡的结界,将周遭那令人窒息的虚无隔绝在外。
她还嫌弃上自己啰嗦了,真的是白担心她了!
周遭的虚无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蓝瑾布下的结界都泛起了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阮苡柔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蓝瑾,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心象空间不是可以隔绝外界一切事物吗?怎么...”
这么脆?
蓝瑾脸上的嗔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窘迫,她下意识挠了挠头,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阮苡柔
“这不是第一次实战使用嘛....我也没想到,它居然这么不经撞...”
阮苡柔:“....”
定定地看了蓝瑾几秒,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指责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蓝瑾能及时赶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让她无奈的是,这所谓的“心象空间庇护”,
不过是将她们暂时与外界隔绝,并未移动半分位置,本质上只是多了一层屏障罢了。
“别发呆了!”蓝瑾神色一凛,不再废话,抬手将结界勉强加固了几分,
“阴煞母体被惊动了,它在往这边赶!我过来时探到一处有一道天然灵力裂隙,是阴煞力量覆盖的薄弱点,咱们从那里冲出去就能暂时避险。”
便要撤去结界,抬脚往外冲,全然不顾结界外虎视眈眈的阴煞触须。
阮苡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腕拉住
“你就直接这么出去?外面全是阴煞触须,难不成你要大发善心,主动送上门让它们塞牙缝吗?”
蓝瑾被拉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那怎么办?结界撑不了多久了,等阴煞母体到了,咱们连冲的机会都没有了!”
阮苡柔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稳沉睡的阮苡初,指尖点着玉佩,魂体被裹进玉佩之中。
结界被撞击的闷响越来越密,
“慌什么。”阮苡柔沉声道,周身灵力虽微薄,却凝得异常紧实,
“你先将灵力聚于掌心,等会儿我数三,你就炸开结界左上角,那里裂纹最密,能耗费最少灵力造出缺口,同时用灵力冲击波牵制住就近的触须。”
阮苡柔身姿压低,做好冲锋准备
“我来开路,你紧紧跟在我身后。咱们动作必须快,一旦冲出结界,什么都别管,直奔灵力裂隙,绝不能恋战。”
蓝瑾闻言,眼中瞬间有了底气,用力点头,掌心灵力愈发浓郁,凝成琉璃般通透的光球
“好!都听柔姐姐的!”
“咔嚓”一声脆响,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青黑触须再度猛撞结界,裂纹瞬间贯穿整个屏障,腥腐的阴寒气息涌进来,
连阮苡初藏身的玉佩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阴煞母体的低沉喘息声近在耳畔,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片狭小空间彻底吞噬。
阮苡柔眼神一凛,不再迟疑,沉声倒计时
“一——”
蓝瑾屏气凝神,视线死死锁定结界左上角的裂纹,不敢有半分松懈。
“二——”
阮苡柔将灵力尽数凝于掌心,灵力紧紧缠绕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盾。
“三!”
话音刚落,蓝瑾猛地抬手,掌心的淡蓝灵力光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结界左上角。
“轰隆”一声巨响,结界瞬间炸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强劲的灵力冲击波向外扩散,将就近缠来的几道触须震得蜷缩后退,黑雾都被冲散几分。
阮苡柔趁机借着冲击波的力道往前猛冲,
硬生生撞开两根拦路的触须,在漫天阴煞触须中撕开一条狭窄通路。
“跟上!”
她低喝一声,脚步不停,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缕微弱的裂隙光亮。
蓝瑾连忙紧随其后,灵力不断挥出,一道道光刃将追来的细小触须斩断,
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时不时用灵力挡开侧面袭来的触须。
两人在漫天触须的围剿与阴寒黑雾的包裹中,向着那唯一的光亮,拼尽全力亡命突围。
身后,阴煞母体的嘶吼声愈发刺耳,更多粗壮的触须如潮水般涌来,地面都在因它的逼近而剧烈震颤。
阮苡柔借着灵力冲击波的余势,冲破漫天触须的阻拦,眼看就要靠近那缕灵力裂隙的光亮。
就在这转瞬之间,一道隐藏在黑雾中的青黑触须突然窜出,
缠上了她的脚腕,黏腻的触感伴随着刺骨阴寒,瞬间钻进经脉。
“啧。”阮苡柔眉头紧锁,掌心凝聚起灵力,一道锋利的光刃狠狠斩下。
“嗤啦”一声,那根触须应声断裂,黑色的黏液溅落在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气。
可脚腕处已然传来一阵钝痛,低头望去,青色的淤青正顺着脚踝快速蔓延,阴寒之气顺着伤口往小腿窜,让她的动作微微滞涩。
“柔姐姐!”蓝瑾紧随其后,见状心头一紧,惊呼出声,挥出几道光刃,将侧面袭来的触须斩断,想要上前搀扶。
阮苡柔身形一侧,灵巧地躲开身后缠来的触须,同时反手又斩落两根拦路的触须
“别分神!跟上我!就快到了!”
强压下脚腕的疼痛与体内窜动的阴寒,脚下灵力微凝,硬生生加快了速度,继续在前方开路。
灵力虽不如先前炽烈,却依旧锋利,每一次挥出都能逼退周遭的触须。
可那道伤口如同隐患,阴寒之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灵力,让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脸色也泛起几分苍白。
蓝瑾见状,不敢再贸然分心,连忙收敛心神,将周身灵力凝得更厚,
一边用光刃清扫身后追来的触须,一边留意着阮苡柔的状态,
时不时用灵力帮她挡开侧面偷袭的触须
“柔姐姐,再坚持一下!裂隙就在前面了!”
第451章 都怪我没用
身后的嘶吼声愈发狂暴,在虚无中炸响,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阮苡柔脚腕的淤青已蔓延至小腿,阴寒之气顺着经脉啃噬着她的灵力,,
脚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虚浮,分神将贴在胸口的玉佩护得更紧,
里面的阮苡初还在沉睡,她便是妹妹唯一的屏障,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冲过去!”阮苡柔低喝一声,喉间翻涌着腥甜,咬牙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到周身,
如同一把撑开的光伞,硬生生将周遭蜂拥而来的触须逼退一片。
借着灵力爆发的余势,向着那道泛着微光的灵力裂隙猛冲而去。
两人踉跄着落在裂隙边缘的碎石地上,脚下刚一企稳,
身后便袭来一股狂风,裹着黑雾与腥腐气息,朝着她们的落脚点撞来,
霎时间碎石飞溅,无数触须顺着狂风的轨迹疯窜而来,几乎要缠上蓝瑾。
阮苡柔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操控着灵力将蓝瑾往裂隙方向一拽,
自己则借着惯性侧身翻滚,避开了几根致命的触须。
翻滚间,脚腕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灵力彻底告罄,只能勉强撑起身形。
蓝瑾连忙稳住身形,反手凝聚灵力,挥出一道粗壮的光刃,
将追来的几根触须齐齐斩断,黑色黏液溅落满地,腥腐气更甚。
快步冲到阮苡柔身边,伸手将人扶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柔姐姐!你怎么样?你的脚腕都肿成这样了...”
“我没事。”阮苡柔推开她的手,死死盯着蓝瑾身后的黑雾。
脚腕的剧痛与经脉中的阴寒阵阵翻涌,可她此刻满心都是身后的致命威胁,半分不敢松懈。
黑雾之中,阴煞母体的轮廓愈发清晰,
一团无边无际的漆黑旋涡,旋转间无数青黑触须如同藤蔓,
从漩涡中疯狂延伸而出,正一寸寸缓缓逼近。
“别管我,快进裂隙!”
阮苡柔对着蓝瑾低喝一声,
“这防护圈撑不了多久,你先冲进去,我随后就来!”
她想让蓝瑾放下顾虑先走,可脚腕的剧痛与经脉中翻涌的阴寒,早已让她没有一点力气。
蓝瑾却想也不想地用力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等阮苡柔再开口,俯身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丢下你!”
灵力都灌注到脚下,脚尖轻点碎石地,带着阮苡柔朝着灵力裂隙疯跑。
可身后的触须依旧紧追不舍,不断撞击着防护圈。
阮苡柔抱住蓝瑾的脖颈,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听着她急促的呼吸,
这小家伙明明也耗损了大半灵力,却还在硬撑。
她抬眼望向身后,无数触须如同漆黑的浪潮,对她们紧追不舍。
“蓝瑾,你说,我们要是交代在这里,会被发现吗?”
正在全力奔逃的蓝瑾脚下一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会把们救出去的!”
阮苡柔抬手,抚过蓝瑾带着泪痕的脸颊,掌心的温度渐渐冰凉,
头缓缓靠在她的肩头,唇角突然溢出一丝温热的血迹,顺着下颌线滑落,
体内的阴寒之气彻底爆发,啃噬着经脉,
加上先前感应到阮苡初有险,强行冲破玉佩束缚醒来奔逃,
她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蔓延至全身,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
“蓝瑾...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抚在蓝瑾脸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
“柔姐姐!你别睡!”
蓝瑾察觉到肩头的温热,低头瞥见那抹刺目的鲜红,心脏骤然一缩,泪水决堤而出,砸在阮苡柔苍白的脸颊上。
脚下速度再提几分,可身后的触须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粗壮的触须甚至擦着防护圈掠过。
“再坚持一下!裂隙就在前面了!”
蓝瑾嘶吼着,在奔跑中飞速变幻成狼形,
变形成功的瞬间,蓝瑾将昏迷的阮苡柔叼在口中,
后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狼影在黑雾中划破一道残影,借着本体爆发力,硬生生将追来的数根触须甩开一瞬。
身后的阴煞母体似是被彻底激怒,无数触须疯狂交织,朝着蓝瑾的狼影猛扑而来。
蓝瑾死死锁定前方那道泛着微光的灵力裂隙,四肢全力狂奔,狼毛被狂风与煞气吹得凌乱,
身上的灵力也在飞速耗损,口鼻间溢出淡淡的血丝。
就在触须即将缠上狼尾的刹那,阮苡柔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莹光,瞬间笼罩住蓝瑾与阮苡柔,
硬生生将触须逼退数尺,
蓝瑾狼眸一亮,脚下再度发力,借着莹光的庇护,带着阮苡柔向着灵力裂隙发起最后的冲刺。
触须在身后疯狂抽打,却始终被莹光阻拦,眼睁睁看着那道狼影携着微光,纵身跃入了灵力裂隙之中。
裂隙入口在她们跃入的瞬间剧烈收缩,莹光与裂隙的微光交织,将阴煞的嘶吼与触须彻底隔绝在外。
蓝瑾落地后迅速化为人形,将阮苡柔抱在怀中,
刚想站稳身形,因灵力耗尽脱力跌坐在地,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周遭依旧是沉沉的黑暗,没有阴煞的嘶吼,没有触须的抽打,
连风声都消失无踪,死寂得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与哽咽声。
低头凝视着怀中阮苡柔苍白如纸的脸,唇角未干的血迹还泛着淡淡的红,
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现在完全迷失了方向,这里没有别的气息,
蓝瑾的眼泪再度滚落,轻轻唤着:“柔姐姐...柔姐姐你醒醒...”
她蜷缩着身体,将阮苡柔护得更紧,声音哽咽又卑微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她抬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腿,
“要是我没有迷路,没有拖延时间,就能早点找到你们,你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我什么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
她的哭声愈发压抑,肩膀微微颤抖,连带着怀中的阮苡柔都轻轻晃动。
第452章 果然还是跟来了
一道温润的莹光缓缓笼罩过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抚平了蓝瑾几分躁动。
阮苡初的魂体从玉佩中缓缓飘出来,走到蓝瑾面前,
按住少女正捶打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蓝瑾的头顶,
“乖,这不怪你。”
蓝瑾抬头,泪眼朦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主人...柔姐姐她...”
“我知道。”
阮苡初点头,目光落在姐姐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不想让蓝瑾太过自责,
“姐姐是强行透支灵力,又被阴寒之气侵入经脉,才会陷入昏迷。”
阮苡柔魂识突然回到本体,绝非什么好事,
先前冰精怪告诫过她,阮苡柔的魂识本就只剩一半,魂魄残缺不全,才会陷入虚弱,
先前的隐患尚未找到解决之法,如今又因强行透支灵力、
被阴寒侵蚀经脉陷入昏迷,雪上加霜的状况,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心头反复叩问。
阴煞母体这般穷追不舍,真的只是因为她们闯入了它的核心领地,还是另有图谋?
更让她不安的是,阮苡柔的魂识残缺与这阴煞母体之间,会不会藏着某种她不知道的关联?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找不到半分头绪,只让她愈发焦虑。
还有先前她陷入昏迷,那种麻痹身体、吞噬意识的触感,
与阴煞母体的腥腐阴寒截然不同,绝不是阴煞所能造成的。
当时她只觉得意识一沉便失去了知觉,如今回想起来,
那股力量来得又快又隐蔽,像是早有预谋般潜伏在侧,专门等着时机成熟便动手。
若不是阴煞母体,那又是什么东西?故意针对她的?
阮苡初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先前被触须贯穿的伤早已消失无踪,连一丝隐痛都没有留下。
玉佩虽然可以滋养,可这神速的自愈能力,却远超寻常魂体的范畴。
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运转魂力探查周身。
魂体内部依旧纯净,没有阴寒残留,也没有陌生力量盘踞,可越是这般毫无异常,越让她觉得不安。
那股力量如同鬼魅,来过,又彻底隐匿,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显然是蓄意为之。
“主人,你怎么了?”
蓝瑾守在一旁,见她垂眸不语,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能看出阮苡初眉宇间的凝重,不似只是在忧心阮苡柔的状况,
更像是藏着难以言说的疑虑。
阮苡初抬眼,迅速掩去眼底的戒备,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不愿让蓝瑾再添烦忧,有些疑虑唯有等阿姐醒来后,才能慢慢探寻。
一边是阿姐残缺的魂识与被阴寒死死纠缠的经脉,
一边是潜伏在暗处、能悄无声息麻痹她的未知力量,
再加上那股穷追不舍、恨不得将她们吞噬的阴煞母体,
三方隐患交织缠绕,看似毫无关联,又隐隐透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让她心头有种强烈的预感,所有的事情快要浮出水面了。
掌心赤红莹光覆在阮苡柔腿上流转,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逼退那些肆虐的阴寒之气。
每逼出一丝黑气,阮苡初便虚弱一分,直到阮苡柔腿上的淤青彻底淡去,经脉中再无明显阴寒残留,
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用灵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阮苡柔受损的经脉,稳固她紊乱的气息。
蓝瑾见状,强撑着起身,将阮苡柔的身体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
同时运转灵力,在三人周身布下一道隔绝周遭可能存在的隐患,
“主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蓝瑾一边留意着周遭的黑暗,一边轻声问道。
这片空间死寂得反常,除了她们三人的气息,再无任何声响,让人心里发慌。
阮苡初一边继续滋养阮苡柔的经脉,一边抬眼打量周遭环境。
视线所及皆是沉沉黑暗,唯有两人的灵力与玉佩的微光能照亮方寸之地,
空气中没有阴煞的腥腐气,只有空间能量紊乱带来的微弱滞涩感。
“这里应该是灵力裂隙的另一端,是阴煞母体力量无法触及的死角,暂时是安全的。”
“这里的黑暗不是煞气,只是空间能量紊乱导致的光影异常,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先等阿姐气息稳住,我们再想办法探查出去的路”
蓝瑾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用力点了点头,抱着阮苡柔乖乖坐好。
目光在黑暗与阮苡柔苍白的脸庞之间来回切换,耳尖微微颤动,
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哪怕是空间乱流掠过岩壁的轻响,
都能让她瞬间绷紧脊背,生怕那阴煞母体或是未知隐患突然发难。
结界外的黑暗依旧死寂得反常,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可阮苡初的指尖灵力却骤然微微一动,周身的赤红莹光几不可察地亮了一瞬。
她的魂体对能量波动本就异常敏锐,尤其是陌生的气息,一缕极淡、几乎与空间乱流融为一体的触感,
正悄然靠近,可就在触及她笼罩周身时,
又瞬间隐匿,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阮苡初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笼罩范围扩大,
护住蓝瑾与阮苡柔,心中暗忖:有东西跟过来了。
倒是比阴煞母体更懂得隐匿行踪。
阮苡柔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胸口的玉佩也随之泛起温润的莹光,与阮苡初的赤红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稳固的防护层。
“阿姐?”阮苡初心头一喜,连忙收敛心神,将更多灵力转向滋养她的识海,想帮她更快清醒,
可注意力依旧分了一半在周遭的黑暗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蓝瑾也瞬间察觉到阮苡柔的动静,俯身凑近,满是欣喜
“柔姐姐!你醒了吗?”
她想伸手触碰,又怕惊扰到阮苡柔,只能悬在半空,眼神紧紧盯着她的脸颊。
可这份欣喜尚未持续多久,结界外的黑暗中便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便朝着结界狠狠撞来!
第453章 算发光的黑球吗?
不同于阴煞触须的蛮力冲击,这道黑影带着诡异的穿透性,
直接掠过蓝瑾布下的结界,朝着阮苡柔的方向扑去。
“休想!”阮苡初掌心瞬间凝聚成一道光盾,挡在黑影前方。
刺耳的声响炸开,黑影撞上光盾的瞬间,化作一缕缭绕的黑烟,
却并未就此消散,反倒在光盾外围盘旋游走,不断试探着光盾的薄弱缝隙。
黑暗中又有几道微弱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悄然汇聚而来,
气息虽淡,却带着统一的阴冷感,正一步步形成合围之势,将三人牢牢困在中央。
蓝瑾几乎在黑影撞上光盾的刹那,再度化作狼形。
狼身挡在阮苡初与光盾前方,蓬松的狼尾紧绷,
狼眸死死锁定着黑暗中气息汇聚的方向,
鼻尖不停颤动,捕捉着每一缕诡异气息的轨迹,低沉的狼嚎从喉间溢出,威慑十足。
“主人,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向阮苡初,狼眸中满是关切。
这股力量的诡异在于它不像阴煞那般有形可击,
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靠气息感知其存在,比阴煞母体更难对付。
阮苡初盯着萦绕在光盾上的黑雾,那些黑烟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撞击、侵蚀着光盾的表层。
掌心赤红莹光大盛,死死抵在光盾内侧,
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试图压制住外围那些贪婪盘旋的黑烟。
“我没事,你只要发现不对劲就带着阿姐跑,知道吗?!”
她头也不回地对蓝瑾吼道,声音因灵力激荡而显得有些尖锐。
她的魂体无法长时间维持如此高强度的防御,一旦光盾破碎,她便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的诱饵。
蓝瑾伏在地上,狼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目光死死盯着四周的黑暗。
她当然听到了阮苡初的话,只是更加坚定地挡在了阮苡柔身前,
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要她丢下主人独自逃命,绝不可能!
黑暗中的气息越来越杂,呛得人鼻尖发紧。
阮苡初正全神贯注压制着外围盘旋的黑雾,鼻尖微动,闻到了极其刺鼻的东西。
极其不雅地偏过头,对着虚空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好臭...”
揉了揉鼻尖,全然打破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的鼻子本就对气味格外敏感,这味道实在难以形容,
说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馊味,说酸馊,
那味道中又裹着浓重的尸腐气,像是某种腐烂的花果混合了抹布的味道,熏得她鼻子难受。
围绕在光盾外的黑雾,在她说臭的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蓝瑾伏在地上,狼眸瞪得溜圆,喉咙里的咆哮硬生生憋了回去。
敏锐的兽类直觉告诉她,眼前的黑雾似乎....突然有了小情绪?
那翻涌的姿态不再是纯粹的杀戮欲,有形态的话,反而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伤心”和“委屈”。
看看满脸嫌弃揉着鼻子的阮苡初,又看看那团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黑雾,
一时间忘了该扑上去撕咬还是继续防御。
阮苡初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放下揉鼻子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转化为探究。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光盾内侧轻轻敲了敲
“你好臭啊....”
她毫不客气地再次补刀,冲着黑雾忽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回应她的,是黑雾更加剧烈的翻涌,那团黑气瞬间膨胀了一圈,
阮苡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致勃勃地凑近了几分,甚至把光盾撤薄了一层,
“你这是急眼了吗?”
那黑雾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虽然没有具体的语言,但那股强烈的情绪表达出来就是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
“蓝瑾,你看,它真的听得懂!”
阮苡初兴奋地回头对蓝瑾喊道,完全无视了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在生气!”
原本游离的碎雾快速向中心聚拢,最后凝练成一团圆滚滚的....黑球,
悬浮在光盾之外。
这般憨态可掬的模样,让阮苡初再也忍不住,扶着光盾大笑起来
“你....还会‘变身’....”
这东西居然这么有脾气,被一句话气成了圆球,更好笑了....
蓝瑾嘴角抽了抽,看着那团气得发抖的黑雾,
又看了看突然毫无求生欲的阮苡初,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挡在阮苡初身前。
虽然这黑雾看起来有点憨,但该有的防御还是不能少。
尾巴扫过地面,看着气鼓鼓的黑雾圆球,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阮苡初,
一时竟分不清现在是对峙还是闹剧了,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
那团黑雾圆球气得不停上下颤动,表面的黑雾时不时向外冒一下尖,又硬生生憋回去。
片刻后,它朝着光盾撞来,力道比先前更足,因为形态圆滚滚的,
撞在光盾上时带着几分笨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自己反倒被弹得后退了半尺。
“哈哈哈哈....你行不行啊?”阮苡初笑得更大声了,故意伸出手指在光盾上敲了敲,
“说真的,你除了臭还挺可爱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黑雾的怒火,它不再贸然冲撞,
在光盾外快速旋转起来,圆滚滚的身形越转越快,
周遭的黑暗气息也随之躁动,原本凝聚的球体渐渐拉伸,
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冷光的发光黑球,悬浮在半空,
阮苡初笑得直拍地面,掌心的灵力都跟着颤抖,
“哈哈哈哈...你这算什么?算发光的黑球吗?”
她实在绷不住,这黑雾的每一个反应都精准戳中笑点,
这玩意儿既没有阴煞的狠戾,也没有未知力量的诡异,
反倒像个被逗急了的小朋友,所有的“怒火”都透着一股憨态。
阮苡初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慢慢直起身,
目光落在那团发光黑球上,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刚憋回去的笑差点再度破功。
第454章 行了,别装了
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视线,黑雾的气息虽比之前狂暴数倍,
却没有半分致命杀意,纯粹是被反复冒犯后的赌气式反击。
这让她对黑雾的来历愈发好奇,既不是阴煞母体的附庸,
又没有明确的杀戮目的,行动全凭情绪,难不成真的是来搞笑的?
就在她暗自思忖时,发光黑球忽然停下旋转,周身翻涌的黑雾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
如同刺猬的尖刺般向外张开,朝着光盾全方位猛射而来!
这攻势看似凶猛骇人,可在靠近光盾的瞬间,破绽暴露无遗,
黑丝力道虽足,却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明显是情绪上头后的乱攻。
阮苡初非但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将光盾撤去一半,
凝聚起与黑丝对应的赤红光丝,缠绕住那些射来的黑丝。
微凉黏腻的触感传来,没有阴寒刺骨的恶意,反倒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动感。
黑丝被触碰的刹那,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半分反击的念头都没有,反倒想要回缩。
“果然没恶意。”
阮苡初心中笃定,正想趁机拉扯黑雾探究来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呼唤
“初初...别闹...”
阮苡初猛地回头,只见靠在蓝瑾身侧的阮苡柔,正无奈地看着她与黑雾的“闹剧”。
而那悬浮在半空的发光黑球,射向光盾的黑丝瞬间顿住,周身的光晕微微闪烁,
对阮苡柔的苏醒产生了反应,先前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殆尽,连带着那些挣扎的黑丝都温顺下来。
慢悠悠地收回所有黑丝,重新凝练成圆滚滚的模样,
径直穿过阮苡初尚未闭合的光盾,毫无阻碍地飘到阮苡柔的脸侧。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黑雾,此刻像只黏人的小兽,
用柔软的雾边缘轻轻蹭着阮苡柔的脸颊,
黑丝在她鼻尖旁绕来绕去,还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那姿态亲昵又依赖。
阮苡初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收回光丝凑上前
“阿姐?它认识你?”
这反转来得太过突然,前一秒还怒到发光的“刺头”,下一秒就成了黏人精,实在超出她的预料。
阮苡柔抬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灵力,温柔地抚过脸侧的黑雾,
那团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黑球,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如同被顺毛的小猫,贴在她的掌心轻轻颤动,发出舒服的低鸣。
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柔和:“是灵雾族的幼崽,机缘巧合下跟我亲近些。”
“灵雾族?”阮苡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黑雾移开,若有所思的盯着阮苡柔。
她上前一步,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黑雾边缘,触感微凉,带着一丝奇异的湿润。
她从小就跟在阮苡柔身边,阮苡柔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去过的秘境、结识的朋友、修炼的功法,从未有过任何隐瞒。
可这个“灵雾族”,她是听都没听过,连相关的古籍记载都未曾见过。
这太反常了,尤其是在阮苡柔魂识残缺的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一个只认她的神秘族群。
难道...这灵雾族,和阮苡柔缺失的那一半魂识有关?
阮苡柔似是察觉到了阮苡初探究的目光,
抚摸黑雾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是你离开后,我在一处隐世秘境偶然相识的,它们族类稀少,生性胆小,又不涉世,你没听过也正常。”
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可阮苡初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阿姐在撒谎,或者说,在刻意隐瞒什么。
那不仅仅是“相识”那么简单,这灵雾幼崽对阿姐的依赖,
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灵魂共鸣。
她阿姐也学会骗人了,一点都不乖。
既然是在她离开后‘偶然相遇’的,结合阮苡柔身上的异常都是这半个月内出现的。
一切都能说的通了,就是不知道她阿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是吗?”阮苡初没有当场戳穿,只是收回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是阿姐信任的,那确实该亲近些。”
阮苡柔自然听出了妹妹话里的弦外之音,脸颊微微发烫,
侧身轻轻拍了拍灵雾幼崽的头,柔声道:“好了,别闹。初初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她很少这般手足无措,自家妹妹的敏锐,她比谁都清楚。
从幼时起,无论她藏着什么心事,初初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次刻意隐瞒,并非有意欺瞒,只是灵雾族的牵扯太过复杂,更与她缺失的那一半魂识紧紧绑定。
贸然说出,不仅怕初初追问到底,更怕她因自己刻意隐瞒过往而生气。
见阮苡初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她,阮苡柔心里的虚意更甚。
她素来清冷自持,极少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为了赶紧转移妹妹的注意力,也为了逃过这波审视,
忽然放缓了语气,嘴巴微微一瘪,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阮苡初,
“初初~疼~”
她刻意微微蹙着眉,抬手按着自己的脚腕,
这般示弱的模样,与平日里护着她的姐姐形象判若两人。
灵雾幼崽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也配合着蹭了蹭她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佐证她的“疼痛”。
阮苡初:“...”
看着自家阿姐一秒切换的柔弱姿态,嘴角抽了抽,扶额无奈叹气。
她还没说什么呢,搞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得。
明明前一秒还在刻意隐瞒事情,下一秒就能装可怜撒娇,这招对付她,简直屡试不爽。
“行了,别装了。”阮苡初没好气地放下手臂,
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经脉里的阴寒已被暂时压制,只是还有些虚弱,脸色缓和了不少。
转身蹲在她的身前,双手背在身后,
“上来。”
那小东西虽然脾气怪,但至少暂时没有恶意,这让她们紧绷的神经能稍稍松快一瞬。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就是绝对的安全屋,阴煞母体的威胁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这裂隙深处更是透着诡异,绝不能久留。
第455章 我还是很幸运
何况,阮苡柔现在经脉受损、灵力枯竭,让她自己走,怕是没走几步就得倒下。
阮苡柔见计谋得逞,眼底的水汽瞬间收敛干净,俯身趴在她的背上,
手臂环住阮苡初的脖颈,脸颊贴在她的肩窝,
“就知道你心疼我。”
“少来。”阮苡初嗤了一声,动作却极其轻柔,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缓缓站起身,力道控制得极好,生怕晃到她。
她的身形比阮苡柔稍显纤细,脊背挺直,承载着阮苡柔的重量,一步步往前挪动。
随着阮苡初缓缓站起身,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虽然初初平日里看着跳脱,可真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这般让人安心。
阮苡初没打算轻易放过刚才那个话题,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一眼趴在背上的人
“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比如那个灵雾族,或者这半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阮苡柔将下巴舒服地搁在妹妹的肩头,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
“初初,好奇怪哦,你现在可是魂体,居然都能被我‘背’了哎....不对,是你背着我。”
她故意在这个 “魂体” 的问题上打转,手指不安分地伸到阮苡初的脸颊边,轻轻掐了一把,
甚至能感受到魂体凝聚出的真实触感
“之前你的魂体可没这么凝实,看来这段时间在妖族,倒是养得不错。”
“阮苡柔!” 阮苡初被她这一掐,没好气地低喝了一声,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阮苡柔被她这声带着羞恼的低吼逗得轻笑出声,
手指在她脸上又捏了捏,直到见阮苡初耳根都染上薄红,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双臂重新环紧她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挂在她背上,
“没大没小的!叫阿姐。”
把脸深深埋进阮苡初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借着发丝的遮挡,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与愧疚。
有些事,她现在确实说不清,也不能说。
但至少此刻,伏在妹妹并不算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背上,
听着她胸腔里急促却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恐惧暂时被暖意覆盖。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的妹妹平安,便够了。
“哼。” 阮苡初冷哼一声,也清楚再追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干脆将满腹疑惑暂时压下。
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碎石被踩得 “咔嚓” 作响,她闷声道:“... 阿姐。”
爱说不说,整得这般神秘兮兮,等出去了,等她想说的时候,她还不想听了呢!
阮苡柔自然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别扭,也不戳破,只是慵懒地抬眼环视了一圈四周。
除了点微弱的光亮,周遭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阮苡柔索性重新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姝蕴和卿璃钰的面容,心头微动
“初初,你打算和她们相认吗?”
“啊?”
阮苡初脚下的步伐猛地一滞,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地反问道:“和谁?”
“哦,你是说姝蕴姨她们吗?”
她反应过来后,脚下的步子才重新迈开,继续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只是一直没有答案。
毕竟,她是被阮苡谙和阮苡柔一手带大的,
在阮苡初心里,大姐姐阮苡谙和眼前的阿姐阮苡柔,
才是她真正的全世界,那份相依为命的羁绊,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至于姝蕴她们....虽然血脉相连,但那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感情是怎么都弥补不回来的,
可是,回想起之前和姝蕴她们短暂的接触,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怀、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爱护,又让她心里软了一块。
她能真切地感觉到,她们其实也是在乎自己的。
“我...” 阮苡初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她们对我很好,也许是因为对我觉得亏欠。说实话,我不恨她们,毕竟血脉这种东西骗不了人。但是知道她们是娘亲和母亲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怨的,怨她们把我丢在人族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说到这里,她背着阮苡柔的手臂微微收紧,
垂眸看着脚下蜿蜒崎岖的碎石路,仿佛在看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命运轨迹,
“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如果当年我没有被留下,我也就不会有你和大姐姐,更不会遇到沈乐舒。”
“所以,我不后悔。”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前路,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至于要不要相认,再说吧。”
阮苡初背着阮苡柔,仿佛背上的人不仅仅是她的姐姐,更是她必须要守住的整个世界。
灵雾幼崽的光晕落在脚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缠缠绕绕地覆在碎石路上,像极了她们剪不断的羁绊。
她垂眸望着那片交叠模糊的影子,
“但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当初被送到的不是阮府,若是我没有闯进你们的生活,你们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整日在算计里周旋、在生死边缘挣扎了。”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只觉得这话太过丧气,反倒衬得自己矫情。
微微侧过头,看不见背上人的神情,眼底还是漾开几分暖意,弯了弯眼睫。
可是阮苡柔缺失的那一半魂识,始终是她心口的结。
“不过,我还是很幸运。”
她语气陡然坚定,褪去了方才的低落,
“能有两个拼了命爱我的姐姐,足够了。管它什么宿命纠缠,管它什么天道无常,只要我还活着,我也会拼尽一切护你们周全。”
阮苡柔就那样安静地伏在她背上,没有应声,只有均匀温热的呼吸落在阮苡初的颈侧。
阮苡初感受着那平稳的起伏,以为她是连日操劳、身子虚弱,在背上睡着了。
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不再说话。
第456章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就在这静谧之中,阮苡柔紧闭的双眼却缓缓睁开了。
黑暗中,那双眼眸亮得惊人,迅速被一层水雾氤氲。
泪水无声地溢出眼角,
她的妹妹,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跌跌撞撞、只会哭着喊 “阿姐” 的小不点,
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到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模样。
这份突如其来的懂事与担当,让她既感到欣慰,又觉得心口酸涩得厉害。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收紧了环在阮苡初颈间的手臂,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初初。”
若是她那缺失的一半魂识真的找不回来,若是她注定要遗忘这世间的一切,
那她此刻,一定要把这份温暖,牢牢地刻进骨子里。
蓝瑾始终紧随在两人身侧,她时不时抬头看看飘在一侧的灵雾幼崽,发现那团黑球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飘得越来越慢,周身的光晕也开始忽明忽暗,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阮苡初听见阮苡柔唤她,脚步稍顿,刚要侧过头问 句“怎么了”,
就被蓝瑾一声急促又疑惑的低鸣打断。
她循声望去,只见蓝瑾前爪死死扣住地面,整个身子压低成蓄势待发的戒备姿态,
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前方幽深的拐角,连耳朵都贴紧了脑袋。
阮苡初方才萦绕在心头的温情被警惕取代。
眯起眼,看向那团停在她身旁瑟瑟发抖的黑雾,
“你怎么了?”
灵雾幼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愈发剧烈地颤抖着,原本圆润的黑球几乎缩成了拳头大的一团,
黑丝疯狂乱舞,又带着明显的退缩之意,死死抵着阮苡初的肩头,
对前方的路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半步都不愿再往前挪。
阮苡柔也从妹妹的背上缓缓抬起头,指尖萦绕起灵力,借着那点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落在前方拐角处
“看来,这路没那么好走。”
拐角深处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气流紊乱声,夹杂着阴寒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阮苡初的神经瞬间紧绷,第一反应是收将阮苡柔从背上放下,随即改为单手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掌心瞬间凝聚起赤红灵力,光芒在黑暗中跃动,既照亮了身前半尺之地,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
她没有贸然往前挪动半步,深知黑暗中的未知最是凶险。
余光观察着身侧的蓝瑾,见它依旧保持着压低身子的戒备姿态,
毛发因警惕而微微竖起,便知此刻绝非轻举妄动之时。
她侧耳凝神细听,将前方的气流声、隐约的异响尽数纳入耳中,试图从细微动静里判断拐角后的究竟是什么。
被抱在怀里的阮苡柔也格外沉静,手搭在阮苡初凝着灵力的手臂上,语气平稳地分析着局势,没有半分慌乱
“是空间乱流裹着阴煞气息,灵雾幼崽怕的就是这个。别慌,我们绕一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乱流薄弱的地方。”
她微微挣动,想要从阮苡初怀里出来,
她虽身子虚弱,却不愿在这个时候全然依赖妹妹,成为累赘。
阮苡初察觉到她的动作,眉头瞬间蹙起,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
“你身子还虚,经脉里的阴寒都没清干净,瞎动什么!”
见阮苡柔停下动作,不满盯着她,阮苡初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眼神凶狠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我不跟你商量,二选一 —— 要不你就回玉佩里养着,要不就乖乖让我抱着!”
阮苡柔动作一顿,撞进妹妹眼底的执拗,拍了拍她的手臂,
依旧不肯退让,试图讲道理
“我能站稳,总不能一直让你抱着 ,你还要凝聚灵力戒备,分心护着我太冒险。”
目光扫过缩在阮苡初身旁、依旧瑟瑟发抖的灵雾幼崽,
“而且我能感知灵力波动,跟着你一起,才能更快找到绕路的方向。这小家伙现在吓破了胆,没我安抚,它根本不敢带路。”
阮苡初盯着阮苡柔片刻,见她眼神坚定,知道拗不过她,将她放下,手臂始终虚揽在她腰侧,以防她站不稳
“行,那你抓牢我,一步都不准离我身边。”
掌心的赤红灵力依旧炽盛,大半护在阮苡柔周身,“要是敢逞强,我立马把你塞回玉佩里。”
阮苡柔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又觉得好笑 ,
她虽经脉受损,也没弱到连路都走不了的地步吧?
忍不住调侃道:“我怎么没见你对沈乐舒这么霸道?”
“她是她,你是你,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阮苡初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阮苡柔挑了挑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故意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抛出了那个千古难题,
“那我问你,要是我和她同时掉海里,你救谁?”
阮苡初:“...”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这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给她挖坑?
她俩没事往海里掉什么?又不是没有飞行符,为什么非要二选一救一个?
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不,这就是个送命题!
觉得阮苡柔现在就是单纯的在找她的茬,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谁也不救!我选择淹死自己,让你俩心痛死!”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阮苡柔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眼角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阮苡初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心里把这人骂了八百遍:
笑笑笑,笑屁啊笑!一点都不好笑!
阮苡柔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阮苡初怀里,笑得浑身都在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好不容易止住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捕捉到了妹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恼羞成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阮苡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老高,
“我哪敢啊?您是我的姐,您是天,您是地,您是顶天立地,我哪有那个胆子。”
第457章 变故突生
阮苡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原本高涨的斗嘴兴致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轻哼一声,懒得再跟她计较,重新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前方黑暗的拐角,没好气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下去,咱俩真要在这儿过夜了。”
阮苡初见好就收,脸上那股子傲娇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好。”
刚才的一番插科打诨,暂时冲淡了这死寂空间里的压抑与恐惧。
阮苡初反手紧紧握住阮苡柔微凉的手指,十指相扣。
没有按照阮苡柔此前说的 “绕路找薄弱处”,反而将周身灵力散开,
五感尽数放大,屏气凝神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朝着黑暗深处偏左的方向走去。
阮苡柔被她牵着走了几步,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方向既不是绕开拐角的路径,也偏离了她最初预想的方向。
“初初,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不是绕路的方向。”
灵雾幼崽在阮苡初身前不安地打着转,黑丝微微蜷缩,身上的光晕闪烁不定。
它似乎对这个方向也带着几分本能的迟疑,却又没有像面对拐角时那样剧烈抗拒,
仿佛在危险与某种未知的吸引力之间摇摆。
阮苡初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对阮苡柔摇了摇头,
“没走错。拐角那边阴煞气息裹着乱流,附近还潜藏着别的东西,如果绕过去,怕是不仅躲不开,还会惹一身麻烦。左边这处有微弱却纯净的灵脉波动,比盲目绕路更有可能找到生机。”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是一场豪赌。若是我判断失误,我们就真的会折在这里,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又反问了一句:“你怕吗?”
阮苡柔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她看着妹妹眼底那抹罕见的紧张,心中微动,随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信你。”
仅仅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阮苡初心头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她紧绷的嘴角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嗯!”
有她阿姐这句话,就足矣。
她不再犹豫,握紧阮苡柔的手,大步朝着左侧那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随着距离渐近,空气中那股微弱的灵脉波动愈发清晰,
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的暖意,阮苡初心中的激动也跟着节节攀升,
看来她的判断没错,这里大概率藏着生机。
可反观身侧的阮苡柔,神色却愈发凝重,周身的灵力凝聚,透着十足的戒备。
就在阮苡初想再往前探一步时,她猛地收紧手指,用力拉住了阮苡初的手,语气急促
“初初,停一下。”
阮苡初下意识顿住脚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察觉到姐姐的反常,心头的激动也凉了几分。
她侧过头,借着灵雾幼崽微弱的光晕看向阮苡柔,只见她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更深的黑暗。
“怎么了,阿姐?”
阮苡初掌心的赤红灵力也瞬间蓄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灵雾幼崽也跟着停在半空, 这股灵脉波动虽纯,却隐隐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并非全然无害。
蓝瑾更是瞬间压低身子,狼眸泛着冷光,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戒备低吼。
阮苡初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阮苡柔身前,周身灵力瞬间炽盛,将两人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她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颤抖 ,阮苡柔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指尖甚至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
“阿姐?” 阮苡初满心疑惑,连忙侧过头,借着灵雾幼崽的微光看向身后,
只见阮苡柔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双眼紧闭,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下意识又将灵力收敛几分,避免惊扰到姐姐,同时凝神细探周遭气息。
可一番感知下来,周围除了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灵脉波动,以及蓝瑾低哑的低吼,再无半点异常
没有阴煞的阴冷,没有空间乱流的紊乱,连空气都平静得有些诡异。
这矛盾的景象让阮苡初愈发不安,她既担心阮苡柔的状况,
又警惕着眼前看不见的凶险,只能牢牢护着身后的人,不敢轻易挪动半步
“阿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之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灵雾幼崽似乎也不太对劲,死死缩在阮苡柔的肩头,黑丝乱颤着。
阮苡初不敢轻举妄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受刑。
就在她心头的不安攀升到极致时,阮苡柔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身子一软,重重地撞进她的怀里。
“阿姐!”
阮苡初惊呼一声,所有的戒备瞬间抛诸脑后。
她一把捞住阮苡柔下坠的身体,掌心那团蓄势待发的赤红灵力瞬间溃散。
蓝瑾也发出一声焦急的呜咽,猛地转身凑了过来,狼鼻急切地嗅着阮苡柔的气息。
黑暗中,阮苡初紧紧抱着怀里软成一滩泥的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灵光,只见阮苡柔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阿姐!你醒醒!别吓我!”
阮苡初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失真,带着一丝颤抖。
她慌乱地伸出手,颤抖的指尖死死扣住阮苡柔的手腕,探向那寸脉搏,
指尖触及的地方,跳动得异常急促而紊乱,忽强忽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溃了阮苡初所有的镇定。
明明上一秒两人还在插科打诨、有说有笑,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抱紧怀里软塌塌的人。
她慌乱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一旁同样焦急低吼的蓝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蓝瑾....怎么办?!”
第458章 自身为引
蓝瑾见阮苡初慌乱得六神无主,反倒强行压下心头焦急,瞬间冷静下来。
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着阮苡柔额心,鼻尖萦绕起淡银色灵力,试探着压制那股反噬的阴煞
“是柔姐姐体内的阴煞之气在反噬!这里的灵脉波动看似纯净,实则在催化她经脉里残留的阴寒,这股力量太霸道,这样下去她会....”
“会怎样?!” 阮苡初猛地打断它,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嘶哑变形,
手死死攥着阮苡柔的手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蓝瑾垂下狼眸,瞳孔里满是凝重,
“.... 会死。”
会死?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阮苡初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怎么会这样?明明阿姐体内的阴煞之气被稳定住了,
刚才还能跟她斗嘴,还能笑得那么开心,明明都没有任何异常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蓝瑾,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我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灵雾幼崽缩在阮苡柔肩头,周身的亮光也暗淡了几分,
细小的黑丝紧紧缠绕住阮苡柔手腕,拼尽全力涌动着微弱的灵力,
试图帮她抵御体内肆虐的阴煞,可这点力量终究杯水车薪。
原本凝实的漆黑身体竟也渐渐变得透明,
阮苡初连忙腾出一只手将灵雾幼崽轻轻捧在掌心,
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温润的力量包裹着小家伙逐渐虚弱的身躯。
这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和阿姐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蓝瑾抬起头,狼眸扫过前方黑暗深处,
“只有天然的灵脉能压制阴煞反噬!那股灵脉力量足够纯净,能暂时逼退她体内的阴寒,但过程会极痛苦,柔姐姐未必能撑住... 而且你要以自身灵力为引,护住她的心脉,稍有不慎,你也会被阴煞缠上反噬!”
阮苡初一边持续给灵雾幼崽渡着灵力,一边分心听着蓝瑾的话
可是现在去哪里找天然的灵脉?这绝境之中,连方向都难辨,更何况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脉!
她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阮苡柔,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微弱跳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倒计时。
又看了看掌心愈发透明、气息奄奄的灵雾幼崽,
小家伙连维持身形都艰难,还在拼命溢出细碎灵力护着阮苡柔。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压垮时,蓝瑾突然朝着前方迈了两步,迟疑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引子,将自己的神魂抽出一半,强行渡给柔姐姐。”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阮苡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蓝瑾。
神魂乃是修士根本,抽出一半意味着什么?
轻则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重则生机耗尽,比死更痛苦。
蓝瑾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所以,我...”
话还未说完,阮苡初便瞬间洞悉了她的想法,蓝瑾是想以自己的神魂为引。
“不行!” 阮苡初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将阮苡柔护得更紧,警惕地看向蓝瑾,仿佛在防备它做出冲动之举,
“要抽也是抽我的神魂,轮不到你!”
她的体质本就是最合适的引子。
蓝瑾是灵宠,更是陪着她们一路走来的家人,她绝不可能让蓝瑾为了救阮苡柔牺牲自己。
“可这是唯一能立刻稳住阴煞反噬的办法!”
蓝瑾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
“柔姐姐撑不了一刻钟了!你的修为虽强,但你现在是魂体形态,神魂本就比肉身状态脆弱百倍,强行抽离一半,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我是灵宠,天生神魂韧性远超你,即便抽出一半,也未必会立刻殒命,顶多修为大跌!”
说着便往前迈了一步,似是要强行催动神魂之力。
阮苡初见状,掌心灵力瞬间暴涨,挡在蓝瑾身前,将三人的距离隔绝开来,
甚至决绝的威胁,“你要是敢动一下,就别认我这个主人!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她死死盯着蓝瑾,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随即迅速低头看向怀里的阮苡柔 ,
阮苡柔的气息愈发微弱,嘴唇泛着青紫,嘴角已溢出一丝淡淡的黑气,
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疯狂肆虐,每多耽搁一秒,便离鬼门关近一分。
此刻已知晓唯一解法,阮苡初反倒褪去了先前的慌乱,心境沉得异常平静
“何况阿姐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护她本就是我的责任。这份代价,轮不到你来替我承担,也不该由你来承担。”
指尖灵力一凝,将困住蓝瑾的屏障又加固了几分,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赤红灵力光丝,小心翼翼地萦绕在阮苡柔周身,
试图用这微弱的力量暂时缠住那股疯狂蔓延的阴煞,为阮苡柔争取片刻安稳。
蓝瑾被灵力屏障死死挡在原地,眸里满是痛苦与不甘,
“主人!你明明知道魂体抽离神魂有多危险!轻则魂飞魄散,重则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柔姐姐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赌上性命,她绝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拼命用脑袋撞击屏障,额头撞得渗出血丝,始终无法撼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苡初的举动,满心绝望。
肩头的灵雾幼崽早已虚弱得只剩一缕虚影,黑丝拼尽全力缠绕住阮苡柔脖颈间萦绕的黑气,
被阴煞之力反噬得不停震颤,原本黯淡的灰蓝色光晕几乎要彻底熄灭,却仍在支撑,似是想替阮苡初分担一丝压力。
阮苡初的魂体因刻意催动灵力,指尖已开始微微虚幻,周身的赤红灵光也带着几分不稳定的闪烁。
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阮苡柔,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
“阿姐不会知道的。等她醒过来,一切都过去了。”
第459章 别想挑拨离间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力开始逆向运转,准备牵引出自己的神魂。
魂体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密的涟漪,淡淡的红光在涟漪中忽明忽暗,
一股钻心剜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从神魂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可手上困住阴煞的灵力却丝毫未松。
阮苡初的眉头紧紧蹙起,唇瓣被死死咬出一道浅痕,
魂体甚至因剧痛而微微震颤、有些虚幻,
可覆在阮苡柔周身的灵力却丝毫未松,那层赤红微光如同枷锁,
死死缠着蔓延的阴煞之气,不肯退让半分。
“主人!” 蓝瑾被灵力屏障困在原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
拼命用脑袋撞击屏障,额头的血丝愈发明显,嘶吼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却丝毫无法靠近半步。
阮苡初对蓝瑾的呼喊充耳不闻,所有心神都凝聚在掌心与阮苡柔的经脉之间,
一门心思只想着稳住阴煞、抽出神魂,哪怕自身承受着神魂撕裂之痛,也不肯有半分分心。
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正悄然涌动着异样的气息。
一丝黑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朝着她的魂体靠近,
黑影周身萦绕着与阮苡柔体内同源的阴煞之气,却更显暴戾。
灵雾幼崽察觉到了这股凶险,虚弱地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仅剩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
黑丝拼命朝着那黑影的方向伸展,试图预警,可它的声音太微弱,根本无法穿透阮苡初凝神的心神。
蓝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黑影,瞳孔骤缩,嘶吼声愈发急切
“主人!小心身后!有东西过来了!”
可此刻的阮苡初,神魂牵引已至最关键的节点,
半缕赤红神魂正从她眉心缓缓溢出,与掌心灵力相连,堪堪压制住阮苡柔体内的阴煞。
即便听见蓝瑾的预警,也根本无法分神,哪怕一丝心神偏移,
都可能导致神魂溃散、阮苡柔阴煞反噬,只能硬撑着任由疼痛肆虐,死死守住那丝微弱的平衡。
那道黑影愈发逼近,在黑暗中流动,暴戾的阴寒气息率先缠上阮苡初的衣摆,顺着魂体的灵力纹路悄然渗透。
这阴煞之气虽与阮苡柔体内同源,却更具攻击性,刚一触碰,
阮苡初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神魂之痛又添了几分刺骨的寒凉。
反观阮苡柔,嘴角的黑气在她灵力与半缕神魂的双重压制下,
终于暂时停下了蔓延的势头,脸色虽依旧惨白,却稍稍褪去了几分青紫,呼吸也勉强平稳了些许。
黑影绕着阮苡初缓缓打转,阴冷的气息如附骨之疽般萦绕不散,
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时而贴着耳畔低语,
时而又飘向黑暗深处,根本分不清具体方位,
像极了附在魂体上的鬼魅
“啧,拼命救一个人族,妖族什么时候和人族的关系这么好了?倒是少见得很。”
阮苡初牙关紧咬,神魂撕裂的剧痛与黑影带来的阴寒交织在一起,魂体愈发虚幻。
想调动灵力防备,可半缕赤红神魂已从眉心溢出,
正堪堪与阮苡柔的经脉相连,此刻稍有分心,
不仅自己会魂飞魄散,阿姐体内的阴煞也会瞬间反扑,
她赌不起,也不能赌,只能强压下心头焦灼,死死守住那丝脆弱的平衡。
蓝瑾听得心头一紧,狼眸死死锁定那道飘忽的黑影,周身灵光暴涨,
皮毛根根竖起,疯狂用脑袋撞击着阮苡初布下的灵力屏障,屏障被撞得泛起层层涟漪,始终无法撼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步步紧逼,喉咙里滚出绝望又愤怒的低吼,眼底满是无力的焦灼,
它明明是护主的灵宠,此刻只能被束缚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黑影身形一晃,飘到了蓝瑾面前,周身阴煞之气轻轻一卷,
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虽看不清面容,
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它抬起指尖,看似随意地朝着蓝瑾周身的灵力屏障一点,
“咔嚓” 一声轻响,那道被阮苡初加固的屏障瞬间碎裂湮灭。
蓝瑾身形一纵,挡在阮苡初身前,前爪扣紧地面,
狼眸泛着凛冽冷光,对着黑影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
哪怕明知实力悬殊,也依旧摆出誓死护主的姿态。
黑影对此毫不在意,双臂环胸,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许
“倒是个忠心的灵宠,可惜,实力差了点意思。”
它的目光越过蓝瑾,落在阮苡初与她怀里的阮苡柔身上,
审视的视线在那缕相连的赤红神魂上停留片刻,语气愈发戏谑
“半魂相渡?还是在魂体状态下强行为之,小姑娘,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神魂开玩笑啊。”
阮苡初抬眼看向那道模糊人影,掌心压制阴煞的灵力又紧了几分,
神魂撕裂的痛感愈发剧烈,沙哑着声音质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黑影轻笑一声,笑声阴冷又飘忽,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毫无阻碍地绕到阮苡初肩头。
凑近她的耳畔,吐出一口带着刺骨阴寒的气息,那气息顺着魂体纹路钻进肌理,
让阮苡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半缕即将渡出的神魂都险些紊乱。
“我是谁不重要,” 它的声音贴着耳畔低语,“重要的是,你怀里这丫头体内的阴煞,可不是我强塞的,是她自己找上门,跟我等价交换来的。只不过,我后来想想,那笔交易我亏了,这不,特意追过来讨点利息~”
“你胡说!” 阮苡初心头一震,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反驳。
阿姐性子温和,向来厌恶阴煞之力,怎么可能主动用等价交换的方式引入阴煞?
可转念一想,阿姐周身的阴煞之气,还有她的魂识只有一半等等的原因,难道都和体内的阴煞有关系?
更让她焦灼的是,神魂相渡已到关键,她根本无法分心深究。
蓝瑾见状,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灵力凝成气刃,对着黑影狠狠挥去,
“你别想挑拨离间!离主人远点!”
可气刃穿过黑影虚幻的身形,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第460章 真惨啊
黑影毫不在意蓝瑾的攻击,指尖轻轻拂过那缕连接她与阮苡柔的赤红神魂,
“小姑娘,何必这么执着?她为了自己的目的,甘愿献祭半生修为换阴煞护体,如今反噬也是自食其果。你倒是好,拿自己的魂体神魂来填坑,值得吗?”
黑影的指尖刚一碰触到那缕赤红神魂,阮苡初便如遭雷击,
无数冰针刺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半声痛呼,
掌心压制阴煞的灵力却丝毫不敢松懈,
怀里的阮苡柔似是被这股暴戾的阴煞气息惊扰,眉头蹙得愈发紧,
长长的睫毛痛苦地颤动着,嘴角又渗出一丝淡淡的黑气,
好在被阮苡初掌心及时收紧的灵力牢牢压制,才未继续蔓延。
阮苡初咬牙强撑着神魂撕裂与冰针穿刺的双重剧痛,抬眼看向肩头那道模糊黑影,
“少废话!不管阿姐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今日我都不会让你伤她分毫。要讨利息,就冲我来!”
黑影闻言,周身的阴煞之气忽的一滞,随即低笑出声,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它的身形在阮苡初肩头扭曲盘旋,阴寒的气息不断渗透,让那缕赤红神魂愈发不稳。
“我的目标本来就是你啊。” 黑影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白,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半月之前,我撞见她时,她浑身没有一处完好,处处都是致命伤,骨头断了好几根,毫无生气的躺在乱葬岗的荒草里,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看就要咽气了。”
“我本来只是路过,可她身上那股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息,闻着格外香,格外吸引我这阴煞之体。我一直以为是她身体特殊,才一路跟着她,想找个绝佳时机吞噬她的灵息。没想到追了这么久,倒让我顺藤摸瓜找到了你 ,你可比她有趣多了,不管是品性,还是你这具罕见的纯净魂体,对我来说,都是能助我彻底化形的大补之物。”
阮苡初听得浑身冰凉,她阿姐半个月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心疼,死死盯着肩头的黑影,眼神凌厉得要将它撕碎。
黑影却愈发得意,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又不是我逼她的。你是没看到,当时她的表情,真是又绝望又卑微,抓着我的衣角求我,说她妹妹身陷险境,只要能让她吊着一口气去找妹妹、护妹妹周全,不管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它故意顿了顿,对着阮苡初的耳畔又轻呼一口阴寒之气,声音带着恶意的玩味
“啧....那种为了亲人甘愿舍弃一切的模样,倒是让我动了点‘恻隐之心’,才跟她做了交易,我借阴煞之力稳住她的性命、修复她的经脉,她则以半生修为和半抹魂识为代价,任由阴煞在体内扎根。本来我还觉得亏了,如今找到你,倒算是超额补偿了。”
“你闭嘴!” 阮苡初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嘶哑变形。
原来阿姐体内的阴煞不是意外,是为了找她,才心甘情愿用半生修为换来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能护阿姐周全,却没想到阿姐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赌上了全部。
可眼下,她神魂被缠、魂体受蚀,只能任由黑影肆意挑拨,
除了满心的愤怒与无力,竟什么都做不了 ,
神魂相渡到了最关键的节点,她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剧烈的痛苦与愧疚交织中,阮苡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影的话也让她的理智逐渐回笼,
它明明能一眼分清她们是一人一妖,还一路追踪而来不被发现,
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更可疑的是,黑影自出现起,就反复用阿姐的交易、用阿姐的痛苦刺激她,若真能轻易吞噬她的神魂,何必多费口舌?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有所忌惮,只能靠挑拨激怒她,打乱她的心神,才能有机可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阮苡初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黑影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反倒愈发肆意地在她肩头盘旋,
“还有那个叫沈乐舒的,你或许不知道吧?”
阮苡初浑身一僵,神魂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名字震颤了一下。
“她们沈府,可是一心想要阮府覆灭的,而她,也全程参与其中哦。”
黑影看着阮苡初脸上写满的不可置信,语气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尽情欣赏她的崩溃。
“你肯定不信,毕竟是朝夕相处的爱人。”
它故意加重 “爱人” 二字,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阮苡初的心底,
“但话又说回来,你和她分别三年后再次相遇,自那以后,你走哪都能被阴邪盯上,是什么原因?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吗?”
阮苡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
先前她只当是自己太过惹眼,如今经黑影点破,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不合常理的巧合,瞬间串联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包括你身边的挚友莫名受伤,那些看似巧合的险境,真的只是运气不好?”
黑影的声音愈发戏谑,带着浓浓的恶意,
“若不是有人在暗中泄露你的踪迹、刻意引阴邪围堵你,你为什么一次次身陷绝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句话,都在瓦解阮苡初过往的信任;
每一个字,都在撕扯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起挚友受伤时痛苦的模样,想起自己数次身陷险境时的狼狈。
可是她不相信沈乐舒会做这种伤害她的事,那个稍微对她冷淡一点就哭鼻子的人,怎么会做这些事呢?
“啊,对了,” 黑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你甚至怀疑过你的大姐姐,怀疑她是不是对你有所隐瞒,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被最爱的人算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还错怪至亲的人,真惨啊~”
第461章 凭什么
“不可能!”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拼命摇头,
试图将黑影的话语从脑海中驱散,
她怎么会是算计她、泄露她踪迹的幕后推手?
黑影将她眼底的挣扎与抗拒尽收眼底,周身肆虐的阴煞之气却忽然收敛了几分。
缓缓分出一缕带着微凉触感的气息,绕过阮苡初的手臂,
它并没有吞噬,而是顺着那缕神魂的牵引,将其往阮苡柔的身上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黑影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我可是一直都看着你们的呢。”
它目光仿佛带着戏谑的神色扫过阮苡初因震惊而惨白如纸的脸庞,
语气里满是回忆,
“你们分开的那三年,她可是...”
“闭嘴...”
一道虚弱带着不容置疑冷意的声音,突然从阮苡初怀里响起,硬生生打断了黑影的话头。
阮苡初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 原本气息奄奄的阮苡柔,艰难地睁开了眼。
她的眸子里满是痛楚与病态的潮红,嘴唇泛着青紫,却死死盯着黑影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斥。
黑影显然没料到她会醒得这么快,微微一怔,语气里的玩味更甚
“呀,阿柔,醒这么快吗?你可让我好担心啊~”
它身形微动,那缕缠绕在阮苡初半抹神魂上的阴煞之气陡然收紧,
强行牵引着那抹神魂,往阮苡柔的眉心钻去。
“怎么?怕我把你们三年前的那些‘遭遇’,原原本本都告诉你妹妹?”
“我说了,闭嘴!”
阮苡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瞬间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属于妹妹的神魂,被引着逼近自己的识海。
随着额间那抹属于阮苡初的神魂被强行牵引渗入眉心,一种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阮苡初痛苦地闷哼一声,阮苡柔也面容扭曲,额角渗出冷汗,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停下!”
然而,黑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目光锁着阮苡柔眉心那抹赤红神魂已然大半没入,
像一株失控疯长的藤蔓,正粗暴地缠上她的识海脉络。
满意地撤回了覆在上面的阴煞压制,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肆虐。
它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对痛苦挣扎的姐妹,
“与其在这里歇斯底里地喊停,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减轻她的痛苦。”
阮苡柔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嘴角溢出的黑血往下淌。
那抹不属于自己的神魂在识海里横冲直撞,
每一次搅动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碾碎,而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阮苡初传来的、同等烈度的撕裂感。
阮苡初的眉眼因神魂撕裂的剧痛拧成一团,
唇瓣被死死咬出几道血痕,魂体在极致的痛苦中微微震颤。
强撑着精神对着怀里的人哑声安抚:“阿姐,我没事....忍一忍就好。”
这份故作坚强的安抚,在黑影听来只觉可笑,嗤笑一声,
“她的神魂开始缠上你的识海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再这么任由情绪狂躁,难道...是想让你妹妹神魂俱灭,连轮回的痕迹都留不下,彻底消散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见天日”四个字,瞬间击垮了阮苡柔最后的反抗意志。
她眸子里的暴戾与痛楚飞快褪去,被更深沉的绝望所淹没,
原本死死攥着阮苡初手腕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恐惧,是无力,是怕亲手将妹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恐慌。
识海里的神魂还在疯狂撕扯,阮苡柔逼回喉咙里溢出的闷哼
抬眼看向黑影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影将她眼底的绝望与隐忍尽收眼底,模糊的轮廓缓缓俯身,阴寒的气息贴紧阮苡柔的耳畔,
“阿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我不知道!”阮苡柔猛地偏头避开,“当年你心心念念想要的是自由,是沈乐舒许你脱身,给了你想要的自由!可你根本没有离开,反而一直潜藏在我们身边!”
“半月前在乱葬岗,我重伤濒死,是你突然出现‘救’了我,用阴煞之力稳住我的性命。我还以为是侥幸,现在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吧!”
黑影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带着戏谑,渐渐变得癫狂,模糊的轮廓在姐妹俩面前剧烈晃动,
周身的阴煞之气也随之狂躁翻涌,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阿柔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它的声音透着几分扭曲的偏执,
“那我是不是该谢她?!是她才有的我!凭什么?她凭什么能有甘愿为她奋不顾身的爱人,有可以倾心交付的挚友,能活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珍视?”
话语间,黑影的气息愈发暴戾,阴寒的气流卷着怨毒扑面而来
它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不甘与愤懑
“而我,只能是个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游荡,人人喊打、人人唾弃的阴煞!凭什么?凭什么她能拥有的一切,我就不能得到?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所以呢?”阮苡柔缓缓抬眼,眼底的恐惧与慌乱已尽数褪去。
黑影话语里的疯狂执念,印证了她心底深藏的猜测,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这扭曲的共生执念缠上了。
识海里的神魂撕扯还在继续,可此刻的阮苡柔,
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你处心积虑设下这一切,用阴煞续命困住我,再借我找到初初,从来都不是为了和我共生,对吧?”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身形缓缓飘向阮苡初,周身方才那股暴戾狂躁的阴寒气息尽数收敛,
化作一缕黏腻的微凉气流,轻柔地贴在阮苡初眉心那抹半入的赤红神魂上。
细细缠绕、缓缓摩挲着那缕纯净的魂光,动作里满是近乎虔诚的贪婪与痴迷,
第462章 你做梦
仿佛在抚摸一件世间仅存的稀世珍宝,渐渐陷入了喃喃自语的执念里。
“我也爱阿初啊....”
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委屈与怅然,
“可是为什么,她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呢?我在她身边潜藏了这么久,看着她笑,看着她烦忧,看着她为了身边的人不顾一切,她却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阮苡初魂体因这诡异的话语与神魂上的异样触感而微微发抖。
那缕气流的痴迷与占有欲,比先前的暴戾更让她毛骨悚然,
只能强忍着剧痛,留意着阮苡柔的状况,现在阮苡柔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那缕气流又收紧了几分,没有撕扯,只是牢牢裹着赤红神魂,
语气里添了几分纠结的偏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阮苡柔诉说
“所以她才是我最想要得到的。你的存在,不过是我引她入瓮的饵罢了,没有你,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冒险来这呢,怎么会为了救人,把自己的送到我身边?”
“但是你又是她最在意的人啊...她性子倔,为了你,别说舍弃神魂,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绝不会犹豫。”
说到这里,黑影的气息微微紊乱,透出一丝不舍
“可我又舍不得了....我想要的是完整的她,是鲜活的她,不是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更不是为了别人牺牲后,残缺不全的她。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阮苡柔听着她喃喃自语,压下识海的剧痛,缓缓开口,
“舍不得,就放了她。你若真的‘爱’她,就该知道,强行掠夺只会让她厌弃你,到时候,你连念想都留不下。”
“放了她?”黑影的气息陡然变冷,温柔的气流瞬间添了几分阴寒,
“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主动送上门,怎么能放?”
它的轮廓在姐妹俩面前轻轻晃动,语气又恢复了那股诡异的温柔,
“或许,我可以把你也留下。让她的神魂容纳我的本源,再让你陪着她,我们三个‘融为一体’,这样,她既不会消散,我也能拥有她,岂不是最好?”
“你做梦!”阮苡初与阮苡柔异口同声地呵斥。
黑影将阮苡初眼底的排斥尽收眼底,那厌恶像一根刺,扎破了它刻意维持的温柔。
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躁动,模糊的轮廓不再优雅漂浮,
反而有些烦躁地在两人身旁转来转去,透着不耐与抓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麻烦。”
它的声音带着尖利的抱怨,没了先前的暴戾,多了几分无措的委屈。
停顿片刻,它又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两人控诉,
“我不想让阿初消散,也不想让你这样,半人半煞地苟活,生机一点点被啃噬,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这话让阮苡柔浑身一震,心头的疑云骤然翻涌。
黑影竟在在意她的生机?
不等她细想,就听黑影又喃喃开口,
“你身上的阴煞本来就是在消耗你的生机,当初要不是没有办法....”
黑影轮廓剧烈晃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它周身的气流瞬间紧绷,方才的烦躁与无措被慌乱取代,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
“可你们又不肯乖乖听话....”
它絮絮叨叨地重复着抱怨,轮廓在原地反复盘旋、起落,阴寒气息忽强忽弱,
一会儿透着对阮苡初的不舍,一会儿又藏着对阮苡柔状况的隐忧,
陷入了极致的自我拉扯,
它既想掠夺,又想守护;既偏执于占有,又无法对两人的痛苦坐视不理。
“当初没有办法?你现在就有什么办法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黑影立刻恼羞成怒的反驳,周身气流再次暴涨,
却在对上阮苡初因剧痛而泛白的脸庞时,又硬生生收敛了力道,
只余下满心的烦躁,“别问了!总之你们乖乖听话,我就不会让你们有事!”
阮苡初虽被神魂撕扯的痛感裹挟,也捕捉到了黑影的慌乱与破绽。
她趁着黑影心神不宁、阴煞之力紊乱之际,悄悄凝聚起灵力尖刺,
指尖微动,顺着与阮苡柔相连的神魂羁绊,一点点贴近黑影气流。
阮苡柔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继续用话语牵制
“你若真的不想让我们有事,就停下这一切。你说阴煞在消耗我的生机,难道像现在这样强行融合初初的神魂,就能改变现状?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我没有!”黑影嘶吼着,轮廓晃动得愈发厉害,
“你们的神魂只需要再融合一些马上就好了,初初的神魂能将你体内的阴煞彻底压下去,你就不用再受生机耗损之苦...”
它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先前的暴戾与抓狂尽数褪去,
只剩下难以言说的茫然,周身的阴寒气流也随之萎靡,
像被抽走了大半力量,轻轻萦绕在两人周身,没了压迫感,反倒多了几分脆弱。
这份扭曲到极致的“好意”,比纯粹的恶意更让阮苡柔五味杂陈,
是它的偏执,走到了现在的局面。
她抬眼直视着那道模糊轮廓,
“你没那么善良,也不是真的想救我。你只是想让自己心里的负罪感轻一些,想借着‘救我’的名义,掩盖你心中的不甘。你说你爱初初,可你自始至终都没真正关心过她会不会痛、会不会消散,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你明明是沈乐舒的心魔,是她灵魂里分裂出的一部分,她却能活在阳光底下,拥有爱人、挚友,而你,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阴煞,她所拥有的一切,你连分毫都触碰不到。”
黑影的轮廓骤然僵在原地,周身的阴寒气流瞬间停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漫长的沉默笼罩下来,没有嘶吼,没有烦躁,只剩茫然与不解,
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真相,整道黑影都透着一股破碎的脆弱。
许久,它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声音里满是恍惚,
第463章 能不能答应我
黑影的声音带着自我拉扯的恍惚,像是在徒劳地说服阮苡柔,
又像是在一遍遍自我催眠,试图掩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伤害,
“阮苡柔...我明明在想办法救你。你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气息都快断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可我从头到尾只有阴煞之力,那是我能想到、能做到的全部了。”
它的轮廓微微蜷缩,透着一股脆弱,阴寒气流也变得温顺,不再有半分压迫感
“所以我才强行将你的魂识抽了一半,稳住你的生机,再把另一半渡入另一副躯壳里暂存,我从始至终都没想抢她的一切,没想过要取代谁,我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想让你活下去....”
黑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怨怼,只剩满心的不甘
“我是沈乐舒的心魔又怎么样?我和她本就该是一体的,是她灵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她是让我自由了,可沈府的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他们怕我、恨我,更想得到我,最后还把我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日复一日承受着阴煞侵蚀的痛苦,力量微薄到连挣脱封印都做不到。”
它本就只是沈乐舒思念阮苡初而从她灵魂里分裂出的、一个透明的小小心魔,
懵懂无措,没杀过人,没害过人,甚至连自保的力量都微薄。
可沈府的人发现它的存在后,既觊觎它与生俱来的阴煞之力,
又惧怕它的心魔属性,便用最残酷的手段磋磨、逼迫,
硬生生把一个温顺的灵体,逼成了如今这副阴鸷偏执的模样。
“是,我承认我阴险,我记仇。”
“我力量微薄,报不了被封印的仇,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在沈乐舒身上,是她的存在,才让我落得这般下场。可我所求的,不过是找个能容下我的地方,有二三好友,有爱我的人,过着不用躲躲藏藏、不用被人唾弃的日子,我有错吗?”
阮苡初看着它脆弱的模样,心头的排斥与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共情,
抬手轻轻覆在那缕温顺的阴寒气流上,神魂的痛感似乎都被这份悲悯冲淡了几分。
“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可以吗?”
它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从一开始,它就只是个懵懂无辜的灵体,是人的贪心,将它推向了深渊。
沈府上下觊觎它与生俱来的阴煞之力,既想将这份力量据为己用,
又惧怕它作为心魔的本质,怕哪一日失控反噬自身,
便用最残酷的手段磋磨、禁锢,直至将它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它的力量本无善恶,如同一把无主的刀,可偏偏让贪心者陷入了疯狂,
既渴望将刀握在手中,又恐惧刀的锋利会伤到自己,
最终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摧毁、扭曲,硬生生把一个温顺的灵体,逼上了偏执阴鸷的绝路。
黑影几乎是想都没想,生硬地拒绝了,周身温顺的阴寒气流瞬间绷紧,
“没什么好看的。”
它和沈乐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她想看的,从来都不是它,不过是想透过它,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黑影的抗拒不是厌恶,而是深埋心底的自卑,
它恨沈乐舒,恨她拥有阳光与一切,更恨自己被迫与她共享一副皮囊,
仿佛从降生起,它就注定要活在沈乐舒的光环与阴影里,
无论如何挣扎、如何渴望认可,都只是别人的影子,永远得不到属于自己的身份。
阮苡初没有收回覆在气流上的手,安抚着那缕紧绷的阴寒,
语气温柔得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再追问。
“好,那等你想给我看了再看吧。”
她微微蹙眉,神魂深处传来的滞涩感愈发明显,
“只是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气息从我的魂识上挪开了吗?你再逼着阿姐和我融合,我怕我最后不是被阴煞所伤,反倒先变成傻子了。”
紧绷的氛围瞬间松缓了几分。
黑影的轮廓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开话题,
更没察觉自己的气息还在无意识地牵引着两人的魂识。
它周身的阴寒气流稍稍松动,连忙收敛了缠在阮苡初魂识上的力量。
“抱歉。” 它的声音里之前的自卑与戒备淡了不少,只剩下单纯的、怕做错事的不安,
“但是我要是撤离了,那种撕裂的痛感会瞬间反噬,你会承受不住。”
阮苡初望着它那片模糊不清、看不出神情的黑漆漆轮廓,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恍惚,莫名想到了沈乐舒。
若是那人,此刻怕是早已经红了眼眶,开始委屈地哭鼻子了。
可眼前的它,明明有着同款皮囊的根源,却只会笨拙地担忧,连道歉都带着几分怯懦。
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能撑住。”
黑影纠结再三,随着气息的撤离,
阮苡初只觉识海里像是被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被压制的撕扯感骤然翻涌着加剧,
眼前猛地一黑,原本清明的脑袋瞬间被浓重的混沌与发胀感包裹。
神魂渡入已近尾声,这最后的反噬最为凶险。
阮苡初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死死扣着地面,
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意识吞噬、让她立刻晕厥过去的剧痛。
阮苡柔强撑着精神,掌心凝起灵力轻轻覆在她后心,
将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初初,你怎么样?”
灵力的暖意虽稍稍冲淡了几分剧痛,拦不住浓重的困意涌来。
阮苡初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地看向阮苡柔
“阿姐,我好困....”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涣散的目光缓缓移开,重新聚焦在那道模糊的黑影上。
那片模糊的轮廓因担忧而微微蜷缩,周身气流也跟着躁动不安。
“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阿姐没有彻底安全前,你要保护她,我需要休息了。”
没等到黑影的回答,阮苡初她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第464章 你在看哪里?
紧绷的身体瞬间卸去所有力气,脑袋一歪,便软软地晕厥在阮苡柔怀里。
阮苡柔连忙稳稳接住妹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
用指腹轻轻擦拭掉阮苡初唇角残留的血迹,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苍白,心头的心疼与焦灼愈发浓烈,
抬眼看向黑影,多了几分复杂。
“我不管你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对初初存着怎样的心思,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抵消不了我对你的防备。”
黑影周身的阴寒气流变得温顺而局促,没有辩解,只剩沉默的愧疚,
阮苡柔的戒备绝非无凭无据,过往的伤害,本就不是一句歉意就能抹平的。
阮苡柔目光落回怀中妹妹恬静的睡颜上,语气稍缓
“初初信任你,原因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她愿意给你机会,我便暂不追究过往,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你放下心防。”
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温润的灵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稍稍缓解了体内的虚耗与痛感。
瞥了一眼一旁有气无力的蓝瑾,扔了一瓶丹药过去,
长呼一口气,手臂托着阮苡初的肩背与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我现在只想尽快带着她离开这里,她现在的魂体状况,必须尽快回归本体。”
黑影沉默了许久,周身的阴寒气流缓缓涌动,
渐渐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屏障,将姐妹二人轻轻笼罩其中,隔绝了周遭的阴冷气息。
缓缓飘到阮苡柔身侧,主动落后半步
“我会护着你们离开,沿途若有阻拦,我来挡。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至少,不会辜负她晕厥前的托付。”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的手臂紧了紧,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它的跟随。
身旁的蓝瑾吞下药丸后,先前留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沉稳了不少。
垂着蓬松的尾巴,鼻尖不住轻嗅着周遭的空气,紧紧跟在阮苡柔另一侧,与黑影形成犄角之势。
一人一狼一黑雾,就这样沉默地穿梭在蜿蜒昏暗的廊道中。
廊道壁上闪着微弱的光,阮苡柔抱着初初的手臂越收越紧,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频频侧目扫视四周,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未知的危险。
脚下步伐下意识加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而在一处浓重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悄然伫立,
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诡谲气息,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阴鸷笑意,指尖缠绕着丝线在不断扭曲蠕动,
死死锁定着一行人的方向。
看着那道护在姐妹二人身前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低声自语:“叛徒就是叛徒,竟真的为了两个外人,背叛了我。也好,今日便将你们一并了结,既能夺回心魔之力,又能除掉阮家这两个绊脚石,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而前方的黑影似是察觉到了那股恶意,
周身的阴寒气流骤然绷紧,屏障瞬间加厚了几分,
模糊的轮廓微微转向阴影的方向,语气急促地对阮苡柔低声道:“快走,有杀气!”
阮苡柔心头一凛,压迫感转瞬即至,抱紧怀中的阮苡初,迅速后退半步。
数缕漆黑如墨的丝线从阴影中暴射而出,直逼阮苡柔面门。
黑影率先察觉危险,周身的阴寒屏障瞬间暴涨,
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挡在前方,同时厉声对阮苡柔喊道:“走!”
“砰”的一声闷响,黑丝狠狠撞在阴寒壁垒上,激起漫天气流波动。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转身便朝着另一侧的岔路奔去,
身旁的蓝瑾身形骤然暴涨数倍,毛发倒竖,转头对着阮苡柔急声喊道:“上来!柔姐姐!这样快些!”
阴影中的人影见状,眼底阴鸷更甚,指尖缠绕的黑丝瞬间改变方向,如淬了毒的长鞭,
带着撕裂的锐响,朝着黑影与蓝瑾同时挥去,
“想走?一个都别想!”
黑影早有防备,原本凝聚的气流瞬间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寒刃,朝着袭来的黑丝猛刺而去,
同时厉声喝斥,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彻底牵制在自己身上
“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
寒刃与漆黑的丝线剧烈碰撞,阴寒之力与诡谲黑气在空气中交织缠绕,瞬间激起漫天白雾与刺耳的摩擦声。
黑丝被寒刃划开数道缺口,却依旧韧性十足,
顺着寒刃的力道缠卷而上,试图将黑影的阴煞之力吞噬殆尽。
阴影中的人影冷笑一声,指尖灵力催动,黑丝瞬间暴涨数倍,一部分死死缠住阴寒刃芒,
另一部分则绕开黑影,再次朝着蓝瑾与阮苡柔的方向袭去,
“叛徒也配当我的对手?先解决她们,再回头收拾你!”
“休想!”黑影怒喝一声,身形陡然凝聚成一道利刃,
强行挣开黑丝的缠缚,朝着那缕偷袭的黑丝猛撞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黑影与黑丝相撞,周身阴煞之力剧烈动荡,
它硬生生扛下反噬的力道,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也成功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蓝瑾四蹄蹬地疾驰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战局,
见黑影被黑丝死死纠缠,气息愈发微弱,
奔跑的速度稍稍放缓,对着背上的阮苡柔急切地问道
“柔姐姐,它...它会没事的吧?”
在她眼里,此刻的黑影已是并肩的同伴,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其陷入险境。
阮苡柔紧抱着怀中的阮苡初,下巴抵着妹妹的发顶,双手死死攥住蓝瑾的毛发。
她何尝不担心黑影的安危?阮苡初的魂体经不起半分耽搁,
唯有尽快让她回归本体,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我们现在也顾不了它。先带初初离开,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
轻轻拍了拍蓝瑾的脊背:“全速前进,别再回头。”
蓝瑾虽仍有担忧,却也明白事态紧急,低吼一声,再度加快了速度,四蹄翻飞间,
将身后廊道中的厮杀声渐渐甩在身后,只留下风声在耳畔呼啸。
第465章 那就同归于尽
阴影中的人影看着蓝瑾载着姐妹二人越跑越远,眼底杀意翻腾,
指尖的黑丝疯狂扭动,正欲挣脱黑影的纠缠,全力追击。
黑影趁它分神之际,将自身阴煞之力尽数催动,化作一道泛着冷光的圆形牢笼,
将其死死困在其中,牢笼壁上的阴寒气流不断翻滚,死死压制着对方的气息。
“放开我!”
那人被牢笼困住,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与暴戾,
周身黑气疯狂冲击着阴煞牢笼,每一次撞击,都让牢笼壁泛起细微的裂痕,
“你这叛徒,为了两个外人,竟要拼尽自身本源?简直愚蠢至极!”
他盯着牢笼外那道愈发稀薄的黑影,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怨毒,
指尖的黑丝也跟着扭动,不断啃噬着牢笼壁,试图加速其破碎。
黑影的轮廓已然淡得近乎透明,周身的阴寒气息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维持牢笼形态的每一刻,都在被对方的黑气反噬。
黑气顺着牢笼壁的裂痕不断渗透,疯狂反噬着黑影的力量。
可它没有半分退缩,模糊的轮廓微微晃动,声音虽低哑却带着几分桀骜的嘲讽
“可你在羡慕我,不是吗?”
这话如一根刺,狠狠扎进那人心里。
他怒极,黑气冲击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牢笼壁上的蛛网裂痕瞬间扩大、蔓延,原本翻涌的阴寒气流也跟着紊乱不堪,摇摇欲坠。
“笑话,我羡慕你什么?”
他盯着那道近乎透明的黑影,眼底的怨毒更甚,
指尖的黑丝如饥肠辘辘的虫豸,死死啃噬着牢笼壁的裂痕,恨不得立刻将黑影撕成碎片。
黑影没有再接话,它已无力争辩,
对方一生追逐力量与掌控,却从未有过愿意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而这份纯粹的羁绊,正是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黑影默默将最后残存的阴煞之力尽数注入牢笼壁,
勉强填补着蔓延的裂痕,哪怕只是延缓一秒破碎,都是值得的。
它的轮廓愈发稀薄,几乎要与昏暗的廊道融为一体,
本源耗竭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每一次呼吸般的气流波动,都带着濒临溃散的虚弱。
可它始终撑着,死死维持着牢笼的形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拖一刻,再拖一刻,阮苡柔她们就能离安全再近一步。
那人看着它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嘴角勾起极致不屑的弧度,
语气里满是刻薄的嘲讽:“你以为这样就能护着她们?真是可笑。就算你拼得魂飞魄散,彻底消散,她们也不会记住你半分,不过是自我感动的蠢货罢了。”
他周身黑气翻涌,“你耗光本源,本就困不住我多久,等我出去,她们照样逃不过一死。你倾尽所有守护的一切,终究都是徒劳!”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廊道中骤然响起,
牢笼壁上的裂痕彻底贯穿,一道巨大的缺口应声而开,原本翻涌的阴寒气流瞬间溃散大半。
那人眼中闪过狂喜,周身黑气顺着缺口喷涌而出,朝着黑影猛扑而去,语气里满是暴戾的快意:“受死吧!叛徒!”
黑影看着扑来的黑气,反而微微舒展了稀薄的轮廓,
“既然困不住你,那就....同归于尽!”
黑影周身的阴寒气流骤然暴涨,挣脱了原本稀薄的形态束缚,化作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冷光。
“什么?!”
那人脸色骤变,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周身的黑气下意识地回缩,想要挣脱这致命的笼罩,可一切都已不及。
刺眼的冷光如天幕倾塌,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廊道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席卷四周,将壁上石头震得粉碎,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阴煞之力与诡谲黑气在光芒中剧烈碰撞、纠缠、吞噬,
形成一道翻涌的巨大能量旋涡,旋涡所过之处,青砖碎裂、石壁剥落,
整个廊道都在剧烈震颤。
那人的惨叫声穿透爆炸声,满是痛苦与不甘,
黑气在阴寒之力的撕扯下不断溃散、削弱,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威势。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旋涡缓缓消散,刺眼的光芒褪去,廊道中尘埃弥漫,归于死寂。
那人浑身是伤地躺在碎石堆中,衣衫褴褛,周身黑气微弱得几乎无法凝聚,胸口剧烈起伏,狼狈不堪。
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死死盯着悬浮在他上方的黑影,“怎...怎么可能....”
悬浮在半空的黑影,轮廓虽依旧有些透明,却比引爆前凝实了几分,
周身的阴寒气流不再萎靡,反而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只是静静俯瞰着地上的人,方才的引爆,并未让它消散,反而因极致的绝境,
激发了心魔灵体的潜藏韧性,将自身与对方反噬的黑气相融,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那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明明阴煞灵体献祭后必死无疑....你怎么还活着?!”
他耗费心力炼化黑气,本以为能轻松吞噬黑影,却没料到对方竟能在绝境中突破桎梏,反将他重创。
黑影缓缓俯身,周身阴寒气流顺着碎石蔓延而下,轻轻萦绕在那人周身。
“你不懂...我本就是她的心魔执念,只要我的执念够强,你能奈我何?”
地上的那人闻言,眼底翻涌的不甘愈发浓烈,忽然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
他强行凝聚起体内残余的微弱黑气,
趁着黑影俯身说话的间隙,猛地发力,凝聚的黑气从掌心窜出,朝着黑影心口的方向迅猛猛袭而去。
动作又快又狠,全然不顾自身本源早已濒临溃散,只图这致命一击能得逞。
黑影的感知敏锐,更何况对他的提防从未松懈。
在黑气刚一凝聚的瞬间,便已察觉异动。
周身的阴寒气流绷紧,几乎是瞬间催动力量,气流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寒刃,
抵在那人脖颈处,气劲瞬间划破他的皮肤,渗出血珠。
“别白费力气了。”黑影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你本源受损大半,伤得比我重数倍,这点残存之力,连挠痒都不够。再动一下,我不介意先了结你。”
第466章 别白费力气
那人浑身一僵,脖颈处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原本凝聚的黑气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溃散,消散在空气中。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极致的不甘与怨毒,却偏偏动弹不得,
寒刃的威慑如影随形,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脖颈便会被瞬间划破。
“你...你这叛徒!”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因愤怒与绝望而颤抖,
“明明是我救得你!当年若不是我从沈府的封印中把你救出来,你早已魂飞魄散,为何你始终都站在她那一边?为何要为了外人背叛我?”
话语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控诉,却掩不住心底的无力。
黑影的轮廓微微晃动,周身的阴寒气流愈发冷冽,寒刃又贴近了几分,
“叛徒?若不是你把我扔进阴煞池反复磋磨,若不是你只想把我当成棋子利用,何至于此?你对我从无恩情,只有操控与折磨,凭什么要求我对你俯首帖耳?”
这话狠狠戳中了那人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过往的算计与折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今日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可心底的不甘与恨,却依旧灼烧着他的理智。
黑影不再理会他的疯癫,周身阴寒气流顺着寒刃蔓延而下,
开始逐层封禁他体内仅存的气息,防止他再搞出反扑的小动作。
“我留你一命,不是念及所谓的‘恩情’,只是不想脏了我的手。但你若再敢觊觎她们,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上的人被封禁之力缠得浑身发麻,眼底的不甘与怨怼却愈发浓烈,咬牙嘶吼
“我那是在帮你...只有历经阴煞池的淬炼,你的阴煞之力才能彻底觉醒!否则你早消散在沈府了!”
黑影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与不耐。
救它,从来都不是出于半分善意,不过是看中了它与生俱来的阴煞本源,
想把它打造成复仇的利器,达成他掌控一切的野心!
黑影不欲再和他废话纠缠,周身阴寒气流猛地收紧,
抵在那人脖颈的寒刃又贴近了几分,锋利的气刃已然划破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它的声音彻底冷透,没有半分温度,
“好赖话都被你说了,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那人浑身紧绷,脖颈处的痛感让他不敢妄动,仍不死心,咬牙强辩:
“可是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就该听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护着这两个外人!没有我,你早就在沈府的封印里魂飞魄散了!”
“活下去的机会?”黑影的轮廓微微晃动,似是被勾起了最痛苦的回忆,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这么‘好心’?”
它语气褪去嘲讽,
“我要护着她,本就是那人心甘情愿守护的执念凝成的。”
那人怔怔地望着黑影,瞬间明白了什么。
忽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昏暗的廊道中回荡,满是荒谬与嘲弄,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一个由执念而生的无心心魔,居然会动‘爱’这种东西!”
这一句点破,让黑影的轮廓猛地一僵,周身的阴寒气流瞬间凝固了几分。
那人笑到浑身颤抖,笑声渐渐停歇时,眼底只剩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这枚“棋子”的掌控。
他当年的淬炼与利用,不仅没能驯服黑影,反而让它在极致的痛苦中生出了独立的意识。
希望彻底湮灭,那人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怨毒,
“你...你会后悔的!凭你一个心魔,根本护不住她们!最终只会落得和我一样魂飞魄散的下场!”
黑影对他的疯言疯语置若罔闻,阴寒气流顺着那人脖颈的伤口迅猛蔓延而入,
冰冷的锁链在他五脏六腑中,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经脉,
阴寒锁链开始疯狂收缩、蠕动,疯狂吸食他体内残存的黑气与灵力。
那些本就微弱的力量,在阴寒之力的强拉扯下,被迫从经脉中剥离,
顺着锁链尽数涌向黑影,成了滋养它的养料。
“不...不要!那是我的力量!”
那人瞬间被剧痛与恐慌淹没,浑身剧烈抽搐,想要挣扎却被阴寒锁链牢牢禁锢。
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本源被一点点蚕食,生命气息也随之愈发微弱。
黑影悬浮在半空,轮廓因吸食了力量而稍稍凝实了几分,周身的阴寒气息却愈发凛冽。
它俯视着脚下瘫软挣扎的人,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
“废话到此为止,现在我该送你上路了。”
黑影阴寒锁链的吸食速度骤然加快。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渐渐变得嘶哑、微弱,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干瘪蜡黄,周身的黑气彻底被吸食殆尽。
片刻后,黑影收回阴寒锁链,那人双目圆睁,
眼底还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不甘,气息却已彻底断绝,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黑影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稍稍稳住体内刚吸食的力量,原本模糊的轮廓缓缓凝聚,化作一个面容被黑雾遮掩的人形。
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随意一挥,那簇火焰便落在地上那人的尸体上。
顷刻间,火光冲天,尸体在烈焰中迅速蜷缩、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
待那人彻底燃烧成灰烬后,黑影便不再多看一眼,
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阮苡柔姐妹逃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隐蔽石室中。
阮苡柔正抱着阮苡初靠在蓝瑾宽厚的脊背之上。
蓝瑾垂着尾巴,眼眸紧盯着石室入口,周身肌肉紧绷,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
忽然,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快速逼近,
那气息比之前更具压迫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波动。
阮苡柔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妹妹护在身后,抬头望向洞口。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跟上。”它看都没看阮苡柔,直接转身朝着石室深处的密道入口掠去
“现在先解决你的问题,要不然阿初做那么多都白费了。”
第467章 不一定是人。
阮苡柔一愣,连忙抱着初初起身,快步跟上,“可是,初初现在...”
黑影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现在只是魂体耗竭陷入了昏迷,并无性命之忧。何况,找到那株黑莲,不仅能解你的隐患,她魂体的虚弱也会随之缓解。只是她的本体....”
说到“本体”二字,黑影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阮苡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追上黑影,
急切地追问:“她的本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黑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被黑雾遮掩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唯有周身的阴寒气息微微波动
“她的本体在她们离开后,被人动了手脚,魂体与本体的联结正在缓慢减弱。若不能在三日内让她魂体归位,再用黑莲固本培元,本体恐怕会逐渐衰败,到时候就算魂体无恙,也再难回归肉身。”
“什么?!”阮苡柔如遭重击,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那我们快去找黑莲!密道能通往哪里?黑莲又在何处?”
黑影重新转身望向密道入口,密道深处漆黑一片,只隐约传来细微的风声
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但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阮苡柔的心猛地一沉,方才的急切被错愕取代,她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那你怎么进来的?”
它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吗,若入口被封,又为何能顺利抵达?
黑影侧过身,被黑雾遮掩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淡淡说了一句“跟着你们啊。”
“....”
阮苡柔一时语塞,她忘记了这一茬了。
它追着她们的气息进来,没留意入口是否被人暗中封锁,如今反倒一同困在了这石室之中。
阮苡柔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
“你怎么和沈乐舒一个德行?!”
阮苡初的本体还在倒计时,她们绝不能困死在这里。
压下心中烦躁,又追问道:“那你既然能跟着我们进来,就没有办法找到其他出路?总不能真困死在这吧?”
黑影若是有脸,此刻已经对着阮苡柔翻了个白眼,
“我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人。习性像,有什么奇怪?”
这话似是解释,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关联,让阮苡柔一时没法反驳。
黑影不再纠结于拌嘴,黑影缓缓移步至石室角落,
周身黑雾微微收敛,指尖凝起一缕气流,轻点在冰冷的石壁上。
气流落下的瞬间,原本光滑的石壁泛起纹路,
纹路间透着淡淡的红光,诡异又刺眼,将整个石室都映照得添了几分妖异。
“入口被人布了锁魂阵。”黑影指尖贴着石壁缓缓移动,感受着阵法的能量流动,
“方才我跟着你们进来时,阵法尚未完全激活,只留了一道缝隙。此刻阵法已彻底闭合。”
阮苡柔闻言,将阮苡初放在蓝瑾背上,
直起身与它并排站在一起,周身气场紧绷
“那怎么办?初初的本体撑不了多久,我们根本等不起!”
“慌什么。”黑影回头瞥了她一眼,“不过这阵法是临时布设的,阵眼仓促敲定,灵力衔接处还有明显破绽,算不上什么高深技法。我能试着破阵,但需要一点时间。”
黑影不再多言,阴寒气流骤然暴涨涌向石壁,
原本纤细的指尖此刻裹着浓郁的黑雾,狠狠按在石壁红光最盛的纹路交汇处。
阴寒之力与阵法的红光激烈碰撞,刺耳的摩擦声在石室中回荡,
细微的能量余波扩散开来,震得地面碎石微微跳动。
石壁上的红色纹路瞬间亮起,疯狂扭动,试图抵御阴寒之力的侵蚀,
它将体内刚吸食的力量缓缓渡入指尖,一点点瓦解阵法的灵力壁垒。
阮苡柔见它身形晃动、气息不稳,快步上前,将手掌贴在石壁另一侧,与黑影的位置遥遥相对,
“我来帮你!”
掌心灵力顺着石壁蔓延而去,虽与阴寒之力属性相悖,
精准避开黑雾,从红光纹路的间隙切入,借力瓦解阵法的支撑点。
黑影身形一顿,并未拒绝,反而顺势加快了阴寒之力的输出,
两种力量竟意外形成互补,石壁上的红光顿时黯淡了几分,扭动的纹路也迟缓了些许。
就在两人合力压制阵法之际,阮苡柔的耳朵微微一动,眉头骤然拧紧,停下灵力输出,侧耳倾听,
对着黑影低声问道:“喂,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黑影动作未停,心神瞬间紧绷,借着阴寒之力的扩散感知周遭动静,
“是脚步声。”
阮苡柔立刻收回手掌,快步转身走到蓝瑾身前戒备,
“这里怎么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难道是之前那人的同伙?”
黑影指尖的阴寒之力又加了几分,石壁上的红光剧烈震颤,裂痕蔓延,
它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冰冷的话:“不一定是人。”
“你别吓我行吗?”
阮苡柔浑身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灵力,
目光警惕地扫过石室角落的阴影,密闭空间里的潮湿霉味仿佛都变得愈发诡异
“谁有时间吓你?!”黑影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急切,
“脚步声没有活人的气息,沉重又僵硬,更像是被操控的行尸!”
阮苡柔听它说得恳切,心中的恐惧反倒快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应对。
迅速摸出几张符纸,指尖灵力一点,符纸便如蝴蝶四散开来,
贴在自己、蓝瑾以及它背上阮苡初的周身,
最后一张落在黑影身旁时,被它周身的黑雾微微滞了一瞬,还是稳稳贴上。
隐匿符瞬间起效,几人的气息被尽数遮掩,连身形都泛起淡淡的透明感,与石室的阴影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阮苡柔快步走到黑影身侧,
“隐匿符能暂时遮住我们的气息,拖延片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黑影余光瞥了眼她周身的符光,语气稍缓,
“守住入口,别让行尸靠近石壁。它们虽没有活人气味,却能感知能量波动,破阵的最后关头会有灵力外泄,大概率会引它们过来。”
第468章 你俩上辈子是仇人吗?
它猛地催动体内力量,指尖黑雾暴涨,如墨汁般渗入石壁阵眼的裂痕中,原本黯淡的红光被彻底压制。
“我需要十息时间彻底破开阵眼,你务必撑住。”
阮苡柔点头应下,侧身挡在入口与石壁之间,对着蓝瑾递了个眼神。
蓝瑾立刻将背上的阮苡初护得密不透风,鼻尖不停轻嗅,
即便有隐匿符遮掩,那股行尸特有的腐臭与阴冷气息,也已越来越近。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落在石壁上,伴随着低沉嘶哑的嘶吼。
阮苡柔握紧长剑,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着入口处的石壁。
黑影指尖下的阵眼裂痕越来越大,石壁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原本残存的红光彻底湮灭,只余下黑雾与阴寒之力在纹路中肆虐。
“还有五息...”
它低喝一声,周身黑雾与石壁的纹理交织覆盖的刹那,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入口处的石壁被一股巨力狠狠破开。
数十具身形干瘪、皮肤呈青灰色的行尸,顶着腐臭的气息蜂拥而入,
空洞的眼窝中泛着诡异的绿光,嘶吼着朝着能量波动最盛的石壁方向扑来。
“走!”
黑影一声低喝,指尖一挑,石壁上的裂痕彻底炸开,
一道可供两人并行的缺口赫然显现,
缺口后是漆黑幽深的密道,风声挟着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它率先掠至缺口处,回头对着阮苡柔厉声催促,周身黑雾暂挡了行尸的第一波扑击。
阮苡柔不敢耽搁,一把拍了拍蓝瑾的脊背,
“快!”
蓝瑾立刻会意,驮着背上昏迷的阮苡初,四肢发力,
灵巧地避开飞溅的碎石与扑来的行尸,朝着缺口疾驰而去。
阮苡柔紧随其后,一具行尸冲破黑雾阻拦,
朝着阮苡柔的后背猛抓过来,锋利的指甲泛着青黑的毒光。
阮苡柔脚步不停,反手挥出一道剑气,
“嗤”的一声划破行尸的脖颈,行尸动作一僵,轰然倒地,
又在片刻后挣扎着想要爬起。
“别恋战!它们杀不完!”
黑影在缺口处伸手,阴寒气流化作一道锁链,缠住阮苡柔的手腕,将她拽入密道。
阮苡柔借力跃入缺口,回头望去,更多的行尸正顺着破口涌入石室,朝着密道方向追来,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黑影反手一掌,阴寒之力凝聚成一道冰墙,暂时封住密道入口,阻挡了行尸的追击。
可冰墙表面已泛起细微的裂痕,撑不了太久,行尸撞击冰墙的沉闷声响隔着冰层传来。
“抓紧时间,冰墙撑不了多久。”
黑影转身朝着密道深处掠去,周身黑雾在前方凝聚成一团摇曳的淡蓝色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狭窄湿滑的路径。
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青苔,凹凸不平,稍不留意便会失足滑倒。
它掠出数步,回头见阮苡柔虽然狼狈但也紧紧跟在身后,忍不住又开口嘲讽,
“你可跟上了,要是摔了或者被行尸追上,我可不救你!到时候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可别喊我名字。”
阮苡柔脚步不停,盯着前方的微光,同时警惕地留意身后动静,
闻言,说话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没好气地回怼,
“用不着你救,希望你说的话能和你做的事情对上号,别到时候黑莲没找到,倒先把我们困死在这密道里喂了老鼠。”
蓝瑾驮着阮苡初,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局促,但它四肢稳健,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碎石。
听着一人一影一来一往的互怼,它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对着两人翻了个白眼,
“你俩上辈子是仇人吗?都这个时候了还吵!没听到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吗?”
这话一出,瞬间安静了。
阮苡柔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加快了脚步,不再接话,
黑影的轮廓也僵了一瞬,随即轻哼一声。
“前面有岔路!”
黑影率先打破沉默,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两个洞口,
“走左边!右边是死路,里面全是流沙陷阱!”
身后的通道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冰层碎裂的脆响。
那道临时凝结的冰墙,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行尸的疯狂冲击。
“吼——!”凄厉的嘶吼声震耳欲聋,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腐臭气息,顺着通道渗了进来。
“快跑!”
蓝瑾低吼一声,不再顾及脚下的湿滑,猛地发力,驮着阮苡初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左侧通道。
阮苡柔紧随其后,反手摸出一张爆符甩出,
“轰”的一声巨响在岔路口炸开,碎石与烟尘弥漫,恰好掩盖了右侧死路的痕迹。
她不敢耽搁,转身便冲进左侧通道,脚步不停追赶前方的黑影微光,
左侧通道比之前愈发陡峭,一路向下延伸,脚下的青苔愈发湿滑。
空气中的阴寒之气刺得人皮肤生疼,冻得骨髓都在发颤,
这份极致的阴寒,又让阮苡柔心头一振,黑莲性喜阴寒,唯有这般绝境之地才能生长。
可越是往下跑,阮苡柔越觉得不对劲。
前方的淡蓝色微光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无论她如何加速都无法拉近,
周身的阴寒气息虽浓,反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诡异迷障之气。
她对着前方的黑影高声质问:“喂,你确定这条路对的吗?”
无人应答。
前方的黑影依旧保持着引路的姿态,微光摇曳,始终不回头,也不吭声,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阮苡柔心头的不安瞬间攀升,一股火气夹杂着恐慌涌上心头,又是幻境!
方才的岔路口、引路的黑影,恐怕从爆符炸开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陷入了这该死的迷局。
那道黑影根本不是真的,不过是幻境衍生出的诱饵,
引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陷阱。
“该死!”阮苡柔低骂一声,心头的焦躁与怒火交织,
掌心灵力却瞬间凝聚,光芒从掌心泛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驱散了周身阴寒带来的滞涩感。
越是身陷幻境,越要稳住心神,这是她从小修炼就牢记的道理。
第469章 够了!
她停下脚步,不再追赶前方的微光,反而缓缓闭上眼,
将灵力化作无数细微的丝线,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幻境再逼真,也会有破绽,尤其是这种依托阴寒之气布设的迷障,
根基本就依附于周遭环境,她的灵力丝线最擅穿透虚无表象,
只需触碰到一丝真实的气息或实物,便能锁定破局的关键,摸清真实路径。
可是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灵力四散开后并没有的发现任何异常,
灵力丝线般席卷整个通道,始终只触碰到冰冷的石壁、湿滑的青苔,以及化不开的阴寒之气,
并没有虚无的违和感,没有气息的断层,连脚下青苔的触感、石壁的纹路,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怎么会这样?”
阮苡柔猛地睁开眼,掌心的灵力丝线瞬间溃散。
眼前的通道依旧陡峭向下,微光还在前方不远处摇曳,可周遭的寂静却透着诡异。
她下意识去寻蓝瑾,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蓝瑾不见了。
连同它背上昏迷的阮苡初,都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甚至连空气中她们残留的气息,都被阴寒之气吞噬。
心头的恐慌瞬间攀升,她快步上前几步,伸手摸索着石壁,又低头查看地面,
青苔上只有她自己的脚印,没有蓝瑾厚重的蹄印,仿佛在前面奔跑的狼从未出现过。
她再试着去感知前方黑影的气息,灵力探出去,如石沉大海,连半分阴寒波动都捕捉不到。
方才还在引路的黑影,此刻也成了镜花水月。
阮苡柔站定,指尖死死攥紧。
这幻境远比她想象的高深,不是简单的表象迷惑,而是能扭曲空间、吞噬气息,
甚至抹去存在过的痕迹,让她彻底陷入孤身一人的绝境。
往前是未知的陷阱,往后是逼近的行尸,左右皆是死路,让她进退维谷。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阿柔...”
阮苡柔浑身一僵,如遭雷击,心中警铃瞬间炸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瞬间竟不敢回头。
雪流萤!
那个明明被自己逼走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诡异的幻境之中?
“阿柔,不要离开我,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那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近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哽咽,
“为什么要赶我走,就因为我是妖吗?”
阮苡柔浑身开始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
雪流萤的笑容、两人并肩修炼的过往、最后决裂时的狠话。
幻境竟精准抓住了她心底最隐秘的纠葛,化作雪流萤的模样来扰她心神。
她强行压下回头的冲动,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幻境!是假的!雪流萤不可能在这里,更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可那声音太过真实,气息也毫无破绽,若不是此刻身陷迷局,她几乎要信以为真。
就在这时,胸口的平安符忽然发烫,瞬间驱散了几分因幻音而起的恍惚。
阮苡柔猛地回神,眼底的迷茫褪去,全然不再理会身后那道纠缠不休的呼唤。
一手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掌心,另一手掌心光芒暴涨,瞬间凝聚成一面坚实的灵力盾。
趁着灵力充盈之际,她脚步一错,灵力盾狠狠撞向身前那层无形的阻碍,
“嘭”的一声轻响,硬生生冲破了幻境设下的滞涩屏障。
阮苡柔不再浪费灵力探查周遭扭曲的环境,
只凭着平安符牵引的方向,毅然转身,朝着与幻音相反的路径疾驰而去。
身后的呼唤并未停歇,雪流萤那带着委屈与哽咽的声音如附骨之疽,
还渐渐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似在拼命追赶,却始终隔着一段无形的距离,无法真正靠近。
那声音不远不近,恰好萦绕在耳畔,扰得她心烦意乱。
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剧烈扭曲、蠕动,原本冰冷的石壁竟渗出黏腻的黑雾,
阴寒之气更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拉扯着她的衣角,阻拦她的去路。
“够了!”
阮苡柔心中烦闷积压到极致脚下步伐未停,掌心灵力猛地调转方向,
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身后狠狠砸去。
剑气划破空气,带着破空之声撞上身后的黑雾,
“滋滋”作响,黑雾瞬间被灼开一道缺口,那道呼唤声也短暂停歇了一瞬。
可不过片刻,黑雾便重新聚拢,呼唤声再度响起,
甚至比之前更显幽怨,脚步声也愈发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追至身后。
阮苡柔咬了咬牙,知道幻境不死心,这般反击只能暂缓纠缠,无法彻底根除。
周身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速度又快了几分,
掌心的暖意越来越盛,牵引感也愈发清晰,应该是离蓝瑾与阮苡初越来越近了。
忽然,前方通道的扭曲渐渐减弱,空气中隐约传来蓝瑾低低的咆哮声!
阮苡柔心头一振,积压的焦灼瞬间散去大半,
脚下发力,借着灵力灌注的力道,在湿滑的青苔上飞速疾驰。
转过一道狭窄的弯道,蓝瑾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
它蜷缩在通道角落,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始终将阮苡初护在怀中,对着身前不断扑击的几道虚幻黑影,发出微弱嘶吼。
那几道虚幻黑影与之前引路的假黑影气息相似,
周身萦绕着淡灰色的雾气,利爪泛着冷光,一次次朝着蓝瑾与阮苡初扑去,
虽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死死纠缠,消耗着蓝瑾的体力。
“蓝瑾!”阮苡柔低喝一声,快步冲上前,
掌心灵力瞬间凝聚成两道凌厉的剑气,朝着最靠前的两道黑影狠狠掷去。
剑气穿透灰色雾气,“嗤”的一声将黑影洞穿,两道黑影瞬间化作飞散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蓝瑾见阮苡柔赶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嘶吼声也添了几分力道,
猛地抬头咬住一道黑影的脖颈,借着阮苡柔的攻势,将其撕碎。
余下的一道黑影见状,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被同伴的消散激起凶性,周身灰色雾气暴涨,
竟绕开蓝瑾,转身朝着毫无防备的阮苡初猛扑而去。
“敢动她!”阮苡柔眼神一厉,身形一闪挡在蓝瑾身前,
剑气顺势劈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向那道黑影。
第470章 她这是被嫌弃了?
黑影被剑气从中间劈裂,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最后一道黑影溃散,周遭的灰色雾气褪去,通道两侧扭曲的石壁渐渐恢复平整,
阴寒之气虽仍萦绕不散,却已失去了幻境的诡异迷障之力,终于重归真实。
阮苡柔来不及喘息,立刻蹲下身,拨开阮苡初额前的碎发,抚摸着她的脸颊,
触碰到的皮肤滚烫,阮苡初的脸色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细碎的呓语,陷入了梦魇之中。
“初初!”阮苡柔伸手摇晃着阮苡初的肩膀,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魂体怎么会这么烫?
可阮苡初毫无回应,反而因这轻微的晃动,脸色愈发难看,
呓语也变得急促,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阮苡柔连忙收回手,看着蓝瑾,
“怎么回事?”
蓝瑾也焦躁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阮苡初的额头。
“我不知道....半个时辰前,我在前面跑,可跑着跑着就感觉不对劲,明明一直在往前冲,却总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这片通道。后来这里的雾越来越浓,主人就开始发烫、呓语了。”
“半个时辰?”阮苡柔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的平安符,
“不可能!我们分开明明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会过去半个时辰?”
她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便从通道口传来,黑影快步走近,周身黑雾因急切微微翻涌,
目光落在阮苡初身上时,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是时间过了半个时辰,是这幻境能扭曲时间感知。在幻境里,你的一息可能是外界的一刻,外界的片刻也可能是幻境中的数刻,蓝瑾感知到的半个时辰,不过是幻境放大了时间流速。”
阮苡柔瞬间明白过来,这幻境不仅扭曲空间、吞噬气息,
还能扰乱时间感知,让她们在不知不觉中消耗光阴,
而阮苡初的魂体本就虚弱,这般被幻境余毒侵入识海、拖延时间,只会愈发危险。
积压的焦虑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抬头瞪向黑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你去哪里了?!说会护着初初,这就是你的保护?”
黑影身形一顿,被黑雾遮掩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周身的阴寒气息却微微滞涩了一瞬,似是被这质问戳中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淡漠,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一丝辩解
“我没走远。方才识破幻境后,发现这迷障的阵眼,若不毁掉阵眼,就算暂时挣脱,也会被重新拖入幻境。”
“我去毁阵眼了,本以为能速去速回,没想到这幻境的阵眼竟有两层,耽误了片刻。”
阮苡柔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了几分。
她不是不相信黑影的话,只是阮苡初此刻的模样,让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黑影率先打破僵局,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准备朝着通道深处掠去,
“阵眼已毁,幻境不会再复发,但时间已经耗不起了。阿初的识海被侵蚀越来越深,再晚一些,黑莲也无力回天。”
阮苡柔咬了咬牙,压下了余下的怨气。
此刻争执毫无意义,救人才是唯一的重中之重。
“这样也不是办法,方才就是因为分散,才被幻境钻了空子。”
她跟在蓝瑾身侧,按住蓝瑾背上阮苡初的肩膀,确保妹妹姿态安稳,
“我们不要分开。”
黑影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周身的黑雾随之微微向外扩散了几分,将几人都笼罩其中,
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稍稍减缓了阴寒之气对初初的侵袭。
这细微的举动,让阮苡柔心头微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沉重的震动感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行尸嘶哑刺耳的嘶吼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更密集,仿佛就在通道转角处。
“它们怎么阴魂不散的!”
阮苡柔低骂一声,刚因黑影举动而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再度紧绷,
掌心灵力暴涨,光芒在掌心流转。
“操控行尸的符咒气息没散。”
黑影头也不回地沉声道,周身黑雾屏障又厚了几分,目光快速扫过渊底四周的阴影,探查隐秘的气息
“除了之前那个人,应该还有躲在暗处的其他势力,他们的气息隐藏的极好,若不是我毁阵眼时感知到一丝异样波动,根本察觉不到。能力大概率在我们之上,这么耗着,就是想等我们与行尸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阮苡柔意识到局势比想象中更凶险。
身后是源源不断、不死不灭的行尸,暗处还藏着实力更强的觊觎者,
她们俨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进退皆难。
“这里没有遮掩,易攻难守,不能在这里久留。”
黑影见阮苡柔顾虑阮苡初,行动难免束手束脚,
身后行尸的嘶吼与暗处若有似无的气息愈发逼近,心头不耐陡生。
不等阮苡柔再作反应,周身黑雾骤然翻涌、凝聚,直接幻化成了雪流萤的模样。
眉眼妩媚,连周身萦绕的气息都带着几分雪流萤独有的淡然疏离,
唯独眼底是黑影惯有的凌厉。
“你应该介意沈乐舒抱你,那我就变成雪流萤的样子抱你。”
它语气平淡,俯身一把拦腰将阮苡柔抱起。
手臂恰到好处的支撑,既避开了触碰她的敏感地带,
又能最大限度地加快速度。
阮苡柔彻底僵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掌心灵力都险些溃散。
她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酷似雪流萤的清冷气息,
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可她分明知道,这只是黑影的幻形。
错愕、慌乱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攥紧对方的手臂,
刚要开口反驳,身体便已被黑影带着腾空而起。
“你别乱动,我还不乐意抱你呢!”
黑影低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满是不耐,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足尖点地,借力腾空,
“跟上。”它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蓝瑾喊了一声,传至蓝瑾耳中。
蓝瑾立刻会意,驮着背上昏迷的阮苡初,
四肢发力狂奔,巨大的身躯在狭窄处灵活躲闪,紧紧跟在黑影身后。
阮苡柔:“...”
被黑影稳稳抱在怀中,心头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气闷。
她这是被嫌弃了?
第471章 没时间争执了
明明是对方主动抱过来的,反倒说得像是她强人所难一般!
越想越气闷,她下意识想挣扎着下来,反而被黑影搂得更紧了些。
“安分点!”黑影的声音冷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不耐,多了几分凝重。
目光盯着前方黝黑幽深的廊道,同时留意着身后追来的行尸与暗处蛰伏的气息。
阮苡柔动作一顿,压下了心头的气闷,乖乖不再乱动,只是攥着对方手臂的手指又紧了紧。
身后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地面被行尸密密麻麻的脚步踩得不停震颤,
嘶哑的嘶吼声近在耳畔,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穿透黑影周身的黑雾屏障,呛得她下意识蹙眉。
行尸不知何时已悄然跟至身后,青灰色的肢体隐约可见,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疯狂扑来。
阮苡柔忍不住探头朝后看去,入目便是一片攒动的黑影,
行尸数量远超之前,层层叠叠堵满了廊道后半段,一眼望不到头。
她迅速收回目光,语气凝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行尸太多,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废话。”黑影低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脚下速度再度提快,带着她又下行数十级陡峭石阶。
足尖点过廊道侧壁凸起的岩石,借着反作用力纵身跃起,
越过一段塌陷的石阶,落地身形未作丝毫停顿,继续往前疾驰。
“前面廊道有个岔口,左侧是个寒潭。”
黑影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分岔轮廓,“右侧是废弃的机关室,我引行尸去机关室,你带着蓝瑾走左侧。”
阮苡柔一愣,下意识反驳:“不行!你一个人引那么多行尸,还有暗敌虎视眈眈,太危险了!”
黑影低头瞥了她一眼,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少废话,现在听我的。”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她加快速度,
“我周身黑雾能隐匿气息,机关室的陷阱也能帮我拖延时间,你带着初初和蓝瑾,根本没法全力应对。”
一道凌厉的劲风从廊道阴影中窜出,一枚淬了毒的黑针直逼阮苡柔额心。
“小心!”阮苡柔低喝一声,掌心灵力刚要凝聚,
黑影已率先侧身,同时挥出一道黑雾,将毒针死死裹住,瞬间绞碎。
“没时间争执了!”
黑影语气愈发急促,前方的岔口已近在眼前,
“蓝瑾!”它对着身后低吼一声,蓝瑾立刻驮着阮苡初奔至近前,满眼警惕地盯着四周。
黑影猛地将阮苡柔朝着左侧廊道一推,力道控制得恰好让她落在蓝瑾身侧。
不等阮苡柔再开口,它故意放大自身阴寒气息,朝着右侧机关室疾驰而去,
“不用担心我,你护住初初,解决完这边我就去找你们!”
一句叮嘱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传来,又消散在廊道的风声与嘶吼中。
行尸果然瞬间被这股浓烈的阴寒气息吸引,嘶哑的嘶吼声陡然拔高,
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身影齐齐调转方向,朝着右侧机关室追去,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廊道微微震颤,渐渐远去。
阮苡柔望着黑影疾驰而去的背影,那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很快便融入右侧的黑暗。
压下追上去的冲动,利落跃上蓝瑾的脊背,将阮苡初抱在怀中,让妹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颈。
行尸虽被黑影的气息彻底吸引,暂时解除了身后危机,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敌人却始终像根刺,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折返,更不知道黑影是否能独自应对行尸。
目光留恋地望了一眼右侧廊道,随即转头锁定左侧那片幽冷微光,
行尸被吸引开,但是暗处的人不得不防,希望它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走!”她低声下令,又忍不住扫过右侧廊道,那里只剩无边黑暗,连一丝黑影的气息都在快速淡去。
蓝瑾会意,四蹄发力,朝着左侧廊道疾驰而去。
廊道越往前越阴冷,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渐渐凝成细小的冰粒,
随着两人的移动扑面而来,打在皮肤上刺骨生疼,连呼出的热气都变成了白雾。
阮苡柔掌心灵力,化作一层薄盾,为阮苡初隔绝部分阴寒。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寒潭映入眼帘,
潭水静谧得如同镜面,没有一丝涟漪,
寒气从水面源源不断地蒸腾而上,在周遭凝成薄薄的冰雾,将整个寒潭笼罩其中,朦胧又诡异。
潭边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只有冰冷的岩石与凝结的厚冰,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蓝瑾....”
阮苡柔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深陷梦魇的妹妹,又环顾着这死寂的寒潭,
这是什么鬼地方?
蓝瑾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放慢脚步,
警惕地围着寒潭边缘踱步,巨大的头颅不停扫视着潭面与四周的岩壁,
潭水依旧平静无波,可那层厚重的冰雾之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让人心头发毛。
阮苡柔深吸一口气,扶着蓝瑾的脊背缓缓起身,
锁定寒潭中央的石台,这里或许可以给阮苡初降温。
“我们过去。”
就在蓝瑾抬脚朝着潭边靠近时,潭面的冰雾忽然剧烈涌动,
原本平静如镜的潭水瞬间炸开一道漆黑的水浪,寒气扑面而来。
一只覆满青黑鳞甲、指爪泛着幽冷寒光的巨爪,猛地从潭底窜出,
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朝着她们抓来!
“躲开!”
阮苡柔惊喝一声,将怀中的阮苡初往自己怀里死死按紧,
同时翻身一跃,带着阮苡初从蓝瑾背上纵身落地。
蓝瑾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急退,獠牙毕露,对着那只巨爪发出震耳的咆哮,
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在身前凝出一层淡青色的光壁。
“嘭 ——!”
巨爪狠狠拍在光壁之上,震得蓝瑾连连后退数步,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踏出数道深痕。
光壁应声龟裂,碎裂的纹路瞬间蔓延开来,四散的灵力气浪将蓝瑾掀翻在地。
蓝瑾重重摔在冰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嘴角溢出淡淡的血痕,周身灵力也随之紊乱了几分。
第472章 只能拼了
缓了一口气,胸腔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
嘴角溢出的淡血痕沾湿了颈间的皮毛,凭着一股韧劲快速爬起。
四肢紧绷,庞大的身躯挡在阮苡柔与阮苡初身前,脊背微微弓起,
獠牙尽数外露,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凶狠的警告声。
阮苡柔抱着阮苡初,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掌心莹白灵力尽数凝聚,
盯着潭面已经露出来半个身体的‘怪物’,
冰雾被巨力撕碎,潭水翻涌不止,水下那庞然大物正在缓缓上浮,
青黑相间的鳞甲层层叠叠,在幽蓝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双猩红的竖瞳从水幕中探出,死死锁定着她们二人一狼,
那目光里带着原始的嗜血与贪婪,仿佛已经将她们视作囊中之物。
异兽周身散发出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与寒潭的阴冷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阮苡柔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快速扫过寒潭中央的石台,黑莲的轮廓在冰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救人的唯一希望。
可眼前这头异兽凶悍无比,蓝瑾负伤,她孤身一人既要护着妹妹,
又要突破异兽的阻拦去摘莲,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别无选择,阮苡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蓝瑾的嘶吼也透着力竭,身后再无退路,唯有向前。
黑影的身影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她下意识瞥向右侧廊道的方向,
那里依旧是黑暗一片,半点阴寒气息都未曾残留。
它那边怎么样了,还是被行尸困住脱不开身?
“吼——!”
异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波震得潭水泛起层层涟漪。
它似乎失去了耐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水花四溅,两只巨爪同时挥出,
一左一右朝着蓝瑾与阮苡柔合围而来,爪风所过之处,岩石碎屑纷飞。
蓝瑾嘶吼一声,迎着巨爪冲了上去。
没有去挡威力更强的右爪,纵身一跃,獠牙死死咬向异兽的左爪腕,试图用身躯缠住异兽。
“蓝瑾!”阮苡柔来不及回神,猛地咬破舌尖,浓烈的腥甜之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杂念。
抱着阮苡初牢牢护在怀中,身形借着侧身翻滚的惯性,
堪堪避开左侧巨爪的冲击,地面被巨爪拍得轰然碎裂,碎石与冰粒扑面而来。
掌心灵力瞬间凝聚成盾,挡在身前,“嘭”的一声挡住飞溅而来的杂物,手臂被震得发麻。
目光越过翻涌的潭水,看向寒潭中央的石台,黑莲的黑芒在幽蓝微光中若隐若现,那是唯一的生机。
“只能拼了!”
阮苡柔在心中低吼,足尖猛地一点冰冷的岩石,
借着异兽被蓝瑾纠缠的间隙,径直朝着潭中央的石台掠去。
身后蓝瑾的痛哼与异兽的狂啸交织回荡,刺得阮苡柔耳膜发疼,
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催动周身灵力,足尖点过潭面凝结的薄冰,朝着石台疾驰。
每一步都踏得惊险,冰面在脚下碎裂,
溅起的冰粒混着潭水打在脚踝,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身后逼近的杀机。
潭水翻涌得愈发狂暴,异兽被蓝瑾死死咬住爪腕,
尖锐的牙齿划破它的鳞甲,渗出黑紫色的血液,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怒极之下,巨爪猛地发力一挥,将蓝瑾狠狠击飞,
庞大的狼身如断线的风筝般掠过潭边,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虚弱抬眼望向阮苡柔的方向,喉咙里滚出微弱的嘶吼。
摆脱纠缠的异兽,转身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奔逃的阮苡柔,眼底只剩嗜血的疯狂。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四肢在潭底奋力蹬踏,
整个寒潭都随之剧烈震颤,数丈高的黑水浪涛如巍峨的高墙,
裹着尖锐的冰屑,朝着阮苡柔的后背轰然拍去。
阮苡柔距离石台仅剩数步之遥,指尖已能触及黑莲散发的冷冽气息,
那股独特的阴寒中藏着温润生机,正是能救阮苡初的希望。
可身后的水浪与腥风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心下巨惊,阮苡柔本能地侧身旋身,同时将怀中的阮苡初死死护在胸前,借着灵力的惯性朝着石台方向扑去。
水浪擦着她的后背轰然落下,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掀得踉跄,
周身衣袍瞬间被浸透,冰冷的潭水顺着发丝滴落。
“嘭——!”
水浪重重砸在石台上,碎石飞溅,石台边缘被击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黑莲在石台上微微晃动,花瓣上的冷光愈发炽盛。
阮苡柔摔落在石台边缘,膝盖磕在坚硬的岩石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她第一时间抱紧怀中的阮苡初,检查妹妹是否受伤,
见阮苡初只是眉头蹙得更紧,才稍稍松了口气。
异兽见状,发出一声狂暴的低吼,再度朝着石台扑来,巨爪挥出,直逼阮苡柔的头颅。
阮苡柔咬牙撑起身,掌心灵力凝聚成刃,正要拼死抵挡,
一道浓稠的黑雾忽然从右侧廊道方向疾驰而来,撞上异兽的巨爪,
“嗤”的一声,黑雾中裹挟的阴寒之力竟冻住了异兽的爪尖,让它的动作骤然停滞。
“才一会就让自己这么狼狈,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
熟悉的声音穿透漫天水雾传来,黑影的身影从浓稠黑雾中缓缓显现,依旧是雪流萤的眉眼,
只是周身黑雾翻涌得愈发浓烈,如活物般萦绕周身,
额角与下颌沾着些许暗红血迹,衣袍也被撕裂数道口子,隐约可见底下泛着黑气的伤口。
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快速扫过阮苡柔身上,又落在她怀中气息微弱的阮苡初身上,
最后瞥了眼潭边挣扎着想要爬起、嘴角溢血的蓝瑾,身形一动挡在了阮苡柔身前,
与那头暴怒的异兽遥遥对峙,周身阴寒之力扩散,将阮苡柔二人护在范围之内。
异兽被方才黑雾冻住的爪尖微微震颤,
黑紫色的血液顺着青黑鳞甲的缝隙缓缓滴落,
落在潭水中激起细微的黑水涟漪,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猩红的竖瞳死死锁着黑影,喉咙里滚出沉闷的低吼,
周身阴邪之气疯狂暴涨,与寒潭的阴冷交织在一起,
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对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极为暴怒,
恨不得将眼前的黑影撕碎。
第473章 你不要吓阿姐
黑影抬手便挥出一道厚重黑雾,如半透明的屏障将阮苡柔与阮苡初裹在其中,
隔绝了外头的水雾与腥气,
“趁现在,摘黑莲!我拦着它。”
它纵身跃起,周身翻涌的黑雾瞬间凝聚成数道锋利的爪影,
朝着异兽的头颅与躯干狠狠抓去。
阴寒刺骨的黑雾之力与异兽狂暴的腥邪之气轰然碰撞,
“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寒潭震颤,
漫天水雾被激起数丈之高,将整个寒潭笼罩其中,
厮杀的嘶吼、爪甲相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瞬间陷入混乱的恶战。
黑影身形灵活地躲闪着异兽的巨爪,黑雾爪影一次次撕开异兽的鳞甲,渗出黑紫色的血液,
可异兽的凶性愈发浓烈,巨爪挥出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悍,黑影渐渐落入下风。
阮苡柔望着挡在水雾中的背影,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地将阮苡初放在石台角落,
灵力凝出一层薄盾护住她,随即撑着颤抖的双腿起身,
膝盖的剧痛让她每一步都踉跄不稳,
黑莲在漫天水雾中静静绽放,花瓣泛着冷冽的幽黑光泽,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生机,与寒潭周遭的阴邪之气格格不入,如浊世中的一抹微光。
阮苡柔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终于触碰到黑莲的花瓣,
冰凉的触感中透着一丝温润,一股精纯而柔和的生机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驱散了她体内的疲惫与寒气,连膝盖的伤口都隐隐作痛减轻了几分,灵力也随之恢复了些许。
她轻轻握住黑莲的花茎,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
黑莲脱离石台的瞬间,周身光芒骤然炽盛,
幽黑的光晕包裹住阮苡柔,潭水的翻涌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而异兽察觉到黑莲的气息消失,顿时变得愈发狂暴,
甩动巨爪,挣脱与黑影的纠缠,忽略了身后袭来的黑雾爪影,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巨爪朝着石台中央的阮苡柔狠狠拍去。
“小心!”黑影见状,不顾自身安危,瞬移至阮苡柔身前,黑雾尽数凝聚成盾,死死挡在巨爪之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雾盾瞬间布满蛛网裂痕,
巨爪的力道穿透盾牌,狠狠撞在黑影身上,黑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
“快带着阿初走,从左侧廊道尽头的密道撤离,我撑不了多久——那些暗敌被我引去机关室解决了,行尸也都埋在了陷阱里,不会再追来了。”
说话间,它又咳出一口黑血,周身黑雾愈发稀薄,维持雪流萤形态的身影都开始微微晃动。
阮苡柔望着黑影苍白的脸颊与嘴角的黑血,眼眶瞬间发热,握着黑莲的手又紧了紧。
不等她开口,异兽的狂暴攻击再度袭来,这一击凝聚了异兽所有的怒火,连空气都被压迫得扭曲。
黑影维持雪流萤形态瞬间溃散,黑雾翻涌间,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没有再去凝聚黑雾盾,反而抬手一挥,分出一缕黑丝,缠着阮苡柔的腰,
“还没有和她好好相处过呢,”
它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遗憾,黑雾遮掩的眼底,
似有微光闪烁,“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只能陪她到这里了,走!”
黑影便猛地发力,推着阮苡柔朝着石台角落的阮苡初而去,
“不要!”阮苡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腰被黑丝缠着,
却拼命想要挣脱,朝着黑影冲去,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你休想让初初内疚!”
她怎么能不懂,它这话是在诀别,是想以自己的消散,换她们姐妹脱身。
黑影微微侧头,黑雾中隐约露出的眼眸,
“别废话,带着阿初走,离开这里,出去就是安全地带。黑莲能救她,也能护你们周全,别让我的付出白费。”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形开始变得透明,那缕缠着阮苡柔腰的黑丝,也在渐渐变淡。
阮苡柔被那缕黑丝轻轻推着,踉跄着落在阮苡初身侧,
她蹲下身,将妹妹紧紧抱在怀中,死死盯着黑影即将消散的身影,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头的绝望与愤怒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初初,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它?”
她从未如此无助过,看着拼尽全力护着她们的黑影一点点透明,
看着那缕象征着它气息的黑丝渐渐淡去,她却无能为力。
黑莲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幽黑的光芒微微闪烁。
怀中的阮苡初,原本紧闭的眼眸,忽然轻轻动了动,
嘴角溢出一丝微弱的呢喃,
“阿姐....”
阮苡柔泪水瞬间停住,连忙低头看向怀中的妹妹
“初初?你醒了?”
阮苡初没能睁开眼,只是凭着一丝残存的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微凉的指尖死死攥住阮苡柔的衣襟,
“阿姐... 黑莲... 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的本体...”
“本体” 两个字刚落,后半句还未出口,
她整个人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牙关紧咬,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
本就微弱的气息瞬间乱作一团。
“初初!”
她来不及细想那句未说完的话,慌忙将掌心的黑莲紧紧覆在阮苡初的额心,
周身灵力拼尽全力催动,想借着黑莲的生机稳住妹妹摇摇欲坠的魂体。
可灵力刚渗入阮苡初体内,便被一股狂暴至极的紊乱之力狠狠撞回,
那股力量肆虐冲撞,似要将阮苡初的魂体彻底撕碎。
“你不要吓阿姐!”
阮苡柔泪水疯狂砸落在阮苡初苍白的脸颊上,
掌心的黑莲幽光闪烁,却始终无法压制那股紊乱的魂力。
一旁,黑影正与异兽拼死缠斗,周身黑雾早已稀薄不堪,
维持身形都异常艰难,那缕缠在阮苡柔腰上的黑丝,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在阮苡初剧烈抽搐、阮苡柔崩溃嘶吼的瞬间,
它的动作骤然一顿,周身的黑雾猛地震颤了一下。
黑雾遮掩的眼眸死死锁住阮苡初抽搐的模样,
又扫过阮苡柔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顾自身魂体即将溃散的危机,不顾身后异兽再度袭来的巨爪,
强行调动体内本源,猛地朝阮苡初的方向探去。
第474章 谢谢你
“嘭——!”
沉闷的声响轰然炸开,异兽的巨爪狠狠拍在它的后背,
黑影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前倾,重重落在阮苡柔身侧。
它艰难地抬起手,目光死死盯着阮苡柔,
“把黑莲给我。”
阮苡柔浑身一僵,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滚烫的泪珠砸落在黑影透明的手背上,晕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泪眼模糊地看向它,看着它近乎消散的轮廓,
“你要干什么?黑莲救不了初初,真的救不了她啊!我试过了,没用的...”
“我知道。”
黑影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异兽的狂暴嘶吼淹没,
“黑莲的生机留不住她溃散的魂,但我能。”
它顿了顿,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以我为引,把她的魂,暂时锁在你的体内。”
“什么?”
阮苡柔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惶恐,下意识抱紧怀中抽搐的阮苡初
“以你为引,将她锁在我的体内?”
黑影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身后的异兽再度逼近,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
黑影周身仅剩的黑雾剧烈翻涌,勉强挡在三人身前,
“你的身体灵脉纯净,能承载她的魂;我以心魔本源为引,黑莲为媒,能暂时稳住她的魂息,不让她彻底溃散!”
目光缓缓落在阮苡初愈发苍白的脸上,语气里褪去了所有的冷硬,
“我本就是一缕为她而生的心魔,生于执念,迟早都会消散,能换她一线生机,值得。”
早在机关室与行尸、暗敌缠斗时,它便已消耗了大半本源,身形早已变得稀薄,
方才又硬生生接了异兽一记重击,已濒临溃散。
它能强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护着阮苡初的执念,
此刻每多说一个字,都要耗费一丝残存的生机,
它到极限了。
周身的黑雾又淡了几分,连伸出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虚化。
“快,把黑莲给我!”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朝着阮苡柔伸出手,指尖已然虚化,几乎无法握住任何东西,
“再晚,就算是我,也留不住她了!”
阮苡柔浑身震颤,泪水疯狂砸落,滴在黑影虚化的手背上,瞬间被黑雾消融。
怀中的阮苡初抽搐得愈发厉害,
“我给你!我给你!”她哽咽着,几乎是崩溃地将掌心的黑莲递了过去,双手颤抖得厉害,
“求你,求你一定要保住初初,也求你,别消失...”
黑影虚弱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黑莲,
它的已经无法稳稳托住,只能用黑雾轻轻裹着,
黑莲的幽光落在它虚化的身躯上,勉强稳住了它即将溃散的魂体。
它没有回应阮苡柔的恳求,只是将所有的意念,都放在了黑莲与阮苡初身上。
而身后,异兽的嘶吼声近在咫尺,猩红的竖瞳透着嗜血的疯狂,巨爪高高抬起,朝着三人狠狠拍落。
这一击,它拼尽了全力,势要将这三个屡次挑衅它的身影,彻底碾碎在爪下。
黑影察觉到身后的杀机,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甚至没有分出一丝余光去抵挡。
周身的黑雾已然稀薄到极致,身形几乎要与寒潭的水雾融为一体,
可那双被黑雾遮掩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释然,
终于要自由了。
它将黑莲抵在阮苡初的唇上。
黑莲感应,幽黑的光芒骤然炽盛,淡淡的生机萦绕在阮苡初唇边,
稍稍压制住了她体内紊乱的魂力,让她剧烈抽搐的身躯,有了一瞬微弱的平缓。
做完这一切,黑影不再刻意维持身形,
化作一缕缕墨色流光,顺着黑莲的花瓣,缓缓融进黑莲之中。
阮苡柔盯着黑影消融的模样,看着那缕缕黑雾尽数涌入黑莲,
看着它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想伸手去抓,想喊住它,可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黑影彻底融进黑莲的瞬间,黑莲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幽黑的光晕裹挟着淡淡的墨色微光,
幻化成一道流光,直直钻入阮苡柔的眉心。
“唔——!”
阮苡柔忍不住闷哼出声,眉头死死蹙起,眉心传来一阵短暂的牵引感,
像是有细小的锋芒轻轻刺破肌肤,顺着眉心往识海深处蔓延,
疼得她浑身微微战栗,下意识闭上双眼。
这刺痛并未持续太久,下一秒,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便顺着眉心涌了进来,
瞬间抚平了刺痛,如春日暖流般,缓缓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瞬间包裹住她的灵脉,
黑莲的纯净生机,黑影的本源黑雾,还有阮苡初那缕微弱的魂息,轻盈易碎,紧紧依偎着另外两种力量。
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顺着眉心缓缓涌入她的识海。
阮苡柔的识海之中,原本一片澄澈,
此刻被幽黑的光晕笼罩,黑莲的生机如点点萤火,在识海之中流转,
黑影的黑雾则化作一缕纤细的墨色丝带,轻轻缠绕着那缕微弱的魂息,
在墨色丝带的包裹与萤火的滋养下,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有溃散的迹象。
她能“看见”,识海深处,三种力量无声地交融、沉淀,
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墨色光晕,稳稳地停留在识海中央,与她的灵魂紧紧相连。
阮苡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
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早已没有了刺痛,
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温热,识海之中传来的联结感,清晰而真切,
“谢谢你。”
她轻声呢喃,黑影没有彻底消失,它化作了本源,
融入了黑莲,护在了阮苡初的魂息身边,也护在了她的身边,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它的执念,陪在了阮苡初身边。
身后的劲风裹挟着杀意,迫近周身,
它没能撕碎黑影,心中的暴怒已然达到顶峰,
只想将眼前这个承载着三道气息的身影,彻底碾成飞灰。
阮苡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慌乱,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所有的情绪,被冰凉取代。
抬手一挥,掌心灵力与识海之力交织,
一柄莹白中泛着幽黑纹路的长剑,凭空凝现,剑刃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第475章 你敢不回答我。
身后的劲风朝着阮苡柔落下,转瞬便至,异兽的巨爪朝着阮苡柔的后背砸落。
阮苡柔闭眼深吸一口气,周身墨色光晕微微发烫,
黑影的阴寒之力与黑莲的纯净生机交织流转,顺着灵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缓缓站起身子,掌心灵力凝聚,一柄泛着幽黑纹路的长剑凭空显现,
剑刃流转着冷冽的光,映着寒潭的幽蓝微光。
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凉。
缓缓转过身,反手握住剑柄,手腕微微转动,长剑带着破空之声,
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硬生生挡下了异兽落下的巨爪。
清脆的碰撞声震彻寒潭,长剑的灵力与异兽巨爪轰然相撞,
激起漫天水雾与碎石,水雾翻飞间,寒潭的幽蓝微光被搅得支离破碎。
阮苡柔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岩石被震出裂痕,指尖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
可她依旧稳稳握着剑柄,未曾松动半分。
识海之中,黑影的本源之力默默加持,
黑莲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灵脉,支撑着她硬扛下这致命一击。
异兽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吼,猩红的竖瞳死死锁住阮苡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与疑惑。
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巨爪被长剑死死抵住,竟无法再往下压分毫。
一道沙哑粗粝、如同岩石摩擦的人声,从它口中传出,诡异而刺耳,打破了寒潭的死寂
“你们究竟是谁?为何黑莲会认主!”
它守在这寒潭千年,日日守护黑莲,深知黑莲性烈,非执念纯粹、灵脉纯净者不能认主,
可眼前这两个少女,明明看似柔弱,却能让黑莲主动融入体内,
甚至借黑莲之力与它抗衡,这让它满心疑惑,更添暴怒。
阮苡柔眼中冰凉更甚,对于异兽的质问,没有半句回应,眼底只有愈发浓烈的狠厉。
指尖发力,周身灵力再度暴涨,识海的墨色光晕愈发炽盛,
顺着灵脉蔓延至剑刃,让长剑的幽黑纹路愈发清晰,剑刃的寒意也更甚几分。
“呵。”
她轻嗤一声,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手腕猛地发力,
长剑狠狠一挑,朝着异兽的鳞甲狠狠划去。
锋利的剑刃裹挟着灵力与黑影的阴寒之力,
硬生生划破了异兽坚硬如铁的青黑鳞甲,
一道深深的伤口瞬间浮现,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异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它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长剑的束缚,锐爪疯狂挥舞,
猩红的竖瞳中,先前的惊愕早已被滔天暴怒彻底吞噬,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
“找死!”
粗粝的咆哮声刺破漫天水雾,从异兽口中爆发而出。
周身的腥邪之气疯狂暴涨,与寒潭的阴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寒潭。
下方的潭水瞬间被搅动得汹涌澎湃,数道漆黑的水浪腾空而起,
如狰狞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阮苡柔而去,势要将她彻底淹没。
阮苡柔身形灵活,足尖轻点岩石,身形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第一道汹涌的水浪。
水浪狠狠砸在身后的岩壁上,“嘭”的一声巨响,岩壁轰然坍塌,
碎石飞溅,可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身后的狼藉,
目光依旧冰冷如霜,死死锁定着异兽身上的伤口,心无旁骛。
每一次剑刃起落间,异兽身上的青黑鳞甲不断被划破、撕裂,深深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布满它的躯干,
黑紫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涌而出,顺着鳞甲的缝隙滑落,染红了潭边的岩石,
也溅落在阮苡柔的衣袍上,留下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衣袍早已被血液与潭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衣料渗透肌肤,可阮苡柔却浑然不觉,未曾停歇半分。
眉心传来淡淡的牵引感,
识海之中,黑莲的幽光愈发炽盛,黑影的本源之力默默加持着她,
支撑着她每一次挥剑,唯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击溃它,然后离开这里。
异兽被接连重创,气息渐渐紊乱,黑紫色的血液流失过多,
让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踉跄,可它眼底的暴怒与偏执,却丝毫未减。
它死死盯着阮苡柔,看着她衣袍染血、却依旧冰冷决绝的模样,
看着她手中那柄能轻易划破自己鳞甲的长剑,沙哑的嘶吼声中,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偏执
“回答我!黑莲为何认她为主?!你们到底是谁?!”
它守在这寒潭千年,耗尽心力守护黑莲,早已将黑莲视作自己的性命,
如今黑莲融入阮苡柔体内,认阮苡初为主,
这不仅是对它千年守护的践踏,更是让它无法接受的背叛。
潭水翻涌得愈发狂暴,数十道细小的黑色水箭,朝着阮苡柔的周身射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阮苡柔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手腕微微转动,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形成一道泛黑的光盾,
“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响起,那些黑色水箭撞在光盾上,瞬间溃散成漫天水雾。
她没有回应异兽的质问,仿佛它的咆哮与偏执,都与自己无关,
只有手中的长剑,依旧在不停起落,每一剑都朝着异兽的弱点刺去,招招致命。
“你敢不回答我!”
异兽彻底陷入疯狂,胸口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崩裂,黑紫色的血液喷涌得愈发汹涌,
染红了身前的潭水,可它浑然不顾,眼中只剩嗜血的偏执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朝着阮苡柔狠狠扑来,巨爪直指她的眉心,
它要撕碎她,夺回黑莲的气息,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罢休。
阮苡柔瞳孔微缩,这一击承载着异兽所有的戾气与力量,势不可挡。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急退,足尖点过的岩石瞬间碎裂,借着后退的惯性,手腕翻转,
灵力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上,顺势向前刺出,
锁定异兽脖颈处那片唯一没有坚硬鳞甲覆盖的软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漫天水雾停滞在空中,
异兽的嘶吼声、潭水的翻涌声,都变得模糊。
第476章 结束了
阮苡柔的身形仍在向后急退,衣袍被潭边的风卷得猎猎作响,
可手中长剑的流光,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异兽脖颈的要害刺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剑气挟着灵力与黑影本源的双重力量,势如破竹,
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异兽脖颈处最为柔软的甲片,深深刺入它的肌理之中。
剑气爆发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冲击力从剑刃蔓延开来。
“吼——!”
异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方才翻涌的疯狂与偏执,瞬间被深入骨髓的剧痛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黑紫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如一道失控的血柱,
落在潭中,晕开一圈圈暗沉的涟漪。
阮苡柔趁异兽身躯僵住的间隙,身形一转,闪身至异兽身前,剑尖顺势加深刺入,
在异兽体内狠狠搅动了一圈,每一寸转动,也彻底碾碎了它最后的生机。
阮苡柔猛地抽回长剑,黑紫色的血液顺着剑刃倾泻而下,在身前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异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即将倾倒的山岳,四肢微微抽搐,
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躯体,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呜咽。
周身的腥邪之气快速消散,原本泛着冷硬光泽的青黑鳞甲,
也渐渐失去了所有亮色,变得灰暗、干涩,一片片微微翘起,没了之前的坚不可摧。
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着阮苡柔,眼底翻涌着不甘,
它守了黑莲千年,耗尽修为,最终却倒在了这个陌生少女的剑下,
连黑莲的气息,都未能留住。
片刻后,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嘭——!”
一声巨响震彻寒潭,重重砸在翻涌的潭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水雾翻飞间,将整片寒潭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水花落下后,潭水渐渐平息,唯有异兽的尸体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黑紫色的血液还在不断从它脖颈的伤口中渗出,源源不断地融入潭水之中,
一点点染红了整片寒潭,让原本幽蓝的潭水,变得暗沉而诡异,刺鼻的腥气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方才激烈厮杀的嘶吼、碰撞声,此刻尽数消散,
只剩下潭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与阮苡柔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寒潭陷入一片死寂。
阮苡柔握着长剑,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方才那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
经脉传来淡淡的酸胀感,眉心的刺痛虽不剧烈,却绵长不绝,
识海之中那道承载着黑莲、黑影本源与阮苡初魂息的墨色光晕,
也比先前暗淡了几分,似在与她一同承受着灵力耗竭的疲惫。
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迹与水渍,粗糙的衣料蹭过肌肤,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眼底的冰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渐渐柔和下来。
这场始于绝境的厮杀,这场赌上性命的守护,终于,快要画上句点。
灵力耗竭的脱力感席卷全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弯,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身下的岩石还残留着异兽腥邪之气的余温,她毫不在意,
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
识海之中,一片静谧。
黑影的本源黑雾如一缕纤细的丝带,缠绕着那缕微弱却安稳的魂息,没有多余的动静,
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似在告诉她,阮苡初很安全,它也还在。
这份细微的联结,给了阮苡柔莫大的慰藉,让她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寒潭之中,水雾渐渐消散,潭水原本的幽蓝,
因异兽的血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沉,缓缓流动着。
水面上,异兽庞大的尸体静静漂浮。
阮苡柔在原地缓了许久,体内的灵力渐渐恢复了些许,识海的墨色光晕也微微亮了一点。
深吸一口气,掌心撑着冰冷的岩石,缓缓站直身子,脚步虽还有些虚浮,已稳了许多。
手中的长剑化作点点莹白与幽黑交织的灵力,顺着指尖消散在空气中。
她抬眼望向左侧廊道的方向,那里依旧是黑暗,
不再像先前那般令人心悸,反而透着一丝生的希望。
阮苡柔抚摸着自己的眉心,指尖传来淡淡的温热,似是阮苡初的魂息的余温。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释然的笑意,轻声呢喃,
“初初,我们走。”
终于结束了。
目光扫过水面上异兽庞大的尸体,那青黑鳞甲虽失了光泽,
却依旧坚硬,方才剑刃破甲时的触感还在指尖,这般凶悍的异兽,定是全身是宝。
阮苡柔抬手捏了个收物诀,指尖灵光一闪,水面上的异兽尸体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进了戒指中。
这可是个好东西,拿回去给阮苡谙再合适不过,倒也不算辜负了这场死战。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左侧廊道走去,单薄的身影没入黑暗。
刚走出数步,身后的寒潭突然异动,原本渐趋平静的潭水猛地翻涌起来,中心处旋起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
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扯着周遭的碎石、水雾尽数卷入其中。
阮苡柔只觉后颈一紧,一股巨力拽着她的身躯向后倒去,她想凝灵力稳住身形,
可体内灵力本就耗竭未复,只堪堪凝出一层薄盾便被漩涡的吸力撕碎。
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狠狠拽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包裹,窒息感猛地涌了上来,呛得她胸腔剧痛。
水浪翻卷着拍打着她的四肢,冰冷的潭水钻入耳鼻,视线被搅得一片模糊。
漩涡的力道还在不断收紧,将她往潭底深处拽去。
阮苡柔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想看清这突变的缘由,视线穿过翻涌的黑水,
黑水灌入口中,意识开始发沉,
识海的墨色光晕也因窒息微微晃动,阮苡初的魂息似被惊扰,轻轻颤了颤。
第477章 潭底
识海之中,那缕缠护着魂息的墨色丝带突然动了,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丝带中漾开,顺着灵脉一路流转,
瞬间遍布阮苡柔的四肢百骸。
黑雾在她周身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墨色屏障,堪堪将翻涌的冰冷潭水隔在外面。
原本窒息的剧痛骤然缓解,新鲜的空气被屏障锁住,
萦绕在她口鼻之间,让她终于得以喘息。
阮苡柔蹙着眉咳嗽,胸口因方才的窒息隐隐发闷,
借着这丝难得的喘息空隙,缓缓半坐起身子,目光艰难地扫过昏暗的潭底,
漩涡的吸力搅动着潭水翻涌不止,视线被搅得一片模糊,
唯有周身的墨色屏障泛着微弱的幽光,照亮了身前小小的一片区域。
一阵杂乱的水花声传入耳中,她微微侧头,
赫然看见蓝瑾还在她身旁不远处,狼狈地扑腾着四条腿,拼命挣扎着。
她周身没有任何防护,冰冷的潭水疯狂地灌进她的口鼻,嘴角不断溢出串串气泡。
身形被漩涡的力道裹着,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朝着涡心靠近,眼看就要被卷入深处。
“蓝瑾!”阮苡柔低喝一声,心头的急切瞬间压过了周身的疲惫,手臂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拉她。
可她的指尖刚一探出墨色屏障,体内本就耗竭未复的灵力便瞬间紊乱,
周身那层墨色屏障,也因她这一动微微晃动起来,
屏障表面泛起裂痕,原本凝练的黑雾变得稀薄了几分,似有随时溃散之势。
冰冷的潭水顺着裂痕的缝隙渗进来,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连忙收回手,强行稳住紊乱的灵力,眉心的刺痛才稍稍缓解,
墨色屏障的晃动也渐渐平息,可那些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透着岌岌可危的脆弱。
阮苡柔望着蓝瑾渐渐靠近涡心的身影,
心头两难,伸手去救,她自身难保,灵力紊乱之下,
屏障一旦溃散,她和识海里的初初,都会被潭水吞噬,
可若是不救,她眼睁睁看着蓝瑾陷入绝境,终究无法做到。
潭底的漩涡还在不断收紧,涡心处的吸力越来越强,
蓝瑾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气息也渐渐微弱,
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连扑腾的力道,都弱了大半。
阮苡柔闭紧双眼,心神瞬间沉入识海之中。
墨色光晕里,阮苡初的魂息依旧安稳,在沉睡,
可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阮苡初平日里抱着蓝瑾、笑靥明媚的模样,
蓝瑾是她最疼爱的小灵宠,是她幼时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欢喜,
若是蓝瑾真的折在这里,等阮苡初醒来,得知真相,定然会伤心欲绝,会恨死自己。
心头无奈,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哪怕自身难保,她也必须救蓝瑾。
阮苡柔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调动体内的灵力,
一缕微弱的灵光,裹着丝丝缕缕纤细的黑雾,从她指尖缓缓凝出。
她不敢调动过多,生怕屏障彻底溃散,
只能任由这缕灵光裹着黑雾,借着潭水的浮力,缓缓朝着蓝瑾的方向探去。
那缕灵光刚飘出不远,便被涡心的吸力拽得微微偏移,
黑雾也淡了几分,似有被扯散之势。
阮苡柔连忙凝神静气,死死稳住灵力,操控着那缕灵光,
一点点挣脱吸力的拉扯,朝着蓝瑾沉沦的方向靠近。
蓝瑾涣散的眼神,忽然瞥见那缕缓缓飘来的微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拼尽一丝力气,微微转动脖颈,朝着灵光的方向,艰难地伸出了前爪子。
阮苡柔心头愈发急切,看着蓝瑾渐渐沉沦的身影,又多调动了几分体内的灵力。
可这一丝灵力的加注,经脉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眉心的刺痛骤然加剧,周身的墨色屏障再次微微晃动,裂痕又深了几分。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双眼死死盯着蓝瑾的方向,视线死死锁着那缕飘在潭水中的灵光,
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祷,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只要能拉住她,只要能护住她...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那缕灵光,在漩涡的吸力中艰难挣扎,
终于,
缠绕住了蓝瑾那只早已无力抬起的爪子。
阮苡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缕灵光,一点点将蓝瑾朝着自己的方向拉来。
蓝瑾被灵光拉着,嘴角还在不断溢出细小的气泡,
顺着潭水缓缓上浮,消散在浑浊的水波里。
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点,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窒息,不再像先前那般狼狈挣扎,
而是尽力控制着身体缓缓挪动,
配合着阮苡柔的牵引,一点点朝着屏障方向靠近。
阮苡柔周身的屏障,原本就宽大的裂痕又扩了几分。
这屏障本就只够容纳一个人的空间,而蓝瑾此刻又是巨狼的体态,
四肢舒展,哪怕只是靠近,都几乎要将本就脆弱的屏障包个彻底,
根本没有半分余地让她进来。
就在蓝瑾的身影被堪堪拉到屏障边缘,阮苡柔这才想起,先前出门时,
阮苡谙特意给了她几张避水符和破阵符。
她心头一喜,腾出一只手,慌忙伸进湿透的衣襟里,胡乱摸索着。
触到几张皱巴巴的纸片,她连忙一把抓出,可刚将符纸拿到眼前,
脸上的欢喜便瞬间僵住,随即上扬的嘴角垮了下去。
那几张符纸早已被潭水浸得透湿,纸张发软发皱,
上面绘制的符文被水晕染得模糊不清,原本该泛着灵光的符纸,
此刻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和普通的废纸没有什么区别。
阮苡柔看着手中湿透的符纸,嘴角抽了抽,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绝境之中好不容易想到一丝生机,偏偏天不遂人。
这时她就有些羡慕阮苡初的天赋了,
她和阮苡谙走的都是正统符道路子,画符、存符、引符,一步都错不得,离了实体符纸,便少了大半应急手段。
可阮苡初不一样,符术于她而言,根本不需要依托纸张,
指尖掐诀,心念一动,符文便直接凝在空气里,水火不侵,随取随用。
第478章 喝茶
若是此刻换作阮苡初,哪用得着翻找怀中早已泡烂的符纸,
只消指尖一转,避水符、破阵符便能接连祭出,哪里会落得这般窘迫境地。
可眼下羡慕也无用,识海中那团墨色光晕还在勉力支撑,
屏障的裂痕又在扩大,冰冷的潭水不断渗进来,
蓝瑾在屏障外被漩涡扯得四肢发颤,再拖下去,一人一宠都要被卷进涡心。
阮苡柔将湿透的符纸随手攥在掌心,皱巴巴的纸片被捏得变了形,
水渍顺着指缝滴落,不再去想那些无用的比较。
指尖牵引着蓝瑾的灵光越来越微弱,蓝瑾在屏障外被扯得四肢发颤,
巨狼的身形微微蜷缩,气息愈发微弱,眼底的求生微光又淡了几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阮苡柔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心神,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识海之中,原本静静沉睡的那抹白色魂息,忽然有了细微的异动。
那抹魂息似是从沉睡中被惊扰,原本微弱的白光,竟渐渐亮了些许,
顺着墨色丝带的缠绕,缓缓舒展,一丝灵韵,顺着灵脉,传到了阮苡柔的眉心。
阮苡柔被巨大的狂喜席卷,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阮苡初的气息,她要醒了!
“初初!”
她在心底急切地呼唤着,指尖的灵力都因激动而微微抖动,
“初初,你醒了对不对?救救蓝瑾!”
她不敢大声惊扰,生怕打断阮苡初的苏醒,只能将所有的急切与恳求,在心里呼唤出来。
“蓝瑾快撑不住了,”
她抚摸着眉心,感受着那抹魂息的微动,
“屏障护不住它,我没有符纸了,灵力也快耗尽了,初初,只有你能救....你那么喜欢蓝瑾,别让它出事好不好?”
识海之中,那抹魂息晃动得愈发明显,白光也越来越亮,
一丝纤细的灵力,从魂息中漾出,顺着墨色丝带,缓缓流向阮苡柔的指尖。
与此同时,周身那层摇摇欲坠的墨色屏障,因这丝灵力的加持,
微微稳定了些许,裂痕蔓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阮苡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将那丝来自阮苡初的灵力,注入牵引蓝瑾的灵光之中。
那丝灵力刚一融入,原本微弱的灵光便骤然亮了几分,赤红的光色裹着凝实了些许的黑雾,
朝着蓝瑾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寸,牵引的力道也足了不少。
她一边稳住周身摇摇欲坠的墨色屏障,不断输送着灵力,
一边凝神操控着那缕灵光,一点点将蓝瑾往屏障里拉。
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阿姐,你不要勉强自己,我要先用一下你的身体。”
阮苡柔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等她细想,不等她回应,一股力量,忽然从识海之中蔓延开来,
顺着灵脉流遍她的四肢百骸,瞬间包裹住她的意识。
周身的触感、潭水的寒意、屏障的晃动,全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遥远,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旋涡轰鸣声渐渐消散。
等她彻底回神,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这里没有冰冷的潭水,没有汹涌的漩涡,没有刺痛的眉心,只有一片静谧与温润,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舒服得让她几乎要再次陷入沉睡。
这是....她的识海?
阮苡柔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下一秒,便看到不远处的石凳上,黑影正悠闲地坐着,手中端着一杯泛着幽黑微光的茶水,
还轻轻晃着茶杯,姿态慵懒又惬意,仿佛眼前的绝境与它毫无关系,它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阮苡柔:“....”
外面水深火热,她和蓝瑾在鬼门关前挣扎,屏障摇摇欲坠,
灵力彻底耗竭,这家伙倒好,在她的识海里喝着茶、享着闲,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它可真悠闲!
合着先前舍命献祭、护着初初魂息的不是它?
合着外面天翻地覆,它就只管在这识海里安享清净?
黑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眼,瞥了她一眼,
“羡慕?”
阮苡柔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这家伙居然还有闲情在她的识海里摆着石凳、端着茶杯,
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品茶。
她是真的羡慕,羡慕它能置身事外,更羡慕它明明耗了本源,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可更多的是憋屈 ,都这种时候了,它这么悠闲地待在她的识海里,真的合适吗?!
黑影端起茶杯递到唇边,对着杯口轻轻呼了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动作慢条斯理,半点没有身处别人识海的不自然。
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张古朴木桌 “咚” 地落在阮苡柔身侧,
桌面还凭空多了一只空杯,茶水自动从黑影的壶中倾出,满而不溢。
“喝茶。”
阮苡柔:“...”
她盯着那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茶水,
再看看黑影那副熟门熟路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家伙还真是半点不见外,直接把她的识海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主人的架势摆得比她还足。
阮苡柔被它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牙痒,压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解释!”
黑影挑了挑它那根本不存在的眉,端着茶杯的手慢悠悠放下,
“干嘛?你就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吗?”
它轻点桌面,那杯凭空斟好的茶水轻轻晃了晃,漾开一圈墨色微光。
“我耗了大半本源把你和阿初的魂息护下来,又撑着屏障替你挡了这么久潭水吸力,现在在你识海里歇口气、喝杯茶,很过分?”
阮苡柔一噎,明明道理都在它那边,可看着它这副比自己还像主人的悠闲模样,就是憋得慌。
突然反应过来,黑影一直待在识海,却对外面的动静了如指掌,定然是能透过她的感知看清一切。
当即抬眼望向识海边缘那片泛着淡淡外界虚影的虚空,
只见潭底之中,阮苡初已经借着她的身体,将蓝瑾拉进了扩张后的屏障,
正半跪在地,掌心按在蓝瑾的胸口,以灵力帮它排出肺里的积水。
第479章 她不说话还不行吗?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阮苡柔收回望向虚空镜面的目光,重新看向黑影,
“初初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魂息刚醒,强行借我身体会不会有损伤?”
黑影没有立刻回应,身形一晃,闪身到那面映着外界景象的虚空镜面面前。
抬起手拂过镜面中那个占据着阮苡柔身体、正专注照料蓝瑾的身影,
神情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她还是适合待在自己的体内,那样才自在...可惜...”
话说到一半,它便顿住了,指尖依旧停留在镜面上,
望着阮苡初的身影,久久没有挪动。
阮苡柔被它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说得彻底懵了,
连忙上前一步,追问着,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可惜什么?初初的本体怎么了?她的魂体回不去了?”
她越想越慌,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
她的魂息之所以只能寄存在她的识海,
是不是因为阮苡初的本体受到了无法修复的损伤,无法再承载她的魂息?
黑影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先前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方才那抹怅然只是阮苡柔的错觉。
它瞥了阮苡柔一眼,又坐回椅子上
“没什么。”
阮苡柔看着它刻意回避的模样,心头的疑虑更重了,
可看着黑影不愿多言的架势,又知道再追问下去,它也不会多说。
重新看向虚空镜面,望着阮苡初的身影,咬牙憋出一句:“话说一半,砒霜拌饭”
黑影闻言,茶杯顿在唇边,低低嗤笑一声,墨色的雾气在眼底轻轻晃了晃:
“砒霜对我没用。”
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杯给阮苡柔斟好的茶微微漾起一圈波纹,
几缕黑丝缠上阮苡柔的腰,不等她反应,轻轻一拽,将她硬生生拖回木椅上按坐好。
阮苡柔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闷哼一声,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了起来。
去扯腰间缠得紧实的黑丝,却发现那些雾气触手滑腻柔韧,根本抓不住,反而越缠越紧。
“你放开我!” 她瞪着黑影,眼底又气又急,“外面还在漩涡里,初初借我身体撑着,你把我困在这儿算什么?!”
黑影半点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茶水入喉,墨色的雾气轻轻晃了晃,
抬眼扫过阮苡柔紧绷的脸,
“慌什么?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它指尖又一点,桌面上那杯茶缓缓滑到阮苡柔面前,杯沿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喝茶。”
阮苡柔偏头躲开,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惑与火气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实在想不明白,黑影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话只说一半,老是神叨叨的,装什么高深莫测!
有话不能直说吗?
越想越气,眼底的不耐都快要溢出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死死瞪着黑影,眼神里都写满了“你真烦”。
黑影放下茶杯,斜睨了她一眼,
“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阮苡柔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随即泛起一丝窘迫。
她下意识地闭紧心神,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甘,瞪着黑影的眼神更凶了
“你偷听我心思?!”
“这是你的识海,也是我的暂居地,”
黑影摊了摊手,语气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被指责的愧疚,
“况且,是你心思太浅,藏都藏不住,算不得我偷听。”
是是是,什么都让它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阮苡柔被噎得火冒三丈,伸手又去扯腰间的黑丝,
“行了,你赶紧放开我!烦死你了,你比沈乐舒还讨厌!”
这话一出,黑影周身的墨色雾气微微一顿。
原本漫不经心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它嗤笑一声,指尖轻点,腰间的黑丝非但没松,反倒又紧了几分,
勒得阮苡柔腰腹一紧,忍不住闷哼出声,脸色都白了些。
“我比她讨厌?”
黑影的声音冷了下来,墨色眼底翻涌愠怒,
“她在阿初出事之前在干什么?她要是不那么自以为是,阿初现在会这样吗?!要不是我在这里护着你们,你俩早就被那异兽吞得连魂都不剩,凉透了!”
阮苡柔皱着眉,心头的火气瞬间被这几句话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愧疚。
方才不过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竟忘了它是最讨厌沈乐舒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连忙主动服软,长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抱歉,我说错了...是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还有,你勒得我真的很疼。”
黑影盯着她看了片刻,微微松了一些力道,
腰间的黑丝缓缓解开几分,不再勒得她腰腹发疼,只轻轻缠在腰间。
对着阮苡柔重重哼了一声,墨色雾气在周身翻涌了两下,
随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侧脸的雾光沉了沉,再没主动开口。
阮苡柔揉了揉腰腹,痛感渐渐消散,
低头瞥了眼腰间松松垮垮的黑丝,又瞟了一眼黑影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墨雾凝着,看不清情绪,没了方才的愠怒。
挣扎了这么久都是白费力气,她干脆彻底放弃了挣开的念头,
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软了些。
沉默了片刻,识海里静得只剩下黑影喝茶的细微声响,
阮苡柔实在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氛围,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清了清嗓子,又试探着开口
“那你总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就说一点点也行。”
黑影依旧端着茶杯,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泛着墨色微光的茶水身上,纹丝不动,
周身的雾气安安静静的,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那意图就是本就没打算理她。
阮苡柔等了片刻,见它还是一言不发,嘴角抽了抽,心头的尴尬瞬间涌了上来。
她抬眼瞟了黑影一眼,见它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能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她不说话还不行吗?
阮苡柔索性往椅背上一瘫,彻底放弃了主动搭话的念头,
身体放松下来,眼神飘到了那面映着外界的虚空镜面上,
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操控着她身体的阮苡初,微微发怔。
第480章 什么快了
识海里又恢复了沉寂,阮苡柔渐渐放空思绪,开始想雪流萤了,
黑影依旧垂着眼,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就在阮苡柔快要彻底陷入怔愣时,一句没头没尾的“快了。”飘了过来,
阮苡柔瞬间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黑影,
眼底满是疑惑:“啊?什么快了?”
她以为黑影想通了,要给她答复呢,
话音落下后,黑影又再次没了下文。
它依旧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墨色雾气凝得稳稳的,
神色冷淡又疏离,仿佛方才那句“快了”,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打算解释。
阮苡柔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见它始终一言不发,
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彻底磨平,
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伤人的话咽了回去。
才说错话惹恼了它,这会儿再口无遮拦,指不定又要被勒得腰腹发疼。
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索性别过脸,在心里气鼓鼓地默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黑影垂着眼,指尖在杯沿顿了顿,墨色雾气底下,似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而外界的阮苡初处境远没有识海里那般悠闲。
她暂时接管了阮苡柔的身体,指尖掐诀、引灵都还算顺畅,
可魂息刚从长久沉睡中苏醒,本就虚浮不稳,强行借躯行动已是耗损,
再加上为蓝瑾排积水、稳屏障,灵力更是节节下滑·。
蓝瑾被她安置在屏障内侧,巨狼的胸腹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呛出的潭水在身侧积成一小洼,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
气息虽弱,已无性命之忧。
阮苡初刚松了半口气,眉心猛地一跳 ,刺骨寒意的气息,
正从旋涡深处缓慢地向上靠近。
那气息很奇怪,更像是某种被封印在深渊之下的存在,
被方才的灵力波动惊醒,正循着她气息,缓缓探来。
阮苡初当即收了散逸的灵力,将周身黑雾屏障凝得更厚,
飞快掐动符诀,隐匿符印悄无声息覆在屏障表面,将一人一宠的气息压到最低。
她半跪在地,一手按在蓝瑾的脊背输灵安抚,
另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死死盯着旋涡翻涌的黑暗深处。
识海里,阮苡柔与黑影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阮苡柔先前的赌气瞬间烟消云散,眼底只剩急切,猛地转头看向黑影,
“先将我解开!!”
黑影手中茶杯墨色茶水微微晃出涟漪,抬眼望向虚空镜面,
镜中那两点幽绿的微光清晰可见,周身的墨色雾气也凝重了几分。
没有多余的废话,缠在阮苡柔腰间的黑丝瞬间褪去。
阮苡柔立刻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冲到镜面旁,盯着里面阮苡初虚弱的模样,
“我们得出去帮她!”
话音刚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影缓缓站起身,墨色雾气凝得愈发紧实,
“你以为我不想?可现在,肉身只有一个。”
阮苡柔才反应过来这个致命的问题,她、阮苡初,还有黑影,三个魂息,却只有一具肉身。
此刻阮苡初正借着重肉身在外支撑,若是她强行出去,说不定会魂息冲突。
“那怎么办?”
黑影望着虚空镜面,墨色雾气在周身翻涌不息
“办法不是没有,但风险极大。”
看向阮苡柔,语气严肃,
“你得做好准备,一旦出错,你和阿初,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阮苡柔眼神死死盯着虚空镜面,
镜中阮苡初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晃动,
黑雾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潭中的寒气,隔着镜面都能让她浑身发冷。
“你倒是说啊!只要能救初初,不管什么风险,我都敢试!多大的代价我都认,你快说!”
黑影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坚定,墨色雾气在周身微微翻涌,
犹豫了一瞬,随即指尖凝聚的墨雾缓缓散开,
化作一道纤细却凝实的光带,轻轻一飘,连接上了那面映着外界的虚空镜面。
光带亮起淡光,镜中阮苡初的身影旁,渐渐浮现出一道透明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黑影才缓缓开口,“唯一的办法,是魂息共融。”
“魂息共融?”阮苡柔满脸茫然,下意识地追问。
“对,魂息共融。”黑影点头,“我暂时压制住自己的魂息,不让自己沉睡,你主动放开自己的识海,让你的魂息与阿初的魂息相融,共用这具肉身。这样一来,你们的灵力可以相互补给,阿初的虚弱能被你缓解,也能凝聚起足够的力量,冲破旋涡、躲开那东西的追踪。”
阮苡柔似懂非懂,又连忙问道:“那风险在哪里?”
黑影的墨色雾气微微颤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风险就在‘共融’本身。阿初在魂体在融进你身体后就和你的魂息同源,可阿初刚醒、她的魂息虚浮不稳,你的魂息虽稳,与她魂体融合需要一段时间,若是现在一旦共融时出现一丝偏差,你们的魂息就会相互冲撞、纠缠,最后一同溃散;再者,共融期间,你和阿初的意识会交织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迷失自我,再也分不清彼此,最后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虚空镜面上,屏障“咔嚓”一声,又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阮苡初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摔倒,蓝瑾也似感受到了危险,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
黑影语气愈发急切
“没有时间犹豫了,那东西越来越近,屏障撑不了多久了。你到底敢不敢?”
阮苡柔望着镜中摇摇欲坠的阮苡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用力点头,
眼底满是决绝:“我敢!现在就开始,我相信我和初初!”
黑影不再耽搁,屏障撑不了片刻,那旋涡深处的东西随时可能冲破阻隔。
它指尖一动,一缕墨雾涌出,像一条灵活的丝线,飞快缠上阮苡柔的手腕。
这缕墨雾轻轻一飘,便与先前连接虚空镜面、映着阮苡初魂息的光带紧紧相连。
第481章 别管外面的动静
瞬间,墨雾与光带交织缠绕,在识海之中撑起一个淡淡的三角光影,
“记住,” 黑影语气里满是郑重,墨色雾气在周身剧烈翻涌,全力催动力量,
“我会稳住你们的魂息,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主动放开自己的识海,让你的魂息顺着光带,慢慢向阿初的魂息靠近,切忌急躁,一旦魂息冲撞,后果不堪设想!”
阮苡柔闭上双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急切压下去,一点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她听话地放空思绪,不去想虚空镜面上摇摇欲坠的阮苡初,
不去想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任由手腕上的墨雾顺着肌肤蔓延,沁入四肢百骸。
冰凉的墨雾包裹着她的魂息,像一双温柔有力量的手,
轻轻牵引着、安抚着。
自己体内原本沉稳的魂息,在墨雾的滋养与牵引下,一点点变得温热、松动,
不再像先前那般凝实紧绷,顺着那道连接的光带,
缓缓涌动,一点点循着光影的指引,向镜中的阮苡初靠近。
识海之中,三角光影越来越亮,
墨色与淡金交织的光晕流转不息,黑影以自身魂息为引、墨雾为盾,
在两道姐妹魂息之间撑起一层柔韧的缓冲。
这层缓冲顺着光带蔓延至外界,镜外那道濒临破碎的黑雾屏障微微一震,
裂痕暂缓了蔓延,边缘重新凝实了几分,暂时挡住了那股阴冷气息的渗透。
阮苡柔的魂息顺着光带,缓缓飘出一丝,试探着触碰着光带的内壁。
以最轻柔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向着那道属于阮苡初、脆弱又微弱的魂息,慢慢靠近。
阮苡初似是有所感应,魂息轮廓轻轻一颤,
主动分出一缕极淡的微光,迎着光带里的暖意飘来。
两道魂息在光带中央遥遥相对,只差毫厘便能相融,
又都在黑影的缓冲下,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一点点调整着彼此的频率。
识海之外,浑浊的水流卷着刺骨的寒意,拍打着阮苡初撑起的黑雾屏障。
那两点幽绿微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停在屏障之外,
悬浮在黑暗的水流中,像两盏索命的鬼火,死死盯着屏障内的一人一宠。
许是被突然凝实的黑雾,或是光带中两道魂息交织的暖意惊动,
发出一声低沉的、非兽非鬼的嘶鸣,阴冷的气息暴涨,狠狠撞向屏障。
那两点幽绿微光骤然亮起,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又诡异的嘶鸣,
那声音非兽非鬼,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顺着水流蔓延开来,连潭底都跟着微微震颤。
伴随着嘶鸣,极致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狠狠撞向黑雾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屏障上原本暂缓蔓延的裂痕,
瞬间又裂开几道,边缘的墨雾被撞得溃散,摇摇欲坠。
识海内,阮苡柔刚要放开最后一丝防备,
被外界的巨响与阴冷气息惊动,心神猛地一晃,
即将靠近的魂息也跟着微微紊乱,险些撞上光带内壁。
“稳住!”
黑影瞬间察觉到她的分神,连忙低喝一声。
它周身的墨雾疯狂翻涌,本源力量被催到极致,识海中的三角光影猛地一亮,
墨色与淡金交织的光晕瞬间笼罩住两道魂息,托住了那缕紊乱的魂息,硬生生将其稳住。
“别管外界的动静!”
黑影的语气愈发急切,墨雾缓冲层又加厚了几分,死死隔绝着外界的干扰,
“就现在,放开最后一丝防备,让你的魂息顺着光带,彻底向阿初靠近,你们只要相融,就能撑起更强的力量,守住屏障!”
阮苡柔将外界的嘶鸣与撞击声全部摒除脑海,
一遍遍默念着黑影的话,强迫自己平复紊乱的心神。
三角光影的暖意包裹着自己的魂息,黑影的墨雾像一道坚实的后盾,稳稳护着她与阮苡初。
片刻后,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任由体内的魂息顺着光带缓缓涌动,
那缕温热的魂息越来越盛,顺着光带一路向前,不再小心翼翼,
而是向着镜中那道脆弱依旧在努力回应的魂息,缓缓靠近。
镜中的阮苡初魂息轮廓猛地一颤,分出更多微光,迎着那缕暖意飘来。
一丝温热与一丝微凉交织,没有冲撞,没有紊乱,
只有一种熟悉的契合,顺着光带,蔓延至彼此的魂灵深处。
在三角光影的中央,温热的魂息与微凉的魂息缓缓交织、缠绕,
像两缕缠绕的丝线,一点点相融,一点点归为一体。
阮苡柔的魂息,裹住了阮苡初虚浮脆弱的魂息,
而阮苡初的魂息与阮苡柔的魂息相辅相成,彼此滋养,彼此壮大。
与此同时,外界的屏障骤然亮起,
两道魂息相融的暖意顺着光带蔓延而出,屏障瞬间凝实了数倍,
硬生生挡住了那股阴冷气息的撞击。
幽绿微光似是被这股暖意刺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往后退了几分,依旧死死盯着屏障,不肯离去。
就在两道魂息彻底相融的那一刻,阮苡初操控的肉身猛地一震,
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
透支的灵力瞬间充盈,屏障更是暴涨几分,
将潭水的旋涡都逼退了些许,蓝瑾也似感受到了安稳,低低呜咽一声,彻底放松下来。
一直全力催动力量的黑影,在两道魂息彻底相融的瞬间,
周身紧绷的墨雾缓缓消散。
那些缠绕的墨丝、凝实的雾团,一点点褪去隐匿的伪装,渐渐显露出一个清晰的身影,
眉眼精致,轮廓熟悉,赫然是沈乐舒的样貌。
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褪去了黑影的冷淡疏离,
只剩难以掩饰的疲惫,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成功了。”
撑着身子站了片刻,催动本源力量太久,体力耗损极大,
周身黑雾已经维持不了她隐匿的样貌,
话音刚落,身形便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重新化作一团浅雾,没有了先前的凝实,也没有了丝毫戾气,
缓缓沉降,悄无声息地沉浸在识海深处,没了动静。
阮苡初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虚弱褪去,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稳有力。
第482章 别跑!
她抬手抚上胸口,感受到阮苡柔的意识与自己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安稳。
“阿姐...”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们居然成功共融。
识海内,阮苡柔的意识无声的回应着她。
三角光影随着魂息的稳定,渐渐黯淡下去,消散在识海之中,
只剩那团沉睡的雾,安安静静地沉在识海深处,一动不动,似是耗尽了所有力量。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神,目光猛地转向黑雾屏障之外,
那两点幽绿微光并未彻底褪去,依旧悬浮在黑暗的潭水中,
死死盯着屏障内的她与蓝瑾,虽被魂息相融后的力量震慑,
不敢再贸然冲撞,却依旧散发着虎视眈眈的急切。
阮苡初想起方才的惊险,一股怒意瞬间从心底翻涌而起。
周身的屏障微微震颤,灵力凝聚,眼底满是凛冽的怒意,对着屏障外的幽绿微光厉声呵斥
“都怪你!若不是你,阿姐也不会被逼到魂息共融的地步!”
那两点微光似是被她的怒意与力量刺痛,微微晃动了几下,
往后缩了缩,藏在旋涡的阴影里。
这副畏缩又不死心的模样,让阮苡初眼底的怒意更甚。
她指尖微微抬起,灵力顺着指尖飞速凝聚,
“我要杀了你!”阮苡初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周身灵力暴涨,
锁定着屏障外的两点幽绿微光。
她的杀意直白而浓烈,顺着灵力蔓延开来。
那两点幽绿微光本就被她的气势震慑,
此刻察觉到阮苡初眼底的杀意,哪里还敢有半分窥探的心思,瞬间慌了神,
它似是深知,此刻的阮苡初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魂息虚弱、勉强支撑的模样,
魂息共融后的她,力量远超从前,若是再停留,必定会被彻底斩杀。
没有丝毫犹豫,两点幽绿微光猛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
当即调转方向,借着潭水旋涡的掩护,急匆匆地向着旋涡深处的黑暗逃去,
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只想尽快逃离阮苡初的视线,保住性命。
可它们的心思,被阮苡初先一步察觉。
那两点微光刚一动身,她便看穿了它们逃跑的意图,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杀意更甚:“想跑?晚了!”
那道原本用来防御的屏障,此刻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墙,
顺着她的心意,猛地向着那两点逃跑的幽绿微光冲去!
屏障移动的速度极快,划破翻滚的潭水,激起层层水花,
所过之处,连旋涡的水流都被硬生生冲开一道缺口。
潭底的黑暗之中,两点幽绿微光早已慌了神,
拼尽全身力气疯狂逃窜,绿光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连方向都有些错乱。
可身后的屏障如影随形,丝毫没有放缓速度,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阮苡初那股杀意,死死笼罩着它,
让它浑身发颤,逃跑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它不甘心就此覆灭,几次想要借着旋涡的混乱,钻进水流的缝隙中隐藏身形,想要趁机摆脱追击。
可无论它们怎么躲藏、怎么变换方向,都被她精准锁定,
屏障始终步步紧逼,不给它丝毫逃脱的机会。
不过片刻功夫,阮苡初便操控着黑雾屏障追上了它们,
光墙瞬间横移,挡在那两点还在慌忙逃窜的绿光身前,彻底阻断了它们所有的退路。
光墙之上,灵力流转,将幽绿微光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点幽绿微光彻底慌了,疯狂晃动着身形,
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嘶鸣,试图借着这微弱的嘶鸣,乞求阮苡初手下留情。
可阮苡初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要想起方才的生死危机,
这份杀意,便没有半分消减。
灵力在掌心交织缠绕,化作一柄细长锋利的灵力剑。
阮苡初握着灵力剑,手臂微抬,剑尖直直指向那两点幽绿微光,
“怎么不继续跑了?方才逃窜的势头,可不是这样的。”
那两点幽绿微光被光墙阻断退路,彻底陷入了绝境,
疯狂地左右晃动着身形,满是恐惧与哀求。
就在阮苡初即将挥剑,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
阮苡初感知力远超从前,几乎在波动传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危险。
猛地侧身躲开,堪堪避开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
几乎是她侧身的刹那,一道足足有三人宽的小型漩涡,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席卷而过,
那旋涡的转速快得惊人,水流浑浊发黑,裹着潭底的碎石与枯枝,
所过之处,连光墙都被拉扯得微微变形,威慑力倒是十足。
阮苡初站稳身形,猛地转头望去,
那道三人宽的小漩涡悬浮在潭水之中,疯狂旋转,漩涡中心漆黑一片,
而那两点幽绿微光,趁着光墙松动的间隙,
急匆匆地钻进了漩涡之中,绿光在漆黑的漩涡边缘一闪,便瞬间没了踪影,
“别跑!”
阮苡初想要操控光墙去阻拦,可那道小旋涡的拉扯力实在太强,
光墙刚一靠近,硬生生被撕扯成墨雾,消散在潭水之中。
阮苡初握着灵力剑的手,眼底满是不甘,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可偏偏在最后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旋涡坏了好事。
更可气的是,那道小漩涡在她面前,嘲讽一般,缓缓放缓了旋转的速度,
轻轻吐出一圈泡泡,泡泡浮在潭水之中,慢悠悠地上升,
不等阮苡初发作,整个漩涡便渐渐变得透明、涣散,
最后化作一缕水汽,消散在潭水之中,连带着那两点幽绿微光,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苡初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而暴躁,
自己这是被对方小看了!
对方在她面前从容脱身,甚至用吐泡泡的举动嘲讽她,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气愤。
“烦死了!”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手中的灵力剑猛地一挥,朝着旋涡消失的方向,狠狠斩出一剑!
剑气划破翻滚的潭水,激起一道高高的水花,
所过之处,潭水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笔直的缺口,
缺口两侧的水流疯狂涌动,又在剑气消散的瞬间,又飞快合拢。
阮苡初望着那片毫无痕迹的水面,只觉得连这潭水都在故意和她作对。
第483章 好 —— 饿 —— 啊 ——!
垂下手臂,握着灵力剑的手不住发颤,满腔怒意砸出去,连半分回响都没捞着,
更像一拳狠狠打在软绵棉花上,力道尽数落空,心里的烦躁反倒翻着倍往上冒。
一旁的蓝瑾虚弱地趴在她的脚边,见阮苡初这般暴怒的模样,
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朵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胆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还是它第一次见阮苡初发这么大的火,那股凌厉暴躁的气息,
忍不住心生畏惧,只能乖乖趴在原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腕。
阮苡初看着脚边温顺胆怯的蓝瑾,小家伙浑身毛发湿漉漉的,
耳朵耷拉着,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心,
连蹭她脚踝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见此模样,心头的怒火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那股被戏耍的憋屈闷得她发慌。
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烦躁,
手腕一动,掌心的灵力剑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周身的气息之中,
周身翻涌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下来。
阮苡初抬起头,环视四周一圈,
潭底黑漆漆的,唯有她周身残留的微光,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
再往远处,便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潭水翻滚的声音,
在屏障里面听起来,显得格外诡异。
这潭水从上面看下来,明明清澈见底,看着也不算太深,
可真的沉到潭底才发现,这里不仅漆黑幽深,还暗藏凶险。
方才那两点幽绿微光和诡异的旋涡,想来这潭底,可能还潜藏着更大的危险。
虽说刚才那东西借着旋涡脱身,大概率没有跑多远,
或许还藏在这潭底的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她此刻刚与阮苡柔魂息共融,虽力量大增,也耗费了不少灵力,
蓝瑾又虚弱不堪,继续在潭水中待着,实在太过被动,也不现实。
万一那东西再设下陷阱,她们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思来想去,阮苡初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比较稳妥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让蓝瑾好好休整,
也让她与阮苡柔的魂息彻底稳固下来,顺便探查一下识海中那团陷入沉睡黑影的情况。
等上去养足精神,再回来查清这潭底的秘密也不晚。
打定主意,她蹲下身子轻轻戳了戳蓝瑾湿漉漉的脑袋,
“你先变小一点,你这么大只我也不好托着你走。”
蓝瑾嗷呜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身形飞速缩小,
不过片刻就化作巴掌大的小狼,乖乖蹭了蹭她的掌心,软乎乎地蜷成一团。
阮苡初将她拢进怀里,用灵力裹住两人隔绝潭水寒意,
脚下轻点水流,朝着上方透亮的光处,径直向上游去。
刚一冒出水面,刺眼的强光便劈头盖脸砸来,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等视线慢慢适应,她挪开手看清周遭,心头茫然漫了上来。
这里哪里还是方才那方小潭?
她正浮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上,碧蓝海水铺展到天尽头,
浪涛一卷卷拍在身侧,连半座岛屿、半片岸线都寻不见,
天地间只剩水天相接的一线蓝。
阮苡初低头看了眼怀里缩成一团的小蓝瑾,又茫然抬眼望向四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给我整哪来了?”
阮苡初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闭眼凝神灵力探查着周围的气息波动,
刚一触及周遭的气流,便被一股紊乱的力量弹了回来,
入感全是扭曲缠绕的空间褶皱,
原本规整的灵力纹路碎得不成样子,像被人硬生生撕碎的锦缎,
杂乱无章地散在海流之下。
心下了然,她这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直接传送到了这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域。
阮苡初缓缓抬起头,望着茫茫无际的碧蓝海面,
望着水天相接、看不到丝毫尽头的远方,心中抓狂,
她双手叉腰,对着空旷的海面,发出一声崩溃又无奈的嘶吼
“啊——!!!!”
嘶吼声穿透海浪,很快被翻涌的浪涛声吞没,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她真是造的什么孽啊?!
阮苡初无力垂下手,瘫坐在灵力撑起的屏障里,腮帮子还气鼓鼓的,
心里把那搞空间裂隙的家伙骂了百八十遍 ,
最好别让她逮到是谁这么阴她,不然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蓝瑾,小家伙似是被她的嘶吼吓到了,
乖乖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颈侧。
“主人,我饿了...”
阮苡初自己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 “咕咕” 响了两声,空落落的肠胃直闹得人发慌。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从她们一路 “逃荒” 开始,
就一口东西都没沾过,在昏暗环境中又一直高度紧绷,
连昼夜更替、此刻是何时都浑然不觉。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望着漫无边际的蓝浪,无奈叹出一口气,
“巧了,我也饿了。”
她忽然一拍脑门 ,她的储物戒里不是囤了一堆吃食吗!
掌心微翻,一堆瓶瓶罐罐应声落在灵力屏障上,叮叮当当作响。
阮苡初低头看着琳琅满目的物件,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人也更茫然了,
丹丸、灵草、淬体膏、疗伤散...
清一色全是顶用的修炼丹药,连一点吃食的影子都没有。
她的肉呢?她的酥饼呢?她爱吃的糕点呢?
她扒拉着那些药瓶,更过分的是,为什么半个馒头都看不见!
她明明记得,刚到妖族的时候,她偷偷藏了好多吃的,还有风干的兽肉干啊!
愣了好半晌,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垮着一张脸叹气
哦对,现在她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手上的储物戒,自然也是她阿姐的。
阮苡柔不像她那么贪吃,戒里从来只备丹药和修炼用的物件,哪会特意装这些吃食。
先前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茫茫大海瞬间抽干,
连坐都懒得撑,阮苡初干脆往后一躺,
在屏障里彻底躺平,双手往身侧一摊,
望着澄澈却望不到头的天空,拖长了调子,有气无力地哀嚎
“好 —— 饿 —— 啊 ——!”
第484章 你别嚎了
怀里的蓝瑾被她这一声洪亮的哀嚎震得耳朵一抖,
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委屈地瘪了瘪嘴,
“主人你别嚎了!耳朵都要聋了。”
阮苡初欲哭无泪,抬手有气无力地戳了戳蓝瑾的脑袋,声音软塌塌的,
“你总要让我把怨气嚎出去吧,阿姐这戒里比我脸还干净,除了丹就是药,连点能填肚子的渣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鼻尖全是海水的咸腥味,那味道钻进鼻腔,
揉了揉空得发疼的肚子,连带着浑身都软飘飘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天边的流云慢悠悠地飘着,海浪一波波轻轻拍打着灵力屏障,发出单调的声响。
阮苡初瘫在光罩里,眼神放空望着天空,认命似的又哀嚎了一声,
“蓝瑾瑾啊~你说咱俩会不会饿死在这海上啊?我刚仔细探查了一圈,这么大片海,连点鱼、虾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连只海鸟都看不见....”
蓝瑾被阮苡初哀嚎得心烦,又被饿意缠得没了脾气,无奈地从她怀里拱了出来,
落在阮苡初身侧,垮着脸嘟囔:“饿死算了!”
嘴上这么说着,狼身渐渐舒展、幻化,不过片刻,便化作一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
一头长发软软垂在身后,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委屈的跪坐在阮苡初身前,
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储物戒,还好她从阮府出来找阮苡柔的时候偷偷藏了肉干。
“还好...”蓝瑾刚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炫耀,
想着自己戒里还有几块肉干能救救急,可摸了个空,
她的储物戒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她猛地低头,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侥幸一点点褪去,
最后彻底垮了下来,眼眶都微微泛红
“我、我的储物戒丢了!”
阮苡初早已饿得没力气斗嘴,瘫在屏障里有气无力得,
正好奇蓝瑾怎么突然没了声音,微微转头,视线刚落在蓝瑾身上,
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蓝瑾幻化成人形,身上不着一物,长发堪堪遮住要害,脸上还满是委屈。
阮苡初又气又急,连忙抬手在自己储物戒里胡乱摸索,
翻出一身素色的衣裙,丢在蓝瑾脸上,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多大了还裸奔!赶紧穿上!”
蓝瑾被裙子砸得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抓起裙子裹在身上,脑袋埋得低低的,
“我、我忘了...刚才太急着找储物戒了...”
阮苡初偏过头望着茫茫海面,想起两人此刻无依无靠、连口吃食都没有的处境,
刚冒出来的那点火气,瞬间就蔫了下去,
她懒得动弹,顺势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
听着身侧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渐渐停下,
才慢悠悠偏过头,看向一旁整理裙摆的蓝瑾。
抬了抬没力气的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有气无力地叹道:“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就算没丢,估计也被那漩涡卷没了。”
蓝瑾拢了拢身上素色的裙摆,确保穿得整齐,
躺到她身侧,肩膀挨着肩膀,和她一起仰望着万里晴空。
小姑娘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蔫巴巴的
“你说咱俩真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吗?”
海浪卷着咸湿的风,擦过灵力屏障,发出单调的声响。
阮苡初沉默了片刻,没来得及应声,肚子就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空落落的肠胃闹得更凶了。
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又惨又无奈的笑,
“发现了也赶不及,说不定等有人找到这儿,我们那时候都变成海上的干尸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攒着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小声嘟囔着,
“再说了,我才不要死在这儿,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这么死了,也太不划算啊。”
蓝瑾偏过头,静静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阮苡初的脸上满是疲惫,看罢,蓝瑾没再多说,
只是将头转了回去,继续仰望着澄澈无云的天空,
“那我一直陪着你。”
阮苡初的心一暖,侧过头,目光落在蓝瑾认真的侧脸上,
揉了揉她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哎哟,我家蓝瑾长大了,越来越会疼人了。”
被揉了头顶的蓝瑾,脸颊微微泛红,往阮苡初身边又凑了凑,脑袋靠在她的肩头,
“只要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永远陪着主人,不分开。”
阮苡初心里一软,又有些受不了她这么煽情,嘴角微微上扬,
正想开口再安慰她几句,或是打趣她两句冲淡这份过于伤感的氛围,
忽然,“咚”的一声轻响传来。
屏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连带着她们都跟着轻轻晃动了几下。
阮苡初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疲惫一扫而空,眼底瞬间燃起警惕,
猛地坐了起来,低头看向屏障下方的海面:“什么东西?”
蓝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连忙从她身边坐起身,
身子微微挡在她身前,摆出戒备的姿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主人,刚才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屏障吗??”
阮苡初凝神屏气,凝聚起灵力,盯着身下翻涌的海水,海面依旧碧蓝,
浪涛依旧平缓,可刚才那一下撞击,真切无比,绝非错觉。
闭上眼,集中精神探查着周遭的灵力波动,
入感只有海水流动的自然气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妖气、陌生的灵力。
阮苡初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回应着蓝瑾的疑问,
“不确定。我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气息,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蓝瑾盯着身下的海面,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东西藏在海水下面,故意收敛了所有气息。”
阮苡初没有应声,只是轻触碰着身前的屏障,感受着光罩的灵力波动,
没有被撞击后破损的痕迹,灵力流转也依旧顺畅,
方才那一下撞击,仿佛真的只是错觉似得。
第485章 我勒个亲娘哎
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蓝瑾扯了扯,力道大得有些反常。
与此同时,身前原本明亮的光亮,也开始突然慢慢变暗,
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下来,将整个屏障都裹在了里面,连海面的蓝光都被遮去了大半。
阮苡初下意识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蓝瑾,
“是不是天黑了?怎么突然这么暗?还有你扯我干嘛?”
可蓝瑾嘴唇微微张大,眼神里满是惊恐,死死地盯着她的身后,
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连扯着她衣袖的手,都在不住地颤。
阮苡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蓝瑾的视线缓缓转头,
这一眼,让她浑身一哆嗦,瞳孔骤缩,嘴里下意识蹦出一句惊呼
“我勒个亲娘哎!”
她们身后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
黑影遮蔽了半边天空,身形庞大得望不到尽头,
只隐约能看到光滑的体表泛着淡淡的水光,
正静静悬浮在海面之上。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巨影明明身形庞大,却没有散发出丝毫气息,
哪怕近在咫尺,阮苡初依旧感受不到它的灵力波动,仿佛它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可那笼罩下来的压迫感,真切无比,让她和蓝瑾都浑身发寒。
蓝瑾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主人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嘛?”
阮苡初心底的慌乱不比蓝瑾少半分,她也不知道,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凶残的妖兽,遇过诡异的邪祟,
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诡异的东西。
这巨影到底是什么?
为何身形这般骇人,却又收敛了所有气息?
它撞击屏障,是无意之举,还是故意针对她们?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翻涌,此刻容不得她多想,
要是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要是再不跑,
她们恐怕真的要挂在这茫茫大海上,成为这巨影的腹中之食。
阮苡初快速站起身,手臂一伸,直接将身边的蓝瑾拦腰搂了起来,紧紧圈在自己身侧。
指尖飞快一动,毫不犹豫地撤掉了周身的屏障,
屏障没了防御的意义,反倒会拖累她们逃跑的速度,徒增负担。
屏障消散的瞬间,咸湿的海风瞬间扑在脸上。
阮苡初闭了闭眼,快速掐动法诀,周身灵力瞬间被调动起来,
汇聚在脚下,低喝一声:“走你!”
脚下灵光骤然暴涨,阮苡初夹紧腰侧的蓝瑾,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远离巨影的方向,拼尽全力飞快掠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作响,刮得脸颊生疼,脚下的海浪飞速倒退,
可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依旧如影随形。
她只能凭着本能拼命往前冲,指尖的法诀掐得飞快,
灵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在脚下,只求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摆脱身后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
可跑着跑着,阮苡初心头的焦灼愈发浓烈,甚至泛起一丝绝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无论她跑得多快,
那巨影都像粘在了她们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哪怕她刻意改变方向,身后的压迫感依旧没有丝毫偏移,
那道庞大的黑影,始终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像在戏耍,又像在笃定她们逃不掉,
那份纠缠,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心慌。
腰侧的蓝瑾被她飞速奔跑的颠簸抖得一脸痛苦,
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嘴角抿得发白,连呼吸都被颠得断断续续。
“主、主人...我、我要吐了...”
蓝瑾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颠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阮苡初何尝不想慢下来让她缓一缓,可身后那道巨影始终如影随形,
是敌是友都摸不清,贸然停步,谁知道等着她们的是什么?
论打架,那庞然大物轻轻呼口气都能将她吹飞了,也只能选择跑。
她咬着牙憋出一句:“吐吧,你有东西吐我也不介意的。”
蓝瑾:“...”
真是她的亲亲好主人!
海风刮得脸生疼,但凡敢张嘴吐,估计秽物得直接糊自己一脸,
再被风一吹,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只能双手紧紧捂着嘴,把翻涌的恶心硬压下去,
认命般承受着一路的颠簸,不想再说话了。
生怕一张嘴,就再也压不住那股反胃的劲儿。
阮苡初就这样夹着蓝瑾,在茫茫海面上拼命狂奔,
脚下的灵光从最初的耀眼夺目,渐渐变得黯淡微弱,
体内的灵力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痛,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沉重。
直到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只觉得浑身发软、有些力竭,
奔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再也提不起半分速度。
她踉跄着悬浮在半空,缓缓弯腰,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咸湿的海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疼,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身后的巨影依旧没有逼近,也没有离去,就那样静静悬浮在不远处。
阮苡初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一丝力气,她直起身,缓缓转过身,
伸出手指着那道庞然大物的黑影,“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嘛?!”
话音落下,海面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那道巨影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蓝瑾也稍稍缓过了几分反胃的劲儿,松开捂着嘴的手,
身形一晃缩成巴掌大的小狼,蔫蔫地趴在阮苡初的肩头,
脑袋蹭了蹭她的耳廓,细声细气问:“还跑吗?主人。”
跑什么跑,阮苡初心头火气直冒,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破巨影追了一路只跟不攻,摆明了是耍着她们玩!
她灵力耗空,腿软得都快飘不稳,横竖都是躲不开,不如破罐子破摔。
当下也不迟疑,咬着牙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飞过去。
肩头的蓝瑾瞬间炸毛,爪子死死扒着她的衣领将她往后拽,急得奶音都破了
第486章 它是不是有病啊!
“主人,你不要这么想不开啊!你还年轻,你还有好多美好没享受,还有好多肉干酥饼没吃呢...你想想谙姐姐,柔姐姐,沈姐姐....你要是没了,她们怎么办啊?!”
“闭嘴!”阮苡初低喝一声,脸黑得像锅底,忍着想将蓝瑾扔下去的冲动,
脚下速度快几分,周身仅存的一丝灵力都聚在脚下,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想搞什么鬼!追了老娘一路了,真当我好欺负?”
蓝瑾不认同她自称‘老娘’的称谓,立马反驳。
“主人你哪里老了?谙姐姐都不会自称老娘。”
“闭嘴!再说把你扔去喂那玩意儿!”
阮苡初恶声恶气,身形径直朝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冲去,
横竖都是耗,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东西到底什么路数。
可就在阮苡初快要近身,距离巨影只剩数十丈远的时候,
那道原本一动不动、气势逼人的巨影,竟灵活地转了个身!
没错,就是灵活!
那道原本静立海面、透着逼人气势的巨影,竟动了!
明明身形庞大得能遮去半边天,转身时却半点不见笨拙,
反倒灵活得像条游鱼,偌大的黑影一晃,
下一秒竟调转方向,朝着她相反的方向,飞快地 “跑” 了起来!
海面上被它搅起数丈高的浪涛,轰隆隆的水声震耳,
那庞大的巨影在海面上飞速移动,连原本笼罩下来的压迫感,都跟着淡了几分。
阮苡初:“???”
她猛地顿住身形,悬浮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决绝和怒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脸的懵圈,
连脚下的灵光都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饿晕了出现了幻觉,这是什么操作?
她追,它跑?她不追,它追?现在她主动送上门,这巨影反倒怂了,跑了?
肩头的蓝瑾也早停了碎念,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道越跑越远的黑影,
“主、主人我怎么感觉它在逗你玩?”
阮苡初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用感觉,她就是被逗着玩了!
她看看自己灵力耗空、软乎乎的手,
又看看那道在海面上越缩越小的巨影,满肚子的火气愣是没处撒,
合着她拼了老命跑了一路,又鼓足勇气冲上去,合着被这玩意儿耍着玩呢?
“搞什么鬼!” 她憋了半天,对着那道远去的黑影吼了一声。
那巨影跑起来半点不见拖沓,偌大的身形在海面上掠得飞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缩成了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最后彻底融进了水天相接的蓝影里,没了踪迹。
阮苡初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颓败地跪坐着悬浮在半空
她是真的好气,气这巨影藏头露尾耍弄人,
气自己拼尽全力却像个跳梁小丑,可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
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
磨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老高,恨恨地骂了一句
“它是不是有病啊!追一路耍一路,玩呢?!”
肩头的蓝瑾早没了方才的懵圈,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细声细气地劝:“主人别气啦,它跑了不是挺好的嘛,咱们安全了...”
“安全个毛线啊!”
阮苡初没好气地拍开肩头的小毛球,
“灵力耗光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连个方向都没有,这叫安全?”
她瘫着身子悬在半空,望着空荡荡的海面,连动都不想动 ,
折腾了这么久一波三折,愣是没捞着半点好处,反倒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
蓝瑾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又爬回她肩头,小脑袋耷拉着
“那现在怎么办嘛?”
阮苡初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还能怎么办,先找个地方落脚,总不能悬在这海上喝风。”
她勉强撑着身子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光,朝着远处海面探去,
方才只顾着跑,倒没细看,此刻凝神一探,隐约察觉到东南方有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虽微弱,却胜在稳定,不似海水的自然流转。
她眼睛微睁,心里稍稍燃起一点希望
“走,往那边去,说不定有岛。”
脚下灵光微闪,两人慢悠悠地朝着东南方飘去,
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灵力耗尽的身子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吃力,
可好歹是有了明确的方向,不至于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泊。
还没飘出多远,那熟悉的压迫感,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阮苡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躁,瞬间又窜了上来,顿住身形,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追来追去有意思吗?!”
吼完她转过身,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
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恶寒,顺着脊椎往上爬,头皮都麻了,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遮天蔽日的巨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冒着幽绿鬼火的透明影子,
轻飘飘地悬浮在她身后不远处,身形纤细,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最吓人的是,那绿影的舌头长长地耷拉着,一直垂到腹部,舌尖还滴着黏腻的黑水;
更可怖的是它的眼睛,一个眼眶空空如也,黑洞洞的,
另一个眼眶里,仅存的眼珠子浑浊发黄,死死地盯着她和蓝瑾。
阮苡初方才的暴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惊悚,
这玩意儿好恶心,她依旧完全感觉不到它的任何气息,
甚至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难道这玩意儿,和刚才追着她们跑的巨影是一伙的?
可这绿影,也太恶心了吧?比她见过最脏的妖兽还要不堪入目。
腹中空空本就容易反胃,再被绿影这副模样刺激,
阮苡初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身,一手扶着胸口,
一手撑着膝盖,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的一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呛得她眼眶发红,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她一边干呕,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
“你、你能不能转过去...呕...真的很恶心...别杵在那儿晃我眼睛...呕...”
阮苡初还在弯腰干呕,没指望这诡异的绿影能听懂人话,
毕竟这玩意儿连气息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有正常神智的东西。
第487章 你找死
身前的绿影绿光闪烁,阮苡初弯腰干呕了好一会儿,直到喉咙发疼,
才勉强缓过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疑惑望去。
这一眼,让她刚压下去的反胃劲瞬间卷土重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还不如不变!
那团浑身冒绿光的透明影子,也不知道是没听懂她的话,还是故意的。
摇身一变,褪去了方才舌头拖地、眼眶空洞的可怖模样。
可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干瘪瘪的干尸,
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呈青灰色,浑身没有一丝血肉,
四肢僵硬,头发枯黄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两个眼眶依旧是空的,
黑洞洞的,只是没没了那黏腻下垂的舌头,
却多了一身淡淡的腐臭味,混着海水的咸腥,
顺着海风飘过来,刺鼻又恶心,呛得阮苡初鼻尖发酸,
刚压下去的干呕劲又上来了。
阮苡初:“....”
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和嘴,脚步飞快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崩溃,
声音闷闷地从袖子里传出来,整个人都有些 抓狂,
“不是...我让你转过去,没让你变个更恶心的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具干瘪的干尸僵僵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她们,浑身没有丝毫气息,
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具真正的、没有神智的枯骨,被人硬生生架在那里。
可偏偏,它是站着的,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她们,
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反倒让阮苡初恍惚间,
在它那皱巴巴、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阮苡初猛地晃了晃脑袋,
一定是她饿晕了,出现幻觉了!
一具干尸而已,怎么可能有委屈的情绪?简直是疯了!
阮苡初又气又无奈,还有几分崩溃。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想干嘛,
追了她们一路,一会儿变巨影耍人,一会儿变绿影吓人,
现在变了个干尸,却越变越恶心,既不攻击,也不离开,
就这么直直地杵在那儿,用那空洞的目光盯着她们,
难不成,它追了她们这么久,不是想伤害她们,就是来恶心死她们的?
肩头的蓝瑾也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具干尸,爪子扒着阮苡初的衣领,小声出主意:
“它这么干巴巴的,要不然你一把火烧了?”
阮苡初略一思索,觉得这主意简直完美。
恶心归恶心,烧了一了百了,省得在眼前晃悠。
指尖凝起一簇淡红色的火焰,正要朝着干尸甩过去。
谁知下一秒,那具一直僵立不动的干尸突然动了!
猛地欺身上前,对着她燃着火焰的指尖,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它动作太急没控制好,还是故意为之,
这一吹,顺带喷了阮苡初和蓝瑾一身黏腻的口水,
腥腐味混着诡异的异味瞬间钻进鼻腔。
阮苡初条件反射地猛地闭上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恶心、是崩溃、还是想杀人,
只觉得脸颊冰凉,那股黏腻的液体顺着侧脸缓缓滑落。
指尖的火焰没灭。
可心底的火气,比这火焰还要旺盛,“轰”的一下,彻底炸了开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连脚下的灵光都因怒火变得躁动不安。
绿影似乎也察觉到了阮苡初的杀意,
看着她那张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它的脸,
瞬间慌了神,连干尸的形态都微微晃了晃。
它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慌忙往后急退,一副怕被揍得魂飞魄散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诡异压迫感?
“你、找、死!!”
阮苡初低喝一声,她不管不顾体内耗尽的灵力,
猛地抬脚,朝着绿影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指尖的小火苗随着她动作的急切,旺了几分,
不等她刻意催动,掌心便不断凝聚出一个个小小的火球,
密密麻麻地朝着那具逃窜的干尸扔了过去。
火球砸在海面上,溅起漫天的水花,发出“滋滋”的声响,连海水都被灼烧得泛起白雾。
“喷我一身口水是吧?”
“变干尸恶心我是吧?”
“追了我一路耍我是吧?”
她一边追,一边咬牙切齿地嘶吼,每喊一句,就往绿影身上扔一个火球,
像是要把这一路所有的委屈和烦躁,都借着这火焰,一股脑发泄出来,
“今天老娘就算灵力耗尽,就算累死在这海上,也要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烧得你魂飞魄散!”
她是真的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突然这么倒霉催的。
自从被送到这荒无人烟的大海上,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从头到尾,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
这股火气,被巨影耍弄时压着,被绿影恶心时忍着,
可直到被喷了一身口水的那一刻,彻底破了防,
现在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把眼前这玩意儿,烧得干干净净!
那具干尸一边狼狈躲闪阮苡初的火球,一边跑得更快了,
时不时还回头瞥一眼身后暴走的阮苡初,那空洞的眼眶里,
隐约透着几分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阮苡初哪里管它委不委屈、是不是故意的。
怒火早把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只顾着拼命追赶,脚下灵光忽明忽暗,
嘴里还在咬牙嘶吼:“别跑!你给老娘站住!今天不烧了你,我就不姓阮!”
干尸被追得东倒西歪,连方向都快辨不清,好几次被火球擦到干瘪的皮肤,
瞬间飘过来一股怪异的焦糊烤肉味,它连疼都顾不上,
只顾埋头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赶紧逃离这个被惹疯了的人类。
茫茫海面上,一道怒火中烧的身影,死追着一具慌不择路的干尸,一路狂奔。
海风卷着她的怒吼,海浪被两人踏得飞溅,原本诡异的气氛,硬生生被追成了一副好笑的闹剧。
第484章 诡异又滑稽
阮苡初死追着不放,掌心的火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体内的灵力已经透支到了极致,眼前都开始阵阵发黑,连悬浮都开始不稳,
“你给我站住!”
蓝瑾察觉到阮苡初气息乱得厉害,灵力几乎彻底枯竭,
连忙死死抱住她的脖子,急声喊:
“主人,你别追了!再这样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可阮苡初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面慌不择路的干尸,
满心都是那股被耍、被追得走投无路的火气。
眼前的视线一点点模糊发黑,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用力晃了晃,想把眩晕甩开。
“不行... 今天必须...烧了...”
话音未落,眼前猛地一黑,灵力彻底断了档。
阮苡初身子一软,浑身无力地瘫了下去,没有了灵力的托举,
整个人像一片断线的风筝,直直朝着下方翻涌的海面坠了下去。
蓝瑾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追那个慌不择路的干尸,
身形一晃,褪去了小狼形态,化作人形,飞快地伸出手臂,
在阮苡初即将坠入海面的瞬间,将她抱进了怀里。
阮苡初的身子软软的,浑身发烫,灵力透支过度,又急又气之下晕了过去。
蓝瑾抱着她,只觉得怀里的人体重沉沉的。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双手搂着阮苡初的腰,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脚下灵光暴涨,朝着刚才阮苡初所说的东南方疾驰而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海浪在脚下翻涌,蓝瑾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加快速度往前飞。
蓝瑾时不时低头,看着怀中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的阮苡初,眼眶红红的,满心都是担忧。
“主人,你再坚持一下。”
蓝瑾一边飞,一边小声呢喃,她刚才就不应该提那个馊主意,
要是她不提议烧它,她就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灵力透支晕过去了。
越想越自责,只想快点赶到那个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她只顾着低头护着怀中的人,只顾着往前疾驰,起初并未察觉身后的异样。
直到一阵淡淡的、熟悉的腐臭味,顺着海风飘进鼻腔,
蓝瑾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这一眼,让她差点没抱住怀中的阮苡初,
身后那具干瘪的干尸,竟还没走!
它依旧维持着那副僵硬的模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蓝瑾的心脏怦怦狂跳,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阮苡初,她又强行压下了慌乱。
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疾驰的速度,
下意识将阮苡初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干尸到底想干嘛,
耍了她们一路,恶心了她们一路,现在阮苡初都晕过去了,
它不趁机发难,反倒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难不成,它真的没有恶意?可它那副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放下戒备。
蓝瑾皱了皱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可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阮苡初,又瞬间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干尸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干尸,
双眼盯着前方,脚下的灵光再涨几分,一门心思只顾着往前疾驰。
反正这干尸跟了这么久,既没有攻击她们,
也没有再做什么恶心人的事,只要它没有恶意,
想跟就跟着吧,总比它突然发难要好。
身后的干尸察觉到了蓝瑾的态度,不再远远观望,缓缓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它僵硬的双腿交替摆动着,没过多久,便追到了蓝瑾身侧,和她并排而飞。
海风呼啸而过,吹得干尸那干瘪的双臂乱晃,像是随时都会从身上掉下来,
青灰色的皮肤在风中微微颤动,枯黄的头发被吹得贴在脸上,
愈发显得诡异又滑稽。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蓝瑾怀中的阮苡初,
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任何气息,
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逃窜,也不再散发诡异的压迫感。
蓝瑾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干尸拉开了一点距离,
干尸的目光始终落在阮苡初的身上,总让她觉得那感觉似曾相识。
“你别打我主人的主意。”
蓝瑾抿了抿唇,警告道,
“我主人只是灵力透支晕过去了,等她醒来,还是会火烧了你。”
干尸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黑洞洞的眼眶瞥了蓝瑾一眼,又很快转了回去,重新落在阮苡初身上。
茫茫海面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抱着昏迷的人,
身旁跟着一具笨拙的干尸,三‘人’并排而飞,画面诡异又荒诞。
在蓝瑾灵力快要耗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海滩,
岸边长着成片的绿树,隐约能看到茂密的植被,那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蓝瑾心头一松,抱着阮苡初,奋力朝着海滩飞去,她们终于到落脚点了。
双脚落地的瞬间,沙滩的温热透过鞋底传来,
蓝瑾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可浑身的力气也瞬间被抽走大半,
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连忙抱着阮苡初,快步走到岸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将人放下,
让阮苡初平躺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依旧滚烫。
蓝瑾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四周。
海滩很静,静得只能听到海浪拍击岸边的“哗哗”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看不到任何人影,也看不到其他活物,连海鸟的踪迹都没有。
岸边的树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黑黢黢的,透着几分静谧,
也透着几分莫名的诡异,总让人觉得,
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树林里冒出来,打破这份平静。
阮苡初灵力透支昏迷不醒,浑身发烫,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水源,
既能解渴,也能帮主人擦拭降温,缓解不适。
她本来想着,赶紧去附近找找水源,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果腹的野果,
可看着树下紧闭双眼、毫无防备的阮苡初,脚步又迟迟挪不开。
第489章 你这样,好丑。
不行,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里太过偏僻,又太过安静,静得有些反常,
谁也不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滩和树林里,
会不会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万一她离开的间隙,有妖兽或者其他诡异的东西冒出来,
阮苡初此刻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阵笨拙的脚步声,
“咚咚”的,打破了海滩的静谧。
蓝瑾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转过身,
张开双臂挡在大树前,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防御姿态,
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具干尸。
干尸踉跄着落在了海滩上,双脚接触沙滩时还晃了晃,差点栽倒。
只是青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越看越诡异。
笨拙地迈着步子,一步一顿,慢慢走到离阮苡初不远的地方停下,
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树下昏迷的阮苡初,
双臂被海风一吹,又开始乱晃。
蓝瑾只觉得头皮发麻,越看越诡异,心中无奈。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具干尸,阮苡初昏迷不醒、浑身发烫,
急需水源解渴降温,再拖下去,恐怕会更严重。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蓝瑾干脆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具干尸交代,
“你就站在那里,不许乱动,也不许靠近我主人!”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苍白无力。
这干尸诡异得很,她们根本不知道它的底细,更不知道它会不会听话。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赌这干尸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赌它会乖乖守在这里,不伤害阮苡初。
这也是无奈之举。
蓝瑾又俯身,探查了一下阮苡初的身体,触到她依旧滚烫的额头,心底的急切又重了几分。
拢了拢阮苡初散乱的领口,缓缓站起身,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干尸,
一步三回头,脚步匆匆地朝着树林边缘跑去,
身影很快便融进了茂密的枝叶间。
蓝瑾离开后,海滩上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只剩下海浪拍击岸边的哗哗声。
那具干尸依旧僵僵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挪动起笨拙的身子,一步一顿,踉跄着朝着大树下的阮苡初走去。
它的动作僵硬迟缓,每走一步,干枯的脚掌都要在沙滩上顿一下,
好不容易才挪到阮苡初身侧,缓缓蹲下身子,
僵硬的膝盖弯曲时,还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干尸微微俯身,用那黑洞洞的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阮苡初的睡颜,
阮苡初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暴走时的凌厉,此刻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看了好一会儿,干尸缓缓抬起自己干枯如柴枝的手,
指尖粗糙坚硬,刻意放轻了力道,轻轻戳了戳阮苡初的脸颊。
戳了一下,阮苡初没有动静,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在睡梦中也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干尸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了手,僵硬地顿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
见阮苡初没有醒来,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它就那样蹲在阮苡初身侧,一边用黑洞洞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睡颜,
一边时不时用柴枝般的手,轻轻戳一下、碰一下,
反复几次,玩得起了兴致,渐渐忘了收敛力道。
原本轻得像羽毛的触碰,渐渐重了些。
一个没留神,便在阮苡初细腻娇嫩的脸颊上,
戳破了一点细小的皮,一丝极淡的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干尸动作一顿,整具身子都僵住了。
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那一点红,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微微俯身,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阮苡初脸颊上的那一点殷红,
空洞的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懵懂兴致。
方才这个人类暴走追着烧它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它的意识里。
如今它还把她的脸戳破了,等她醒来,定然会更加生气,
说不定,会真的把它烧得连灰都不剩。
干尸的脑袋机械地环视着四周,僵硬的脖颈转动时,
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海滩上空空荡荡,除了海浪与风声,什么都没有。
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干枯如柴枝的手,
想要伸手去擦拭那抹刺眼的殷红,刚要碰到阮苡初的脸颊,又飞快缩了回。
看着自己粗糙坚硬的手,眼底的无措更甚,
它就那样蹲在阮苡初身侧,身子僵硬,手足无措,
连脑袋都微微耷拉着,枯黄稀疏的头发垂下来,
遮住了它皱巴巴的“脸”,整具干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微微张口,发出沙哑干涩、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阿音...阿音...怎么办...我好像闯祸了...”
一道淡绯色的身影从干尸身侧缓缓显现,似雾似烟,
萦绕在干尸僵硬的周身轻轻转了一圈,
带起一缕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干尸身上的腐臭气息,
缓缓落下,蹲在阮苡初的另一侧,目光直直落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干尸身上。
她抬起手想揉揉干尸的脑袋,即将触碰到干尸枯黄稀疏、黏腻打结的头发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它那干瘪皱缩、青灰色的皮肤,
还有嶙峋凸起的骨头,动作猛地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收回揉弄的念头,轻轻戳了戳干尸的脑门,
“你这样,好丑。”
干尸被她戳得微微晃了晃脑袋,
僵硬的脖颈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阿音,
“还不是你的药!时间没到,我只能维持这样!”
阿音淡淡收回手,没再跟它争辩,目光落在阮苡初脸颊的血丝上,
一缕淡绯色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
她一边细细帮阮苡初抚平破损的肌肤,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干尸吐槽,
“说了多少次,不许乱碰别人,你偏不听。”
灵力缓缓渗透,阮苡初脸颊上的血丝渐渐消退,细小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阿音收回灵力,又瞥了干尸一眼,
第490章 懒得理你
“还好只是一点小伤,不然,等她醒了,凭着她之前暴走的模样,怕是真的要把你烧得连灰都不剩。”
干尸乖乖地蹲在一旁,一动不动,任由她吐槽念叨,没有再反驳,
黑洞洞的眼眶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紧闭双眼的阮苡初,
又飞快地转回到阿音身上。
她还好意思说它?明明就是她的错!
在潭底的时候,它觉察到陌生的气息,
觉得好奇就想去看看,再加上这个人身上总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干净又好闻,忍不住想多靠近几分,
结果不知怎的就惹毛了这个暴脾气的人族。
后来它躲进那道旋涡,只是隐去身形准备悄悄跑掉,
谁知道躲闪不及,被这人凌厉的剑气狠狠扫中,伤了。
是她,匆匆给它喂了一颗药,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丹药,
吃了没多久,它就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又丑又僵,连身上都是臭臭的。
也是她,随手将这个人族扔到这鸟不拉屎的海面上,还幻化成巨影吓人。
它觉得好玩,学着她的样子逗逗这个人,顺便多闻闻她身上那股干净又好闻的气息而已,
结果气息没闻够,反倒被追着烧,还挨了一顿又一顿的打。
身上被火球擦到、烧得焦黑的地方,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干尸越想越憋屈,僵硬的身子微微垮了垮,
脑袋也不自觉地耷拉下来,整具干尸都蔫了下去。
阿音眼角的余光瞥到它蔫蔫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又很快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身上疼吗?”
干尸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阿音,
“疼!”
那语气,像是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又像是在向阿音撒娇告状,控诉着自己所受的“委屈”,
被烧、被骂、被追着打,还要顶着这副丑陋的模样,全都是她的错!
阿音对着它勾了勾手指。
“那你过来。”
听到这话,干尸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想干嘛?”
它可没忘,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拜她所赐,
现在她突然让自己过去,万一再给它喂什么奇怪的药,它得维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干尸生怕她突然变出什么东西来,僵硬的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胸前,胳膊肘微微内收。
一副“你不说明白,我就不过去”的倔强模样。
阿音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不要顶着这副面孔,做这么娇羞的动作,行不行?”
青灰色的干瘪皮肤,嶙峋凸起的骨头,枯黄稀疏的头发,再配上这副双手护胸、微微缩着身子的娇羞姿态,
真的是...没眼看...
干尸黑洞洞的眼眶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放下了挡在胸前的手,
又很快反应过来,重新挡回去,甚至缩得更厉害了些,
“我才没有娇羞!我是在防备你!”
它的声音沙哑又僵硬,配上那副丑丑的干尸模样,让阿音捂着脸的手又紧了紧,
“防备我作甚,我只是给你处理身上的烧伤。”
干尸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身上的烧伤确实疼得厉害,
尤其是被海风一吹,更是刺疼难忍,可它还是不敢轻易相信阿音。
一人一尸就这么僵持在原地,阿音蹲在一旁,神色难掩无奈,
最后,阿音实在没了脾气,又对着它轻轻勾了勾,
“过来,快点,再磨蹭,那只小狼就该回来了。”
干尸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僵硬的脚步,一步一顿,踉跄着挪到阿音身边,
全程垮着肩膀、耷拉着脑袋。
阿音看着它这副乖顺又别扭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揉了揉它枯黄稀疏的头发。
这次倒是没再嫌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真乖。”
“你都要成亲了,能不能别像逗小孩似得哄我啊,很奇怪!”
干尸被她揉得微微晃了晃脑袋,瞬间炸毛,“别把我当小孩逗!”
空气微微一静,阿音揉着它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依旧随性,
“不能。”
简单两个字,瞬间堵得干尸哑口无言。
它僵硬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黑又无可奈何,只能别扭地别过脑袋
闷闷地丢下一句:“懒得理你。”
阿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再逗它,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干尸被烧伤的地方,
灵力触碰到焦黑的皮肤,瞬间带来一阵清凉,驱散了身上的疼痛感。
干尸下意识地绷紧身子,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安安静静任由阿音帮它处理伤口。
它的视线轻轻一转,落在一旁的阮苡初脸上,
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问得很轻、很突然:
“你喜欢她吗?”
阿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它在说谁,眉梢微蹙,刚要开口追问,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音动作瞬间加快,指尖绯色灵力流转,飞快抚平干尸身上最后一点焦痕。
她没来得及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只低头凑近它一点,
“我一直在的。”
身影轻轻一淡,如同散开的绯色烟雾,隐去踪迹。
干尸知道她在自己的身边,但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又是这样。”
几乎同一秒,蓝瑾抱着用叶子裹住的水、满头大汗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树下的阮苡初,和一旁僵立不动、看似安分守己的干尸。
不知为何,刚才冲过来的瞬间,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丝沙哑的话语声,
可此刻望去,那具干尸换了个位置,站在了阮苡初的身旁,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维持着之前的姿态。
蓝瑾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丝沙哑的话语声,依旧在耳边萦绕,不像是错觉。
连忙快步上前,蹲在阮苡初面前,探了探她的额头,
她体温渐降、呼吸平稳,这就更奇怪了。
蓝瑾站起身,缓缓往前挪了一小步,围着干尸慢慢绕了两圈
“你说话了?刚才我听到的声音,是不是你发出来的?”
第491章 更诡异了
原本纹丝不动的干尸,瞬间僵紧,
黑洞洞的眼眶飞快地瞥了蓝瑾一眼,立刻又转了回去,一动不敢动,
完了完了,这只小狼该不会真的听到了吧?
它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声音压得那么低,怎么还会被听到?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只要它装到底,装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干尸,
这只小狼就算再怀疑,也没有证据!
蓝瑾心底的疑虑反而更重了。
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它,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见干尸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干尸,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她缓缓收回落在干尸身上的目光,
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阮苡初,
心底的疑惑又多了一层,越想越不对劲。
她离开前,阮苡初还浑身发烫,气息也有些急促,
可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热度退得异常突然,连呼吸都异常平稳,
这太奇怪了。
阮苡初是灵力透支过度才昏迷的,热度怎么会退得这么快?
伤口又怎么会愈合得这么迅速?
若是没有外力相助,根本不可能做到。
蓝瑾的目光又下意识地飘回干尸身上,
这片荒岛上,除了她、昏迷的阮苡初,就只有这具干尸。
若说有外力相助,除了它,还能有谁?
她虽然没有阮苡初那样随手就能捏出火球的能力,
可简单聚一点火星、吓唬吓唬这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刚才在海面上追逃时,这干尸,是真的怕火。
蓝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抬起右手,指尖微微用力,一缕微弱火星便凝聚而成,
橘红色的火焰在指尖上轻轻跳动。
脚步缓缓挪动,一步一顿,朝着那具僵立不动的干尸逼近,
“正好树荫下边有点冷,烤点火暖暖心也不错,你这副干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烧,想必一点就着,正好当柴火烧。”
干尸听着那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它的“心”上,
再加上指尖那抹让它浑身发紧的火光,瞬间慌了神,
原本僵硬的身子,绷得更紧了,连干枯的皮肤都似是在微微颤抖。
黑洞洞的眼眶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想要往后退缩,却又强撑着僵硬的姿态,不敢有半点动作,
要命...这只小狼,居然也要用火烧它?
它怕火,它真的怕火啊!
刚才被阮苡初的火球烧到的地方,虽然被治好了。
但是一看到火焰它就感觉好像伤口会隐隐作痛,
它可不想再被烧一次,更不想被这只小狼当成柴火,烧成一堆灰烬!
那抹微弱的火星越来越近,淡淡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想要躲闪,想要逃窜,可理智又死死拉住它,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一旦露出害怕的模样,就露馅了,到时候,它就没办法完成阿音交代的事情了。
蓝瑾看着它表面依旧僵硬不动,可微微颤抖的身子、慌乱躲闪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它的恐惧,
指尖的火星又亮了些许,故意将手往干尸的方向凑了凑
“那我就试试,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点就着。”
干尸再也撑不住,下意识地往后踉跄着退了一小步,再也装不下去了。
蓝瑾见状,指尖微微一动,收回了那缕火星,
“这么不经吓?”
干尸没有如释重负,反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缓缓蹲下身,干枯如柴枝的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僵硬的胳膊,
另一只手在柔软的沙滩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圈。
豆大的眼泪从它黑洞洞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顺着干瘪皱缩的青灰色脸颊缓缓滑落,滴在沙滩上。
它没有发出哭声,只是默默掉着眼泪,肩膀微微抽动着。
它太委屈了,明明没有坏心思,只是想闻闻那个好闻的气息,结果被追着烧,
明明是阿音的错,让它变成这副丑样子,还要被调侃、被吓唬,
现在又被这只小狼嘲笑,它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蓝瑾见它这副模样,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它,让它说出实话,万万没想到,
它居然会哭,而且哭得这么可怜,
明明长得丑丑的、僵僵的,掉眼泪的模样却又委屈又无助,更诡异了好吗?
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又顿住脚步,看着干尸默默掉眼泪的模样,
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没了之前的威慑,反倒多了几分无措,
“喂...你、你别哭啊!我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又没真的要烧你!”
干尸听到她的话,掉眼泪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了,
肩膀抽动得更厉害,画圈圈的手也变得更加急促,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蓝瑾心里有了一丝愧疚,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她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小就跟着阮苡初,向来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从来没有哄过人,更别说哄一具长得诡异、还哭唧唧的干尸了。
想上前说句安慰的话,可看着干尸干瘪皱缩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别扭,
想不管不顾,可看着它默默落泪的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
就在蓝瑾手足无措、左右为难的时候,昏迷的阮苡初,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蓝瑾脸上的无措瞬间被急切取代,哪里还顾得上沙滩角落哭唧唧的干尸,
满心满眼都是快要醒来的阮苡初,转身就朝着大树的方向飞奔而去,
脚步仓促又急切,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干尸听到蓝瑾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掉眼泪的动作微微一顿。
僵硬的肩膀也停下了抽动,原本耷拉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脖颈转动时发出“咔咔”的轻响,朝着阮苡初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忐忑。
那个暴脾气的人类,要醒了吗?
她醒来之后,会不会还记得之前的事?
会不会一睁眼,就看到它,然后又怒火中烧,随手捏出火球,追着它烧?
一想到之前被火球灼烧的刺痛感,干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又冒了出来。
第492章 你走不走
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僵硬的四肢紧紧蜷缩在一起,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些,
然后笨拙地挪动着脚步,朝着海边的方向慢慢挪去,
沙滩的沙子柔软,它走得格外吃力,每一步都要顿一下。
不管怎么样,先挨着海近一些才好。
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要是那个暴脾气的人类真的要烧它,
它就立刻跳进海里,海水能灭火,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总比被烧得焦黑、疼得直哆嗦要好。
可挪了几步,它又瞥了一眼树下的阮苡初,
不行,不能就这么逃了,它必须将她们带去那个地方,
这是它答应阿音的,也是它一直跟着她们的原因之一。
哪怕要被烧,哪怕要受委屈,也要先完成这件事。
于是,它放慢了挪步的速度,没有再往海边深处挪,只是停在了离海水不远不近的地方,
刚好能感受到海风里的湿气,也能清楚地看到树下的动静。
蓝瑾跪坐在阮苡初身侧,紧张地盯着她轻颤的睫毛,等着她彻底醒过来。
可下一秒,脚下的沙砾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不是海浪,是从树林深处传来的、沉闷又持续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一步步朝这边靠近。
蓝瑾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直觉疯狂预警!
地面震颤越来越剧烈,沙砾簌簌往下滑,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她来不及思考,弯腰一把将阮苡初打横抱起,转身就朝着海边狂奔。
余光扫到那具还呆呆傻傻蹲着的干尸。
“你走不走!” 蓝瑾急得低吼,脚步一刻不停,
干尸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
它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僵硬的四肢猛地发力,踉跄着从沙滩上蹦起来,
动作笨拙却异常迅速,跌跌撞撞地跟在蓝瑾身后狂奔。
蓝瑾抱着阮苡初冲到海边浅水处,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她回头一望,瞳孔骤缩。
树林边缘,一道像山一样的庞大身躯撞断成片树木,嘶吼着疯狂冲出,
身躯遮天蔽日,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连海面都被掀起层层白浪。
那具干尸也终于踉踉跄跄追了上来,缩在她旁边,
僵硬地往海水里又退了半步,露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那道庞然巨影。
下意识质问:“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怎么招惹了这么大的家伙?”
蓝瑾气得差点呛到,也顾不上琢磨为什么一直装死、一声不吭的干尸,居然突然开口说话了。
抱着阮苡初的手紧了紧,又急又怒:
“我能去干什么?我就只是进树林里找了点水源而已!谁知道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巨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脚掌重重踏在沙滩上,
地面轰然一震,碎石与沙砾飞溅,朝着海边猛冲而来。
干尸吓得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蓝瑾身后又缩了缩,
半个身子都快藏到她背后,只露出一双黑到发亮的眼眶。
蓝瑾又气又好笑,它还能再胆小一点吗?
眼看着巨兽已经冲到近前,阴影笼罩了三人,
只能试着调动体内灵力,只觉得经脉滞涩、灵力虚浮 ,
之前一路奔逃、灵力耗损太大,根本没恢复过来。
怀里的阮苡初眉头微蹙,将醒未醒,身后只有一具只会害怕、半点战力都没有的干尸。
怎么看,胜算都不到七成,甚至连三成都悬。
海水已经漫到膝盖,冰凉刺骨,退无可退。
巨兽仰天一声咆哮,巨爪高高扬起,带着狂风狠狠拍落!
那威势,仿佛要将她们瞬间拍碎、碾成肉泥。
蓝瑾心头发狠,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变回狼身衔住阮苡初的身体,
将她护在身下,缓缓闭上双眼,做好了硬抗这致命一击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她身后那具一直缩头缩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干尸,突然动了!
它僵硬的身躯猛地绷紧,原本佝偻的肩膀瞬间挺直,
干枯如柴枝的双臂爆发出一股令人意想不到的蛮力,
不等蓝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具看似弱不禁风的干尸,
一手稳稳扛起狼身的她,另一手死死夹着将醒未醒的阮苡初,
僵硬的身躯猛地一转,便朝着与大海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它奔跑时浑身都在剧烈晃动,干枯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可双臂却死死攥着一人一狼,半点不敢松懈。
干枯的脚掌重重踏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急促声响,
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溅起漫天沙砾,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脚印。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巨兽的巨爪狠狠拍落在刚才三人站立的地方,
沙滩瞬间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与海水四处飞溅,
掀起数丈高的浪花,呼啸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大手,狠狠撞在干尸的后背。
“呃——”
干尸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
僵硬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枯枝。
可即便如此,它夹着阮苡初、扛着蓝瑾的手,依旧攥得死死的,
甚至下意识地将两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用干瘪的身躯,
替她们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碎石。
“噗通”声一前一后响起,干尸在落地前的刹那,
把蓝瑾往旁边安全的沙地上一甩,
自己则将阮苡初死死护在干瘪的胸膛里,以整个身体为盾,重重砸在沙滩上。
漫天沙尘扬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它干枯的皮肤被粗糙砂砾磨得裂开,渗出暗色痕迹,
本就稀疏枯黄的头发又掉了好几缕,散在沙里。
浑身骨骼像是被摔错位,僵硬感重得几乎动弹不得,
整具躯体都在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可它环住阮苡初的手臂,锁得死紧,半点没松。
身后,巨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惊雷,一步步逼近,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
干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僵硬无力,试了好几次,都只能徒劳地晃动一下身躯。
第493章 快把我熏晕了
它急得浑身发颤,黑洞洞的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朝着空旷的沙滩,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
“缪音!你再不出来帮忙,我要死了!!!!”
蓝瑾被摔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狼毛上沾满了沙砾,狼狈地撑起身子。
看着护着阮苡初的干尸,缪音?那是谁?是和这干尸一起的人吗?
怀里的阮苡初,似乎被这剧烈的震动和嘶吼声惊醒,
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朦胧的视线被强光刺得微痛,下意识蹙紧眉,嗅到尘土呛鼻的味道 ,心底升起危机感。
就在巨爪落下的刹那,四周空气骤然扭曲,磁场剧烈晃动。
阮苡初还没从迷茫里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不容抗拒的灵力包裹,
身形不受控制地急速向后退去。
“轰 ——!!!”
又一声巨响炸开,沙滩被拍出更深的坑洞,碎石飞溅。
阮苡初这才彻底惊醒,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三连问在疯狂打转: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 突然被袭击了?
被那股灵力裹挟着后退的身形,稳稳落地,
冰凉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刚醒来的昏沉。
可下一秒,一股若有若无、却格外刺鼻的尸臭味,就钻入了鼻尖,
让她心底的疑惑更甚。
缓缓回头,准备看清身边的东西,可视线刚落下,就彻底僵住了。
只见那具之前被她追着烧、诡异又干瘪的干尸,正四仰八叉地压在她的身上,
僵硬的身躯还在一颤一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连干枯的四肢都在微微发抖。
不等阮苡初反应过来,一声委屈又沙哑的呜咽,
就从干尸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还有未散的惊魂未定
“呜呜呜呜....吓死人了...真的吓死人了...缪音那个骗子说她一直都在的...”
干尸泪水还在不停滚落,顺着干瘪皱缩的脸颊滑落,滴在阮苡初的肩头。
它一边哭,一边下意识地往阮苡初怀里又缩了缩,
原本死死护着她的手臂,此刻缠得更紧了,
像是把她当成了唯一的避风港,全然忘了眼前这个人,之前还拿着火球追得它四处逃窜。
阮苡初浑身一僵,低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哭唧唧的干尸,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想推开这具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干尸,
刚碰到它干枯僵硬的肩膀,就感受到它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哭得更委屈了。
“别、别烧我...我不是故意压你的...我只是害怕...”
干尸哽咽着,连头都不敢抬,死死缩在阮苡初的怀里,
一副可怜巴巴、任人宰割的模样。
阮苡初憋着一口闷气,浑身都不自在,怀里的干尸又僵又硬,
还散发着淡淡的尸臭味,推吧,看它哭得可怜巴巴的,又显得自己太过刻薄,
不推吧,这具冰凉干瘪的身子贴在身上,实在让人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地面的震颤不止,巨兽的咆哮声近在耳畔,它又调转庞大的身躯,
朝着阮苡初和干尸的方向再次猛冲而来,遮天蔽日的阴影,一点点将两人笼罩。
阮苡初来不及再多纠结,看着怀里还在不停发抖的干尸,
又听着越来越近的嘶吼声,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歪过头深吸一口气,双臂微微用力,抱着干尸的身子猛地一个翻身,
起身的瞬间,朝着海滩尽头的乱石岗狂奔而去,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奔跑间,怀里的干尸下意识地收紧双臂,死死抱着她的脖颈,
双腿夹着她的腰,哭得更凶了,沙哑的呜咽声在耳边不停响起。
阮苡初被它缠得有些无奈,一边狂奔,一边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听你说话的声音,你是女子吧?我说,你们干尸都不沐浴的吗?浑身都带着股味,快把我熏晕了。”
“....”
怀里的呜咽声瞬间戛然而止,干尸僵硬的身躯猛地一僵。
泪水还悬在脸颊上,它才是干尸啊,它也不想这样的!
是阿音把它变成这副样子的,
就算沐浴了也是臭的,这也不能怪它吧?!
委屈瞬间冲破了恐惧,干尸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得比之前更凶了,
沙哑的哭声尖锐又凄厉,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连耳边风的呼啸声都被盖过了几分。
阮苡初猝不及防,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震,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在地,连忙稳住身形,脚步都乱了几分。
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怀里干尸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无奈
“喂!你哭什么哭!我就是调侃你一句,至于吗?”
可干尸根本不听,哭得越来越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沙哑的呜咽声不停在耳边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我洗了也没用....你还说我....”
阮苡初被它哭得头都大了,她刚醒身体还有些虚,灵力尚未恢复,
被它夹着拼命狂奔就已经很费力了,
还要时刻留意身后巨兽的动静,时不时躲避飞溅而来的碎石,
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沉重,胸口阵阵发闷。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压低声音呵斥
“闭嘴吧!你再嚎一声,我就把你扔下去!”
怀里的哭声再次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干尸僵硬的身躯缩了缩,死死抱着阮苡初的脖子,连脑袋都不敢抬,
半点不敢再发出声响,生怕真的被这个暴脾气的人族扔下去。
阮苡初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清静几分。
抬眼扫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蓝瑾迈开四肢,快步跑到了她的身前,
压低身子,在示意她快上来,
狼身的蓝瑾,比她奔跑的速度更快,也更稳妥。
阮苡初腾出一只手,抓住蓝瑾脖颈处蓬松柔软的毛发,
借着蓝瑾起身的力道,身形一跃,跳到了她的背上。
收紧另一只手,将怀里的干尸牢牢按在身前,
防止它摔下去,同时俯身贴在蓝瑾背上,
“快跑!往乱石岗方向!”
第494章 打是亲骂是爱
蓝瑾立刻会意,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四肢发力,迈开步子就朝着前方的乱石岗疾驰而去。
身影在沙滩上飞速掠过,溅起一串沙砾,速度比之前阮苡初奔跑时快了不止一倍。
阮苡初伏在蓝瑾背上,只觉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怀里的干尸乖乖地抓着她的衣袖,眼眶时不时瞥一眼身后,满是紧张。
奔逃了许久,身后巨兽的咆哮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像贴在身后一样越来越近。
明明乱石岗就在前方不远处,看着触手可及,
可无论蓝瑾怎么拼命奔跑,那一段路却始终走不到头,
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直在原地打转。
干尸趴在阮苡初怀里,盯着那永远靠近不了的乱石岗,沙哑着嗓子先开了口:
“我怎么感觉,我们跑得再快,好像都一直在它的周围打转啊?”
阮苡初心头一沉。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手臂发沉,体内灵力依旧虚浮滞涩,提不上半分力气。
微微偏过头,朝着身后望去。
入目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模糊黑影,漫天沙砾砸在脸上,
连巨兽的真正模样都看不清,只觉得那股凶戾气息,近得吓人。
“不是我们跑得慢。”
阮苡初声音一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有人.... 在布迷阵。”
她收回目光,看向缩在怀里的干尸,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干尸被她问得一怔,刚要摇头,
一道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海滩啊。”
阮苡初猝不及防,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蓝瑾都被她的反应惊得顿了一下脚步,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阮苡初惊魂未定,她不废话吗?她看不出来这是海滩吗?
用得着这人突然跳出来冷飕飕地强调一遍?!
她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声音吓出一身冷汗,又气又恼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可话音刚落,她后背猛地一凉。
这人...她从头到尾,一丝气息都没察觉到。
就像凭空从风里、从沙里、从这片让人发疯的迷阵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样。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面容清冷,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
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蓝瑾身侧,
与她们并肩前行,步伐从容,丝毫不受奔逃的慌乱影响。
阮苡初目光紧紧锁在女子身上,越看这女子越觉得诡异,
明明近在咫尺,却连一丝灵力波动、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怀里的干尸,在看到女子的那一刻,抓着阮苡初的手瞬间收紧,
刚才的恐惧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肚子委屈和小声抱怨,
抽噎着低低喊了一声:
“阿音...”
阮苡初闻言抬眼打量缪音。
对方只是淡淡扫了干尸一眼,下一瞬就落回她身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慌什么,不过是一只低阶巨兽而已。”
那语气,那眼神,那股疏离又带着针锋相对的冷淡...
阮苡初莫名一噎。
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人对自己敌意这么大呢??
干尸被缪音这副冷淡样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撇了撇嘴,重重哼了一声。
周身微光一闪,原本干瘪僵硬的身躯猛地缩小、蜷缩 ,
直接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绿色小飞象章鱼,
“嗖” 地一下钻进阮苡初的领口,两只黑豆大小的眼睛气呼呼地瞪着缪音。
阮苡初瞬间懂了,心里啧了一声。
这俩...分明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缪音被她那副一眼看穿的眼神看得微微不自在,
目光又冷飕飕瞥向阮苡初领口那只气鼓鼓的小章鱼。
阮苡初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悄无声息缠了上来。
她嘴角一抽。
行吧,这下不用猜了。
这哪是敌意,这分明是...
有人把她当成假想敌了。
阮苡初懒得跟这醋坛子计较,伸手一把将领口的小章鱼拎起来,随手就朝缪音甩了过去:
“看你‘护食’的样!拿去!”
缪音脸色微变,连忙伸手稳稳接住,小心翼翼将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捧在掌心,动作难得带上一丝慌乱。
小章鱼却不领情,在她掌心里气呼呼地鼓了鼓身子,黑豆似的眼睛瞪着她,声音又软又冲:
“你不是不想给我好脸色吗?你直接把我扔了就是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缪音脸色 “唰” 地一下黑了下来,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情绪
“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我就是讨厌你!”
阮苡初趴在蓝瑾背上,看着一人一章鱼当场就要吵起来,
无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开口打断:
“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浓时用脚踹,我懂。但你们能不能先放一放私人感情?我们还在被巨兽追着跑呢!”
缪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闷,狠狠瞪了阮苡初一眼。
阮苡初半点不怵,当场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跟谁比眼睛大呢?
她现在虽说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这双眼睛,
论好看,论灵气,可比眼前这位冷冰冰的好看多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瞪来瞪去,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子。
小章鱼缩在缪音掌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想越委屈。
明明是缪音自己说过会一直陪着它,可刚才它都快被巨兽拍扁了,
喊破了嗓子她才慢悠悠出来。
出来不是先安慰她就算了,还先凶它,现在又跟这个暴躁人类“眉目传情”!
小章鱼气得在她手心里蹬了蹬不存在的小短腿,缪音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就在一人一章鱼、一个旁观者僵持的瞬间,身后那震天动地的咆哮与震动,不知何时悄然停了。
蓝瑾察觉到危险消失,四肢一收,侧身滑停在沙地上。
阮苡初也微微直起身,回头望去 。
身后空空荡荡,狂风渐息,沙砾落地。
那只穷追不舍、凶戾滔天的巨兽,早已没了踪影。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奔逃,全都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第495章 麻烦你让让
阮苡初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懒懒趴在蓝瑾的背上。
抬手轻轻拍了拍狼颈柔软的毛,有些委屈,
“蓝瑾,我好累....你能不能联系到大姐姐啊,我想回家了。”
鼻尖一酸,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自踏入妖族地界,她就没半分顺遂过。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倒霉得仿佛被人暗中刻意针对。
阮苡柔熟悉的魂识半点也感应不到,而这具借居的身体用得久了,
连她自己都开始恍惚,到底是她占了阮苡柔的身子,
还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是真的,撑得太累了。
蓝瑾察觉到她的低落与不安,蹬了蹬后腿,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联系不上...这个地方感觉好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样。”
一旁,小章鱼费力地挣开缪音的 “钳制”,
落在蓝瑾的头顶,两只软软的大鳍轻轻晃了晃。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阮苡初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看看头顶这只小团子,
又瞥了眼飘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缪音。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二话不说,又把脸埋回蓝瑾暖乎乎的软毛里。
这两个,才是目前最可疑的。
经历了这么多,她谁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谁知道一松心,又会被人拐去什么凶险难测的地方。
思来想去,还是她的蓝瑾最可靠。
“蓝瑾。” 她的声音闷在绒毛里,“我们自己先找个地方歇一歇。”
蓝瑾低低应了一声,正要抬步绕开缪音,却被对方横身拦在了前路。
“你现在灵力虚耗成这样,能去哪里?”
阮苡初从软毛里抬起半张脸,偏着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总好过一不小心,又被人精心设计、推入险境要强。”
缪音一噎,一时气结,偏偏反驳不出。
阮苡初也懒得再跟她耗神,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在蓝瑾背上蹭了蹭,软乎乎地吐出一个字:
“饿~”
蓝瑾无奈地动了动耳朵,她也饿啊。
阮苡初不说还好,一说,她自己的肚子立刻 “咕噜噜” 地叫了起来。
抬眼看向挡在面前的缪音,语气也不客气了几分
“麻烦你让让。”
她是真不想跟这个女人靠太近。
人不人、鬼不鬼的,半点气息都没有,周身气场又阴沉沉的,看着就让狼心里发毛。
倒是那只小章鱼... 长得圆滚滚还挺可爱,烤起来应该更香吧。
蓝瑾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肉食动物的直白渴望。
趴在头顶的小章鱼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浑身一哆嗦,小鳍都绷直了。
它莫名其妙左顾右盼,脑袋转来转去
奇怪... 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阮苡初看着那只小章鱼也默默咽了咽口水,赶紧晃了晃脑袋把念头压下去。
想吃是想吃,可旁边那位一看就是个护短的,
真敢动嘴,缪音绝对第一个让她们当场暴毙!
唉...
阮苡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缪音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将一人一狼的馋样尽收眼底,脸色又沉了几分。
转身一瞬,身形便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
阮苡初抬手,轻轻戳了戳蓝瑾头顶小章鱼圆乎乎的脑门
“她都走了,你不走吗?”
小章鱼望着缪音消失的方向,整只章鱼瞬间蔫了下去,
软趴趴地摊在狼头上,有气无力地望着天,小声嘟囔:
“和我没关系。”
阮苡初啧了一声,行吧,爱咋咋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算了。
一人一狼一章鱼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阮苡初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暖暖裹着身子,海风轻轻拂过脸颊,意识慢慢变得发沉。
明明才刚醒没多久,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困意一阵阵缠上眼皮。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过细软温热的沙滩。
远处是一片淡青色的海面,波光被阳光揉成细碎的金箔,一层层轻轻拍上岸。
天空透亮浅蓝,阳光落在身上暖而不燥,把沙滩烘得微微发烫。
岸边几丛浅绿的海草随风轻轻晃着。
四周没有喧嚣,没有迷阵,没有追杀,只剩下海浪、风声和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倦意彻底漫了上来,阮苡初脑袋轻轻一歪,靠在蓝瑾柔软的皮毛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蓝瑾见状,四肢缓缓弯曲,身子轻轻沉下,趴在温热的沙滩上。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收拢尾巴,
把脊背放得更平稳柔软,让阮苡初睡得更舒服一些。
头顶的小章鱼也跟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软软的鳍揉了揉眼睛,
在蓝瑾暖乎乎的皮毛上扒拉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
蜷成一小团,也安安静静不动了。
缪音显现身形时,就看见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蹦跳的鲜鱼,无奈又认命地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淡淡扫过方才巨兽肆虐的方向,眼底的冷意转瞬即逝,
再抬眼时已恢复成平日那副模样。
随手一挥,不远处的沙滩上便 “噗” 地燃起一簇温暖明亮的火堆。
她熟练地将鱼处理干净,用细枝轻轻串起,架在火堆上烘烤。
金黄的油脂慢慢渗出,滴落在火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淡淡的鲜香很快在海风里散开。
烤鱼的间隙,缪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阮苡初身上。
火苗在她眼底轻轻跳动,映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她从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时,就觉得怪异。
明明灵力虚浮得像随时会散,身子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偏生骨子里又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脆弱又倔强,柔软又尖锐。
那种错位的感觉,让一向淡漠的她,也忍不住觉得矛盾。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绑回去,对她真的有利吗?
缪音指尖轻轻一顿,眸色沉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野心勃勃、满身锋芒的妖族,
却从没见过阮苡初这样 ,弱得让人心慌,又韧得让人不敢轻视。
目光一转,又不自觉落在蓝瑾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章鱼。
小家伙肚皮朝天,小鳍软趴趴摊开,毫无防备,睡得一脸香甜。
第496章 吃完再说
缪音看着那只毫无防备、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章鱼,
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轻轻摇了摇头,在心底轻叹一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再多,
也赶不上她早已定下的计划。
眼底那点柔和转瞬即逝,眼色微微一暗。
不管这姑娘是弱是强、是利是弊,先把人安稳地带回去再说。
蓝瑾本来也跟着阮苡初昏昏欲睡了过去,
闻到那股若有若无勾人的烤鱼香,鼻尖猛地一动,迷茫地睁开眼。
看见火堆上油光发亮的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吃的了!
她一时把警惕和处境全抛在了脑后,兴奋地就要起身,
完全忘了,自己背上还熟睡着毫无防备的阮苡初。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缓缓睁开眼睛。
连抱怨的力气都还没提起来,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勾走了全部注意力,软软地呢喃了一句:
“好香啊...”
缪音见一人一狼悠悠转醒,手腕微转,
利落调整着火堆上烤鱼的角度,让鱼肉受热得更均匀,
油星子在火舌舔舐下滋滋作响。
“要吃吗?”
她声音淡淡,目光扫过两人饥肠辘辘的模样。
一人一狼几乎是条件反狠狠点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什么警惕都先靠边站。
阮苡初撑着沙地慢慢坐起身,顺手拽住蓝瑾颈间的绒毛借力,
踉跄两步蹭到缪音身旁,乖乖盘腿坐下。
一双眼亮晶晶的,直勾勾黏在烤鱼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绷紧,
连口水都快藏不住,在唇角打了个转。
可她脑子转得极快,没贪念几秒香气,便转头抬眼看向缪音,
眼底的急切褪去几分,多了些戒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有事求我,不然也不会一直跟着我们,躲躲藏藏的。”
缪音不置可否地淡淡点头,捏着烤鱼的木签轻轻一提,
将那条烤得金黄油亮、外焦里嫩的鱼,递到阮苡初面前,
“吃吧。”
阮苡初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微绷紧,一脸戒备地盯着那串烤鱼,又抬眼瞟了瞟缪音
“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不会在鱼里下药了吧?想把我和蓝瑾迷晕,再打什么坏主意?”
缪音额角的青筋轻轻一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没好气地收回伸出去的手,语气冷了几分:“爱吃不吃,没人求你。”
“哎哎哎,吃吃吃!我吃还不行吗!”
阮苡初连忙凑上前,伸手就从她手中抢过烤鱼,
生怕晚一步就被收回去。
刚碰到温热的木签,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鱼皮在齿间裂开,
鲜美的鱼肉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嚼着鱼肉,余光瞥见一旁的蓝瑾,大狼乖乖蹲在地上,
脑袋微微低垂,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烤鱼,
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地,满是期待。
阮苡初低头看了看手里咬了口的烤鱼,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地,“过来。”
蓝瑾立刻眼睛一亮,摇着尾巴凑了过来,脑袋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胳膊,温顺得不像话。
阮苡初把烤鱼递到蓝瑾嘴边,看着它小心翼翼叼住一小块慢慢咀嚼,
自己则转头,巴巴地盯着火堆上还在滋滋烘烤的另一条,
鼻尖微微耸动,贪婪地吸着越来越浓的香气,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嚼干净嘴里的鱼肉,抹了抹唇角的油星,没了先前的扭捏,
“你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哪都行。
缪音倒没想到她这般干脆好说话,
原本在心里反复斟酌的一长串说辞一句也用不上,眼底掠过一丝不错愕。
阮苡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下文,
不由得微微歪过头,眉头轻轻蹙起,疑惑地看向缪音,语气不解
“怎么了?”
缪音回神,转头便对上一人一狼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神,
脸上难得掠过一丝不自然,耳尖微微发烫,连忙轻咳了一声,
刻意掩饰住刚才的片刻失神,避开两人的目光
“先吃,吃完再说。”
阮苡初的疑惑更重了,歪着脑袋打量着她,
这人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刚才还冷冰冰的,现在又吞吞吐吐,实在古怪得很。
悄悄往蓝瑾身边缩了缩,轻轻摩挲着蓝瑾柔软的耳尖,
凑到它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蓝瑾,你说她不会是想把我们养肥了,然后拿去献祭什么的吧?”
蓝瑾正嚼着嘴里的鱼肉,闻言动作顿了顿。
它抬眼瞥了阮苡初一眼,又淡淡扫过不远处的缪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想多了,就她这一顿烤鱼,也养不肥我们俩。”
话音刚落,一旁的缪音凉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拿去献祭。”
蓝瑾耳朵一耷拉,立刻闭了嘴,埋头专心吃鱼。
阮苡初干笑两声,懒洋洋地往蓝瑾身侧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视线落在远处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上,一时无言。
也不知道舒蕴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要想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眼下怕是也只能指望这个叫缪音的女子。
这人分明是有求于她,可一举一动又透着古怪,
让她怎么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腿上突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砸了一下,阮苡初低头,视线落在膝盖上。
圆滚滚的小章鱼,正扒着她的衣料微微后仰身子,
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语气格外认真:“你放心,阿音不会害你的。”
阮苡初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脑门,没立刻接话。
害不害她们还两说,对方来历不明,目的更是藏得深得很,
她半点不敢真的松下心神,眼底的警惕藏得极好。
指尖轻轻绕着小章鱼的触手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这是你的本体?”
小章鱼浑然不觉,顺势缠上她的手腕,触手软软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对啊对啊!”
“那你是在深海生活?”阮苡初垂着眼,目光落在腕间的小章鱼身上。
“对啊对啊!”小章鱼答得干脆,半点没设防。
第497章 祝你百年孤独
阮苡初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没变,“那在潭底,准备偷袭我们的那两道绿光,是你?”
“对...”
小章鱼的话音刚落,阮苡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右手腕微微一翻,灵力凝聚成一柄长剑,剑风凌厉,剑尖带着寒意,直直锁定缪音的心口,
“所以,是你们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腕间的小章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风惊得一缩,触手下意识松开半分,
却还懵懂地缠着她的手腕,不明白前一秒还温和逗弄它的人,为何转瞬便周身带刺。
缪音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迎着阮苡初淬了冷意的目光,
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被剑尖指着的不是自己:“我们只是想找你帮忙。”
阮苡初闻言,冷笑一声,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一个找她帮忙。
她抬眼,眼底的寒意更甚,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请’人帮忙的态度,
先困人于险境,再借旁物试探,当真是‘诚意满满’。
周身的灵力又强盛了几分,剑尖微微前倾,
距离缪音的衣襟只剩寸许,压迫感铺天盖地般漫开。
缪音丝毫不慌,甚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指尖抵在剑尖上,微微用力,将那带着凌厉灵力的长剑缓缓推开,动作从容不迫。
微微俯身,从一旁的火塘边拿起另一只烤得金黄焦香的烤鱼,
递到阮苡初面前,“你现在身上灵力亏空严重,又因魂体强行融合这具肉身,经脉尚且不稳,你打不过我的。”
阮苡初一噎,脸上的冷意瞬间僵住,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偏偏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缪音一眼,握着剑柄的手收力,
灵力一散,长剑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悻悻地坐直身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瞪着缪音,却没了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窘迫。
缪音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只是又将手中的烤鱼往前递了递,
焦香的气息顺着风飘到阮苡初鼻尖,勾得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腕间的小章鱼也闻到了香味,触手轻轻蹭了蹭阮苡初的手腕。
阮苡初抿了抿干涩的唇,纠结了片刻,
腹中空空的饥饿感翻涌上来,鼻尖萦绕的烤鱼焦香又步步紧逼,
终究是没扛住,脸上挂着不情愿,伸手一把夺过缪音递来的烤鱼,
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烤鱼,刻意绷着下颌线,装作一脸不耐的模样。
缪音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沙砾,
侧身靠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身姿慵懒又从容。
目光淡淡地落在阮苡初身上,不灼热,
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小物件。
沉默片刻后,缪音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有事先求于你,你们掉进深潭,也是我刻意为之。你该知道自己的特殊,阿宝是被你身上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她心性单纯,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至于之前在海上故意逗你,大概是我觉得,那样挺好玩的。”
“.....”
阮苡初咬着烤鱼的动作一顿,嘴里的香味都淡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缪音,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人的性子也太恶劣了些吧!
哪有这样求人办事的态度?
刻意设局把她们困在深潭,还要在海上故意逗弄挑衅,
分明是拿别人的安危当儿戏,半点没有求人办事的诚意!
阮苡初越想越气,胸口堵着一股没处撒的闷火,
握着烤鱼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还觉得喷香的鱼肉,此刻嚼着也没了滋味。
要不是她运气好,在深潭里稍有不慎,被那些诡异的环境缠上,
说不定真就被缪音的“玩笑”玩死了!
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抬眼扫了缪音一眼,语气慢悠悠的,淡淡回了一句
“你这样的性格,一定追不到人吧?”
说完,她半点没兴趣看缪音会不会生气,也懒得等她回应,
目光移开,落在还软软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章鱼阿宝身上。
轻轻碰了碰它圆滚滚的脑袋。
缪音原本从容淡定的神情,闻言难得有些龟裂,
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的平静被打破,掠过一丝愠恼,
又不显露半分,只将目光也落在了阮苡初腕间的小章鱼身上,语气比先前冷了半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阮苡初听得嗤笑一声,也懒得再跟她斗嘴吐槽,低头拿起烤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方才被气没的胃口渐渐回笼,酥香的鱼肉咽进肚子里,腹中空空的不适感慢慢消散。
片刻后,烤鱼见了底,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尘,没了先前的讥讽,
只淡淡道:“走吧,我想赶紧处理完你要我帮的事,回妖族。”
舒蕴找不到她,肯定快急疯了,她必须尽快回去。
缪音倒是半点不慌,方才愠恼早已褪去,又恢复了先前的从容淡定,
甚至眼底还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语气漫不经心,字字戳人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送你回妖族,毕竟你现在灵力亏空、魂体未稳,跟我走一遭,说不定死半路都有可能。”
阮苡初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双手握拳,
目光扫过身旁还在啃鱼骨头的蓝瑾,恨不得当场抓起来,狠狠砸在缪音那张气人的脸上。
这人的嘴也太毒了,简直跟抹了砒霜似的,难听又刻薄,怕是她只轻轻舔一下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细数下来,缪音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
要么是嘲讽,要么是咒她,偏生语气还漫不经心,更显欠揍。
她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着,压着几分没处撒的闷火,
没好气地瞥了缪音一眼,“祝你百年孤独!”
第498章 净说些晦气玩意
腕间的阿宝圆溜溜的眼睛在阮苡初和缪音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两个人是八字不合吗?
怎么自打碰面起,就没停过拌嘴吵架,一会儿冷着脸对峙,
一会儿又斗嘴赌气,看得它一头雾水。
阮苡初也懒得再跟她耗下去,再这么僵持对峙,时间全得浪费在这破地方。
她对着缪音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到蓝瑾身前,拍了拍它的脑门,
“走了。”
缪音望着阮苡初那副懒得再跟她多费一句口舌的背影,
原本淡漠的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依旧懒懒地倚在老树干上,肩头微斜,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臂弯,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阮苡初的脚步顿住,死死咬着下唇,将翻涌的火气强压进肚子里,
她现在已经有些烦和这人相处了。
缪音慢悠悠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浮尘,几步追了上去,
“还有,你方向错了——我们要往海边走,不是钻密林。”
阮苡初拽着蓝瑾的狼毛,继续抬步往前走,
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密林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方才追得她们狼狈逃窜的巨兽,虽然它的气息掩藏的很好,
可那一丝残留的气息,莫名的让她觉得熟悉。
那感觉朦胧又飘忽,明明就在眼前,怎么也抓不住,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究竟在哪里接触过。
身后的缪音脚步微顿,方才漫不经心的语气淡了几分,反问:“可是你现在的身体,确定不是去送死吗?”
死死死!这人嘴里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净是些晦气玩意儿!
就不能盼着她好点?要说死,怕是跟着她这捉摸不透的人,才死得更快吧?
她可没忘,在海上时,这人是怎么故意戏弄她的场景。
而且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荒岛上,一定有她迫切需要的东西,她非去不可。
没有多余的迟疑,她淡淡丢给缪音一句:“那你可以在这里等着。”
缪音真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未动。
而阮苡初的心思,早已全然飘离了她的身上。
识海里,阮苡柔的气息正渐渐复苏,那股沉寂已久的波动里,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迫切。
阮苡初下意识捂住心口,看来,那东西也是阮苡柔急着要的。
无论前面藏着什么,她都必须把它拿到手。
肩头忽然一重,小章鱼探出圆滚滚的脑袋,先瞥了眼阮苡初紧绷的侧脸,又转头望向身后的缪音
“阿音,那我陪着她进去,你在这里等着我们。”
缪音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不耐,
还真是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心底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就干脆直接将阮苡初敲晕,带着人转身就走,省得在这里徒生事端。
可目光落在阮苡初那周身藏不住的迫切时,
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那股冲动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暗自腹诽:进去之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她不会管阮苡初的死活。
反正于她而言,只要能把人带回该去的地方,无论阮苡初是活是死,都无所谓。
那现在她就大发慈悲,跟着进去一趟便是。
毕竟阿宝看起来,确实挺喜欢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蓝瑾的目光始终落在阮苡初身上。
她见阮苡初表面上看着精神尚可,可脚下的步子却有些虚浮,
不过才往前走了两三步,呼吸就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
不免有些担心,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阮苡初,
“主人,要不你也在这里等着我?你想找什么,我去就好,我身形灵活,行动也比你快一些。”
阮苡初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蓝瑾,落在前方渐渐雾气弥漫的密林深处。
那雾来得蹊跷,缠缠绕绕地裹着林间枝叶,连风一吹都散不去几分。
“我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只是阿姐的魂识波动越来越大了,我必须亲自去。”
她仰头望向天空,日光明明还亮得晃眼,青天白日之下,
这荒林之中,居然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优哉悠哉的缪音身上,
“这里你应该熟吧?”
缪音不知道在暗自思忖着什么,眉眼垂着,神色淡淡的,一时入了迷,没听见阮苡初的问话。
蓝瑾站在一旁,目光在缪音和阮苡初之间转了一圈,
见缪音始终垂着眼失神,对阮苡初的问话毫无反应,抬起后蹄就轻轻踹了缪音一下。
缪音这才猛地回神,肩头一僵,眼底的恍惚还未彻底散尽,眼神落在阮苡初身上,淡淡“嗯?”了一声。
阮苡初也没计较她的冷淡,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缪音闻言,视线缓缓移开,落在那片雾气愈发浓重的密林深处
“算是吧。”
阮苡初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得,就当她没问。
没等她再多想,缪音的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密林里面我没去过,我也就只跟你们到前面入口而已。”
阮苡初一愣,抬眼望去,那片密林的入口已近在咫尺,雾气缭绕着洞口,看不清内里的模样。
再看向缪音,便见人已经迈开步子,走在了她身前。
阮苡初稍稍转过头,看向肩头的阿宝,
“她一直都是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吗?”
阿宝连忙点了点圆脑袋,蹭了蹭阮苡初的脸颊
“阿音从小就这样啦,性子就是这样别扭,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阮苡初看着阿宝单纯的模样,又看着缪音那前后矛盾的样子,
心底的吐槽瞬间堆了一大堆,反倒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些什么。
她本就身子虚,不过走了两三步,胸口便又开始发闷,
双腿也泛起一丝酸软,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
阮苡初不再多想,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蓝瑾,示意她蹲下身子,
“蓝瑾,背我走吧,四肢酸酸的,没力气了。”
蓝瑾自然是毫无异议,闻言便微微蹲下身子,方便阮苡初爬上来。
第499章 静观其变
阮苡初伸手抓着蓝瑾身上柔软的毛发,借着力道慢慢趴在她背上,
脸颊贴住温热的皮毛,鼻尖不自觉微动,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混杂着雾气、草木与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气息。
走在最前面的缪音,脚步顿了顿,适时出声提醒,
“里面有致幻的东西,你....”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身形一晃,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的风声、草木的沙沙声瞬间变得模糊,
连脚下的地面都像是在剧烈晃动。
意识模糊前,她看见眼前有好几个章鱼头在她眼前晃悠,
软乎乎的触须缠上她的手腕,连触须上细小的吸盘都能清晰感知到。
那些章鱼触须缠绕着她的手腕,脑袋悬在她的头顶,嘴里溢出涎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想抬手挥开,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的声音彻底扭曲了,阿宝轻声的呢喃变成了暧昧的低语,
周遭的气息也被一股浓重的腥咸取代,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脚下的晃动愈发剧烈,那些章鱼脑袋感觉越来越近,手腕被缠得越来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缪音的视线涣散,‘咚’的一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阮苡初一惊,连忙松开抓着蓝瑾毛发的手,
纵身跳下来扑到缪音身边,刚触碰到她的手腕,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
缪音的脉搏时强时弱,双眼紧闭,眉头死死蹙着,
嘴角还溢出一丝淡淡的白沫。
阮苡初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这怎么好好的突然跟中风了似得?
蓝瑾也连忙凑上前来,巨大的身躯微微低伏,将两人圈了起来。
周遭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将她们紧紧围在中间。
那些怪叫声越来越近,从雾气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幻境衍生出的诡异声响。
阮苡初在看向身后时,哪里还有刚才的阳光,沙滩,大海,
周围变成了阴森森的雾气森林,枯瘦的树木枝干扭曲地伸向天空,
枝桠间缠绕着灰黑色的藤蔓,像是无数双干枯的手,
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雾气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呛得阮苡初胸口发闷。
她将缪音往怀里又搂紧了些,除了脉搏忽强忽弱的,缪音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可越是这样,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刚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沙滩,不过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不见天日的诡异深林,
想来定是这些雾气搞的鬼,只是这幻境太过真实。
蓝瑾巨大的脑袋微微转动,鼻子不停嗅着周遭的气息,周身的皮毛尽数竖起。
目光死死盯着雾气深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偶尔朝着某个方向龇牙。
怪叫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嘶哑,反倒夹杂着藤蔓摩擦沙沙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阮苡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雾气开始微微晃动,
枯瘦的枝干像是在慢慢移动,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一点点逼近。
“主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阮苡初掐诀,隐匿周身气息,现在雾大的看不清,现在跑也跑不掉,
但是在原地坐以待毙更不现实,她垂眸看了眼怀里依旧昏迷的缪音,
“先静观其变,我们不要落单。”
这人也是,她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蓝瑾忽然发出一声急促低吼,脑袋猛地转向左侧雾气深处。
阮苡初连忙顺着蓝瑾的目光望去,只见浓白的雾气中,
隐约有无数细长的黑影在蠕动,伴随着重物拖地的摩擦声。
黑影越来越近,圆圆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周围还有什么东西到处乱甩着。
阮苡初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肩膀,空荡荡的,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阿宝呢?”
刚才都还在她肩膀蹭来蹭去、时不时用小触须挠她脖颈的小章鱼,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阮苡初目光慌乱地扫过周身,一手护着怀里的缪音,另一只手轻轻扒拉着身边的枯草丛。
没有,周围空荡荡的,除了晃动的黑影、蠕动的藤蔓,
还有蓝瑾急促的低吼,再也没有阿宝的任何踪迹。
黑影冲破了外层淡淡的雾气,近在咫尺,那些乱甩的“东西”赫然是粗壮的章鱼触须,
触须上汁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阮苡初下意识地仰头望去,只见那只章鱼身形庞大,
都要超过蓝瑾化形后的最大化了,脑袋圆滚滚的,眼神浑浊不堪,
满是凶戾之气,嘴角还溢着黏腻的涎水,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具攻击性的压迫感。
阮苡初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底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传来,
怎么感觉这只章鱼是阿宝,可是...这也太丑了吧?
又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那小家伙,不是一直在自己的肩头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那只巨型章鱼一根粗壮的触须猛地朝着阮苡初甩来,
触须上的吸盘微张,它的液几乎要溅到阮苡初脸上。
蓝瑾身形骤然暴涨一圈,瞬间呈戒备攻击状态,爪子死死扣住地面,
深深嵌进潮湿的泥土里,不等触须靠近,挡在了阮苡初的面前。
“嘭”的一声闷响,章鱼的触须狠狠砸在蓝瑾的前爪上,紧接着便是“滋啦”一声刺耳的腐蚀声,
触须上的汁液落在蓝瑾皮毛上,瞬间冒出一缕黑烟,
蓝瑾的皮毛被腐蚀卷曲发黑,甚至能看到底皮毛下被腐蚀到泛红的皮肉。
蓝瑾疼得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爪子死死按住那根触须,不肯让它再往前挪动一分。
“蓝瑾!”
她看着蓝瑾被腐蚀的皮毛,又抬头看向那只依旧凶戾的巨型章鱼,
眼底的慌乱渐渐被怒火取代,
不管这只章鱼是不是阿宝,它都伤了蓝瑾,绝不能放过它。
阮苡初手腕一翻,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足尖一点地面,
身形纵身跃起,握着长剑,狠狠朝着那根按住蓝瑾的触须砍去,力道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第500章 又来?
巨型章鱼的反应也极快,察觉到了长剑的凌厉气息,
不等长剑触碰到触须,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触须,动作迅捷如电,堪堪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嗤啦——”
长剑剑风落空,砍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潮湿的泥土与碎石,
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蓝瑾趁机收回受伤的前爪,疼得微微蜷缩,
庞大的身躯轻轻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低呜咽声,
被腐蚀的皮毛依旧冒着细微的黑烟,看得人格外揪心。
阮苡初身形落地,连忙侧身靠在蓝瑾身侧,一手紧握长剑,剑刃对准不远处的巨型章鱼,
另一只手则抬了起来,目光满是关切地落在蓝瑾的伤口上。
指尖快速掐诀,灵气从指尖溢出,落在蓝瑾被腐蚀的伤口处,
轻声安抚:“乖,先忍一忍,我先帮你缓解痛感。”
灵气覆上伤口的瞬间,蓝瑾的颤抖微微减缓,低呜咽声也轻了些,显然是起到了作用。
不远处的巨型章鱼,退回雾中,焦躁地晃动着身体,
无数触须在半空乱甩,偶尔抽打在枯瘦的枝干上,发出断裂声,
却迟迟没有再发起攻击。
阮苡初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眉头紧锁,一时也摸不清它到底要干嘛。
一阵微凉的雾气吹过,她下意识地扫过脚边,
刚才一时情急,只顾着挥剑攻击章鱼,将昏迷的缪音放在了地上,
此刻再看去,原地空荡荡的,缪音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缪音?”
雾气越来越浓,将周遭的一切都裹得愈发模糊,
既看不清巨型章鱼的踪迹,也寻不到缪音的身影,阮苡初的心底,瞬间被焦虑与不安填满。
不是,缪音看起来就像个高手似的,一身气场摆得足足的,
不会这么菜吧?就这么一会功夫,居然能凭空消失?
阮苡初正琢磨缪音的去向,伸手想去抓身边的蓝瑾,
想借着蓝瑾的气息稳住心神,可指尖落下,只有一片冰凉的雾气。
也就走神的这一会,连蓝瑾也消失了。
她抬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周身,
浓白的雾气将整个深林裹得密不透风,空荡荡的林间,
没有缪音的身影,没有蓝瑾的踪迹,
甚至连之前巨型章鱼乱甩触须的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彻骨的死寂,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林间轻轻回荡,反倒显得愈发孤寂。
不是吧?
短短片刻而已,身边的人便尽数消失,阿宝不知所踪,
缪音凭空不见,连最靠谱的蓝瑾,也离她而去。
偌大的幻境深林里,只剩她孤身一人,
被无边无际的雾气和死寂包裹着,连危险在哪里,都无从察觉。
仰天长叹,她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越积越浓,沾在她的发梢、脸颊上,
密密麻麻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
轻轻扎着她的肌肤,让她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黏腻的雾气,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微弱的莹光在浓雾中摇曳,勉强照亮身前半尺之地,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晃动起来,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悄悄蠕动,可转瞬之间,震颤便愈发明显,
脚下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连身边枯瘦的枝干都跟着轻轻摇晃。
阮苡初握着长剑的手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崩溃,
“不是吧?又来?”
她不过是想找自己急需的东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一路磕磕绊绊,反倒搞得跟历劫渡劫似的,半点顺遂都没有。
烦死了!
烦躁涌上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叫嚣,她想回家了!
还不等她抱怨说出口,
脚下的泥土忽然轰然塌陷,她只觉得脚下一空,
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直直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地下跌落而去。
下坠的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她的身子在半空中不住地晃荡,
原本掐着诀的手指一顿,随即缓缓松开,
她忽然不想挣扎了,脸上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满脸无奈。
她这是跟地下结了什么不解之缘?
明明才刚刚从暗无天日的地方,挣扎着解脱出来,
怎么转眼之间,又要坠入另一个未知的黑暗深渊?
心底烦躁被麻木取代,
阮苡初干脆缓缓闭上双眼,调整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好,
双手搭在小腹上,神色漠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下坠的不是自己。
爱咋咋地吧,反正劫难一桩接一桩,要死要活,全看天意了。
也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久到阮苡初都快以为自己要一直坠进无底深渊,
耳边呼啸的风声竟渐渐小了下去,原本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也迟迟没有传来。
心头微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头顶上方,一道澄澈的光柱直直洒落,驱散了周身的黑暗,
而耳边的风声,也不知何时,慢慢被一阵嘈杂热闹的说话声所取代。
阮苡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缓缓转过头,目光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繁华景象。
阮苡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繁华,不确定地眨了眨眼,
这又是把她扔到什么地方来了?
前后落差大得让她一时回不过神。
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缓过劲来,
连忙撑着地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勉强整理好自己略显狼狈的仪容。
定了定神,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扫过,正准备拉住身旁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刚要触碰到那人的衣摆,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连一丝阻碍都没有,只余下一阵冰凉的空茫。
她才惊觉不对劲,
第501章 真是见鬼了
那些行人像是完全看不见她一般,依旧三三两两地说说笑笑、
步履匆匆,有人甚至径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脚步未顿、神色未变,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形无质的虚影。
不对,她现在对这些人来说,就是虚影!
真是见鬼了!
她忍不住在心底低咒,难不成自己下坠时撞坏了脑子,产生幻觉了?
下意识抬手狠狠掐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阵清晰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好痛!
从下坠到置身繁华市井,再到被所有人无视、形同虚影,
一切都越来越莫名其妙,诡异得让她浑身发毛。
谁能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不等她理清心头的混乱,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碎裂。
方才还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热闹市井,瞬间被漫天火海吞噬,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耳边的欢声笑语也陡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吼与哭喊,哀鸿遍野,
怨气沉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焦糊与绝望的气息。
火海之中,一块燃烧的巨石轰然坍塌,直直朝着不远处一个蜷缩的人影砸去。
阮苡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凝剑,长剑瞬间凝形于掌心,
身形一晃挡在那人影身前,剑脊对着坠落的巨石,下意识便要运力格挡。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骤然袭来,
一支燃着火星的箭簇径直冲着她的眉心射来。
阮苡初心头一动,下意识便松了力道,
先前那些行人都能穿过她,这里分明是幻境,
这些东西理应也伤不到她才是。
可那支箭并未如她预想般穿体而过,反倒堪堪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箭刃划破一层薄皮,刺痛瞬间传来,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阮苡初侧身,仓促触碰到脸颊的伤口,温热的血珠沾在指腹,痛感还在隐隐作祟。
这里是幻境,又不是幻境。
若是幻境,那支箭为何能划破她的脸颊、带来真切的痛感;
若不是幻境,先前市井里的那些行人,又为何能径直穿过她的身体,
将她视作全然透明的虚影?
心头的疑惑还未散去,破空声再度袭来,第二支燃着火星的箭簇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那个方才她下意识用剑遮挡的身影,同时猛地抬手,
握着一柄染血的短剑,直直朝着她的心口刺来,动作又快又狠,毫无半分迟疑。
阮苡初惊觉不对,想要躲闪,已来不及。
短剑锋利的刃口瞬间刺穿她的肩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浸透了肩头的衣料,剧烈的痛感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眼底掠过一丝抓狂:一上来就来这么刺激的?
强忍着肩头的剧痛,抬手挥剑,凌厉的剑气朝着那人劈去,
只想先将对方逼退,再作打算。
可预想中的格挡与撞击并未发生,她的长剑竟径直从那人的身体里穿透而过,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不是吧?这诡异的局面,是专门针对她来的吧?
那人见一击未中要害,眼底瞬间泛起狠戾,握着染血短剑的手愈发用力,发了狠似的,
再次朝着阮苡初的心口接连刺来,招式又急又毒,招招致命。
阮苡初别无他法,只能一味被动防守,死死捂着肩膀的伤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渗出,很快便浸透了掌心与衣料。
剧烈的痛感顺着肩头蔓延至四肢百骸,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
让她身形都有些发晃,脚步也愈发踉跄。
她咬着牙,强撑着剧痛连连后退,打不过就跑!
那东西诡异得很,剑刺不穿、力碰不到,
根本没法硬拼,再这么耗下去,她迟早要栽在这里,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可后退的脚步刚迈了两步,便猛地顿住,该往哪里跑?
四周早已被漫天火海彻底吞噬,赤红的火舌肆意跳跃,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灼痛感,仿佛连肺腑都要被烧起来一般。
忍不住皱紧眉头,这种真切到刺骨的痛感、灼烧感,也太真实了些吧?
这到底是幻境还是真的绝境?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跳动的火舌渐渐聚拢,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包围圈,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前无出路,
后有追兵,当真进退两难。
阮苡初强撑着肩头的剧痛,踉跄着稳住身形,
视线下意识顺着刚才箭簇破空而来的方向望去,
火光摇曳中,那里空荡荡的,别说射箭的人,
连半个人影的轮廓都没有。
她又慌忙转头去看方才刺伤自己的那人,
可原地只剩跳动的火舌与散落的灰烬,那人也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偌大的火墙包围圈里,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周身是熊熊烈火,耳边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浓烟越来越浓,刺鼻的焦糊味与灼热的气浪,源源不断地涌入鼻腔、呛进喉咙。
阮苡初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肺腑里灼烧。
强撑着眩晕感抬手掐诀,指尖快速翻动,
眼下唯有用水打湿袖口捂住口鼻,才能勉强撑过这漫天浓烟。
可掐到最后一个诀印,预想中的水汽并未浮现,
她慌忙摸向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水属性符纸,
再次掐诀催动,符纸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半点灵光都没有,居然失效了?!
阮苡初看着掌心毫无反应的符纸,又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火墙,
浓烟源源不断地呛进喉咙,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是什么绝世可怜的小倒霉蛋啊?!
一定是她当初到妖族的时候,忘了看黄历、踩了霉运,
才会像现在这样,倒霉催的事儿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肩头的剧痛、肺腑的灼烧感、胸口的闷堵,
再加上符纸失效的绝望,一股脑儿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膝盖一软,她再也撑不住身形,单膝重重跪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掌心撑地稳住身子,滚烫的触感瞬间透过掌心传来,又添了一层灼痛。
第502章 没志气
她好惨啊,就没有好心人心疼心疼她,然后从天而降来救救她吗?
浓烟呛得她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
手臂有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肩膀微微下沉,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死的疲惫,她真的要力竭了,
浑身的力气早已被剧痛与窒息感抽干。
她闭上眼,心头只剩一个念头,不管是谁都好,
只要能让她暂时离开这个火海炼狱,能喘上一口气,
她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有什么条件具体的事情具体说,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凭空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落在阮苡初的耳边,
“这么没志气?”
阮苡初费力地掀开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道黑影虚晃着身形,
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连翻白眼吐槽的力气都欠奉,嘴角勉强扯了扯,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也行,总归是个熟人。
看在之前‘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总不至于提什么太过过分的要求,
至少能先把她从这火海里救出去再说。
阮苡初喘着气,声音微弱:“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黑影望着她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模样,心头一急,下意识便俯身扑上前,
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阮苡初的肩头,
竟径直穿了过去,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她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虚晃的身形猛地晃了晃。
阮苡初见状,哪怕肩头剧痛、肺腑灼烧,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这么弱?”
黑影:“...”
她僵在半空,周身的黑雾都微微凝滞,一时竟语塞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不能怪她啊,她现在能保住一条命,寄存在阮苡柔的识海里苟延残喘,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何尝不想伸手帮一把,何尝不想立刻把阮苡初从这火海炼狱里救出去?
可她现在,不过是一缕残缺不全的魂体而已,没有实体,没有灵力,
哪怕心底再急切,连轻轻触碰一下阮苡初的衣角都做不到。
唯一能勉强做到的,就是催动周身萦绕的黑雾,
包裹住阮苡初的身子,
勉强替她隔绝掉些许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稍稍缓解一点灼烧之痛。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作用,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绝境,更救不了濒临力竭的阮苡初。
黑影心底泛起一丝无力,周身的黑雾都黯淡了几分。
阮苡初见状,心中突然不忍,忽然喘着气开口,
“哎哟,干嘛啊?我又不是要死了,你靠近点,我发现你周身凉凉的,还能凑合用用,挡挡这火气。”
黑影本就因无力感而黯淡的黑雾,听了这话缓缓重新凝聚了几分。
也不和阮苡初斗嘴,顺着她的话,乖乖地往阮苡初身边靠了靠,
淡淡的黑雾轻轻笼罩住她,送来一丝凉意。
阮苡初借着那丝微凉稍稍缓过劲来,甩了甩昏沉发胀的脑袋,
驱散了些许因浓烟呛得产生的眩晕感,神色也收敛了几分,
看向黑影问道:“你有办法联系沈乐舒吗?”
黑影周身的黑雾轻轻晃了晃,不情不愿地又往阮苡初身边挪了挪,
黑雾凝聚的轮廓微微低垂,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哀怨,
直勾勾地看着阮苡初,语气微酸,
“明明你遇到危险,我是第一个出现的,你却一开口就想着她。”
阮苡初干脆直接往地面上一躺,肩头的伤口被牵扯得抽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伤口的疼痛,侧过脸,漫不经心地瞥了黑影一眼。
“严格来说,你和她本就是一体的,分什么你我?再说了,这不是看见你比我还弱,连碰都碰不到我,给你减轻负担吗?”
虽然她们在不久前才闹了矛盾,可此刻身陷险境,周遭只剩滚烫的灼热和未知的危险,
她心底的思念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现在,真的好想她。
好想她温热的指尖,好想她被自己欺负狠了哭唧唧的样子,
哪怕是拌嘴,也比此刻这样,连好好见一面都做不到要好。
她知道黑影不是她,但是一看见黑影那熟悉的 轮廓,就会想到沈乐舒,
黑影的黑雾又晃了晃,轮廓轻轻抬了抬,语气依旧带着点酸,
“你明明就是看见我想她了。”
阮苡初没好气地嗤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热,
那点被戳穿心思的窘迫让她不好意思再与黑影对视,
缓缓闭上眼,避开那道直勾勾的注视,
“听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很没礼貌。”
肩头的疼痛还在蔓延,像针一下下扎进骨子里,
浑身的力气在慢慢流失,指尖都开始泛起发麻的凉意。
更让她心慌的是,平日里赖以自保的灵力,符纸,
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像被无形的力量封印住,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释放不出。
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会这般疯狂地想沈乐舒,
想她的温度,想她的声音。
越是深陷绝境,这份思念就越浓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们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
黑影察觉到了她的低落,黑雾覆在她的脸颊,
带着微凉的触感,没有章法,却是最笨拙的安抚。
沉默片刻后,它缓缓开口,
“虽然我讨厌她,但是我喜欢你。”
阮苡初被她这话惊得猛地睁开眼睛,连肩头的疼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黑影没有停顿,黑雾凝聚的轮廓微微前倾,
“我是因她对你的执念而生,是她却也不是她,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我不会像她那样,明知危险,还耍小脾气,我更不会丢下你,无论多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阮苡初连忙用手紧紧捂着肩头的伤口,借着一丝力气撑着地面,艰难地直起身,
“不是,你等等,你说这话不是想要大义到要牺牲自己,然后救我吧,你可别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黑影:“...”
还是真情话说给聋子听,媚眼抛给瞎子看,
它一片赤诚的心意,反倒被她曲解成了要牺牲自己。
第503章 要不起来走两步呢?
阮苡初见它不说话,更急了,也顾不上肩头的疼痛,
急不可耐地在黑影面前坐好,身子微微前倾,满脸认真地盯着那团黑雾,
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咱现在是遇到了点困难,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是你这种想法真的要不得,乖,听我的,咱不要想不开昂。”
黑影彻底没辙了,被她这股油盐不进的劲儿磨得没了脾气,也懒得再和她掰扯理论,
周身的黑雾轻轻翻涌了两下,下一秒化作一缕缕黑雾,
慢悠悠地悬浮在阮苡初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瞥”着她。
沉默片刻,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飘了下来:“有病。”
这次轮到阮苡初无语了,她愣了愣,眉头皱起,满脸茫然又有点委屈。
她明明是真心为它好,好好的怎么还骂她?
正要抬头找黑影理论两句,周身的场景却毫无预兆地再次切换。
前一秒还残留的灼热感瞬间消散,刺骨的寒风猛地灌了过来,
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阮苡初猝不及防,浑身冷得一哆嗦,肩头的伤口被冷风一吹,更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滚烫难耐的地面,此刻慢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雾气。
不是,这幻境也是有病的吧?玩上冰火两重天了吗?
寒意顺着鼻腔钻进喉咙,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两道清鼻涕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牙齿也控制不住地开始不停打颤,
“冷....”
头顶的黑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惊了一下,雾气下意识地往阮苡初的头顶凑了凑。
“你要不起来走两步呢?”
阮苡初闻言,搓着冻得发僵发疼的肩膀,掌心的凉意混着肩头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借着掌心的力道撑住光滑冰凉的冰面,勉强借着一股劲儿,慢慢直起身来。
身子本就虚弱无力,刚站直的瞬间便控制不住地摇摇晃晃,
脚踝发颤,连稳住身形都要费尽全力。
咬着下唇缓了缓,想迈开脚步轻轻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可脚下刚一发力,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便重重地摔回了冰面上,后腰先着地,
紧接着肩头的伤口被狠狠牵扯,痛感顺着后背和肩头同时窜遍全身,疼得她浑身一僵。
“唔...”
一声压抑的痛吟从齿间溢出,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尾打转。
“阿初!你怎么样?!”焦急的呼喊声及时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阮苡初咬着下唇,齿尖几乎要嵌进柔软的唇肉里,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冰面上,后背的钝痛还在一阵阵翻涌。
她红着眼眶,眼尾泛着未干的湿意,目光委屈,狠狠瞪向那团飘在眼前的黑雾。
“疼死了!”
黑雾瞬间乱了阵脚,慌慌张张地围着她打转,
“你先别动,别动!摔到哪里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阮苡初咬着下唇缓了好一会儿,后腰蔓延开来的钻心痛感才稍稍褪去些,
化作一阵阵绵长的钝痛,喉间堵着的哽咽也渐渐平复,气息慢慢匀了些。
“我的老腰。”
黑影愈发急躁起来,雾气剧烈地翻涌着。
它急切地想要凝聚成形,伸出手将地上的人抱起来查看伤势,
可越是心急,周身的黑雾就越不稳定,刚凝出几分模糊的轮廓,便又溃散开来。
阮苡初看得心头一紧,瞬间忘了腰上的疼痛,连忙撑起几分力气,
连忙出声阻止:“你、你别乱来!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黑影的雾气顿了顿,语气里的焦急半点未减,还掺了些无措的迟疑:
“可是.....”
它依旧在她身边打转,雾气绷得紧紧的,显然没打算妥协。
阮苡初见状,知道它性子执拗,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它更着急,
“好了好了,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躺着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黑乎乎的,你先去看看是什么。”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冰面尽头。
黑影雾气微微凝起,语气里满是犹豫,一边是放心不下的阮苡初,一边是她口中可疑的动静
“那你呢?”
阮苡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让它安心
“我就在这儿躺会,一动不动,能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估计就缓过来能站起来了。”
她说着,还轻轻动了动腰,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不行!”
黑影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厉害。
这人最会装乖骗人了,说不定就是故意支开它。
极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急躁,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事了...”
后面的话它没说出口,可那份担忧,顺着雾气的波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阮苡初耳中。
阮苡初被它这拗劲儿弄得又气又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语气里掺着嗔怪,
“你咋就这么倔呢?跟头倔驴似的,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快去快去!”
黑影彻底沉默了,雾气稳稳停在她身边不远处,一动不动,没有再反驳,也半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模样,一时也没了办法,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几分无奈。
她又没有骗它,干嘛一副她好像在故意哄骗它、支开它的样子?
她是真的看到了,就在刚才,离她们不远的冰面尽头,
有个模糊的影子一晃而过,速度很快,看不清模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急着让黑影去看看,
万一那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提前摸清底细,她也好想个应对的法子,
总不能坐以待毙,连防备都没有吧?
可眼前这团黑雾那股认死理的劲儿,和沈乐舒如出一辙。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出口,看着它那副担忧又固执的模样,她又狠不下心,
就连想稍稍凶两句逼它动身,都找不到由头。
第504章 道歉
阮苡初越想越有些气闷,胸口像是堵了一团软棉,闷得发慌,
眼底原本的无奈,也渐渐掺了几分明显的急恼,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些。
它到底想干嘛?!
难道非要就这么死磕着守在这里,等真的出了什么危险,才肯相信她没有骗它、没有故意支开它吗?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危险找上门来,以它现在这副模样,又能干点啥?
难不成还能散掉自己的雾气,陪着那些危险玩意儿同归于尽、红尘作伴吗?
这也太不现实了!
它本就容易溃散,真要是遇上危险,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
到时候反倒要她分心去顾着它,岂不是雪上加霜?
越想,她心里的急恼就越甚,胸口那股闷劲儿没处发泄,
索性抬眼看向那团依旧僵在原地的黑雾,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黑影显然没跟上她突如其来的思维跳转,周身的雾气顿了顿,
彻底没了刚才的执拗劲儿,反倒透着几分呆愣愣的懵懂,
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飘了飘,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茫然的木讷
“没有名字。”
阮苡初愣了一下,倒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心底的急恼稍稍压下去些,
只剩几分无奈,怎么也一个两个的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皱着眉追问:“那我叫你啥?总不能一直‘喂’‘你’的叫吧?”
黑影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随意得很:“都行,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阮苡初被它这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在心里琢磨着,可转念一想,总不能叫它沈乐舒吧?
那也太别扭了,不光听着奇怪,还总透着一股她在拿眼前这团黑雾,当沈乐舒替身的感觉。
算了算了。
阮苡初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本来还憋着一股劲儿,想连名带姓凶它一顿,
出出心里的急恼,可看着它那副懵懂又无所谓的模样,
只觉得浑身的火气都没了着力点,像一拳软绵绵地打在了棉花上,闷得没处发泄。
名字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缓缓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儿的凉气,刺骨的寒意顺着鼻腔钻进喉咙,
又漫进胸腔,刚才因为气闷和疼痛而昏沉发胀的脑子,总算稍稍清醒了些。
不再去纠结取名的事,也不再跟黑影僵持,
慢慢悠悠地又尝试着站起身来。
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牵动伤口,好在后腰的钝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勉强能借着力气稳住身形。
只是肩头的伤,棘手得很。
感觉到伤口处的黏腻,想必是又渗出血来,
冷风一吹,刺痛顺着肩头蔓延开来,钻得她头皮发麻。
再这么耗在这里,受着寒、流着血,她估计真要撑不住,非得流血而亡不可。
阮苡初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揉了揉发疼的后腰,
又下意识按住渗血的肩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急恼,
对着身旁的黑影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前方茫茫冰面的方向
“你!前面带路!”
目光扫过四周惨白的冰面,心底莫名发慌,
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再冒出什么危险。
指尖微微蜷缩,想到蓝瑾心底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有没有遇到和她一样的状况,能不能顺利安全脱身?
这份牵挂,让她愈发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鬼地方了。
黑影这回倒是没再执拗,乖乖应了声,飘到前方不远处,雾气贴着冰面探路。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总也放不稳,它飘三步就忍不住顿住,
雾气微微转向,回头瞥一眼身后的阮苡初,确认她没事,才继续往前挪两步。
磨磨蹭蹭、三步一回头的模样,看得阮苡初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后腰和肩头的痛感本就没消,被它这么一搅和,更是烦躁不已。
“跟着呢!我又没丢,你能不能专心一些!别老回头晃我眼睛!”
黑影被她吼得一僵,周身的雾气瞬间蔫了下去,慢慢转回头,没再敢吭声。
它默默飘在前面,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对沈乐舒,从来都是轻声细语、温柔备至,哪怕沈乐舒犯了错,她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可对着它,却总是凶巴巴的,一点耐心都没有。
有时候,它甚至真的希望自己就是沈乐舒,希望自己能拥有沈乐舒那样的身份,
那样,她眼底的温柔、语气里的迁就,是不是也能有那么一丝属于它?
吼完那句话,阮苡初便觉察到了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
看着黑影瞬间蔫下去的雾气,那副委屈又不敢吭声的模样,反倒先愧疚了起来。
放缓了语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呵斥,多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抱歉,我不该凶你的。”
话音落下,她又微微抿了抿唇,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太急了,怕再出什么事,也怕.....”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终究没好意思说出那句“也怕你出事”,
甚至暗自懊恼,它又没做错什么。
不过是放心不下她,想守着她,哪怕方式执拗了些,可从来没有半分恶意。
倒是自己,借着心底的急恼,把火气一股脑撒在它身上,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言。
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柔和弄得一时无措,半天没敢回头,只乖乖地飘动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转动雾气,轻轻应了一句:“没关系。”
阮苡初压下心底的愧疚,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
慢慢跟上前方有些拘谨的黑影,小心翼翼的征询,
“我想给你起个名字可以吗?”
她目光落在那团微微晃动的黑雾上,眼底满是认真,
毕竟有了名字,就有了牵挂,有了羁绊。
这些日子,它陪着她,护着她,哪怕懵懂执拗,从未有过半分伤害。
她们是并肩应对危险的伙伴,说到底,也算是朋友了。
又怕黑影不愿语气里多了几分迁就:“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再换,好不好?”
第505章 怪有意思的
黑影倒是没料到,她还惦记着这件事。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她脚边悄然萦绕而上,
缠上她的肩头,凝作一团淡淡的雾影,落在她的肩头。
“你就这么在意,我叫什么名字?”
阮苡初抬手捂着肩头,偏头望向那团温凉的雾,视线却又缓缓飘远,
落在远处结着薄冰的湖面上,语气软而认真,不知不觉便把心底的话倒了出来。
“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就像大眼仔、眠枝,她们都是我的伙伴。我总觉得,对于伙伴而言,名字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该是我们之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才对。”
黑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雾团微微凝滞,
像是在细细消化阮苡初方才说的每一句话。
许久,它才缓缓开口,“我对你来说,只是伙伴吗?”
阮苡初没察觉那语气里的异样,抬脚慢慢往前走着,鞋底碾过地上的碎雪,
留下浅浅的印记,她回头看了眼肩头的雾团,语气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吗?”
黑影心中似有涩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它想说,它不想只做她的伙伴,不想只隔着一层雾影,看着她的眼底。
可它清楚地知道,阮苡初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沈乐舒。
它不过是沈乐舒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是依附而生的影子,从来都没有立场,向她索要更多,更没有资格,奢求超越伙伴的身份。
黑雾悄无声息地缩了缩,愈发稀薄,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泄露出心底的执念。
这样就好。
大概她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有些心事,藏在心底烂掉也好,有些话,终究是不该说出口的。
阮苡初被它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微微蹙眉,
正想开口询问,那道一直笼罩在阴影里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叫我玖玥就好。”
沈玖玥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名字,它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它唯一的念想。
它不敢奢求太多,不敢说想留在她身边,不敢说不愿只做伙伴,
唯有这一个名字,是它能为自己争取的、唯一的印记,是它存在过的证明。
话音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重复了一遍,
“沈玖玥。”
它是在九月诞生的,是沈乐舒情绪崩溃到极致时,分裂出来的影子。
没有身份,没有真正的形体,那便以这个时节为名,冠上沈姓,
不是想替代谁,只是想悄悄靠近,哪怕只有这一个名字,
也能当作自己存在过的全部意义。
阮苡初愣了愣,沈玖玥,玖月,她隐约猜到了名字的由来,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说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垂了垂眼,再抬眸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只缓缓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沈玖玥。”
空气静了一瞬。
周遭的风都似是放轻了些许,黑雾凝在半空,不敢轻易浮动。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 “嗯”,淡得几乎听不真切。
阮苡初心头那点酸涩慢慢化开,化作一片温软的潮水,漫过心底。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疏离的存在,其实比谁都要小心翼翼。
她望着那团始终缩在她肩头的黑影,眼尾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
“那以后,我就叫你阿玥好了。”
如果现在黑雾有形态,能褪去那层遮遮掩掩的朦胧,
那一定可以看见它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与雀跃。
沈玖玥的黑雾都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良久,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刻意敛去所有柔软,
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强装的疏离,冷冷地说了一句:“随你。”
阮苡初望着那团难掩细微晃动的黑雾,眼底漫开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大抵是摸清了沈玖玥的性子,天生就爱口是心非。
明明心底早就欢喜的不行,面上却偏要绷得冷淡疏离,
那副别扭又倔强的模样,活像一只被顺了毛,却还要强撑着高冷的猫。
怪有意思的。
黑雾被看得羞恼不已,语气都急了几分
“赶紧走,不是要探查前面的情况吗?磨磨唧唧的。”
行吧。
阮苡初默默在心里收回刚才那句话。
忍不住微微撇了撇嘴角,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人一雾拌嘴的间隙,脚步未歇,不知不觉已走出了一小段路。
等阮苡初站定,转身回望方才驻足的地方时,眉头倏地蹙了起来。
方才她踩在冰雪上留下的几串浅浅脚印,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踩踏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周遭的风似乎凉了几分,原本轻轻晃动的黑雾也骤然凝住,
褪去了方才的羞恼,多了几分警惕,
“怎么了?”
阮苡初抬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地面,
“你看,我刚才站的地方,脚印没了。”
说完便收回目光,转身想再往前走几步,看看是不是前方的地面也这般怪异,
可脚步刚抬,额头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却又没什么实体触感。
“嘶...”
阮苡初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抬手捂住额头,揉着撞红的地方。
抬眼望去,面前明明是空无一物的空地,视线里没有任何遮挡,
可方才那一下撞击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硬生生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样?”
身后传来一声轻问。
阮苡初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
小心翼翼地覆向眼前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指尖轻轻试探,再慢慢左右摸索。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
指尖之下,触到了一片冰冷,不是空气的凉,
是带着坚硬质感的、实打实的凉意,那东西就横在眼前,偏偏又看不见半点轮廓。
“这地方怎么这么邪门?这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吗?”
“困死”两个字刚出口,蓝瑾和缪音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不会是有人故意设局,把她单独困在这里的吧?
思绪正乱着,缪音之前说过的话忽然撞进脑海,是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第506章 你糊了?
可她连缪音说的那个地方在哪、是什么样子,都还一无所知,
就稀里糊涂被带到了这个处处诡异的鬼地方。
心里的疑惑更甚,
若是有人故意单独将她困在这里,好像又说不通,
毕竟对方若真想对付她,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阿玥,你说她们的目的是我,还是缪音?”
几道黑雾漫了过来,缓缓萦绕在她方才触碰过的那片无形屏障上,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细细密密的黑丝从黑影中蔓延而出,试图渗进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可刚一触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周遭再度陷入沉寂,片刻后,黑影清冷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安静
“或许他们的目的,是所有人。”
阮苡初眼底的不解更浓了。
那些人到底在图什么?她在心底反复追问,始终找不到半分头绪。
原本就满心疑惑,此刻听闻这话,更是如坠迷雾,
把她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到底能达成什么目的?
更何况,这地方即便真是一处阵法,也绝非普通阵法,
分明是专门冲着她来、刻意克制她的阵法。
让她越发想不明白是,对方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想干什么?
焦糊味猝不及防钻进鼻腔,将阮苡初的神思拽了回来。
抬眼望去,只见那道透明屏障上正袅袅冒着黑烟,
细碎的“滋滋”声还未消散,烧焦的气味在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来。
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残存的恍惚,缓缓转头看向肩头的沈玖玥,
还带着点刚回神的懵懂:“你糊了?”
话音刚落,便见沈玖玥周身萦绕的黑雾,正一点点褪去暗沉,慢慢化作了银灰色。
阮苡初心头一紧,急声唤道:“阿玥,快收回来!”
不顾那残留的焦糊气,慌忙伸出手,
小心翼翼又急切地切断那些黑色,将那团已然泛着银灰的黑雾捧在了掌心。
触到黑雾的微凉,就连它周身的墨黑都开始变成银灰色,甚至还在一点点蔓延,
她声音里染上几分慌乱,指尖轻轻摩挲着黑雾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掉色了!”
黑雾轻轻颤了颤,沈玖玥有气无力地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好像被吸走了些灵力....不用担心,我无碍。”
阮苡初心底又急又气,什么无碍?都掉色成这样了,还没事。
她慌乱地抬起头,目光飞快扫过周遭,一会火海一会冰天雪地的,现在又开始吸灵力了。
这个破地方阴冷又诡异,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
突然一个念头窜了出来,灵力被吸走了,那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灵力补给....自己的血,是不是可以救她?
她以血渡灵力,只要渡过去,沈玖玥说不定就能缓过来。
可这念头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对,她现在用的是阮苡柔的身体,不是自己的!
阮苡柔的精血,和她的截然不同,万一不仅救不了沈玖玥,反而会害了她,那可怎么办?
掌心的黑雾又轻颤了一下,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真的没事的....”
阮苡初连忙放软了力道,双手捧着那团日渐淡薄的黑雾,缓慢地挪动着身子。
纷乱的念头顺着心底的焦虑翻涌上来,越想越觉得蹊跷,
沈玖玥本来就寄居在阮苡柔的识海之中,
按理说,她既然醒了过来,阮苡柔也该一同苏醒才是,怎么会半点动静都没有?
在跌入这片诡异之地前,她还感受到过阮苡柔识海里传来的急切波动,
可此刻,识海却静得可怕,像一潭冻住的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还有沈玖玥。
阮苡初垂眸望着掌心,她知道沈玖玥虚弱,却绝不可能虚弱到这般地步。
除非,沈玖玥不是自然苏醒,而是强行挣脱沉睡醒过来的。
阮苡初心口又酸又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骂她鲁莽,还是该责备她这般不爱惜自己。
掌心的挣扎着飘了飘,“阿初,我很开心。”
不等阮苡初开口斥责,那声音又继续传来,
“以前一直都在期待着,哪一天我们可以真正见上一面,不用透过谁的视角,不用藏在暗处观望,现在,我终于如愿了....”
阮苡初越听心越沉,眉峰拧得紧紧的,,
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要交代后事似得。
“你闭嘴!”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的斥责远不及慌乱多,
“谁要你这般如愿!你要是敢出事,我绝不饶你!”
沈玖玥被她的语气逗得轻颤了一下,声音里掺了点浅淡的笑意,
“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开心。以前没有被关起来之前,我一直都能感受到沈乐舒对你的执念,我一直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日复一日地煎熬。那时候的她一点都不快乐,甚至天天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对着空荡的房间一遍遍念你的名字。我就在想啊,阮苡初,你有那么好吗?值得她那样不顾一切,值得她把自己困在执念里,甚至有了我的诞生。”
何止呢,她明白了沈乐舒为什么对她有执念,
她就像个小太阳,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暖意,哪怕有时候脾气冲、说话直,
带着几分娇纵,却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对身边的人更是掏心掏肺。
她身边的朋友,也从来都愿意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为她付出,
不是因为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那份直白的真诚,那份哪怕身处黑暗,也愿意分给别人光亮的热忱。
沈玖玥的声音越来越轻,黑雾也淡得几乎要与周遭的昏暗融为一体,
“我想在你身边再呆一些时间的...哪怕就一会儿。”
它在强行融入阮苡柔识海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早已到了支撑的极限。
刚才又强行从阮苡柔的识海里挣脱出来,
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悉数注入那道看不见的‘墙’里了,它的灵力,早就空了。
它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阮苡初看着那团越来越淡的雾,雾气边缘已经开始变得缥缈,
像被风一吹就要散架,心口的慌乱疯涨。
第507章 陪我说说话
她甚至感觉到,沈玖玥那微弱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浅、变凉。
“沈玖玥!”
她终是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崩溃,
捧着黑雾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无助,她无比渴望有谁能出现,
能带她、能带沈玖玥,快点离开这个阴冷诡异的地方,快点给沈玖玥一线生机。
掌心的黑雾轻轻晃了晃,沈玖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阿初...我有点困,你能不能...哄我睡觉?”
阮苡初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里满是斥责,
藏着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哀求
“你不准睡!听到没有?你说了要护着我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们现在都还被困在这里没出去,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沈玖玥,你不准睡!”
阮苡初不顾肩头的伤口,单手捧着那团缥缈的黑雾,另一只手飞快凝剑。
像发了疯一般,双目赤红,朝着身侧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狠狠砍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剑撞上屏障,瞬间泛起裂纹,
而她的手臂也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发麻,伤口的血渗得更凶,
滴落在地,晕开小小的血痕。
掌心的黑雾剧烈地颤了颤,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无力
“阿初....别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
可阮苡初充耳不闻,赤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执拗与疯狂,
眼底的泪水越涌越凶,手上的力气却在不断加大,
一剑、又一剑,朝着屏障砍去,每一次挥剑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反震的力道让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也浑然不觉。
她一定要将沈玖玥带出去!拼尽全力也要带她出去!
她最讨厌欠人情,可沈玖玥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为了护她,沈玖玥不会强行破境苏醒,不会耗尽灵力,更不会走到这般快要消散的地步。
“我不准你有事...”她一边拼尽全力挥剑,剑刃撞上屏障的脆响混着她的呜咽,
一边哽咽着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哀求。
“沈玖玥,你再撑撑,我一定能砍破屏障,一定能带你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手中凝聚的灵力长剑扛不住反复的反震与透支,应声断裂,
灵力碎片像星子般散落,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
阮苡初眼底的赤红更甚,半点不肯服软,
哪怕手臂被反震得抬起来都费劲,哪怕嘴角的血迹不断滑落,
依旧咬着牙,重新凝起一柄更长、更凌厉的长剑,
剑身泛着微弱的红光,混着她肩头滑落的血迹,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握着新凝起的剑,一遍遍地絮絮叨叨,像是在说服沈玖玥,更像是在自我慰藉
“你都还没有尝过我做的菜....我最会做各种各样的吃食了,你肯定喜欢,真的....还有你肯定还有好多地方都还没有去过,我可以带你去看飞雪,看日出,只要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你再撑一撑。”
顿了顿,泪水砸了下来,
“蓝瑾你见过了,可堇雾、黎溪她们你还没见过,黎溪最会做最香的糕点,瑾雾也会医术,她们都很温柔,一定会喜欢你的。还有姝蕴姨和璃姨,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待我极好,她们也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你都还没有见过她们,我一定会带着你出去的,但时候....”
她又举起长剑,朝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狠狠砍去,剑风凌厉,
可不过转瞬,长剑再度断裂,灵力溃散的力道狠狠反噬着她,
喉头一甜,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一个不稳,脚步一软,单膝重重半跪在地,
掌心的黑雾却被她死死护在胸前。
冰冷的寒气刺骨,胸前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可她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留,撑着地面,凭着一股执拗的韧劲,又飞快凝剑撑着站起身。
手在不停的颤抖,体内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可她眼底的赤红却丝毫未减,
一次次咬牙凝聚起长剑,又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它在撞击屏障后碎裂成漫天灵力碎片,
如此往复,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唯有心底那股“要带沈玖玥出去”的执念,支撑着她不肯倒下。
肩头的伤早已被反复的挥剑与反噬撕裂得更大,
狰狞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肩头滑过手臂,
再从顺着手背一滴滴坠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渐渐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她猛地俯身,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疼。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场景变得忽明忽暗,握着剑的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双赤红的眼底,非但没有褪去半分疯狂,反而添了几分偏执。
可就在再次挥剑的前一瞬,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周身那股凌厉骤然褪去,语气陡然放缓,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掌心,轻轻呢喃着,
“沈玖玥,陪我说说话...我害怕...”
死寂的空间里,只有她微弱的呜咽声在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掌心的黑雾淡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透明得能看见底下她的掌心。
阮苡初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嘶吼,
没有再挣扎,周身的偏执与疯狂像是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手中凝聚的长剑骤然消散,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浑身一软,后背没有借力,就那样重重地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雪沫。
已经不知疼痛的她,下意识地眯起模糊的双眼,望向头顶的天空,
不知何时,灰暗的天幕飘起了雪,雪片慢悠悠地坠落,
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瞬间便被温热的血迹融化成水,晕开更深的湿痕。
她费力地抬起手,一点点挪到自己的胸口,掌心黑雾的余温,在一点点变凉。
第508章 没出息
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一同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转瞬便被新的雪花覆盖。
“沈玖玥你就是个骗子...比沈乐舒还坏的大骗子....”
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嘶吼与控诉,只剩下委屈与绝望,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喃喃自语着。
你说过要护着我的,可你现在,却要偷偷消散在我掌心,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雪花越下越大,密密麻麻地飘落,落在她的眉眼上,冰凉刺骨,
冻得她眼眶发红,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睁着模糊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掌心那团接近透明的黑雾,
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变得更淡、更淡,连那微弱的颤动,都快要消失不见。
意识渐渐开始涣散,浑身的力气像被风雪一点点抽走,
啊,她好像也快要撑不住了。
好累,真的好累,莫名其妙地被困在这里,
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想要护的人,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被这漫天大雪一点点埋掉吗?
这个念头一出,没有恐惧,反倒生出一丝释然,
也好,这样就不用再挣扎,不用再愧疚,不用再一个人面对这无边的绝望,
也算是就能陪着沈玖玥,一起结束这一切了。
朦胧中,她瞥见远处的风雪里,有一个人影正踏着积雪,慢慢向她走近,身形模糊,看不清模样。
可她已经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心思,
只下意识地将掌心那团残存的黑雾,往胸口又握紧了几分。
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心底只剩下一个释然的念头:终于,要结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被她紧紧握在掌心的那一团浅雾,挣脱了她的掌心,缓缓升起,
萦绕在她光洁的额头停留了片刻,随即化作点点细碎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融入了周遭的风雪里。
几乎是浅雾消散的瞬间,周遭的风雪、无形的屏障,
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绿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竹香,漫溢在空气中。
阮苡初依旧保持着昏迷的模样,浑身是血地躺在竹林间的青石板小道上,
染血的衣襟与周遭的翠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呼吸微弱,胸口在缓缓起伏着。
阮苡初醒来时,视线起初一片模糊。
动了动指尖,浑身的酸痛与伤口的刺痛瞬间席卷而来,
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她没死?
目光飞快扫过周遭,没有漫天风雪,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她居然回到了阮苡柔的识海之中。
她猛地攥紧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那团微弱的黑雾,再也没有那丝熟悉的暖意。
沈玖玥呢?沈玖玥去哪里了?
她不顾浑身的剧痛,艰难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朝着虚空呼喊了两声:“沈玖玥?沈玖玥!”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动静。
就在她心底的慌乱快要溢出来,眼眶又开始发烫时,
一道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醒了?”
阮苡初连忙撑着酸痛的身子,一点点靠坐起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紧蹙,
视线抬去,便看见阮苡柔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干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疏离的气息。
她喉间发紧,低声应了一句:“嗯。”
阮苡柔没有睁眼,语气平淡无波,可那话语里藏着的愠怒阮苡初还是觉察到了
“你倒是做任何事都想得万全,居然将所受的伤都转移到你的魂体上,阮苡初,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阮苡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品出她话里的深意,
不等她细想,那句连名带姓的“阮苡初”,让她清醒了些。
阮苡柔这般连名带姓地叫她,是真的生气了。
心底的慌乱掺上几分心虚,抿了抿唇,双手攥紧,
这时候,多说多错,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嘴不说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份沉默没能持续多久,阮苡柔目光落在识海中阮苡初低垂的脸上,
清冷中裹着明显的愠怒,语气也沉了几分
“又在装哑巴?就没什么要说的?”
阮苡初的头垂得更低了,心底满是纠结,说什么?
说她意识占用阮苡柔的身体时,一旦遇到攻击,所有的伤害就会自动转移到她的魂识上吗?
她都能想象出后果,若是真的把这话讲出来,以她阿姐的性子,
轻则骂她一顿,重则定然要揍得她爬不起来,
更何况,这次她还把自己的魂体弄得满身是伤,阿姐只会更生气。
心底的顾虑一层层叠上来,她依旧抿着唇,一声不吭,连头都不敢抬。
阮苡柔见她依旧沉默,眼底的愠怒更甚,声音陡然拔高
“说话!”
这一声呵斥戳破了阮苡初强撑的委屈。
微微撇了撇嘴,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阿姐明明以前最疼她的,可现在呢?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一句半句的安慰都得不到,反倒要被这样凶巴巴地呵斥。
心底的委屈涌上来,堵得她连气都喘不匀,眼泪落得更凶了。
阮苡柔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心中掠过一丝软意,又猛地掐断,她不能心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阮苡初次次都把自己往险境里推。
这一回,她甚至连求生的念头都弃了,叫她怎么能不气。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冷了几分,硬着心肠呵斥:“哭什么哭!没出息!”
这话像浇了油的火,瞬间点燃了阮苡初所有的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哭声陡然放大,
带着浓浓的控诉与委屈,在识海里荡开。
阮苡柔:“.....”
双手握拳更紧了些,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像是在自我告诫,又像是在强行催眠:不能心软,不能对她心软,万万不能。
第509章 你真是好的很
阮苡柔干脆睁开眼睛,不再去看识海中哭得撕心裂肺的阮苡初,
等她哭够了,再好好跟她算账。
扫过眼前简陋的茅草屋,心绪渐渐沉了下来。
在阮苡初昏迷没多久,她就已经醒了过来,顺势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刚醒时,低头看见身上沾满的血迹,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可当她检查身上的伤口时,却发现了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全都转移到了阮苡初的魂体上。
那时的她,当真又是震惊又是气闷,可感受到识海中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阮苡初魂识上时,
责备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满心的心疼。
阮苡柔心底掠过一丝愧疚,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姐姐失职,没能护好自己的妹妹。
可愧疚归愧疚,那股子憋在心底的火气,半点没减。
先前阮苡初昏睡时,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句“教育”她的话,
想着定要好好罚她一次,让她记住教训,再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可听着识海里那断断续续、带着哽咽的嚎哭声,
那股子硬气还是没撑住,心底的软意漫了上来,压过了大半的怒气。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放轻,褪去了先前的厉色,轻声道:“别哭了。”
阮苡初正哭的起劲,哪里能说停就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肩膀一抽一抽的,缓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住哭声,
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你以前都不凶我的....你现在都不心疼我,还、还凶我。”
阮苡柔被她这恶人先告状的模样气笑了,没好气的调侃,
“那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失职了?”
阮苡初此刻还浸在委屈里,脑子也转不过弯,听见她的话,
怯生生却又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
“嗯,对...就是你的错。”
阮苡柔叹了口气,没再跟她置气,也懒得再多说废话,视线一沉,
再一次落在了阮苡初魂体的肩头上。
褪去了方才的不耐,多了几分严肃,开口叮嘱
“你的伤,血是止住了,但是你看看你那透明的魂体,若是再这么任性折腾下去,别说明天的太阳了,就是今晚的月亮你都难得见一面了。”
阮苡初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消沉,漫不经心地应着
“哦,那就这样呗,反正活着累,还不如....”
“阮苡初!!!”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苡柔厉声打断,
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缩,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哭,
只是慢慢蹭蹭地坐起身,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
识海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只有她心底的声音在反复盘旋,
满是自我否定,她就是个没用的小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事事都要依赖姐姐们,依赖沈乐舒,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累赘。
如今她们不在身旁,她就连沈玖玥都护不住,
明明已经是伙伴了,她才刚刚记住人家的名字,可最后,还不是没能护住她...
阮苡柔被她这油盐不进的神情,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胸口阵阵发闷。
抬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着气,
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字一顿道:“你真是好的很!”
可即便如此,阮苡初依旧埋着头,半点声响都没有,连动都不动一下。
阮苡柔心底的火气更是如同被添了柴,憋得她胸口发疼,
再也按捺不住,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身旁本就破烂不堪的石桌上。
“咔——”一声脆响,那破旧的石桌应声而碎,碎石块落了一地,溅起细小的尘土。
可就算是这样大的动静,阮苡初也只是浑身轻轻哆嗦了一下,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依旧没有要说话的半分打算,周身的消沉与沉默,反倒更重了。
阮苡柔火气稍歇,心底漫上来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与急切,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一字一句对着识海中的阮苡初说道
“阮苡初,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你消沉可以,你不想说话也可以,你也可以不为我和大姐姐想,但是阿舒,舒蕴姨呢?阿舒那么在意你,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万一出点事,她该怎么办?你还没有和舒蕴姨相认,她才刚刚体会到找回你的喜悦,难道你要让她再一次尝试失去你的滋味吗?”
一想到阮苡初那放弃自我的念头,手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知道,我这样说是自私的,是在对你进行束缚,可我不觉得我错了。你就不能想想我们吗?万一..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情,你要我们怎么办?”
阮苡柔说着,逼回泪意,望向茅草屋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晚风轻拂,带着林间的清冽,抬头便能看见漫天繁星。
她想起自己重伤后,在玉佩中修养知道了舒蕴居然是她的娘亲,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阮苡初小时候在阮府的模样,
她和阮苡谙一直都看在眼里。
那时的阮苡初,在府中不受待见,受尽了冷遇,
又总是习惯性地挂着一张笑嘻嘻的脸,仿佛什么委屈都能咽下。
可她们都清楚,那份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她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得知阮苡初也有疼爱自己的娘亲时,她是打心底里为阮苡初开心,那份喜悦,是藏都藏不住的。
可开心之余,心底又悄悄漫上来一丝隐秘的担心,
她会不会和姝蕴她们相认之后,就不再亲近她和大姐姐,不再依赖她们了?
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即便知道了身世,阮苡初依旧是那个事事为别人着想的好妹妹,
依旧会习惯性地迁就她们、顾及她们的感受,从来没有半分疏离。
第510章 累了就休息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生气,气阮苡初的傻,
气她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永远都不知道好好心疼自己、顾及自己的安危。
想起在识海中醒过来的场景,阮苡初浑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竹林小道上,
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毫无半分还手之力。
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万一林间的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坏人,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一想到那些可能,她心底的火气就又上涌,愈发觉得,阮苡初这份不顾自己的性子,必须好好改一改。
忽然想起,方才阮苡初哭闷时,听到她喊着“沈玖玥”三个字。
大概也猜到了,阮苡初口中的沈玖玥,就是先前那道黑影。
可她凝神探查了许久,自己的识海之中,完全感受不到那道黑影的半点气息。
想来,这也是阮苡初情绪低落、破罐破摔的根本原因。
识海里的沉寂不知持续了多久,阮苡初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浓浓的愧疚,轻声开口
“阿姐,对不起,不该让你担心的。”
阮苡初自然也感受到阮苡柔心底的起伏,那股子又气又怕、又疼又急的情绪,让她心疼。
她何尝不知道,阮苡柔所有的怒火,都源于担心她,源于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她是真的难过,哪怕和沈玖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她是沈乐舒的一部分,是和她并肩过的伙伴。
一想到自己连沈玖玥都没能保护好,她就满心都是自我否定,
只觉得自己没用透顶,更不该这般任性,让阮苡柔跟着她一起担心、一起煎熬。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自己这些乱糟糟的想法。
从小到大,哪怕心里攒了再多的委屈、难过,
她都习惯了自己独自消化,一个人熬着、想着,
等熬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想通了,就又能像从前那样,挂着笑嘻嘻的脸面对所有人。
可这一次,身边的人这么突然地离开她,那种空落落的疼和无助,
她只是....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已。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把自己满身的负面情绪倾泻出来,
更不想让身边最亲的人,被她的消沉和难过所拖累。
听着阮苡初带着愧疚的道歉,阮苡柔的鼻尖一酸,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翻涌的心疼淹没。
抬头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
“错哪了?”
阮苡初的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错在不顾自身安危,错在让你担心了。”
她这副诚恳认错的模样,阮苡柔心底的疼惜更甚。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无奈,
“初初,我气的不是这些。”
阮苡柔语气微微顿住,指尖攥紧,极力压抑着满心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是自己扛,我气的是你永远都是这样,认错很快,但是只管这一次,下一次该犯的时候又会再犯....”
阮苡初垂着眉眼,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愧疚。
阮苡柔心中更是恨铁不成钢,她太了解阮苡初了,
说再多道理,她认错认得痛快,可转头该任性还是任性,该犯的错依旧会犯。
再多的斥责也没了用处,阮苡柔干脆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情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伤口还疼吗?”
“疼,”阮苡初的声音委屈又直白,没有半分掩饰。
“活该。”
阮苡柔嘴硬地回了两个字,语气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阮苡初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点小委屈里掺了几分娇嗔。
阮苡柔心神与她相连,自然清楚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默默调动周身的灵体,灵力缓缓漫出,轻轻覆盖在阮苡初虚弱的魂体上,暖意一点点渗透开来。
“累了就休息。”
她的声音放轻了许多,没了先前的怒气与斥责,只剩藏在心底的疼惜。
阮苡初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轻轻晃了晃头,“我们现在在哪?”
阮苡柔闻言,收回覆在她魂体上的灵力,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门口站定,伸手握住那破旧的木门栓,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阮苡柔就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语气随意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这里荒无人烟的。”
视线落在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桌、两张配套的凳子,
还有角落里那张铺着粗布的木床上,又补充道,“不过这个茅草屋看着破旧,但里面的陈设我看着挺干净的。”
阮苡初的视线顺着阮苡柔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屋内的陈设,
可下一秒,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而紧张,厉声提醒:“阿姐,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一支暗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阮苡柔身后的飞速射来,势如破竹。
阮苡柔反应极快,闻声立刻侧身,身形灵巧地向一旁躲闪,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支暗箭稳稳钉入她身侧的木门上,
箭尾还在微微震颤,力道惊人。
阮苡柔的眼神瞬间一变,方才的松弛与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她转身,死死望向暗箭射来的方向,周身灵力瞬间绷紧,沉声喝问:“谁?!”
林间除了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其他动静。
阮苡初皱紧眉头,缓缓闭上双眼,集中全部心神,仔细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气息,
可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安,
这里除了阮苡柔身上熟悉的灵力气息,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气息,
没有敌意,没有生机,连林间本该有的鸟兽气息都没有。
心头一沉,难道她们又换了一个幻境?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急切,对着阮苡柔说道:“阿姐,我们离开这里。”
第511章 有诈
阮苡柔心底也是同样的想法,周遭的诡异寂静让她愈发警惕,
当下不再迟疑,抬步便要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她脚步刚抬起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支钉在木门上的暗箭,
余光瞥见箭尾处似乎绑着什么东西,细细一看,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被细细的麻绳牢牢绑在箭杆上。
阮苡柔抬脚的动作顿住,眉头皱得更紧了。
暗箭突如其来,又莫名绑着一张纸,太过诡异,
可这纸里,或许藏着她们身处此地的线索。
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缓缓抬起手,准备去取下那张纸。
“阿姐,”
阮苡初的声音适时响起,生怕有什么意外,“小心有诈!”
阮苡柔抬手的动作骤然一顿。她也清楚此事蹊跷,不能大意,为了保险起见,
立刻调动周身的灵力,灵力凝聚在指尖,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那支暗箭和纸上,
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轻轻伸手,解开麻绳,将那张纸取了下来。
捏着薄纸,缓缓展开,纸上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墨迹尚显湿润,显然写下没多久
【朝北走,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她盯着这行字,眉头拧得愈发紧实,眼底的不解更甚。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解释,就这一句模糊的指引,怎么看都像是欲盖弥彰,故意引她们入局一般。
她们如今身陷不明之地,这突如其来的指引,实在太过可疑。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手中的薄纸忽然泛起一丝灼热,
不等她反应过来,纸张便自行燃起,淡蓝色的火苗飞速蔓延,瞬间吞噬了整张纸。
阮苡柔连忙松开手指,将燃烧的纸张扔在地上,看着它在泥地上快速烧成灰烬。
“阿姐,”阮苡初的声音顺着识海传来,“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引导我们的。”
阮苡柔望着地上空荡荡的泥地,心中纠结。
她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东西,是引魂灯,
那是唯一能稳定阮苡初虚弱魂体的物件,也是她想要得到的东西。
先前陷入那片迷雾林时,她曾感受到过引魂灯的气息,
微弱却真切,那气息指引着她,又在转瞬之间隐匿不见。
可让她不解的是,留信之人是如何得知她在寻找引魂灯的?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隐秘至极。
这精准的指引,太过刻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可若是不去,心底又生出几分不甘与急切。
引魂灯近在咫尺,若是就这般放弃,错失了这次机会,日后再想找到,恐怕难如登天。
阮苡初的魂体本就虚弱不堪,再拖延下去,只会愈发危险。
可若是真的朝北走去,前路又布满了未知。
留信之人步步为营,谁也不知道前方等着她们的,是致命的危险,还是另一个更深的圈套。
一边是妹妹安危所系的引魂灯,一边是生死未卜的险境,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阮苡初察觉到阮苡柔的纠结,却猜不透。
方才还同她一样警惕,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久久不肯挪动。
虽不解,也清楚眼下处境凶险,朝北走定然危机四伏。
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她压下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的提议,
“阿姐,我们换个方向走,别去北边了,太危险。”
“不行!”
阮苡柔的声音陡然响起,语气急促又强硬,甚至还掺着几分急躁。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让阮苡初愣住了,眼底的疑惑更甚,
阿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提议换个方向,她为何会反应这么大?
先前再生气,也从未这般急躁过,难道北边,真的有什么非要去不可的理由?
阮苡柔没有再多解释,随即抬脚,毅然朝着茅屋外走去,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
阮苡初被她这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堵住了话头,一时之间无从反驳,
心底的疑惑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只能默默跟着阮苡柔的心神,一同望向屋外。
可这一眼,让她瞬间怔住,一片盛放的桃林,粉嫩的桃花缀满枝头,
开得肆意而热烈,与茅草屋的破旧不堪、斑驳简陋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阮苡柔踏出茅草屋的脚步也顿住了,意识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她分明记得,她们闯入这里时,周遭还是一片葱郁的竹林,竹影婆娑,透着几分清冷,
可不过短短半日功夫,竹林竟凭空变成了这片烂漫的桃林。
晚风轻拂而过,枝头的桃花簌簌飘落,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如同粉色的雪,轻盈地飘洒下来,
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朦胧了视线,差点迷了她的双眼。
这烂漫的景致,没能让她生出半分欢喜,反倒让她心底的警惕更甚。
实在是有些怪异,
阮苡柔定了定神,掌心凝聚的灵力又浓了几分,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盛放的桃花
“初初,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总觉得这片桃林太过反常,静谧得只剩下桃花飘落的声响,
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那种诡异的安宁,让她浑身不安。
片刻后,阮苡初的声音顺着识海传来,带着几分虚弱的恍惚,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
“好香....阿姐,这里好香,我还有些晕,头沉沉的,浑身都没力气。”
那香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顺着她的魂体渗透开来,
让她本就虚弱的心神愈发涣散,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阮苡柔连忙轻嗅周身的空气,可鼻尖萦绕的,
只有桃花本身淡淡的清甜,哪里有阮苡初所说的、能让人发晕的浓香?
心底的不安瞬间加剧,正要开口提醒阮苡初凝神稳住,
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开始扭曲,
整片桃林如同被人拨动的画卷,缓缓挪动起来,
枝桠交错间,竟分不清方向,仿佛要将她彻底卷入这片粉色的漩涡之中。
阮苡柔警惕地往后急退两步,长剑显现于掌心,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第512章 煎熬
可就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虚无感,
她转头,却发现方才那间破旧的茅草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是盛放的桃花树,枝繁叶茂,粉色的花海无边无际。
阮苡柔浑身一僵,才惊觉自己早已被桃林彻底包围,
不知不觉间,竟置身于这片诡异桃林的最深处。
识海里传来阮苡初愈发虚弱的呢喃,声音细碎而痛苦
“阿姐...好难受....头好晕,浑身都疼....”
阮苡柔心头一揪,再也顾不上警惕周遭的桃林,
连忙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只见识海里的阮苡初,早已没了放下的精神,双眼紧紧闭着,
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初初!”
阮苡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慌乱,顺着心神传入识海,
语气里满是焦灼的叮嘱,
“你听我说,先凝神,赶紧封闭自己的感官,别去闻那香味,别被它影响!”
阮苡初定是被桃林里隐藏的诡异香气所扰,
那香气专门针对魂体,难怪她自己闻不到,唯有本就虚弱的阮苡初,会被影响得如此严重。
可阮苡初早已没了回应的力气,意识彻底陷入了涣散,
只是无意识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难受”二字,
身子蜷缩得更紧了,颤抖也愈发剧烈。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急如焚,掌心的长剑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试着调动自身灵力,想要渡入阮苡初的魂体,帮她抵御那诡异香气的侵蚀,
可桃林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阻拦着她的灵力,
让她的灵力刚靠近阮苡初的魂体,就被瞬间打散。
周遭的桃花还在缓缓挪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如同鬼魅般萦绕在她周身,
那淡淡的清甜气息,此刻在她鼻尖竟也变得愈发诡异,隐约间,似乎也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阮苡柔咬了咬牙,一边死死稳住自己的心神,一边拼命尝试冲破那股无形的阻碍。
那股阻碍太过强大,死死挡在她的灵力面前,她越是发力,
那股力量就越是强劲,反噬之力顺着灵力蔓延至她全身,
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阮苡柔心头一凛,连忙摒神静气,强行排除心中所有杂念,
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冲破阻碍上。
识海里的阮苡初,察觉到阮苡柔的艰难,心底泛起一阵愧疚。
不想让阮苡柔为了自己分神,更不想让她陷入危险,
拼尽力气,死死克制着自己魂体的颤抖,哪怕浑身的痛苦快要将她吞噬,
也不肯再发出一声呢喃,只是死死咬着唇,任由那股不适感在魂体里肆意蔓延。
这份克制终究没能坚持太久,一股莫名的灼热感突然从魂体深处涌了上来,
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先前的晕眩与疼痛,被这股灼热取而代之。
她的魂体开始变得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又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她的魂体里乱爬乱咬,又疼又痒,又热又闷。
那种滋味太过煎熬,时而被灼热包裹,时而被虫爬般的痒意侵袭,时而又泛起阵阵晕眩,
阮苡初浑身痉挛,连意识都变得愈发模糊,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突然怎么了,为何会出现这般难以忍受的痛苦。
极致的煎熬中,沈乐舒的身影闯进她的脑海。
突然好想沈乐舒,想念沈乐舒身上暖暖的温度,
想念她身上清浅又安心的气息,想念她的温柔,
想念她在自己耳边低喃的语气,
不止是想念,更是迫切的是想要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思念蔓延开来,压过了几分痛苦。
阮苡初的魂体在阮苡柔的识海里愈发滚烫,藏不住的欲念,
顺着心神的连接,传到了阮苡柔的感知里。
阮苡柔浑身一僵,冲破阻碍的动作猛地顿住,
一股陌生的灼热感仿佛也顺着心神蔓延到她身上,脸颊瞬间浮起一丝薄红,
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褪去了先前的焦灼,多了几分无措的窘迫。
她垂眸敛神,眼底满是无奈的情绪,
她的好妹妹,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生出这样的心思?
这般不受控制的模样,怎么感觉像是中了蛊一样?
中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诡异的名称瞬间冲进阮苡柔的脑海
‘合欢蛊’?
瞬间反应过来,这合欢蛊本就专门针对魂体,能勾起人心底最炽热的欲念!
难怪初初的魂体这般滚烫,难怪她会不受控制地生出这么强烈念想。
震惊过后,便是慌乱与无措。
她现在上哪去给阮苡初找解蛊的人?
这桃林诡异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更何况,沈乐舒还不知道在哪。
合欢蛊的解蛊之法,大多与心意相通之人有关,沈乐舒于阮苡初而言,
便是那般特殊的存在,可如今连沈乐舒的踪迹都无从寻觅,就算知道解法,也无从下手。
阮苡柔抬眼望向漫天飞舞的桃花,眼底满是绝望。
识海里忽然传来阮苡初微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满是难以忍受的煎熬:“阿姐...你把我打晕行吗?”
阮苡初好不容易从混沌的意识里挣脱出来,勉强恢复了些清明,
可合欢蛊带来的灼热与欲念,还有魂体本身的剧痛,反复冲刷着她神经。
沈乐舒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是想念,心底的煎熬就越是浓烈,
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只能恳求着阮苡柔。
她不知道将自己打晕之后,这份煎熬会不会稍稍缓解,
会不会暂时压下那些翻涌的念想,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逃离当下痛苦的办法了。
更何况,方才不过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小会,
她魂体上好不容易愈合些的伤口,又有了撕裂的迹象,
疼痛蔓延开来,与蛊虫带来的煎熬交织在一起,疼得她几乎晕厥,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第513章 怎么又变了
阮苡柔听得心头一揪,连忙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对阮苡初的迫切担忧与无措。
打晕她,大概是做不到的,她的魂体本就虚弱不堪,
又受了合欢蛊的侵蚀,若是再被外力打晕,魂体怕是会直接受损。
她咬了咬牙,没有回应识海里阮苡初的恳求,试探着抬起脚,朝着桃林深处走了两步。
出乎意料的是,随着她的脚步挪动,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好像有了变慢的趋势,不再像先前那般狂乱纷飞。
阮苡柔心中一喜,难道往前走,就是破解这桃花阵的关键?
她不敢耽搁,又朝着前面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周遭的桃花树。
两步落下,眼前原本扭曲转动、让人辨不清方向的桃花阵,
竟真的缓缓停止了转动,漫天桃花瓣也渐渐悬浮在半空,
不再飘落,整个桃林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之中。
阮苡柔嘴角刚要泛起一丝笑意,
心底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眼前的景象便又骤然突变—,
那些原本盛放得肆意热烈的桃花树,在转瞬之间,叶片泛黄、花瓣枯萎,
一朵朵粉嫩的桃花如同被抽走了生机,簌簌坠落,不过片刻功夫,
整片桃林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萧瑟而诡异。
变故还在继续,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颤,
阮苡柔刚要凝神戒备,便见原本平整的地面,缓缓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枯骨,
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大地,有兽骨也有人骨,残缺不全、腐朽发黑,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震颤得愈发剧烈,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如同毒蛇般飞速蔓延开来,
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裂痕缓缓汇聚,
没过多久,便形成了一条条蜿蜒流淌的血河,河水浑浊粘稠,
泛着诡异的红光,顺着地裂的纹路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汩汩”声,诡异到了极点。
阮苡柔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连忙操控周身灵力将自己稳稳悬浮在半空,
堪堪避开了脚下开裂的地面与喷涌而出的血河。
她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周遭早已没了半分生机,放眼皆是腐败不堪的景象,
光秃秃的枝桠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枯骨在血河岸边堆积,
腐臭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识海里的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吓得浑身一颤,
“这怎么又变了?”
阮苡柔心头一沉,她也想问出同样的问题。
从竹林、茅草屋到桃林,再到如今这片炼狱般的景象,景致变幻得毫无规律,
此刻可以笃定,她们自始至终都在这幻境中打转,从未真正走出过半步。
凝神探查周遭气息,可除了自己的气息,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那个给她们留纸条、指引她们朝北走的人,究竟是谁?
或许留纸条的人,也并非这幻境的操控者,只是和她们一样,被这诡异的幻境牵引着行动。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处处诡异、却没有半点活物气息,甚至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场景?
若真是操控者,大可直接现身,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地指引她们?
她正蹙眉沉思,识海里忽然传来阮苡初急促又慌张的声音,
“阿姐,别看!”
阮苡柔回神,后脊瞬间浸上一层寒意,她竟不知何时,
双脚已不听使唤,身子正一步步朝着那翻涌的血河缓缓迈进。
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像是被血河的戾气浸染,
心底陡然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暴戾与躁动,连周身流转的灵力都变得狂躁紊乱。
“阿姐,快将你的双眼遮住!”
这地方太过怪异,远比她们先前闯过的任何一处幻境都要阴邪可怖,
它竟能直接侵蚀人的心神,再这般直视血河,阮苡柔迟早会被戾气吞噬,沦为幻境的傀儡。
阮苡柔不敢有半分耽搁,慌忙抬手从裙摆上撕下一条素色布料,利落缠在双眼之上。
周遭诡异的血色光影瞬间被隔绝,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听力反倒变得异常敏锐。
耳边那汩汩的水流声愈发清晰,不似寻常流水那般清越,缠缠绵绵,不绝于耳,
带着一股铁锈的腥气在鼻尖萦绕着,扰得人心神不宁。
识海之中,阮苡初正自虐般按着肩头又开始渗血的伤口,
痛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眩晕还有浑身的燥热,
她必须清醒,必须先带阿姐逃离这个鬼地方。
既然此刻她们已是被动入局,无从反抗,那便只能按照那张神秘纸条上的法子一试。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着周遭闹心的场景,
“阿姐,接下来,我说你做,我当你的眼睛。你信我吗?”
阮苡柔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你可是我最爱的妹妹,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阮苡初撑着身子缓缓翻身而坐,趁着这短暂的安稳间隙,快速调整了坐姿,
刻意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片翻涌不息、令人发慌的血河,
多看一眼,都觉得心中的戾气便多一分侵蚀心神的可能。
“你发现没?只要我们生出半点违背指引的念头,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拖入更深的幻境。”
阮苡初的声音压得稍低,带着几分思索,将自己的察觉缓缓道出。
阮苡柔垂眸沉吟片刻,心头豁然明朗,可不是嘛,
方才就是因为她在原地纠结犹豫,迟迟不愿按指引行动,
这幻境才突然变得这般凶险,血河的戾气也愈发浓重。
这幻境,分明就是在操控人的内心,放大心底的迟疑与抗拒,再趁机侵蚀心神。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能乖乖按着指引行动,别无他法?”
阮苡初轻轻摇头,心中有一丝不确定,又按了按肩头的伤口,
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我也不敢确定,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按着指引试一试,是最稳妥、也最明智的选择。”
就目前这种情况来说,只能先试试了。
第514章 跟上它
阮苡柔双眼隔着一层布料,也多了几分安稳,心底因幻境滋生的浮躁与躁动,
顺着呼吸一点点沉淀下来,周身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归于平和。
她全然信赖着阮苡初,循着妹妹清晰的指引,挪动着身体。
可刚挪动了还不足几寸,脚下那原本只是缓缓翻涌的血浪,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猩红的血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几股浓稠的血柱骤然交织缠绕,
像破土而出的妖异嫩芽,猛地冲破血面、冲天而上,
直直朝着阮苡柔的脚腕缠来。
“阿姐!往右躲开!快!”
阮苡初的声音瞬间拔高,那血柱色泽暗沉,
表面还黏着细碎的黑絮,一看便沾染着剧毒戾气,
若是被缠上,她阿姐纵使有灵力护体,恐怕也得脱层皮。
阮苡柔闻声不敢有半分迟疑,借着灵力,身形陡然旋身侧移,
衣摆擦着冲来的血柱划过,堪堪与那股力量错开。
双眼被布料遮蔽,视线受阻,行动终究不便,方才那一下躲闪已让她身形微晃,险些失衡。
心底被压制的戾气虽未彻底反扑,也隐隐躁动之兆,
靠着提醒她的这种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
阮苡柔当机立断,抬手一把扯下眼上的布,掌心凝起精纯灵力,
顺势将布料裹住,灵力灌注之下,素布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
身后又有一股血柱循着她的气息追来,她反手猛地抬手,
将裹着灵力的布料狠狠朝着那股血柱拍了过去。
莹光与猩红戾气激烈碰撞,那股嚣张的血柱瞬间被撞得溃散,
化作漫天的血点,簌簌落回地面的血河之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阮苡初悬着的心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手下意识地离开肩头的伤口
还好,阿姐没事。
这份安稳不过转瞬即逝,那些落回血河的血点又快速汇聚,
渐渐重新凝聚成粗壮的血柱,立于血河之上,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阮苡柔的面色瞬间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与诧异。
这和她们预想的截然不同,原以为顺着指引行动,能稍稍缓和危机,
可眼下看来,即便她们乖乖顺从,依旧被这幻境死死牵制着。
抬眼扫过周遭,血色光影笼罩四野,目之所及皆是翻涌的血河与的戾气,
这片幻更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她们牢牢困住,
纵使有心想要逃离,也根本找不到出口。
被动防御无用,逃离无门,唯有破阵,才能真正挣脱这绝境。
可这幻境之阵诡异莫测,戾气深重,她一直都未摸清阵法的脉络,更没有想到半分应对之策。
又一股血柱趁着她失神的间隙,从侧面袭来,直指她的腰而来。
阮苡柔身形一凛,快速侧身避开,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不能再这般被动下去,必须找到破阵的关键。
“初初,你的感官比我灵敏,试试能不能找到阵法的突破口。”
阮苡初闻言,将所有感官都释放开来,仔细探查着周遭的一切。
方才她便试过全力感知,这幻境之中除了浓稠的血色戾气,
再无任何异样气息,连阵法运转的微弱波动都察觉不到,
再次探查还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在她焦灼,以为找不到任何头绪时,额心忽然微微发烫,
一缕纤细如丝的黑雾从她额间飘出,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缓缓挣脱识海的束缚,飘到了阮苡柔身旁。
那黑雾极淡,在漫天血色光影的映衬下,几乎难以察觉,
它围着阮苡柔轻轻转了一圈,随后便停在她面前,上下晃动着。
此时的阮苡柔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周遭蠢蠢欲动的血柱,警惕地盯着血河的动向。
一边还要凝聚灵力防备下一波攻击,早已分身乏术,没有留意到这缕黑雾,
阮苡初却看得一清二楚,来不及细想这黑雾的来历,
是福是祸已然无暇顾及,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立刻出声提醒,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急切,生怕阮苡柔错过
“阿姐,看你面前!”
阮苡柔闻言,忙从紧绷的戒备中抽出一丝注意力,垂眸望去,
才赫然发现眼前飘着一缕纤细的黑雾。
黑雾察觉到她的注视,轻轻晃动了一下身形,像是在回应,
下一秒便不再停留,朝着西南方的方向飞快冲去,转瞬便拉开了些许距离。
“阿姐,跟着它!”
阮苡柔不再犹豫,脚步微动,凝出一道灵力匹练,狠狠拍向身旁正谨慎逼近的血柱,
血柱被瞬间逼退,溃散成细碎的血沫。
顺势将一缕灵力缠在黑雾留下的微弱气息上,身形陡然调转,
足尖点地,循着黑雾的方向一路急行。
被甩在身后的血柱见状,似被彻底激怒,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
原本粗壮的血柱陡然分裂开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转瞬便化作数十道暴戾的血柱,循着阮苡柔的身影疯狂追来,
如同一道血色罗网,企图将她拦截在半路。
血河底部的那些枯骨,也缓缓漂浮起来,骨片相互碰撞,
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快速拼接组合,一副副骷髅骨架应声成型,
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猩红的鬼火,四肢僵硬地抖动着,
伴随着骨节摩擦的刺耳声响,朝着阮苡柔的方向围拢而来,
阮苡柔身形愈发灵巧,足尖点着骷髅的肩骨借力腾跃,
在密密麻麻的骷髅与血柱之间穿梭闪避,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灵力,
不断挥砍向拦路的骷髅与血柱。
骷髅被剑气击中,瞬间碎裂成漫天骨片,
血柱被砍断,却又立刻分裂成两道更纤细的血影,反倒愈发难缠。
她越是奋力攻击,那些阴邪之物就分裂得越多,
密密麻麻的骷髅与血柱渐渐将她围在中间,拖拽着她的脚步。
阮苡柔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的黑雾越来越远,两者间的距离正一点点拉开,
心底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恼,绝不能被甩开!
这是她们最后一点希望,若是再跟不上去,她们迟早会被这幻境彻底吞噬。
第515章 护姐
急切之下,她全然没注意到,眼眶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周身原本平稳的灵力,也开始隐隐躁动,染上了一丝戾气。
识海之中的阮苡初,感官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戾气狠狠穿刺,
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厉声喊道:“阿姐!”
这一声呼喊,却没能唤醒阮苡柔。
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住一般,挥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彻底停住,手中的长剑消散。
原本只是泛红的眼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诡异而妖异的血红色,
眼底的清明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暴戾,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苡初看得心胆俱裂,肩头的剧痛早已被恐慌掩盖,她拼尽全力嘶吼出声,
“阮苡柔!!!”
就在阮苡柔空洞地伫立在原地、毫无防备之际,
一道粗壮的血柱骤然裹着半副骷髅,带着刺骨的腥气与暴戾的戾气,直直朝着她的心口猛冲而来,
骷髅的手臂伸直,指骨尖锐,显然是要一击刺穿她的要害,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阮苡初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
凭着一股护姐的决绝,硬生生冲破识海的束缚,
化作一道淡红色的虚影,身形一闪,挡在了阮苡柔身前三尺的位置,
将毫无反抗之力的阮苡柔牢牢护在身后。
血柱裹挟着骷髅的手臂,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阮苡初的肩窝,
指骨深深嵌入,连带着浓稠的血柱也缠上了她的肩头。
阮苡初下意识地绷紧身子,等着那预想中的痛感袭来,
可诡异的是,痛感并未如期而至,反倒那缠在她肩头的血柱,
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烧一般,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随即猛地收缩,带着几分慌乱极速后退,转瞬便缩回了血河之中。
阮苡初睁开一只眼,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肩窝,那截惨白的骷髅手臂还插在那里,
却没有留下丝毫伤口,甚至连一丝不适感都没有。
心头泛起一阵怪异,抬手一把将骷髅手臂抽出,
触到骨头的瞬间,只觉一丝微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那道退回血河的血柱竟又重新凝聚,绕开她的方向,
再次朝着身后毫无防备的阮苡柔猛冲而去,速度比先前更甚。
阮苡初反手将骷髅手臂扔在一旁,转身一把将僵立的阮苡柔紧紧抱在怀里,
足尖点地,身形快速侧身闪避,堪堪避开了血柱的攻击,险之又险。
抱着怀里浑身僵硬、眼底只剩血色的阮苡柔,
阮苡初眉头紧蹙,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真奇怪,这幻境的伤害,怎么突然对她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在前方引路的黑雾,飘出了一段距离,迟迟没察觉到身后阮苡柔的气息,
察觉到了异常,顿住身形,随即调转方向,循着原路飘了回来。
那黑雾依旧纤细,在漫天猩红的戾气中穿梭,
悄无声息地穿过密密麻麻的血柱缝隙,落在了不远处,
静静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姐妹二人。
透过血柱交织的缝隙,黑雾看到,阮苡初抱着毫无知觉的阮苡柔,
灵巧的闪避着,一次次躲开那些致命攻击,
周遭的血柱密密麻麻,几乎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骷髅骨架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可诡异的是,这么多阴邪之物,
竟没有一根血柱、一副骷髅去攻击阮苡初,唯有最先那道刺穿她肩窝的血柱,
依旧锲而不舍,死死盯着她怀里的阮苡柔,一次又一次地发起猛攻,
招式狠戾,招招直指要害。
阮苡初在一次次惊险的闪避中,也渐渐发现了这个规律。
她抱着阮苡柔,避开又一次冲来的血柱,眼角余光扫过周遭纹丝不动的其他血柱,
这些血柱明明围着她们,像是看不见似得,唯有那一根,像是和阮苡柔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哪怕一次次被她避开,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反倒愈发暴戾,攻击也愈发迅猛。
这般高强度的闪避,早已耗尽了阮苡初的力气,四肢渐渐变得乏力,
酸软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呼吸也愈发急促,
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愈发艰难,身形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踉跄。
就在她换气的间隙,那道暴戾的血柱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力不从心,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猩红的残影,
直直朝着阮苡柔的肩侧刺去。
锋利的血柱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阮苡柔的肩侧,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衣料缓缓滑落。
那血柱刺穿之后,并未立刻撤离,反倒缓缓立在阮苡初的对面,
柱身微微震颤,像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将阮苡柔渗出的鲜血一点点吸入柱身,
原本暗沉的猩红,竟变得愈发鲜亮妖异,周身的戾气也随之暴涨。
微微停顿了片刻,似是在享受鲜血的滋养,又似是在确认阮苡初的状态,
察觉到她愈发急促的喘息、愈发踉跄的身形,以及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后,
血柱的震颤愈发剧烈,随即不再迟疑,
再次朝着阮苡柔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铁了心要取阮苡柔的性命。
阮苡初急促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乏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阮苡柔,看着那道愈发暴戾的血柱,眼底满是焦急与不甘。
她不能倒下,绝不能让阿姐有事,可此刻的她,连站稳都愈发困难,又该如何护住阿姐?
被抱在怀里的阮苡柔,其实并未完全沉沦,她只是陷入了魔怔,
意识被戾气死死压制,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无法动弹。
可看着妹妹为了护她拼得精疲力尽,肩侧的痛感也不断传来,她心底的不甘与挣扎愈发强烈,
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无论她怎么努力,
身体都纹丝不动,那股操控之力如同铜墙铁壁,将她的意识牢牢困住,半点也挣脱不开。
第516章 你要我和它硬碰硬?
就在她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那道正准备发起攻击的血柱,
血柱通体猩红,色泽鲜亮妖异,可在它的正中间,
却有一小团极其细微的、暗沉发黑的光斑,
颜色与周遭的猩红截然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阮苡柔的意识一震,心底泛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诡异的血柱,周身戾气滔天,偏偏正中间有一处颜色异样,
难道....难道那就是它的弱点?
若是能击中那里,是不是就能打破它的攻击,甚至挣脱这幻境的操控?
但是她要怎么告诉阮苡初呢?
意识虽比先前清醒了些许,可身体的控制权依旧被牢牢禁锢,
别说开口说话,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困住她的戾气并未消退,反倒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反抗,愈发汹涌地侵蚀而来,
她的意识时明时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被彻底吞噬,连这仅存的清醒都不复存在。
就在她满心焦灼之际,那道暴戾的血柱再次发起猛攻。
阮苡初拼尽力气,抱着她猛地侧身翻滚,堪堪避开攻击,
重重落在地上,膝头与掌心被地面的碎石划伤,
却顾不上擦拭,只慌忙将阮苡柔护得更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垂眸担心的看着怀中的人。
不远处静静观望的黑雾,轻轻晃动身形,避开周遭静立不动的血柱与骷髅,
循着阮苡初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最终落在她的脸侧。
蹭了蹭阮苡初汗湿的侧脸。
阮苡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抱着阮苡柔的姿势,
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生怕她再受半点伤害。
偏过头,目光落在那缕纤细的黑雾上,轻声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黑雾在她脸颊旁轻轻晃动了两下,又缓缓飘到阮苡柔肩侧的伤口处,
停顿了片刻,随即朝着那道正蓄势待发的血柱方向晃了晃,
像是在指引着什么,却又太过隐晦,让人难以捉摸。
阮苡初看着它晦涩的动作,眼底的茫然更甚,眉头微微蹙起,
它这是想要做什么?
既不引路,也不攻击,就这般晃来晃去,反倒让本就疲惫不堪的她,多了几分烦躁。
黑雾显然看穿了她眼底的茫然与不解,身形微微一顿,
像是怔愣了一瞬,没想到她竟完全没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便变得急躁起来,纤细的身影围着阮苡初的周身快速打转,
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急切地催促,又像是在为她的迟钝而焦急。
“你别晃了,我有些晕。”
阮苡初被它转得头晕目眩,本就乏力的身子愈发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知道黑雾没有恶意,可这般无措的催促,只会让她更加慌乱。
被抱在怀里的阮苡柔,意识昏沉,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黑雾的急躁,
也听到了妹妹疲惫的话语,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
她拼命转动着仅存的清醒,想要借着黑雾的动作,给阮苡初传递一丝提示,
可身体被牢牢禁锢,连一丝细微的信号都无法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愈发急躁。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心底的声音疯狂叫嚣着,
真的快要急死她了!
若是阮苡初再领会不到黑雾的意思,她们迟早都会栽在这里。
或许是急到了极致,又或许是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方才还焦躁打转的黑雾,竟慢慢冷静了下来。
它停下打转的动作,悬浮在阮苡初面前,
纤细的身形一点点凝聚、舒展,渐渐勾勒出一道细长的箭头模样,
箭头尖尖的一端,直直指向不远处那道正蓄势待发的血柱,意图再明显不过。
阮苡初盯着那道黑雾化作的箭头,愣了愣,眼底的茫然依旧未散,琢磨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
“你要我和它硬碰硬?”
这也不能怪她反应迟钝,连续的闪避与担忧早已耗尽了她的心神,
灵力不支,意识也有些恍惚,此刻还能保持清醒,
没有被戾气侵蚀,已经是谢天谢地,哪里还能快速领会黑雾这般隐晦的指引。
黑雾像听到了她的话,原本绷直的箭头微微一沉,
像是人垂肩一般,瞬间耷拉了下来,那股急切又无奈的模样,隔着一团黑雾都能清晰感受到。
那道有气无力的箭头缓缓转了过来,对着阮苡初的方向,轻轻晃了晃,速度缓慢又拖沓。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模样,有些尴尬,
若是它有眼睛、有表情,她恐怕都能清晰觉察到它眼底的嫌弃与无奈。
她不自然地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心底的尴尬,
“你别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我真不懂你的意思。”
黑雾像是被她这句话彻底击溃,箭头彻底耷拉下来,
周透着一股浓浓的妥协与力竭,
它怎么就没发现,平日里聪慧敏锐的阮苡初,还有这么迟钝的时候?
那股迟钝里带着几分笨拙,想来竟还有些可爱,
可眼下这般生死攸关的场景,这股可爱劲非但不合时宜,反倒让人愈发着急。
黑雾无力地悬浮在半空,连晃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下一秒,它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猛地朝着阮苡初的身后晃了晃,急切地发出提示。
阮苡初还没来得及反应黑雾的用意,
身后传来一股刺骨的腥气,悄然而至。
它趁着她和黑雾僵持的间隙,悄悄绕到了她的身后,意图发动偷袭。
身体的本能早已快过意识,阮苡初双臂猛地收紧,
将怀里的阮苡柔死死护在怀中,后背绷得笔直,做好了承受攻击的准备。
那道血柱似是还记得先前被她肩头“灼烧”的亏,
悬在她的后颈处,迟迟没有落下,柱身微微震颤,忌惮着。
不过转瞬之间,血柱便调转了方向,拐了个弯,避开阮苡初,
直直朝着她怀里阮苡柔的腿弯处发起了攻击,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阮苡初又气又急,只觉得要命,
第517章 勉强
这血柱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是狗吗?还是阮苡柔是什么人肉骨头?
非要这么黏着她?
吐槽归吐槽,身体的本能早已快过意识,
阮苡初不敢有半分耽搁,双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阮苡柔死死护在怀中,
拼尽全力侧身躲闪,可灵力亏空得厉害,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无力,
双腿更是不听使唤,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不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头磕在地面的碎石上,膝头沁出细密的血珠,可她半点也顾不上,
这一跪,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血柱见状,似是得逞般发出一阵嘶鸣,
柱身剧烈震颤着,带直直刺向阮苡柔毫无防备的小腿,
速度快得猝不及防,不给阮苡初任何补救的机会。
锋利的柱尖毫无阻碍地穿透单薄的衣料,狠狠刺入肌肤之中,
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柱尖溢出,染红了阮苡柔的裙摆。
被抱在怀里的阮苡柔,原本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狠狠拉扯,
额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尖也下意识地攥紧了阮苡初的袖口。
那痛感顺着小腿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她仅存的意识彻底撕碎。
“阿姐!”阮苡初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来不及懊恼自己的无能,立刻凝聚起周身仅剩的所有灵力,
毫不犹豫地渡入阮苡柔小腿的伤口处,试图压制戾气、止住鲜血。
灵力渡入的瞬间,她腾出另一只手,反手一捞,抓住了掉落在身侧不远处的一具残缺骷髅,
那骷髅的手臂骨锋利,握在手中还算趁手,
阮苡初咬紧牙关,攥着骷髅朝着那还在疯狂吸食阮苡柔鲜血的血柱狠狠挥砍而去,
“嘭”的一声闷响,骷髅臂狠狠砸在血柱之上,竟硬生生将那道嚣张跋扈的血柱拦腰砍断。
血柱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瞬间溃散成漫天猩红的血沫,
落回血河之中,转瞬便被翻涌的血水吞没,没了踪迹。
阮苡初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盯着血河表面,
紧攥着骷髅的手警惕地留意着每一丝异动,
血河表面隐隐有细小的血点在蠕动,方才被砍断的血柱,
柱尖似是不甘地冒出来一瞬,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隐匿在血河之下。
直到确认血柱彻底收敛了气息,再没有反扑的迹象,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将注意力放回阮苡柔的身上。
不过还好,阮苡柔小腿的伤口处在被灵力滋养着,
汩汩涌出的鲜血渐渐止住,原本泛着黑气、透着戾气的伤口,
也在灵力的包裹下淡了几分,不再那般触目惊心。
阮苡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骷髅扔在一旁,
骷髅落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即碎裂成几截骨片,融入周遭的碎石之中。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未干的血迹,
蹭得脸颊一片斑驳,低头对着怀里依旧昏迷的人轻声问道:“阿姐,你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周遭血河翻涌的汩汩声,阮苡柔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连喉咙里的闷哼都渐渐平息,仿佛又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之中。
阮苡初心头一沉,正欲再渡入些许灵力试探,
一旁的黑雾忽然动了,落在阮苡初的肩头,上下跳动了两下。
阮苡初侧目,目光落在肩头那缕黑雾上,
眼底带着几分疲惫的疑惑,
它又想做什么?
似是读懂了她的目光,黑雾缓缓飘起,落在她的面前,
身形轻轻晃动了两下,方向依旧是先前指引的西南方。
阮苡初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黑雾的意思,
它是在催她们尽快离开这里,免得那血柱再次凝聚,又引来其他的阴邪之物。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与疲惫,缓缓点头
“好,我们走。”
这次,她没有再迟钝,也没有再犹豫。
在阮苡柔的裙摆上撕下一条平整的布料,凝起一缕灵力,
覆盖在布条之上,缠在阮苡柔小腿的伤口处,只能先这样暂时压制伤口里残存的戾气。
至于阮苡柔肩膀上的伤口,此刻也不渗血了,阮苡初选择暂时搁置,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必须留一点力气抱着阿姐,
跟着黑雾逃离这片凶险的幻境,肩膀上的伤,
只能等她们安全离开这里,再想办法慢慢处理了。
做好这一切,阮苡初腾出一只手撑在地面,单手抱住怀里的阮苡柔,缓缓站起身。
起身时,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膝头的痛感骤然加剧,
双腿发软得几乎要再次跪倒,无奈指尖只能死死扣着阮苡柔的后背,
才勉强站稳。
微微调整了抱人的姿势,将阮苡柔的身体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让她靠得更稳,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减轻单手承重的力道,
随后艰难地调动起周身的灵力,缓缓环绕在两人周身,
形成一层脆弱的屏障,勉强抵御着周遭弥漫的戾气。
前方的黑雾缓缓朝着西南方移动,时不时停下身形,
回头晃动两下,确认着她们是否跟上了脚步。
阮苡初跟在后边,视线不经意间瞥过身旁翻涌的血河,
血河表面,那些细小的血点还在疯狂蠕动、汇聚,
隐约有重新凝聚成血柱的趋势,
显然,那道被砍断的血柱,依没有要放弃的念头,还在暗中积蓄力量,企图再次追上来。
阮苡初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眼下,逃离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灵力再与血柱纠缠,只能暂且放任它,
寄希望于能在它彻底凝聚之前,跟着黑雾逃出幻境。
她不再多想,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跟在黑雾身后,
绕过那些静立不动、散发着暴戾戾气的血柱,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稳,
连人带阮苡柔一同摔倒在这片布满阴邪的土地上。
一路小心翼翼地穿梭,心底的忐忑此起彼伏
阮苡初既怕身后的血柱突然追来,又怕前方的黑雾带错方向。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白色光点,
在漫天猩红的幻境之中,那光点纯净而柔和,像是黑暗里唯一的救赎,格外显眼。
第518章 就是一脚
阮苡初心底的忐忑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希冀,
是出口!一定是幻境的出口!
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足尖点地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连膝头的痛感都暂时忽略不计,抱着阮苡柔,踉跄又急切地朝着那白色光点奔去。
距离一点点拉近,那白色光点也愈发清晰,暖意透过微光隐隐传来,
驱散了些许周身的戾气与寒意。
可就在她们快要接近光点,只差几步便能触碰到那抹纯净的光亮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呼啸着朝她们袭来。
阮苡初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又追上了!
忍不住在心底翻涌着烦躁,
这血柱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像甩不掉的鬼一样,死死缠着她们不放?
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还不肯善罢甘休吗?
吐槽的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身体的本能借着微弱的灵力,
身形侧身闪避,堪堪避开了身后的攻击,劲风擦着她的衣摆划过,
击中前方的地面,瞬间腐蚀出一片漆黑的印记。
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近在咫尺的白色光点,
就差一点了,再坚持一下,只要冲出光点,她们就能逃离这片幻境,她和阮苡柔都有救了。
可那些阴邪之物显然不肯放过她们,身后的攻击接踵而至,
劲风一次次呼啸而来,逼得她不得不频繁闪避,
脚步也因此被拖拽着,难以快速靠近光点。
心底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阮苡初咬着牙,避开又一次凌厉的攻击后,不再有半分停留,
借着闪避的惯性,足尖猛地发力,再次加快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白色光点冲去。
一直走在前方带路的黑雾,忽然停了下来,悬浮在距离白色光点几步之遥的地方,
身形微微震颤着,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既没有再继续前进,
也没有回头催促,只是静静停在原地,周身的雾气似乎也比先前浓郁了几分。
就在阮苡初想要开口询问之际,一道沙哑的女声,忽然从黑雾所在的方向传来,
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阿初,过了这里,你就安全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阮苡初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是沈玖玥!
心底的疑惑瞬间被狂喜淹没,几乎要脱口而出呼喊对方的名字,
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太过意外,让她原本紧绷着、全神贯注奔向光点的注意力,
瞬间被分散开来,目光锁在前方那团震颤的黑雾上,连身后隐隐传来的劲风都暂时忽略了。
她没事,真好,她没事。
黑影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团浓郁的黑雾,开始缓缓凝聚、塑形,
原本模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淡淡的雾气一点点褪去,
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子身影。
那人背对着阮苡初,长发及腰,衣袂轻扬,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淡淡雾气。
阮苡初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再想起方才那句带着疏离的话,
心头的狂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悦,
每次都是这样,说着这种生离死别的话语,
每次都在她以为能抓住对方的时候,又要转身离开。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咬了咬唇,转移话题道:“你能抱人吗?”
沈玖玥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轻声反问道:“什么?”
阮苡初被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噎了一下,抬了抬发酸的胳膊,
刻意装作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微微扬了扬下巴,
慢悠悠地开口:“你抱着阿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长胖了,抱着累。”
沈玖玥被这句话绕得懵了神,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脸上满是“完全跟不上思路”的茫然,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呆滞了几分,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阮苡柔的身形,
阮苡柔的脸都快瘦成锥子了,身形也愈发纤细,
哪里有半分长胖的样子?
被阮苡初抱在怀里的阮苡柔,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妹妹这句话,
原本混沌的识海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怒意席卷而来。
好,好,好!
她在这儿被戾气折磨得浑身难受,动弹不得,这丫头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说她胖了!
等她醒过来,看她怎么收拾这没大没小的丫头!
阮苡柔心底气得牙痒痒,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在心底疯狂吐槽、暗自较劲,
脸上却只能维持着睡着的模样,连一丝反驳的神色都做不出来。
阮苡初对此毫无察觉,她不知道阮苡柔能听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若是知道阿姐此刻清醒着,还能听清她的吐槽,借她十个胆子,
她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调侃阿姐、说阿姐胖。
毕竟她心里清楚,平日里阿姐对她虽疼爱有加、百般纵容,
也最忌讳别人说她胖,哪怕是一句玩笑话,阿姐也会当真,事后定然会变着法子“收拾”她。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呼啸着逼近,不用回头也知道,
是那道被砍断的血柱再次凝聚成型,追了上来。
阮苡初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褪去,趁着沈玖玥还在发愣的间隙,
侧身,双手一送,将怀里的阮苡柔稳稳往她怀中一塞。
沈玖玥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接住了阮苡柔,
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反应过来眼前的变故,便被阮苡初猛地往前一推,
力道不算沉重,却足够将她推到那片白色光点附近,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
那道重新凝聚的血柱已然冲破阻拦,直直朝着阮苡柔猛冲而来,
它依旧不死心,誓要在她们逃离前,取走阮苡柔的性命。
阮苡初手腕一翻,抬手便狠狠挡在阮苡柔身前,
“嘭”的一声闷响,硬生生挡掉了血柱的致命一击。
灵力碰撞的冲击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
抬眼望去,沈玖玥竟还愣在原地,
阮苡初又急又气,心底暗骂一声迟钝,趁着血柱被挡开、尚未再次发起攻击的间隙,
猛地抬脚,对着沈玖玥的腰侧便是一脚。
第519章 你的面子又不值钱。
阮苡初快速后退两步,挡在沈玖玥和阮苡柔身前,站定身形,背对着沈玖玥,
“你先带阿姐走,我断后!”
沈玖玥还沉浸在方才的茫然之中,猝不及防之下,
便被阮苡初猛地踹出一脚,足够打破她的呆滞,
踹得她身形前倾,踉跄着朝着不远处的白色光点扑去。
就在她身形快要靠近光点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吸力从白色光点之中爆发出来,
裹住她和怀里抱着的阮苡柔,将两人朝着光点内部快速拉扯。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力牵引,脚下像是生了风,
沈玖玥回过神来,心底的茫然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取代。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不远处正独自抵挡血柱的阮苡初,
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安,大声喊道:“阮苡初!”
阮苡初一边抬手挡开血柱的攻击,一边抬眼望去,
看着被吸力拉扯、渐渐靠近光点核心的两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眼底的焦灼与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她们能安全离开这里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终于能心无旁骛地应对身后这道不死不休的血柱,不用再分心。
冲着沈玖玥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没有慌乱,只有从容:“放心,我会出去的。”
她有八成的把握能出去。
她的魂体本就与阮苡柔有着羁绊,能产生强烈的共鸣。
说不定,沈玖玥和阿姐前脚踏出这幻境,后脚就能循着气息跟上,无需在这里与血柱死磕到底。
她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弄清楚,她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哪方势力一直追着她们不放,
看着两人的身影快要被光点的光亮吞没,阮苡初又补了一句,一字一句道:“照顾好阿姐。”
思及至此,她不再有半分心绪分心,猛地转过身,
周身虽已灵力亏空,连站定都带着几分虚浮,
眼底却燃起灼热的兴奋光芒,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躁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着眼前再次逼近的血柱,
生出一种格外亢奋的感觉,心底潜藏的好战本能,
像是被这阴邪的戾气彻底激发,叫嚣着想要与之抗衡。
随着沈玖玥和阮苡柔的身影彻底被白色光点吞没,
周遭的光亮骤然淡去,只剩下漫天猩红的戾气与翻涌的血河。
阮苡初眼中原本的清明彻底褪去,渐渐染上妖异的赤红。
微微歪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目光死死锁着那道愈发暴戾的血柱,
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眼前的血柱,不是致命的威胁,
而是一道美味至极、让她垂涎欲滴的佳肴。
身形陡然旋动,衣袂在猩红的光影中划出一道弧线,
主动迎上血柱再次袭来的攻击,虽无多少灵力,
却带着一股狂劲,每一个动作都决绝而狠戾,全然没了先前的疲惫与顾忌。
手中的招式愈发狠厉,掌心的灵力,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血柱而去。
那道血柱,此刻真切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先前的狂躁与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
它猛地调转方向,狼狈地避开阮苡初的攻击,再也没了先前主动追击的气焰。
失去了目标的血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猩红的幻境中慌乱地扭动着、乱窜着。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积压许久的气闷瞬间烟消云散,
先前被血柱追得四处逃窜的憋屈,也在这一刻彻底得到了缓解。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眼底的赤红愈发浓郁,哪里还有半分被动防御的模样,
现在,终于不再是被它追着跑的时候了。
她彻底反客为主,身形如同鬼魅般迅猛,
对着那乱窜的血柱穷追不舍,不给它半分喘息的机会。
血柱愈发慌乱,先前的暴戾与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窜的轨迹也愈发杂乱,时而撞向血河岸边的碎石,
时而又狼狈地折返,连方向都辨不清,柱身剧烈震颤,满是恐惧。
它周身的戾气也在慌乱中一点点溃散,变得愈发稀薄,
原本鲜亮妖异的猩红,渐渐褪去光泽,变得暗沉浑浊,连柱身都纤细了几分。
阮苡初不知疲惫,攻势丝毫未减,就在这时,那道狼狈不堪的血柱,
突然发出一阵沉闷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清晰地在幻境中回荡
“你能不能别追我了。
这话太过突兀,阮苡初手上挥出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狂躁稍稍褪去,晃神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晃神,她眼底的清明便被更甚的冷厉取代,
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发凌厉,再次朝着血柱挥去,
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
“你伤我阿姐的时候,也没见你有放过我们。现在知道求饶了?”
阮苡初的话音刚落,血柱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一次,已带上了浓重的哭腔,颤巍巍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也不想的啊!”
它急急忙忙辩解着,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悔恨,
“我要是不杀她,就会被杀!你停下来,别再攻击了好不好?你问我什么我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了,我真的快被你揍死了!”
说着,它贴着血河表面狼狈逃窜,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阮苡初才不相信它的鬼话,攻势未曾停歇半分。
要不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克制着它,她和阿姐此刻早已魂归故里了。
它方才对她们痛下杀手的狠戾模样,她可半点没忘,
此刻这般摇尾求饶,未免也太晚了些。
“这样,也不妨碍你说实话。”
血柱被她逼得节节败退,终于撑不住,语气里满是慌乱讨好
“大姐,你这样追着我,我害怕啊。”
这话瞬间触怒了阮苡初,她攻势一顿,眼底寒意更甚
“你叫谁大姐?”
血柱见她动怒,它连忙换了口气
“祖宗,仙女!我都求你了,给个面子吧!”
阮苡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的面子,又不值钱。”
第520章 现在还没想好。
这话彻底惹恼了血柱,它的气息骤然变得急躁,语气里满是抓狂
“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阮苡初淡淡抬眼,语气凉薄又决绝:“那你继续做梦好了。”
血柱见她油盐不进,半点不肯松口,也顾不上再多说,
身形一晃,干脆猛地钻进了旁边的血河里。
它以为,躲进血河就能逃过一劫,甚至在河面下扑腾了两下,
那动静里的嘲讽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阮苡初稳稳落地,站在血河岸边,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它的小动作。
抬手抚上指尖的储物戒,双手一倒,一大堆瓶瓶罐罐乒铃乓啷地落在岸边。
她随手拧开那些瓶盖,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全都倒进了血河里。
血河也是河嘛,况且这血河死水一潭,连半点流动的迹象都没有。
她随手拧开那些瓶盖,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全都倒进了血河里。
倒进去的药汁慢慢弥漫开来。
毒药、痒痒粉,还有些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杂药,
虽说不一定每样都有用,但看那血柱的模样,也不像百毒不侵的样子。
更何况,它自己虽招了些口风,她却始终没找到突破口,
眼下确实拿它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可试试总没错。
血柱在血河里瞬间慌了神,声音都打了结
“你..你..你要干嘛!”
阮苡初垂眸看着河面,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
慢悠悠地往血河里添着瓶瓶罐罐,漫不经心的开口:“哦,看你营养不良,给你补补。”
躲在血河深处的血柱瞬间遭了殃,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翻腾,原本暗沉粘稠的血河,
也被倒进的各色药剂染得五颜六色,泛起诡异的泡沫,连河水都开始微微变色,冒泡,
血柱再也撑不住,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哀求,连话都快说不连贯
“停停停!我招!我什么都招了!求你别倒了!”
阮苡初闻言,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又拧开一瓶药剂,
继续慢悠悠地倒进了血河里,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哦,没事。你招,也并不妨碍我给你补补。放心,你说,我听着。”
血柱在五颜六色的血河里翻涌,一时之间竟没了半分办法。
自己虽说一时半会死不了,可再被阮苡初这么折腾下去,
就算留着一条命,也得被这些杂七杂八的药剂磨得不死也残。
挣扎片刻,血柱终究还是熬不住那些药剂的折磨,
浑身扭曲着,咬着牙妥协,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哀求,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求你别再倒了!”
阮苡初停下了倒药的动作,垂眸淡淡瞥了眼河面,
“可是我现在还没想好。”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药瓶,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松口?
她还记着阮苡柔的伤,那般重的伤,不知道该有多疼,
现在,不过是给这血柱倒了些药剂,让它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这都算不上的惩罚它居然还挑,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岂是这血柱三言两语的妥协,就能一笔勾销、彻底抵消的?
血柱被她这副明摆着刻意刁难的模样,彻底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它在五颜六色、泛着诡异泡沫的血河里疯狂翻腾、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你混蛋!”
阮苡初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手上动作不停,
又开始一张张符纸接连往血河里扔去,雷符、火符、冰符,密密麻麻,没有停歇。
说来也怪,之前她用这些符箓还需凝神聚力,现在居然能这么轻易就能信手拈来。
难道是她阿姐在身边的时候,限制了她的行动?
如今阿姐不在这,她反倒莫名变厉害了?
河中的血柱本就被各色药剂折腾得浑身灼痛,
以为低头妥协就能解脱,没曾想阮苡初突然开始变本加厉,连符箓都用上了。
积压在心底的憋闷与痛苦瞬间爆发,失控的暴怒。
它在翻涌的血河里疯狂暴涨,嘶吼着冲向岸边:“我和你拼了!”
阮苡初看着冲她而来、细得已经没手腕粗的血柱,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抬手一握,扣住它的身形,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从翻涌的血河里拎了出来。
微微蹙眉,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
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心底暗自腹诽。
怎么说呢,想来是被她方才用药剂、符箓折腾得太过虚弱,
这血柱拎在手里,软塌塌的,和拎着一条晒干的麻绳没什么两样。
起码麻绳还有些微微的质感,它现在这副模样,连条麻绳都算不上了。
“放开!放开我!”
血柱在她掌心疯狂扭来扭去,挣扎起来更像是某种无骨的软体虫豸,毫无威慑力。
阮苡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视线扫过阮苡柔她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远处天际,那个白点早已消失不见,看来短时间内,她是离不开这鬼地方了。
她也不嫌地上的血污脏,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单手撑在膝盖上,拎着那截血柱在眼前晃了晃,开始细细打量。
也没什么特别的。
通体五颜六色的变化着,坑坑洼洼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大眼仔都比它长得有辨识度,起码人家还透着点蠢萌。
再加上手中这糙得硌人的触感,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指尖灵光一闪,灵力丝绦窜出,将那截血柱缠了个结结实实,
打成了个漂亮的活扣。
阮苡初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臂环膝,将被捆成粽子的血柱悬在眼前,
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说吧。”
血柱被捆得动弹不得,倒是倔强的不行,
“你要我说我就说啊!凭什么听你的?”
阮苡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语气漫不经心,
“哦?看来,不再是你刚才哭着求我别倒药、求我放过你的时候了是吧?”
她半点不介意它的硬气,拿起旁边剩下的药瓶在它面前晃了晃,
嘴角缓缓勾起,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反倒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刚才你伤了我阿姐百来下,算起来,我给你吃百来种药,也不算过分吧?”
第521章 你不是人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
“还有两处致命伤....念在你刚才还算识相,我给你打个折,不用多,承受她双倍的痛苦,就够了。你觉得呢?”
血柱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发颤,原本的硬气瞬间溃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嘶吼出声
“你不是人!”
阮苡初闻言,笑得更柔了些,眉眼弯得像月牙,双眼的赤红更加妖冶,
尾音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玩味
“我本来就不是人啊,我是妖。你不是知道的吗?阿宝~”
被捆在灵力丝绦里的血柱猛地一僵,它怎么也没想到,阮苡初识破了它的身份。
其实在阮苡初伸手抓住它的那一刻,这血柱一时慌乱失措,气息没稳住,隐隐漏出了几分异样。
阮苡初本就对气息很敏锐,更何况,早在海上的时候,
她就曾捕捉到过这股熟悉的气息,每当阿宝陷入极致的兴奋,
或是像此刻这般满心恐惧时,它身上那股浓郁的海鲜味儿,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管是妖,还是人,模样身形纵使千变万化,唯独自身的气息,都不会有半分改变。
方才那一瞬间,阿宝慌乱中泄露的气息萦绕鼻尖,阮苡初哪里还会猜不透?
指尖轻轻点了点捆着阿宝的灵力丝绦,丝绦微微震颤,勒得阿宝身形又僵了几分。
阮苡初眼底的玩味愈发浓烈。
“缪音应该也在你身边吧?”
“没有!”阿宝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尾音的颤抖,暴露了它的心虚。
阮苡初嗤笑一声,尾音上挑,满是戏谑
“哦~这么急着否认,那就是有了。”
故意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戳着阿宝的痛处,
“你说你那么喜欢她,她怎么舍得对你不管不顾呢?在海上是这样,在海滩上也是这样,就连现在,她都安安稳稳藏着身,好像完全不在乎你的死活呢~”
“你闭嘴!”
阿宝彻底被激怒,在灵力丝绦里疯狂挣扎,声音凄厉又抓狂,
周身的血气都变得紊乱起来,那股压不住的海鲜味儿,又浓了几分。
阮苡初抬手,按住躁动的灵力丝绦,丝绦瞬间温顺下来,勒得阿宝动弹不得。
见阿宝这般气急败坏、方寸大乱的模样,她的心情反倒变得格外的好、
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侧空荡荡的地方,
“我劝你不要乱动哦,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对它做什么。”
警告过后,目光重新落回被捆着的阿宝身上,
摩挲着缠绕在它身上的灵力丝绦,丝绦随动作微微震颤。
“让我猜猜看,上一个幻境里,射向我阿姐的那一箭、砍向她的那一刀,都是缪音干的吧?”
“毕竟你们俩隐匿气息的本事,确实很有一套,藏得再深,也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语气平淡,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的冷厉重新翻涌上来。
“可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非要对我阿姐下死手?”
她微微倾身,语气里的压迫感愈发浓烈,
“而且,你明明那么忌惮我,却还敢动手伤她,这里面的缘由,你要给我解释一下吗?”
面对她的追问,阿宝突然就没了声响,在灵力丝绦里一动不动,
只剩周身紊乱的血气,泄露着它的不甘与隐忍。
阮苡初没等到答复,脸上没半分急躁,反倒勾起一抹笑。
指尖灵光一闪,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凭空凝出,
匕首尖端映着她眼底的寒意,
她握着匕首,在阿宝柔软的身形上来回轻轻滑动,语气漫不经心
“嗯...不说也没关系。”
“她伤了我阿姐,那现在,你就替她承受我阿姐受的伤就好了。”
她顿了顿,尾音上挑,“想来,你也是没有意见的吧?”
手中的匕首骤然刺向阿宝,力道干脆利落。
阮苡初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空荡荡的地方,那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阮苡初冷哼一声,眼底的嘲讽更甚,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匕首彻底刺穿了阿宝的身子。
阿宝疼得浑身一颤,压抑不住地闷哼一声,身形瞬间变回了章鱼的模样,
血气顺着伤口溢出,那股海鲜味儿混着血腥味,愈发浓郁。
阮苡初看着它痛苦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戏谑
“呀,你看,我就说她不在乎你吧。”
阿宝咬着牙,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阮苡初嗤笑一声,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
一声轻“啧”漫不经心地溢出唇间,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本就是故意这般刺激阿宝,无非是想逼暗处的缪音现身,
却没料到,那缪音这么能忍,任凭阿宝受这般苦楚,
依旧隐匿身形,半分动静都没有。
只是她忽然想起,先前在沙滩上时,偶然瞥见缪音看阿宝的眼神,
那眼底翻涌的情愫,倒不作假,是真真切切藏着几分情意的。
可那份情里,究竟有没有掺杂着利用、算计或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倒真不好妄加评判。
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到重要的人伤成这样却无动于衷呢?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清清楚楚记着,她们伤了她阿姐,这笔账,
她没立刻清算已是手下留情,眼下收些利息,也不算过分吧。
握着匕首的手腕微微用力,冰冷的匕首在阿宝的身形里缓缓转动,
刀刃划破它的血气,带出更浓郁的腥甜与海鲜混杂的气味。
阮苡初看着它痛苦蜷缩着。
“我觉得你本体倒是挺可爱的,这般鲜活,用来烤了吃,应该也还不错,说不定还能给我补补身子,也算没白折腾这一场。”
阮苡初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清明,连自己都觉得,她现在倒是越来越恶劣了,
心底的毁坏欲,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烈火,
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强烈,一点点灼烧着她的理智边缘。
垂眸目光无意间落在掌心握着的匕首上,
刀身清晰映出她眼底的赤红。
那赤色竟在慢慢沉淀、凝实,褪去了先前的鲜活,
化作更深沉、更妖异的暗赤,像浸了血的寒玉,
眼底深处还隐隐翻涌着几分不受控的诡谲。
阮苡初突然觉得有些新奇,抬手将匕首抽出,
第522章 软肋
她手臂微抬,将匕首举至与双眼持平,刀身如镜面般光滑,
将她眼底那抹暗赤深色,连同那份妖异感,都映得纤毫毕现,
连眼底深处翻涌的诡谲戾气,都清晰可见。
沉默不过一瞬,她忽然对着匕首上自己的倒影,扯出一抹笑,
微微呲了呲牙,两颗只有妖化时才会显现的尖细犬齿,
阮苡初见状,摩挲着刀身,她还一直在好奇,
缪音怎么能那般沉得住气,任由她折磨阿宝呢。
原来,她不是在忍,而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阮苡初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阿姐已经顺利离开这里,没了后顾之忧,
更多的是心平气和地喃喃自语,像是在拆解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哦~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啊~想故意逼我失控,然后趁机操控我?还是说,你们早就胸有成竹,觉得我已经是你们的囊中之物,再也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了?”
她轻轻摩挲着掌心,心底瞬间通透了些许。
这个幻境,更像是故意针对妖设下的陷阱,就好比温水煮青蛙,
在潜移默化中侵蚀着她的心神,一点点激发妖的本性,引诱着她褪去克制。
她们百般刺激她、挑衅她,无非就是想引燃她心底翻涌的毁坏欲,逼她彻底妖化、彻底失控。
毕竟,她阿姐尚且能被她们找到破绽、加以操控,
更何况此刻的她,只是一缕脆弱的魂体,
还被困在这诡异逼仄、戾气弥漫的地方,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失控的深渊,沦为她们随意操控的傀儡。
阮苡初眼底的深色愈发浓郁,心底的清明,反倒更甚了几分,
她们再怎么算计,她也绝不会如了她们的意,沦为被操控的傀儡。
只是看着身侧依旧毫无动静的暗处,再看看手中疼得几乎昏迷、却依旧不肯松口的阿宝,
清醒中渐渐掺了几分无趣。
抬眼扫过身侧依旧毫无动静的暗处,缪音隐匿不出,
再看向被灵力丝绦捆着的阿宝,早已疼得气息奄奄、濒临昏迷。
这样一来,倒像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缪音既不肯现身对峙,也不肯解释半句,连她方才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都无从印证,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阮苡初索性敛了心底那点残存的追问兴致,
径直起身,在旁边的空地上弯腰,随手捡了些干枯的枝桠败叶,
三下五除二便架起了一堆小火堆。
打了一个响指,火苗“噼啪”一声窜起,
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映得她眼底的赤红忽明忽暗,妖异感更甚,
也映得周遭散落的骷髅残骸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白光,衬得这方天地愈发荒芜阴森。
不顾阿宝在灵力丝绦里的疯狂挣扎,
那挣扎微弱又无力,不过是困兽之斗,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弯腰便捡起旁边一具残缺不全的骷髅。
骨殖泛着暗沉的灰白光,指骨断裂、肋骨缺了大半,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黑渍。
指尖灵光微闪,缠绕在阿宝身上的灵力丝绦应声而动,
灵活地将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阿宝,
缠在了骷髅的骨架上,一圈又一圈,稳稳固定好,
让它悬在半空,恰好对着不远处跳动的火苗。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脖颈微微歪斜,
单手提着捆着阿宝的灵力丝绦,轻轻晃动,
一点点将那气息奄奄的阿宝,往跳动的火堆上方挪去。
“哎,折腾了这么久,有点饿了,烤个章鱼吃吃吧,想来你的本体,味道应该不差。”
她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故意放慢了挪动的速度,看着火苗的热气一点点炙烤着阿宝。
一道清冷如冰、又裹着难以掩饰的压抑的女声,
忽然从身侧空荡荡的阴影里飘来,瞬间打破了周遭只有火苗“噼啪”作响的死寂
“放了它吧。”
阮苡初提着阿宝的动作骤然一顿,手中动作微微收缓,
阿宝悬在半空,恰好离火苗一寸之遥。
目光沉沉地看着在那道凭空浮现的纤细身影上,眼底掠过了然的玩味。
那身影窈窕纤细,周身萦绕着一层尚未完全散去的隐匿灵光,
像裹了一层薄纱,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清冷孤高,不染半分烟火气。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清冷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指尖微微蜷缩,周身气息紧绷,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苡初心底暗自嗤笑,她从见到缪音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装,
装得清冷孤傲,装得无动于衷,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所有的情绪都与她无关,可到头来,还不是被阿宝轻易牵动了心神,破了自己的伪装。
她又不得不承认,缪音足够理智,理智到近乎冷酷,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在意的人,恐怕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这般想着,阮苡初收回落在缪音身上的目光,轻轻一提灵力丝绦,
将悬在火堆旁气息奄奄的阿宝,往远离火苗的地方挪了挪,
慢悠悠开口,
“哟,终于舍得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忍到它被烤熟呢。看来,你倒是真舍不得它死。”
说着,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回被捆在灵力丝绦里,
昏迷过去的阿宝身上,它身形有些涣散,血气微弱,连那股标志性的海鲜味儿,都淡了不少。
看着这一幕,阮苡初心底暗暗嗤笑,可那又怎么样呢?就
算缪音再装得清冷孤傲,再理智果决,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能如何?
机关算尽太聪明,她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还是有了软肋。
而这软肋,此刻正被她捏在手里。
缪音看着悬在半空、毫无生气的阿宝,周身的清冷气息瞬间崩塌大半,
指尖攥得发白,压抑着心底的急切与不甘,妥协般开口,
少了几分先前的孤傲,多了几分无奈
“你想知道什么?”
阮苡初闻言,眼底的戏谑更甚,故意歪着脑袋,眉眼微挑,
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指尖还慢悠悠地摩挲着缠绕在阿宝身上的灵力丝绦。
第523章 一无所获
沉默片刻,她才收起那副故作思考的姿态,慢悠悠开口追问
“说说为什么要伤我阿姐吧,你们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语微微一顿,身形一闪,出现在缪音身旁。
一手提着灵力丝绦,将昏迷的阿宝直直递到缪音眼前,
另一只手顺势搭在缪音的肩上,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缪音的耳畔,
“不对,准确来说,你们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
缪音浑身一僵,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没料到,阮苡初的动作会突然这么快,快到让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耳边拂来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妖异香气,缠缠绕绕钻进鼻腔,
让缪音的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捧着昏迷的阿宝,随即微微侧身,刻意避开阮苡初的靠近,
“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些。”
阮苡初没应声,鼻尖不经意间蹭过缪音的发丝,忽然察觉到她身上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清香,
不似世间寻常花草,混着她自身的清冷气息,竟格外勾人。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又猛地涌了上来,
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却没有蛊虫发作时的蚀骨痛感,也没有那种强烈到偏执的占有欲。
心底翻涌的,是一种更原始、更凶戾的冲动,
她想咬上缪音的脖颈,喝她的血,想看着她痛苦挣扎,想将她彻底虐杀。
这股冲动也越来越强烈。
残存的清明在拼命拉扯着她,一遍遍地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阮苡初松开搭在缪音肩上的手,微微后退,
适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舌尖用力抵着尖细的虎牙,压制着心底的凶戾。
眼底的赤红剧烈波动,闪过一抹妖异的流光,映着跳动的火光,更显诡谲。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心底的燥热与凶戾,
“带我离开这里。”
缪音捕捉到她周身气息的紊乱,阮苡初眼中妖异的凶戾与残存的清明相互拉扯,
眼底的赤红忽明忽暗,显然已是濒临失控的边缘。
她心底一喜,这正是她们一直等待的时机,
可看着阮苡初强撑着理智,那丝喜悦又瞬间被一抹复杂的不忍取代。
拢了拢怀中昏迷的阿宝,
“我做不到。就差一步了。”
阮苡初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没有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赤红渐渐沉淀,一字一句问道:
“包括你成为我的养料,也在所不惜?”
缪音垂眸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阿宝,又抬眼望向阮苡初眼底未散的凶戾,
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干脆地点头,阮苡初反倒没了先前的压迫感,
顺势往地面上一坐,姿态慵懒又随意,
指尖轻轻一勾,缠绕在阿宝身上的灵力丝绦便应声而动,
瞬间将原本被缪音护在怀中的阿宝,拉回了自己手中。
抬眼看向缪音
“那阿宝呢?你是真的在意她,还是只是在利用她?”
不等缪音回应,她心中有了答案,或许,在意与利用本就并存,
只是要看,在她心中,阿宝的在意与她们的目的,究竟哪一个价值更高罢了。
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缪音终究和她身边的人不一样,
那些她视作挚友、爱人、家人的人,从来都不会这般精于权衡利弊,
从来都不会把得失放在第一位,她们永远都是毫无保留地为她考虑,护她周全。
再者以她的能力,并非离不开这个诡异的幻境,
只要她彻底放开理智,任由妖性肆虐,未必不能冲出去。
可直觉一遍遍地拉扯着她,让她再等等,再等等,
或许能等到有用的讯息,或许能找到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可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无所获,
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有捕捉到,周遭只有无尽的戾气与荒芜,
心底的暴戾与毁坏欲在疯狂滋生,让她烦躁不已,
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吃人的冲动,那股凶戾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按捺不住。
她一直主动找缪音说话,也不是真的有多在意答案,
是想借着说话转移注意力,勉强压制住心底那股凶戾,
她怕自己再失控下去,真的会忍不住,将眼前这一个清冷女子、一只昏迷章鱼,
一并架在火堆上烤来吃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苗“噼啪”跳动的声音,
就在阮苡初快要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时,缪音忽然开了口,
声音褪去了先前的清冷与决绝,
“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怎么在意别人,也没人告诉我怎么去护着身边的人,我只学会了想要向上爬就要不择手段,甚至是牺牲不必要的存在。”
阮苡初听得一愣,周身的烦躁与凶戾竟瞬间消散了几分,
用手撑着下巴,一双泛着深红的眸子直直看向缪音,
轻轻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戏谑褪去,多了几分明显的好奇,
那眼神里的催促意味不言而喻,仿佛在说“继续说,很有故事的样子”。
缪音没再继续开口,只是缓缓朝着阮苡初伸出手,
微微弯曲,对着她手中昏迷的阿宝轻轻勾了勾,
“把她还给我。”
阮苡初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阿宝,又抬眼望向缪音,
方才还强装清冷的女子,此刻眉眼间已染上明显的急躁,
指尖微微攥紧,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躁动。
她这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吗?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忍不住了?
正想着,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席卷全身,
阮苡初只觉得自己的魂体开始轻飘飘的,
像踩在云端一般,浑身发软,甚至生出了一种醉酒后的昏沉与恍惚,
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朦胧。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终于等来了。
果然,下一秒,一道诡异的黑影便从她身后猛地跃起。
那怪物鱼不像鱼,蛇不像蛇,浑身覆着黏腻的黑鳞,
头顶长着尖锐的骨刺,嘴中布满细密的獠牙。
变故突生,缪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前,
一把将浑身发飘、反应迟缓的阮苡初紧紧拉进自己怀里,
动作又急又稳。
第524章 让我咬一口
一只手死死护着阮苡初的后背,将人按在身前,
另一只手迅速伸过去,接过阮苡初手中昏迷的阿宝,
小心翼翼拢在臂弯,将两人一同护在自己身前。
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形成一道屏障,
她眉头紧蹙,警惕地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怪物。
阮苡初靠在缪音微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香气驱散了几分体内的昏沉与燥热,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
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缪音紧绷的侧脸上,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戒备的神色,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语气轻缓又随意,打破了眼前的紧张:“商量个事?”
缪音的注意力锁在怪物身上,周身的灵光丝毫未减,
只淡淡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低声应道:“什么?”
阮苡初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怪物,
“让我咬你一口。”
缪音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怒意,
先前的清冷与戒备瞬间被打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斥责
“你有病吧!”
阮苡初一噎,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错愕,
她都说了是商量个事,怎么还骂人呢?!!!
心底的暴戾又开始蠢蠢欲动,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缪音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能暂时稳住她心底翻涌的凶戾,让她不至于彻底失控,
她只是想要缪音两滴血而已,既能稳住自己,又不会伤她性命,干嘛这么小气?
阮苡初有些气闷,抬手推开缪音,随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给就不给嘛,小气吧啦的。”
径直上前一步,挡在了缪音身前,后背微微绷紧,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眼底的赤红又开始隐隐翻涌,像蛰伏的凶兽即将冲破束缚。
“其实也不用你假好心的,你不就是想看我暴走嘛,那你可得站远点了,伤到你,算你倒霉。”
这话一出,轮到缪音彻底一噎,脸上的怒意与戒备瞬间僵住,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攥紧了怀中的阿宝,心底反复打鼓:她是那个意思吗?自己什么时候想看她暴走了?
她们俩一点都不熟,不过是各怀心思的对峙,
更何况,阮苡初口中那所谓的“咬一口”,又不是说咬就能咬的。
缪音想说些什么解释清楚,想告诉她自己从没想过要看她暴走,可话到嘴边,硬生生顿住,
只见阮苡初的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貂耳缓缓冒了出来,
尖儿泛着淡淡的粉,原本乌黑顺滑的长发,也在转瞬之间褪去墨色,
变成了耀眼的银白,像落了一层初雪。
她的身后,一条蓬松又柔软的银白长尾巴也缓缓显现,
尾尖还带着一撮赤红的绒毛,随着她周身气息的波动,
轻轻扫动着地面,眼底的赤红愈发浓烈,妖异的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缪音瞳孔骤缩,先前的茫然与错愕瞬间被急切取代,
她抬脚前一步,喊道:“你怎么妖化了?”
阮苡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的暴戾与疏离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视线扫过缪音怀中的阿宝,
“你想护着阿宝,现在就离我远远的,要不然等会儿我神智不清醒,就不是咬你一口那么简单了。”
掌心骤然凝起一柄泛着妖异红光的长剑,剑身流转着冰冷的戾气,剑尖指地。
她身形化作一道银红残影,径直朝着那只虎视眈眈的怪物冲了过去。
“哎!你这是去送死!”
缪音想追上去,脚步又顿住,她怀中还护着昏迷的阿宝,不能贸然上前,
可看着阮苡初孤身冲向怪物的背影,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
此时的阮苡初,心底早已被杀戮的欲望填满,
方才强忍着虐杀缪音的冲动,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克制力。
此刻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能肆意宣泄心底翻涌的暴戾,对她而言,是解脱。
她一边朝着怪物挥剑,一边在心底拼命祈祷:千万不要被杀戮彻底侵占意识,千万不要...
那怪物见阮苡初浑身散发着戾气、径直冲自己而来,
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凶戾溢于言表,
主动迎着阮苡初的方向扑了上来。
“铮——”
清脆刺耳的碰撞声响起,阮苡初手中泛着红光的长剑,劈在怪物胸前的甲片上,
火星瞬间四溅,在昏暗的幻境中划出几道光痕。
一股强劲的反震力顺着剑身蔓延至手臂,
阮苡初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微微震颤,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她皱紧眉头,心底暗自腹诽:这丑东西的外壳,竟然这么硬。
这样反倒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凶性,眼底的赤红愈发浓烈,这样打起来,才够过瘾。
她将怪物当成了囊中之物,当成了宣泄暴戾的猎物,
而那怪物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奋,她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想来,在这怪物眼里,她也不过是一道唾手可得的美味。
阮苡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长剑握得更紧,
周身的妖异气息又强盛了几分,银白的长发随风飘动,
身形提速,再一次朝着那只怪物猛冲而去,
长剑直指怪物头顶的骨刺,招招狠戾,不留半分余地。
一人一怪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翻飞,打得有来有回。
阮苡初的银白身影与怪物的黑影相互纠缠,
红光长剑的锋芒与黑鳞的冷光碰撞不休,
“铮铮”的碰撞声、怪物的低吼与阮苡初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谁也不肯退让半分,周身的戾气与腥气混杂着,在昏暗的幻境中肆意弥漫。
缪音站在原地,盯着半空中缠斗的身影,眉头紧蹙。
怀中原本一动不动的阿宝,忽然轻轻动了动,
豆豆大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细缝,轻轻唤道:“阿音...”
缪音连忙收回落在半空中的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阿宝,
第525章 你到底是什么?
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焦灼与冰冷,满是急切
“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阿宝虚弱地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发力,挣扎着想要从缪音怀里坐起来,
刚起身便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又跌回了缪音的怀中。
艰难地抬起小小的脑袋,湿漉漉的眸子看向缪音,
轻声追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缪音浑身一滞,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复杂愈发浓烈,
沉默着纠结了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弱的叹息,蠕动着下唇,
语气里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我在想我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她又没有伤害过我们,甚至刚才,还在护着我们。”
阿宝闻言,瞬间急了,身子又挣扎了一下,哪怕浑身无力,眼底也泛起了几分急切的怒意,
它抬眼看向半空中,此刻的阮苡初渐渐占据上风,
银白身影愈发凌厉,长剑招招致命,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身上的黑鳞已有几处破损,渗出黑色的汁液。
阿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急促的质问
“可是你不动手,你怎么和那些人交代!你忘了你用什么作为代价的吗?!”
缪音的身子猛地一震,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惊恐,
低声喃喃,“我没忘。可是...”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僵局,
阮苡初手中的红光长剑狠狠刺穿了怪物的腹部,墨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被击落在地,
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四肢还在徒劳地抽搐着,气息却在飞速消散。
缪音和阿宝的视线,应声同时转向那道坠落的黑影,又齐刷刷落在缓缓落地的阮苡初身上。
阮苡初身姿翩翩落地,银白的长发上、裙摆上,全都沾染着黏腻的墨色汁液。
指尖随意抹去脸上沾染的汁液与血迹,随即微微偏头,
轻啐了一口,将嘴中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迹吐在地上,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凶戾。
她抬眼看向地上浑身抽搐、气息奄奄的庞然大物,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堪一击。”
阿宝看着眼前的景象,急得声音都发颤,连忙对着缪音急切喊道:“你现在不出手,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阮苡初听到阿宝的呼喊,淡淡的视线扫过面色纠结的缪音,
缓缓蹲下身子,手中的红光长剑微微发力,
锋利的剑尖剜下一块还带着墨色汁液的怪物肉块,抬手就要往嘴里送。
压抑的凶戾与饥饿感交织,让她有些失去了平日的理智,只想着肆意宣泄与果腹。
“不能吃!”
缪音身形一闪,瞬间冲到阮苡初面前,抬手打落她手中的长剑与那块怪物肉块。
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肉块也滚到了一旁,沾染上更多的尘土与怪物汁液。
阮苡初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一双泛着深红的眸子直直看向缪音,
“我很饿。”
饥饿感压过了残存的理智,也压过了对缪音的一丝忌惮,她想重新割一块肉。
缪音见状,心头一急,来不及多想,再次抬手就要上前阻止,生怕她真的再吃下怪物的肉。
阮苡初早有防备。
余光瞥见缪音的动作,避开了缪音的阻拦,同时飞快地割下一块怪物肉,
不等缪音再出手,便一把将肉块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便急匆匆咽了下去。
砸吧砸吧嘴,眉头微微皱起,面露嫌弃,
那肉又腥又涩,还带着一股黏腻的异味,实在是好难吃,
远不如她想象中那般能缓解饥饿。
她的目光便再次落在缪音身上,眼底的嫌弃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灼热。
缪音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比这怪物的肉诱人多了,看起来,也更适合她此刻的“口味”。
阮苡初起身,掌心朝下,凝聚起红光,
方才被缪音打落在地的红光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飞回她的掌心。
缪音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来不及闪躲,
阮苡初身形一闪,径直冲到她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刺中了她的肩膀。
她周身灵光瞬间破碎,温热的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袖。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阮苡初的鼻腔,
让她眼底的赤红愈发浓烈,周身的气息也愈发狂暴。
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舌尖传来淡淡的铁锈味,
让她浑身一阵战栗,心底的饥饿感与杀戮欲愈发强烈。
抽出长剑,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喷涌而出,溅在她银白的长发。
不等缪音稳住身形,阮苡初便提着长剑,再次朝着缪音猛冲而去,
眼底满是嗜血的渴望,她想吃肉,眼前这个人,就是最合心意的“食物”。
缪音捂住伤口,侧身匆匆躲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长剑的劲风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踉跄着后退两步,一手按住流血的肩膀,疼得眉头紧蹙,心底却被巨大的震惊填满。
阮苡初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底没有丝毫清明,只剩兽性的贪婪与暴戾。
她看得清清楚楚,阮苡初的神智已经被妖性慢慢侵蚀,
连眼底的赤红都变得愈发深沉,周身的妖异气息狂暴得几乎要将整个幻境笼罩,
她完全妖化了。
缪音心底升起一丝无力感,她此刻甚至没有把握能打过阮苡初,
明明初次接触时,她发现阮苡初那么弱,
弱到只要她愿意,抬手便能将其制服,可短短片刻,
对方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让她震惊的是,阮苡初竟然能做到魂体妖化,这种妖化方式,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哪怕是修为高深的妖物,也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缪音按住伤口,盯着步步逼近的阮苡初:“你到底是什么?”
阮苡初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歪了歪脑袋,
银白的长发随动作晃动,眼底满是懵懂与困惑,不明白缪音在说什么。
她此刻的脑海里,只剩下满满的饥饿感与杀戮欲,
只想赶紧打败眼前这个人,喝她的血、吃她的肉,缓解心底的躁动与渴望。
缪音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再对上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嗜血,
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的阮苡初,根本听不懂她的疑问,也记不起任何过往,
眼中只剩下虐杀自己的跃跃欲试,每一步逼近,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缪音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后退,脚步踉跄,
肩膀的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刺痛,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
拼命思考着对策,
她不能硬碰硬,眼下阮苡初妖力暴涨,又失了理智,
硬拼只会得不偿失,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怀中还有阿宝需要保护。
退到一定距离,缪音稍稍稳住身形,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阮苡初眨了眨泛着赤红的眸子,定定地看了缪音几秒,
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懵懂又机械,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清明,
只有对“食物”的贪婪。
咧了咧嘴,露出尖细的虎牙,语气直白又天真:“你看起来就很补。”
阮苡初发出一阵诡异又刺耳的怪笑声,那笑声不似人声,
混杂着妖物的嘶吼,尖锐又沙哑,在空旷昏暗、戾气弥漫的幻境中反复回荡,
发出的回音,愈发显得诡谲可怖。
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剑身因用力而微微震颤,
滴落的血迹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血痕。
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银红残影,朝着缪音猛冲而去,眼底的嗜血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缪音在她攻过来的瞬间,调动周身残存的灵力,勉强护住自己与怀中的阿宝,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踉跄着仓皇逃窜。
不敢有半分停顿,肩膀的伤口被灵力波动牵扯,传来钻心的痛感,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这个幻境的空间本就狭小,四处皆是荒芜的岩壁与弥漫的戾气,
根本没有太多躲避的余地,跑不了多久,就会被阮苡初追上。
她不敢轻易打开这个幻境的接口,这幻境本就诡异,
里面除了她们三人与方才被斩杀的怪物,
还潜藏着其他未知的诡异存在,那些东西比失控的阮苡初更难对付。
万一打开接口,惊动了那些潜藏的存在,不仅她和昏迷的阿宝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甚至可能让外面的人察觉异常,到时候,
她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先前付出的代价也会付诸东流。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阮苡初长剑划破空气的劲风交织在一起,
致命的压迫感如影随形,缪音的心脏狂跳不止。
“别跑嘛。”阮苡初的声音忽然传来,褪去了先前的妖异嘶吼,
多了几分慵懒的戏谑,轻飘飘的,却像毒蛇的信子,缠绕在缪音耳畔。
缪音心头一堵,满心无语,不跑?
难道要站在原地,任由她砍成肉臊子,当成口中的“食物”吗?
方才亲眼看着阮苡初斩杀那只怪物,长剑劈落时的狠戾神情,
至今还在她脑海里盘旋,身后现在被她追着都感觉凉凉的。
傻子才会不跑!
咬了咬牙,将怀中的阿宝护得,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刚才让我咬一口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阮苡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似有若无的委屈,仿佛真的在惋惜缪音的“不识好歹”。
这话让缪音的脚步猛地一顿,侧身,躲开身后劈来的剑气,
剑气擦着她的发丝划过,斩断几缕青丝,落在地面上。
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阮苡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一字一句质问道:“你装的?”
阮苡初脚步微微放缓,眼底的赤红淡了些许,那股妖异的暴戾也褪去大半。
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认真,没有半分先前的戏谑与嗜血
“那没有。”
抬手拂过自己沾满墨色汁液与血迹的银发,
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一个人,她肯定会不喜欢浑身脏兮兮的我。”
缪音听着她这话,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她清醒归清醒,可是她那想砍了自己、让她咬一口的念头,还没有打消半分?
缪音按住肩膀上依旧流血的伤口,有些愠怒,反问一句:“那你还追着我砍?”
阮苡初抬眸定定地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审视着她,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了片刻,她才缓缓启唇,将心底的盘算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你我本就不熟,更何况,你和阿宝伤了我阿姐——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透彻。我们眼下这般和睦,不过是暂时的体面罢了。况且...你的目的尚未达成,于我而言,杀了你,百利而无一害。”
缪音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人还挺记仇。”
阮苡初垂眸,没有否认。
在她眼里,身边疼她护她的人,皆是过命的交情,
而她阿姐的伤,实打实是眼前人与阿宝造成的,
这笔账,她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笔勾销。
方才已收了些利息,眼下留着她们,还有用处。
抬眸时,她的目光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冽,语气干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了吗?”
缪音却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阮苡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人还不想松口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换了种问法
“那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阮苡初有时候都觉得缪音莫名其妙得很, 绕来绕去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难道就只是为了把她困在这里?
她都问了不下三次了吧?这人的嘴就这么硬?
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难不成还会掉一层肉不成?
阮苡初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
“算了算了,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真是没意思透了。”
第526章 那你继续笑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真以为能问出离开这里的法子,
甚至在被戾气缠住的那一刻,她都觉得,终于能引出藏在背后的人了。
可结果呢?
就这?就这?就这?!
那点转瞬即逝的期待,瞬间被这令人恼火的沉默浇得透凉,
只剩下满肚子的憋屈与不甘。
阮苡初没再跟缪音纠缠,转身快步折回那怪物的尸体旁,
长剑的刃身划过怪物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手腕翻飞,
利落地将一些软肉位置的肉划开切下来,再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切好后,指尖捏诀,几道小巧的纸人凭空浮现,托住那些肉块。
她又在空地上拢了些枯枝,凝出星火,转瞬便架起一堆噼啪作响的火堆。
扫过一旁散落的骷髅骨架,弯腰随手捡起一副,双手交替一拧,
抽出其中一根肋骨,骨面光滑,刚好能串起肉块。
握着骨头,将先前切好的怪兽肉块一一串牢后寻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
把串好的肉串稳稳架在火堆上方,手捏着骨头末端,
慢悠悠地转动着,火苗舔舐着肉块,将表层的肌理烤得微微发焦,
缓缓冒出淡淡的烟气。
阮苡初盯着跳动的火苗,这怪兽的肉生啃起来又柴又腥,
难以下咽,说不定烤熟了之后,焦香能盖过腥味,口感能好些。
向来秉持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原则,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
至于缪音那边,她没了追问的兴致。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不肯松口,油盐不进,
那她也不必白费力气,不如这样烤着肉、打发时间,慢慢跟对方耗着。
反正,就看她们俩,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败下阵来。
火塘里的火苗噼啪跳跃,肉串烤得渐渐泛黄,
表层凝出一层油光,飘出一股混杂着草木烟火的气息。
阮苡初估摸着肉差不多熟了,抬手将肉串从火堆上取了下来,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褪去了生肉的腥气,裹着炭火的焦香,闻起来倒也算得上尚可。
吹了吹肉串表面的热气,生怕烫着,而后张口咬下一小块。
可肉块刚触碰到舌尖,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便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又苦又涩,还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膻,比生肉时还要难吃。
阮苡初脸色一皱,几乎是条件反射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快速吐了吐舌头,像是要把口腔里残留的怪味都吐干净,
心底满是崩溃,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肉?简直难以下咽!
抬手就想把手中的肉串扔到一旁,手都已经松了劲,
可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也是费了功夫烤出来的,扔了实在可惜,又舍不得浪费。
这般想着,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刚闭上眼做好心理建设,耳边就传来缪音的笑声,
睁开眼,头一扭,一双眸子直直瞪向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缪音,
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语气冷硬又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
“很好笑?”
缪音倒也坦荡,没有半分掩饰,闻言便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
语气轻快又直白:“嗯,挺好笑的。”
阮苡初握着肉串的手紧了紧,
生生忍着将手中难以下咽的肉串拍在缪音脸上的冲动,脸色沉了沉,咬牙切齿的
“那你继续笑。”
缪音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从阮苡初身旁的纸人托盘里,拿起一串未烤的怪兽肉,
重新串在骨头上,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瓷瓶,
瓶身素雅,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指尖微微倾斜瓷瓶,细细的粉末落在肉串上,
颜色混杂着浅黄、浅褐,看着倒像是些乱七八糟、说不出名字的调料。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依旧皱着眉的阮苡初,
“像这种怪兽的肉,是需要先腌制的。”
阮苡初双手捧着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
眼神却诚实地黏在缪音手中那串撒了调料的肉串上,
喉口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咽口水,
哪怕方才吃的时候难以下咽,此刻闻到调料混着肉香的气息,还是忍不住动了馋意。
只是念头刚冒出来,瞬间警惕起来,先前在海滩上,
就是吃了那一顿烤鱼,就莫名其妙被拽进了各种幻境里,
如今身在这幻境之中,若是再吃这么一顿怪兽肉,该不会轮到她被下毒吧?
阮苡初摇了摇头,暗自腹诽自己心思太沉,想的又有些太多,
自己不能将人想得要多坏有多坏,缪音虽嘴硬,倒也未必会真的害她。
但也不能将人想的太好,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缪音像是没看见她脸上转瞬即逝的纠结与松动,
捏着肉串,慢悠悠地在火堆上方翻动着撒了调料的肉块,
撒了调料的肉块表层渐渐烤得金黄油亮,
浓郁的肉香飘过来,比先前阮苡初烤的那串难闻的肉,
好闻得不止一点半点。
鼻尖萦绕着诱人的肉香,阮苡初的思绪忽然飘远,
脑海里浮现出沈玖玥带着阿姐阮苡柔,先一步离开这幻境的场景。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牵挂,她们此刻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阿姐的伤有没有大碍。
这般想着,她顺势抬眸看向缪音,语气褪去了先前的冷硬与不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出去的入口,只有我阿姐她们出去的那个地方吗?”
缪音翻动烤肉的手一顿,串着肉的骨头在火堆上方微微晃动了一下,
微微抬眸,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阮苡初一眼,
“那不是出口。”
“你说什么?!”
阮苡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牵挂瞬间被震惊取代,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她一直以为,阿姐她们走的就是唯一的出口,可缪音这话,无疑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不是出口是什么?
缪音浑不在意她的失态,目光落回手中的肉串上,
见表层烤得金黄焦脆,香气愈发浓郁,缓缓收回手,
将肉串递到阮苡初面前,“那是另一个幻境的入口。”
这句话像是惊雷般在阮苡初耳边炸开,她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
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凝出长剑,剑尖直直指向缪音的心口,
语气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问:“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步?”
缪音迎着阮苡初带着怒火的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
没有丝毫闪躲,而后缓缓微微点头,没有半分辩解。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气笑了,
心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从始至终,都是圈套,
一套又一套的坑,就等着她往里跳。
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带我去找她们!现在就去!”
可缪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难得有些闪躲,
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阮苡初的心头
“现在去,怕是已经晚了。”
“晚了?”阮苡初浑身一僵,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褪去,剑尖微微下垂。
脸上的怒火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焦灼取代,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
愧疚与自责瞬间涌了上来,要是阿姐和沈玖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当时她硬生生将她们踹走,让她们独自前往那个所谓的“出口”,
她们也不会误入另一个幻境,更不会陷入未知的危险里。
又猛地定了定神,魂体深处与阮苡柔相连的那丝牵引还在,细细感知,
仍能隐约捕捉到阿姐熟悉的气息,微弱却稳定。
那便说明,她们此刻应该还好好的,至少没有遭遇致命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定心丸,稍稍压下了她心底的慌乱。
眼底的焦灼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
缪音这人心思深沉,先前就步步设套骗她入局,
眼下这句“晚了”,说不定又是另一个陷阱,目的就是故意搅乱她的心神,
让她自乱阵脚、慌了分寸。
深吸一口气,将长剑缓缓收回,掌心的力道渐渐平稳,
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缪音越是故意说这种话扰乱她,她就越要沉住气、保持冷静,
唯有冷静,才能理清头绪,才能找到救出阿姐她们的办法。
阮苡初定了定神,又重新坐回地上,目光落在缪音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
越看越气,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藏着掖着,故意让她猜来猜去。
索性,她闭上双眼,不再去看缪音,轻轻揉着眉心,静下心来思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按照眼下已有的线索推算,缪音这般步步设套,
将她困在这幻镜之中,定然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她半点头绪也没有,鬼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她回想过往,或许从潭底相遇时开始,甚至更早,缪音就已经盯上她了。
可缪音这般神秘莫测,又与她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盯上自己?
难道,她和妖族,还有沈、阮两府也有往来?
阮苡初愈发困惑,这幻镜之地究竟是哪里,她至今都没摸清,
沈、阮两府虽说在本地有些声望,
可也没大到能结交缪音这种远在万里之外、心思深沉之人的地步吧?
思绪又飘到阿宝身上,想起阿宝的形态,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阿宝应当是海族之人。
毕竟,唯有海族,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行事也这般诡秘。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个疑惑困住,
妖族与海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扰,
可如今,这两族却偏偏搅在了一起,她不是不能理解,
妖族那些长老向来视她为眼中钉,想要取她性命也在情理之中。
可让她想不通的是,他们这一大群的人,为何要设下层层圈套,
死死盯着她,连带着阿姐她们也一同针对?
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缠绕,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阮苡初越想越烦躁,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心底的火气又忍不住往上冒。
念头一转,一个更可怕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难道,舒蕴她们这些妖族之人,也同样是她们的目标?
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缪音,
“你们是不是也盯上了妖族的妖王她们??!”
缪音看着阮苡初瞬间紧绷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有些佩服她的脑袋,这般快就理清了头绪,反应倒是利落。
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可这一声轻淡的“嗯”,瞬间点燃了阮苡初心底的急切。
她彻底坐不住了,卿璃钰还受着重伤,姝蕴也伤得不轻,
那些人若是一同围攻她们,她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还有堇雾她们,处境恐怕也同样危险。
不行,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多拖一秒,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念头刚落,阮苡初的身影闪身到缪音身前,
死死掐住了缪音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抵着她的脖颈。
眼底翻涌着急切,声音带着颤抖,
“带我出去!现在就带!”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缪音眉头瞬间蹙起,
脸上素来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裂痕,抬手便扣住了阮苡初掐着自己脖颈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将她的手掰开,目光紧紧盯着阮苡初的双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与反问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还想怎么救她们?”
阮苡初同样冷着脸,眼底没有半分松动,死死回视着缪音,语气冷硬
“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就有办法救她们,不用你管!”
她掐着缪音脖颈的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泛白,
窒息感瞬间加剧,“带还是不带??!!”
缪音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
脖颈被掐得生疼,依旧不肯松口,艰难地从齿间挤出一个字:“不...”
阮苡初眼神一厉,余光瞥见缪音始终护在怀中的阿宝,
第527章 那我成全你
心底陡然生出一丝狠劲,语气里带着警告:“那你不要后悔。”
另一只手迅速凝出长剑,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缪音的怀中刺去,
阿宝是缪音的软肋,唯有拿捏住阿宝,才能逼缪音妥协。
见长剑直逼怀中的阿宝,缪音心中骤然一急,
瞬间忘了脖颈间的窒息感,也顾不上长剑的锋利,
抬起另一只手,硬生生朝着剑尖握去。
“嗤啦”一声,锋利的剑刃瞬间穿破皮肉,长剑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
缪音疼得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脸色因疼痛与窒息变得愈发难看,死死攥着剑刃,不肯松手。
阮苡初看着她掌心渗出的鲜血,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掐着她脖颈的力道未减,
一字一句质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带还是不带!”
缪音脸色惨白,呼吸愈发急促,掌心的疼痛钻心刺骨,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
“不...”
这一个“不”字,彻底耗尽了阮苡初最后的耐心。
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沉,剑尖又朝着缪音怀中挪了半寸,
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剩狠厉
“好,那我成全你。”
她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一股强劲的力道禁锢住缪音握着剑刃的手腕,硬生生往上拖拽,
另一手的短剑,再一次朝着阿宝的方向刺去,速度更快,力道更狠。
缪音浑身一震,心底瞬间慌了神。
她一直以为,阮苡初在威胁她,只不过是想逼她妥协,
她甚至在赌,以阮苡初的心性,绝不会真的对阿宝痛下杀手。
可眼下,阮苡初眼底翻涌的狠厉,没有半分伪装,
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让缪音心底莫名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占据了她的内心。
先前也曾听过调查说,阮苡初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那时候她还嗤之以鼻,只当那些关于阮苡初护短的调查是夸大其词,
这般心性不定、动辄被戾气侵扰的人,能有多护短?
可此刻,看着阮苡初眼底那股不计后果的狠厉,她才真正明白,那些调查结果半点不假。
阮苡初此刻虽能勉强压制住被戾气侵占的意识,维持着一丝清醒,
可一旦心中救人的执念被彻底放大,潜藏着戾气便会趁虚而入,
吞噬她的理智,让她彻底褪去所有顾虑与分寸。
彼时的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安危,
哪怕最终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也绝不会有半分退缩,半分犹豫。
退一步来讲,若是阮苡初在乎的那些人,真的出了半点意外,
以阮苡初此刻这般不计后果的性子,她缪音,必定会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泄愤的人。
到那时,别说计划落空,她连半分后悔的余地都不会有。
眼看着泛着冷冽寒光的剑尖,距离怀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家伙越来越近,
缪音紧绷的神经撑不住,瞬间松懈下来。
先前的强硬与冷静荡然无存,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奈与妥协,
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我答应你,我带你离开!”
她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更无法做到对阿宝的安危视而不见。
阿宝从来都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她,哪怕知道自己是被她利用,
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乖乖陪在她身边。
不管过往有多少纠葛,不管她筹谋的计划能否顺利推进,最起码在这一刻,她只想护着阿宝,
不想看到这个小家伙再次受伤,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固执,
让这个始终依赖着她、信任着她的小家伙,白白送了性命。
缪音的话音刚落,阮苡初便立刻停了手,将抵在阿宝身前的短剑缓缓收回。
淡淡扫过缪音依旧紧紧握着剑刃、还在不断渗血的手,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做到这份上。”
周身灵力一动,缪音握着的那柄长剑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随手一抛,药瓶落进缪音的怀中,
“吃了。”
缪音接心中松了口气,至少阮苡初从头到尾都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腾出抱着阿宝的那只手,捏着小巧的药瓶,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眸望向不远处站起身望着血河的阮苡初,
“这里的幻境都是紧密相连的,你离开这里,说不定下一个还会是幻境。”
阮苡初缓缓收回落在血河上的目光,转头斜睨着她
“不要说这些废话,让我找到我阿姐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心底忽然一动,暗自懊恼,她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能吸纳阴气的空间!
既然那空间能吸纳阴气,那眼下弥漫在这幻境里的戾气,应当也能吸纳才对。
其实她一直觉得这里的戾气有些奇怪,不同于以往遇到的那些凶戾之气,
这里的戾气攻击性并不强,反倒更擅长侵扰人的神智,让人陷入混乱。
就连刚才斩杀的那个怪物,攻击力也远远不及她预想的那般强悍,显得有些迟钝。
再想起缪音方才说的话,这里的每一个幻境都是紧密相连的,
这般想来,她的阿姐或许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只是被另一个幻境阻隔,无法相见。
阮苡初凝了凝神,心底渐渐有了头绪,
要想彻底离开这里,不再被幻境纠缠,就必须先找到维持这所有幻境的媒介。
在掉入这个幻境之前,她阿姐好像格外渴望找到一样东西,
那东西会不会和这个幻境有所关联?
是不是只要找到它,她们就能顺利离开这里?
阮苡初收敛心神,径直走到缪音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以走了吗?”
缪音低头看了一眼还握在手中的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缓缓抬眸,面无表情地迎上阮苡初的目光,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阮苡初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面色上顿了顿,又落在她掌心,
先前还在渗血的伤口,此刻血迹已不再蔓延,看来愈合能力还是挺强的,
再者她是手受了伤,又不是脚断了,不至于连走路都做不到吧?
先前心底还有些心虚,此刻看清她的状况,
倒是瞬间变得理直气壮了些,
“我觉得你可以。”
缪音呵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尤为明显。
拧开瓶塞,将瓶中的药丸倒在掌心,仰头便尽数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她手肘撑着地面,
借着手臂的力道,微微发力,身体晃了晃,踉跄着站起身,
径直朝着那片泛着诡异红光的血河走去。
阮苡初快步跟了上去,就在缪音抬脚踏入血河,脚掌刚触碰到那温热粘稠的河水时,
她的兽耳忽然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河水中传来的一丝异动,
身形瞬间一闪,快步冲到缪音身旁,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将她拉回了岸边,“这河里有东西,你不知道吗?”
缪音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微微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阮苡初的手,
“现在知道了。”
阮苡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是什么态度?
“不是,大姐,你要送死别带我行吗?就算你要下河,你也得遮一个防护罩吧?!”
阮苡初眼中忽然红光一闪,身形微微一僵,
有一瞬间的晃神,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
心中觉察到这股异样,不敢有半分耽搁,周身灵力瞬间迅速展开,
屏障笼罩在她和缪音周身,将两人护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攥着缪音的手腕,纵身一跃,
带着身旁的人一同跳入了那片泛着诡异红光、触感温热粘稠的血河中。
刚一入水,一股与河水温热触感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便瞬间包裹而来,
顺着防护罩的缝隙钻进来一丝,让阮苡初浑身一寒。
她迅速翻了个身,隔着半透明的防护罩抬头望向河面,
这河中的水竟是静止的,没有丝毫流动的痕迹,像一潭凝固的血。
至少在阮苡初的视角看来,就在她们刚才跳下来的岸边位置,
此刻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而她手中握着的温热触感突然消失,那股属于缪音手腕的实感瞬间荡然无存。
阮苡初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却触到了粗糙坚硬的触感,略显硌手,完全不是人肉的柔软。
心中的疑惑瞬间放大,转头看向身旁,
她手中握着的哪里还是缪音,分明是一副泛着灰白光晕的骷髅架,
指骨正死死卡在她的指缝间。
阮苡初狠狠咬了咬牙,心底的怒火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她又被缪音算计了!
怪不得方才缪音那般漫不经心、从容淡定,半点没有惧意,
原来从一开始就在这等着她呢!
视线冷冷瞥了一眼河面,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岸边。
阮苡初暗哼一声,松开握着骷髅架的手,将那副骷髅扔出了结界。
骷髅架落入粘稠的血水中,慢悠悠地朝着河底缓缓下沉,
很快便被血色的河水吞没了大半。
她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灵力骤然一动,
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力丝线瞬间绷紧,隐在血色的河水中。
手腕微微一扯,那根连接在阿宝身上的灵力丝线便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将被缪音抱在怀中的阿宝,瞬间拉回了自己的手中,托在掌心。
阮苡初托着,低头看着小家伙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不忍。
方才为了逼缪音妥协,下手确实重了些。
可这份不忍只持续了片刻,这也是缪音欠她阿姐的,
阿宝身为缪音身边的人,本就该承受这些。
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灵力,缓缓覆盖住阿宝的身躯,
“就当还你在沙滩上护着我的情分了,我们两清。”
掌心的阿宝无意识地轻轻扭了扭身子,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又含糊的声音
“不要...你假好心。”
阮苡初闻言,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柔和瞬间褪去,
只剩下不耐,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懒得跟掌心这虚弱的小家伙一般计较,果然是人以群分,
这小东西有时候跟缪音一模一样,都透着股让人厌烦的执拗。
故意皱紧眉头,语气沉了几分,刻意吓她
“哦,行,等离开这里,我直接把你剁了喂蓝瑾,她最爱吃海鲜了。”
果然,话音刚落,阿宝便立刻噤声,身子猛地一缩,乖乖蜷在她掌心。
阮苡初指尖微动,操控着周身的防护罩,
在凝滞不动的血河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移动,眸子警惕地扫过四周。
与此同时,先前伫立在河岸边的那道模糊影子,不知何时已没了踪迹。
阮苡初余光瞥见岸边空荡荡的一片,心底暗自嗤笑一声,
还以为缪音能多忍片刻,能一直躲在上面窥伺观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念头刚在心底落定,身旁便骤然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缪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防护罩中,
站在她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泛着诡异红光的血色河水,
神色淡然得仿佛她从来就没离开过,一直都在阮苡初身边。
阮苡初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缪音身上,又落在自己的掌心,
眉梢微微上挑,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说不下来吗?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改变主意了?”
缪音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黏在前方的血河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淡淡开口:“上面空气闷得慌,不如下面清净,我下来透透气。”
阮苡初低低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哦,你开心就好。”
这借口可真烂,真当是在哄小孩吗?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缪音刚才在岸边的那些小动作,
若不是她之前上当太多,吃一堑长一智,特意多留了个心眼,
在阿宝身上费了心思,布下了牵制的术法,
恐怕又要被缪音钻了空子,让她趁机溜之大吉。
转瞬之间,阮苡初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沉了下来,
语气也冷了几分,直截了当地开口。
第528章 上面空气没有下面好
“既然下来了,就别废话,带路吧。这里你比我熟,刚才在岸上,不就急不可耐地想下河吗?还故意迷惑我,看来你藏着的事情,倒是不少。”
缪音这才缓缓侧过头,迎上阮苡初那双带着审视的眸子,
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阮苡初现在只觉得,跟缪音说话越来越费劲,再多争辩一句都嫌浪费力气。
懒得再与缪音纠缠,继续操控着周身的防护罩,
在粘稠浑浊的血河中漫无目的地飘荡,防护罩劈开暗红色的河水,
奇怪的是却也泛不起一点涟漪。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陷入一片死寂。
更让她急切的是,方才隐约察觉到的那丝异样,在这片刻之间凭空消失了,
这反常的平静,没有让她松口气,反倒让她心底的警备又重了几分。
身侧的缪音本就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她也猜不透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眼下这种境地,她若是有半分分心,
极有可能被暗处潜藏的未知危险与身边的缪音前后夹击,
到时候只会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更让她焦灼不已的是,她与阮苡柔之间的联结,也开始变得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被困在这血色牢笼里,传送术根本无法动用,
连与外界联系都成了奢望,若是阮苡柔那边出了什么事,她连驰援都做不到。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腹的力道骤然加重,掌心的阿宝被攥得轻轻动了动。
“你轻点,她还伤着。”
缪音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语气里少了先前的平淡疏离,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紧紧落在阮苡初的掌心。
阮苡初闻言微微回神,低头看向掌心被捏得微微变形的阿宝,
眼底掠过怔忡,刚要启唇说句抱歉,
捉到缪音脸上那抹真切的紧张。
心中掠过一丝算计,随即放缓了指尖的力道,抬手将掌心的阿宝递到缪音眼前,
“我们做个交易,你带我找到我阿姐,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缪音的目光落在阿宝身上,喉间动了动,抿紧了唇,
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
阮苡初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知道她心动了,立刻再加了一把火,
语气放缓了些,
“那些人困住我们,目的本就在我,而我阿姐现在肯定被困在这幻境的某个角落。我找到她,眼下也未必能离开这里,你帮我,也不算违背你的承诺。”
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心底暗自盘算:至于等她找到阿姐,能不能离开这里,能不能真的放她们走,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缪音抬眼狐疑盯着阮苡初,眼底满是探究,这人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轻易就许下放她们走的承诺,难免让她心有戒备,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圈套。
可转念一想,阮苡初提的条件,又确实让她无法拒绝。
阿宝这般虚弱的模样,也不适合继续待在这危机四伏的血河幻境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再者,她拖延时间,将阮苡初困在这幻境中的时日,也已经足够长,算是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么一来,就算她带阮苡初去找她阿姐,似乎也确实不算违背先前的承诺。
缪音垂眸看了一眼阮苡初掌心的阿宝,指尖微微蜷缩,思忖再三,
心底的挣扎渐渐褪去,抬眼看向阮苡初
“可以。”
阮苡初将她的妥协尽收眼底,知道她这是彻底松口了。
缓缓松开指尖,轻轻揉了揉阿宝的身子,
“放心,你们伤我阿姐的事情,只要你好好带路,我们可以翻篇。”
翻篇与否,都由她说了算。
眼下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尽快找到阿姐的缓兵之策。
等她寻到阮苡柔,今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算计,
还有缪音她们对阿姐造成的伤害,这笔账,自然要慢慢算,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她不是不明白,缪音她们或许有不得不那样做的理由,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与立场。
可那又如何?从她们处心积虑算计阮苡柔受伤的那一刻起,
她们之间的梁子,就已经彻底结下。
她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缪音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为此可以不惜算计他人,
而她阮苡初,也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句话,大抵就是她们两人之间最好的写照。
再多的周旋与交易,也改变不了彼此对立的立场,改变不了她们终将刀剑相向的结局。
缪音敏锐察觉到了阮苡初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抹冰冷穿透了先前的温和伪装,让她心头一沉。
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阮苡初掌心,阿宝的气息渐渐舒缓,
小小的身子不再紧绷,显然是彻底放松了些,可这丝毫没能驱散她心底升起的隐忧。
她还是无法完全放下戒备,隐隐能看透阮苡初眼底那层刻意维持的温和伪装。
阮苡初的妥协绝非真心,这场交易,从始至终都带着试探与博弈。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妥协。
看着阿宝虚弱的模样,她心底抱着一丝侥幸。
阮苡初虽记仇,可终究是心软的,也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子、趁人之危的人。
世间之事本就难以预料,想的再多、算的再精,也未必能猜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与其这般反复纠结、彼此戒备,倒不如暂时放下两人之间的个人恩怨,
先带着阮苡初找到阮苡柔,先护好阿宝的安危,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缪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与戒备,抬眼看向阮苡初,
“我带你去找她,但你必须保证,无论途中遇到什么,都不能伤害阿宝。若你食言,就算拼尽全力,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阮苡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又很快归于平静。
原本还以为,缪音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提些其他条件与她谈判,
或是趁机拿捏于她,却没料到,缪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满心满眼护着阿宝的安危。
她垂眸看了一眼掌心温顺蜷着的阿宝,
缪音特意强调“途中”不能伤害阿宝,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大抵是猜到了自己的打算,知道自己眼下的妥协只是权宜之计,
也清楚,等找到阿姐、交易落幕,她们之间的账终究要算。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必费尽口舌去试探、去周旋,彼此都心照不宣,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般想着,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看向缪音,语气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可以,我答应你。途中,我绝不会伤阿宝分毫。”
她承诺的是“途中”,至于交易结束之后,可就由不得缪音了。
缪音自然也听出了阮苡初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并未点破,只是轻轻点头
“我清楚。”
阮苡初见状,也不再多言,微微挪动身子,凑到缪音面前,将掌心的阿宝递到她面前。
“她还是先还给你。”
阮苡初的声音放轻了些,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碰到一个自己心仪、也真心在乎你的人很难得,她很在乎你,最起码,在这份感情里,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她的话说得点到为止。
缪音与阿宝之间的纠葛,她不清楚前因后果。
从她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缪音眼底藏着的在意,从来都骗不了人。
至于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羁绊,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与她无关,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没再多浪费口舌的心思。
眼下,她满心满眼都是尽快找到阿姐,
除此之外,她还要去找姝蕴她们,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做,
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给她们当红娘、管闲事。
阮苡初收回目光,重新操控起防护罩,看向缪音
“走吧,别耽误时间,尽快带我找到我阿姐。”
缪音没有立刻应声,她的思绪还沉浸在阮苡初刚才那句点到为止的话语里,
心中染上一层淡淡的茫然与苦涩。
她何尝不明白阿宝对自己的心意?
那份纯粹又炽热的在乎,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终究不能回应,
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心底的苦涩翻涌蔓延,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
就这样吧,就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阮苡初,
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静,沉声叮嘱
“把你身上的气息全部隐藏起来,不要留下丝毫痕迹。等会儿我会操控防护罩往下沉,落地之后,往西北方看,那里有一道隐蔽的空间暗门,你阿姐大概率就在那附近。”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有些摸不准阮苡柔的具体方位。
她们先前消失的那个地方,本就是连接着多个幻境的枢纽,
岔路丛生,稍有不慎就会误入其他幻境,
想要精准找到阮苡柔,难如登天。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沈玖玥。
她至今都看不透沈玖玥的心思,还记得在冰雪幻境里,阮苡初昏迷之前,
她明明清晰地感受到沈玖玥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消散在幻境之中,
可下一秒,沈玖玥却突然凝聚起力量,将阮苡初的气息全覆盖,将人转移到了这里。
说起来,阮苡初会被困在这血色幻境,有一半原因都要归于沈玖玥。
缪音抿了抿唇,心底反复挣扎着,眼下这个时候,她若是跟阮苡初提起沈玖玥的异常,
难免会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内心还是没忍住,她抬眼看向阮苡初,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和那个沈玖玥,很熟?”
阮苡初正依着缪音的叮嘱,运转灵力隐藏自身气息,听到“沈玖玥”这三个字时,
动作一顿,疑惑的回头看向缪音,
“也不算很熟,这一路上,她都在保护我。算是朋友了吧。”
她对沈玖玥也知之甚少,
只知晓沈玖玥的来历,可关于沈玖玥这般一路护着她的目的,
却始终一无所知,也从未深究过。
缪音这随口一问,反倒提醒了她。
忽然惊觉,自己一直先入为主,下意识将沈玖玥与沈乐舒绑定,
认定沈玖玥是沈乐舒的一部分,便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的保护,从未想过其他可能性。
沈玖玥是突然出现的,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凭空出现在她身边,一路保驾护航。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她这般刻意靠近、倾力保护,定然是有目的的。
可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
阮苡初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深思,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沈玖玥护着她,是为了她,或许,又不是为了她。
她缓缓侧过头,目光紧紧落在缪音身上,
“你问这个,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缪音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自己所知也不过是猜测,
并无实据,又摇了摇头,
“我不敢确定,只是有些猜测。”
说着,她便将自己心底的疑虑与猜测,一字一句缓缓说给阮苡初听,
没有隐瞒半分,从冰雪幻境里沈玖玥的异常,
到她莫名转移阮苡初的举动,再到自己对沈玖玥身份的怀疑。
阮苡初一边凝神听着缪音的解释,一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运转灵力,将自身气息隐匿得愈发彻底。
与此同时,她操控着防护罩,循着缪音先前指引的方向,
缓缓下沉,朝着血色幻境的底部落去。
防护罩落地的瞬间,阮苡初收回操控灵力的手,抬眼看向缪音,
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在怀疑她,和你背后的人也是一伙的?”
缪音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戒备愈发浓重
“是,我有这种怀疑。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举动也太过反常,若不是和背后的人有所勾结,何必这般费尽心思接近你、保护你?”
第529章 我来吧
阮苡初沉默下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缪音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沈玖玥的一切都太过神秘,
若真与缪音背后的人是一伙的,那她一路的保护,怕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可若是这样,沈玖玥又为何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那时她明明气息微弱到要消散了,却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护住她,
那份决绝,绝不像是伪装。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底翻涌交织,相互拉扯,
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定论,分不清沈玖玥究竟是敌是友。
思绪正乱,想起先前她还特意将阮苡柔托付给她,叮嘱她好生照看。
若是沈玖玥真的心怀不轨,有别的心思,那被她托付过去的阿姐,
岂不是正身处险境,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这个念头一出,再也无法静下心来沉思,必须尽快找到阿姐,
确认阿姐的安全,绝不能让阿姐受到半分伤害。
目光扫过前方隐蔽的空间暗门,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个破门怎么开!”
缪音正低头护着掌心的阿宝,猝不及防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整个人微微一颤,下意识抬眼看向她。
本想数落两句,怪她太过急躁、乱了分寸,
可对上阮苡初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慌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轻轻叹了口气,抬步径直走到那道隐蔽的空间暗门前,
指尖刚触碰到暗门的纹路,又忽然回头看向阮苡初,反复的叮嘱
“我来吧。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死死藏好自己的气息,万万不可暴露,你行吗?”
阮苡初闻言,心底莫名,
缪音这般反复叮嘱,语气又如此郑重,难不成这暗门后面,藏着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可眼下,她没有心思深究这些。
缪音问她行不行?
她肯定行!为了早点找到阿姐,为了确认阿姐的安全,
就算前方在下刀子,她也必须行,不行也得行!
心底的急躁更甚,对着缪音急声催促,“行!你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缪音也不磨叽,听着她的催促,迅速凝起灵力,轻点在暗门的隐秘纹路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暗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诡异的气息率先从门后溢出。
阮苡初瞬间绷紧了神经,紧张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在缪音身后,
一双眼睛警惕又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与阮苡柔相关的痕迹。
刚踏入暗门,一股比外界更甚的沉闷感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泥土的腥气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钻进鼻腔,
呛得她瞬间抬手捂住口鼻。
那股味道实在太过刺鼻、令人作呕,呛得她连嘴都张不开,
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恶心感,又强忍着不敢出声,
她记着缪音的叮嘱,死死藏着自身气息,哪怕再不适,
也不敢有半分动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缪音往里走。
越往里走,阮苡初心底的寒意就越甚,头皮更是一阵一阵发麻,后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这哪里是什么暗道,分明是一处人间炼狱。
先前她被行尸围攻,直面那些失去生机、面目狰狞的生物时,虽有惊险,
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适,
那种窒息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
目光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遍地都是灵兽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有的早已腐朽成惨白的白骨,骨骼断裂错位,依稀能看出生前的痛苦,
有的则还在微弱地抽搐,残破的躯体冒着黑血,气息奄奄,却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除此之外,还有散落各处的人的残肢与内脏,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与先前的腥气、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酿成一股更刺鼻、更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污秽。
阮苡初此刻终于明白,缪音先前为何问她行不行。
她死死咬着下唇,攥紧的手掌沁出冷汗,心底生出一丝退意,
觉得自己有些不行了,胃里翻江倒海,那种想吐的欲望早已冲破了底线,到达了顶峰。
阮苡初死死捂住口鼻,可即便如此,那股混杂着腐朽、血腥与腥气的刺鼻味道,
依旧能从指缝间钻进来,呛得她胃里翻涌。
她咬紧牙关,连腮帮子都绷得发疼,只能拼尽全力强忍着,
不敢有半分干呕的动静,生怕暴露了自己的气息。
全凭着一股要找到阮苡柔的执念撑着,
她的脚步僵硬得像是灌了铅,每往前挪一步都觉得费力,
眼睛死死盯着缪音的脚后跟,连随意乱扫一眼都不敢。
她怕再看到比那些残肢断骨还要恐怖的景象。
走在前方的缪音,神色比她淡定得多,眉眼间虽有戒备,
丝毫没有显露半分不适,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炼狱般的景象。
余光瞥见身后阮苡初僵硬的模样,脚步微微放慢,缓缓与她并肩而行,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询问,问她还撑得住吗。
阮苡初也顾不上再端着架子,先前强撑的僵硬姿态也维持不住,
突然伸出手,紧紧环住了缪音的胳膊,
脸微微侧到她身侧,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遍又一遍,试图将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下去。
方才强忍着的不适与慌乱,在这一刻稍稍卸了些防备,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鼻尖恰好萦绕着缪音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
清冽干净,稍稍冲淡了周围萦绕不散的刺鼻异味。
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在这一丝微弱的暖意里,稍稍松了几分。
缪音本不太适应被人近距离贴着,胳膊被阮苡初紧紧环住的瞬间,
身子下意识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掠过一丝局促。
余光瞥见阮苡初在努力适应这种场景,感受到她环着自己胳膊的力道,
身子渐渐微微放松下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阮苡初的手背。
阮苡初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与不适已然褪去大半。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松开环住缪音的手,
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与缪音拉开了些许距离。
微微垂了垂眼,避开缪音的目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
又很快抬了起来,目光落在缪音脸上,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抬起手指了指前方漆黑的通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示意可以继续前行了。
缪音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微蹙,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
试图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些许勉强,确认她是真的缓过来了,而非强撑。
阮苡初没有丝毫躲闪,径直迎上缪音的目光,神色凝重,一脸严肃地回看过去。
她微微动了动唇,用唇形无声地说了一个“走”字。
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遍地的残骸,胃里依旧隐隐泛起不适,
心底的恐惧也未完全消散,这里的血腥与诡异,依旧让她头皮发麻。
可比起这些,阮苡柔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阮苡柔,她阿姐到底在不在这?
想起阿姐素来心软,连看到小灵兽受伤都会心疼不已,
若是真的身处这般尸骸遍地的炼狱之中,
阿姐会不会被这样恐怖的场景吓到?
更多的担忧接踵而至,她阿姐现在还好吗?
有没有被这里的诡异气息所伤?有没有遇到那些未知的危险?
会不会已经受了伤,正独自承受着痛苦,却无人照料?
担忧在心底盘旋,让她愈发急切地想要往前走,
她恨不得立刻冲破这漆黑的通道,立刻找到阮苡柔,
阮苡初不等缪音再多做示意,正要往前迈步,手腕却突然被拉住。
她心头一震,转过头,见缪音迅速将食指抵在自己唇上,
轻轻摇了摇头,用无声的动作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那紧绷的神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阮苡初瞬间收敛了所有急切,连忙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动弹。
顺着缪音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刚要有所动作,
便见缪音迅速转头看向她,不等阮苡初反应,缪音抬手,在两人面前轻轻一挥,
隐秘的灵力瞬间散开,将两人的身形彻底包裹,隐匿于通道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阮苡初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
不受控制地跟着缪音的力道飘了起来。
缪音这是要做什么?
却也记着缪音的叮嘱,不敢出声询问,只能任由缪音拉着,往前飘。
她抬眼打量着周围,发现通道的上方远比下方宽阔,空气中的刺鼻气味也淡了许多,
只是,越往前飘,前方的视线便愈发敞亮,原本漆黑的通道,渐渐有微弱的光亮透了进来,
驱散了些许黑暗,也让通道深处的景象,变得隐约可见。
阮苡初的眼底,疑惑愈发浓重,缪音刻意隐匿身形、带着她漂浮前行,
这般谨慎,显然前方藏着不一般的危险,
可心底那份找到阮苡柔的急切,又不受控制地疯长。
只是不知为何,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直觉反复提醒着她,那前方愈发敞亮的光亮之处,
未必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模样,或许藏着她难以承受的景象。
被攥着缪音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两人悄无声息地往前飘着,通道深处还时不时传来的不真切的啃咬声音,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缪音的身形突然一顿,停下了前行的动作,
周身的灵力也微微紧绷,神色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连眼底的警惕都多了几分复杂。
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阮苡初,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阮苡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阵茫然,望着缪音凝重的神色,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回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沉默片刻,缪音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对着阮苡初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凝重的语气,瞬间让阮苡初心底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颤着声音反问:“什么?”
缪音这般凝重的叮嘱,背后藏着怎样不堪的场面,更不敢去猜,那与阮苡柔相关的可能。
缪音又追问了一句,“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阮苡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无比肯定地回应,
“嗯,我记得,不要暴露自己的气息,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
她此刻哪里有心思猜缪音的心思。
缪音沉默了一瞬,又缓缓开口,语气里的沉重更甚
“如果场面是你接受不了的,是你从未见过的残酷,你还能忍住吗?还能做到不暴露气息吗?”
阮苡初心底那仅存的一点点耐心告罄了。
缪音的反复试探让她本就焦躁的心愈发不耐烦。
她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前方是什么场面,她连见都没见到,
这种未知的事情,她根本无法假设,也无从判断。
她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阿姐,
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暴露气息、给缪音惹麻烦,
更不能耽误了寻找阿姐的时间。
她能克制住心底的慌乱,能强忍着不适藏好气息,
却也压不住心底的不耐与急躁。
缪音的反复试探、吞吞吐吐,像一团火,灼烧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所有的克制都快要被这磨人的拖沓耗尽。
眼底的急切混着烦躁,将声音压得极低,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打哑谜?猜来猜去的真的好累,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就不能给她一个痛快吗?
前面到底是什么,藏着什么秘密,明明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
缪音偏偏要这样遮遮掩掩、拖拖拉拉,非要一点点消磨她仅存的耐心,
非要让她在这无尽的猜测里,备受煎熬!
缪音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一怔,顿住了话语,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第530章 你是人吗?
她原本还想着多叮嘱几句,让阮苡初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却没料到,这人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说急眼就急眼,
那副急躁又委屈的模样,倒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人真是半点性子都沉不住,不过是让她做好准备,至于这么急眼吗?
缪音看着阮苡初急赤白脸的,暗自翻了个白眼,
心底腹诽一句“真是个没耐心的小屁孩”,
懒得和她一般计较。
松开了拉着阮苡初手腕的手,神色重新恢复了凝重,
自己则循着前方的光亮,缓缓往前飘去。
飘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开口,
“前面的场景会比这里的还惨烈,你没有闻到你阿姐的气息吗?”
阮苡初正憋着一肚子烦躁,可听见“你阿姐”三个字,
心底的火气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缓了下来。
凝神吸气,想要捕捉空气中属于阮苡柔的气息,
可通道里的血腥味实在太重,哪里能闻到半分其他的味道,
连缪音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都被这刺鼻的血腥盖过了。
又想起缪音刚才的话,她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前面的场景比现在这尸骸遍地的模样还要惨烈?
那阿姐若是真的在那里,岂不是正深陷险境,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遭遇不测?
这份担忧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来不及等缪音接下来的话,
身形猛地一闪,越过缪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光亮处疾驰而去,
眼底只有找到阮苡柔的急切,连身后的缪音都抛在了脑后。
缪音见她这般冲动,心下一急,下意识就要提步追上去,
可转念一想,此刻若是转身逃跑,便是最佳的时机,
既能避开前方的危险,也能彻底摆脱与阮苡初的牵扯,也不用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心底陷入了短暂的挣扎,
一边是阮苡初冲动的背影,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脱身机会。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前方阮苡初的声音飘了过来,
“阿宝身上的禁制没有了,你们走吧,下次见面,我们只会是敌人。”
缪音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未想过,阮苡初会这般干脆地放她们离开。
错愕褪去后,眼底又渐渐染上几分复杂,
有无奈,有怅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抬眸望着阮苡初越来越远的背影,她仿佛早已做好了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
她又缓缓低下头,看向掌心熟睡的阿宝,小家伙眉头微蹙,呼吸均匀。
心底方才的挣扎与犹豫,在这一刻渐渐消散殆尽,
所有的权衡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还是放心不下阮苡初。
没有再多犹豫,拢了拢掌心熟睡的阿宝,凝起灵力,护在阿宝周身。
身形微动,循着阮苡初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依旧维持着隐匿身形的状态,不敢有半分大意。
不多时,她便追到了阮苡初身后,
缪音放缓呼吸,压低声音,缓缓开口:“你刚才那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阮苡初此刻满心都是前方的阮苡柔,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的光亮与隐约的动静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压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破了通道的寂静,
也狠狠撞在了她紧绷的神经上。
阮苡初心下一惊,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侧身,
掌心凝起凌厉的灵力,毫不留情地朝着身后劈了过去,
她此刻满心都是警惕,只当是敌人突袭,根本来不及分辨声音的主人。
缪音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身形比她更快,
几乎在掌风劈来的瞬间,便轻盈地侧身躲开,
掌风擦着她的肩侧掠过,击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缪音稳住身形,无奈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抱怨道
“干嘛啊?我又不是敌人,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阮苡初收回泛着灵力余温的手掌,一只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即便此刻只是魂体,没有真实的血肉,那股惊魂未定的悸动感却丝毫不减,
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股虚拟却真切的心跳,
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出胸腔。
她闭了闭眼,深深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头顶的惊悸。
再次抬眼看向缪音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吓,
那点残存的惊慌,在对上缪音的目光时,瞬间被翻涌的烦躁彻底取代。
“你干嘛啊?!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阮苡初眉头拧成一团,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发颤,
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的画面,掌风劈出的瞬间,
她才隐约察觉到是缪音,惊出一身冷汗,险些就真的伤了对方,
再想起缪音刚才悄无声息凑到身后的模样,没有半点声响,又气又无语,
这人真是不怕死,居然敢这么突然凑过来,就不怕自己真的下死手吗?
缪音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石壁上,
那里被刚才的掌风劈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还在拍着心口的阮苡初,眉梢微挑,
反问道:“你是人吗?下手这么重,是想把我劈成碎片?”
阮苡初翻了个白眼,
啊是是是!她现在本来就不是人!
魂体漂浮,连真实的心跳都是虚幻的,
缪音这话分明是故意戳她的痛处,明摆着调侃她,真当她听不出好赖话吗?
原本就没压下去的烦躁彻底爆发,胸口的悸动感还未完全消散,
怒火又直冲头顶,她的语气愈发冲,对着缪音狠狠低吼
“滚啊你!别跟着我!”
说完,她便猛地转过身,刻意避开缪音的目光,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身形瞬间绷紧,灵力一动,继续朝着前方那片愈发敞亮的光亮处疾驰而去。
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她忍不住暗自咒骂:嘴那么欠!刚才怎么没真把她轰死!
也省得现在跟着自己,磨磨唧唧还净说些气人的话,耽误她找阿姐的时间。
也是因为阮苡初方才那毫无顾忌的一击,掌风撞击石壁的余震尚未消散,
原本寂静得的通道,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石壁上的碎石掉落得愈发频繁,簌簌作响,
连空气中的血腥气息,都似乎被这震颤搅得愈发浓烈。
缪音心底暗道不妙,这么剧烈的震颤,
定是刚才的掌风惊动了通道深处的东西。
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动,快步追上已经疾驰出数步的阮苡初,
迅速凝起灵力,屏障瞬间再次笼罩住两人,再次将她们的气息彻底掩盖。
阮苡初奔出没几步,便察觉到空间的震颤,
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攻击太过突然、太过莽撞,力道也没收住,
停下脚步,转头愧疚的看向站在身旁的缪音,
刚才只顾着生气,竟忘了这里危机四伏,
一时冲动,反倒可能给两人惹来了大麻烦。
这时,通道的震颤愈发明显,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
晃动不止,连两人漂浮的身形都跟着有些不稳。
石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扬起阵阵烟尘,瞬间烟雾四起,模糊了视线,
也让原本就刺鼻的血腥气息,多了几分呛人的尘土味。
而远处的拖拽声越来越清晰,低沉而滞重,
夹杂着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有什么庞然大物,
正循着刚才的动静,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缪音的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伸手一把攥住阮苡初的手腕,有些急躁,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愣着干嘛,等我请你吃饭啊?!赶紧走!尽量放轻动作,别再发出任何声响,被那东西缠上,我们俩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阮苡初心底愧疚翻涌不止,自知刚才一时冲动闯了祸,
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乖乖任由缪音攥着自己的手腕,
身形跟着她一同轻盈地往前疾驰。
就连一颗心都感觉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后瞟,看向身后深邃的黑暗,
拖拽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担心它下一秒会不会直接就冲她们而来,
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惊动了什么吗?”
缪音闻言,抽空回头瞥了她一眼,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挥掌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阮苡初一噎,她就知道,缪音不呛她两句,好像就浑身不舒坦似的。
人在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时,第一反应不就是恐惧吗?
她又不是什么拥有通天本领、天不怕地不怕的强者,
只是个满心都是想找到阿姐的普通人,害怕难道还不行吗?
还有缪音这个嘴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说话永远这么阴阳怪气、带刺儿,明明都到这种生死关头了,
还不忘挤兑她,真是太烦人了!
阮苡初心底的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
不和她一般计较,闷闷别过脸,压低声音嘟囔一句:“不知道就算了,当我没问。”
话音落下,她便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反正有缪音拉着她往前跑,不用她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
也不用费心去分辨方向,倒省了不少力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阮苡柔,其他的争执与别扭,都得先放一放。
索性闭上双眼,摒除心底所有的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感应阮苡柔的气息上,
鼻尖微动,屏气凝神,通道里的血腥气混杂着呛人的尘土味,
钻入鼻腔时依旧刺鼻,可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气息,
心底一喜,脑海里瞬间闪过缪音先前的话。
缪音的感知比她敏锐得多,既然连缪音都早已察觉到阿姐的气息,
那阿姐一定离她们不远了,或许就在前方那片光亮之中,或许只隔着短短一段距离。
随着两人不断往前疾驰,脚下的震颤虽未减弱,
身后的危险也仍未远离,可她与阮苡柔之间那股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感应,
正一点点变得清晰、变得强烈。
那感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与阿姐,
顺着丝线的牵引,清晰地指引着她,一步步朝着阮苡柔所在的方向靠近,
心底的恐惧与不安,被这份越来越强的羁绊冲淡了几分。
前方的光亮愈发刺眼,阮苡柔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缪音忽然放缓脚步,拉着阮苡初停在一处石壁凹陷处,
“我们快到了,但是要先找个地方隐匿起来,先将身后的那个东西骗走,不能带着它靠近你阿姐。”
阮苡初下意识看向前方的光亮,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拖拽声和震颤依旧清晰,那东西还在紧紧跟着。
转头看向缪音,眼底满是疑惑,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从一开始缪音的从容应对,到此刻精准找到隐匿的地方,
甚至知道如何骗走身后的东西,都让她忍不住怀疑,缪音或许来过这里。
缪音垂眸看了一眼掌心熟睡的阿宝,又抬眼看向阮苡初,
“差不多吧,放心,我现在不会害你。”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闪躲,可越是这样,阮苡初反而越发不确定。
阮苡初将信将疑地皱起眉头,目光在缪音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扫过周围昏暗的石壁,她不知道缪音说的是真是假,
也不清楚缪音对这里的熟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身后有未知的危险,前方是阿姐的气息,
她只能暂时相信缪音,毕竟,缪音若是真的想害她,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了。
阮苡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指尖微微蜷缩,努力压下心底稍微疑惑与不安,
压低声音附和:“好,我听你的。”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说来也奇怪,她和缪音之间的关系,
第531章 都什么时候了
总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既算不上针锋相对的敌人,也算不上惺惺相惜的朋友,
这种敌非敌、似友非友的拉扯感,陌生又怪异,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缪音好像很了解她。
了解她的急躁,清楚她的软肋,甚至能预判她的每一次冲动,
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和缪音在此之前,
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别说深交,就连一面之缘都没有。
缪音就像一团深邃的迷雾,看不清内里,也猜不透心思。
她不知道缪音为何刚开始还想害她,现在又要出手帮她,
不知道缪音对这里的熟悉藏着什么秘密,
更不知道缪音接近她、跟着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来缪音的接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离开人族,她遇到的事情,可比在人族时惊险百倍,
那时候的纷争与算计,此刻想来,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哪里比得上如今这般步步惊心、生死难料。
她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神放空,眉头微蹙,
不知不觉便发起了呆,连缪音后续的叮嘱都全然没听进去。
缪音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抬手屈指,弹在了她的脑门上,
“我说的你听到了吗?”见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还没有完全回神,又抬起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发起呆了?”
阮苡初被眼前晃动的手晃得一怔,浑身微微一僵,才彻底回神,
眼底的茫然一点点褪去,渐渐变得清明,
只是刚从思绪里抽离,声音还有些发飘,“啊?哦哦,你说什么?”
缪音看着她这副全然没听进去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得,刚才苦口婆心叮嘱的那些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她们来时的方向,那低沉的拖拽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伴随着地面愈发明显的震颤,那庞然大物已经离她们不远了。
缪音脸色一沉,已经来不及再重复一遍叮嘱,语速陡然加快,
“记住,气息藏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一旦被发现,我们俩都完了!”
见缪音神色愈发严肃,眉峰紧蹙,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极致,
阮苡初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也真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一向从容的缪音如此紧张,想来那东西绝非善类。
立刻抿紧嘴唇,飞快地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凝重,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着,便顺着缪音的力道,身形轻轻往后一退,紧紧贴在石壁的凹陷处,
借着阴影彻底隐匿了起来,连灵力波动都被缪音布下的屏障压得一丝不剩,
小心翼翼地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拖拽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颤也愈发明显,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浓,
阮苡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飞速加快,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颤。
可就在那“怪物”缓缓靠近,渐渐露出模样时,阮苡初却愣住了,
它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张牙舞爪、体型庞大的庞然大物,
反倒只是一个还没有半人高的精瘦老头,
头发花白凌乱,黏在布满褶皱的额头上,
衣衫破旧不堪,边角磨损得不成样子,甚至露出了嶙峋的胳膊。
他手里拖着一根枯瘦的拐杖,拖拽声并非来自拐杖本身,
而是拐杖末端系着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地面上摩擦拖拽,发出低沉滞重的声响。
阮苡初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神色凝重的缪音,
无声地质问着: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我们都完了的危险?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精瘦老头?
他看起来风烛残年,连走路都有些蹒跚,
怎么看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是不是她太过紧张了。
阮苡初下意识松了半口气,甚至想开口问问缪音是不是搞错了。
不等她有所动作,缪音便按住了她的胳膊,微微抬起指尖,
朝着那精瘦老头的身后,极其轻微地指了指,
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用眼神示意她:看那里。
阮苡初视线偏移,心底刚冒出来的轻视瞬间消散,心再次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顺着缪音指的方向,偏移视线,目光越过老头枯瘦佝偻的肩膀,
落在他身侧的拐杖上,这才看清,那拐杖的顶端,并非只是简单系着什么东西,
而是牵引着一个被黑布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体型庞大,刚好是通道的宽度,
被老头用拐杖牵引着,在地面上缓慢拖拽,
每动一下,便发出低沉滞重的摩擦声,地面也跟着剧烈震颤。
黑布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泛着冷光的鳞片,
还有偶尔晃动的触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混杂着通道里原本的血腥气,愈发刺鼻。
阮苡初浑身瞬间绷紧,连魂体都跟着微微发颤,
方才的错愕与轻视,尽数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她盯着黑布下那晃动的触须与冷光鳞片,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东西,
不就是她当初在海滩密林里,撞见的那个诡异章鱼怪吗?
她猛地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缪音掌心熟睡的阿宝,
原来,当初在密林里让她险些陷入险境的,不是阿宝,而是这头章鱼怪。
而这章鱼怪最诡异的地方,是能让人产生幻觉,悄无声息地扰乱人的心神,
甚至还能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将人转移走,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阮苡初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缪音从一开始就那般紧张,
连一丝声响都不敢让她发出。
就在她心神稍定,暗自思忖之际,缪音恰好转过头来,视线正好与阮苡初的目光对上。
阮苡初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询问着: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缪音嘴唇动了动,正要回应她,
可下一秒,缪音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个精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拖拽的动作,
脚步顿住,恰好停在她们隐匿的石壁凹陷处正下方,
佝偻的身子微微抬起,浑浊发黄的眼睛,像两潭死水,直直地望向她们藏身的位置,
嘴角还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那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通道里瞬间陷入死寂,原本刺耳的拖拽声、地面的震颤声,
在这一刻尽数消失,只剩下阮苡初和缪音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还有老头喉咙里传来的“嗬嗬”声,一点点刺破寂静,危险的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
阮苡初浑身瞬间绷紧,全身戒备,
就在她以为她们已经被发现,做好了随时出手攻击、拼死一搏的准备,
那老头却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诡异笑容也瞬间消失,
又弯下腰变回佝偻的姿态,拿起拐杖,继续拖拽着身后的章鱼怪,
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脚步蹒跚,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
那直勾勾的注视,只是阮苡初和缪音的错觉。
两人不敢放松,死死屏住呼吸,直到老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前方的光亮里,
连拖拽声都变得遥远,再也看不见、听不见,
阮苡初这才猛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衣衫上,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峙,比她闯过的任何险境都要煎熬。
转头看向身旁的缪音,发现缪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形微微一晃,像是支撑不住一般,连忙伸出一只手,
紧紧撑着冰冷的石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都在轻颤着。
阮苡初不由得吓了一跳,往前凑了半步,
在伸手搀扶住缪音的胳膊的瞬间,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在她印象里,缪音一向从容冷静,哪怕是之前算计她、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
都始终保持着掌控一切的姿态,从未这般失态过。
刚才不过是被那个精瘦老头多看了一眼,缪音竟反应这么大,
她有这么害怕吗?
看着缪音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身形,心中的担忧渐渐压过了疑惑。
“你还好吧?”
她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什么,
搀扶着缪音的手又紧了紧,支撑着她的身体,
目光紧紧落在缪音脸上,满是担忧。
缪音借着她的力道,半靠在她的身侧,缓了好一会儿,
才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
可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颤,连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不是真的没事。
缪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尘封的画面,
她被那个精瘦老头困住、被他“规训”的日日夜夜,
那些冰冷的指令、刺骨的疼痛、无法挣脱的束缚,让她浑身发冷,
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收回那些可怕的思绪,
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与隐忍,她绝不能再被那个老头抓住。
阮苡初察觉到缪音身上的冷颤愈发明显,
瞥见她眼底未散的恐惧与神色的恍惚,心底的担忧更甚。
她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秘密,
缪音对那个精瘦老头的恐惧如此真切,她没必要去窥探,也不想戳缪音的痛处。
只是缪音此刻的状态,实在太过糟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发颤,
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这般模样,不适合再往通道深处走。
阮苡初默默加重了搀扶的力道,稳稳托着缪音的胳膊,
轻声安抚:“要是撑不住,我们就此别过,你这样的状况不适合再往里走了。”
缪音对那个老头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刚才不过是短暂的对视,就足以让她失态至此。
而自己与阿姐之间的联结,越来越清晰,离找到阿姐已经不远了。
通道深处依旧危机四伏,那个诡异的老头和章鱼怪还在前方,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阮苡初暗自盘算着,若是真的遇到危险、打起架来,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额外保护一个状态堪忧、被恐惧困住的缪音。
她不能因为缪音,耽误了找到阿姐的时机,更不能让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看着缪音依旧苍白的侧脸,心底越来越纠结,
若是让缪音就此原路返回,她一个人,真的能安全走出去吗?
通道里危机四伏,她此刻被恐惧困住,状态极差,万一回去的路上再次遇到他们,
以她现在的模样,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这个念头一出,阮苡初心底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刚才那点理智的考量,瞬间被犹豫取代。
更何况,缪音跟着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看缪音的模样,显然一直都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若是就这么空手回去,那些派她来的人,会轻易放过她吗?
缪音对老头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可那些人的手段,说不定比老头还要残忍。
阮苡初皱紧眉头,左思右想,只觉得进退两难,怎么做好像都不对。
就在她陷入两难、沉默不语时,缪音突然开口,打破了通道的寂静,
“你也觉得我是累赘吗?”
也?
阮苡初闻言,微微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连忙摇头,生怕晚一步缪音就误会上了。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思绪飞快运转,她们俩一路闯过来,
从来都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哪怕是眼下,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暂时达成了和平共处的默契。
在她的印象里,缪音从来都是骄傲又从容的,自带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
哪怕刚才被老头吓得失态、浑身发颤,眼底也始终藏着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可这样的缪音,怎么会突然说出“累赘”这样的话,怎么会这般不自信,这般轻易就否定自己?
阮苡初暗自蹙眉,她发誓,刚才让缪音原路返回的提议,
纯粹是出于担心,担心她状态太差,继续往前会遇险,
绝非嫌弃她是累赘,更不是想赶她走。
第532章 有病
不等阮苡初组织好语言、继续解释,缪音缓缓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锁着她的眼睛,原本漆黑清明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眼眶早已泛起了淡淡的红,晶莹的泪花在眼底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她的声音也染上了明显的哽咽,带着几分控诉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阮苡初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光,看着她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浑身一僵,瞬间手足无措起来,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心底疯狂呐喊:救命啊,她真的没有要赶她走啊!
那明明是建议,是她左思右想后,出于担心才说的提议,
是和她商量,不是命令,更不是赶人啊!
怎么到了缪音这里,就变成赶她走了?
阮苡初看着缪音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泪珠,
瞬间陷入了两难,现在给她擦眼泪也不是,太亲昵的动作实在别扭,
不擦也不是,看着缪音这副受委屈的模样,又莫名觉得有些不忍。
“我没有...”
缪音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纠结,也没听进去她的辩解,
眼眶愈发红肿,晶莹的泪珠顺着布满泪痕的脸颊滑落。
她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就是欺负我了,你赶我走,你就是觉得我是个累赘,觉得我只会拖你后腿。”
阮苡初被她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脸上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无语。
...
她是不是有病?她明明是出于好心,怎么到最后,
所有的错都变成她的了?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摆了摆手,满是妥协,
“行行行,算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你还继不继续和我一起走了。”
缪音闻言,飞快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方才还蒙着水汽、满是委屈的眼底,
转瞬便褪去了所有脆弱,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与冷静。
她抬眼看向阮苡初,语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走。”
阮苡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嘴角抽了抽。
她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女人的变脸速度,快得简直离谱。
长这么大,除了她阿姐偶尔会有这般瞬间切换的模样,
缪音是她认识的人里,变脸最快的一个了,
前一秒还红着眼眶哭唧唧,下一秒就恢复了高冷从容,简直判若两人。
阮苡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刻意清了清嗓子,
“行,走。丑话说在前头。”
她本想先打个预防针,却没料到又被缪音怼了回去。
缪音闻言,眉梢轻轻一挑,语气轻飘飘的
“行,你丑你先说。”
阮苡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刚扬起的弧度猛地凝固,
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炸毛了。
心底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刚缓和没两秒钟,就又开始怼她!
狠狠咬了咬下唇,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索性偏过头,
她才不丑!缪音才丑,不光长得丑,嘴还特别欠,专挑她不爱听的话说!
阮苡初越想越不服气,哼,等会儿再遇到危险,她绝对不救缪音!
就让她自己扛着,就算被那精瘦老头或者章鱼怪揍了,
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嘴欠怼自己!到时候,她才不管呢!
打定主意,阮苡初不再看缪音,转身就要往通道深处走,
脚步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急促。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轻轻拉住,让她停下脚步。
缪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褪去了之前的戏谑与委屈,变得格外轻柔,
“谢谢你。”
阮苡初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脸颊微微发烫,
连忙用力挣开她的手,语气又硬又冲,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病,走了。”
说着,便快步往前走,连头都没回。
缪音这女人,真的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莫名其妙的人!
前一秒还红着眼眶哭唧唧,下一秒怼人不重样,这会儿又突然道谢,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身后的缪音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缓缓上扬。
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阮苡初的背影上。
阮苡初被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肩膀微微绷紧,脚步又快了几分,
恨不得立刻摆脱那道让她浑身发毛的目光。
倒也不全是尴尬,更多的是觉得缪音这人太过莫名其妙,
而且心思绕得比迷宫还复杂,让她实在摸不透。
打定主意不再理人,不论缪音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闷头往前冲。
通道越往深处延伸,光线便愈发昏暗,
仅存的几缕微光被黑暗彻底吞噬,
连脚下的石板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前行。
空气里原本淡淡的腥味,开始慢慢混杂进了一些奇怪的恶臭,
那味道又酸又腐,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
越是往前走,越是浓烈,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被直接扔在了粪坑里头,刺鼻又恶心,直冲天灵盖。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刺激得脚下一个急刹,
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抬手捂住口鼻,耳朵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这味道太奇怪了,不像是章鱼怪身上的腥气,
倒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散发出来的,难免让人心里发慌。
没多久,缪音便跟了上来,落在她身侧,与她并肩站立。
阮苡初的貂耳颤了颤,想张嘴问问缪音这是什么味道,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只要微微张开嘴,那股恶臭就会顺着喉咙往里钻,
像是吃了一口屎似的,恶心感瞬间翻涌上来。
她只能死死抿着嘴,脸颊憋得通红,忍不住无声地干呕了两下,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眼眶瞬间就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满,
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鼻尖又酸又涩的。
阮苡初咬着牙,心底的火气和恶心感交织在一起,暗自抓狂,
这破地方,她真想一把炸了,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通道忽然传来一阵空荡,地上的石板毫无征兆地松动起来。
整条通道猛地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
地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飞速蔓延,
裂缝所过之处,石板纷纷碎裂、坠落。
阮苡初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的无尽黑暗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冷风在耳边呼啸作响,
刮得脸颊生疼,鼻尖嗅到的血腥气息,
此刻混杂着深渊里翻涌上来的腐臭,
愈发刺鼻,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喝,瞬间打破了通道的死寂。
还不等阮苡初生出绝望的念头,
手腕便再次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体拽了回来,重重拉回了空中,稳稳护在身边。
阮苡初惊魂未定,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地靠在缪音身侧稳住身形。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脚下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而深渊的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如刀的獠牙,
正有节奏地不停阖动,咬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还滴落着黏腻的涎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阮苡初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后颈一麻,
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双手飞快地搓着自己的手臂,
“好恶心。”
身旁的缪音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整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目光飞快扫过脚下不停阖动的尖齿,看着那黏腻的涎水滴落、散发着阵阵恶臭,眼底的嫌恶更甚。
深渊的缝隙还在飞速蔓延,碎石不断坠落,
脚下的地面也在震颤,随时可能波及到她们站立的地方。
缪音反手紧紧扣住阮苡初的手腕,拽着她就朝着通道深处疾驰而去,
“更恶心的还在后边,别磨蹭,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阮苡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瞪了一眼缪音的后脑勺,
又飞快地低头,朝着身后那道布满尖齿的巨口瞥了一眼,
不是,后边还有更恶心的?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朝着缪音的背影问道:“你跟姐透个底,后边还有多恶心的存在?我们就不能直接找到我阿姐,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她是真的受够了这里的一切,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被这股恶心的味道腌入味了,
她现在都隐隐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开始散发出挥之不去的腥腐气了。
想着想着,恶心感更甚,
缪音正拽着她快步疾驰,听到阮苡初那句“你跟姐透个底”,
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带着阮苡初一起摔倒。
她猛地转头,“有没有人说你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大,你给谁当姐呢?”
阮苡初被她拽得也跟着顿了一下,不明所以,
完全没理解到缪音气结的点,眨了眨眼,随口回了一句
“有,我阿姐。”
缪音说的后半句直接被她忽略掉。
缪音气得嘴角狠狠抽了抽,也不想追究,阮苡初这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气她。
眼下根本没时间跟她掰扯这些,身后深渊的缝隙还在飞速蔓延,危险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缪音压下心底的气闷,瞪了阮苡初一眼,随即又拽着她继续加快脚步往前冲。
奔逃间,缪音侧过头,朝着身边的阮苡初问道:“你能感受得到你阿姐的方位吗?”
眼下唯有找到阮苡柔,两人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阮苡初闻言,动了动鼻尖,想试着捕捉阮苡柔身上熟悉的气息,
可刚一吸,就被空气中弥漫的腥腐恶臭狠狠刺激到,
忍不住又是一个无声的干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抿着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摇头,“闻不到。”
这地方的味道实在太刺鼻、太恶心了,怕是她几辈子不洗澡,
身上的味道都达不到这种让人窒息的程度,
就算阮苡柔就在附近,气息也早被这股恶臭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无从分辨。
“你除了闻气息就没别的方法了?你当自己是狗吗?”
眼下情况紧急,找不到阮苡柔,两人这么一直漫无目的的奔跑也不是个办法。
这话一出,气得阮苡初浑身一僵,差点挣开缪音的手,眼底满是气结。
要不是因为她和阮苡柔的联结被这鬼地方的诡异气息干扰,
察觉不到准确位置,她也不用笨笨地跟着气息追,更不用受这些罪!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从小到大,除了阿姐,还没人这么怼她、这么羞辱她,
这都多少次了?每次都专挑她最不爱听的话说,专戳她的痛处,
像是故意要惹她生气一样!
委屈顺着心底的火气往上涌,她心中忍不住暗自酸涩,
她要是有的选择,她才不想当妖呢!
一天到晚不是被这个惦记,就是被那个追着杀的!
现在还说她是狗!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还有缪音这女人,上辈子是个炸药吗?
还是她自己本身肝火太重,一点小事控制不住地上火?
怎么每次跟这人说话,都能被气个半死!
可危险就在身后追着,她就算再气、再委屈,
也不敢真的挣脱缪音的手,
眼下,缪音的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阮苡初咬着下唇,腮帮子微微鼓着,眼底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侧头,恶狠狠瞪了缪音的侧脸一眼,把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吧,她大人有大量,不跟这小人一般计较。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自己妖的身份,
她也还是妖族妖王的孩子,她是雪貂,才不是狗呢,
她的身份尊贵着呢,骨子里的傲气半点不少。
这般尊贵的她,才犯不着跟缪音这个欠揍的臭女人置气,
免得惹一身晦气,还掉了自己的身价。
这么一想,心底的火气,倒也压下去了几分。
第533章 失态
缪音刚说出那句嘲讽的话,转瞬便回过神来,自知失言,
那句话有些刻薄了,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愧疚。
瞬间压下脸上的不耐,嘴唇动了动,本想开口说句软话,
好好道个歉,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阮苡初变幻莫测的模样,
到了嘴边的道歉,转了个弯,咽了回去。
只见阮苡初的腮帮子一会儿鼓得圆圆的,像只气鼓鼓的豚鼠,
一会儿又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转瞬又猛地抬眼瞪向她,眼神里满是与生俱来的傲气,
混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连她那对兽耳,都忍不住露了出来,在头顶一个劲地不停晃动。
她那又气又憋、又傲娇又不甘的模样,鲜活又直白,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半点也藏不住。
缪音看着看着,没忍住,轻笑出来,眼底的愧疚与不耐,瞬间被几分笑意冲淡。
可转念一想,眼下正是危急关头,身后的危险还在步步紧逼,
笑出声实在不合时宜,更怕惹得本就憋着火的阮苡初更加生气,
缪音连忙轻咳一声,抬手虚掩在嘴角,硬生生掩去了未散的笑意,
连眼神都刻意变得严肃了些。
这人的表情还真是有趣,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藏不住半点情绪,反倒还挺可爱的。
阮苡初的听觉本就灵敏,更何况是缪音那声没藏住的轻笑,自然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脸颊微微一热,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方才的傲气和愠怒像是被戳破的气泡,消散了大半,
眼睛开始左看右瞟,刻意避开缪音的视线,连忙转移话题,
“我们这样一直漫无目的的跑也不是办法,我一时半会也追查不到我阿姐的位置。她的气息被这里的恶臭完全覆盖了,而且这地方杂乱的气息,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她们此刻已经将自身气息隐匿到极致,也不敢保证不会被更强大的存在察觉。
尤其是这片地方,实在诡异得令人心悸。
当初在人族地界时,她随身携带的隐匿符已是顶尖水准,还不是时常被人识破踪迹,
更何况是现在,身处这气息驳杂混乱的境地,隐匿的效果只会大打折扣。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里的东西个个不伦不类,
既非纯粹的妖,也非正统的魔,形态怪异不堪,气息更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谁也无法预料,暗处还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万一真撞上比她们强出太多的对手,届时恐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缪音瞥了一眼身后,脸色骤然一变,不及多言,
一把将阮苡初抱在怀里,脚下瞬间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
下意识地攥紧了缪音胸前的衣襟,“怎么了?”
不顾缪音往前冲的力道,微微侧过身,好奇心压过了不安,
费力地探着脑袋往后望去,
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让缪音突然如此失态。
视线刚落到身后,她便瞳孔微缩。
方才还在不断开裂、漆黑幽深的深渊,
此刻裂开的速度正一点点放缓,直至彻底停滞。
那片虚无的深渊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缥缈的轮廓渐渐凝实,生出了清晰的实体。
不过转瞬之间,一团七彩斑斓、形态诡异的长条怪物便赫然成型,
张着布满尖齿的狰狞口器,朝着她们身后猛扑而来。
阮苡初吓得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问道:“不是吧,这玩意都能化形?我们明明都隐匿气息了,它居然还能察觉到我们!它才是狗吧!”
缪音听着她的抱怨,咬了咬牙关,这人真是会抓重点!
狗不狗的她已经无暇顾及,眼下最要紧的是,她们已经被这怪物死死盯上了。
身后那东西的追逐声越来越近,速度快得离谱,
破空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她们的后心。
缪音脚下的力道又加快了几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此刻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给阮苡初解释半句,
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冲,只求能多拉开一丝距离。
两人奔逃至通道尽头时,前方已是无路可走,石壁死死挡住了去路。
缪音猛地刹住脚步,胸膛起伏着,微微喘着粗气。
身后的七彩怪物紧追不舍,此刻已近在咫尺。
阮苡初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身后,
就在她瞥见那怪物灵活地七弯八绕,避开两人奔逃的轨迹,
径直朝着缪音毫无防备的后背猛扑而去时,浑身的力气都凝聚在双臂上,
猛地挣开缪音的怀抱,借着冲力将她往旁边狠狠推开,
“小心!”
怪物收势不及,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
整个头颅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坚硬的墙面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簌簌飞溅,漫天烟尘迅速弥漫开来,将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漫天烟尘呛得阮苡初和缪音同时弯腰直咳嗽。
阮苡初一边咳着,一边抬手,用力挥散眼前的烟尘,
视线在朦胧中急切地寻找着缪音的身影,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缪音捂着口鼻,咳了好一阵才渐渐收住,蹭去嘴角的水渍,
身形一闪挪到阮苡初身侧,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语气还算平稳
“没事,不碍事。”
两人目光同时投向那面破损的石壁,怪物庞大的头颅被死死卡在缺口里,
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砰砰”地砸在通道地面和墙壁上,
震得碎石不断掉落,看得出来,它正拼尽全力挣扎,
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挣脱石墙的束缚。
缪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盯着那甩动的尾巴,
必须趁这个间隙想办法脱身,否则等它挣脱,两人再无退路。
阮苡初和缪音的想法如出一辙,现在需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刚才奔逃时,她明明清清楚楚看到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亮,
可真冲到这里,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冰冷的石壁,分明是条死路。
难不成,这又是幻境?
阮苡初先前吃过太多幻境的亏,心境早已变得草木皆兵。
左右环视着狭窄的通道,目光扫过身后来时的路,
方才被怪物追得狼狈奔逃,那截通道早已被怪物的冲撞和飞溅的碎石毁得面目全非,断了回去的可能。
眼下,她们与那被卡在石墙里的怪物近在咫尺,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当真进退两难。
怪物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石墙的缺口又裂开了几分,
阮苡初余光忽然瞥见身旁的石壁上,有一个仅容半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她心头一喜,脚下轻轻一点,身形灵巧地跃到洞口旁,
一股清爽的风瞬间从洞口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烟尘和腥气。
她回头,目光急切地看向缪音,“你能从这里钻进去吗?”
缪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狭小洞口,
又低头比了比自己的身形,再抬眼时,脸上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你觉得呢?你能钻过去?”
阮苡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脸上瞬间漾开得意的笑意,
颇为自豪地在缪音面前轻轻一晃,身形化作一只小巧玲珑的雪貂,
几下跃动就落在了洞口边缘,歪着小脑袋蹭了蹭洞口的石壁,
“嘿嘿,我可以!”
阮苡初蹲在洞口边缘,绒毛被风拂得轻轻颤动,
心底越发觉得,自己现在的魂体,比当初拥有肉身时还要轻盈灵动。
从前肉身能做到的事情,如今魂体化形后样样不差,
甚至因为没有肉身的桎梏,更显敏捷利落。
这般无拘无束的轻盈感,渐渐让她生出一丝恍惚的错觉,
仿佛此刻的自己,并非以缥缈的魂体形态存在,
而是早已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肉身里。
这份错觉,很快就被一丝空落打破,她雪貂的小爪子按了按胸口,
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跳动的触感。
唯一的遗憾,便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感受不到那份鲜活的温热。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无关的思绪甩在脑后。
眼下怪物随时可能挣脱,不是沉溺于错觉的时候。
阮苡初歪着脑袋,目光落在缪音身上,催促意味明显
“你能不能化形变小啥的?阿宝都是章鱼,那你应该也是海产吧?化小了说不定就能钻进来了!”
缪音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咬牙切齿的强调:“我是人!不是什么海产!”
阮苡初歪着雪貂的小脑袋,愣了足足两秒,
她又闻不到缪音身上有半分人族的气息,
也闻不到阿宝身上的气息,那阿宝是章鱼,
这不就自然而然觉得她们俩应该是同类,都是海里来的吗?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傻愣愣地晃了晃脑袋,
挤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突然传来的剧烈震动打断了她的窘迫。
那被卡在石墙里的怪物眼看就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阮苡初瞬间收起笑意,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朝着缪音急声道
“那你倒是快想办法啊!那玩意快出来了!再晚你就跑不掉了!”
缪音脸颊莫名泛起一丝红晕,平日里沉稳利落的模样荡然无存,
反倒突然忸怩了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阮苡初,
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
“你先转过去!”
阮苡初虽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突然这是怎么了,
但看着缪音难得的忸怩模样,乖乖哦哦了两声,
立刻调转了身子,屁股对着洞口,往前贴着墙壁挪了两步,
尽量把空间留出来。
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还有一缕淡淡的气息靠近,有什么东西跟着凑到了洞口。
阮苡初好奇心作祟,下意识就想转头去看,
脑袋刚微微偏过一点,就被缪音的声音厉声制止。
“不准回头!”
阮苡初被缪音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了一跳,
身子微微一僵,连雪白的绒毛都炸起了一小撮。
不让回头就不让回头嘛,至于说话这么凶吗?
差点没把她魂儿吓飞,这是想吓死她不成!
她耷拉着耳朵,脑袋蔫蔫的,转回头,偷看的念头消了下去,
只安安静静待在洞口,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透着小别扭。
感觉身后的尾巴毛被轻轻扯了一下,
阮苡初本就憋着点小情绪,被这轻轻一扯更是没了耐心,
当即没好气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避开缪音的手,
“干嘛!”
缪音的指尖一下落了空,耳尖悄悄泛起红晕,
身形也微微绷紧,语气里满是不自然的局促,难以启齿的开口
“我虽然是人族,但我不能正常化形,化出来不好看,所以才让你别回头。”
阮苡初听见她的解释,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大抵是缪音不愿与人提及的私密心事,
阮苡初也识趣地没再多追问,语气瞬间缓和了下来,
没了方才气鼓鼓的劲儿,
“那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缪音刚因阮苡初的体贴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局促还未完全散去,
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现在只有巴掌那么大点,我可以骑在你背上吗?这样我们能快点离开。”
这话缪音说得毫无芥蒂,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听在阮苡初耳里,“骑在你背上”这几个字,莫名让她生出一种骑马的既视感。
自己又不是供人骑乘的马,又不能驮着人就“驾驾驾”地往前冲,
真要是让缪音骑在背上,想想就觉得有些别扭。
可身后怪物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嘶吼声也近在耳畔,已经快挣脱束缚。
眼下情况紧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别扭,阮苡初咬了咬牙,语气干脆地应道:“行,上来!”
缪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动作轻快地一跃,
落在了阮苡初蓬松柔软的背上,身形小巧,刚好贴合她的脊背,丝毫不会妨碍行动。
第534章 你不要乱摸!
缪音的手超不经意触到阮苡初雪白蓬松的绒毛,
那触感柔软又顺滑,像是揉了一团云端的棉絮,比她预想中好上太多。
心底生出一丝欢喜,带着试探,指尖轻轻落在阮苡初的后脑勺上,
缓缓揉了揉,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层细腻的绒毛,一遍又一遍,眼底漾开淡淡的柔和。
这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摸起来确实格外有手感,让她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而阮苡初本已抬起一条前腿,正要往前挪动,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突然觉得不舒服,感觉有被冒犯到。
浑身的绒毛瞬间炸起,原本抬起的小短腿重重落回地面。
猛地甩了甩脑袋,巧妙避开缪音还停留在半空的手,
“女女授受不亲,你不要乱摸!”
缪音被她吼得一怔,随即讪讪地收回了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升起懊恼,哦,她倒是忘了,
阮苡初只是暂时化形成毛茸茸的小动物,本质还是个姑娘家,哪里能随便乱摸。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暗自羡慕起来,恨不得也能伸手再揉两把那蓬松的绒毛,
沈乐舒真是太有福了,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可以天天抱着,
简直羡慕得口水都要从眼角流出来了。
连忙压下心底的思绪,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行行行,不摸了不摸了,赶紧走!再磨磨蹭蹭的,咱们俩都要变成那怪物的盘中餐了!”
阮苡初强忍住回头瞪缪音的冲动,身子上下颠了颠,
用动作无声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低低哼了一声。
发泄完,四条小短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刺起来,
蓬松的绒毛被风拂得贴在身上。
就在她跑起来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被卡在石墙里的怪物挣脱了束缚,庞大的身躯撞得石壁摇摇欲坠,
锁定着洞口的方向,见猎物逃走,瞬间变得焦躁不安,嘶吼声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它庞大的身形开始缓缓收缩、变小,
不过转瞬之间,便缩成了能勉强钻进洞口的大小,
随即扭动着无腿的躯体,顺着洞口钻了进来。
只是它没有四肢支撑,只能靠躯体蠕动前行,
比起灵活奔逃的阮苡初,显得笨拙了许多,速度也慢了大半。
洞口内的空气本是清爽洁净的,可随着怪物的钻入,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渐渐蔓延开来,一点点掩盖了原本的清新。
“要命,这怪物怎么这么执着!”
阮苡初呼着气,四条小短腿飞快交替,边往前奔逃边忍不住吐槽。
缪音坐在她背上,连忙转过身子,双手紧紧抓住阮苡初身体两侧蓬松的绒毛,
盯着身后追来的黑影,急促的催促
“还能再快一点吗?它快追上来了!”
身后的怪物显然被彻底激怒,又因无腿只能蠕动前行,
速度始终慢了半拍,
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前方灵活奔逃的两人,
情急之下,体表渗出一条条黏腻的黑色丝线,
丝线飞速蔓延、缠绕,直朝着阮苡初和缪音的方向缠来,
转瞬就逼近了她们的身后。
第535章 帮不上你
阮苡初何尝不想再快些?
可她也只有四条小短腿,即便拼尽全力,速度也有限。
更让她难忍的是,背上的缪音抓得太紧,
身上的绒毛被扯得生疼,痛感顺着皮毛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让她忍不住想将她甩下来!
可眼下正是生死关头,半点耽搁不得,她只能咬紧牙关,暂时将那份痛感和不适压下,
无奈之下,连忙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
随着灵力缓缓运转,浑身雪白的绒毛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身形也愈发灵巧敏捷,在狭窄曲折的通道里左躲右闪、灵活穿梭。
那些黏腻的黑色丝线擦着她的绒毛飞速掠过,
带着湿滑恶心的触感,让她一阵反胃不适,可她不敢有半分停顿,
阮苡初凭着极致的灵巧,险之又险地堪堪避开了每一次缠绕,
勉强拉开了与怪物的距离。
可奋力闪躲耗费的体力实在太快,再加上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灵力也没能完全恢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带着四条小短腿都泛起了一丝酸软,奔逃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也只能咬着牙强撑着,不敢有半分停顿,头也不回地朝着背上的缪音急声喊道,
“你会用符吗?!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住了,只能先行一步了!”
缪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
那双手早已不是平日里修长灵活的模样,变得怪异扭曲,指节僵硬,
别说操控符箓,就连简单的弯曲都有些费力。
眼底飞闪过无奈,“我现在用不了,我这双手...没法握符,帮不上你。”
阮苡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烦躁,暗自腹诽:要她有何用!
身后传来“咻咻”的破空声,怪物分泌的黑色丝线飞速蔓延的声响,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那些黏腻的丝线如同跗骨之蛆,在身后不断延伸、缠绕,眼看就要再度追上来。
她根本没工夫抱怨,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只能强撑着浑身的酸软与疲惫,奋力摆动四条小短腿,
继续拼命往前奔逃,不敢有半分停歇。
好在这洞穴内部四通八达,墙壁上、地面上随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岔洞和洞口,足够她灵活穿梭。
她借着这些错综复杂的洞口,巧妙避开身后追来的黑色丝线和蠕动的怪物,勉强维持着领先的距离。
脚下不停,眼睛飞快扫过四周,一边灵活闪躲,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必须尽快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甩开这怪物,不然等灵力耗尽,她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阮苡初借着一处狭窄的拐角猛地变向,
四肢发力蹬在石壁上,身形灵巧一转,
总算将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甩出了一大截。
可前方依旧一片黑漆漆的,洞内的气息更是杂得令人窒息,
既有怪物身上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又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腐臭。
两种气味缠缠绕绕,钻进鼻腔里。
她眯起眼睛,有些嫌弃的环视了四周一圈,
即便自身五感远胜常人,视线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雾遮挡着,朦朦胧胧的,
根本辨不清前路的深浅,更无从判断前方会不会暗藏新的陷阱或是危险。
阮苡初不敢再贸然深入半步,只能收住奔逃的脚步,
四肢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浑身的酸软席卷而来,
费力地抬起一只前爪,重重撑在粗糙冰冷的石壁上,
冰凉的石质触感透过濡湿的绒毛渗进来,
稍稍缓解了浑身的燥热与脱力感,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终于得以放松。
她顺势弯着身子,总算能好好喘上几口粗气。
阮苡初侧着小巧的脑袋,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洞内浑浊的空气,
雪白的绒毛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紧紧贴在微微起伏的胸腹上。
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气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我...我说....你既然这么了解这里,这怪物..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缪音垂眸看着阮苡初疲惫不堪的模样,脑袋微微耷拉着,
连耳朵都没了精神地贴在头顶,透着一股脱力的可怜劲儿。
心底下意识生出一丝愧疚,想开口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想让阮苡初看见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生怕被嫌弃。
就在阮苡初艰难地转过头,缪音心头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
飞快避开了她的视线,“不知道。”
阮苡初也没在意,不死心,费力地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了急促的气息,
又追问道:“那你总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吧?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缪音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尖,眼神微微闪躲,
“刚才你要是不慌慌张张往洞里钻,我还知道大概的方向,可现在你这七拐八绕的,把原本的路都走乱了,我也摸不准了。”
阮苡初一听,瞬间来了几分气性,嘿,这说来说去,倒是开始怪她了?
明明是身后有怪物穷追不舍,她急着逃生才慌不择路,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她越想越气,可转念一想,眼下争执也没用,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阮苡初甩了甩脑袋,把心底的怨气暂且压下去,
不管了,与其在这里争执耗时间,不如继续往前探探路。
她实在受够了这种不见天日、气息浑浊的地方,
潮湿的霉味混着怪物的腥气钻进鼻腔,只觉得浑身都发闷不舒服,
再这样待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快不正常了。
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近来越来越爱生气了,一点小事就容易炸毛。
一定是太久没晒到太阳,没有被暖阳包裹着,才会变得这般阴晴不定。
她大姐姐以前总说,爱生气的女人老得快,她可不想变成那样。
不行,她必须赶紧出去,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且出去之后,还要离缪音远些,
说到底,缪音才是那个让她一直生气的导火索,
只要离她远一点,自己肯定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第536章 怎么比你还阴魂不散啊!
对,就是这样!她得赶紧找到她的好阿姐,
跟着阿姐一起,彻底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再也不回来。
可念头刚起,又被深深的无助浇凉,
但是,她要怎么才能找到阿姐啊?
缪音在这里待了许久,问起怪物的弱点不知道,
问起离开的路也不知道,简直一问三不知,根本指望不上。
越想越心慌,阮苡初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那股阴冷劲儿比刚才更甚。
此刻化身为小动物的她,警觉性本就比人类高出许多,
几乎是凭着本能,四肢猛地发力往前一跃,身形灵巧地扑到了一旁。
就在她跃开的瞬间,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覆盖,
黏腻的丝线在地面上一蠕一蠕、相互缠绕。
阮苡初转头看着那一团令人不适的东西,直犯恶心。
她连忙压低身子,示意缪音抓紧,二话不说驮着她,又开始拼命往前奔逃。
奔逃间,阮苡初四肢飞快交替,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些东西怎么比你还阴魂不散啊!”
缪音被她颠得身子微微晃动,闻言顿时有些气闷,
伸手揪了揪她身侧的一撮雪白绒毛,力道不算重,
足够示意不满,沉声道:“好好说话!”
阮苡初本就一肚子火气,被缪音揪得绒毛生疼,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左右剧烈甩动后背,
力道大得差点把自己晃失衡,一门心思就想把背上的缪音甩下去,
嘴里还不服气地嚷嚷着:“谁理你啊!要不是这破地方,我能被追得这么惨?”
缪音被她甩得身形不稳,连忙俯身紧紧趴在阮苡初的脖颈处,
双手死死环住她的脖子,还得时不时躲开头顶突袭而来的黑色丝线,
“别闹!前面直走,到拐角右转,那里有道闸,我们进去,能暂时躲避一下!”
阮苡初耳尖动了动,心里犯嘀咕,
没多余功夫去深究为什么缪音刚才还一问三不知,
现在突然就有了方向、开始给她指路?
也没心思去琢磨前面会不会有陷阱,反正眼下这般绝境,
要死也得一起死,能拉着缪音当个垫背的,怎么算都划算。
不再甩动后背,脚下加快速度,顺着缪音指的方向,
奋力往前奔逃,眼角的余光还得警惕着身后追来的黑丝。
阮苡初往前奔逃,脚下的通道开始变得越来越宽敞,
原本狭窄曲折的岩壁渐渐退去,可随之而来的是,
能供她躲避黑丝的遮挡物也越来越有限,
光秃秃的岩壁几乎没有可借力闪躲的地方。
阮苡初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眼看着就要冲到缪音所说的那道闸口,
心刚稍稍提起一点,身后的变故便骤然发生,
那些原本紧紧追在身后的黑色丝线,没了岩壁的遮挡,
竟变得异常灵活,猛地一个调转,瞬间横亘在阮苡初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阮苡初瞳孔骤然一缩,危急之下,反应快得惊人。
当即顿住四肢,脚垫在地面上快速摩擦,硬生生急刹住。
那些黑色丝线还未彻底织成包围圈,中间仍留着一道堪堪能容她穿过的缝隙。
四肢微屈,猛地蓄力爆发,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借着这股冲劲,从那道缝隙间跃过,避开了近在咫尺的黏腻丝线,
雪白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就在四肢触地的刹那,她还分出一丝心神,转过头,
对着那坨正蠕动、试图封堵缝隙的黑线,吐了吐舌头。
她不再恋战,前爪迅速探出,精准无误地按在了闸口旁那个不起眼的凸起石块上。
爪子甫一触碰到石块,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瞬间将她以及背上紧紧趴着的缪音双双笼罩。
不过转瞬之间,光影流转,两人的身形便如同融入了虚空一般,
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团黑色丝线在空旷的通道里徒劳地蠕动、撞击着紧闭的闸口,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阮苡初刚松了半口气,正庆幸终于暂时逃离险境,
连耷拉的耳朵都微微支棱起一点,周身的光晕却迅速褪去。
一束刺眼的强光便猛地砸了下来,直晃得她眼睛生疼,
连瞳孔都忍不住剧烈收缩,酸涩感瞬间席卷眼眶。
她抬起一只前爪,死死遮住双眼,鼻尖还因强光的突然刺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几下。
缓了好半晌,她才勉强适应了光线的强度,
阮苡初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爪子,
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待视线渐渐清晰后开始打量四周。
映入眼帘的,除了冰冷粗糙、布满裂纹的石壁,再无其他。
唯有她的头顶上方,恰好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阳光穿过洞口,直直地照了进来。
“嘶 —— 这又到哪了?”
问完这句话,耳边只有自己的回声,始终没有传来缪音的回应。
阮苡初心里微微一沉,下意识动了动后背,
原本驮着缪音的那一点点重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空荡荡的,连一丝触感都没有。
阮苡初心里一慌,脑袋飞快地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
爪子在身侧胡乱扒拉了几下,试探着连喊两声:“缪音???”
山洞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半天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阮苡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不是吧?她又被出卖了?!!
要不要这么残忍,刚摆脱黑丝的追杀,就被人扔在这鬼地方独自生扛?
抬起一只后爪,狠狠踹向身旁冰冷的石壁,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可下一秒,疼痛感便顺着后爪蔓延开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嘶——疼!什么破墙,这么硬!
缪音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只雪白的雪貂,正委屈巴巴地蹲在石壁旁,
两只前爪紧紧抱着一只后腿,脑袋微微低着,鼻尖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嘴里念念有词地碎碎念着,身子还会时不时因为后腿的疼痛感,
轻轻抽一下,那副又气又疼又委屈的模样,让缪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第537章 你在超度你的脚吗?
她放轻脚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团蔫蔫的雪白身影上,
弯腰伸手将蹲在地上的雪貂抱进怀中,半开玩笑地开口:“你在超度你的脚吗?”
这话瞬间点燃了阮苡初憋了许久的火气。
她本就不爽缪音很久了,先前被追得狼狈不堪、方才又误以为被抛弃的委屈,再加上踹墙后钻心的疼痛,
此刻全都拧成了怒意,在心底翻涌不休。
早在缪音的脚步声传来时,就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
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心底早已暗戳戳憋着一股劲儿。
此刻被缪音一抱,她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抬起没受伤的另一只后腿,对着缪音的脸就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她可是盼了很久了。
缪音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这结结实实的一脚踹得有些发懵,
脸上还残留着绒毛蹭过的酥痒感。
松开了环着她的手,等回过神来,拎住了阮苡初的后脖颈,
将她悬空提了起来,
“干嘛啊!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
阮苡初被拎着后颈,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夹着尾巴,
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四条小短腿,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肯看她。
缪音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翻了个白眼,伸手弹了弹她耷拉的耳朵,
没好气地解释:“我刚才只是去变回现在的模样而已,难不成你还要看着我当着你的面更衣吗?”
阮苡初被她弹得耳朵微微一颤,无视她的解释,将信将疑地缓缓转过头,斜睨了缪音一眼,
她打心底里就不是很信任缪音,微微歪着脑袋,目光从头至尾慢悠悠地上下打量着缪音,
这人指不定又在预谋什么了。
撇了撇嘴,抬眼问道:“哦,行,现在我们在哪里,你知道吧?”
缪音闻言,倒是没半点含糊,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要找你阿姐吗?我知道她在哪。”
这话瞬间戳中了阮苡初的心思,也让她心底的警惕更甚。
微微眯起眼睛,脑袋里飞快转着念头,
哦,她知道了,缪音的阳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先前在通道里还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装得那般无辜,现在居然拿她最在意的阿姐做诱饵,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脸上的怀疑毫不掩饰,缪音一眼就看懂了。
无奈地轻啧一声,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骗你。这里只是临时的歇脚点,你也可以理解为,这里是幻境的一个角落。”
阮苡初对着缪音敷衍地点了点头,心中疑虑半点没减,
她就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错,她确实和缪音说好,先一起找到她阿姐,
可现在缪音特意把“知道阿姐在哪”单独提出来,
就不由得让她多想,忍不住怀疑起缪音的真实目的。
微微垂着脑袋,心底暗自嘀咕:果然还是太久没晒到太阳了,
连她的心都开始变得阴暗多疑,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算计自己。
压下心底的杂念,抬起头,眼睛里没了多余的情绪,
直直看向缪音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了吗?”
缪音一怔,呆呆地看着怀中人畜无害的雪白雪貂,愣了好半晌,
才缓缓抿紧唇角,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浅粉,眼神躲闪了两下,
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难为情,小心翼翼地看向阮苡初。
犹豫了片刻,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其实从阮苡初变成雪貂的那一刻起,她就按捺不住心头发痒,
这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家伙,模样又可爱,
她对这种软乎乎的小动物,向来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阮苡初闻言,微微歪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错愕,反问:“什么?”
心底忍不住犯嘀咕:这人什么奇怪癖好啊?
阿宝那么软乎乎的,难道不好摸吗?
她都说了女女授受不亲,缪音怎么还敢提这种要求!
缪音见以为她没听清自己的请求,又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
重复了一遍:“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阮苡初想都没想,当即飞快地摇了摇小脑袋,语气干脆又坚决,
那声“不”还没完全说出口,眼角的余光便瞥见缪音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飞快地积了起来,像含着一汪委屈的秋水,一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的模样。
她瞬间慌了神,先前的坚决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摆了摆前爪,
急急忙忙地妥协:“行行行,摸摸摸!真服了你了!”
缪音见状,立刻抬手拭去眼角刚积起的泪水,
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轻轻摸上了阮苡初毛茸茸、软乎乎的小脑袋,
指尖蹭过蓬松的绒毛,满足地喟叹一声。
可仅仅摸了两下,她便有些不满足了,手还停留在她的头顶,
绒毛扫过掌心,眼神亮晶晶的,试探着轻声问道:“我可以再抱抱吗?”
阮苡初当即抬起小爪子,拍开缪音停在她头顶的手,瞪得圆圆的,
“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缪音被她拍开手,又被瞪了一眼,撇了撇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委屈,
不让抱就不让抱呗,有什么好凶的,小气鬼。
心里这么想着,趁着阮苡初还没彻底炸毛、火气没上来,飞快地伸出手,
在她蓬松柔软的头顶又轻轻摸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副见好就收的模样。
阮苡初被她气笑了,瞬间清明,她就说,缪音怎么可能突然转性、变得乖巧。
刚才差点就被缪音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带偏了,
把找阿姐的正事都抛到了脑后!
现在她也让缪音摸够了,总该兑现承诺了。
阮苡初挣了挣,趁着缪音失神的间隙,从她手中挣脱开来,
小巧的身子轻盈落地,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站稳。
背对着缪音回过头盯着她,
“摸也摸了,我要去找我阿姐,你带不带路?!”
第538章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缪音看着那团雪白的身影落在地上,指尖还残留着她蓬松绒毛的柔软触感,
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满足的神情,眼神黏在阮苡初身上,舍不得移开,
甚至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手,像是还想再摸一把,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就摸了两下,还没摸够呢...”
阮苡初被缪音惹得心头冒火,对着她龇了龇牙,
牙齿尖尖若隐若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气音,
摸摸摸,摸个屁摸,真是没完没了!
懒得再跟缪音纠缠,甩下一句带着火气的话:“爱走不走!”
说完便猛地转过身,刚要抬步,鼻尖不自觉微微动了动,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清爽的气息,算不上浓郁,却格外好闻,
与周围冰冷石壁裹挟的沉闷潮气截然不同,瞬间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烦躁。
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那股好闻的气息瞬间充盈了鼻腔,
比先前待的那个阴暗洞穴里的霉味好闻多了。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灵力波动,顺着这缕气息,传入了她的感知中。
嗯?不对啊,刚才在这歇脚的时候,明明没有这股灵力波动的,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立刻收敛心神,屏气凝神细辨那丝灵力波动,
片刻后,那熟悉的气息愈发清晰,
阮苡初的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是沈乐舒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欣喜,还没在心底停留多久,便被一股气闷覆盖。
她想起,两人分开之前,还吵了架,那些争执的话语、彼此僵持的模样,此刻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阮苡初瞬间垮下小脸,嘴角撇得能挂住油壶,心底的气闷翻涌不休,
找她干什么!当初吵得那么凶,不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吗?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沈乐舒当时红着眼眶,语气决绝又委屈,
一字一句对她说:“既然你要我走,那我就不留了,和你在一起好累,永远都是我在追随着你的身影,漫无边际的等待,我受够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
这话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呢?又巴巴地找过来干什么?
当初既然那么狠心说要别过,干脆让她烂在这幻境里不就好了?!
阮苡初越想越气,尾尖扫着身侧的地面,爪子忍不住在原地扒拉了两下,
那点火气堵在胸口,烧得她心头发闷。
烦死了!
懒得再跟自己较劲,娇小的身子猛地一跃,落在缪音的肩头。
前爪拍了拍缪音的脸颊,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
刚要张口催着缪音赶紧带自己逃离这个糟心的是非地,
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正缓缓从光影里显现出来。
那人眼眶通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
轻飘飘地落在阮苡初耳边
“阿初...”
阮苡初的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搭在缪音肩头的爪子瞬间绷紧,
下意识地在缪音脸侧撑住身子,站直了小小的身形,
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沈乐舒身上。
看见沈乐舒满脸的委屈,双眼通红得像是哭了许久,
阮苡初心底那点被压着的委屈也跟着冒了头,鼻尖微微发酸,
可转念看见她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心底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方才堵在胸口的气闷,淡了大半。
真切的开心刚冒头,就被她的傲娇按了下去,
她偏过脑袋,故意不去看沈乐舒泛红的眼睛,
故意摆出一副冷淡又疏离的模样,小小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连眼神都懒得往沈乐舒身上多瞟,慢悠悠开口:“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嘴上说得这般硬气,藏在身后的尾巴却不受控制晃了晃,
尾尖还不自觉地勾了勾,那点藏不住的在意和欢喜,
半点没藏住,全清清楚楚落在了一旁的缪音眼里。
缪音看得觉得有趣,抬手一捞,将肩膀上的阮苡初稳稳抱进了怀中,
顺势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相好的?”
阮苡初被缪音揉得脑袋微微发沉,毛茸茸的耳朵软软耷拉下来,
浑身的绒毛都透着几分慵懒的松弛。
可这份松弛没能持续多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沈乐舒,
那一眼,让她的心也跟着一慌。
只见沈乐舒的脸色瞬间黑成了墨,眉头拧得紧紧的,
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压人的低气压。
阮苡初心底顿时有些发怵,抬起爪子,紧紧环住缪音的手腕,
傲娇劲儿一上来,哪能这么轻易服软?
暗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刻意摆出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眼神都懒得往沈乐舒身上多瞟,
“不认识。”
沈乐舒听见这话,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压抑已久的怒意瞬间冲破了防线,声音陡然拔高,
积满了咬牙切齿的急切,还有藏在怒火底下快要溢出来的醋意,厉声喝道:“阮苡初!!!从她怀里下来!”
那声呵斥又急又凶,阮苡初被这么一吼,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别扭和委屈取代。
心底那点因见到沈乐舒滋生的开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当初明明是沈乐舒先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那句“我们就在这里别过吧”,就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
她也知道那些决绝的话,是被自己逼得一时气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气话,是她委屈的宣泄。
可就算是气话,字字句句像细小的刺,扎进心里,也足够伤人,足够让她记很久。
可凭什么?
凭什么沈乐舒先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如今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对她大吼大叫?
她也委屈,明明她在这陌生又危险的幻境里,跌跌撞撞逃了这么久,早已累得精疲力尽。
她所求的不多,不过是一句温软的关心,一句轻声的安抚,
可为什么,沈乐舒就不能先软下来,好好关心一下她呢?
心底的委屈翻涌而上,眼眶悄悄发热,又被她憋了回去,
她才不要在沈乐舒面前示弱。
偏过头,避开沈乐舒的目光,脑袋在缪音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语气淡淡的,对着缪音说道:“我们走吧。”
第539章 她可太懂了
缪音了然地弯了弯眼,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瞥向不远处的沈乐舒,
那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眼眶,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周身的灵力更是剧烈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得微微震颤。
见状,缪音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戏谑又玩味的弧度,
故意拖着长长的语调,软声应道:“好~”
抬手拢了拢怀中的阮苡初,正要抱着她抬脚转身离开,
一道剑气骤然破空而来,只见沈乐舒周身灵力骤然暴涨,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力光晕,掌心瞬间凝出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朝着缪音心口刺了过来,
显然是被缪音那副挑衅的模样,气得不轻。
缪音见沈乐舒这般不管不顾地朝自己刺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随即微微挑眉,神色从容不迫。
脚步轻旋,身形灵巧得顺势侧身躲避,避开了这一击。
可沈乐舒的攻势丝毫未减,手腕一翻,长剑顺着缪音躲避的方向划去,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缪音的手臂,
一缕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沈乐舒!”
阮苡初在缪音怀中盯着那抹从她手臂渗出的鲜红,瞬间急了,
先前所有的傲娇和别扭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慌乱,还带着几分严厉的呵斥,朝着沈乐舒大喊:“你干什么!”
沈乐舒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被阮苡初这一声急吼,瞬间回过神来。
再次挥剑的动作猛地停下,握着长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随即无力地垂了下去,剑尖轻轻点在地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愧疚和慌乱,
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僵站在原地,不敢去看阮苡初此刻焦急的模样,
满心都是无措与懊悔,她方才太冲动了。
阮苡初此刻也顾不上和沈乐舒置气,也顾不上理会她的情绪,
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缪音受伤的手臂上,身子在缪音怀中微微前倾,
眼睛里满是担忧,语气急切又关切,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伤口要紧吗?”
缪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抬手轻轻碰了碰,
又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垂着头的沈乐舒,
最后再低头看向怀中满脸焦急的阮苡初,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小伤而已,不碍事,过会儿就好了。”
听到缪音说不碍事,阮苡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身子一挣,从缪音怀中跳下地,小短腿迈得飞快,
气势汹汹的朝着僵站在原地的沈乐舒走了过去。
走到沈乐舒面前站定,后腿一蹬,跳上沈乐舒垂着的手腕。
沈乐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拽回神,
随即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腕,
将阮苡初托在掌心,缓缓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
眼底满是愧疚与讨好,连声音都放得软软的,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
“阿初~”
那语气里的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惹得阮苡初更生气。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招,每次做错事都装可怜!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起爪子,拍在沈乐舒的脑门上。
紧接着,她又抬起另一只爪子,直直指向不远处还在一旁看戏的缪音,
一字一句道:“道歉!”
沈乐舒脑袋被拍得微微后仰,眼底的愧疚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情愿,她撇了撇嘴,脸颊微微鼓着,
不情不愿地拖长语调“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抬脚,朝着缪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缪音身前,她垂着脑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缪音的伤口,
声音含糊又敷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那模样,仿佛让她道歉比登天还难。
阮苡初在沈乐舒掌心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沈乐舒这道歉根本没半点诚意。
沈乐舒那敷衍到极致的道歉,瞬间把一旁的缪音逗得笑出了声,
指尖不经意擦过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漫不经心,
“没事没事,反正你也没下死手,最多就是流点血而已,死不了。”
阮苡初听见着这说话的语气,瞬间就听懂了缪音话里的调侃,
下意识啧了一声,这人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要点补偿嘛。
想通这一层,阮苡初也不拖沓,立刻伸出子,慢悠悠地在沈乐舒的领口摸索起来,
软乎乎爪垫蹭过她温热的肌肤,带着几分试探,
摸了半天,愣是没摸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疑惑,她俩才多久没见,沈乐舒发育的好像比以前好了?
不确定,再摸摸。
爪子又在沈乐舒的胸口轻轻蹭来蹭去,爪感软软的,
全然忘了方才要帮缪音“讨公道”的事。
沈乐舒被她摸得浑身发痒,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窘,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阿初!”
阮苡初被这一声唤得瞬间回神,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脑门,
眼底满是懊恼,爪感太好了,光顾着摸了,差点忘了正事!
回过神的她立刻板起脸,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对着沈乐舒命令道:“你把身上的疗伤丹药给她!”
沈乐舒被阮苡初突如其来的强势逗得又气又笑,
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晕。
伸手将阮苡初拎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肩头,还轻轻扶了扶她的身子,怕她摔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手,对着肩头的阮苡初晃了晃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
戒身泛着淡淡的灵光,语气里满是嗔怪,
“知道了知道了,要什么东西都在这戒指里,你刚才在我身上乱摸什么!没个正形。”
说着,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缪音,
见缪音正一脸艳羡地望着肩头的阮苡初,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沈乐舒那抹笑容落在缪音眼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
第540章 你俩到底走不走
还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像无形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缪音被她这一笑看得浑身一僵,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笑也太吓人了,
不就是在明晃晃警告她,离阮苡初远点吗?她懂,她可太懂了!
抬手搓了搓肩头,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连忙摆了摆手,
语气比先前的戏谑收敛了大半,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可不想再被沈乐舒记恨,刚才平白挨了一剑,本就够亏了,
若是再不知趣,指不定还得吃更大的亏,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肩头的阮苡初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莫名,
先瞥了瞥身旁神色冷淡的沈乐舒,又飞快瞄了瞄一脸刻意避嫌,
甚至不敢与沈乐舒对视的缪音,心底的疑惑更甚,
这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你瞪我躲的,该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实在忍不住,对着两人问道:“你俩认识?”
沈乐舒闻言,没好气地横了缪音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随即不再理会缪音,
“不认识。”
又将肩头的阮苡初抱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脸颊轻轻蹭着她蓬松的绒毛,
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满是思念:“想不想我?阿初,我们都分开三年了,我好想你。”
阮苡初被沈乐舒蹭得微微发懵,听到“三年”两个字,更是眼睛一瞪,满脸难以置信,
啥?三年?啥三年?在她印象里,明明才分开没多久,
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怎么就成三年了?
难不成她和沈乐舒之间,还有什么时间差不成?
越想越疑惑,忍不住抬起爪子,推了推沈乐舒的脸颊,
“等等,三年?我们分开有那么久?”
沈乐舒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点头,
“有,我们分开后,娘亲就一直在找你,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追踪到你的气息,找到这里来的。”
“娘亲?”阮苡初瞬间愣住,心底的疑惑更甚,又是谁?
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忍不住凑上前,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沈乐舒的下巴好奇地追问着:“你找到你娘亲了?”
可话刚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劲,
沈乐舒以前从来没提过娘亲,怎么分开这阵子就突然有娘亲了?
难不成,是她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成亲了,所谓的“娘亲”,其实是她夫君的娘亲?
毕竟她都说是分开了三年了,那她成亲不也是正常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阮苡初瞬间急了,连忙支起小小的身子,
一双爪子紧紧捧着沈乐舒的双颊,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眼睛瞪得圆圆的,追问道:“你与人为妻了?”
沈乐舒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一愣,
一言难尽地看着怀中的阮苡初,眼底满是无奈和诧异,
这人的态度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还脑补到了成亲上。
点了点阮苡初的脑门,这人怎么分开这么久,
反倒变得呆呆傻傻的,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阮苡初依旧瞪得圆圆的眼睛,满是急切的模样,
沈乐舒没再逗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姝蕴姨是娘亲。”
阮苡初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心底的急切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哦,原来是姝蕴姨啊。
转念一想,她又皱起小眉头,姝蕴姨明明是她的娘亲,
怎么好端端的,就成沈乐舒的娘亲了?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满脸疑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没打算立刻解释,有些事,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歪着小脑袋直勾勾盯着沈乐舒,等着解惑的模样,
一个则温柔地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小家伙,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黏黏糊糊、旁若无人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缪音浑身不自在,
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实在是忍无可忍。
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
伤口被触碰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更添了几分不耐。
就没人管管她的死活吗?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朝着两人厉声喊道:“你俩到底走不走!”
不走拉倒,她自己走!真是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
不就是仗着彼此有个伴,故意欺负她这个孤家寡人吗?
越想越气,摸了摸怀中昏睡的阿宝,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软乎乎的身子,
没好气地嘀咕:睡睡睡,就知道睡!关键时刻半点用都没有。
阮苡初被缪音这一嗓子,瞬间喊得回过了神,
像是被敲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不对!
她明明还在生闷气,和沈乐舒还在冷战的!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搭理她,甚至任由她把自己抱在怀里、黏黏糊糊的?
心底的别扭瞬间翻涌上来,真是没骨气!
自己搭理她干什么!冷战的架势都被自己搞砸了!
她立刻使出浑身力气使劲挣扎了一下,爪子胡乱扑腾着,
又蹬又挠,一心想要从沈乐舒的怀里挣脱出去,重新拾回自己冷战的底气。
可沈乐舒眼疾手快,不等她挣开半分,环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笼在怀里,连一丝缝隙都不给留。
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固定着她的方位,不让她再胡乱挣扎。
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阮苡初那双湿漉漉的赤红眼瞳,
眼底翻涌着急切与委屈,语气带着一丝颤音,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阮苡初被她这认真又带着委屈的眼神盯得心头一跳,心底的别扭更甚。
梗着脖子,故意别过小脑袋去,不肯与她对视。
然而沈乐舒早有预料,指尖轻轻一旋,将她的脑袋掰了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
阮苡初被看得心头火起,索性鼓起腮帮子,语气里满是傲娇的炫耀,
甚至刻意抬高了声调:“想你干嘛啊?你看我现在多自由自在,还有美女抱着,都不用自己走路,多惬意啊!想你干嘛?难不成是想你给自己找罪受吗?”
第541章 你要骂就骂她,可不能骂我哦
沈乐舒被阮苡初这番带着刺的炫耀噎得一怔,
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她实在不明白,
阮苡初为什么气性这么大,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却非要故意跟自己唱反调、闹别扭。
她放缓了语气,松开按在阮苡初脑袋上的手,
揉了揉她蓬松的绒毛,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哪里做错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我都改。”
阮苡初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合着就她自己还在耿耿于怀,
还在为当初的气话记恨,人家正主倒好,说过的伤人话、做过的过分事,居然全忘了。
也是,她们都分开三年了。
这三年里,沈乐舒有自己的经历,有新的牵挂,时间于她而言,是真实流逝的过往,
可只有她,没有半点时间流逝的实感,那些委屈,就像被定格在了分开的那一刻,半点都没淡去。
心底的委屈与赌气翻涌到顶点,阮苡初没再反驳,
随即发了狠似的,张嘴就咬在沈乐舒托着她的手腕上。
她感觉到自己尖锐的牙尖嵌进温热的肌肤里。
沈乐舒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揉着她脑袋的手,
指尖微微蜷缩,没舍得推搡她,只是任由她咬着,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心疼。
阮苡初正是要等这个间隙,咬够了便猛地松口,
小巧的身子一挣,纵身跳下地,几步就窜到了缪音的肩头,
扒住她的衣领,头扭向一边,刻意避开沈乐舒的目光,
连一眼都不肯再看她,对缪音说:“带我去找阿姐吧。”
缪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想干嘛,
上一秒还黏黏糊糊、难分难舍,下一秒就闹得剑拔弩张,
阮苡初气鼓鼓地不肯理人,沈乐舒又开始浑身散发起了低气压。
她是嫌两人磨磨蹭蹭没错,但是她又有些畏惧沈乐舒此刻周身的冷冽气息,
双脚像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纠结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肩头的阮苡初见她半天不动,不耐烦地用爪子戳了戳她的脸颊,
没好气地呵斥道:“走啊!不是你说的要走吗?现在不走是站在这里当许愿精灵吗?!”
缪音撇了撇嘴,她当她不想走吗?
眼角的余光瞥见沈乐舒手中又凝起的长剑,寒芒一闪,
吓得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口滚动间,心底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不是吧?她这是又要被捅一剑了?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慌忙抬脚往后退了两步,
刻意与沈乐舒拉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呈戒备姿势盯着沈乐舒,
脸上挤出僵硬的讪笑,双手连忙摆着,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也不是非要用武力解决的,咱们慢慢说,慢慢说。”
沈乐舒却没看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背对着自己、扒在缪音肩头不肯回头的阮苡初,
眼底翻涌着无奈与委屈,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把她给我吧。”
“不要!”
阮苡初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声音又急又脆,还带着未平的气性,
为了表明态度,她甚至伸手死死扯住缪音耳侧的碎发。
缪音被她这一嗓子嚎得脑袋嗡嗡作响,
再加上耳侧碎发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作孽啊!她怎么就摊上这两个祖宗了?
一个冷着脸要动手,一个气鼓鼓地扯她头发,
若不是她打不过沈乐舒,早就撂挑子走人了,谁还在这儿受这份罪!
缪音咬了咬牙,再也不想夹在两人中间受夹板气,
趁着阮苡初还在扯着她头发赌气、没来得及反应的间隙,
双手抓住她小巧的身子,按住她挣扎的动作。
拽着开始扑腾的阮苡初,快步走到沈乐舒面前,连忙把人往前一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你的你的,给你!但是说好,你要骂就骂她,可不能骂我哦。”
沈乐舒伸手接过阮苡初。
将貂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用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严防死守,杜绝她再一次趁机乱窜、逃回缪音身边。
抬眼看向缪音,眼神里的寒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客套的疏离,
淡淡道了声谢:“多谢。阿初不是说要去找阿柔吗?麻烦你带路了。”
缪音像是得了特赦,连忙站直身子,先前的拘谨和畏惧一扫而空,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殷勤笑容,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然而被按在沈乐舒心口的阮苡初却彻底不干了。
她被沈乐舒死死按在心口,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缪音转身走向角落,
气得她在沈乐舒怀里又蹬又踹,爪子胡乱抓挠着,嘴里还不停骂着 “叛徒”。
缪音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轻咳一声压下唇角的笑意,
自觉忽略了这刺耳的喧嚣。
快步走到角落,指尖一扬,泛着金光的符纸应声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贴向地面。
“嗡 ——”
低鸣声响彻瞬间,阵法光幕层层铺开,纹路在地面流转。
阵法启动完毕,缪音转身看向沈乐舒,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现在走,还是等会儿?”
沈乐舒怀抱一紧,将阮苡初笼得更严,随即颔首,“走。”
说着,她便抱着还在挣扎的阮苡初,一步步走向阵法中间。
阮苡初全程都在无能狂吼,小嗓子喊得发哑,嘴里依旧絮絮叨叨骂着缪音,
挣扎的力道却越来越弱,只剩不甘的扑腾。
缪音站在阵法边缘,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下意识摸出一张静音符,指尖摩挲着符纸边缘,
要是给这小祖宗甩一张,就能清净不少。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沈乐舒冷冽的眼神,浑身一僵,
有贼心,没贼胆,她不敢啊。
万一惹得沈乐舒不快,啧,保命要紧。
缪音悻悻地收回念头,将静音符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下一秒,阮苡初的嚎叫瞬间被隔绝在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安静静。
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随即背对着阵法中间的一人一貂,
找了个角落靠墙站定,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闭目调息。
第542章 现在不行
沈乐舒目光扫过角落里闭目调息、丝毫没有转身之意的缪音,
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中没了挣扎力道的阮苡初。
指尖微顿,缓缓抬起手,覆在阮苡初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抚摸着,
“咬也咬了,气也撒了,总该消消气了吧?”
阮苡初被她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肚皮,浑身一僵,
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瞬间窜遍全身。
太久没有和沈乐舒这么亲近过,紧绷的身子在她轻柔的摸索下,
一点点放软,挣扎的力道彻底消失,偏过头,就是不肯说话。
沈乐舒也不逼她。
抬手将阮苡初从自己心口抬了些许,
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还在记恨那时我说的话吗?”
阮苡初脸颊微微发烫,刚被触碰过的唇角还残留着沈乐舒的温度,
正有些慌乱无措时,抬眼便见沈乐舒眼底的温柔,还有要再次俯身亲她的趋势。
她连忙抬起小巧的爪子,抵住沈乐舒的唇,硬邦邦地问道:“我和你熟吗?”
沈乐舒被她抵着唇,没法靠近,眼底的宠溺更浓了,
轻轻蹭了蹭阮苡初软乎乎的爪子,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低声唤道:“阿初~”
阮苡初被这声软乎乎的呼唤弄得心头一麻,哼哼了两声,
初什么初,她俩不熟!
别以为撒撒娇、亲一亲,就能把当初的事一笔带过,门都没有!
她就不信,沈乐舒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在介意什么。
越想越别扭,她不愿再被沈乐舒这样抱着,稍稍抬起后腿,
用脚掌抵着沈乐舒的两边肩膀,借着力道轻轻发力,试着想要从她怀里挣脱,落地躲开。
可她的小动作刚起,就被沈乐舒发现了意图。
沈乐舒微微偏头,将脸埋进阮苡初软乎乎的肚皮上。
鼻尖轻轻蹭着她柔软的肚皮,触感依旧和记忆中一样细腻顺滑,熟悉又安心。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面,也许是心底的思念早已积压到极致,
沈乐舒克制不住,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温柔地吻着她的肚皮,一遍又一遍。
吻落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委屈,还有难以掩饰的思念,轻轻呢喃道:“你就真的不想我吗?”
阮苡初被沈乐舒温柔的吻弄得浑身发烫,
爪子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衣襟,眼角余光瞥见缪音依旧背对着她们闭目调息,
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浑然不觉,心底的羞恼更甚,
偏偏自己身体不争气,被这般亲近触碰,泛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异样。
越想越气,气沈乐舒的步步紧逼,更气自己的没出息,
再也按捺不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身形骤然舒展,
瞬间从小巧的貂形变回了人形。
她本是卯足了劲,想抬手狠狠推开沈乐舒,挣开这份让她心慌意乱的亲近,
可刚恢复人身,又被她挑逗,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发软,
浑身力气瞬间卸了大半,非但没能推开,反倒重心一倾,
下意识地往沈乐舒怀里缩了缩,脸颊不经意蹭到她的胸口,耳根都瞬间烧了起来。
沈乐舒眼底的惊喜瞬间炸开,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放大,连眼底的温柔都快溢了出来。
顺势收紧手臂,搂住阮苡初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让她完完全全贴在自己身前,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调侃:“阿初这是投怀送抱了吗?”
阮苡初被这话噎得脸颊更红,羞恼交加地抬起双手,搭在沈乐舒的肩头,
微微用力攥着她的衣料,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红,
什么投怀送抱!还不是她乱亲乱碰,才让自己失了力气!
反正已经这般狼狈,阮苡初索性破罐子破摔,微微仰头,凑到沈乐舒的颈侧,
对着那片温热的肌肤,狠狠咬了下去。
沈乐舒被迫仰头,猝不及防吃痛,低嘶一声,揉了揉阮苡初的后背,
“小貂变小狗吗?怎么又咬人?”
阮苡初自觉力道有些大了,收了牙齿的力道,舌尖轻轻舔舐着自己刚才咬出的红痕。
双臂微微收紧,紧紧搂着沈乐舒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肌肤,顺势微微低头,循着颈侧的弧度,轻轻咬上了沈乐舒凸起的锁骨。
沈乐舒的身体瞬间一僵,呼吸微微紊乱,攥紧了阮苡初的衣摆,
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带着几分隐忍的软意:“别...”
阮苡初却偏不依,指尖微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
一道轻薄的结界悄然凝起,将她与沈乐舒的身形稳稳隐匿其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缪音的视线。
指尖缓缓抚上沈乐舒纤细的腰窝,轻轻摩挲着,凑在她耳边,
气息温热地低语:“你不是想我吗?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要我要你?”
沈乐舒被她的话语和指尖的触碰挑逗的气息愈发不稳,
微微俯身,有些脱力似的靠在阮苡初的肩头,
额头抵着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语气里满是隐忍的克制
“现在不行....”
“哦。”
阮苡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本就不是真的要怎样,不过是想扳回一局,看沈乐舒失态罢了。
既然目的已然达到,缓缓收回放在沈乐舒腰窝的手,
转而抵在她的肩头,微微用力,将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扶正,
“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沈乐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眼底满是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她,
她是那个意思吗?!
那些被挑逗起来的旖旎心思还萦绕在心头,
下一秒,视线就落在了阮苡初的头顶与身后,
一对毛茸茸的雪白貂耳正微微耷拉着,尾巴在身后轻轻左右晃动着。
瞬间,所有暧昧旖旎的想法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担忧,
她下意识攥住阮苡初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你怎么现在都是妖化状态了?!”
第543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阮苡初被她这急切问得弄得心头一堵,微微一哼,
现在才来关心她,是不是太晚了?
当初分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猛地抬手,用力推开沈乐舒的手,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一点距离,
抬手随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抬眼斜睨着沈乐舒,
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讥讽,语气硬邦邦地怼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
沈乐舒看着她眼底的疏离,瞬间语塞,自知理亏,
嘴唇动了动,刚吐出一个“我..”字,话音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动静打断。
一直闭目调息、背对她们的缪音转了过来,脸上满是愕然,
眼神在空荡的空间里来回扫视,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疑惑,
她明明能感受到空气中灵力波动,那波动不算微弱,
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半个人影,仿佛刚才的灵力波动只是错觉。
愣了几秒后,缪音才试探着开口,“那个...我们快到了...”
她实在摸不准眼前的状况,只能出声提醒,
阮苡初闻声,身形微动,周身那层淡淡的莹光瞬间褪去,
笼罩着两人的结界消散,身形重新显露在缪音眼前。
她刻意避开沈乐舒伸过来的手,转身朝着缪音的方向挪了两步,
“行。”
缪音看着突然凭空出现的两人,又看着阮苡初周身彻底散去的灵力光晕,不由得吃了一惊,
刚才那结界来得悄无声息,撤去得也干脆利落,
灵力波动沉稳又凝练,和她印象中阮苡初的实力判若两人。
心底暗自惊奇,忍不住多打量了阮苡初两眼:这人怎么感觉变强了这么多?
阮苡初迎上缪音的眼神,将她眼底的惊奇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又绷起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有那么惊讶吗?
她在传送阵中,自然灵力会稳定很多,
又没有可以压制她力量的东西,灵力这种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缪音看出阮苡初的嫌弃,也半点没有收敛,
反倒更是毫不避讳地继续上下打量着阮苡初,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怎么感觉这人自从见到沈乐舒之后,不管是外形还是周身的气场,好像都有了变化。
难道这就是爱情滋养的力量?
缪音忍不住咂了咂嘴,又抬眼扫视了一眼默默跟在阮苡初身后的沈乐舒,
沈乐舒眼底的温柔几乎藏不住,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阮苡初身上,连周身的冷意都淡了许多。
还有那脖子和锁骨上的红痕,啧啧啧,
她就说阮苡初怎么平白无故的要用结界隔离呢,
合着是压根没把她当个人来看待啊!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又瞥了两人一眼,
眼底多了几分了然的戏谑,那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阮苡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紧眉头,没好气地开口:“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清一清。”
缪音被她戳中心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飞快收回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强装镇定地反驳:“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阮苡初嗤笑一声,还用当她肚子里的蛔虫?
那点心思早都写在缪音脸上了,明晃晃的,只差直接刻上一行字:‘你们是不是做了’
阮苡初懒得跟缪音纠缠,更不想搭理身后的沈乐舒,
索性找了个角落站定,眼皮一垂,便要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省得惹来一身烦。
沈乐舒却显得有些局促,脚尖蹭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点点往阮苡初身旁凑过去。
刚要阖上眼的阮苡初,抬眼看向她,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
“别跟着我。”
沈乐舒的心一沉,鼻尖瞬间泛酸,委屈涌了上来,她的阿初,一点都不在乎她了。
难不成,真的移情别恋了?
自从阮苡初以魂体的形态开始后,
两人之间绑定的契就彻底没了动静,再也没有过从前那种心有灵犀的感应。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阮苡初是真的厌烦到不想见到自己,
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等着她去哄。
当然,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若是换做自己被阮苡初这般冷言冷语对待,
恐怕早就忍不住发脾气了,可那人只是冷着一张脸,
没再多说一句重话,大抵是怕她伤心。
错在她,更不能这般期期艾艾惹人烦。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鼓起勇气,走上前,
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阮苡初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发颤,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阮苡初垂眸,目光落在被沈乐舒轻轻勾着的尾指上,没有半分要抽回的打算。
沉默片刻,她微微用力,轻轻回勾住那人的指节,口不对心地“嗯”了一声。
沈乐舒眼中的委屈、眼眶泛起的红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冷硬,瞬间软了一角。
她们第一次分开的那三年,这人因为她,硬生生生出了心魔,
这一次分开又是三年,她虽不曾亲眼所见,却也能猜到,这人必定是凭着一股执念,才艰难熬到现在。
可她就是生气。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怕她遇到半分危险,拼尽全力护着她,可沈乐舒呢?
偏偏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
她本就没真的打算和她计较,可刚才那句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又莫名戳中了她的软肋,也点燃了她的火气,她的心思,沈乐舒怎么会不懂?!
这般翻来覆去一想,刚压下去的怒意又冒了上来,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连带着脸色也沉了些许。
沈乐舒心中的欣喜刚冒头,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就见阮苡初原本稍缓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尖也猛地收紧,攥得她指节发疼。
她下意识痛呼出声,眨巴眨巴眼睛软乎乎地唤道:“阿初~”
阮苡初听见那声带着委屈的唤声,指尖的力道瞬间收了回去,
原本紧绷的手指缓缓舒展,顺势翻扣住沈乐舒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第544章 讨厌死你了。
将那人的手攥得紧实,
“讨厌死你了。”
这话落在沈乐舒耳里,哪里有半分“讨厌”的意味,分明是撒娇似的嗔怪。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底的慌乱与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雀跃与欢喜。
一手被阮苡初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环住她的腰,
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搭在她的肩头,
搂着腰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尾巴,声音软得发甜,一字一句认真道:
“嗯,我最喜欢你了。”
站在一旁的缪音,被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腻得浑身不自在,
肩膀不住地抖着,冷颤打个不停。
这、这就是两人相爱的酸臭味吗?
也太令人发麻了!想着,又不自觉地吸了两口冷气,
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来回搓着胳膊,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
缪音实在看不下去,偏头扫了眼四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你俩要是想调情,我可以给你们搬张床凑合用,但是说真的,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阮苡初被她捏得一僵,反手握住沈乐舒那只作乱的手,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别胡闹。”
说着,她腾出另一只手抵在沈乐舒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人推开些许,
目光扫过她,确认沈乐舒不会再乱摸后,才敛去脸上的柔意,抬眼环视起四周。
入目所见的场景,竟和她当初掉进第一个幻境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熟悉又诡异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阮苡初下意识将沈乐舒拉到自己身后护好,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眼神锐利地看向一旁的缪音,“这是哪?我阿姐在哪?
缪音被阮苡初的目光看得颇为不自然,眼神躲闪了两下,
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啊,想让你来这里‘做客’。”
她全然不顾阮苡初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和眼底的怒意,
说完便转身,脚步匆匆地先一步走出了传送法阵,
又回头扬声补充了一句,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阿姐和那个心魔现在很安全,放心。”
阮苡初气得浑身发紧,她不是不知道缪音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没安好心,
她现在总算回过味了,缪音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拿她阿姐做了诱饵,
一步一步设下圈套,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自己,跟着她的节奏一步步走进局里。
可就算是算计,也不至于这么兜兜转转、拐弯抹角地戏耍她吧!
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劳碌、满心忐忑,此刻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在心里又急又气,缪音不累,她自己都快被这无休止的算计和折腾,累得够呛!
有什么事不能痛痛快快说清楚,直接把她带过来吗?非要这般戏耍!
缪音站在法阵外,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心思,
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我们也是想测试一下你的能力。”
这么说来,缪音她们口中对阮苡柔和沈玖玥的“保护”,
就是幌子,不过是变相拿捏她的软肋,逼着她乖乖听话、任人摆布测试罢了!
她忽然想通了,自己越强,在缪音她们眼里就越有利用价值,
可若是自己弱一分,没有了利用价值,她的阿姐,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想通这一层,阮苡初气得浑身发颤,
好好好,真的是好得很!
“我要见到她们!现在就见!”
缪音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可以,但是你要先同我去见一个人。”
阮苡初心头冷笑,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缪音要是真有诚意,也不会费尽心机把她阿姐绑来,
更不会一次次弯弯绕绕,牵着她的鼻子走。
可她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眼底的戒备更甚,
“我要先见到人,确认她们安然无恙。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算计我?”
缪音看着阮苡初又开始对她满眼戒备的神情,心中升起一股挫败感,
看来,自己在她心里,怕是彻底成了只会算计人的小人了。
她摊了摊手,“就这么不信任我?”
阮苡初没有半分犹豫,眼神笃定,语气干脆又强硬回了一个字:“对!”
缪音心里说不清的涩意翻涌,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原本以为,这段日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就算成不了并肩的朋友,至少,关系能比陌生人亲近几分,不至于连一点信任都没有。
叹了口气,眼底的无奈又重了几分,心里暗自苦笑,
罢了,又能怪谁呢?
是自己一开始就抱着算计的心思接近她,如今这样的结果,都是自己造成的。
收敛好心底的情绪,缪音抬眼看向阮苡初,摆了摆手道:“行吧,不跟你耗了,我先带你去见她们。”
阮苡初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沈乐舒的手,
随后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跟在缪音身后。
两人跟着缪音走了一段路,直到一处竹屋映入眼帘,
屋前的草木竟又是她无比熟悉的布局,
阮苡初心头的怒意又冒了上来,咬了咬后槽牙,瞪着缪音的背影,
语气里满是质问:“那时候,箭上的指示,也是你搞的鬼?”
缪音刚好停在竹屋门前,正要推开房门的手一顿,缓缓转过身,
脸上带着疑惑,看向阮苡初问道:“什么指示?”
阮苡初看着缪音茫然的模样,心中有了判断,
要么是缪音装糊涂,要么这事另有隐情。
她攥紧沈乐舒的手,径直越过缪音,抬手便推开了那扇竹门。
门轴轻响,一股清浅的竹香扑面而来,与之前幻境中那片荒芜破败截然不同。
院中铺着青石板,墙角生着几丛兰草,风一吹,叶片轻晃,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雅气息。
院中央架着一张竹制吊床,吊床轻轻晃动着,
上面卧着一只狼,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浑身的毛发蓬松柔软,
透着几分温顺,半点没有寻常狼的凶悍。
第545章 你闻没闻到我臭了!
竹门推开的声响打破了院中宁静,吊床上的狼微微晃了晃尖耳朵,
尾尖轻轻甩了两下,慢悠悠地掀开眼皮,懒懒散散地抬眼,
目光落在门口的阮苡初和沈乐舒身上,欣喜溢于言表。
猛地从吊床上弹射起身,动作敏捷得全然不像方才慵懒晒太阳的模样,
四肢轻快地朝着阮苡初奔去,嘴里还亲昵地唤着,“主人!”
阮苡初被蓝瑾猛地扑过来撞得一个踉跄,
脚下不稳地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就松开了拉着沈乐舒的手,
抬手摸着蓝瑾的狼脑袋,
“哎哟,你是想撞飞我吗?”
蓝瑾没听出她的嗔怪,满心都是见到主人的欢喜,
脑袋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又是嗅又是舔,湿漉漉的鼻尖蹭得阮苡初脸颊发痒。
可当它听见阮苡初的话,立马收敛了动作,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只仰着毛茸茸的狼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它又低下头,在阮苡初的衣袖和肩头细细嗅了嗅,
随即脱离她的怀抱,往后轻快地退了两步,皱着鼻子,满是嫌弃:“主人你好像臭了!”
阮苡初身形一僵,脸上的嗔怪瞬间僵住,
随即飞快抬起自己的衣袖,鼻尖微微动了动,
凑上去细细嗅了两下,哪里有臭味?
分明还是她平日里惯有的清浅气息。
她立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乐舒,“你刚才抱了我,你闻没闻到我臭了!”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满脸委屈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强忍着憋笑的冲动,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满是宠溺:“不臭的,我们阿初身上香香的。”
阮苡初听了,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本就不臭,
可转念一想,蓝瑾是狼,鼻子比人灵上百倍,又不由得有些疑惑,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她闻不到的味道?
蓝瑾也察觉到自己话说得太直白,惹得主人不开心了,
立马化作人形,几步上前就挽住阮苡初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主人对不起嘛,不是你身上本身的臭,是那种说不清的、脏乎乎的东西的味道!”
一旁的缪音,早就看着三人的互动欲言又止,
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此刻见蓝瑾解释得含糊,
终于走上前,停在阮苡初身前,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她的意思大概是,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沾染了不少污浊之气,不是你本身臭。”
蓝瑾闻言,连忙用力点头附和,
对对对!她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她主人臭,是那些污浊的戾气臭!
可这话听在阮苡初耳里,反倒更不开心了,
这么说来,她身上的戾气,就是在之前那些幻境里沾染来的。
想通这一层,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也莫名觉得身上黏腻腻的,
像是真的沾了什么脏东西,浑身都不自在。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别扭与不满,正想再说点什么,
竹院深处的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去,就见阮苡柔被沈玖玥小心翼翼地扶着,缓缓出现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虚弱,身上的衣物还沾着一片一片的血迹。
阮苡初的瞳孔猛地一缩,方才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张,口中急切地唤出声:“阿姐!”
她怎么会浑身是伤?
明明她们分开的时候,阮苡柔只是被戾气控制,
虽说状态不好,可也绝没有这样的狼狈!
阮苡初心头一紧,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冲到了阮苡柔身侧,
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满是急切与怒火:“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对你做的?!”
阮苡柔虚弱地靠在沈玖玥身上,听到阮苡初的质问,
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眼神淡淡地瞥了不远处的缪音一眼。
缓了缓力气,挣脱开沈玖玥的搀扶,抬起带着薄茧的手,
轻轻揉了揉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貂耳,
“怎么妖化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浑身乏力,或是心口发闷?”
阮苡初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反手紧紧握住阮苡柔微凉的手,
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语气里的怒火褪去,
“阿姐,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你快告诉我,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到底是谁弄的?”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阮苡柔身上的伤口上,眉头拧得更紧,
心底的疑惑也愈发浓烈,
不止阿姐,还有沈乐舒,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貂耳,都在担心她妖化的模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貂耳,心底愈发不解,
以前她妖化,大家没有这么紧张过,可这一次,每个人的神色里都藏着她读不懂的凝重。
另一边,缪音被阮苡柔方才那淡淡的一瞥看得浑身一麻,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一般,后背瞬间凉飕飕的。
可看着阮苡初姐妹俩相依的模样,还有沈乐舒站在一旁温柔注视的神情,
那份温情太过真切,她又有些舍不得上前打断。
就在这时,她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缪音猛地皱紧眉头,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她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退到竹院僻静的角落,
后背轻轻抵着微凉的竹墙,才稍稍稳住身形。
慌乱又迅速地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青黑色的药丸,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片刻后,胸口翻涌的剧痛便渐渐褪去,
她怀中的阿宝,也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气息渐渐平稳。
“又开始痛了?”阿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缪音没有应声,只是双手死死扣着粗糙的竹墙,
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颤,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心口的钝痛虽已缓解,
可余韵仍在四肢百骸里蔓延,酸软无力。
第546章 你在生哪门子气啊!
这样的疼痛,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近来,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痛感也越来越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时不时攥紧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院角的翠竹,落在院中那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上,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隐忍。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望向天空,薄唇轻启
“嗯,快了。”
语气平淡,分不清是在回应阿宝的问话,还是在对着空旷的天地,低声自问自答。
阿宝察觉到她眼底的落寞,从她怀中探出小小的身子,
借着力道一跃,落在她的肩膀上,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微凉的颈窝,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缪音的心猛地一揪,苦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陪着她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边的茫然淹没,
能陪多久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还能支撑她走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突然倒下,再也醒不过来。
她不愿让阿宝察觉到这份绝望,更不想让小家伙为自己忧心,
缓了缓气息,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阿宝的头顶,
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掩去了所有的脆弱
“我没事,别担心。让她们在院里叙叙旧,等会儿,我们就带着阮苡初去见那人。”
目光再次投向院中那个身影,缪音的眼底多了几分殷切的期许,
心底默默念着,阮苡初,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些年,她早已厌倦了这样提心吊胆、身不由己的日子,
厌倦了心口反复的剧痛,厌倦了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挣扎。
若是可以,她想彻底逃离这片困住她的牢笼,拥有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藏,不用再承受莫名的痛,能和自己爱的人相守相伴,
晨起看竹露,暮落话家常,过一段最简单、最平淡的日子,便足矣。
这份念想,像一缕微光,悄悄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支撑着她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与绝望。
阿宝蹭着她颈窝的动作顿了顿,脑袋里满是困惑。
她其实不懂缪音此刻的情绪,在她的印象里,缪音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
性子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情绪起伏极小,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法在她心上激起半分涟漪。
她总是和身边的任何人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亲近,不疏离,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看不清,也走不近。
阿宝从未见过她这般情绪低落的模样,眼底藏着愁绪,
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又沉重,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阿宝也是第一次见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一种混杂着痛苦、茫然与落寞的模样,晦涩难懂,让她看着心疼,
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用小小的身子蹭着她,用软糯的声音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着她。
被阿宝蹭得脖颈发痒,缪音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手抵住阿宝的脑袋,阻止了她继续蹭动的动作,
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哄劝的意味:“好了,别闹。你刚醒,身子还虚弱,先去老地方休养休养,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好吗?”
阿宝却不依,小脑袋轻轻晃了晃,蹭了蹭她的掌心。
难得能这样亲近缪音,能好好陪着她,她一点也不想离开,
只想就这样待在她的肩膀上。
缪音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可肩膀上的小章鱼依旧不为所动,
小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脖颈,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她心中泛起几分无奈,捏了捏阿宝的触须,面上不由冷了几分,
眉峰微蹙,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些”,明明已经抵在舌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伤人。
阿宝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单纯地想粘着自己,想陪着自己,这份纯粹的依赖,又何错之有。
缪音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将那些伤人的话语彻底咽回腹中。
缓缓站直身子,晃了晃有些酸软的双腿,心口的余痛还在隐隐作祟,却也只能强撑着。
罢了,不管了。
她抬步,重新朝着院中走去,眼底的纠结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释然,
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多的焦虑也无用,先解决眼前的事,其余的,便顺其自然吧。
肩膀上的阿宝察觉到她的动作,非但没有松,
反而用唇瓣贴在她微凉的颈侧,小心翼翼地轻轻蹭着。
还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眼缪音的侧脸。
颈侧传来的温热触感与细微的蹭动,让缪音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脸颊瞬间涨得发烫,心底的羞恼瞬间翻涌上来,
这只死章鱼在干嘛!
瞬间褪去了所有好脾气,伸手一把捏住阿宝的身子,
一提就将她放在了地上,
“自己走!”
阿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轻轻“扔”在了青石板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连忙扑腾着柔软的触须,一颠一颠、弹弹跳跳地跟在缪音身后,
掺着点理直气壮的控诉:“阿音,你在生哪门子的气啊!我伤还没好呢,你就这么扔我!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缪音脚步未停,依旧径直向前走,身后传来阿宝叽叽喳喳的控诉,
眼底的羞恼未消,只冷冷地甩过去一句,
“那你去找能对你怜香惜玉的人,跟着我作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阿宝所有的欣喜,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步。
委屈漫遍全身,她就那样站在青石板上,愣了好片刻,眼睛里泛起一层水汽。
干嘛啊...
她不过是想多陪着她,想和她亲近亲近,小心翼翼地讨好她、陪着她,
她明明都没有做错什么,阿音怎么就发那么大的火气?
那份纯粹的欢喜,此刻却像是被泼了冷水,凉丝丝的,让她既委屈,又有些无措。
第547章 还不是被你说哭的
话音刚落,缪音便自觉语气有些冲,脚步顿住,僵在原地。
垂眸望去,只见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小章鱼,
此刻软趴趴地缩在青石板上,浑身的劲儿像是都被抽干了,模样委屈又可怜。
心底的不忍瞬间翻涌上来,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是故意要凶阿宝的,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亲昵闹得心慌意乱,
又拉不下脸面,没法温声软语地去安慰。
沉默了片刻,缪音维持着清冷的神情,
缓缓伸出一只胳膊,静静等着阿宝过来。
阿宝抬着湿漉漉的小眼睛望过去,缪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眉眼间没有半分柔和,可那伸出的胳膊,让她心底的委屈稍稍缓了些。
用自己的章鱼须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水汽,
又吸了吸鼻子,小脾气也一下子上来,凭什么凶了她,自己还要乖乖凑过去。
这般想着,阿宝鼓起小小的身子,一蹦一哒地从缪音身侧越过,
刻意避开了她伸出的胳膊,堵着气
“我自己可以走!”
看着阿宝离去的小小身影,缪音神色瞬间慌乱起来,
方才的清冷与倔强瞬间瓦解,眼底满是无措。
抬脚,快步追了上去,生怕阿宝真的闹脾气跑远,
也顾不上心口还未散去的余痛,弯腰一把将那小小的身子抱进怀中,
紧紧扣住,任凭阿宝在她怀里扑腾挣扎,死死将她固定在怀中,
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院中走去。
阿宝在她怀里挣了几下,小身子扭来扭去,还带着未消的赌气,
嚷嚷道:“抱我干嘛!我自己能走!”
嘴上虽硬,阿宝心里一直挂念着缪音身上的疼,
方才扑腾得太厉害,眼角余光瞥见缪音眉头紧紧皱起,
脸色也比刚才更苍白了些,明显是被她闹得不舒服。
她扑腾的动作猛地顿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小声问道:“还是很疼吗?”
缪音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口的钝痛与方才的慌乱悄悄压下。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无措与冷硬已然褪去,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怀中的阿宝,
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软和,
“不气了好吗?我不是有意的。”
阿宝听着她软和的道歉,心底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只是还嘴硬地哼唧了两声,小身子在缪音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既然这人都主动道歉了,那她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原谅她好了。
仰着小小的脑袋,对着缪音吩咐道:“那你抱着我走!不许松开!”
缪音被她逗得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心口的钝痛仿佛都轻了些,
轻轻收紧手臂,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家伙,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我这不是抱着呢吗?”
方才的争执与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
缪音抱着阿宝,脚步放缓,朝着院子走去,
刚一进院门,便见阮苡初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单手撑着下巴,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神放空,院中静悄悄的,
缪音停下脚步,目光轻轻环视了一圈空旷的院子,
方才那些陪着阮苡初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她们呢?”
阮苡初被这声问话拉回神,眼底的放空渐渐褪去,
恢复了平静,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阿姐身子弱,经不起久站,我让她回去休息了。”
缪音点了点头,抱着阿宝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
想着阿宝身子还弱,便想将怀中的小章鱼放到桌上,让她好好歇着。
可她伸手扒拉了几下,阿宝却像粘在了她怀里似的,
用柔软的触须紧紧缠着她的脖子,怎么也扒拉不下来。
缪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阿宝的小脑袋,
“你还要在我怀中蹭多久?”
阿宝闻言,偷偷抬眼睨了阮苡初一眼,小脸上带着醋意,
随即又飞快地缩回缪音的怀中,把小脑袋埋在她的颈侧,
“你都抱过她了,抱抱我怎么了?”
阮苡初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一丝茫然,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俩什么时候抱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阿宝这副护食似的模样,说话语气酸不拉几的,
莫名带着股子哀怨劲儿,搞得好像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惹任何人好吧?!
不等缪音想出怎么解释,阿宝又探出小脑袋,对着缪音继续埋怨,
语气里的醋意都要溢出来了
“还有!你觉得她毛茸茸的,抱着还舒服,就是嫌弃我没长毛呗!”
阮苡初明白了过来,听得一阵无语,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就化形的时候被抱了那么一下,合着毛茸茸的还是她的错了?
这小章鱼的和她比什么,她俩种类都不一样!
缪音则被阿宝的话堵得满脸尴尬,指尖微微蜷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确实觉得毛茸茸的手感很不错吧?
那阿宝岂不是直接炸了?
阮苡初看着缪音手足无措的尴尬模样,
又看了看阿宝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娇憨样子,看不下去了。
站起身,走到缪音身侧坐下,探手就朝着阿宝光溜溜的头顶摸去,
触到柔软的触感,不由得感慨道:“手感不错,软乎乎的。拿来串在签子上架在火上烤,应该很美味。”
阿宝不可思议的瞪着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阮苡初,
她那么可爱,居然还想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还是人吗?
越想越气,一股脑儿的怒火涌了上来,
松开了缠在缪音脖子的触须,从缪音怀中跳落在青石板上,
身形微微一晃,原本小小的章鱼身影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十岁孩童的模样,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娇憨。
缪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阮苡初余光瞥见那抹小小的身影,
脸色瞬间一红,慌忙别过脑袋,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水,
匆匆呷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再往那边瞟。
可阿宝却半点察觉不到阮苡初的窘迫,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迈着步子,哒哒哒走到阮苡初面前,仰着脸,
语气里满是骄傲与炫耀,扬声道:“你看!我也是可以化形的!不比你差!”
阮苡初被她这一凑,吓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心底暗自哀嚎,
她都已经尽量躲开了,这只缺根筋的章鱼怎么还要往她身上凑呢!
再说了,她像阿宝这么大的时候,可比阿宝现在发育得好多了,
哪像这般‘平平无奇’的‘一马平川’....
缪音慌忙从石凳上站起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快步走上前,
裹在阿宝身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无奈,低声提醒道:“你没穿衣服!”
阿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瞬间惊呼出声,
脸涨得通红,手脚都有些无措,一下又缩回缪音的怀里,
紧紧埋着头,后脑勺对着阮苡初,语气里满是羞恼,大声嚷嚷道:“你不准看!不准看!”
阮苡初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茶水,又自觉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故意气她:“放心,要啥没啥,有啥好看的。”
这话戳中了阿宝的痛处,她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胸口一闷,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
呜呜咽咽地在缪音怀中抽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才不是要啥没啥....她在海族已经成年了!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越哭越委屈,鼻尖通红,眼泪打湿了缪音的衣襟,
再者,现在这个身材才不是她本来的!
她只是...只是还没长开而已!!!
缪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是温柔的安抚,揉着她的头顶,
低声哄道:“我知道,阿宝已经长大了,只是还没长开,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落在阮苡初的耳中,想笑的冲动憋了又憋的,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直不起腰,靠在石凳上大声笑了起来。
缪音可真会安慰人啊,阿宝这哪里是没长开,分明是想开了。
可缪音的安抚非但没让阿宝止住哭声,反倒让她哭得越来越大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缪音衣襟上蹭,委屈得不行。
缪音一时犯了难,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无措,怎么还越哭越大声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的阮苡初,轻声说道:“你别笑了,她都哭成这样了。”
阮苡初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带着笑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她....她还不是被你说哭的!”
说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缪音嘴角抽了抽,一时无言以对,
心里无奈,自己说的明明是实话啊,
阿宝现在虽然成年了,但是在海族算来本就还小,而且她的成年体模样,
自己也是见过的,那般明艳灵动,哪里是现在这副孩童模样能比的?
只是阿宝体内的海珠被封禁,才会一直维持着这般孩童的身形样貌,无法展露真正的模样。
又笑了好一会儿,阮苡初才渐渐平复下来,
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
对着缪音提议道:“你要不先带她去穿衣服?总不能一直...这样吧?等她穿好,我们再去找你说要见的人?”
缪音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抽噎不止的阿宝,眼泪时不时蹭在她的衣襟上,
又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阮苡初,
“你没有衣裙吗?”
毕竟阿宝平日里大多以章鱼形态出现,这里也没有可换的衣物,
阮苡初有储物戒,想来应该会有多余的衣物能给阿宝应急。
阮苡初闻言,摊了摊手,摇了摇头说道:“有,只是没有小孩子穿的~ 我这里的衣裙,都是照着我的尺寸做的,她这般小小的身子,根本穿不上,穿上也得拖到地上。”
缪音看着装得有模有样的,忍不住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说得跟真的似的,她连自己变成貂时候的衣服都备得齐齐整整,
怎么可能没有一件小孩子能穿的衣裙?
或许是阮苡初方才的笑声太过响亮,吵到了屋内休息的人,
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拉开,沈乐舒缓步走了出来,
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三人,语气微酸,打趣道:“你们谈的很开心嘛~ 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阮苡初闻言,抬眼看向沈乐舒,轻哼了一声,
抬手一抹指节上的储物戒,一件小巧玲珑的粉色衣裙便瞬间出现在掌心,
料子柔软,绣着细碎的小花,看起来十分精致。
递到缪音身前,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正经
“还是让她穿着吧,这么光着也不是一回事,这是我以前留着的小尺寸衣裙,当年没来得及穿,应该能合她的身。”
缪音腾出一只手,伸手接过阮苡初手上的粉色衣裙,
抬眼斜睨了她一眼,低声道了一声谢,合着这人就是故意的!
沈乐舒看着院中阮苡初与缪音相谈甚欢的模样,
就像是隔着一层坚冰也无法渗入的热闹,衬得她愈发格格不入。
心口泛着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那丝几乎要溢出来的落寞,走上前,
“阿柔说想和你一起去。” 。
阮苡初闻言,眉头瞬间皱起,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去什么去!灵力一点都没有了!安心在这待着!”
她心底的烦躁与担忧瞬间翻涌上来,她从见到阮苡柔开始,
始终没想明白,她阿姐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灵力尽失,
更让她不解的是,沈玖玥起初还好好的,可一回房间,便沉沉睡了过去,任凭她怎么呼唤,都毫无回应。
她问阮苡柔,对方却一问三不知,从幻境中出来后发生的一切,阮苡柔竟没有半点记忆。
至于缪音,即便知晓内情,想来也绝不会对她吐露半句实话。
第548章 突然想吃海鲜了
正因为这样,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房间将阮苡柔哄好躺下休息。
如今阮苡柔竟还想跟着她一起去冒险,这简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沈乐舒料到阮苡初会动怒,而这样的局面,也正好方便她说出自己的心思。
上前一步,拉住阮苡初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阿柔不能去,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我灵力还在,能帮上忙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实在放心不下阮苡初独自前往,只要陪在她身边,也能让她的心,稍稍安定些。
阮苡初的理智渐渐回笼,看着眼前一脸期盼的沈乐舒,
这人如今倒是学会跟她玩心眼子了。
方才那些软语试探,绕了那么多弯子,说到底,想跟着一起去才是她的真实心思。
阮苡初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语气干脆利落地驳回,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也不准去,留在这里照顾阿姐她们。”
阮苡柔如今身子虚弱,沈玖玥又深陷昏睡,
这两人身边若是没人照料,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沈乐舒咬了咬唇,眼底的恳切未减,
还想再开口为自己争取一番,一旁沉默许久的缪音,却忽然开了口。
“她可以一起,你阿姐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阮苡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她阿姐留在这里,才是最大的危险。
谁知道这些人,此刻是在真心保护她阿姐,
还是借着保护的名义,将人软禁在此?
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万一谈判破裂,他们定然会直接拿阿姐来威胁她。
到那时,阿姐若是受了半分伤,她哭都没地方哭。
抬眼看向缪音,“我不信你。”
缪音闻言明显一愣,手顿在阿宝柔软的头顶,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阮苡初话里的戒备与疏离。
揉了揉阿宝的头顶,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倒是忘了,从始至终,她和阮苡初之间,就只剩敌对关系。
收敛了笑意,缪音语气平和了几分,看向阮苡初问道:“那你怎么安排?催你的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一脸期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为了阿姐和沈玖玥的安全,也为了图个清净,她转身回了房间,
凝起灵力,快速布置下一道防护法阵。
这样一来,若是这边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她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更何况,她太了解沈乐舒的性子,就算此刻强拦着不让她跟着,
她也定会想方设法软磨硬泡,缠得她不得安宁。
而她,最是受不了沈乐舒那副可怜兮兮、软声撒娇的模样。
阮苡初从房间出来后,又在屋子周围仔细布下一层防护法阵,确认没有疏漏,才稍稍放心。
她转头看向沈乐舒和缪音,
“走吧。”
缪音全程看着她的一系列操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忍不住开口调侃:“至于这样吗?这般草木皆兵。”
阮苡初伸手紧紧拉住沈乐舒的手没回头,率先迈步往前走,
语气里满是戒备,淡淡回了一句:“当然。谁知道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
缪音索性自觉闭了嘴。
是啊,她自己都没琢磨透那些人的真实目的,
阮苡初这般谨慎,反倒不是坏事。
推开还赖在自己怀中、黏人得紧的阿宝,
牵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快步跟在阮苡初身后,
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你还有其他打算吗?”
阮苡初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四周荒草丛生、一片凄清的景象,
头也不回地丢出两个字:“你猜。”
缪音语塞,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今日莫不是吃了火药,性子躁得很,简直一点就炸。
她哪里知道,阮苡初此刻压根没琢磨好应对之策,
她一向的想法就是实在不行,便鱼死网破,总不能任人拿捏。
接下来的一路,几人都默契地闭了嘴,
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空地上轻轻回荡,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出了院子,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荒草丛生、凄清冷落的模样,被一派热闹景象彻底取代。
这热闹,与先前幻境里的喧嚣既有些不同,又隐隐有几分相似。
街上人声鼎沸、往来不绝,可往来的却都不是寻常人影,
反倒都是些外形怪异的存在。
有浑身覆着鳞片的鱼形怪人,有举着螯足的虾怪,
还有背着硬壳的乌龟精,活脱脱一群从海里爬出来的海洋生物,
却偏偏长着人身、顶着海鲜脑袋。
阮苡初看得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地,
小别致,长得还真挺“东西”的。
沈乐舒敏锐地觉察到阮苡初的轻颤,捏了捏两人相握的手。
“冷?”
阮苡初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那些人身海鲜头的怪人身上,
脑子一抽,脱口而出:“突然想吃海鲜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街上的喧嚣,足够让周围奔走的怪人听得真切。
下一秒,原本往来穿梭的怪人纷纷顿住脚步,
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阮苡初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脸上的神色一僵,
挤出一抹讪讪的笑,含糊着道歉:“抱歉抱歉,口无遮拦,口无遮拦。”
说着,她攥紧沈乐舒的手,脚步猛地加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地。
要命!她怎么就把心里的想法随口说了出来?
这不是纯纯招人恨,自寻麻烦吗?
沈乐舒被阮苡初拉得脚下一个踉跄,
瞥见她紧绷的侧脸和慌乱的步伐,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人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她抬眼扫向身后,那些人身海鲜头的怪人依旧僵在原地,
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冷冷地锁着她们,眼底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乐舒瞬间收敛了笑意,反手用力将阮苡初拉停,压低声音快速道:“抱稳我。”
话音未落,她便运转体内灵力,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身形瞬间腾空,带着阮苡初快步掠出,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虽感知不到那些怪人的灵力气息,
可那一双双淬着冷意的眼睛里,藏着的毫不掩饰的杀气,
却让她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
阮苡初被沈乐舒带着腾空,下意识地双手环紧她的脖子,
又忍不住从她怀中探了半个脑袋出去,声音压得轻轻的:“怎么了?”
沈乐舒脚下不停,灵力运转得愈发急促,侧脸绷得紧紧的,
头也不回地对怀中的阮苡初道:“先别说话,我们先离开这里。”
也不怪阮苡初失言,方才那些怪人的神情虽没什么明显的异样,
却莫名让沈乐舒后背一阵阵凉飕飕的,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生怕身后的怪人转瞬就追上来。
缪音见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将阿宝抱在怀中,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地快步跟在沈乐舒身后。
不过转瞬之间,她便追上了沈乐舒的步伐,与她们并肩掠行,
缪音余光提防着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怪异身影始终没有彻底消散,刻意压着声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先离开。”
沈乐舒侧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眸子微眯扫过周遭弥漫的诡异气息,
也知晓此刻绝非僵持置气的时机,半点耽搁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嗯”字,算是应下提议。
脚下灵力便骤然迸发,灵力的光晕裹着身形疾驰而去,
速度丝毫不逊于缪音,全程不敢有半分放缓。
一行人御风疾驰,风声在耳畔呼啸作响,
直到彻底掠出那座笼罩在阴翳里的怪异城池,
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诡异气场,沈乐舒才缓缓收势落地。
她脚步渐渐放缓,掐着诀暗中探查周遭动静,
反复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气息、没有灵力波动尾随,
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浊气。
将怀中抱着的阮苡初放下,扶着她站稳后,
目光不由自主落向远处那座城池。
明明透着虚假的繁华,却处处透着森冷诡异,心不由得再次揪紧。
方才那些怪人直勾勾的眼神,没有半分活人温度,
骇人至极,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后背发凉、心有余悸。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已收势站定的缪音,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犹豫再三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他们是海族吗?”
缪音缓缓直起微躬的身子,替怀里抱着的阿宝拢了拢被疾风刮得凌乱的衣襟,
淡淡应答道:“也算不上,他们就是人族和海族结合后,生下的混血产物。”
阮苡初刚站稳身形,闻言猛地抬眼,下意识低低“啊”了一声,
圆眸瞪得微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显然这个答案彻底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自认为涉猎古籍杂谈,深知妖族与人族结合,
诞下的子嗣要么是承袭妖族血脉的半妖,
要么是彻底归为人族的纯血,从未见过这种混血。
这些怪人既没有保留人族的完整形貌,也没有显现出海族的纯粹形态,
模样怪异到让她一时语塞,在心底反复斟酌措辞,
最终只觉得“奇特”二字,算是最温和贴切的形容。
缪音将她满脸的疑惑不解尽收眼底,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牵扯甚广、内情复杂,短短几句话根本解释不清,
若是细细道来,怕是要翻出一段尘封的过往,长篇大论下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辰。
更何况,眼下根本不是闲谈解惑的时机。
她们刚从险地逃出,身后还不知有没有追兵,处境本就微妙。
缪音正望着那座诡异城池蹙眉思忖,
心底还盘桓着混血族群的隐秘,耳畔突然炸起一道隐秘传音。
神色骤然一凝,方才稍稍松弛的肩背瞬间绷紧,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语气都染上了难掩的急切
“有人传讯,让我赶紧过去。”
话音刚落,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拖沓又沉重,混着硬物摩擦地面的异响。
阮苡初心头猛地一凛,暗道一声来得好快,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可她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做出反应,腰肢便被揽住,
沈乐舒身形疾侧,出手快准狠,带着她猛地往旁横掠躲闪,动作干脆利落。
几乎是两人避开的刹那,破空声锐响而至。
几道泛着寒芒的冰棱,伴着数支利箭,齐齐朝着方才站立的位置射来。
“咻咻”的锐响过后,冰棱碎裂的脆响、箭支深深扎入泥土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地面瞬间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寒气四散开来。
缪音反应亦是极快,攻击袭来的第一瞬,
她便将阿宝死死护在怀里,手臂牢牢抵住她的后脑,
整个人微微弓起后背,把阿宝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半点不敢让其暴露在危险之下。
抬眼飞快瞥向攻击袭来的方向,黑影攒动、气息暴戾,
又匆匆扫过身旁刚站稳的阮苡初和沈乐舒,
眼底掠过一丝焦灼,牙关紧咬着低喝一声,“赶紧走!”
缪音便提聚周身灵力,抱着阿宝足尖点地,身形率先向前疾掠,衣袂被疾风刮得猎猎作响。
阮苡初与沈乐舒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凝重的警惕与刻不容缓的急切,
没有半分多余的迟疑,当即运转灵力紧随其后,快步追上缪音的身影。
疾风在耳畔呼啸,阮苡初一边提气掠行,一边侧眸看向身旁的缪音。
见她全程将阿宝抱得极紧,眉宇间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淡定,疑惑问道:“你好像很怕他们?”
疾风卷着碎叶擦过耳畔,阮苡初的问话轻飘飘落进耳里,像一块重石砸在缪音心头。
她直视着前方的林间路,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逼近的黑影,
可那些尘封多年、她拼命想要掩埋的不好记忆,
却不受控制地涌入大脑,翻江倒海般撕扯着神智。
不过瞬息之间,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549章 别贫了
唇瓣失了血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连抱着阿宝的手臂都僵了几分,周身的灵力都泛起细微的紊乱。
窝在她怀里的阿宝察觉到不对劲,身子轻轻动了动,伸出肉乎乎的手,
抚上缪音冰凉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侧脸,轻声安抚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想了,阿音不怕。”
耳边的风声还在呼啸,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缪音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拽住了魂魄,猛地刹住脚步,浑身僵滞地怔愣在原地。
前冲的惯性骤然消散,她怀里的阿宝毫无防备,
身子猛地往前一踉跄,顺着缪音松开的力道跌落在地,
膝盖磕在碎石上,没敢痛呼出声,只是攥着拳头抬头望着失神的缪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断了阮苡初和沈乐舒的掠行节奏。
两人几乎同时收势顿住脚步,灵力在周身流转戒备,
沈乐舒下意识将阮苡初护在身后,凤眸冷厉地扫向僵立的缪音,
又飞快瞥向后方逼近的敌情。
不过瞬息功夫,身后的追兵已然临近,
那些混血怪人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森寒的视线死死锁定住三人,包围圈正在缓缓收拢,
追兵凌厉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冰棱破空、利爪带风,杀招直逼僵立的缪音而去,半点不留情面。
阮苡初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当即侧身越过沈乐舒,径直挡在失魂的缪音和坠地的阿宝身前。
快速掐诀,周身赤红色的灵力翻涌,
凝出一层厚实的光盾结界,硬生生将袭来的攻势尽数挡下,
结界表面泛起阵阵涟漪,震得她小臂微微发麻。
沈乐舒眸色一沉,丝毫没有迟疑,快步上前与阮苡初并肩而立,
灵力萦绕指尖,随时准备补防反击,两人背身相靠、默契十足。
可就这么短暂的攻防间隙,周遭的混血怪人已然合围,
层层黑影将几人死死围困在中间,断绝了所有退路,
阴冷暴戾的气息将这片空地彻底笼罩。
阿宝顾不得膝盖的钝痛,挣扎着爬起身,小短腿快步挪到缪音身边,
紧紧抱住她的腰肢,把小脸贴在她衣摆上,
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舒缓情绪,一边用软糯的嗓音低声呢喃安抚,
生怕缪音再被梦魇缠住。
阮苡初分神瞥了一眼身后安稳下来的两人,
随即与身侧的沈乐舒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眼见第二波追兵嘶吼着扑杀而来,阮苡初当即攥紧灵力,
率先一步迎着攻击掠身而上,不留给敌人半分合围收紧的机会。
沈乐舒则驻足原地未动,清冷的凤眸扫过全场,
观察着敌人的数量、攻击路数以及周身灵力波动,
锁定每一处破绽,静待最佳出手时机,沉稳得不见丝毫慌乱。
冲至阵前的阮苡初出手毫无拖泥带水,攻击迅猛而利落,
灵力凝聚成锋,招招直逼要害。
不过瞬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第一层追兵便被她尽数斩杀,
重重栽倒在原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敌人数量众多,杀退一波立刻又有第二波汹涌而至,
攻势愈发密集暴戾,饶是阮苡初身手矫健,也渐渐感到吃力。
就在这时,沈乐舒眸色一厉,脚下瞬移术瞬间催动,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切入战团加入战斗。
两人并肩作战,攻势瞬间形成压制,阮苡初的攻击压力骤减,出手也愈发从容。
只是她心底始终悬着,余光时不时飘向后方,
分神关注着缪音的状态,生怕方才的变故让她再次陷入失控。
可不过短短一瞬的失神,最近处那混血怪人便抓住空隙,利爪狠狠扫来。
阮苡初避之不及,小臂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锋利的指尖直接划破肌肤,血液瞬间渗出。
而伤口处瞬间攀附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寒气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又麻又疼,让她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找死!”
沈乐舒见状,眸色骤冷,手中灵力瞬间凝作一柄寒光长剑,
手腕翻转间剑影破空,干脆利落地刺穿那怪人的咽喉,将其斩杀当场。
脚下步伐瞬息挪移,移至阮苡初身侧,手臂一伸便将人牢牢护在怀中,稳住她不稳的身形。
她眉头紧紧蹙起,低头盯着阮苡初覆着冰霜的伤口,手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心疼
“怎么样?”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刺骨的痛感,
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声音软软糯糯的,
“疼~”
这一声软语彻底点燃了沈乐舒的戾气,
她周身寒气暴涨,眼神凌厉如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气,
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那群混血怪人,
“我杀了他们。”
听着沈乐舒满是戾气的冷语,阮苡初非但没怕,
反倒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眼底的水雾散了几分,添了满满的软意。
抬手轻轻勾住沈乐舒的脖子,飞快地亲了亲对方微凉的唇角,
软糯的嗓音带着顺从的甜意,应道:“好~”
亲昵的动作转瞬即逝,她很快收敛了眼底的娇软,
目光越过沈乐舒的肩头,落在身后依旧失神僵立的缪音身上,语气瞬间变得清醒凝重。
脱离出沈乐舒的怀抱,示意自己无碍,
“我去看看她,缪音一直这样不在状态,咱们带着两个累赘,敌人又源源不断,这样下去,我们很难脱身。”
沈乐舒闻言,眉微蹙,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唇,
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尽,却先被这短暂被打破的亲昵搅得有些不爽。
耳畔传来敌人逼近的喘息与利爪摩擦声,
手腕猛地发力,手中寒光长剑凌空一挥,
凛冽的剑气横扫而出,径直将冲至近前的几个追兵狠狠击飞击退。
直到确认周遭暂时安全,她才缓缓松开搂着阮苡初腰肢的手臂,
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对方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抱怨的软糯,满是不舍
“还没抱够呢,烦人。”
阮苡初耳尖微微发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小臂的冻伤还泛着冷疼,还是压着笑意哄道:“行行行,下次还你。”
沈乐舒立刻抬眼盯住她,不肯松口追问,“下次是哪次?!”
眼见远处追兵再次涌动,包围圈又要收紧,
阮苡初无奈扶额,“沈乐舒别贫了,赶紧离开这里。”
沈乐舒见状,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缠的时候,悻悻地应了一声,“行吧。”
话音落定,两人瞬间分工。
沈乐舒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闪进敌人合围的包围圈中,
长剑挽出剑花,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将大半追兵的注意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凌厉剑气逼得敌人不敢贸然上前。
阮苡初则借着这片刻空隙,快步后退至缪音身侧。
凑近了才看清,缪音双眼空洞无神,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
嘴唇不住哆嗦,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别过来...别过来...”
她伸手轻轻搭在缪音肩头,微微用力晃了晃,
试图将人从失控的状态中拉回来。
可缪音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触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
没有半分回应,周身气息紊乱至极。
阮苡初无奈收回手,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宝。
小家伙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双臂死死抱着缪音的腰肢,满是无助。
阮苡初放软语气,压低声音问道:“她这是梦魇了?”
阿宝抬着布满泪痕小脸,泪眼婆娑地望向阮苡初,脑袋重重点了点,鼻尖通红。
“她时常会这样,每次想起一些可怕的事情,她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阿宝说着,攥着缪音衣摆的手越收越紧,原本软糯的嗓音里,渐渐染上了不属于孩童的戾气与恨意。
死死瞪着不远处围攻沈乐舒的混血怪人,
眼底的泪珠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心,仰头望着阮苡初,一字一句地恳求,
“你可以帮我杀了他们吗?都是他们,阿音才会这样的!”
此刻的阿宝,早已没了方才只顾着安抚缪音的慌乱,
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些怪人的憎恶。
正是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次次撕开阿音的伤疤,
把她逼进梦魇的深渊,她的心底燃起了彻骨的杀意。
阮苡初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她本以为阿宝只是个软糯胆小、只会依赖缪音的小章鱼,
万万没想到,这副小小的身躯里,竟藏着这般浓烈的杀心与执念。
她放缓神色,抬手轻轻揉了揉阿宝柔软的发顶,稍稍抚平小家伙紧绷的情绪,
语气沉稳又认真,字字恳切:“要想报仇,还是要亲手解决麻烦才能摆脱。”
阿宝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几分,
小嘴抿得紧紧的,带着委屈和不解仰头看她,声音发颤地追问:“你不帮我?”
阮苡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旁依旧失神呢喃的缪音,
轻叹一声,耐心解释道:“不,我可以帮你,但是前提是手刃仇人要自己动手。”
她看着阿宝懵懂的眼神,心中猜想,这家伙未必能听懂深层的用意,可她还是执意点明。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此刻缪音彻底沉浸在过往的梦魇里,
魂魄都陷在恐惧中,即便旁人出手杀光这些怪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缪音心底的阴影不会消散,往后再遇见类似的场景,
依旧会被痛苦吞噬,唯有直面恐惧、亲手斩断根源,才能真正摆脱这份煎熬。
阿宝偏偏听懂了阮苡初的弦外之音。
目光怯生生又带着执拗,望向不远处在敌群中肆意厮杀、剑气凌人的沈乐舒,
身子微微发颤,低声吐出心底的怯懦:“我没杀过生。”
她从小就跟着缪音,一直被护在羽翼下,
连伤人都未曾有过,更别说亲手取人性命,心底的恐惧和无措翻涌不止。
阮苡初蹲下身,与她平视,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语气没有半分苛责,只剩共情后的清醒提点,
“害怕是正常的,换作谁第一次面对这些都会怕。但是你别忘了,他们一次次伤害阿音、追杀你们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没有杀过生,更没有对你和阿音留过半分情面。”
阿宝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小脸上满是懵然,似懂非懂地垂着眸。
她没法认同阮苡初那句直白的残酷,心底依旧揣着对“杀生”的本能抗拒,
可也没法否认这番话里的道理,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心软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让她和阿音一次次陷入绝境。
阿宝的身子微微挺直,原本软糯的神态褪去几分怯懦,
她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浅浅嵌进掌心,逼着自己下定决心。
她不能永远躲在缪音的身后,被阿音护在怀里,
阿音已经够苦了,她也要成为能护住阿音的人,而不是一直拖后腿的累赘。
沉默片刻,她再次抬眼看向阮苡初,眼底的迷茫散了些,多了几分执拗的坚定,
“那你有办法帮我冲破我体内的封印吗?”
她自己体内藏着被封印的力量,若是封印不解,
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亲手护住缪音、了结这些恩怨。
这是她能变强的唯一出路,也是她能摆脱恐惧的底气。
阿宝的话音刚落,阮苡初骤然察觉到身后掠来一缕戾气,
有怪物绕开沈乐舒的防线,悄无声息摸到阿宝身后,利爪直奔后心袭去!
她眼神骤厉,灵力凝聚,瞬间凝出一柄长剑,
手腕翻转间剑影破空,干脆利落地刺穿那怪物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骤然喷洒而出,腥气扑面而来,
猩红的血珠溅在阿宝懵然的脸侧,留下刺眼的红痕。
阿宝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吓。
阮苡初手腕轻抖,将怪物尸体甩落在地,长剑缓缓垂落,
锋刃上残留的鲜血顺着剑脊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血花。
阮苡初垂眸看向脸色发白、受惊不小的阿宝,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
第550章 你的手好凉
“有时候有决心还是不够的,我们先摆脱现在的困境再说。”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成长只能靠阿宝自己悟。
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和真正从心底接受、扛下这件事,是两码事。
阿宝此刻的执念,不过是眼见缪音深陷梦魇、受尽折磨,
被情急之下的保护欲推着做出的决定。
让一个常年被保护的人做出决定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况且人在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此刻的阿宝就是这样,眼底的慌乱藏不住,
那副想护人却又无措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她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受伤、
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受,这份共情让她多了几分耐心。
至于缪音,她一直都知道对方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谁都有不愿示人秘密,当初缪音忐忑问她们是不是朋友时,她没有开口否认,
那份沉默的默认,便是实打实的承认。
既然认定了是朋友,那此刻朋友深陷梦魇、身陷险境,
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拼尽全力出手相帮。
眼见周遭敌人又开始聚拢合围,单靠沈乐舒一人牵制愈发吃力,
阮苡初心头一紧,立刻抬眼对着战团中奋力迎敌的沈乐舒大喊一声:“阿舒!”
沈乐舒闻言剑势陡然一变,寒光闪过瞬间斩杀近身的两个怪人,
剑气横扫逼退周遭追兵,脚下瞬移术催动,
身形一晃便闪至阮苡初身旁。
她抬手利落甩去剑刃上沾染的血迹,
眉头微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苡初带伤的手臂上,
“怎么了?伤口疼?”
阮苡初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模样,心底泛起暖意,
有些好笑地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旁溅到的点点血渍,
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沈乐舒却没急着接话,反倒顺势抬手,
轻轻握住阮苡初停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
低声开口:“你的手好凉。”
阮苡初抽了抽手没抽动,无奈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催促:“正经的!”
沈乐舒反而裹紧她微凉的手,眉眼弯起几分,语气一本正经却带着宠溺
“我很正经的!给你暖暖手。”
“沈乐舒!”
阮苡初语气里染上几分薄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和她调情!
再这么闹下去,周遭合围的敌人又要偷袭了。
见她真要恼了,沈乐舒立马收敛了嬉闹的神色,
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乖乖松了几分力道,
转而正色道出方才厮杀时察觉的异样,
“他们行动并没有像追我们的时候那么快,身上的气息也时强时弱,甚至有些彻底没有,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我刚才将能感觉到气息的存在斩杀,这些怪头怪脑的东西,行动立马就迟缓了下来。”
阮苡初心头一震,原来并非自己的错觉,方才缠斗时总觉得违和的地方,此刻有了答案。
她瞬间联想到此前的偷袭,那些傀儡绕开了正面缠斗的她们,
直奔失神的缪音和年幼的阿宝而去,招招狠辣。
若是普通追杀,理应优先围剿战力最强的两人,
可对方偏偏盯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缪音下手,这么说来,这些傀儡是针对缪音的?
阮苡初瞥见身旁依旧深陷梦魇、毫无防备的缪音,暗道一声不好,脸色瞬间凝重到极致。
她一把攥住沈乐舒的手腕,语气急促又决绝,“快,带着缪音离开这里!”
顿了半秒,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缪音!”
便要侧身护住缪音与阿宝突围,手腕被反手攥住。
沈乐舒拉住要走的她,眸子紧紧盯着周遭再度蠢蠢欲动的傀儡,脸色沉得厉害。
“不一定走的了,它们背后之人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沈乐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方才厮杀时便捕捉到诡异之处,此刻凝神细看,
果然瞧见一缕缕近乎透明的气息细线,
正丝丝缕缕缠在每具傀儡的脖颈后方,像提线般操控着这些怪物的一举一动。
几乎是沈乐舒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行动迟缓、呆滞木讷的傀儡,
像是被骤然注入了力量,浑身僵滞感尽数消散,
猛地提起速度,嘶吼着朝着几人暴冲而来,攻势比之前迅猛数倍!
阮苡初正分神统筹突围路线,周遭空气骤然泛起一股浓烈的腥臭海鲜味,毫无征兆地炸开。
那股怪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直直冲进鼻腔,呛得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一直寸步不离护在缪音身前的阿宝,身子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僵。
瞳孔微微收缩,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无形的恐惧钉在原地,
猛地回头,盯着那些脖颈缠满气息丝线的傀儡,
又飞快转头看向失神的缪音,脸上布满了惶恐。
阿宝像是瞬间被拽回了深埋心底的恐怖记忆片段,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对着阮苡初近乎哀求地嘶吼
“我不要和他们回去!求你们...不要让他们带我们走!”
阮苡初视线立刻飘向缪音的方向,果然看见那些操控傀儡的无形丝线,
正缓慢地弯弯绕绕延伸而来,大有要缠上缪音的预兆。
当即快步靠近缪音,飞速掐诀,赤红色的灵力瞬间铺开,格挡住那些丝线的缠绕。
“不会让你们回去的。”
阮苡初安抚着阿宝,灵力触碰丝线的刹那,眉心微跳,心底升起一丝熟悉感,
隐约察觉到了大眼仔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当即侧眸看向身旁的沈乐舒,沉声问道:“大眼仔呢?”
沈乐舒被问得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那只小灵宠,
握着长剑戒备着周遭蠢蠢欲动的傀儡,
“在妖族呢,跟着璃姨的。”
阮苡初闭眸又凝神感受了片刻,那缕若有似无、属于大眼仔的气息并未消散,
反而愈发清晰,眉头拧成了结:“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的?”
“就昨日。”
沈乐舒答得干脆,目光扫过逼近的傀儡,剑刃蓄势待发,
满心都是突围之事,压根没察觉异样。
一旁护着缪音的阿宝,听见阮苡初的承诺,心下稍安,
听出了阮苡初的弦外之音,连忙仰头插话解释,
“这里的时间流逝和你们外界的不一样,加上她是从外界传送进来的,还会有额外的时间差异,少说外边也过了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了。”
“什么?”
阮苡初惊呼出声,外界竟已过了大半年?
这么说,卿璃钰她们难道也出事了,否则大眼仔的气息,
怎么可能跨越界限出现在这个诡异地界?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又看向沈乐舒追问:“我娘亲呢?”
一连串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心越跳越快。
沈乐舒能出现在这里,想来定是卿璃钰她们出手相助,
可依照大眼仔粘人缠人的德行,一旦认准了跟着谁,
绝不会擅自乱跑乱窜,更何况它的气息,根本不该出现在这诡异的地界。
那姝蕴呢?她本就身子弱,修为虽然那不弱,但若是遇上危险,卿璃钰不在她身边的话,
那....
越往深处想,阮苡初心口的慌意就越重,连掐着的诀都微微发颤。
沈乐舒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
连忙收了几分剑势,凑近半步,急切又认真地安抚
“我在离开妖族的时候,她们还好好的,堇雾、黎溪都寸步不离守在她们身边,护得周全。你别乱想,不会有事的。”
阮苡初也不想自己吓自己,可是大眼仔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多想,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杂乱的情绪了。
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当机立断,一手拉住阿宝的手腕,
一手揽住缪音的腰,将两人护在身前,转头冲着沈乐舒沉声喝道:“走!”
那些怪东西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缪音,留在这里只会被源源不断的追兵耗死,
眼下唯有先撤离这片险地,才能再做打算。
沈乐舒立刻会意,足尖点地闪身而至,护在阮苡初三人身后,格挡追兵。
可就在众人刚动身迈步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
原本凶戾扑来的傀儡们,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浑身所有力气,
肢体僵硬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方才的凶悍气势。
沈乐舒余光瞥见这诡异一幕,眉头瞬间轻蹙,心底警铃大作。
脚下提速紧跟阮苡初的步伐,压低声音提醒道:“阿初,不对劲。”
阮苡初也下意识向后瞥去,看着满地僵直不动的傀儡,
心底同样泛起浓浓的不解,幕后操控者为何突然撤力?
可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脚下步伐丝毫未停,只咬牙沉声道:“不管了,先离开这里!”
而她怀中一直深陷梦魇、毫无意识的缪音,
身子突然开始微微挣扎,原本绵软的身躯渐渐绷紧。
力道越来越大,缪音伸出双手,大力推着阮苡初的肩头,试图挣脱她的怀抱。
阮苡初心头一喜,只当缪音是终于要从梦魇中醒转,连忙放缓力道想顺势扶稳她,
谁曾想下一秒,缪音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
尽数被猩红占据,死死盯着阮苡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冰冷的笑,看得阮苡初浑身一僵。
变故猝不及防,阮苡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便见缪音掌心骤然凝聚起一柄寒光短剑,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肩头狠狠刺来!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阮苡初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心底又气又懵,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这人是和她的肩膀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当初在幻境里,缪音就曾一剑刺中阮苡柔的肩头,
那道伤口最后还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旧伤至今未消。
可现在,她竟偏偏对着原来的旧伤位置再补一剑,
前后两剑重合,疼得她胳膊都险些抬不起来,
阮苡初满心愤懑,实在想不通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难不成非得让她死,缪音才肯罢休?
眼见阮苡初受伤,沈乐舒心中更是一急,根本顾不得留手,
径直一掌拍在缪音的肩头。
缪音本就被操控得失了神智,压根没设防,顺着力道整个人倒飞出去。
阿宝见状,连忙快步冲上前,将缪音牢牢抱在怀中护着,生怕她再受半点伤。
可缪音眼底猩红更盛,反手又是一剑直直刺向阿宝,招式狠戾不留情。
阿宝慌忙侧身躲闪,这一击堪堪落空。
缪音见状也不恋战,趁着几人分神慌乱的间隙,
身形骤然一转,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阮苡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反倒笑了,
缪音,可真有她的。
阿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缪音消失的方向,脸满是茫然与无措。
阮苡初缩在沈乐舒怀里,肩头的剧痛钻心,可心底的怒火更盛,她咬着后槽牙,沉声下令:“追!”
原本她们还打算靠着缪音探查这片地界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如今人直接跑了,线索断了大半,就算不情愿,也必须跟上。
沈乐舒扶着她受伤的肩头,满脸不赞成,
“可是你的伤!”
阮苡初摇着头,强忍着肩头钻心的疼,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止血丹药,
“没事,走!”
沈乐舒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终究是拗不过,心里清楚眼下追人才是重中之重。
不再多言,俯身将阮苡初打横抱起,侧眸,看向还僵在原地愣神的阿宝,带着催促:“跟得上吗?”
阿宝这才猛地回神,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咬了咬泛红的唇瓣,用力点了点头。
可她眼底的慌乱与涩意根本藏不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缪音赤红的双眼、诡异的笑,
还有那毫不留情的狠辣招式。
那眼神太冷、太陌生,那股子要伤人的戾气,根本不是平日里温柔护着她的阿音,
那个她熟悉依赖的缪音,好像在刚才一瞬间,彻底变了一个人。
阮苡初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压根没多余的精力细细安抚阿宝,
只能靠在沈乐舒怀里,轻声为缪音辩解:“那不是她,真实的她是不会伤害你的。”
第551章 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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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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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她不会诈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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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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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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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先干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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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你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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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太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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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什么意思
可那黑衣人却丝毫未被她的话语刺激到,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后方的结界上。
它虽看不到结界内部的画面,却能清晰捕捉到缪音的气息,
那气息鲜活而稳定,没有丝毫虚弱之感,显然她的状态尚可。
片刻后,黑衣人缓缓开口,向阮苡初提出了交换条件:“把缪音给我,我就送你离开。”
阮苡初闻言,当即气笑了,抬眼反问:“那要是我不呢?”
它算谁啊,也配和自己讲条件?
缪音可是被沈乐舒拼尽全力救回来的,如今好好待在结界里,她凭什么要交出去?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它说要就要,未免太过分了。
黑衣人听了这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就阴鸷的气场愈发压迫人,
它盯着阮苡初,一字一句,“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阮苡初嗤笑一声,别说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这些年,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想要取她性命的人不计其数,
可她不还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这点威胁,还不足以让她妥协。
更何况,这人从出现到现在,始终没有主动发动过一次攻击,
这反常的平静,反倒让人心生警惕, 她可不认为对方是什么好人,
大概率是在暗中观望,悄悄盘算着什么。
想来,它一定是在忌惮着什么,才迟迟没有动手。
至于具体忌惮什么,她懒得去猜,也没必要去猜。
管它什么忌惮不忌惮,先打为敬!
念头一闪而过,阮苡初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长剑,再次朝着黑衣人猛冲过去。
那黑衣人却始终只守不攻,面对阮苡初的攻势,只是一味地躲闪,
从不主动发起反击,仿佛只想避开攻击,而非正面抗衡。
它的动作轻盈迅捷,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尖,始终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
更让阮苡初警惕的是,那黑衣人虽一味躲闪,
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身后的结界,眼神紧紧锁住结界的方向,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阮苡初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手腕翻转,凌厉的剑气顺势迸发,隔断了黑衣人的视线,不让它再盯着结界内的动静。
脚步快速后退,站定在结界前方,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凌厉,严防对方有任何异动。
那黑衣人看着阮苡初护在结界前的举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这般做。
它静静站在原地,肩头微微动了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貂倒是讲义气,”
目光再次落在结界方向,话锋一转,字字句句都带着攻心的意味,
“但是她可是一直都在算计你,你也要这么拼尽全力护着她吗?”
阮苡初闻言,心底一乐,嘿,这人还真是奇怪,正面不打、躲着不攻,现在竟然开始玩攻心的把戏了?
心中闪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像是被这话问住了一般,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反问回去:“什么意思?”
第560章 得不偿失
黑衣人看着她一挥手将阴气吸食殆尽的模样,
又瞥见她周身因灵力躁动而泛起的淡淡灵光,
目光微微一凝,尤其是看到那灵光闪过的瞬间,
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不由得微微愣神,
周身的戏谑之意褪去几分,
“你和姝蕴是什么关系?”
阮苡初正憋着火气没处撒,闻言顿时没好气地回怼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神经病吧!这人管得也太宽了,她和谁有关系,跟它有半毛钱关系吗?
可刚吐槽完,脑海里突然咯噔一下,不对,姝蕴?
它认识姝蕴吗?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黑衣人提到姝蕴时,
语气里的探究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急切,难不成,这人是姝蕴的仇人?
没等阮苡初多想,黑衣人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突然失控,
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甚至连分寸都顾不上,
抬手就朝着阮苡初猛攻过来,
“说!你到底是姝蕴的谁!”
阮苡初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双手紧紧护住怀里的缪音和背上的阿宝,
拼尽全力躲避着黑衣人的攻击。
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黑衣人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劲,
招招致命,阮苡初只能被动防御,没过几招,便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几处轻伤。
她绝对不能透露姝蕴的任何消息,黑衣人提到姝蕴时的癫狂模样,
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恩怨不浅,若是把姝蕴的消息说出去,会害了姝蕴。
缠斗间,阮苡初一时有些愣神,黑衣人抓住破绽,
身形如鬼魅般欺身上前,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
冰凉的指尖死死扣着她的脖颈,力道一点点加重,
阮苡初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她没有示弱,牙关紧咬,眼神里满是倔强,死死盯着黑衣人,
硬气地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问那么多干嘛?”
扣着她脖颈的手,力道还在一点点加重,
阮苡初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喉间的血腥味慢慢上涌,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黑衣人看着她不肯松口,眼底的猩红更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嘶吼着再次质问:“我再问一遍!你和姝蕴是什么关系!”
阮苡初被掐得眼前发黑,喉间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对着黑衣人嗤笑一声,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就在她以为黑衣人会痛下杀手的时候,怀里的缪音突然动了,
她挣扎着抬起手,一把攥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主上,你将她掐死了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黑衣人扣着阮苡初脖颈的手猛地一僵,
力道下意识减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缪音,
“这里没你的事,松开。”
缪音却没有松手,依旧紧紧攥着它的手腕,
“主上,她若死了,没人能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你杀了她,只会得不偿失。”
第561章 真乖
话还没说完,就被姝苓不耐烦地打断,松开抱着阮苡初的手,
动作粗鲁的将人狠狠往沈乐舒怀里一推,眼底满是嫌恶,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去,还给你!你这人,果然让人讨厌透顶!”
沈乐舒接住阮苡初有些无措,她只是凭借着记忆中姝蕴和她描述的姝苓做了个对比,
她也摸不清姝苓是什么样的人,可一直拖下去她又实在放心不下阮苡柔。
再拖延下去,阮苡柔那边恐怕会出大麻烦,她刚才特意隐匿气息,
在这错综复杂的地方七转八绕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出口。
眼下这境地,她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得不赌一把,
但是姝苓对阮苡初的态度也不一样,所以她赌对了。
何况刚才姝苓特意提了一嘴,说阮苡初还不能离开这里,
她在盘算着什么?是真的对阮苡初有所图谋,还是另有所指?
沈乐舒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姝苓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方才感受到姝苓刻意释放出的气息时,她就觉得有些违和,
那气息毫无攻击性,更像是一种试探,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更何况,刚才看清姝苓脸庞的那一刻,她心底满是震惊。
姝蕴平日里也和她提起过这个妹妹,可每次都只是笼统带过,
半句细节也未曾透露,尤其是姝苓刚开始也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姝苓盯着她,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夸张的双臂紧紧环在胸前,
眉梢拧起,一脸警惕地瞪着沈乐舒,
“我知道我很美,但是你可不能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沈乐舒听见这话,只觉得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角扯了扯,一时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好,
那种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的憋闷心情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姝苓半点没给沈乐舒缓冲的余地,周身瞬间缠绕起丝丝缕缕的阴气,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旁始终像空气般存在的缪音,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乐舒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紧紧护着阮苡初,
“就是她,一直要见阿初?”
缪音敛了笑意,也不打算过多解释,淡淡说了一句:“是也不是。”
沈乐舒抱着阮苡初找了处干净的石阶坐下,
指尖搭在她的腕间,细细探查着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
缪音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看姝苓方才见到阮苡初时那副反应,倒不像是跟了许久,
更像是循着某种踪迹、猝不及防找过来的。
姝苓的底细暂且还摸不透,可沈乐舒心头的疑团却绕着缪音转,
她的心脏究竟是怎么回事?
纷乱的思绪猛地一冲,一个可能性撞进脑海,
沈乐舒猛地抬眼,看着缪音
“你吃两家饭?”
缪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某一处,语气轻飘飘的,
“我吃百家饭。”
好么,是她低估了缪音的生存本事。
可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对那句 “百家饭” 将信将疑 ,
真要是混得这般左右逢源,又怎会连自己的心脏都弄丢了?
缪音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不信,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路,
似有所感般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她,生来就有人护着、有人宠着。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活在泥潭里,为了往上爬,不得不计议着,甚至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乐舒一怔,空气静了一瞬,
缪音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该担心的是你怀里的那个人醒了你要怎么哄,”缪音语气轻挑,“别忘了,在结界的时候,你可是将她自己留在了原地,而且看她的神情,你应该不止一次做了这样的事情了吧?”
不等沈乐舒开口反驳,她又添了一句,“还有,你的性情大变和你周身的魔气,你想好和她怎么解释了吗?”
沈乐舒反倒来了几分兴趣。
缪音这话里话外,对她与阮苡初的过往堪称了如指掌。
甚至连阮苡初都未察觉的细微异常,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抬眸凝向缪音,这人的消息渠道,倒是灵通得很。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落在怀中安睡的阮苡初身上。
指尖抚过对方的侧脸,“我不想让她担心。”
缪音耸了耸肩,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轻松模样。
反正她和沈乐舒又没什么交情,不过是好心提一句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落在那不知何时醒过来、正软乎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身影上,眼底难得漾起一丝暖意。
抬手轻轻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顶,唇角微勾:还好,阿宝不会动不动就甩脸子转身就走。
两人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姝苓再度出现,
她一手揽着阮苡柔,一手揽着沈玖玥,径直站在了两人中间,
只是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多处破损,有些衣不蔽体,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
察觉到自己已经传送回来,姝苓松了口气,干脆一扬手,
将怀里的阮苡柔和沈玖玥轻轻扔在地上,
自己则双腿一软,瘫坐在石阶旁,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语气里满是懊恼与狼狈。
缪音见状,连忙放下阿宝,快步上前,
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姝苓扶了起来,让她靠在石阶上坐好。
手轻轻一挥,微光闪过,瞬间给姝苓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
语气关切地问道:“可有受伤?”
姝苓顺势靠在缪音的肩头,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懊恼与张扬,
反倒染上了几分委屈,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控诉:“你是不知道那群狗东西多卑鄙,打不过居然搞偷袭,把我最喜欢的衣服都弄坏了。”
缪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抬手抵着她的脑袋,“衣服坏了我再给你做新的就是了,多大点事。”
姝苓撇了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忽然扫过缪音身后,落在了阿宝身上,
那小家伙正皱着眉,眼神凶巴巴的,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她立刻换了副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
“小宝子,你变了,你现在眼里只有小音音,都不关心我了,我好难过,好伤心,好痛苦~”
缪音和阿宝显然都早已习惯了她这般无理取闹的模样,
缪音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阿宝则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走到姝苓身边,
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声嘟囔道:“我都还伤着呢,你也没体谅我。”
一旁的沈乐舒抱着阮苡初,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三人凑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透着几分亲昵,活像“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皱了皱眉,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仔细琢磨,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
只觉得这三人的关系,远比她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这场景,和方才几人剑拔弩张、互相试探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乐舒看着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阮苡柔和沈玖玥,
心底暗忖,还是先将自己和阮苡初的存在感再降低些为好,
免得卷入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争里。
她抱着阮苡初,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她不想去凑这份热闹。
正如姝苓所说,她回来没一会儿,沈乐舒便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阮苡初睫毛轻轻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沈乐舒的脸,
想起结界里被独自留下的委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眉眼间满是愠怒。
阮苡初挣扎着,用手臂撑着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坐起身子,
目光一扫,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阮苡柔和沈玖玥,脸色瞬间一变。
不顾沈乐舒在一旁急切的阻拦,挣扎着就要起身,
“阿姐,阿玥!”
姝苓见她虚弱得连坐都不稳,还执意要起身,
当即收起了方才嬉笑打闹的模样,坐直了身子,先喂了阿宝一颗丹药。
阿宝吞下丹药后,身形一晃,变回了小小的章鱼模样,乖乖缩在姝苓的怀中。
姝苓上前一步,走到阮苡初身前蹲下,语气温柔得安抚道:“她们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虚弱,你先乖乖休养身子,别着急,接下来有的你忙的,好吗?”
阮苡初怔怔地看着姝苓的脸,那张脸和记忆里的姝蕴几乎一模一样,
再加上她这般温声细语的安抚,心底的委屈与依赖瞬间翻涌上来,
下意识喃喃地唤了一句:“娘亲...”
姝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抬手轻轻捏了捏阮苡初的脸颊
“真乖~”
阮苡初被捏得脸颊微微泛红,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失态,
脸颊更热了些,当即瞪了姝苓一眼。
她推开身旁沈乐舒的手,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脚步踉跄了两下,才稳住身形,一步步走到阮苡柔和沈玖玥身边,
将两人扶起来,让她们靠在自己身上,看向姝苓和缪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姝苓闻言,缓缓站起身,身子一软,
像没有骨头似的顺势靠在缪音的肩头,一手揉着怀里的阿宝,
一边故作高深地拖长了语调,回了一句:“快了。”
这话一出,瞬间安静下来,姝苓见几人不搭腔,
视线扫过众人,只见沈乐舒、阮苡初,连怀里的阿宝都仰着脑袋,
不约而同地朝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姝苓见状,当即直起身子,故作生气地嚷嚷起来:“喂喂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眼神?她怎么说也是长辈,长辈的话还能有假不成?
真是没大没小!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不着调的模样,干脆懒得搭腔,
只是垂眸扶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阮苡柔和沈玖玥。
而刚走到阮苡初身后的沈乐舒,更是一脸冷淡,一句话都不肯说,
连眼神都没往姝苓那边瞟一下。
这不理不睬的态度,反倒比反驳更让姝苓气恼,
方才的故作生气渐渐掺了些怒意,
猛地转头,脸上的愠怒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哀怨地看向缪音,拖长了语调唤道:“阿音~”
她这一声软糯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哀怨,让沈乐舒和阮苡初瞬间浑身一僵,
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缪音更是被这声唤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语气里带着几分呵斥:“姝苓!”
姝苓却毫不在意,反倒撇了撇嘴,
“没大没小的,忘了你叫主上的时候了?切!”
说着,她抬手拎起怀中缩着的阿宝,捧在掌心,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轻蹭着阿宝软乎乎的侧脸,
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阿宝!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阿宝被她蹭得身子缩了缩,心里其实也想跟着损姝苓两句,
吐槽她这副耍赖的模样,可她到底不敢。
这么多年跟着姝苓,她早就摸透了这人的性子,
向来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委屈巴巴,下一秒说不定就翻脸冷脸,半点情面都不讲。
摸透了规律的阿宝心里门清,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顺着脾气呛声,
首选是顺着她的性子顺毛,先把人哄安静了才是正事,免得闹得没完没了。
阿宝软着小嗓子,乖乖顺着哄道:“阿苓乖,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除了早就习惯的缪音,一旁的阮苡初和沈乐舒瞬间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似的,眼神在阿宝和姝苓之间来回打转,满是震惊。
沈乐舒和阮苡初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三人之间该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吧?
还是说,阿宝有什么把柄攥在姝苓手上,才这么乖乖顺着她?
果然,被阿宝这么一哄,姝苓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再闹脾气,身子一软,又重新靠回缪音的怀里,
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浓浓的困意,没一会儿便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562章 你能不能正经点
阮苡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又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转头看向身旁的缪音,轻声问道:“她这是?”
这也睡得太快了吧。
缪音见状,连忙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指尖轻轻抵在自己唇上,眼神示意她再小声些。
随后,她放轻所有动作,弯腰打横将姝苓抱了起来,低声对众人道:
“我们先回刚才待的地方,这里不宜久留。”
阮苡初目光落在自己一左一右两个昏睡的人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将人抱着。
抱着一个人尚且可行,可若是背着另一个,对方毫无意识,定然会往下滑,根本扶不住。
即便勉强试着一背一抱,以她此刻还未恢复的虚弱身子,
恐怕连一步都走不稳,反倒会连累了两个人。
一旁的沈乐舒主动上前一步,弯腰扶起沈玖玥。
她熟稔地将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头,半架半扶地把人撑起来。
阮苡初望着眼前两个身形,面容分毫不差的沈乐舒,眸底掠过一丝新奇,
之前她没有认真看过两人的脸,此时心里生出几分 “原来真能长这样” 的惊叹。
可转念想起之前的别扭,那点惊叹转瞬被她压了下去,板着脸移开视线。
慢慢直起身,伸手扶住身旁的阮苡柔,勉强撑着身子站定。
脚下虚浮得很,偏偏缪音抱着姝苓,动作快得几乎残影,话音刚落就已消失在原地。
阮苡初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心口瞬间一堵,她现在还这么弱,就不能等等她吗?!
凭她这残血的脚程,真要自己走,指不定要磨蹭到何年何月,怕是连人家背影都追不上。
阮苡初正犯愁,身旁的沈乐舒已架着沈玖玥走了两步,见她迟迟不动,回头看了眼她
“我背阿柔吧,你跟着我。”
这话反倒激起了阮苡初的志气,她故意无视沈乐舒的提议,
指尖轻轻凝动,数十张薄如蝉翼的纸人瞬间凭空出现,
整齐地悬浮在她与阮苡柔身前。
她抬手示意,一半纸人托住阮苡柔的肩背与膝弯,将人托了起来,
另一半纸人则围在自己身侧,托着她的腰腹,借着纸人的力道,她脚步轻快了许多。
伴着纸人轻微的飘动声,阮苡初带着这“浩浩荡荡”的纸人队伍,
快速往前前行,一心要追上缪音的步伐,半点没回头。
原地只余下还架着沈玖玥的沈乐舒,脸上写满错愕,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初!”
沈乐舒胸口闷得发慌,也清楚是自己失了分寸、做得过分。
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便快步追向阮苡初的队伍。
那些小纸人竟像是揣透了阮苡初的心思,见沈乐舒追了上来,
反倒齐齐加快了飘飞的速度。
这倒让阮苡初生出几分微诧,这些小纸人,
怎么反倒像是开了灵智、成了精似得?可太懂她的心意了。
其中一个小巧的纸人轻轻飘落在她肩头,
身子试探着蹭了蹭阮苡初的颈侧,软乎乎的模样,分明是在求夸奖。
阮苡初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戳了戳小纸人的身子,
温声哄道:“你们可真厉害,加油,咱们追上前面的人好不好?”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态度后,小纸人像是打了鸡血似得,
亢奋的甩了甩自己的纸臂,落回小纸人们的中间,短臂一挥,速度又上了一个度。
跟在后边的沈乐舒只觉得心梗,灵力催到极致,
却还是被那些小巧的纸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又急又气,偏又无可奈何。
借着小纸人们加快的速度,阮苡初没一会儿便追上了缪音的脚程。
不过片刻功夫,她们便折返到了先前停留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先前空荡荡的一片空地,
此刻竟凭空出现了一间屋子,房门大开着,
正对着她们,屋内桌椅床榻等家具一应俱全,规整得仿佛一直都在这里。
阮苡初彻底呆滞在原地,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些,任谁看,都完全瞧不出这是同一个地方。
缪音抬脚迈进门内,小心翼翼将姝苓安置在床榻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安置好姝苓后,缪音才折回身走到阮苡初面前,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喂,回神了!”
阮苡初正被小纸人们托着,停在房门口,听见缪音的声音才猛地回神。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小纸人托着自己缓缓迈进门内。
屋内的一切都让她好奇不已,她伸手摸摸桌沿,
又指尖轻点床幔,触感真实可触,全然不像那些虚无缥缈的幻境。
缪音见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开口解释:“这才是这个地方原本的样子。”
阮苡初眼底满是惊奇,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又真实的场景,难免有些雀跃。
小纸人托着她缓缓飘到缪音面前,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
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缪音,语气满是期盼:“这个我想学!”
学会这个,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会露宿街头了。
缪音被她热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微微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可这一偏头,恰好瞥见了黑着脸站在房门口的沈乐舒。
她身形微微后仰,伸手轻轻推开阮苡初凑得极近的额头,
“我可不会,这里只是主上暂时住的地方。”
阮苡初脸上满是败兴之色,方才的热切期盼褪去大半。
可没等失落多久,一个关键的问题冒了出来,
若是这里是姝苓的地方,那她的心脏也是在这里找到的,
这么说来,她的心脏和姝苓岂不是有着什么关联?
缪音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几人倒了杯热茶,
余光瞥见门口的沈乐舒和她架着的沈玖玥,
“屏风后边有软榻,你可以将她们先安置好。”
可沈乐舒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戒备地盯着缪音。
她心思比阮苡初深沉,眼下这般情境,
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清缪音的底细,更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缪音将倒好的热茶放在桌上,抬眼瞥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淡淡开了口,
“不用那么紧张,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会再算计你们了。”
沈乐舒眉头蹙得更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的戒备半分未减,
不信她这番说辞,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先前算计过她们的人,怎会轻易放下戒心。
一旁的阮苡初显得无所谓,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她这一路经历了太多,早已看得通透豁达,
反正不管缪音是否还藏着心思,她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再纠结也无用。
她示意小纸人托着自己飘到桌边,随手端起一旁的热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缪音会再动手脚,缪音有求于自己,自然不会轻易伤了她们。
沈乐舒见阮苡初神色淡然,这才缓缓迈步走进房间。
她先将沈玖玥轻轻安置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又仔细安顿好阮苡柔,
确认两人都安稳后,才走到桌边,在阮苡初身边坐下。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去勾阮苡初放在腿上的手,却被阮苡初轻轻躲开。
沈乐舒并未气馁,又小心翼翼尝试了几次,直到被阮苡初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才终于顺利牵住那只微凉的手,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欢喜。
阮苡初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轻轻挣了挣,没真的甩开,
随即转开视线,落在缪音身上,开门见山:“说说吧,你费尽心思把我带来,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缪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直直对上阮苡初的视线,语气平淡
“是主上想见你,具体的事宜你要等她醒了再问,我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
阮苡初被这模棱两可的话语搪塞过去,心底泛起几分不悦,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不轻不重地轻点着桌面,
换了种语气追问:“那你说你知道的。”
缪音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索再三,才缓缓道出
其实,要见她的并非只有一人,而是几股不同的势力。
这几波人里,有不少是根本不论她的死活,只用将人带去他们面前。
至于姝苓....她的想法缪音实在摸不准,便也没轻易提起。
姝苓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夹在这几股势力之间,
只能小心翼翼地游走周旋。
缪音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可她向来谨小慎微,不敢多查多问,能查到的事情本就不多。
更何况她并非他们任何一方的核心人物,自然也接触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阮苡初听得云里雾里,缪音的话又没说什么实质性的有用消息,
她一时也摸不着头绪,下意识便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乐舒。
只见沈乐舒正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傻笑,眼底满是温柔。
阮苡初又气又无奈,屈起指尖轻轻弹向沈乐舒的额头,
“别傻笑了,你来分析分析。”
沈乐舒抬手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眼底笑意不减,
趁人不备微微倾身,飞快在阮苡初唇角落下一记轻吻。
阮苡初当即脸颊一热,心头更是气恼不已,瞪着她低声嗔斥:“沈乐舒,你能不能正经点!”
被阮苡初这么一斥,沈乐舒才收敛了眼底的笑意,轻咳一声,
瞬间正色下来,乖乖坐直身子,目光转向缪音,接连抛出心中的疑问。
“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缪音,不给对方闪躲的机会,
又继续问道,“你说的那几股势力,是牵扯到哪几族的?”
见缪音神色微动,似有迟疑,沈乐舒没有停歇,
继续追问:“还有,他们的目的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最后,她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最后,你想从阿初这里得到什么?总不会只是单纯的拿回心脏吧?”
缪音被沈乐舒这一连串追问问得一怔,嘴唇动了动,
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才好,神色间满是慌乱与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挑着重点一一回应。
“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引导她进入幻境。”
她的指尖又开始摩挲茶杯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艰涩,
“你说的那些势力,有很多,人族、妖族,还有魔族...至于他们的目的,我猜大概是想用她来控制一些人,比如妖王,或者是将她用来当炉鼎,她的体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
说到最后,她抬眸看向阮苡初,眼底褪去几分迟疑,
“最后,我从来没想过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至于心脏...那是我的私心,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行尸走肉般活着。”
这话一出,沈乐舒和阮苡初皆是微微一怔,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都藏着几分意外与震惊,她们一直都知道那些人对阮苡初有些莫名的执念,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沈乐舒率先回过神,不自觉收紧了握着阮苡初的手,心底有了大概的结论。
她想起自己在那三年里,曾和卿璃钰一同暗中调查过与阮苡初相关的异动,
如今缪音所说的一切,与她们查到的线索有几分贴合。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牵扯到这么多股势力,这倒是她第一次知晓。
沈乐舒在心底暗自思忖:人族的话,大概就是阮府、沈府,或许还有其他隐藏的势力,
妖族那边,除了那些一直针对卿璃钰这个妖王的势力,竟然也有人在打阮苡初的主意?
至于魔族,她这些年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实在琢磨不透他们的心思。
这般思索着,她的神色又沉了几分,缓缓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心脏,为何会在姝苓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缪音的身子猛地一僵,死死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垂眸沉默不语,纠结了许久
第563章 越来越离谱了
嘴唇动了动,还是有些不愿开口,
神色间满是犹豫与为难,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沈乐舒将她的局促不安尽收眼底,缪音是真的不愿提及此事。
她没打算刨根问底,缓缓收回了眼底的锐利,
那股逼人的气场也淡了几分,语气缓和下来,
淡淡开口换了个话题:“你将阿柔她们带来,是为了什么?”
话音刚落,直直看向缪音,又添了一句,
“是为了更好地掌控阿初?”
缪音被沈乐舒这接二连三的追问逼得心头发闷,暗自委屈:她有那么坏吗?
幻境里本就只有那几处可去,更何况她们先前离开的那个节点,
比这幻境还要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若是不将阮苡柔她们救走,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困在那险地,任人宰割、自生自灭吗?
压下心底的烦闷与委屈,缪音还是耐着性子,抬眼看向沈乐舒解释:
“起初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任何人,我对她们造成的伤害,我道歉,但是...”
话锋一顿,她的目光缓缓移到阮苡初身上,
“她也伤了我和阿宝,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话音刚落,一旁正端着茶杯轻啜的阮苡初缓缓抬眸,
目光清亮地看向缪音,语气平静却带着条理
“一,一开始是你先找上我的,我也没有想过伤害你们。”
缓缓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二,是你们先将我阿姐拉入幻境、伤她在先。”
“三,我们并没有扯平,”
阮苡初微微抬眼,眼角斜睨了一眼身旁一直轻轻捏着她手的沈乐舒,
又很快将视线收回,
“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卷入你们中间。”
“最后,我们现在也只是暂时达成共识,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我们暂时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缪音听着阮苡初条理清晰的反驳,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眼底的执拗渐渐淡了下去。
阮苡初这话里的疏离,全是因为还在耿耿于怀自己伤了阮苡柔的事情。
阮苡初说得没错,从头到尾,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
是她先挑起事端,将人拉入幻境,才酿成了后来的种种纠葛。
即便此刻她满心坦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可她与阮苡初之间那道因伤害而生的隔阂还在。
阮苡初的态度,是做不到完全信任自己的,这份疏离,或许还要持续许久。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沈乐舒捏着阮苡初的手,见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像没有骨头似的,试探着往阮苡初的怀中钻了钻,眼底满是讨好。
阮苡初垂眸扫了一眼她作乱的手,冷冷瞥了她一下。
沈乐舒知道她这是还在气头上,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又忍不住想哄她,索性直接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阮苡初的腿上,
双臂顺势环住了她的脖颈,脸上堆着笑意,转头对缪音轻道:“你们继续聊。”
阮苡初的身体本就还没恢复多少力气,被沈乐舒这么一坐,
顿时闷哼一声,肩头微微下沉,
“下去!”
抬手推了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可沈乐舒纹丝不动,
反倒还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阮苡初心头更有些气恼,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语气已经偏急,
又怕再重些惹得沈乐舒难过,便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腰,
语气不自觉软了些许,
“我没力气,你这样我更是有些累。”
一旁的缪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
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无奈地清了清嗓子,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要不给你俩搬张床?”
阮苡初被她打趣得脸颊微热,没好气地转头对着缪音翻了个白眼,
语气瞬间拉回正题,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床上的那个人已经醒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床边,姝苓已经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了,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眼神空洞。
阮苡初只觉得心头莫名违和,可仔细琢磨,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打量着姝苓,这茫然无措的模样,怎么有点像小孩子?
正思忖着,就见姝苓微微撇着嘴,一双眼睛里飞快蓄满了泪水,泪汪汪地直直盯着她。
阮苡初心头一怔,不明所以,
这是干嘛?自己又没凶她,也没做什么惹她委屈的事,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姝苓巴巴地看了阮苡初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半点要上前的打算,
眼底的委屈瞬间绷不住,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阮苡初、沈乐舒和缪音三人皆是一愣,
还是缪音最先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将姝苓揽进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侧,语气温柔又耐心,轻声哄着:“阿苓乖,不哭不哭,怎么饿了吗?”
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眉头拧成一团,
这到底是上演的哪一出?她怎么越看越看不懂了?
姝苓在缪音怀中哭得浑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肩膀一抽一抽的,还不忘伸手,直直指着阮苡初,控诉:“那、那个姨姨是坏人,她不抱阿苓....”
阮苡初瞬间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底疯狂咆哮:姨姨???
她姝苓都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岁,居然叫她姨姨???
有没有搞错啊?
缪音看着阮苡初一脸炸裂,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肩膀微微发颤,还是强忍着,手顺着姝苓的后背轻轻拍着,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顺着她的话柔声安抚
“没关系,姨姨不是故意的,不气不气,阿苓最乖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阮苡初心底的火气,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心底翻涌着无名火,
不是,她们这到底是要干嘛?
姝苓莫名其妙这样也就罢了,缪音居然还跟着附和,故意气她不成?
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可姝苓的哭声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越来越急,
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任凭缪音怎么轻拍后背、柔声安抚,都有些无济于事。
缪音哄得有些手足无措,无奈之下,只能抬起头,
无辜的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阮苡初,轻声开口求助:“那边的姨姨,你能过来帮我安慰一下吗?”
阮苡初听得这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缪音,
神经病吧?姨什么姨!
叫她缪音姨姨,她或许还能勉强心里舒坦些,
这么平白无故叫她姨姨,她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还有姝苓,她和姝蕴是姐妹,那姝蕴是她娘亲,
按辈分,本该是姝苓叫她外甥女才对,
她都还没叫姝苓一声姨呢,反倒被对方叫了姨姨?
这个世界是颠了吗?
缪音对上阮苡初咬牙切齿、不肯松动的目光,知道她是真的气狠了,
可是被姝苓哭的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哭个不停的姝苓抱起来,
一步步走到阮苡初的身前,对着沈乐舒递了个眼色,
示意她从阮苡初身上下来,给姝苓腾点空间。
可沈乐舒却像是没看懂她的示意,非但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打算,
反而往阮苡初怀里又缩了缩,干脆拒绝:“不要!”
她偏头,在阮苡初的唇角飞快亲了一下,
挑衅似的看了缪音一眼,
“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让人抱,你自己抱就行了,找阿初作甚?”
她都还没抱够阮苡初呢,缪音居然当着她的面抢人,也太冒昧了。
几人之间瞬间陷入僵持,缪音抱着哭闹不止的姝苓,进退两难,
她既没办法强制要求阮苡初帮忙抱着,又哄不好怀里的人。
姝苓在缪音怀中挣扎着,身子一个劲地探向阮苡初的方向,
双臂伸着,眼神里满是渴望,执意要阮苡初抱,任凭缪音怎么按住都没用。
而阮苡初和沈乐舒,早已被姝苓这没完没了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脸色都沉了几分。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恶狠狠地瞪着姝苓,
语气里满是威胁:“你再哭信不信我将你扔出去!”
这话一出,姝苓瞬间愣住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脸上的委屈还没褪去,哭声却戛然而止,过了几秒,
又小声念叨:“抱~”
阮苡初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心底的烦躁又添了几分,始终没有要伸手抱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她瞥见姝苓的嘴角又开始往下撇,
眼眶重新泛红,一副又要嚎啕大哭的神情,心头更是烦躁不已,
下意识地转头坐在自己腿上的沈乐舒。
沈乐舒恰好也正看着她,眼底的占有欲爆棚,
半分不退步,双臂反倒搂得更紧了些,
将阮苡初的脖子抱得牢牢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警告:“你要是敢抱别的女人我就要生气了!”
阮苡初的脸被她蹭得微微偏移,视线不自觉下移,
落在沈乐舒的发顶上,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她自己气都还没消呢,沈乐舒倒好,还敢反过来威胁她?
抬手轻轻沈乐舒的脑袋,稍稍用力将人推开了些,
“那你气吧!”
沈乐舒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委屈地撇了撇嘴,
竟学着方才姝苓的模样,嘴角一垮,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底蓄满了泪水,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阮苡初。
阮苡初瞬间被架住,不自然的用余光瞥见一旁抱着姝苓,
已经开始抽抽搭搭的了,又转头看向沈乐舒这副“敢让她起身就哭”的架势,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语。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们在说正事吗?
这怎么还说着说着,一个个都要让她抱?
她又不是她们的娘,凭什么要哄着她们?
干什么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缪音抱着还在抽搭的姝苓,低声安慰,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慢悠悠开口打趣:“要不你一边抱一个?这样就都不闹了。”
阮苡初瞬间炸了,心底想杀人的念头直接冲到了顶峰,
听听这是什么话?说的是人话吗?
她那么爱抱,不会自己抱着姝苓去后边慢慢哄?
爱哭是吧?那就让她们哭够了再说!
还有沈乐舒,她们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阮苡初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推了推坐在自己腿上的沈乐舒,
可沈乐舒搂得太紧,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索性也不费那力气了,心念一动,几道小小的纸人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乖巧地落在沈乐舒身侧,开始去掰她环着阮苡初脖子的双臂。
趁着沈乐舒被纸人掰得松开手臂的间隙,
阮苡初动作飞快地从椅子上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淡淡的睨了眼前三人一眼,
“你们自便,我要去看我阿姐。”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冷淡瞬间绷不住,表情变得痛苦,身子踉跄了一下。
该死,她腿麻了!
方才被沈乐舒坐了太久,又起的太猛,一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
阮苡初连忙停住脚步,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小会,
眉头紧紧蹙着,暗暗咬牙忍着腿麻的不适感,
直到双腿的知觉渐渐恢复,麻意消散了些,
这才放缓动作,慢悠悠地往屏风后走去,去找阮苡柔。
她就这么径直离开,留下屏风前的三人在原地。
沈乐舒见状,立刻就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追上去,
可那些小纸人却按住她,将她控制着悬浮在半空,让她动弹不得。
沈乐舒挣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心底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只能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缪音,眼神里满是控诉与不满,
阮苡初的离开全是缪音的错。
缪音却半点不在意她的怒火,抱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姝苓,
笑眯眯地回望着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是她不抱你,也不愿哄你,你瞪我又没用。”
沈乐舒气急,她当然知道瞪缪音没用,可她心里憋屈得慌!
第564章 可是好痒的
她都已经死皮赖脸地缠着阮苡初,快要将人哄得消气了,
结果被缪音这么一搅和,又把人给气走了,她能不气吗?
更何况,她现在还被这些小小的纸人死死控制着,
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连追上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阮苡初离开。
被人欺负不说,还没能留住想要的人,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缪音才不管沈乐舒的气急败坏,目光落回怀中的姝苓身上,
见她已经彻底安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便抱着又走回床边。
一时又不敢轻易将姝苓放下来,生怕惊扰了快要睡着的人,
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让姝苓坐在自己腿上,
靠着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顺着她的发丝。
直到确认怀中的人彻底没了闹情绪的迹象,
呼吸愈发平稳,缪音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开,
重新落回悬坐在半空中的沈乐舒身上。
两人就那么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干瞪眼,
沈乐舒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缪音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淡然,
空气里又恢复了凝滞,谁也没再开口讲话。
穿过屏风,阮苡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阮苡柔,
脚步顿了顿,随即径直走过去,在塌前侧身坐下,
全然没再去想屏风外那两人干瞪眼的尴尬场面,
就算知道她们会尴尬,她也懒得搭理,一个两个就知道把她捏的死死的,
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人!
伸手拉起被子的一角,轻轻盖在阮苡柔的身上,
指尖缓缓抚上阮苡柔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心疼与愧疚。
她阿姐每次跟在她身边,就总没好事,心底酸涩蔓延开来,
一个荒谬又挥之不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克她?
不然,为什么阿姐总是因为她,一次次卷入无妄的事端,
一次次替她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伤、吃那些没必要的苦?
那些磕碰与委屈,明明都该是她来扛的。
更何况,她阿姐性子向来是那般隐忍,像株迎着风也不肯折腰的芦苇,
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受了多大的委屈,从来都不肯对她说半句,
总是一个人默默咽进肚子里,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连眉头都不肯多皱一下。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她性子软,总被欺负,每次都是阮苡柔第一个替她撑腰,替她讨回公道。
每次她看见阮苡柔身上的伤痕,急着追问缘由时,这人永远都是笑着揉一揉她的头,
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说“没事,一点小伤,不疼。”
就连长大了,她也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生怕自己受委屈,
可阮苡柔越是这,她就觉得自己也是没用,
她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阮苡柔去妖族找自己的路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往的碎片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愧疚将阮苡初淹没,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在眼底不断氤氲,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阮苡柔的脸颊上,
顺着她清瘦的轮廓,缓缓滑落。
阮苡初心头一慌,连忙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去阮苡柔脸上的泪痕,
直起身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仰着头将还要滑落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更恨自己的无能。
这些年来,她经历了那么多,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足够保护身边的人,足够护着阿姐,让她不受半点伤害,让她不用再独自扛着所有。
可现实,总是这般残酷,瞬间就将她打回原型。
手背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阮苡初的动作猛地顿住。
“哭什么?”
阮苡柔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轻缓却清晰,像一缕温水,
轻轻熨帖着阮苡初紧绷的神经。
阮苡初身形一僵,心头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微微偏过头,
飞快地抬手擦了擦脸,将眼底未散的水汽拭去,
又用力扯了扯嘴角,挤了个自认为自然的笑容看向阮苡柔
“阿姐。”
阮苡柔看着她眼底未褪尽的红意和强装的镇定,
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双臂微微用力,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阮苡初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将人轻轻按回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身子还弱,先躺着,别乱动。”
阮苡柔没有再勉强,乖乖躺好,拉了拉身上的薄被,
将自己裹得严实了些,目光依旧落在阮苡初泛红的眼尾,
再次追问:“怎么,沈乐舒欺负你了?”
阮苡初连忙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握着阮苡柔微凉的手,
将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轻轻蹭着,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
“我刚见姝苓身上到处是伤,阿姐,你也受伤了吗?”
她的视线便在阮苡柔的身上来回打量,心头暗暗懊恼,
刚才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与心疼里,
竟忘了先好好检查阮苡柔身上有没有受伤,若是这人藏着伤不肯说,
她肯定发现不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阮苡柔轻轻挣了挣被握着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阮苡初的脸颊,
“我没受伤,救我和沈玖玥那人将我护得很好,倒是她,为了护我们受了不少的伤,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阮苡初脑海里瞬间闪过姝苓方才,哭着求抱抱的模样。
忍不住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微微垮了下来,
“她在屏风前边呢,你要见她吗?我抱你去。”
阮苡柔将她这副憋闷的神情尽收眼底,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刮了刮她的鼻尖,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你俩这是.... 有过节?”
“哪能啊,”阮苡初连忙反驳,气鼓鼓地瞪着阮苡柔,
满心不服气,她怎么会是那种主动和别人结怨的人?
况且,明明是她们先找上门来的,要说有过节,也该是她们和自己有过节才对。
念头一转,她眼底的气闷又多了几分,
哦,不对,她们还伤了阿姐,这已经不只是过节了,这分明是结下恩怨了。
阮苡柔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软着语气哄道:“好好好,没有,我们初初最懂事了,怎么会和别人有过节呢~”
阮苡初被她哄得气消了大半,忍不住哼哼两声,下巴微微扬起,
一副“那当然”的模样,头顶上的貂耳也跟着轻轻晃动,格外可爱。
阮苡柔将她这副娇憨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语气愈发宠溺,
“头低下来些,我想摸摸你的那对耳朵。”
阮苡初也不忸怩,闻言便微微弯腰,将头顶凑到阮苡柔手边,
角度刚刚好,正好能让她轻松摸到自己的貂耳。
阮苡柔微微歪着头,捏起她耳尖蓬松的绒毛,
“它是不是变得有些尖了?”
阮苡初头顶的貂耳轻轻颤了颤,阮苡柔温热的指腹正捏在耳尖,
暖意顺着绒毛渗进去,还裹着细密的痒意,
顺着耳尖一点点蔓延至后颈,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也轻轻晃了晃。
阮苡初觉得不能吧,自己头顶这对明明是近半圆形略呈圆钝的三角耳,
耳尖圆滚滚、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尖刺,怎么可能突然变尖呢?
貂耳不受控制地不停晃动,阮苡柔捏着耳尖的手指没好气地加重了些许力气,
“你别乱晃,我都不好摸了。”
可阮苡柔的指腹依旧在耳尖轻轻摩挲,那痒意越来越浓,
像是有小羽毛在轻轻挠着心尖,她忍不住又轻轻晃了晃脑袋,
“我也不想,可是好痒的。”
阮苡柔捏着那蓬松柔软的貂耳,触感细腻又顺滑,
捏着捏着竟有些上瘾,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蹭耳尖的绒毛,有些不满足了
“你要不行就变回貂吧,我这样摸着好奇怪哦,手臂也酸得很。”
阮苡初听着她这话,尤其是听到“手臂酸”三个字,心头瞬间一软。
阮苡柔刚醒,身子还虚弱得很,本就经不起累,
更何况阿姐向来隐忍,难得这般直白地跟她提要求,哪里舍得拒绝。
歪着头想了想,多了些体贴,轻轻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那好吧,我变给你摸。”
阮苡初身形一矮,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貂,
浑身覆着蓬松柔软的绒毛,头顶那对圆钝的小耳朵微微耷拉着,模样软萌极了。
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地跳到床边,脑袋一个劲地蹭着阮苡柔的手,像是在主动邀摸。
阮苡柔看着掌心这只软乎乎的小貂,指尖抚上那蓬松的绒毛,
心底直呼好可爱,软萌得让人心都化了,
原本发酸的手臂也仿佛轻快了几分,指尖轻轻顺着绒毛摩挲着,眼神满是宠溺。
阮苡初还怕她摸得不尽兴,蹭了蹭她的指尖后,
干脆顺着她的手臂慢慢爬上去,蜷成一团缩在阮苡柔的肩头,
脑袋往她颈侧蹭了蹭,双眼一闭,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准备就这么陪着,等阮苡柔的兴致下去了再变回来。
阮苡柔轻轻顺着小貂蓬松的绒毛,动作温柔又惬意,
可摸着摸着,神色忽然微微一怔,猛地想起了阮苡谙,
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与怅然:“也不知道大姐姐怎么样了?阿舒知道吗?”
肩头的小貂正眯着眼打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听到阮苡柔的问话,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离,
看了阮苡柔一眼后,又懒洋洋地闭上,声音含糊不清,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阮苡柔顺着绒毛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不开心了,
她的语气也沉了几分,“她真欺负你了?”
可此时的阮苡初,被阮苡柔温柔的顺毛摸得浑身舒爽,
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阮苡柔后面问的话,她压根没听清,只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阮苡柔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阮苡柔温热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安心感。
没一会儿,她便彻底睡了过去,喉咙里又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小耳朵微微耷拉着,模样温顺又乖巧。
她也确实累极了,这些日子神经一直紧绷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过这般轻松悠闲的时候。
一旦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能不动就完全不想动,
只想就这么蜷在阿姐身边,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阮苡柔还等着她顺着自己的问话往下说,
可几乎就在阮苡初迷迷糊糊应完那一声后,
耳边便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绵长又安稳。
阮苡柔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肩头那团雪白蓬松的小身影上,
眼底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貂的脑袋,
她也知道这人这些日子过的有多心酸,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连放松片刻都成了奢望。
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阮苡柔放缓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轻轻将肩头的小貂拢到掌心,又缓缓挪到自己的怀里,
再将她安置得舒舒服服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蓬松的绒毛,眼底满是温柔与怜惜。
她听着阮苡初均匀绵长的呼噜声,没一会儿,自己的双眼也开始有些发沉,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也渐渐卸下。
方才还在心底盘算着,一定要好好“收拾”欺负阮苡初的沈乐舒,
可此刻,那股劲头却被身边的安稳气息冲淡,还被阮苡初的呼噜声传染。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伸手拉过身边的被子,
盖在自己和怀里的小貂身上,随后缓缓闭上双眼,伴着阮苡初细微的呼噜声,也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屏风前的两人,将屏风后的姐妹俩的对话与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身后的话音彻底歇下,周遭陷入一片安静,只剩细微的呼噜声传来。
缪音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乐舒,刚要开口调侃几句,
第565章 说吧,我等着
只见那些方才还缠得她动弹不得的小纸人,瞬间被她挣开束缚,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沈乐舒眸色微动,抬手一握,那几个落在地上的小纸人便乖乖地飘了起来,
落在她的掌心之上,悬浮在半空之中。
小纸人呆呆愣愣地晃了晃身子,没有眼睛的眼睛直直盯着沈乐舒,
下一秒便挥舞着小小的胳膊腿,对着她的掌心拳打脚踢,
模样气鼓鼓的,却没什么力气,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沈乐舒看着掌心闹脾气的小纸人,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倒是护主的很。”
闻言,小纸人顿时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叉着小小的腰,
扬起圆乎乎的下巴,那模样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炫耀,神气极了。
沈乐舒看得忍俊不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打趣道:“说你们胖还喘上了。”
被沈乐舒这么一调侃,小纸人顿时急了,
一个个拼命挣了挣身子,可灵力还控制着它们,
任凭它们怎么扭动,都完全动不了半分。
折腾了几下无果,小纸人脸上的神气劲儿瞬间褪去,
一个个垂着小小的脑袋,显得有些气馁又委屈,蔫蔫的模样格外可怜。
沈乐舒眼底的笑意更浓,心也软了下来,掌心灵力轻轻一收,解除了对小纸人的束缚。
小纸人们一得到自由,便落在她的掌心,刚站稳脚跟,
就急匆匆地跳下地,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沈乐舒看着它们逃窜的小身影,眼底笑意未减,下意识抬起手,
便想操控灵力将这些调皮的小家伙抓回来,
灵力刚起,就见小纸人已经跑远,身形小巧灵活,转眼就没了踪迹。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作罢,收回了灵力。
缪音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开口打趣道:“你还真是爱屋及乌。”
只是那语气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沈乐舒闻言,没打算搭理她,淡淡瞥了她一眼,
抬手撩了撩垂落在肩头的长发,转身坐回桌边,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动作从容不迫,
随后端起茶杯,又淡淡的斜睨了缪音一眼。
缪音瞬间收了还要继续打趣的念头,脸上的戏谑淡去,
讪讪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怀中熟睡的姝苓身上,连忙转移话题,
“你就不好奇阿苓为什么粘她?”
沈乐舒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坐直,
一改方才的慵懒疏离,正襟危坐,眼底的不耐褪去,
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显然是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
缪音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欠欠地笑了笑,
故意拖长了语调,捉弄道:“不告诉你。”
只是她话音刚落,沈乐舒脸上的耐心便瞬间消失殆尽,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掌心凝起灵力,灵剑凭空浮现,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已冲到缪音面前,
灵剑的剑尖直直指着她的咽喉,语气冰冷又带着警告:“我的耐心不好,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缪音虽能感觉到沈乐舒周身的冷意,并未察觉到半分杀气,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缓过神后,缪音忍不住轻笑一声,神色又恢复了几分戏谑,缓缓抬起手,
用食指指背轻轻推开抵在咽喉处的灵剑,动作从容不迫。
随后,她放下怀中熟睡的姝苓,将她安置好,才缓缓站起身,
径直越过沈乐舒的身侧,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
狠狠瞪了缪音一眼,眼底满是愠怒,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说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的行径。
她和缪音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可也感受到,这人的恶趣味不是一般的烦人,
总爱故意捉弄人,看别人着急上火的模样。
其实,她对姝苓为什么粘阮苡初,压根就不好奇。
只是姝苓是姝蕴的亲妹妹,而姝蕴向来最在乎这个妹妹,事事都惦记着她。
她之所以想了解,不过是想着,就算姝苓最后没有和她们一起回去,
她也能将姝苓此刻的状态,避重就轻地讲给姝蕴听,让姝蕴放心,不至于一直担忧。
可缪音偏要这般故意卖关子,说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实在是恼人得很。
缪音端着茶杯,后背沈乐舒那道灼热又带着愠怒的目光,
刺得她有些不自在,连喝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无奈开口:“好了,我不逗你了。”
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沈乐舒,抬了抬手中的茶杯,
故意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不要一直盯着我,我会害羞的。”
沈乐舒闻言,握着灵剑的手一抖,眼底的愠怒更甚,
果然,还是给她一剑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省得她这般聒噪烦人。
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眼看就要动手,缪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
双手连连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连忙求饶:“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我真不逗你了,这就告诉你还不行吗?”
沈乐舒冷哼一声,眼底的愠怒稍稍褪去,收了手中的灵剑,
灵力散去,灵剑也随之消失。
迈开脚步,重新走回桌边坐下,双手抱胸,抬眼看向缪音,
“说吧,我等着。”
缪音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桌边,
在沈乐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缓缓开口:“这就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就被沈乐舒冷冷打断,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那就长话短说。”
缪音被她打断,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你这人好没耐心啊。”
沈乐舒闻言,眉头微蹙,
“对你要什么耐心,我忍着没动手,就已经是最有耐心的事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呛来呛去,
语气里满是较劲,说来说去始终没能回到“姝苓粘阮苡初”的正题上。
第566章 要不然呢?我突然生的?
沈乐舒本就没多少耐心,被缪音这般反复拉扯,
先前那点想要了解真相的好奇,也一点点被磨得干干净净,眼底的不耐更甚。
懒得再与缪音纠缠,干脆利落丢下一句“我去看阿初”,便转身朝着屏风后边走去。
缪音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撇了撇嘴,手肘轻轻撑在桌面上,
手掌托着脸颊,尾指指尖轻轻蹭了蹭眼尾,“一点都不可爱。”
抱怨完,转头看向床边的方向,只见床上的姝苓早已换了个姿势,
侧身躺着,将自己紧紧蜷缩成小小的一坨,肩膀微微耸动,
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看着格外可怜。
缪音连忙身形一闪,快步冲到床边,将蜷缩的姝苓轻轻抱进怀中,
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姝苓颤抖的身子才稍稍安稳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剧烈发抖。
缪音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姝苓只是受了惊,
下一秒,怀中的姝苓身形却突然极速缩小,
原本合身的衣服瞬间变得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还没等缪音反应过来,怀中的姝苓便猝不及防地大哭起来,哭声清脆又委屈。
与此同时,缪音只感觉自己的腿上,一片温热正一点点氤氲着蔓延开来,
像是一碗温热的水,毫无预兆地倒在了腿上,让她感觉到不适。
缪音的脸色瞬间一沉,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尿了?不是吧!
姝苓那又尖又细的哭喊声尖锐又响亮,瞬间惊动了刚走到屏风后,
还没坐热乎的沈乐舒,也一并惊醒了榻上熟睡的两人一貂。
沈乐舒心中本就烦躁,刚走到屏风后,瞥见正缩在阮苡柔怀中熟睡的阮苡初,
那团雪白软萌的小身影,让她心中的烦闷稍稍缓解了几分。
可下一秒,外面突如其来的尖锐哭声猛地传来,瞬间打破了这份安稳,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快赶上锅底,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抬手一挥,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外界的哭喊声隔绝在外,
生怕惊扰了榻上刚睡熟的阮苡柔与阮苡初。
低头看向榻上,只见阮苡初化作的小貂只是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
耳朵轻轻抖了抖,又往阮苡柔怀里缩了缩,并未真正醒过来,
阮苡柔也只是眉头微蹙,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见此情形,沈乐舒松了口气,又转身快步走出屏风,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烦躁:“又怎么了?”
缪音正一脸无奈又窘迫地站在床边,闻言抬眼看向沈乐舒,
伸手将怀中那个看起来还没两岁大、裹着宽大衣服、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孩子拎了起来,
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被浸湿的衣摆,满是委屈与无奈:“她尿我一身。”
沈乐舒闻言,脸上的不耐瞬间被诧异取代,眼睛微微睁大,
目光落在缪音手中的小孩身上,又快速在床上扫视了一圈,
确认床上空无一人后,
“她是姝苓?!”
缪音翻了个白眼,“要不然呢?我突然生的?”
沈乐舒被她噎得一梗,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缪音手中被拎着、还在啜泣的小姝苓,
又下意识瞥了一眼缪音衣摆上那片明显的湿痕,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你们还真是...”
后面的话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毕竟这般荒诞的场景,她也是第一次见,一时竟语塞,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前一步,掌心的灵力,将缪音手中的小姝苓托举起来,
让小家伙脱离被拎着的窘境,
“好好的怎么变成小孩,还尿人一身了?”
缪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是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沈乐舒,
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思索:“今天是不是十五?”
沈乐舒闻言一愣,脸上的疑惑更甚,眼底满是不解,
怎么的,十五还带变身的?
“不知道,你们这的时间我算不准。”
缪音见她也不清楚,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强忍着身上的黏腻不适,抬手一挥,
一只雕花木浴桶便凭空出现在眼前,桶中缓缓盛满温热的清水。
随后,她伸手一探,不等沈乐舒反应,
便从她手中将还在小声啜泣的小姝苓抢了过来,抱在怀里。
做完这一切,缪音才抬眼,淡淡的睨了一眼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的沈乐舒,
“怎么?你要看我们沐浴?”
沈乐舒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冷吐出两个字:“神经。”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回屏风后,这地方可真小,连个隔间都没有,半点隐私都没有。
刚回到屏风后,就听见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那声音清晰可闻,沈乐舒只觉得格外尴尬。
她索性身形一闪,钻进自己刚才布置的结界,在阮苡柔的榻边坐下。
目光落在阮苡柔怀中那团雪白的小貂身上,沈乐舒眼底的不耐渐渐褪去,
多了几分柔和,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从阮苡柔怀中将阮苡初轻轻抢出来。
只是刚抬起手,睡在榻最里面的沈玖玥,突然缓缓撑起身子,
一只手快准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玖玥什么也不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着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沈乐舒。
沈乐舒浑身一僵,没料到沈玖玥会突然醒来,
更没料到她会突然抓住自己,愣了好片刻才缓过神,
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好久不见,还是那么弱。”
沈玖玥捏着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冰冷的讥讽,
慢悠悠地开口:“是呢,你都入魔了,那你可真厉害~”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扎中了沈乐舒的痛处,
沈乐舒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而沈玖玥握着的手也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
第567章 你俩想挤死我俩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床上的阮苡柔先一步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眸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
当她看到悬在半空的两只手臂时,瞬间愣了神,眼底的睡意也消散了大半。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看到沈乐舒的手腕正被沈玖玥紧紧抓着,
随后,她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面色冷若冰霜的沈玖玥,
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眼前的情形,这两人,起冲突了。
阮苡柔轻轻蹙了蹙眉,怕两人真的打起来吵到正在睡觉的阮苡初,
连忙出声:“你俩出去!”
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子,将怀中熟睡的阮苡初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生怕两人的争执惊扰了怀中的小貂。
沈玖玥的目光落在阮苡柔怀中那团雪白软萌的小貂身上,
眼底的冰冷稍稍褪去几分,没有再与沈乐舒僵持,
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她重新躺回阮苡柔的身侧,
身子躺平,双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
目光落在头顶的帐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沈乐舒见冲突平息,也没了先前的戾气,
目光落在阮苡柔身边的空位上,便想上床挨着阮苡柔坐下,
好近距离看着熟睡的阮苡初。
她还没上床呢,就被阮苡柔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那人没好气的嗔怪:“这榻就这么大,你俩想挤死我俩吗?”
沈乐舒被她这一脚踹得身形一顿,眼底的不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她直起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阮苡柔,
“阿柔你好偏心,她都能躺你身侧,为什么我不行?”
这心眼子也偏的太明显了吧,她就是想离阮苡初近一点,
好好看看熟睡的心念纸人,又没别的心思。
可阮苡柔偏就护得紧,半点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也只能想着上床挨着,才能离得近一些,怎么就不行了?
真是太偏心了!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乐舒的那点小心思,她上来哪里是想挨着自己,
分明就是惦记着她怀中的小貂,想趁机把初初抢过去,那些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先前一溜烟跑没影的小纸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身影整齐排列,齐刷刷地站在阮苡柔的肩头两侧,
小小的胳膊高高举起,冲着沈乐舒使劲挥着。
阮苡柔看着肩头这阵仗,缓缓伸出食指,轻轻朝着其中一只小纸人勾了勾手指示意。
那小纸人立刻心领神会,迈着小小的步子,跳上阮苡柔的食指,
稳稳站定,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模样,瞬间腰杆都挺直了。
它手忙脚乱地冲着阮苡柔挥动着小小的手臂,
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咿呀”声,像是在叽叽喳喳地诉说着什么。
阮苡柔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托着食指上的小纸人,
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沈乐舒,
“你现在倒是厉害了,连小纸人都威胁上了?”
沈乐舒闻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下意识挠了挠鼻子,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阮苡柔的目光。
她不知道这些小纸人跟阮苡柔告状说了些什么,
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心虚,可转念一想,
她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无非就是先前挣开了小纸人的束缚,又调侃了它们几句而已。
自己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地来告状吗?
阮苡柔看着指尖上还在叽叽喳喳的小纸人,眼底满是温柔,
放缓了语气,冲着小纸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想要她怎么做?”
可话音刚落,原本还热闹不已的小纸人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歪着小小的脑袋,转来转去“看着”沈乐舒,又“看着”阮苡柔,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它抬起手臂,指向阮苡柔怀中熟睡的小貂。
阮苡柔顺着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又温柔地看向小纸人,轻声安抚道:“那你们先去自己玩,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们做主好吗?”
听到这话,小纸人瞬间变得兴奋起来,疯狂点头,小脑袋摇得都快晃出残影了,
随后齐刷刷地从阮苡柔肩头跳下来,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阮苡柔无奈地笑了笑,抱着怀中熟睡的阮苡初,借着灵力的支撑,
缓缓坐起身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尴尬不已的沈乐舒。
瞪完沈乐舒,她又转头看向身旁躺得笔直、眼神放空发着呆的沈玖玥,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你还要睡吗?”
沈玖玥闻言,眼神从放空的状态渐渐聚焦,微微偏过头,
目光落在阮苡柔脸上,随后又轻轻扫过一旁依旧尴尬的沈乐舒,
“她来了,我是不是就该走了?”
其实刚才躺着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边发呆,一边在心底默默思索,
阮苡初有阮苡柔陪着,还有沈乐舒也来了,
她们的世界热闹又温暖,而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怎么挤也挤不进去,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或许,自己主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既能不打扰她们,也能让自己少些难堪。
阮苡柔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头微微一软,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人让你离开,我想说的是,你要觉得累,就再睡会儿,毕竟你的伤也不轻。”
沈玖玥呆愣的看着阮苡柔温柔的眼神,心底的落寞稍稍散去几分,
刚要开口,却见阮苡柔撑着床沿,似乎准备下床,她连忙问道:“那你准备去哪里?”
阮苡柔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语气放缓了些,戏谑开口:“我想如厕,你也要和我一起吗?”
沈玖玥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连忙偏过头,避开阮苡柔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那倒也是不必的。”
阮苡柔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再打趣她,单手抱着怀中熟睡的阮苡初,
另一只手撑着床沿,缓缓挪到床边,借着床沿的力道,准备慢慢起身。
第568章 ‘浇花\’
一旁的沈乐舒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扶住阮苡柔的胳膊,将她搀扶着坐好,
“那阿初给我抱抱吧,你都抱好久了,肯定累了。”
阮苡柔闻言,哪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想的美。”
沈乐舒见没戏,脸上的委屈更甚,放软了姿态,
伸手轻轻晃着阮苡柔的手臂,声音也软了下来,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柔~你最好了嘛,让我抱抱,就一会会,一会会就还给你~”
阮苡柔被她晃得微微侧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们刚见面,你心中的躁动压制不住,可是初初现在累的很,你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她可受不住你折腾。”
“阮苡柔!”沈乐舒猛地提高了声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她只是想抱抱阮苡初而已,又没别的心思,她又没那么饥渴,怎么能把她想的这么坏!
更何况,现在阮苡初还只是一只小貂,她能做什么??!
好吧,她承认,以前也确实做过一些。
算了,不给抱就不给抱吧,把她说得这么不堪,
好像她迫不及待要把阮苡初这样那样似的。
阮苡柔一副“被我猜中了吧”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乐舒
“我想去浇个花,能不能让我?”
沈乐舒瞬间语塞,只能悻悻地侧身让开位置,默许阮苡柔起身。
可阮苡柔刚撑着床沿动了动,沈乐舒便猛地想起什么,
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你还得等一会,现在你不方便出去。”
外边还有缪音带着变小的姝苓在沐浴,阮苡柔这时候出去,难免会撞见。
阮苡柔挑眉看着她,“有多不方便?”
说完,她也不顾沈乐舒的阻拦,径直撑着床沿下了地,
她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再不去解决,她感觉快要炸了。
她身子还有些虚弱,颤颤巍巍地起身,一步步朝着屏风的位置走去。
沈乐舒见状,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可阮苡柔刚走到屏风前,探出去半个脑袋,
就看见床边的缪音被变小的姝苓压在身下,小小的姝苓正趴在缪音的胸口。
她吓得连忙一个闪身,飞快地躲回了屏风后,
抬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确实不太适合出去。”
她暗自想着,再憋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的。
沈乐舒见她慌张地躲回来,还满脸通红,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要紧事,
连忙抬脚也想凑到屏风前,探出头去看个究竟。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阮苡柔一把拉住,
“别看。”
沈乐舒被她拉住,又瞥见她通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
愣了愣,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脸颊也跟着一点点涨红,“不会在喂奶吧?”
“咳咳咳——”
阮苡柔被她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气又窘,
手指轻轻点了点沈乐舒的额头,半天憋出一句:“你.... 知道的还挺多。”
沈乐舒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眼神有些闪躲,姝苓刚才睡醒又哭又闹又尿裤子,这般模样,她大概是饿了。
可转念一想,缪音看着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哪里来的奶喂姝苓?
一个暧昧的想法猛地在脑海里蹦了出来,
沈乐舒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嘶了一声:可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离谱!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各自红着脸,眼底都带着不自然,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
沈乐舒率先打破这份窘迫,轻咳一声,拉着阮苡柔的胳膊,
转身又钻回了自己布置的结界里。
躺在床上的沈玖玥,全程将两人的动静看在眼里,
见她们刚走到屏风边没多久,就这般匆匆钻了回来,
脸上满是莫名,缓缓开口问道:“这么快吗?我看你们不是才走到屏风?”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依旧涨得通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疑惑更甚,
不过是去“浇个花”,怎么去得匆匆、回来得更快,还个个红着脸,神色怪异得很。
阮苡柔和沈乐舒闻言,神色愈发不自然,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窘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片刻后,阮苡柔率先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地别过脸,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问。”
沈玖玥听得更是莫名,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不解,
不过是去浇个花而已,怎么还分大人和小孩子的?这两人,真奇怪。
空气中瞬间陷入了安静,只有坐在床边的阮苡柔,
神色愈发不自在,双腿不停地交叠又分开,
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憋闷与急切,连指尖都微微攥紧了。
她实在是憋得受不了了,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神色不自然的沈乐舒,
“阿舒,我好涨,你要不再出去看看她们呢?”
语气里满是期盼,只盼着沈乐舒能去看看外边的缪音和姝苓是不是已经结束,
好让她能赶紧出去解决内急,再憋下去,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沈乐舒看着阮苡柔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神色欲言又止,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可看着阮苡柔已经撑到极限了,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结界外,犹豫了片刻,干脆深吸一口气,
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大家都是女子,况且,先前也都“喂过奶”,没什么好尴尬的,问题不大。
这般想着,她脸上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咬了咬牙,
转身便走出了结界,朝着屏风的方向慢慢挪去,准备探探情况。
可刚走近屏风,外边传来的声音却越来越不对劲,
多了几分细碎又暧昧的声响,轻轻飘进耳朵里。
沈乐舒心底瞬间泛起犹豫,
这... 这声音也太暧昧了吧。
第569章 你们三个和谐吗?
大家也都是经历过情事的,沈乐舒稍一琢磨,瞬间猜到了屏风外的人在做什么。
那细碎的声响、暧昧的氛围,哪里还猜不透?
她心里直犯怵,现在要是突然出去,撞见那场面,岂不是更尴尬?
到时候两两相对,连个回避的地方都没有,怕是要尴尬到脚趾抠地。
沈乐舒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这破地方可真小啊,连个像样的隔间都没有,一点隐私都没有。
更让她无奈的是,那两人还真是不把她们当外人,
这般私密的举动,就...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外面进行???
还是和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沈乐舒越想越觉得离谱,
她们海族,就...还挺放得开。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她转头,看向结界里的阮苡柔,只见对方眼底的催促意味愈发明显,
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憋闷,连身子都坐不住了。
沈乐舒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
朝着屏风外扬声询问了一句,“缪音你沐浴完了吗?”
话音刚落,屏风外原本暧昧细碎的动静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紧接着,缪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沈乐舒咬了咬牙,如实回答,
“阿柔憋不住了,想出去一趟,麻烦你快些。”
只是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小巧的身影突然闪了过来,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
散着乌黑的长发,鬓边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
眉眼间藏着几分狡黠与灵动,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那孩子探着脑袋朝屏风后边张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还设置了隔音结界呢,藏什么好东西呢?”
沈乐舒几乎是在那孩子出现的瞬间,浑身的警惕就瞬间拉满,
下意识地抬掌就朝那孩子攻了过去。
那孩子反应极快,见状连忙灵巧地侧身躲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对着沈乐舒摆了摆手,
“喂喂喂,怎么说你也是在我的地方,上来就打我,不合适吧?”
沈乐舒连忙收了攻势,眼神里满是诧异,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不确定地开口:“姝苓?”
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
刚才还是个会尿人一身的小屁孩,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灵动?
那孩子听到“姝苓”两个字,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满:“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小时候没在长辈身上尿过吗?你还嫌弃上了!”
姝苓语气里的不满更甚,至于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吗?
不过是不小心尿了一次而已,又没尿她身上,至于那么嫌弃她吗?
沈乐舒算是领会到,姝苓这倒打一耙的本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她本来就是个冷脸,平日里神色就没什么温度,
哪里是什么嫌弃,她只是习惯性地摆着一张冷脸而已。
更何况,她俩还没熟到她会特意嫌弃她尿人一身的地步。
沈乐舒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抬手,
轻轻一挥便撤掉了身前的隔音结界,转头看向结界里的阮苡柔,
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她们完事了,你赶紧去。”
阮苡柔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撑着床沿站起身,
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姝苓,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说道:“那什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说完,她也不敢多停留,生怕再耽误片刻就撑不住,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姝苓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疑惑,挠了挠脑袋,暗自嘀咕:打扰什么?
下意识转头,看向斜靠在床榻上、正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缪音,
眼神微微一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阮苡柔的歉意从何而来,
她连忙朝着阮苡柔的方向,语气急切地开口解释:“哎,不是... 你别....”
可她口中的误会二字还没说完,阮苡柔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她只好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沈乐舒,再次开口辩解,
“我们什么都...”
没有,还没说完,又再次被沈乐舒打断了。
沈乐舒挑了挑眉,脸上漾开几分玩味的笑意,
指了指缪音和她怀中的小章鱼,语气带着调侃,
“你们俩,不对,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姝苓看着两人接连打断自己,误会越来越深,内心瞬间咆哮起来,
她们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越解释越乱,误会越来越大了!
还有,她们三个?什么三个?
她暗自蹙眉回想:不是只有她和缪音吗?哦,还有小章鱼!
可是小章鱼心悦缪音,刚才她调动缪音的灵力发出的那些声音也是阿宝啊,
她们只是帮自己恢复身形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们明明那么纯洁的!!!
沈乐舒看着她一脸急赤白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面上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去接她的话。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榻,沈玖玥已经坐起身,
身上的薄被松松搭在膝头,默默看着她们几人。
沈乐舒放轻了语气,轻声问道:“要下来?”
可沈玖玥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径直抬眼越过她,目光落在姝苓身上,
“你们三个,和谐吗?”
沈乐舒:“????”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方才的弧度,
脑子里却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她问这个想干什么?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姝苓方才还急得冒尖的语气瞬间卡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急切彻底被错愕取代。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咽了咽口水,视线在沈玖玥和沈乐舒的脸上来回穿梭,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只含糊挤出两个字:“你们....”
姝苓渐渐回过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玖玥的脸,
第570章 哦,她怕我加入她和阿初
两人长得不说十分相像,却也有九成九的贴近,眉眼间的弧度、下颌的线条,
甚至是眉尾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细看之下才勉强能找出几分细微差别。
而沈乐舒最在意的人就是阮苡初,而沈玖玥如今却突然抛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乐舒的心也跟着一沉,沈玖玥这句话,实在是太耐人寻味了。
难道,沈玖玥也对阮苡初存了其他的心思?
不然,她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沈玖玥坐在床榻上,静静看着眼前两人的脸色,
一个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一个眼神躲闪、满脸困惑,
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这两个怎么突然这样了?怎么好像被自己刚才那句话吓到了似的?
她眨了眨眼,心里满是不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问出的一句话,
会让两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
以前她被困的时候,也见识过一些人玩得格外放纵,各式稀奇古怪的相处模式都见过,
所以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好奇,才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
不过是随口八卦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几人的心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阮苡柔抱着阮苡初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三人,
见她们神色各异,气氛古怪得很,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在干嘛?”
三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般,齐刷刷地抬眼看向她,
目光又几乎是同时,齐刷刷落在她怀中的阮苡初身上,眼神里各有不同。
这突如其来的齐刷刷注视,让阮苡柔瞬间绷紧了神经,
将怀中的阮苡初抱得更紧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戒备,
语气也瞬间冷了几分,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想干嘛?”
沈乐舒见人回来再也按捺不住,率先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就想去抢阮苡初,
阮苡柔身形灵巧地往旁边一侧,躲开了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
语气里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
“突然的干嘛啊?!哑巴了?”
沈玖玥坐着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模样,总算回过味来,
合着沈乐舒怕她抢阮苡初。
她面无表情地落在沈乐舒的背影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哦,她怕我加入她和阿初。”
阮苡柔嘴唇倏地微张,脸上的戒备与不耐瞬间僵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猝不及防的错愕。
转头看向沈乐舒,眼底满是困惑,她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扯到“加入”上了?
愣神片刻,阮苡柔又看向沈玖玥,脱口问道:“你们都准备三人游了?”
沈乐舒:“....”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一直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指节攥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已经在用这辈子最好的忍耐度,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骂人、不要失控,
这两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旁的姝苓反倒来了兴致,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踮着脚悄悄摸回床边,顺势靠着同样一脸看戏神色的缪音,
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咬耳朵,
“你说要是她们三个一起....”
缪音闻言,挑了挑眉,顺着姝苓的话悄悄抬眼扫过场中三人,
琢磨了片刻,两个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冷一急,
若是一起将阮苡初困在中间,那画面...
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诧异,
没再多说,却也没掩饰脸上的看戏笑意。
相较于场中的喧闹与各怀心思,沈玖玥倒是显得冷淡了许多。
她垂着眼,轻轻摩挲着膝头的薄被,对几人的态度全都置若罔闻,
半点也不在意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其余的纷争与猜测,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更何况,她本就不喜欢和沈乐舒待在一起,多共处一秒,
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确定后续安排,尽早避开对方。
沈玖玥掌心阴气微微一动,黑气一闪而过,
不远处的屏风便循着牵引,缓缓移到一旁,露出身后的空间。
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投向姝苓的方向,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不能是让我们在这里陪着你地老天荒吧?”
姝苓被她这般态度噎了一下,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说的话带刺,偏偏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明明长着和沈乐舒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千差万别,
沈乐舒藏着温柔,沈玖玥却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半点温度都没有。
姝苓微微直起身,收起脸上的促狭笑意,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阮苡柔怀中蜷着的小貂,
眼底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慢悠悠开口:“只是想让她帮个忙而已。”
沈玖玥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她眼神里的不对劲,那目光绝非单纯求助。
不顾自身的虚弱,身形一晃,如闪身挡在阮苡柔身前,
将阮苡柔和她怀中的小貂稳稳护在身后,
眼底泛起一丝寒意,语气也沉了几分:“你的眼神不像是需要我们帮忙。”
姝苓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在意沈玖玥的冰冷态度,
慢悠悠从床边站起身,掌心微微朝上一抬,
一条漆黑如墨的铁链凭空浮现,悬浮在她掌心,链身还隐隐缠绕着黑气。
手腕轻挥,掌心的铁链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沈玖玥的方向猛射而去,
“你这么虚弱,你觉得能拦住我?”
沈玖玥瞳孔骤然微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下意识抬手凝聚阴气,掌心萦绕起一团暗沉的黑雾,
正准备抬手格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身前却忽然闪过一道急促的身影。
沈乐舒身形极快,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玖玥身前。
就在那条冰冷的铁链即将触碰到她心口的瞬间,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突然猛地调转方向,
链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钉进身侧的墙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第571章 矫情
沈乐舒丝毫未在意方才的惊险,收敛周身的灵气,
脸上褪去了方才的隐忍与急切,神色恭敬得朝着姝苓身后的方向,
恭敬喊了一声:“娘亲。”
姝苓此刻还未从攻击被迫改向的诧异中回过神,
她明明操控着铁链,直直冲着沈玖玥而去,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
铁链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硬生生调转了方向,最终钉进了墙面。
周围空气中弥漫开的熟悉灵力波动,让姝苓心跳漏了一拍,
那股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鼻尖微酸,却又一时想不真切来源。
不等她细想这股神秘力量的由来,耳边传来沈乐舒那声“娘亲”,
她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下意识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投向自己身后,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期盼与错愕,想要看清身后究竟站着何人。
“姐姐....”
一道纤细的身形渐渐从虚空中显露出来,衣袂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微光。
姝苓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清冷,
她嘴唇微颤,声音沙哑地喃喃道,眼底的急切渐渐被错愕与酸涩取代。
姝蕴没有理会姝苓的失态,目光淡淡扫过她,
随即朝着沈乐舒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温和。
沈乐舒微微点头以示回应,姝蕴的视线便越过众人,
落在阮苡柔怀中蜷着的小貂身上,周身的气息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被阮苡柔抱在怀中的阮苡初,鼻尖微微微动,捕捉到空气中那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惺忪的睡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朦胧睡意,视线都还带着模糊。
可她刚微微抬眸,便与姝蕴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眼底的迷茫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
原本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身子轻轻一僵,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心底的依赖不受控制地翻涌,一声软糯的“娘亲”险些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到唇边,她又飞快咽了回去,舌尖轻轻动了动,弱弱地唤道:“姝蕴姨...”
话音落下,她便下意识往阮苡柔的怀中缩了缩,
脑袋埋进阮苡柔臂弯,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手臂,只露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股。
垂着的尾巴轻轻晃着,尾尖甩动的弧度都带着紧张,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无声地安抚自己慌乱的小情绪。
阮苡柔看着怀中的小东西怯生生的模样,眼底漫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她一手托着阮苡初的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另一手缓缓抬起,温柔地抚上她的头顶,摩挲着她柔软蓬松的毛发。
怀中的阮苡初被阮苡柔安抚得渐渐安稳,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尾巴也不那么紧绷着了。
阮苡柔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对上姝蕴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歉意,
语气却恭敬得温和,轻轻唤了一声:“姝蕴姨。”
姝蕴的心,早在阮苡初那声险些脱出口的 “娘亲” 里,便软成了一滩水。
她眼底瞬间漫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弯,
原来,这小家伙还是愿意认自己的。
可那点欢喜刚在心底冒头,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
就被阮苡初那声弱弱的 “姝蕴姨”给掐灭了。
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方才满溢的暖意。
一丝淡淡的失落顺着心口漫上来,软软地缠在喉间,
让她不由得暗自轻叹:看来,小家伙心里还是有些介意,没能彻底放下心中的隔阂。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转了一瞬,姝蕴便连忙敛去眼底那点失落,重新覆上一层温和的笑意。
不管怎样,她愿意开口唤自己一声,便是愿意认自己,已是眼下极好的光景了。
压下那点怅然,目光越过围在一旁的众人,径直走到阮苡柔面前。
视线落在阮苡初垂在身侧、轻轻晃动的尾巴上,抬手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尾尖。
将语气放得愈发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轻声对阮苡初说道:“初初,让我抱抱。”
阮苡初被捏到尾尖的瞬间,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就想把尾巴抽回来,
那处被捏着,碰着总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可尾巴刚动了动,又顿住,若是抽走了,姝蕴姨会不会难过?
这么想着,便按捺住缩回尾巴的念头,
任由姝蕴的指尖捏着自己柔软的尾尖,
身子又往阮苡柔的臂弯里使劲挤了挤,恨不得整只貂都埋进那片温暖里藏起来。
阮苡柔将她这点小别扭看得一清二楚,又好气又好笑,
抬手就一巴掌拍在她露在外面的屁股上,“没礼貌!”
说着,不再任由阮苡初往自己怀里钻,拎起她颈后的软毛,
稍一用力,就将她往姝蕴的怀中塞去。
阮苡初瞬间炸了毛,浑身的绒毛都微微竖了起来,爪子下意识蹬着挣扎,
她才不要被这样硬塞过去!
可挣扎的动作刚起,眼角余光就瞥见姝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的心一软,挣扎的力道瞬间卸了下去,乖乖地任由阮苡柔将自己塞进姝蕴的怀中。
只是脸上满是不情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哀怨地瞪着阮苡柔,
她明明知道自己害羞,偏要这样硬把自己塞给姝蕴姨!
更何况,她都有好久没沐浴了,身上肯定脏兮兮的,
说不定还带着味道,就这么被塞过来,姝蕴姨会不会嫌弃她?
阮苡柔被她那哀怨的小眼神瞪得好笑,毫不客气地回了她一个白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矫情”二字。
阮苡初见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扭,
她阿姐最懂她了,肯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边两姐妹俩暗自较劲,姝蕴早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将被塞过来的阮苡初抱在怀中。
心底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可脸上却强装镇定,没多大变化,只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第572章 借口!
抬起手顺着阮苡初背上柔软的绒毛缓缓摩挲着,
又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身子轻轻颠了颠,想感受一下小家伙的重量。
可这一颠,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怎么这么轻?
这人刚到妖族的时候,她也这样抱过,
那时候还带着几分实打实的重量,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格外踏实。
可如今,抱在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碎,
姝蕴的心瞬间揪了一下,淡淡的难过悄然漫溢开来。
她暗自心疼,这么多年,这孩子在外边肯定吃不好、睡不安稳,
才被生生饿瘦成了这副模样,连一点实打实的重量都没有了。
这边,姝蕴抱着阮苡初,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绒毛,
阮苡柔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柔和,三人之间萦绕着淡淡的温馨,像裹了一层暖纱。
不远处的姝苓,目光直直地落在这一幕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多希望,那样被温柔对待的人里,也有自己。
羡慕之余,一股酸涩的难过又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记得,以前姐姐从来不会这样对她冷淡,
总会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耐心地陪她说话,
可如今,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满心的委屈翻涌着,眼眶微微发热,可她却没有任何理由上前,
打断眼前这份难得的温馨。
毕竟,当初是她自己执意偷跑出妖族,弃了家人,
如今能再见到姐姐一面,能远远看着她安好,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心底的酸涩与无力交织着,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着,
往后倒退了两步,身子险些晃倒。
缪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搀扶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姝苓缓缓扭头,对上缪音满是担心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微微倾身,靠在缪音的怀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轻声呢喃道:“我们走吧。”
姝苓刚要抬脚转身,姝蕴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
方才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连眼底的柔光都被寒意覆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突如其来的冷脸,让怀中的阮苡初吓得浑身一僵,身子微微缩了缩,
在她的印象里,姝蕴脸上总是挂着暖暖的笑意,温柔又好说话,
这么生气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一时有些无措和不习惯。
姝蕴察觉到怀中貂的瑟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吓着了小家伙,
连忙收了几分寒意,顺着她的绒毛,语气温柔了几分安抚道:“初初不怕,我不是说你。”
安抚好阮苡初,她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姝苓身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问道:“又想跑去哪?”
那道冰冷的目光像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姝苓的动作,
她刚抬起的脚猛地一顿,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
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她张了张嘴,满心的慌乱让她手足无措。
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姝蕴的语气愈发冰冷,
“姝苓,你要是敢跑,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要认我这个姐姐。”
姝苓心头一震,她知道,姝蕴此刻还在气头上,那句话里藏着的怒意与失望,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连忙借着缪音的搀扶,微微站直了身子,眼底满是怯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姝蕴。
姝蕴抱着阮苡初,脚步缓缓朝着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姝苓的心尖上,周身的寒意丝毫未减。
姝苓紧张地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发僵,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姝蕴抱着阮苡初,在姝苓面前稳稳站定,周身的冰冷气息还未完全褪去,
抬手的瞬间,姝苓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连身子都微微绷紧,
她做好了挨罚的准备,毕竟,是她当初执意跑走,伤透了姐姐的心。
可预想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藏不住的轻柔。
那熟悉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姝苓紧绷的心防,鼻尖猛地一酸,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撞进姝蕴眼底的心疼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冰冷。
所有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翻涌而出,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姝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心底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责备、那些憋了多年的重话,
到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轻声问道:“怎么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姝苓鼻尖更酸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微微歪头,将脸紧紧靠在姝蕴的掌心,
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蹭着,声音软糯又带着浓浓的依赖,哽咽着说道:“姐姐,我好想你。”
姝蕴看着她依赖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未减,却忍不住冷哼一声,
语气里的气闷嗔怪,又带着点口是心非的别扭,
“想我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也就嘴上说着想我罢了。”
姝苓眼眶通红,急切地摆了摆手,声音哽咽得更厉害,带着几分辩解的委屈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我怕你担心,怕你为我难过。”
“哼。”姝蕴又哼了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
语气里的怒意淡了些,依旧带着几分没消的气,字字都戳在姝苓心上,
“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担心?在外边音信全无、让我找遍各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担心?借口!”
姝苓被姝蕴说得哑口无言,满心的委屈与愧疚像潮水般翻涌不休,堵得她胸口发闷。
第573章 受了气的小可怜
缓缓垂下眼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连指尖都微微颤抖着,浑身绷得笔直,连抬头看姝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姐姐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她的心事,是她任性,是她忽略了姐姐的牵挂,满心都是愧疚。
姝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气闷也悄然消散。
她腾出一只手,将姝苓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姝苓的后背,
语气也软了下来,轻声道:“没事就好了。”
简单的五个字,瞬间击溃了姝苓紧绷的心理防线。
她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在了姝蕴怀里,
先前那点紧绷的倔强瞬间烟消云散。
双手死死环住姝蕴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胸口,
姝苓这一哭,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小声地啜泣着,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一遍又一遍,反复呢喃着:“姐姐,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姝蕴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抚过姝苓柔软的发丝。
她实在想不通,昔日那个灵动跳脱的妹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小小的模样?
更让她心有余悸的是,若不是熟悉的气息,
方才在姝苓攻击沈玖玥攻击的那一刻,
她或许真的会因为戒备过深,而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死手...
想到这里,姝蕴的心头便是一紧,搂抱着姝苓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心疼,轻声安抚着怀中的人:“不哭了,不哭了,姐姐不怪你。”
被姝蕴另一只抱着的阮苡初,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姐妹俩,
鼻尖也忍不住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淡淡的湿意。
脑袋一个劲地蹭着姝蕴的颈窝,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心里发痒,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不肯让姝蕴的注意力全落在姝苓身上。
姝蕴被她蹭得心头一软,又好气又好笑,侧脸蹭了她蹭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嗔怪
“怎么的,一个两个的,突然都这么粘人?”
阮苡初被姝蕴的话逗得更黏人,哼哼唧唧地拱着身子,
一个劲往她怀里钻,脑袋埋在姝蕴的颈窝蹭来蹭去。
可后腿却半点不老实,趁着姝蕴安抚姝苓的空档,
故意抬起肉垫,蹬了蹬靠在姝蕴胸口的姝苓的头,
那小模样,活脱脱一副争宠的模样。
姝苓哭了好一阵,眼眶红红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被阮苡初这突如其来的一蹬,顿时没了好气,先前的委屈还没散尽,
此刻又添了几分娇恼,伸手就扯了扯阮苡初垂在身侧的小尾巴,
“干嘛!她是我姐姐!轮不到你抢!”
阮苡初被扯了尾巴,也不恼,忽然从探出脑袋,皱着鼻子,冲着姝苓气鼓鼓地哈气,
小耳朵竖得笔直,眼底满是不服气,她才不怕呢!
姝蕴还是她娘亲呢,眼前这个臭女人,先前还惹姝蕴不开心,
她只蹬了两脚,都算轻的了!
见两人又要闹起来,姝蕴连忙出声安抚,一手轻轻按着阮苡初的脑袋,一手拍了拍姝苓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闹了。初初,叫小姨。”
阮苡初闻言,傲娇地哼了一声,她才不认这个坏女人呢!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也不会一直这么狼狈的逃跑!
她故意无视姝蕴的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搭,缩进在姝蕴的臂弯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一旁的沈乐舒,刚才见姝蕴、姝苓和阮苡初三人氛围和谐又温情,
便一直站在原地,没好意思上前打扰,只远远地看着。
眼下见阮苡初一副犯困的模样,心疼不已,便想着上前将她抱进怀里,让她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她刚靠近双臂朝着阮苡初伸过去,阮苡初却猛地抬起脑袋,
冲着她气鼓鼓地哈气,爪子还下意识地挥了挥。
沈乐舒的动作瞬间僵住,双臂还维持着要抱人的姿势,
脸上掠过几分尴尬,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只能讪讪地顿在原地,眼底满是无奈,这人还生她的气呢。
这一幕落在姝蕴眼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向沈乐舒道:“你又惹初初不开心了?”
沈乐舒连忙摆了摆手,轻声道:“娘亲,我没有。我就是想抱她睡一会儿”
她的话音刚落,阮苡初气鼓鼓地抢着反驳,
“她有!就是她惹我不开心了!”
沈乐舒眼底满是哀怨的看着她,
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唤她:“阿初~”
阮苡初半点不领情,傲娇地哼了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扭,下巴抬得高高的,摆明了不想理她。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气不过,转头瞪着沈乐舒,鼓着腮帮子补充道:
“还有,她才不是你娘亲!你叫那么亲干嘛!”
姝蕴是她的娘亲,她都还没好意思甜甜地喊过一声,
沈乐舒倒是倒好,一口一个“娘亲”,喊得比谁都亲,太过分了!
姝蕴连忙伸手揉了揉阮苡初小脑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
姝苓见阮苡初凶沈乐舒,自己先前被无视的那点小不快也抛到了脑后,
立马跟着凑趣,一双还泛红的眼睛也瞪向沈乐舒,眼底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嫌弃,
就是,没事惹阮苡初不开心,活该被凶!
反正她看沈乐舒也不顺眼,刚好借着阮苡初的由头,出出刚才的气。
沈乐舒被阮苡初怼完,正满肚子委屈,转头又对上姝苓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
心头的委屈更甚,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待见她?
阮苡柔见状,笑着上前一步,从姝蕴怀中接过阮苡初,将她抱在怀里,
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初初,好了,不气了。”
阮苡初被阮苡柔抱在怀里,紧绷的小身子稍稍放松,
却还是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阮苡柔,像个受了气的小可怜。
第574章 不抱算了
她就是生气,沈乐舒总是这样惹她不开心,可她也清楚那人的性子,
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她对自己的偏爱,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无理取闹。
她看了看阮苡柔,又不情不愿地转头,瞥见一旁脸色委屈、眼眶都快泛红的沈乐舒,
心底的那点硬气瞬间软了几分。
满脸写着‘情愿’,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抬起爪子,朝着沈乐舒的方向轻轻递了过去。
沈乐舒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真的妥协,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阮苡初见她不动,顿时炸了毛,立马将爪子缩了回来,哼道:“不抱算了!谁稀罕让你抱!”
这话一落,沈乐舒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狂喜,
飞快地将阮苡初抱进怀里,生怕她再反悔。
她把脸埋下去,一个劲地蹭着阮苡初软乎乎的肚皮,
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欢喜:“就知道阿初最好了,最疼我了!”
阮苡初被沈乐舒蹭得浑身发痒,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后腿下意识蹬在沈乐舒的脸颊上,气鼓鼓地嚷嚷
“你乱亲哪里!不许蹭我的肚皮!痒死了!”
沈乐舒被阮苡初的后腿蹬得微微偏头,半点不恼,
反而顺势按住她不安分的身子,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
故意掐着软乎乎的嗓音,拖长了语调,刻意的讨好唤她:“阿初~”
那声音甜得发腻,飘在空气里,连周遭的气息都变得软乎乎的。
阮苡初被这甜腻的嗓音弄得浑身一僵,原本竖得笔直的小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来,
耳朵尖儿还微微泛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道:“行行行,你想怎么亲都行,别掐着嗓子说话了,受不了你了!”
周围的人看着两人这般打打闹闹、撒娇斗嘴的模样,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阮苡初本就脸皮薄,被众人的笑声一哄,还在沈乐舒怀里扭来扭去的身子,
立马安分下来,不再挣扎,乖乖地缩成一团,把脑袋深深埋进沈乐舒的臂弯里,
连两只耳朵都紧紧贴在头上,不肯露出来半分,一副羞得不肯见人的模样。
就在屋内的温情还未散去时,靠在姝蕴怀中的姝苓忽然直起身来,
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头紧紧蹙起,双眼警惕地盯着门外。
姝蕴将她的异样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看向她,
“怎么了?”
姝苓没有立刻回答,只抬手一挥,光罩瞬间笼罩住整个房间,
将屋内的气息与动静尽数隐匿,外人半点窥探不得。
随后,她缓缓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
屋内的氛围瞬间凝固,方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众人立马神色凝重起来。
大家脚步轻抬,动作默契又迅速,围成一个紧实的包围圈,将抱着阮苡初的沈乐舒护在中间,
眼神警惕地盯着房门,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姝蕴不敢有半分懈怠,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一缕缕纤细的灵力丝悄然溢出,
顺着房门的缝隙缓缓探出去,试图捕捉门外的气息与动静,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能感受到,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未曾捕捉到。
她眉头微蹙,正要加重灵力探查,身旁的姝苓连忙伸手,
反手紧紧握住了姝蕴的手腕,同时将自身的阴气渡过去,一缕缕淡黑色的阴气缠上姝蕴的灵力丝,
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她外泄的灵力气息彻底掩藏。
“那些耗子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狡猾得很,”
姝苓的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满是警惕,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姝蕴,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你这样贸然释放灵力,会伤到你的。”
姝蕴垂眸,看着姝苓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又抬眼望向她,看着她掌间萦绕的淡淡阴气,
那气息里带着几分沧桑与冷冽,全然不像从前那个娇憨的小丫头。
她喉间动了动,满心都是疑惑,很想问她,这许多年里,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练就这般操控阴气的本事。
可现在的情况提醒着她,眼下绝非询问的好时机。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动,收回了外泄的灵力,
转而将一缕温和的灵力缠绕在姝苓的手腕上,冲淡了些许阴气的寒凉,
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是追杀我的人呢,现在看来,你倒是也挺抢手的。”
姝苓听见姝蕴说有人追杀她,眼底瞬间寒芒一闪,周身的阴气都冷了几分,
眼底翻涌着不戾气,若是真有人敢伤她姐姐,她定不饶对方。
可听见姝蕴后半句调侃的话,那股戾气又瞬间散了大半,
她转头嗔怪地瞪了姝蕴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姝苓也清楚,眼下绝非斗嘴嬉闹的时机,刚要开口叮嘱几句,
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立马敛神,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隐匿屏障,
确认众人的气息都被死死掩盖,没有半分外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身形一晃,闪身到房门口,周身气场全开,端着十足的架子,对着门外沉声呵斥,
“谁?!”
而门外的脚步声,在靠近房门的瞬间骤然停歇,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无论姝苓如何呵斥,门外都没有丝毫回应,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姝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寒意更甚,这些人,倒是追得挺快。
想来是自己先前去救阮苡柔她们时,暴露了踪迹,那些人见她当时浑身是伤,
便误以为她已被重伤,如今怕是循着残留的气息追来,
想亲眼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被重创,好趁机斩草除根。
不过,自己明明已经将周身气息隐匿得一丝不剩,他们到底是怎么循着踪迹追到这里来的?
姝苓眉峰微蹙,眸子缓缓在众人身上扫过,目光最终落在了沈玖玥和阮苡柔身上。
方才一路奔逃,唯有她们二人寸步未离,难不成是气息泄露在了她们身上?
第575章 这点信任都没有?
两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瞥盯得一怔,下意识对视一眼,
满脸都是莫名,又齐齐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姝苓身上,等着她开口。
姝苓迎着两人的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半句话。
这一下,沈玖玥和阮苡柔更觉莫名其妙,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却也没好再追问。
姝苓垂眸思忖,她确实怀疑,是沈玖玥和阮苡柔泄露了气息,
可转念一想,她们二人的灵力早已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一路又被自己妥帖隐藏,即便沾了些微气息,也绝不可能引着追兵追得这般紧。
再多猜忌都是徒劳,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姝苓将姝蕴紧紧护在身后,抬眼扫过前方的门口处,
正要抬脚迈步,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她回头,便见姝蕴望着她,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一起。”
姝苓正要开口否决,身前却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沈乐舒将阮苡初护在臂弯,纵身一步挡在姝苓姐妹二人身前,
另一只手掐诀凝剑,长剑瞬间成型,剑刃流转着灵光。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姝蕴,点了点头,
“我去去就回。”
周身灵力一动,身形便如鬼魅般隐匿,
只余下一缕极淡的气息转瞬消散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一片空荡荡的光影。
姝苓望着身前骤然空出的位置,眉峰微挑,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姝蕴。
沈乐舒凝剑时,她运转感知力,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诡异得很,
杂乱无章中又藏着极致的精纯,
既有灵气的澄澈,又有妖气的灵动,甚至还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带着凛冽压迫感的魔气,
几种气息交织缠绕,却又互不冲突,反倒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
“她倒是有意思的很。”
姝蕴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指尖轻轻屈起,弹在姝苓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轻响。
她眉眼弯起,一字一句道:“她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该翻翻旧账了。”
姝苓被这一弹弹得微微一缩,心头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姝蕴在外人看来是那种性子温和、宽容大度,待人接物向来软和,
可她在某些事情上,向来格外记仇,甚至称得上几分小心眼,
姝苓心头稍松,姝蕴此刻还有多余的心思找自己翻旧账、算总账,
那就说明外面的隐患,沈乐舒是能解决的,否则以姝蕴向来护短的性子,不会这般从容。
正暗自思忖着,便见姝蕴淡定转身,走到桌旁缓缓坐下,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她,没说一句话。
姝苓瞬间缩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僵在原地纹丝不动,脑袋微微垂着,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慌乱,指尖紧张地反复扣着自己的指节,
力道大得将指腹都扣出了红痕。
另一侧,姝蕴坐在桌旁,气场拿捏得丝毫不差,
方才轻轻叩着桌面的手指缓缓停下,指尖还若有似无地搭在桌沿,
抬眼淡淡扫了姝苓一眼,自然抬手,准备去拿桌边的茶杯给自己倒杯水。
姝苓眼疾手快,哪里敢让姐姐亲自动手,立刻敛了慌乱,快步上前,
一边飞快地将桌上的茶杯转了过来,让杯口朝上摆好,
一边提起茶壶,往杯里斟茶,刻意软声讨好,
“这种小事怎么能让姐姐亲自动手呢,我来,我来就好。”
姝蕴抬眼,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
接过姝苓手中的茶杯,杯盖碰了碰温热的杯口,缓缓呷了一口。
姝苓立刻收回手,腰背挺得笔直,又乖乖地站在她身前,
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一眨一眨地望着姝蕴。
沉默片刻,姝蕴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她抬眼,目光落在一脸乖巧的姝苓身上,“怎么?眼睛抽筋了?”
姝苓瞬间语塞,脸颊微微发烫,什么眼睛抽筋!
她是在撒娇示好!
姝蕴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一旁,瞥见缪音静静坐在床边,
而在床角,阿宝正缩成一团,只露出半颗圆滚滚的脑袋,怯生生地偷瞄着这边。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两人,她们身上的气息极淡,
淡得几乎要与室内的空气融为一体,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可也正因为这份刻意的不张扬,反倒比那些气息浓烈的存在,更让她多了几分留意。
更别说,那两人身上,还隐约沾着她姝苓的气息呢。
姝蕴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姝苓身上,
眉峰微微一挑,语气里褪去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探究,
淡淡开口:“她俩是你的什么人?”
姝苓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她姐姐不是要找她算总账吗?
怎么突然就转移了注意力,问起缪音和阿宝来了?
诧异归诧异,姐姐的问题终究要回答。
只是这关系,要怎么解释才清楚呢?
她能靠着缪音的气息,快速修复自身受损的灵力,恢复元气,
反过来,缪音也能借着与她的气息相融,稳固自身修为,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靠阿宝来当媒介,少了她,她们二人的气息便无法顺利相融。
可这话若是直白说出口,总觉得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姝蕴缓缓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缪音身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静坐的人,指尖微动,抬手便挥出一缕淡白色的灵力。
姝苓见状,心脏骤然一紧,哪里来得及细想,
下意识便冲了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缪音身前,眼底满是慌张,急声唤道:“姐姐!”
姝蕴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指尖的灵力骤然加重,
灵光瞬间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灵力索,一下便将姝苓捆得结结实实。
不等姝苓挣扎着开口辩解,姝蕴便抬手一甩,将她扔到一旁的墙角。
“我又不会伤害她,”
姝蕴收回凝着灵力的手,心中多少有些气闷,没良心的玩意,白疼她这么多年,
“我是你姐姐,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第576章 想来天生如此吧
姝苓被灵力索捆在墙角,肩头撞得微微发麻,半点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
身子微微挣扎着,眼眶早已泛起淡淡的红意,
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生怕姝蕴真的误会自己不信她。
语速飞快地急声辩解:“我没有!姐姐,我不是不信你,真的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姝蕴看着她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的气闷反倒更甚了几分,
这丫头,口口声声说信自己,可一举一动,全是护着旁人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信她的样子?
她眉峰微蹙,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静坐不动的缪音,
随即又转回头,落在姝苓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睫上。
“看你这护犊子的模样,她的心脏,才刚回到本位吧?”
姝苓听得一头雾水,眼底满是茫然,一时没琢磨透姝蕴这话的意思。
但她心里清楚,姝蕴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不会做伤害缪音的事,
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嗯了一声。
姝蕴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乖巧模样,又气又好笑,眼底的嗔怪早已被温柔取代,
忍不住抬起手,凝着一缕极轻的灵力,隔空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瞧你那点出息。”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
收起玩笑的神色,姝蕴转头看向一旁的缪音,神色重新变得认真,微微颔首,
“得罪了。”
指尖的灵力缓缓探出,落在缪音的心脏位置,没有半分冒犯之意。
淡白色的灵力萦绕在缪音心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流转,
可姝蕴的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那心脏虽在平稳跳动,
灵力探入时,却能清晰察觉到,它与缪音的周身气息格格不入,
像是强行安在体内的异物,半点也不契合。
诧异之下,姝蕴收回灵力,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心脏怎么只有一半?”
缪音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视线缓缓落在床边缩成一团的阿宝身上,
“想来天生如此吧。”
姝苓被灵力索捆在墙角,姝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瞬间褪去,眼底满满的不解,
身子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借着灵力索的松动往前挪了挪,
“姐姐,什么意思?缪音的心脏怎么会只有一半?”
姝蕴看了眼急得快要挣开束缚的妹妹,又抬眼扫过缪音平静无波的侧脸,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缪音显然是不想提起自己心脏的事。
可她这不争气的妹妹,偏偏半点没察觉缪音的避讳,反倒急得不行。
姝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缪音,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你的心脏,是一直藏在别处的吗?若是方便,可否带我去看看?”
缪音抬眼,眸子看向姝蕴,眼底满是不解,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为何?”
“我略通几分探灵之术,”姝蕴坦然开口,“若是能看到你藏心脏的地方,大概能知道你的另一半心脏在哪里。”
话音刚落,缪音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用。”
她这副态度,反倒让姝苓心头一急。
灵力索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她顾不上身上残留的麻意,
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缪音身前,挡住了姝蕴探究的目光。
“姐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姝苓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困惑,眉头紧紧蹙起,
“你的心脏不是已经被沈乐舒找到并放回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说少了一半?!”
她死死盯着缪音,目光里满是急切的求证,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姝蕴似笑非笑的眼神。
缪音垂眸的弧度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眼,视线掠过身前满脸急切的姝苓,径直与姝蕴对视。
“前辈又在试探什么呢?”
姝蕴见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轻缓而淡然,
“试探倒是说不上,最多是好奇而已。活人未活,将死未死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一旁的姝苓听得云里雾里,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打哑谜,
半点头绪也摸不着,心头的急切像被火燎着似的,越烧越旺。
她不住地转动脑袋,视线在姝蕴和缪音之间来回徘徊,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缪音,你到底怎么了?”
姝蕴全然没理会身旁急得转圈的妹妹,径直走到床尾坐下,
双腿优雅交叠,手肘随意地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颌,目光落在缪音沉静的侧脸上。
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空中虚画着,淡白色的灵力随着指尖流转,
在空中勾勒出浅浅的光痕,
“你能化形,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所以身上的气息才会淡得几乎看不见,存在感也弱得可怜。可我想不明白,姝苓的妖气与你自身的气息本是相克冲突的,可你身上却沾着她的气息,且相融得毫无违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缪音怀中缩着的阿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只能说明,你们之间需要有媒介才能共生共存。我看你方才神色,分明很在意怀中这只小章鱼,想来,她才是你与姝苓气息相融的关键媒介吧?至于你那缺失的另一半心脏——”
姝蕴停下指尖虚画的动作,淡白色的灵力光痕随之消散,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缪音脸上,
“想来,也与她有关,对不对?”
这话猝不及防刺破了缪音一贯的淡定从容。
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连抱着阿宝的手臂都下意识收紧,
力道大得让阿宝轻轻哼唧了一声,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
掠过一丝慌乱与紧绷,却依旧强装镇定,声音冷了几分
“前辈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姝蕴早便猜到缪音会是这般反应。
缓缓支起身子,后背靠在床柱上,姿态慵懒而从容,
目光淡淡落在一旁还处于茫然中的姝苓身上,
随即转回头,直直看向缪音,“阿苓要与你成婚了,是吧?”
姝苓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急声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
第577章 越来越会撒娇了
姝蕴没理会她的诧异,目光锁在缪音身上,
看着她周身的气息愈发紧绷,连耳根都泛起薄红,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你想利用阿苓,帮你达成心愿,获得你想要的自由,然后带着自己在意的人离开这里,对不对?”
不等缪音开口辩解,她又紧接着开口,
“可你有没有想过,阿苓的心情?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这般算计她的真心,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姐姐!”姝苓听得心头一急,“我是自愿的!你不能这么说缪音,她没有算计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姝蕴投来的一个眼神震慑住。
那眼神冰冷而威严,带着压迫感,瞬间让姝苓僵在原地,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姝蕴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缪音身上,语气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了解。你们爱也好,恨也罢,是你们的自由。但是姝苓是我妹妹,是我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如果你敢伤她分毫,我会是第一个让你死无全尸的人。”
姝苓僵在原地,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姝蕴和缪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那些“算计”“心愿”的话语,于她而言就像一团迷雾,怎么也拨不开。
可姝蕴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还是让姝苓生出几分紧张。
她了解自己的姐姐,向来不屑用威压去震慑比自己弱小的人,
可此刻这气场,说明是气到了极点,连周身的灵力都带着几分冷意。
更让她心绪复杂的是,姝蕴的话语里,字字都透着对她生活的了解,
仿佛早就摸清了她和缪音之间的所有牵扯,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欢喜 ,姐姐是不是从很早就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了?
不然怎么会对她的事这般清楚,又这般急切地护着她,
甚至不惜用威压震慑缪音?
一定是这样,姐姐从来都没有怨过她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的幼稚行为,
可这份欢喜刚冒出来,就被委屈取代。
姝苓在心底默默叹气,她和缪音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缪音有她自己在意的人,心思从来不在她身上,
而她就算有过片刻的逾矩心思,也清楚她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
她知道缪音在利用她,知道缪音终究会离开她,可这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与旁人无关。
缪音知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不清楚,也不想去问,反正到最后,
缪音总会走的,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望着缪音紧绷的侧脸,又看向姝蕴冷沉的神色,心头乱糟糟的,
她既怕姐姐误会缪音,又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更怕自己这番心甘情愿的付出,
被姐姐当成是被人算计,可她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既让姐姐放心,又不让缪音太过难堪?
姝蕴收回周身的威压,周身的冷意也随之敛去,眉眼间却还留着几分未散的沉郁。
垂眸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缓缓起身,轻轻唤了一声:“阿舒。”
一道身影便快步上前,沈乐舒抱着阮苡初,转瞬便出现在姝蕴身侧,
乖巧的询问:“娘亲怎么了?”
姝蕴侧头看了一眼她怀中安稳靠着的阮苡初,又将目光落回沈乐舒身上,
“有查到什么吗?”
沈乐舒微微颔首,简洁地应了一个字:“嗯。”
她抬眼扫了一旁的姝苓,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缓缓开口
“也是极会隐藏气息的存在。”
此时的姝苓依旧处于紧绷状态,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沈乐舒这话,是在怀疑缪音的身份,还是在暗示什么?
压下心底的慌乱,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沈乐舒,
眼底满是戒备与急切,反问:“你什么意思?”
沈乐舒垂着眼眸,轻抚着阮苡初柔软的毛发,淡淡回了一句:“字面意义。”
方才她出去处理麻烦时,那隐匿了气息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对她发起了攻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若不是阮苡初敏感,提前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异动,出声提醒,她怕是又要受重伤。
只是那人隐匿气息的本事,和缪音如出一辙,几乎无法察觉,若非刻意留意,根本无从分辨。
缪音先前便说过,她并非只听命于一人行事,背后牵扯的人和事繁杂得很,连她自己都难以全然掌控。
她不得不怀疑,方才追来的那名隐匿气息的攻击者,
或许本就和缪音有所关联,甚至,从头到尾,都是缪音在暗中主导。
正思忖间,怀中的阮苡初忽然动了动,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忽闪了两下,随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甩了甩脑袋,她便灵巧地窜上沈乐舒的肩头,
脑袋朝着姝蕴的方向探着,爪子直直伸了过去,想让姝蕴抱。
姝蕴见她这副娇憨模样,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满是欢喜,
伸手将阮苡初抱了过来,温柔地摩挲着她柔软的皮毛,
“明明是只雪貂,怎么反倒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
阮苡初窝在姝蕴怀里,半点没有矜持,赖乎乎地扭动着毛茸茸的身子,
脑袋一下接一下地蹭着姝蕴的下颌,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心里发痒。
她还时不时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蹭两下,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呜咽声,活脱脱一副黏人精模样。
阮苡初暗自感慨,还是用雪貂的身体撒娇最没负担、最没羞耻感,
若是换成人形,这般直白的黏人,她肯定会羞得说不出话来。
她蹭得愈发亲昵,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带着几分委屈又娇憨的鼻音,
细细软软地传到姝蕴耳中:“想你了嘛,就让你多抱抱我。”
姝蕴被她这副黏人又娇憨的模样撩拨得心都要化了,
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挠了挠阮苡初毛茸茸的脑袋
“你呀~ 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阮苡初哼哼唧唧地应着
第578章 没错?
身子往姝蕴怀里又缩了缩,使出浑身解数粘着她,
脑袋蹭完下颌蹭脖颈,毛茸茸的尾巴还轻轻缠上姝蕴的手腕,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心里发暖。
她是真的想念姝蕴,这都多久没见到她了,窝在姝蕴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心口,
清晰感受到姝蕴单薄的身形,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比记忆里瘦了些。
心底瞬间泛起一阵心疼,先前的娇憨劲儿淡了几分,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被你抱着都有些硌得慌了,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姝蕴被阮苡初说得难免有些心虚,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视怀中小雪貂澄澈的眸子,她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
先前阮苡初不知所踪,她整日心悬着,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满心满眼都是寻找阮苡初的念头。
再加上她们刚回妖族,族中起了动乱,人心惶惶,诸事繁杂。
卿璃钰身为族中支柱,早已分身乏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陪着卿璃钰四处奔走,几人忙得像上了弦的陀螺,
不分昼夜地处理族中乱事,那段日子忙得昏天暗地,
竟生出接连两年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自己的饮食。
好不容易等到妖族动乱平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乐舒又出了状况,
她又要照料沈乐舒,耗尽心力想帮她稳住状态。
直到一切终于暂时平稳下来,阮苡谙才探到她的位置,
将沈乐舒传送到她身边,而她自己,便是紧随其后,匆匆赶了过来。
结果就见到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先前的些许心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反倒生出几分迁怒的意味。
狠狠瞪了一旁还处于戒备状态的姝苓,眼底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另一边的姝苓,原本还等着沈乐舒给她一个解释,
可偏偏被阮苡初这一撒娇打岔,又看了好一阵姝蕴与阮苡初母慈女孝的亲昵场景,
早已把追问的事搁在了一边。
此刻冷不丁被姝蕴这么一瞪,心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撇了撇嘴,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
她的好姐姐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一心都扑在她女儿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心思顾及她这个妹妹?
分明就是自己理亏,现在反倒迁怒到她头上,太不公平了!
“你还委屈上了?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姝蕴眉梢一挑,心中又气又疼又无奈,半点不买她的账,
姝苓被她怼得一噎,却嘴硬梗着脖子反驳:“我又没做错什么!”
“是吗?” 姝蕴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你说说,你和缪音走得那么近,明知她心思不在你身上,还心甘情愿被利用,这也叫没做错?”
不等姝苓开口辩解,她又紧接着逼问,声音拔高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失望
“知道她同你谈及成婚,不过是想借你的势、圆她的愿,从头到尾都没半分真心,这也叫没错?”
话语间,她的声音渐渐发哑,
“知道我这些年常年挂念你、担心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骗,你却连一封家书都未曾给我寄过,连一句报平安的话都没有,这也叫没错?”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底的失望彻底被愤怒取代,
“还是说,你明知我在你身边安了眼线,不过是想暗中护你周全,你却二话不说将那人杀了,硬生生掐灭我对你最后的‘监视’、最后的牵挂,这也叫没错?!”
姝苓被姝蕴一连串痛心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身子猛地一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我...”
她垂眸,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浓重的愧疚取代,
姝蕴说的一切,她都知道,从来都知道。
其实,她也在姝蕴身边安插了心腹,那些年,
姝蕴成婚时的盛大、生子时的欢喜,妖族的每一场动乱、每一次安稳,她都透过心腹的传信,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可她没有勇气回去,哪怕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姝蕴的模样,她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她怕,怕一回去,就看到姝蕴眼中藏不住的失望,怕看到姐姐对她的怨怼。
姝蕴看着姝苓垂眸无言、一副怯懦愧疚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褪去,
只剩下翻涌不止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啊,从小父母早逝,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她拼尽全力护着姝苓,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哪怕姝苓在她最需要陪伴、最需要支撑的时候,
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妖族,她也从未真正怨过。
她从未奢求过姝苓能十天半月寄一封家书,能细细诉说自己的近况,
哪怕只是偶尔传一句平安,让她知道姝苓还好好活着,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日夜牵挂,就足够了。
可偏偏,连这最简单的愿望,姝苓都从未满足过。
这些年,她守着对姝苓的牵挂,熬过了妖族动乱,
熬过了无数个思念难眠的夜晚,却连一句来自姝苓的平安,都未曾等到过。
想到这些,姝蕴的情绪彻底失控,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
这叫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自己糊涂、甘愿被人利用也就罢了,竟还将她那一己私欲的盘算,打到了她女儿身上!
她不敢去想,那要是沈乐舒没有及时过来,
姝苓是不是真的会狠下心,不计一切代价,连自己的外甥女都要算计?
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头发寒。
抬眼看向姝苓,忽然觉得眼前的妹妹陌生得可怕,
那个从小被她护在身后、软糯依赖她的小丫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变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设计自己的亲外甥女,这般绝情,这般冷漠。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心头一软,眼底的怒火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姝苓独自在那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海族挣扎求生,
想要活下去,或许真的需要这般绝情,这般不择手段。
第579章 相认
这一刻,姝蕴望着姝苓垂首无言的模样,
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心痛更多,还是生气更甚。
乱世浮沉,弱肉强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生存之道,
她从前总想着护着身边人,可到头来才发现,连她们姐妹之间,也没能逃过这样的宿命。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了姝蕴,她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残存的红意,
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倦怠,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微弱起来。
妖族的动乱才刚被卿璃钰勉强平息,人心未稳,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好好歇上片刻,
阮苡初又无端被牵扯进海族的是非纠葛里,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更让她心力交瘁的是,她的亲妹妹竟也是这场纠葛中的一员,
甚至还隐隐站在了与她相悖的立场上。
过往的牵挂与当下的失望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怀中的阮苡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低落,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靠在姝蕴的肩头,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她的脖颈。
她心底难免有些忸怩,她嘴笨,不懂得说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
可看着姝蕴周身散发出的疲惫与落寞,又实在心疼得厉害。
这是姝蕴和姝苓两姐妹之间的恩怨纠葛,
牵扯着过往的情分与当下的矛盾,她一个小辈贸然插话反倒会添乱。
纠结了片刻,阮苡初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身子微微凑上前,嘴巴贴在姝蕴耳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唤道:“娘亲,不难过了好不好?”
阮苡初说完,立马拉开些距离,身子微微后缩,眸子小心翼翼地瞟了瞟姝蕴的神色,
爪子紧紧攥着姝蕴的领口,心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七上八下直打鼓。
她也不知道这样说管不管用,以前她老惹阮苡柔生气的时候,
只要这样软声软气地哄一哄,阿姐就会立刻消气,眉眼舒展,
这一招,向来是百试百灵的。
姝蕴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盼着自己认她、喊她一声娘亲吗?
现在自己主动喊了,她应该会开心些,应该能驱散些心底的难过吧?
可姝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连哭都带着几分隐忍,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任由泪水无声滚落。
阮苡初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身子在姝蕴怀里急得蹭来蹭去,尾巴也慌乱地甩动着。
她想抬起爪子,想去擦姝蕴脸上的泪水,
可刚伸到半空中,又猛地顿住,她的脚底板肯定脏兮兮的,
用爪子给长辈擦泪好像有些不礼貌了,
念头一闪,她连忙将爪子撤了回来,在绒毛上蹭了蹭,
又学着平日里阮苡柔安慰她的模样,老气横秋地抬起爪子,
轻轻拍着姝蕴的发顶,“别哭嘛别哭嘛!”
这怎么还哭起来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难不成,姝蕴根本就不想自己认她,也不想听自己喊她娘亲?
方才那声“娘亲”,反倒惹得她更难过了?
越想越慌,阮苡初情急之下,连忙凑到姝蕴耳边,脑袋贴在她的脸颊上转着,
急急忙忙地辩解:“你不想我叫你娘亲,那我不叫还不成嘛,你别哭嘛~”
姝蕴没有应声,依旧无声地流着眼泪,
抬起手推开了阮苡初凑过来的小脑袋,眼底凝着几分嗔怪,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轻轻开口:“能不能再叫一声?”
阮苡初懵了,毛茸茸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愣了愣才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再叫一声娘亲。”
姝蕴的声音又轻了些,眼底的泪水还未褪去,多了几分温柔的期许。
谁知阮苡初却突然矫情起来,脑袋微微一扭,
避开姝蕴伸过来的手,
“好话不说第二遍。”
这话刚落下,姝蕴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淡去,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落寞,
眼眶里的泪水又瞬间堆积起来,亮晶晶的,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再次滚落。
阮苡初僵在她怀里,身子一动不动,
这人怎么跟沈乐舒一个德行啊,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说来就来。
她飞快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乐舒,那眼神里满是 “都怪你” 的埋怨,
转而又连忙软下语气,凑到姝蕴耳边,不情不愿的小声唤道:“娘... 娘亲...”
听到那声带着几分别扭的“娘亲”,姝蕴脸上的落寞瞬间烟消云散,
眼眶里未干的泪水也瞬间染上了笑意,立马喜笑颜开起来,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她抱着阮苡初的手臂紧了紧,将貂往怀里又拢了拢,
脑袋埋在阮苡初毛茸茸的脖颈间,一个劲地蹭着,
语气里满是雀跃的撒娇:“再多唤几声呢~ 娘亲还没听够。”
阮苡初微微偏过头,脸上带着几分郁闷,
这人也太容易变脸了,可看着姝蕴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又实在不忍心让她再难过。
她拗不过,只好又软着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唤着“娘亲”,
起初还有几分别扭生涩,唤着唤着,反倒越来越自然,声音也愈发软绵。
最后,她索性抬起小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姝蕴的脸颊,
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人心里发痒,随即又微微凑上前,
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姝蕴的侧脸,再轻轻落下一个软乎乎的吻,
软声问道:“开心了吗?”
姝蕴眼眶依旧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应道:“嗯,开心,太开心了。”
她心底满是滚烫的暖意,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阮苡初唤她一声娘亲,
也早已做好了阮苡初永远不认她的打算,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牵挂与不安,压了她太久太久。
可此刻,怀中人软声的呼唤、亲昵的触碰,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
让她心中所有的顾虑与阴霾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释然。
第580章 幼稚的很
一人一貂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姝蕴抱着阮苡初,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皮毛,
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暖暖的暖意。
一旁的沈乐舒、阮苡柔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只觉得这片刻的温情,驱散了先前所有的紧张与对峙,氛围格外暖心。
其中,姝苓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一人一貂,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动摇,
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先前的决定是否正确,
她这般执着于算计,这般步步为营,到底是为了活下去,还是早已迷失了方向?
可她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深陷海族的是非之中,
身边无依无靠,阮苡初的协助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一边是心底的动摇与对姐姐的愧疚,一边是自己的处境与不得不做的选择,
姝苓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求助,
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姝蕴解释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阮苡初窝在姝蕴怀里,眼角的余光也一直悄悄观察着姝苓的状态。
姝苓独自站在一旁,身形单薄,垂着眉眼,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像被全世界遗忘了一般,透着浓浓的孤立无援,阮苡初心底难免有些动摇。
姝蕴方才虽然对姝苓满是质问与怨怼,可眼底藏着的牵挂与心疼,却从未真正散去,
说到底,姝蕴终究是在意这个妹妹的。
可她们姐妹俩,一边是妖族的立场,一边是海族的纠葛,
偏偏站在了微妙的对立面,横亘着难以调和的立场问题。
阮苡初蹭了蹭姝蕴的掌心,若是她们姐妹俩真的闹到短兵相见、反目成仇的地步,那定然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
见姝蕴脸上的笑意渐渐稳定,眼底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被自己安抚得差不多了,
阮苡初纠结再三,抬起小脑袋,朝着不远处的姝苓,弱弱地唤了一声:“小姨。”
那声软糯的“小姨”,像一道轻羽,轻轻戳在了姝苓的心尖上。
她垂着的眉眼骤然抬起,双眸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她从未想过,阮苡初会主动唤她,会愿意接纳她这个“小姨”。
阮苡初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从姝蕴怀里探了探小脑袋,软声开口,
“我知道你有自己必不可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她窝在姝蕴怀里,爪子圈住姝蕴的脖子 ,
她不想姝蕴再为难,更不想看见姝蕴因为姝苓而难过。
不管姝苓要做的是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是要命的事情,她都愿意帮。
毕竟,姝苓是姝蕴的亲妹妹,是她的亲小姨,而自己是姝蕴的女儿。
血浓于水,大家本就是一家人,这般针锋相对、彼此隔阂,
都不是大家想要的,一家人,本该互帮互助才对。
姝蕴与姝苓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后两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在了阮苡初身上。
阮苡初自然能清晰察觉到这两道灼热的目光,耳朵微微动了动,神情有些不自然。
连忙从姝蕴温暖的怀里挣了出来,轻盈落地,身子一蹿,便跳上了一旁的桌子。
她用两只前爪,费力地环住桌上的茶壶,
身子微微踮起,脑袋下意识地往一侧倾斜,
壶嘴对准小巧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入杯中,直到满满一杯才停下,
她连忙松开茶壶,用两只前爪捧着茶杯,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
咕嘟咕嘟几下,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连嘴角沾了些茶渍都没察觉。
和她们温情了那么久,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都快渴死她了。
一杯茶下肚,喉咙的干涩稍稍缓解,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又凑到茶壶边,笨拙地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
捧着杯子又是一饮而尽,直到喝得肚皮微微发胀,
感觉彻底解渴了,这才放下茶杯,用爪子蹭了蹭嘴角的茶渍,转过身来。
她收起了方才的娇憨,一双赤红的眸子变得格外认真,
定定地看着姝蕴与姝苓,“你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自己的想法吗?”
房间里的几人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都轻笑出声,
连原本紧绷的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阮苡柔笑着走上前,将她从桌子上抱了下来,搂进怀里,
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那你有什么想法嘛?”
阮苡初被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几分微微的不满,嘴巴一撅,
“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的吗?阿姐你傻吗?”
说着,还轻轻用脑袋蹭了蹭阮苡柔的掌心。
阮苡柔又气又笑,没好气揪了揪她软乎乎的侧脸,
“好好说话。”
“疼疼疼!”阮苡初立马身子轻轻扭动着,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
“阿姐放手!!再揪就脸要掉了!”
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阮苡柔的手腕。
阮苡柔被她逗笑,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随口问道:“你有这种东西吗?”
阮苡初立马挺直身子,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
“当然有,我那貌美如花的容颜你没看到吗?”
一旁的姝蕴便伸手,将她从阮苡柔的怀中抢了过来,
掌心轻轻揉着她刚才被揪的侧脸,
无奈又宠溺的嗔怪:“别贫嘴了,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
阮苡初蹭了蹭她的掌心,脑袋微微倾斜,
“我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呀,小姨她不是一直在谋划些事情吗?你要不主动问问她呢?说不定小姨在你这飒爽的身姿下,什么都愿意招了呢。”
姝苓听着阮苡初那半是调侃的阴阳怪气,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小丫头片子,不就是想让她姐姐拿出点气势,逼着她把话说清楚、就范吗?
她轻嗤一声,心底不屑又带着点好笑,
这招数,她小时候跟姝蕴早就用过千百遍了。
哼,幼稚得很。
可一旁的姝蕴反倒顺着阮苡初的话,转头看向她,
认真又纠结的反问:“这样会不会不好啊?阿苓要是不愿意说,那我岂不是强人所难了?”
第581章 讨厌她的理由
阮苡初窝在姝蕴怀里,轻轻蹭着她的胳膊,
软声追问道:“有道理。那娘亲觉得该怎么做呢?”
姝蕴被她问得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道:“要不打一顿?小时候她不听话我就揍她,我觉得会有奇效。”
“姐姐!” 姝苓一听,立马急声反驳。
她都多大的人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管教的小丫头,
还要说要揍她,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要面子的吗?
姝蕴全然当没听见姝苓的羞恼反驳,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踟蹰,唇瓣动了动却始终没出声的沈乐舒身上,
声音放得柔和了些,直截了当地问:“你想抱初初?”
沈乐舒闻言,脸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便轻轻点了点头,
眼里的期待几乎都要溢出来。
可念头刚落,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摇了摇头。
抬手一挥,指尖萦绕的微光一闪而逝,一个小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东西,落在了众人面前的桌上,
那小东西通体泛着灰扑扑的光,细弱的蠕动看得人心里发紧。
沈乐舒垂了垂眼睫,姝蕴抱着阮苡初的模样那样温情,她怎么忍心上前打断。
姝蕴有多想阮苡初,她比谁都清楚,如今那人好不容易认下这个亲人,
正是母女俩亲近的时刻,她自然不能不识趣地去抢人,做那个扫了所有人兴致的人。
可她抓到的这个小东西,浑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诡异气息,
她摸不准来历,才一直纠结着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被心思细腻的姝蕴抓了个正着。
阮苡初反倒被那桌子上蠕动的小东西勾得满心好奇。
在姝蕴的怀抱里微微挣了挣,脑袋探出大半,
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灰扑扑、软乎乎的一团,
连耳尖的绒毛都跟着轻轻颤动。
好奇压过了所有疑虑,她抬起一直蜷在胸前的爪子,
凝出几缕纤细透亮的妖力丝,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东西探了过去,
就在妖力丝即将触碰到那团东西的瞬间,原本还慢悠悠蠕动、看似无害的小东西,
骤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猛地挣脱了原地,直勾勾地朝着阮苡初的方向扑了过来,
那原本温顺的蠕动的的小东西瞬间变得凌厉,周身还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黑芒。
变故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沈玖玥已掠至跟前,挡在了阮苡初和姝蕴的身前,
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冰蓝色灵力,将危险隔绝在身后。
可异变再起,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撞上结界的刹那,
竟没有被弹开,反倒像水滴融入湖面般,
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冰蓝色结界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阮苡初的心脏骤然缩紧,一声“阿玥!”脱口而出。
也顾不上依偎在姝蕴怀中,身形一晃轻盈跳下,红光闪过,
瞬间化作人形,裙摆随着动作翻飞如蝶,
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沈玖玥紧紧抱在怀中。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阮苡初目光慌乱地在沈玖玥身上反复打量,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哪怕一丝细微的伤口。
沈玖玥靠在阮苡初的怀抱里,脑袋突然昏沉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也嗡嗡作响,唯有脸颊异常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着。
微微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轻声呢喃:“有点热...”
热?怎么会突然热起来?
方才那只诡异的小东西又去了哪里?
阮苡初连忙将自身妖力小心翼翼地覆在沈玖玥身上,
催动妖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探查着她体内的异样。
这边的慌乱还未平息,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乐舒身子猛地一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支撑不住,
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
眉头拧成一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阮苡初刚将妖力探入沈玖玥经脉,便听见身侧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连忙转头去看沈乐舒,
只见沈乐舒脸色惨白如纸,撑在地面的手微微颤抖,
嘴角的血痕愈发明显,模样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这一分心,催动的妖力瞬间乱了章法,
原本温顺游走在沈玖玥经脉中的妖力猛地躁动起来,顺着经脉四处冲撞。
沈玖玥本就昏沉难耐,被这股乱流一扰,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眉头拧得更紧,身子也微微蜷缩起来。
姝蕴见状,当即快步上前,身旁的阮苡柔也连忙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沈乐舒。
姝蕴一边扶着人往床榻方向走,一边转头看向神色慌乱的阮苡初,
“她这边有我们照料,你莫要慌,先稳住自己的心神。”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被扶上床榻,又低头瞥见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沈玖玥,
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
重新凝聚妖力,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沈玖玥体内躁动的气流。
“不用担心,没事的。”
沈玖玥的声音虚弱至极,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却仍强撑着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试图安抚焦灼的阮苡初。
阮苡初怎么会听不出来,垂眸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沈玖玥,
余光又瞥见床榻上靠在姝蕴肩头、面色惨白如纸的沈乐舒,
心头像被乱麻缠紧,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玖玥艰难地转动着沉重的脑袋,目光越过阮苡初的肩头,
落在床榻上的沈乐舒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说一句都要顿一顿,
“我们...有共感...是因为我...受伤了,才导致她这般虚弱,同理,她若受伤,我也会...会比她更难受...”
她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还是咬着牙继续说,
“所以...这就是我讨厌她的理由..我能时不时感受到...她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渴望...”
第582章 还没说是什么呢
话音未落,沈玖玥突然身子一僵,喉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口暗红的血沫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阮苡初的裙摆上,
她的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微弱。
阮苡初听着她颠三倒四、像在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语,
心头的焦灼瞬间翻涌成烦躁,又掺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现在满心都是两人的安危,哪里有半分心情听这些莫名其妙的别扭话,
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慌乱,厉声呵斥:“沈玖玥!你闭嘴!”
呵斥声刚落,她也顾不上别的,掌心凝起浓郁的妖力,想渡更多妖力稳住她的气息。
一只滚烫无力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玖玥的力道极轻,像是随时都会松开,掌心滚烫得惊人,
连握着她手腕的动作都在微微颤抖。
沈玖玥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感,
凭着一股韧劲强撑着,唇瓣翕动:“不过...”
喉间又涌上一阵浓烈的腥甜,她眉头紧蹙,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喉间滚动间,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抬眼,目光落在阮苡初泛红的眼眶上,那眸底的慌乱与心疼太过刺眼,
让她心头微微一软,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气音
“她....她一会就没事了...你节约些妖力吧...我...我没用的,不值得你这样耗着...”
阮苡初被吓得妖力都险些溃散,心头的恐慌涌来,
沈玖玥想安抚她,但是此刻说话都觉得费劲,
先前在幻境中,她本就差一点便魂飞魄散,
是缪音出手才将她救了回来,
后来阮苡柔身受重伤,沈玖玥又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悉数渡给了她,
本就亏空的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如今又被那不明生物附身,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连撑着说话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沈玖玥看着阮苡初眼底的慌乱,心里清楚自己这副模样定是让她担心了。
她不想看见阮苡初伤心难过,只能强装无所谓,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可这份刻意的安抚,反倒起了反作用,
阮苡初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纤长的睫毛急促地轻轻颤动着,
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肯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沈玖玥躺在她怀中,连抬手擦去她眼角水汽的力气都没有,
指尖微微蜷动着,扯出一抹极勉强的笑意,
“哭什么?我要是不在了,沈乐舒也不会担心有人和她抢你了,她心眼那么小,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这样你也不用哄她,多好。”
阮苡初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好聒噪,闭上你的嘴!”
话落,她又加重了抱着沈玖玥的力道,掌心的妖力也愈发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沈玖玥的视线落在阮苡初被咬伤的下唇上,眸光微微一暗,
只停留了一瞬,便匆匆移开,她喘了口气,
“阿初...能不能...”
“不能!”阮苡初想也不想便厉声打断,语气决绝,可眼眶里的眼泪却晃得更厉害了,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哪里不知道沈玖玥想说什么,只是她不敢听,更不敢答应,她怕那是最后的告别。
沈玖玥被她骤然打断,眼底没有半分生气,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阮苡初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哑
“沈玖玥,我不想听!你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活不了,别总像交代后事似的!上一次在幻境里,你已经这样交代过一次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给我支棱起来,不准再胡说八道!”
沈玖玥心底叹了口气,她的身体状况,她自己最清楚,
早在许久之前,她就该像幻境中那般,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可她撑到了现在,全凭心底那点不肯散的执念。
而这份执念与沈乐舒的一模一样,都是因为阮苡初的存在,
她们才算真正活着,才算有了几分存在的意义。
只是很多时候,她总习惯以旁观者的姿态,静静看着阮苡初和沈乐舒相处。
看着她们之间那份自然的默契,看着沈乐舒望向阮苡初时眼底的温柔与牵挂,
她知道,自己是那个挤不进她们两人世界的人,像一株多余的野草,
守着满心的别扭与欢喜,连靠近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不止一次地茫然,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她本就是沈乐舒的心魔,是沈乐舒心底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所化,
自然,也成了她自己的执念,她因阮苡初而存在,因沈乐舒的执念而凝聚,仿佛生来就带着“多余”的印记。
可如今,沈乐舒已经找到了阮苡初,那份缠绕了两人许久的迫切执念,正在一点点变淡。
沈玖玥感知着心底那股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也在跟着一点点消散,
如果执念没了,她存在的意义,是不是也会跟着彻底消失?
是不是终有一天,她还是要化作一缕青烟,不留痕迹地离开?
阮苡初感受着她的气息越来越淡,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绵长,
心头的恐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缓缓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沈玖玥微凉的额头上。
“我需要沈乐舒,也同样需要你。沈玖玥,你不要这么....这么轻易放弃好不好?”
她轻轻将额头抵在沈玖玥的额头上,温热的肌肤相贴,却挡不住沈玖玥周身愈发浓重的凉意。
掌心凝起的妖力愈发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浓郁的红光包裹着两人,
可这份倾尽所有的付出,却像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沈玖玥的身体依旧冰冷,气息依旧微弱,那源源不断的妖力,
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无底洞彻底吞噬,半点也没能留住。
阮苡初的声音发颤,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沈玖玥....”
第583章 消散
她哽咽着,指尖死死攥着沈玖玥渐渐变淡的手臂,
语气里满是恳求,“你答应我好吗?别睡,好不好?”
她眼睁睁看着沈玖玥的身形在自己怀中一点点变得透明,
淡得像蒙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连眉峰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微光,仿佛风一吹,
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这天地间,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沈玖玥了。
指尖的妖力愈发急切地渡过去
上一次在幻境里,沈玖玥也是这般,气息微弱,可她坚持了过来,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这一次,她心底依旧抱着一丝期望,拼命说服自己,
沈玖玥只是太累了,只是灵力耗竭得太狠,想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只要她再坚持一点,只要她渡过去的妖力能被留住,
这人就一定会像上次一样,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沈玖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连睁开都觉得有些费力。
她软软靠在阮苡初的怀中,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搭在阮苡初肩头的手,渐渐失去了所有力气,指尖微微蜷缩着,
像是还在拼命抓住什么,冰凉的触感擦过阮苡初温热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滑落。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指尖的触碰蔓延开来,顺着阮苡初的经脉缠上她的四肢百骸,
连带着阮苡初的心脏都跟着泛起一阵冰凉。
沈玖玥用气音轻声呢喃,“阿初,好冷。”
她的眼眸开始变得涣散,视线模糊不清,
却凭着一股执念,拼命凝望着阮苡初泛红的眼眶,
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那眷恋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不舍,她又轻声唤了一句,
“阿初,我想睡会好吗?”
阮苡初浑身一震,抱着她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将人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的消散。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崩溃的哽咽,一遍又一遍嘶吼:“沈玖玥,你不要睡!不准睡!”
心底的慌乱与不甘疯狂翻涌,她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沈玖玥还看着她眉眼弯弯的,
怎么转瞬之间,就伤成了这样,甚至要一步步走向消亡?
所有的强硬都在这一刻崩塌,她放软了语气,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遍又一遍轻唤着她的昵称:“求你,阿玥,别睡好不好?”
可她的恳求,没能留住沈玖玥。
沈玖玥在她撕心裂肺的恳求声中,眼眸缓缓垂下,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周身的透明感愈发浓重。
她用气音吐出最后几个字,“阿初,不要...难过。”
话音落下,那双眼眸便彻底闭上了,
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覆着,再无半分动静。
搭在阮苡初肩头的手,也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力,顺着身侧无力垂下。
阮苡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怀中渐渐变得透明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思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恐慌。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
带着崩溃的哽咽,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沈玖玥!”
就在这声嘶吼落下的瞬间,沈玖玥的身形彻底溃散开来,
化作无数细碎的荧光,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像漫天飞舞的星子,
顺着阮苡初的指尖,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阮苡初疯了一般抬手去抓,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
可那些荧光却像抓不住的沙,从她指缝间悄然溜走,
无论她怎么用力,还是扑了个空,只抓到满手冰凉的空气,还有心底那深入骨髓的空洞。
那些冰蓝色的荧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阮苡初僵坐在原地,怀里空荡荡的,指尖还残留着沈玖玥最后的冰凉,
可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喃喃问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震耳欲聋,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淹没,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听不见姝蕴的叹息,听不见阮苡柔的低声的劝慰,
只有那刺耳的轰鸣,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沈玖玥明明答应过会护着她的,为什么转瞬之间,就彻底消失了?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底质问,眼底满是茫然与崩溃,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通红的狼狈。
她茫然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床榻边,
落在靠在姝蕴肩头的沈乐舒身上,
正如沈玖玥所说,沈乐舒的气色正在慢慢恢复,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
视线在房间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冷静?
她的阿姐,姝蕴,缪音,还有姝苓,她们看着沈玖玥消散,
看着她这般崩溃,为什么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底只有淡淡的惋惜,没有半分意外与惊慌?
心头的疑惑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钻心的痛感,耳边的轰鸣依旧在持续,
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阮苡初只觉得喉口一阵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
再也压抑不住,俯身死死按着胸口,开始不住地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指尖死死攥着领口的衣襟,指节绷得泛白,连手背都青筋凸起,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阵咳嗽抽干,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阿初!”
“初初!”
两声急切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方才还看似平静的众人瞬间乱成一团,
众人身影一闪,便齐齐围到了阮苡初面前,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第584章 我们没有骗你
姝蕴反应最快,几乎是在阮苡初身子晃悠的瞬间,
便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掌心迅速凝起一团淡金色妖力,连忙渡入阮苡初的体内,
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厉声叮嘱:“深呼吸,凝神!别乱了气息!”
阮苡初此刻早已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被动地吸收着姝蕴渡来的妖力,紊乱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彻底靠在姝蕴的肩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毫无血色,
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去的淡红血痕,衬得愈发狼狈脆弱。
她缓缓抬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眼底都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慌乱,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
心头那点残存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阮苡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问道:“你...你们早就知道会这样,是吗?”
众人被她这双盛满痛苦的眼睛看得心头一紧,
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方才的慌乱瞬间被心虚与愧疚取代,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阮苡初看着她们躲闪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着,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感。
她微微抬身,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崩溃的颤抖,语气里的质问愈发急切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危险,你们是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众人,心底的疑问一遍又一遍疯狂翻涌,
她们明明都知道沈玖玥会消散,为什么还要偏偏要故意隐瞒她?
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肯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她,看着沈玖玥一点点在她怀里消失,看着她陷入这样的绝望?
她真的想不明白。
心口堵得发慌,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联手隐瞒、蒙在鼓里的滋味,
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里,裹着难以言喻的背叛感,
她们明明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却看着她一步步陷入绝望,
看着沈玖玥在她怀里消散,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了个角度去想,
或许她们是怕她提前知道真相会崩溃,是不想让她难过。
可这份“好意”,却比背叛更让她窒息,与其让她事后发现被所有人蒙在鼓里,心存怨念,
倒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真相,哪怕再痛苦,她也能学着去承受。
心中的憋闷与委屈越积越浓,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咬着牙,攒起体内仅存的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还在给她渡入妖力的姝蕴的手,
“我讨厌你们。”
说完,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全力凝聚体内的妖力与灵力,
那股力量微弱却执拗,顺着经脉一点点汇聚,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
姝蕴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又察觉到她体内躁动的力量,
心头一沉,暗道一声糟糕:她这是要干什么?是想独自离开,还是想做什么傻事?
下一秒,阮苡初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姝蕴,落在她身后的沈乐舒身上。
只是一眼,沈玖玥消散的荧光便瞬间浮现在眼前,
心口的疼又加重了几分,连沈乐舒,也在瞒着她。
她们所有人,都在联手欺骗她。
就在这时,淡红色的光晕在阮苡初身下成型,一道简易的传送结界飞速凝聚,
光芒越来越盛,将她的身形渐渐笼罩。
姝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拉她,可已经来不及了,
结界的光芒瞬间暴涨,将她的手狠狠弹开。
“初初!”姝蕴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急切,伸手又要上前,
却被结界的力量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光包裹着阮苡初。
阮苡初双手着地,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站起身,
身形微微摇晃着,站在传送结界的正中央。
淡红色的结界光芒萦绕在她周身,
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愈发没有血色,嘴角的血痕也愈发刺眼。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姝蕴身后的沈乐舒身上,
沈乐舒气色已然好转,却满脸慌乱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看着她这副模样,阮苡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心底的怨恨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她们又在谋划着什么?
从沈玖玥消散,到所有人的隐瞒,再到此刻沈乐舒的慌乱,
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拼尽全力守护,拼命恳求,到最后却只换来背叛与欺骗。
头脑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中突然冷静下来,过往一路走来的一幕幕。
是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哪里是什么偶然。
沈乐舒最先追过来,紧接着姝蕴便紧随其后,仿佛早已算好时间。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莫名出现的危险,
沈玖玥恰好挺身而出,替她挡住所有伤害,又在瞬间消亡,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能留下。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阮苡初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眼底再无半分茫然与脆弱,只剩下失望,
目光死死锁着沈乐舒,一字一顿,“沈乐舒,就连你也在欺骗我吗?”
沈乐舒被她看得浑身一僵,嘴唇翕动着,神色慌乱得无措,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我...”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阮苡初不等沈乐舒说完,便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与委屈,
眼底翻涌的寒意浓烈得几乎要将沈乐舒吞噬,
连周身的结界光芒都跟着躁动起来,泛起刺眼的红光。
“初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姝蕴心下瞬间慌了神,看着阮苡初眼底的冰冷与疏离,
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慌乱,
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猜测的样子,我们没有骗你,只是....”
第585章 你凭什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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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这也叫刺激吗?
她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被紧紧束缚、连一点喘息空间都没有的感觉,
受够了明明满心疲惫,却还要被人逼着面对所有纠葛。
她只是想找一处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呆上些日子而已,
可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不能实现?
沈乐舒周身骤然翻涌起浓稠的墨红色雾气,
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灵力,
如活物般缠上阮苡初的脖颈,丝丝缕缕收紧,将她的呼吸瞬间扼住。
窒息感毫无预兆地侵袭而来,阮苡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喉咙与肺腑。
姝蕴与阮苡柔见状,脸色骤变,齐齐快步上前,
伸手便要去扯那缠在阮苡初颈间的雾气,
声音里满是急切与难以置信的呵斥:“沈乐舒你疯了?!快松开她!”
可她们的手刚触到墨红色雾气,便被一股凌厉的灵力弹开,
踉跄着后退两步,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阮苡初喘不上气,双手被灵力丝死死钳制在身后,指节泛白,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墨色雾气越缠越紧,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抬着眼,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沈乐舒,
望着那个被自己一步步逼得失了理智、周身戾气翻涌的人,
眼底翻涌着委屈、迷茫,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喘息
“沈...沈乐舒,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吗?”
她在问沈乐舒,也在问自己,她们的开始,从始至终都不明不白,像是一场没有源头的纠缠。
这么多年,好像永远都是她在逼着沈乐舒做选择,逼着她在自己与旁人、与责任之间做取舍。
她还记得她对自己说过,她尝试着接受过玫洛。
既然她可以尝试接受玫洛,那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接受其他人?
是不是,自己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她喜欢自己吗?
喜欢的,她无数次在沈乐舒眼底看到过藏不住的在意,
看到过偏执的占有,可这份喜欢,为什么总是带着那么多的犹豫与拉扯,
让她抓不住,也猜不透,只能在一次次的试探与逼迫中,看着两人都遍体鳞伤。
她知道,沈乐舒从来都不是那种说不在意就真的能放下的人,
那些藏在眼底的偏执、落在她身上的在意,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可阮苡初偏就忍不住,忍不住去怀疑,忍不住去否定沈乐舒对自己的这份感情。
她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样想不对,这样猜忌只会把彼此推得更远,
可心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只要沈乐舒的行为有半分不如自己的预期,
那些否定的念头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将所有的在意都覆上一层怀疑。
她们本就聚少离多,那些相伴的时光,在漫长的分离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退一步说,就算沈乐舒在她们分开的三年又三年中,
真的动了心、与别人相爱,她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默默承受,她别无选择,连质问的资格,都显得有些多余。
颈间的雾气还在收紧,呼吸越来越不通畅,肺腑像是要被憋得炸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可看着沈乐舒那双近乎疯魔、翻涌着戾气与不安的眼神,
阮苡初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畅快,原来,这个永远看似游刃有余的人,也会因为她,乱了分寸,失了理智。
可这份畅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阵酸涩取代。
她望着沈乐舒的脸,眉眼间的轮廓那么熟悉,又让她想起了沈玖玥。
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再次翻涌,她咬着被憋得发颤的唇,故意放缓语气,
继续刺激着眼前近乎疯魔的人,反复割着彼此的心:“沈乐舒...阿玥就不会这么对我的...”
姝蕴看着沈乐舒周身愈发浓稠的墨红雾气,还有她眼底那抹彻底失去清明的疯狂,
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慌乱,
对着阮苡初低声呵斥:“初初,你别刺激她了!她已经快失控了!”
颈间的雾气勒得依旧紧实,阮苡初每动一下都伴随着窒息的痛感,
她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姝蕴身上,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沈玖玥都能为了我去死,这...这也叫刺激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紧绷的氛围里,
姝蕴急得眼眶发红,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灼,重重唤了一声:“初初!”
阮苡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缓缓转回头,眼眸微微涣散,目光直直落在沈乐舒身上,
眼前的沈乐舒周身墨红雾气翻涌如浪,
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可那空洞之下,
又藏着近乎扭曲的偏执,凌厉又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早已没了半分往日里的模样。
阮苡初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我诘问:“她入魔了吧?这次...又是因为我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第一次分开的三年,
沈乐舒因为她,有了沈玖玥的存在,
这一次分开的三年,她又因为自己,入了魔,失了理智。
那下一次呢?若是再分开三年,沈乐舒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颈间的窒息感还在蔓延,大脑的缺氧让她思维愈发混乱,
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真的好累,不止身体被勒得酸痛无力,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更是疲惫得快要支撑不住。
阮苡初索性懒得再去思考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也懒得再去试探、去质问,任凭沈乐舒的墨红雾气紧紧缠绕着自己,
从脖颈蔓延至四肢,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黯淡下去,像是要就此沉沦。
一旁的阮苡柔早已按捺不住,看着阮苡初奄奄一息的模样,
看着沈乐舒疯魔失控的状态,心底的怒火与焦急瞬间爆发。
她猛地上前一步,抬手便对着沈乐舒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她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怒火与嘶吼:“沈乐舒!你给我清醒过来!”
第587章 真的不合适吧
阮苡柔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痛感,那一巴掌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抬眼望去,沈乐舒被打得微微偏过头,白皙的侧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瞬间显现出来,
与她周身翻涌的墨红雾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阮苡柔心头的怒火半点未消,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沈乐舒的下巴,
硬生生将她的脸掰过来,逼着她看向被雾气缠得快要窒息的阮苡初。
她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斥责,
“这就是你对待心爱之人的方式吗?!你入魔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吗?沈乐舒,我忍你很久了!你忘了吗?当初在我找到初初的时候,你是怎么卑微地求我,让我带你见她一面的?你跪在我和大姐姐的面前,一遍遍地说你不能没有她,说你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那你现在呢?才刚见面,你就把她逼到这种地步,往死里伤她!”
阮苡柔紧盯着沈乐舒的眼底,见她空洞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墨红雾气也有了一丝微弱的涣散。
她心头的怒火未消,反而更盛,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比上一次还要用力,“啪”的脆响更甚。
“醒了没有?!沈乐舒,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别用入魔当借口,伤害你口口声声说不能没有的人!”
阮苡初听着耳边那两声接连响起的清脆巴掌声,
颈间的雾气虽因沈乐舒的恍惚松了些许,可窒息感依旧萦绕不去,
她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望了过去。
入目便是她阮苡柔的身影,那个从小到大,无论何时都挂着温 柔笑意、待她极尽宠爱的人,
此刻脸上竟没有半分笑意,面无表情得让人陌生,
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凌厉的冷意。
阮苡初心头微微一涩,不用想也知道,阮苡柔定是被气得不轻。
她阿姐素来温和,极少动怒,更别说这般不顾形象地动手打人,
想来,是真的见不得自己被沈乐舒这般折磨,才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她张了张嘴,想劝阿姐冷静,可喉咙干涩得发疼,
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苡柔捏着沈乐舒的下巴。
好在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那墨红灵力丝松开,
束缚尽去的手臂酸软无力,连抬起来都要费极大的劲。
阮苡初咬着下唇,借着一丝微弱的力气喘了口气,
缓缓抬起手,轻轻扯了扯阮苡柔的袖口。
阮苡柔正怒火中烧地盯着沈乐舒,察觉到袖口的轻扯,
视线瞬间调转,落在阮苡初苍白纤细的手上,
那双手指尖泛青,手腕还带着被灵力丝勒出的红痕。
她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滞,转头对着沈乐舒厉声呵斥:“你还不松开!”
沈乐舒方才被两巴掌扇得微微松动的神情,此刻渐渐有了变化,
周身翻涌的墨红雾气开始缓缓消散,空洞的眸子里慢慢有了光亮,
眼底的戾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慌乱,
神智也在一点点回笼,像是从一场癫狂的噩梦中,慢慢醒了过来。
沈乐舒彻底清醒过来,目光一落在阮苡初涨得通红、泛着青紫的脸上,
还有她颈间深深的红痕,心头猛地一揪,悔恨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周身残存的墨红黑雾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慌忙松开缠在阮苡初颈间的最后一丝黑雾,
伸手就想将人轻轻抱进怀中,想好好看看她有没有事。
可她的手还未触到便被阮苡柔狠狠推开,力道之大,
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阮苡柔挡在阮苡初身前,眼神冰冷地瞪着她,满是厌恶与斥责:“别碰她!”
姝蕴快步上前,搂住阮苡初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掌心凝起妖力,缓缓覆在阮苡初的脖颈处,温柔地抚平那道深深的勒痕,驱散残留的戾气。
终于挣脱了窒息的束缚,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阮苡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无力地靠在姝蕴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咳嗽声。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满是慌乱与愧疚,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初,我...我不是故意的...”
阮苡初在姝蕴怀中缓了许久,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稳,气喘终于匀了些。
她微微用力,挣扎着从姝蕴温柔的怀抱里直起身。
她没有看一旁满脸愧疚、手足无措的沈乐舒,目光径直越过她,
落在挡在身前的阮苡柔身上,满是恳求:“阿姐,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是真的累了,累到再也不想在这片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累到不想再承受这些拉扯与伤害,更不想再管任何人的生死、任何纠葛。
她只想回人族,回到那个没有纷争、没有执念拉扯的地方,
那里有她熟悉的朋友,有围着她转、毫无心机的小动物,
有安稳平淡的烟火气,那才是能让她安心喘息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太沉重了。
身边的人,看似都对她好,可这份好,从来都不是毫无条件的,个个都带着自己的目的与执念。
她和姝蕴虽有血缘之亲,可比起与沈乐舒陪伴她们的那些时光,她们不过才相处了几天而已。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贪图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情,
不该一时心软,与姝蕴相认。
阮苡初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
那里还残留着勒过的钝痛,指尖触到的皮肤勒痕,
心底的荒凉蔓延开来,一点点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在心中否定自己和沈乐舒的感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拉扯,每一次离开,
她都会忍不住去想,她们之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她们真的不合适吧。
第588章 质问
就像两条注定相交却无法同行的路,
永远都在彼此试探,彼此伤害,彼此折磨,到最后,只剩下满身伤痕,和一颗疲惫不堪的心。
阮苡柔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荒芜与落寞,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脚步放得极轻,蹲下身子,
轻轻将阮苡初揽进怀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安抚
“好,我们回家,我现在就联系大姐姐,让她来接我们回去好不好~”
阮苡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脸颊闷闷地贴在阮苡柔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阿姐身上熟悉的暖意,所有的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可是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乐舒看着阮苡初埋在阮苡柔肩头、不愿看自己一眼的模样,
心被揪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阿初...”
可阮苡初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将头埋得更深,脸颊紧紧贴着阮苡柔的肩头,
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仿佛沈乐舒的声音,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这份彻底的无视,让沈乐舒心中的急意愈发浓烈,愧疚与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阮苡初周身那层冰冷的屏障,再也顾不上她的冷淡与抗拒,
也顾不上一旁阮苡柔杀人般的目光,弯腰,伸手便将阮苡初从阮苡柔的怀中抢了过来,
手臂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拦腰抱起。
她的动作急切又用力,又在触到阮苡初单薄的身体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腰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阮苡柔还没来得及反应,沈乐舒便抱着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怒火与焦急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阮苡柔周身瞬间腾起凛冽的灵力,
正要纵身追上去,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攥住,硬生生拦了下来。
她猛地转头,双目赤红,眼神凌厉如刀,愤愤地瞪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姝蕴,
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声音里满是质问与不甘:“我一直尊敬您是初初的娘亲,也能理解您见到自己亲生女儿的欣喜,可我实在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在大雪纷飞的冬天,把还没满月、连襁褓都没裹严实的她,孤零零扔在大街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怒意更甚,却又藏着一丝替阮苡初不值的酸涩:
“我知道,您或许有您的苦衷,或许有不得已的难处,可这绝不代表,初初就必须体谅您、原谅您!她选择放下过往,选择认下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值得,只是因为她心软,心善,见不得身边的人难过,见不得你们受委屈!”
说到最后,阮苡柔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不解与愤懑,死死盯着姝蕴
“可沈乐舒呢?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这般偏爱?初初被她逼到窒息、受尽委屈的时候,您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您既然那么迫切地想要初初认您,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您却袖手旁观?”
阮苡柔越想越气,她实在想不通,姝蕴口口声声说在意阮苡初,
可所作所为,却从来都没真正为阮苡初着想过,那份所谓的母爱,太过冰冷,也太过偏心。
姝蕴被阮苡柔这一连串字字戳心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苍白,
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窘迫与难以掩饰的愧疚。
阮苡柔说的没错,她与沈乐舒相处的时日,确实比与阮苡初相伴的时间长得多,
那些朝夕相处的岁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让她的心悄悄偏向了沈乐舒,
这份偏心,她无法否认,也无从辩驳。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阮苡初。
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那份迟来的母爱,从来都真实存在,
只是她太过在意沈乐舒,又碍于过往的苦衷,
才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阮苡初的委屈,才会在她被伤害时,没能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她想开口辩解,想诉说自己的难处,想告诉阮苡柔,她并非冷眼旁观,只是一时乱了分寸。
可对上阮苡柔那双满是愤怒与失望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辩解话语,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错了就是错了。
再多的辩解,再多的苦衷,都无法抹去她的疏忽,
无法弥补阮苡初所受的委屈,更无法掩饰自己那份不自觉的偏心。
阮苡柔眼底的怒火未消,手腕猛地用力,狠狠挣开姝蕴的牵制,力道之大,让姝蕴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刃般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
在她眼里,这些人个个心怀鬼胎,都在暗中算计着阮苡初,斤斤计较着她的价值,
打着“关心”的幌子,行着利用之实。
所谓的朋友,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幌子,
别说真心相待,就连堇雾、黎溪她们一半的真诚与要好,都比不上。
越想,心头的寒意越甚,阮苡柔薄唇紧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各位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就劳烦你们自己解决了,我和初初,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她周身腾起灵力,目光死死锁着沈乐舒离去的方向,
还有沈乐舒!
方才扇她那两巴掌,她尚且觉得不够解气,不足以抵消她对初初的伤害,
可那人竟敢当着她的面,再次将初初抢走,半点不顾及初初的意愿,也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
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阮苡柔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凝聚周身灵力,打算追上去,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灵力瞬间溃散了大半。
姝苓站到了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劝阻,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动作
第589章 怕不是有毛病吧?
“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的耗损不小,身子还那么虚弱,你就这么贸然跑出去,万一被那些暗处的人抓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阮苡柔一声冰冷的冷笑打断。
“呵。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为初初的累赘,更不会拖累在场的各位。”
话音刚落,她低喝一声:“蓝瑾!”
藏在阮苡柔怀中的蓝瑾闻声而动,探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出来,
眸子扫过房间里的众人,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随即前爪用力撑着阮苡柔的衣襟口,轻盈地跳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光晕闪过,小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只身形矫健的狼,
轻轻甩了甩身子,转头看向阮苡柔,“柔姐姐,我们走!”
她也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这些人披着关心的外衣,处处算计阮苡初,
把她的真心与软肋当作可利用的筹码,
讨厌她们明明看着阮苡初被折磨、受委屈,却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劝阻的话都吝啬出口。
它更不想让阮苡柔也留在这里受气,刚才要不是阮苡柔一直将她按在怀中,她真的想出来一口咬死她们!
姝苓看着阮苡柔决绝的模样,心头一急,还想上前阻拦,手腕被身旁的姝蕴轻轻按住。
姝蕴微微侧头,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愧疚,示意她不必再劝,
此刻的阮苡柔,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反倒只会徒增争执。
阮苡柔也懒得再和她们废话半句,抬手按住蓝瑾的脊背,
身形轻盈一跃,落在蓝瑾的后背,双手轻轻抓住它颈间的毛发,
问道:“还能感受到初初的气息吗?”
蓝瑾用力点了点头,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鼻尖微微动了动,仔细辨认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阮苡初的微弱气息:“能!柔姐姐,我能闻到主人的味道,很淡,但没有消失!”
阮苡柔心头一松,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轻轻拍了拍蓝瑾的后背,
“好,找到她,我们就带她回去找大姐姐。”
蓝瑾发出一声低低的狼嚎,四肢蹬地,带着阮苡柔化作一道残影,
迅速冲出房间,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姝苓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转头看向姝蕴,
“姐姐,她们这么贸然出去肯定会出事的!外面到处都是暗处的眼线,阮苡柔的身体还那么虚,灵力完全透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姝蕴望着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
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缓缓叹了口气,“她们出不去的。”
姝苓闻言一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怎么就忘了!这里说到底,也算得上是她的地盘,
姝蕴肯定在这里布置了结界,她对自家姐姐布置结界的能力,
那是百分之百的信服,别说阮苡柔和蓝瑾,就算是修为高深之人,也未必能轻易闯出去。
懊恼过后,她心头的担忧又重新翻涌上来。
“那初初和沈乐舒呢?沈乐舒刚清醒过来,还带着一身戾气,她会不会再伤害初初?”
姝蕴闻言,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墙面之上便浮现出一道朦胧的光影,
阮苡初和沈乐舒的身影清晰地映在投影之中,连两人细微的神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投影中的两人,气氛看起来格外紧绷,半点没有缓和的迹象,反倒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乐舒将阮苡初困在身前的石壁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双臂,将其高高举起固定在头顶,
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她周身的墨红黑雾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在周身似有似无地流转、缠绕,
虽不如方才入魔时那般浓稠凌厉,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阮苡初则微微偏着头,脸颊依旧苍白,颈间的勒痕清晰可见,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看沈乐舒,眼底一片冷漠,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姝苓盯着墙上的投影,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个字:“这...”
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吵架,非但不好好安慰,反倒这般强势。
投影里的阮苡初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虚得连站都快站不稳,
颈间的勒痕还清晰可见,可沈乐舒倒好,用那样粗暴的力道将人禁锢着,半点不见怜恤。
沈乐舒怕不是有毛病吧?
初初都虚成那样了,她就不能温柔一点?就算再急、再愧疚,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一旁的姝蕴看着投影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抬手扶额,
指尖轻轻按着眉心,眼底满是不耐与头疼,
她的想法和姝苓如出一辙,这般偏执又笨拙的相处方式,实在是没眼看。
她索性抬手一挥,灵力微动,墙上的光影便瞬间消散。
随后,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地对姝苓说道:“我们先去跟着阮苡柔吧,别让她真的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另一边,沈乐舒何尝愿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禁锢阮苡初。
方才将人抱到这处僻静的石壁旁,阮苡初便像是失了控一般,
对着她又拍又打,胡乱抓挠着她的手臂。
她生怕阮苡初在自己怀中挣扎得太厉害,一个不慎摔下去,
她身子本就虚弱,颈间还有未消的勒痕,若是再受半点伤,她怕是要恨死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的双臂固定在头顶,
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逼着她安静下来。
可看着阮苡初真的安静下来,沈乐舒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安稳,
反倒愈发慌乱,连禁锢着她的力道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阮苡初不再挣扎,也不再哭闹,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的石壁上,没有焦点,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她不说话,不发泄,也不看沈乐舒一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她禁锢着,
周身萦绕着一股死寂的麻木,那是比哭闹、比斥责更让沈乐舒心慌的模样。
第590章 你满意吗?
沈乐舒喉口滚动了一下,轻轻唤了一声:“阿初...”
她此刻心底没有半分底气,只剩下满溢的愧疚与慌乱。
比起阮苡初的冷漠抗拒,她更期望眼前人能发泄出心中的不满,
哪怕是扑上来打她、骂她,哪怕是歇斯底里地控诉她的过错,都好。
只要她肯开口,只要她能有一点情绪波动,就比这死水般的沉默更让她安心。
可阮苡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连沈乐舒的呼唤,
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传不到她的心里。
沈乐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的力道轻了几分,生怕惊扰到她,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犹豫了许久,试探性地微微俯身,在阮苡初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也只有这一瞬,阮苡初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迅速被麻木覆盖。
她没有抬头,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乐舒僵在原地,唇瓣上还残留着阮苡初微凉的触感,
可心底的酸涩却愈发浓烈,密密麻麻地裹着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阮苡初毫无波澜的侧脸上,
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刚才亲吻过的唇角,仿佛还能透过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翻涌的酸涩里掺着一丝的委屈与偏执,
阮苡初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因为沈玖玥。
可她又忍不住想,沈玖玥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是她灵魂深处不可分割的存在,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
阮苡初对沈玖玥的那些在意,说到底,也算得是爱屋及乌,她又有什么错?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沈玖玥消散前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玖玥的灵力渐渐溃散,她借着灵魂相连的共感,
清清楚楚地触到了沈玖玥所有记忆,
那些阮苡初曾经历的委屈与挣扎,那些无人知晓的脆弱与隐忍,
她都一一感知,感同身受。
可偏偏,沈玖玥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定格的画面,既不是与她的羁绊,
也不是过往的点滴,而是阮苡初微微俯身,
眉眼温柔,在沈玖玥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的那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也正是这一个吻将她心底原本就浓烈的酸涩,
还有那股莫名的不平衡感,彻底放大、蔓延。
阮苡初怎么可以对自己以外的人那么温柔呢?
她没有再禁锢着阮苡初的手臂,指尖微微一松,缓缓松开了按住她双臂的手,
转而轻轻搂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下巴靠在她的肩头,脸颊贴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的体温。
“你就那么在意她吗?”
她紧紧搂着阮苡初,心底一遍遍期盼着,
期盼着阮苡初能有一丝反应,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
一句带着怒意的反驳,甚至只是一声冷哼,都好,
都能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让她知道,自己在她心里,还有一丝分量。
阮苡初空洞的眼眸渐渐有了焦点,混沌的意识也慢慢回笼了些,
褪去了方才的麻木,多了几分清明。
她微微偏头,目光轻扫,睨了一眼抵在自己颈窝、发丝蹭得她皮肤发痒的沈乐舒的发顶,
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与悲凉。
这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生气的点在哪吗?
沈玖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她其实不在意沈乐舒失控时伤了她,手腕的钝痛,于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她也不在意大家有事瞒着她,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未说出口的隐瞒,
她隐约察觉,只是不愿点破,
她更不在意自己的安危,甚至连自己的死活,都未曾放在心上。
可是她们呢?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人,她拼尽全力想去守护的人,却一次次让她失望,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
她只是在意所有人的算计与权衡,这些比任何伤痛都更让她寒心。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任由着沈乐舒紧紧抱着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又仿佛只是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
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缩,掌心掐出了浅浅的红痕,
将所有的委屈、悲凉与失望,都悄悄藏在指尖的力道里。
沉默了许久,久到沈乐舒的怀抱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才极其清淡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有怒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片淡淡的疏离,清晰地传入沈乐舒的耳中。
这一声轻淡的回应,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沈乐舒心底积压的酸涩与偏执。
她搂着阮苡初腰肢的力道骤然收紧,眼底暗红翻涌,戾气与恐慌交织在一起,
“你喜欢她?”
阮苡初闻言,忽然轻笑一声,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的隐忍与疲惫,只剩一片淡漠的疏离,
“当然,她不会伤我,会护着我,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心上,事事为我考虑。”
这句话将沈乐舒心底最后的期盼彻底碾碎。
她猛地从阮苡初的怀中抬起头,周身的黑雾瞬间翻涌得愈发浓烈,
双眸赤红如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极致的痛苦、不甘与偏执,死死盯着阮苡初,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阮苡初看着她崩溃失态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轻轻抚上沈乐舒的脸颊,指尖的微凉与沈乐舒脸颊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一开始,你不过就是我用来消遣的玩物而已。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沈乐舒怔怔地看着阮苡初,眼底的赤红还未褪去,却被一层浓重的不可置信覆盖,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侥幸:“阮苡初,这样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你别闹了,好不好?”
第591章 你只能是我的
她死死盯着阮苡初的眼睛,拼命想从那片淡漠的眼底里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那里只有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句诛心的话,真的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阮苡初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沈乐舒的耳垂,
触感绵软细腻,带着温热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轻佻,缓缓开口:“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哦。”
此刻的她,内心一片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悲凉,也没有怒意,
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淡然。
可看着沈乐舒渐渐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失控,眼底的侥幸一点点破碎,
慌乱与痛苦愈发浓烈,周身的黑雾又开始躁动不安,她的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雀跃。
那雀跃很淡,却真实存在,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平静的心底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阮苡初微微垂眸,指尖依旧捏着沈乐舒的耳垂,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她应该也病了。
不然,怎么会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失控痛苦,
反倒生出这样扭曲又隐秘的雀跃,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阮苡初看着沈乐舒眼尾泛红、泪珠滚落的模样,语气戏谑
“怎么哭了呢?是不喜欢这个回答吗?还是说,你想听我说,我讨厌你?”
她说着,缓缓松开了被她捏得通红发烫的耳垂,轻轻拭去沈乐舒眼尾的泪珠。
可就是这一句戏谑的话,这一个看似温柔的动作,彻底压垮了沈乐舒最后的理智。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苦与偏执,
周身的黑雾疯狂躁动、缠绕,不管不顾地抬手扣住阮苡初的后颈,
猛地俯身,狠狠啃咬着她的唇。
力道粗暴又急切,带着几分自我惩罚的意味,
牙齿不经意间咬破了阮苡初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她像是疯了一样,贪婪地汲取着阮苡初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底的恐慌与绝望,
她听不得,真的听不得阮苡初口中那些对她不在意、甚至厌恶的话,
哪怕是一句玩笑,都足以将她彻底击垮。
阮苡初被她啃咬得微微蹙眉,唇瓣传来尖锐的痛感,迫使她微微紧抿起了唇,
齿间不经意溢出一丝极轻的闷哼。
这样的举动更是刺激了沈乐舒,心底的委屈与偏执彻底爆发,
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的黑雾像一双无形的手,
轻轻托住阮苡初的身体,让两人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一只手扣着阮苡初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躲闪,
另一只手则胡乱扯着阮苡初的裙衫,
仿佛只有这样近乎粗暴的占有,才能攥住一丝真实感,
才能驱散心底那团翻涌的、被抛弃、被忽视的恐慌。
阮苡初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宣泄着积压许久的情绪。
不主动,不回应,像一尊无波澜的瓷像,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嗤啦”一声脆响,身上的裙衫应声而碎,
刺骨的冷空气瞬间裹住她的身子,阮苡初忍不住微微发颤,
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明明只是一缕魂体,本应无寒无暖,
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冷,连同心底,也泛起一阵空落落的凉。
沈乐舒的唇紧紧贴在她的唇间急切辗转,拇指抵在阮苡初的腰间缓缓摩挲,
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描摹属于自己的印记。
阮苡初只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抬手环抱住自己蜷缩起来,
可她细微的动作,在沈乐舒眼里,却成了拒绝。
浓黑的雾气缠上了她的手腕,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硬生生将她抬起的手臂拽住,而后牢牢固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沈乐舒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近乎虔诚的偏执,
灼热的气息裹着她,搭在她腰间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唇瓣未离,一字一句的砸在阮苡初的唇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你只能是我的。”
阮苡初眉心蹙起,趁着沈乐舒气息微顿的空隙,她微微偏过头,
避开那灼热的触碰,
“我们要这么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呢,沈乐舒,我好累啊。”
她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意,语气里满是茫然与心酸,开始了自说自话,
“你们永远都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什么都不和我说,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不论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我从来都不是局内人,永远都是那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尤其是在她知道了沈玖玥的由来之后,这种心情更甚,
就连她放在心尖上在意的沈乐舒,也事事都瞒着她,从未真正把她当作可以并肩的人。
沈乐舒以前总是会攥着她的手,眼底满是不安地问她,是不是自己不值得她依靠,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呢?
时间过得太久远了,那些温柔的字句早已模糊在岁月里,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候的自己,
最见不得沈乐舒难过,见不得她泛红的眼眶,更见不得她掉一滴眼,
只要沈乐舒露出半分委屈,她便会心软,会下意识地去哄,去妥协。
可此刻,心底的委屈翻涌着,她只想反问一句:那她沈乐舒呢?
她又何尝给过自己半分可以安心依靠的底气,何尝对自己毫无保留过一次?
就像现在,沈乐舒全然不管她的感受,不管她的抗拒,
将她束缚在身边,眼底只有自己的偏执与惶恐。
脖间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被黑雾固定的手腕早已微微发麻,
可沈乐舒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察觉她的狼狈与疲惫。
她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或许,她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只是她一头扎进对沈乐舒的爱恋里,刻意忽略了所有的细节。
那些两人一有争吵时被扔下独自消化的情绪,
那些被她当作“在意”的偏执,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第592章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是她太贪心,太害怕失去,才一味地妥协,一味地退让,
哪怕委屈了自己,哪怕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肯戳破那层虚假的温情。
她以为退让能换来安稳,以为妥协能留住这份爱恋,可到最后才发现,
她的纵容,不过是让这份偏执愈发肆无忌惮,
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将她和沈乐舒牢牢捆住,
一步步拖进了如今这般进退两难、彼此折磨的境地。
她现在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捅破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是啊,当朋友有什么不好呢?
那样就不会有如今的偏执与束缚,不会有藏在爱恋里的欺骗与隐瞒,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爱得疲惫,恨得无力,连退路都没有。
阮苡初别过脸,避开沈乐舒眼底的偏执与惶恐,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
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里没有了多余的哀求,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与决绝。
“沈乐舒,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从今以后,她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就好。
不管她们在谋划些什么,不管她们藏着多少秘密,她都已经没有心情去猜,去想了。
这话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了沈乐舒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没有了两人之间契约的感应,她像失去了唯一的锚点,
根本辨不清阮苡初这话里的真假,是真的决意放手,还是故意说出来刺痛她、试探她。
可哪怕只是听到这样一句带着疏离与决绝的话,沈乐舒的心就猛地一沉,
慌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能接受,也绝不肯接受,
她不要阮苡初放弃,不要阮苡初转身离开,更不要亲手斩断她们之间纠缠了这么久的感情。
沈乐舒收紧攥着她手腕的黑雾,冰凉黏腻的雾气瞬间勒得更紧,
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偏执的猩红,
“你休想。”
她偏过头,全然不管阮苡初的抗拒与痛意,狠狠咬在了阮苡初的颈侧,
那力道带着几分自毁般的宣泄,像是要将心底的恐慌与不甘,
都咬进她的肌肤里,刻进她的骨血中,以此证明阮苡初还属于自己。
阮苡初猝不及防地吃痛,喉间溢出一声闷。
被黑雾死死束缚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凉,却连一丝一毫的挣脱之力都没有。
她想挣扎,四肢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无力,身体早已习惯性地接纳了沈乐舒的触碰。
明知道这样刺激的话语只会更刺激沈乐舒的占有欲,
只会让她的偏执愈发失控,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连同身体的本能反应,都在诚实地宣告:她是喜欢的,哪怕这份喜欢里掺着苦涩与卑微,哪怕结局注定是万劫不复。
她微微仰头,将颈侧的肌肤送得更舒展些,喉口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那样安静地、被动地承受着沈乐舒所有的偏执与宣泄。
可越是刻意想放松,颈侧肌肤被撕裂般的痛感就愈发清晰。
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沈乐舒大抵是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紧绷,齿间的力道放轻,原本带着惩罚意味的动作,渐渐变得柔软。
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方才被咬出来的伤痕,与方才的偏执判若两人。
“阿初,你不要想着离开我。”
唇瓣摩挲着阮苡初颈侧的肌肤,
“你说了那么那么多伤人的话,可你的身体却是喜欢的,你看...”
话音落,沈乐舒的手缓缓抬到阮苡初的眼前,
手在阮苡初眼前晃了晃,那上面残留着属于阮苡初的气息,
阮苡初脸颊骤然发烫,满心的难为情,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不肯再去看那刺眼的痕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可沈乐舒却不肯让她逃避,微凉的指尖扣住她的下颌,
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强行转了过来,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鼻尖瞬间被浓郁的气息包裹,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混着沈乐舒身上清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窒息,又让人无法抗拒。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乐舒的声音低沉又笃定,没有半分疑问,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方才待阮苡初那般粗鲁,带着偏执的占有与宣泄,
可眼前人眼底的氤氲、身体的紧绷与不易察觉的轻颤,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阮苡初情动了。
她的右手停在最初的位置,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轻轻摩挲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挑拨着阮苡初紧绷的神经。
左手则缓缓覆了上去,盖住阮苡初被黑雾束缚的右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白的指节,而后缓缓插入她的指缝,
与她十指紧扣,力道紧得像是要将两人的手嵌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阮苡初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喉间的痒意与心底的燥热交织在一起,她死死咬着下唇,
强迫着自己不要发出半分羞人的声音。
她抬眼,气息不稳地看向沈乐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氤氲,
“欢好时,身体的情动又不能说明什么。我同你这样,说不定我与她人这样时,我的反应会更大呢?”
沈乐舒闻言,忽然轻笑出声,手腕带动着,指节缓缓扌隹进。
阮苡初忍不住难耐地低吟出声,那声音软得发颤,
带着无法掩饰的情动,身子一软,有些无力地往下滑。
还没等她滑落分毫,周身的黑雾便瞬间收紧,
将她扶稳,连带着她的身体都被操控着,被迫维持着方才的姿态,无法逃避。
沈乐舒俯身,唇擦过她滚烫的耳垂,一字一顿,碾在她耳尖:
“我不信。你明明,就是欢喜的。”
阮苡初睫羽一颤,
“沈乐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阮苡初周身妖力肆放,赤红色妖光与沈乐舒周身翻涌的浓黑雾气相撞、缠缚交织。
黑雾被妖光包裹,妖力亦被黑雾缠得微微滞涩。
沈乐舒微一怔神,没料到阮苡初会突然爆发这般强劲的妖力,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被她掌控的局势便彻底翻转。
第593章 有些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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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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