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下乡知青有超脑》
第1章 给我三天
人民公园。
公园围墙上,涂着巨大标语。
标语写着:‘支持越南人民抗美爱国斗争’。
公园内,人群涌动。
进公园后,丁玉峰贴近苏晚雪一点,想要牵手。
苏晚雪灵巧的避开。
压着声音道:“这可是公园。”
“怕什么,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苏晚雪面色通红:“你!昨晚,你肯定是故意的。”
丁玉峰嘿嘿笑道:“你要是不愿意,我能强迫你?”
苏晚雪欲言又止。
丁玉峰问道:“怎么了?”
苏晚雪移开目光,回头看向公园门口:“没怎么!”
公园门口进来几个男女。
胡小云招手喊道:“晚雪!”
丁玉峰没机会接着问,只好看向几个过来的同学。
都是复旦附中同班的同学。
胡小云、林洪兵、李善真、何子梅、程书文。
程书文的目光从看到苏晚雪后,就没有移开过。
他急急地上前两步道:“晚雪,不是和你说过吗?
你不用离城,我家里可以想办法,你怎么不听?
工宣队说的难听话,你不要理他们就好了。
他们还敢把人绑走吗?”
苏晚雪脸色一白。
不是因为程书文的关心。
而是程书文把她不想告诉丁玉峰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急急地看了一眼丁玉峰。
果然,丁玉峰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晚雪心中一紧,对着程书文道:“程书文同学。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请叫我全名。”
程书文忙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急嘛!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可以想办法。”
苏晚雪:“不用你来想办法!我是自愿选择的。”
一边说,一边瞪了胡小云一眼。
一定是胡小云告的密。
前天两人一起去报的名。
胡小云苦着脸道:“晚雪,这个也瞒不住,迟早都会知道。”
苏晚雪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山下乡,大势所趋。
城里的毕业生,绝大部份的人,都得走。
去年返城的知识青年,也正在被遣返。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毕业的初中生高中生。
不能继续上学,也没有工作。
整天都在城里闲逛。
不上山下乡,还能干什么?
再说,去边疆,去偏远,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
是他们的历史使命。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程书文家里有后门,应该不会去。
丁玉峰是红五类,成绩又好,找找关系,应该可以上大学。
她什么也没有,只能上山下乡。
她不敢再看丁玉峰。
丁玉峰却直接抓紧她的手道:“走!”
说完,扯着苏晚雪就往公园外走。
苏晚雪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丁玉峰扯着她。
程书文脸色一变道:“丁玉峰,你干嘛,放手!”
丁玉峰用肩膀把过来的程书文直接顶了回去。
瞪着程书文道:“我干嘛?
苏晚雪是我的女人。
我想干嘛,就干嘛。
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滚一边去。”
苏晚雪脸色通红的被丁玉峰拉走了。
胡小云他们几个像吞了鸡蛋,个个嘴巴张的老大。
可以这样的吗?
满大街就没有一对青年男女敢这么牵手的。
还敢直接说:‘我的女人?’
天啊!
丁玉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程书文也被丁玉峰强势的宣言,给震惊在了原地。
苏晚雪被丁玉峰扯到了公园门外。
满街的人都在看着他俩。
苏晚雪好不容易才把手给抽出来,极快地朝人群里钻出去好远才停住。
丁玉峰跟上来,刚要再拉着苏晚雪的手。
苏晚雪侧身认真地道:“丁玉峰同学,请不要碰我。
难道,你认为我是一个搞破鞋的?
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这么不尊重我?”
丁玉峰一愣,收回手。
“对不起,苏晚雪同学,我刚才确实是有点激动了。
我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你就当我刚才是神经错乱吧。”
苏晚雪感觉这几天丁玉峰说话总是怪怪的。
说的话,也口无遮拦。
谁会像他一样,把情话说的那么直白。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过几天,她就要离开。
远离熟悉的城市。
去到广阔的农村天地。
也许,两人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面了。
她低着头,默默地往回走。
丁玉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知青下乡后的命运。
他也很清楚。
熟悉城市生活的知识青年,大部份无法适应农村的生活。
去农场兵团的还好一些,至少还有地方住,有工资补贴拿。
可是到外省插队的,运气好还能混个吃饱肚子。
运气不好的,没吃没住。
那才真叫一个悲惨。
男生可能还好一些,女生熬不住的,随便找个农户人家嫁了的。
比比皆是。
而且,他还知道。
现在正是上山下乡的高潮时期。
至少还有近十年的时间,中央才会进行调整。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丁玉峰道:“非去不可吗?”
苏晚雪语气低沉地道:“我们家是黑五类。
学校和工宣队天天上门游说。
还让小学生在我家门口天天读文件精神。
工宣队的人说,不响应号召的话。
城里不给招工,不列入分配对象。
还要通知爸妈的单位和学校。
要把我当成落后典型、组织批判。
不去能行吗?
我爸妈也说,城里已经没有我的活路了。
除了下乡,无路可走。”
丁玉峰道:“给我三天时间。
我可以让你留在城里。
你报了名,我也能给你扯回来。”
苏晚雪停住脚步看向丁玉峰。
她心里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领导人的适龄子女都上山下乡了。
谁还可以逃得过?
“丁玉峰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其实我就算留在城里,也没有出路。
我成分不好,和谁在一起,都有影响。
也许去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还能闯出一番天地。”
“狗屁,农村那么好闯的吗?
你知道下去的知青,自给率有多低吗?
一半都不到。
除掉那些去了国营农场建设兵团的知青还能自给。
外省插队的那些人基本都无法自给。
要吃没吃,要住没住。
这里头,尤其是你们这些生存能力更差的女生。
到时候,你们为了活下去或者回到城里。
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
你知道这种情况下,会有多少女知青被糟蹋吗?
特别是像你这样长相的。
那些手里有点特权的人,随便都能把你给欺负了。
你还不敢吭声。
只要你现在离开,你的城市户口立刻就会注销。
到时候,你想回都回不来。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知道不知道。”
苏晚雪脸色白了白,她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
也认真地考虑过。
她其实很想叫丁玉峰和自己一起去。
可是,她不敢耽误丁玉峰的前途。
丁玉峰就算读不了大学,还可以去参军。
并不是只有上山下乡一条路可以走。
他的人生,不应该和自己一样。
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要让丁玉峰对她死心。
“丁玉峰同学,请不要再说这种捕风捉影,破坏阶级友情的话。
革命工作,不分岗位,就算革命队伍里,有一小撮坏份子。
那也影响不了大局。
上山下乡是革命的需要。
农村需要像我这样的知识青年。
我已决意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我不是去‘镀金’的,我就是去扎根的。
我也根本没有想过再回来。
所以,你这些话,动摇不了我的决心。
以后,像这样没有觉悟的话,你少说。
还有,忘了我吧。”
说完,苏晚晴不敢再说,急步离开。
她怕她会哭。
第2章 求你个事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远去。
心知现在劝也是无用。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得想个办法,把苏晚雪给留在城里。
这个很有难度。
别人不知道,丁玉峰却知道。
其实在国家层面上,已经达成了默契。
十年不招工,十年不征兵。
前几年盲目多招的工人,还要进行清退。
除了他们这种高中毕业生是必须下放的之外。
大学、初中毕业的,也要下放。
甚至,只要是在城里,又没有固定工作的城镇居民。
也要下放。
企事业单位里的某些人,也要精简下来,下放。
甚至很大一部份机关干部,知识分子、医疗人员都要进农村。
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看起来,想要留城,确实无路可走。
可是,他的脑子在智能分析了所有资料后。
却给出了一个完全可行的留城方案。
那就是成为安置办的工作人员。
‘打不过,就加入!’
而且恰好,他知道老妈就有一个老熟人在安置办。
他有一个能走的通的后门。
丁玉峰二话不说,直接回家。
家里,
徐翠梅正在做午饭。
看到儿子丁玉峰回来。
不由奇道:“不是和同学去公园拍合照,要在外面吃吗?
怎么就回来了,这是吃过了,还是没吃?”
丁玉峰只是找机会和苏晚雪在一起,拍不拍照,他才不稀罕。
“别提了,合照没拍。妈!求你个事。
苏晚雪报名下乡了,我想把她留在城里。”
徐翠梅炒菜的手顿了顿才道:“你也报名了!”
丁玉峰道:“洪叔叔不是在安置办.....报,报名?
报了什么名?我是说苏晚雪报了名,不是说我。”
徐翠梅看了丁玉峰一眼,没说话。
不紧不慢地炒菜。
什么情况?
丁玉峰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他急急地跑回来,是来游说老妈走个后门的。
用洪叔叔的关系,把他和苏晚雪一起弄进安置办。
他清楚地知道,安置办里有一个职位。
工作的内容,是往全国安置点巡查出差。
这个工作,目前看来很辛苦。
要全国各地跑。
所以现在才有机会挤进去。
在他检索到的一份回忆录中。
再晚上两个月。
这个逃避出城的唯一通道,也要关闭。
可是老妈的话。
却把他的这个思路给打断了。
“妈,你说话啊!”
徐翠梅把炒好的菜放到桌上,才开口说道:“现在都在号召下去。
中央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街道每天也都在开会布置这项工作。
打铁还要自身硬,街道的干部更要做表率。
所以,今天内部的动员会上,我给你报了名。”
丁玉峰脑子一懵。
还想打雁,结果被雁琢了眼!
敢情,自己这个便宜老妈。
已经把他给卖了。
他也要离城下乡!
“妈,你是不是傻啊!人家避之唯恐不及。
你倒好,直接往上送,你这是让我去死啊。”
徐翠梅皱眉道:“怎么说话呢?什么死不死的。
别人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下去是接受劳动再教育。
领导人都说了:很有必要。
像你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连一个健康的体魄都没有。
还怎么参加国家的建设?
身体是脑子的载体,
没有身体的磨难,就没有灵魂上的洗礼。
我看你这种思想,下去再教育才是对的。”
丁玉峰无奈地道:“老妈,你有没有搞错。
强健的身体,也不一定非得下乡参加农业生产才能得到啊。
我每天起来跑五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行不行?
实在不行,每天一个马拉松。
种地不是谁都能种好的。
社会要发展,分工只会越来越精细。
我有用的是脑子,让我下乡,那不是害我嘛!”
徐翠梅还待要说,见丁定山回来,便止住了。
丁定山见母子两人,斗鸡一样站着。
问道:“怎么了?”
丁玉峰道:“爸,我妈把给我给卖了。
竟然私自帮我报名下乡。
你说,这还是亲妈吗?”
丁定山看了徐翠梅一眼,慢慢把挎包放在一边。
并不惊讶的样子!
丁玉峰又是一愣。
我去!
看丁定山这表情:早就知道啊。
敢情,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是吧?
原来,自己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丁定山去洗了手,坐在饭桌边。
徐翠梅去盛饭。
盛了五碗,弟弟妹妹马上也要回来吃午饭。
本来是没准备丁玉峰的饭。
现在每人碗里匀了一点出来。
桌上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油渣炒大白菜、白菜墩、蛋花汤。
丁定山始终没有开口,脸色沉静。
丁玉峰也拧着眉站在一边。
感觉麻烦大了。
徐翠梅看丁玉峰的反应,与她所料相差太远。
只好压着声音又解释了一句。
“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家的。
妈妈在街道工作,劝了那么多家的孩子下去。
现在轮到我们家了,我能往后缩?”
丁玉峰冷道:“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要下去你们自己下去,反正我不去。
我跟你们说:
只要不把枪顶在我头上,我在城里待定了。
让工宣队的人来。
我要是怕了,我就不叫丁玉峰。”
丁定山一拍桌子道:“你要造反吗?
待在城里干嘛?拉帮结派,偷摸盗抢?”
丁玉峰可不吃丁定山这一套。
动不动拍桌子。
他很生气。
但不意味着,他会生气地表达。
要讲道理的嘛!
他声音平稳地说道:“你拍什么桌子?
吓唬我吗?待在城里,就是拉帮结派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就算国家不分配工作,我也能自食其力。
这和偷摸盗抢有什么关系?
再说,现在并不是没有工作。
据我所知,
咱们市的安置办,现在就缺人往全国跑协调。
这个活很辛苦,安置办里没人愿意干。
所以,他们正在私下里偷摸着招人。
要求也不是很严格,能吃苦就行。
我和苏晚雪都能干这个活,我们也不怕吃这个苦。
你们一个是革命军人,一个是革命干部。
安置办里还有我洪叔叔在。
咱们托个关系,走个后门。
安排一下,不比上山下乡强一万倍?”
丁定山火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一副投机钻营的嘴脸。
如果国家都是你这种人,那国家早就完蛋了。
幸好中央有先见之明。
你们这种的,就应该下去接受劳动再教育。
不磨一磨,成不了材。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畏难。
在战场上,你这种人,就是抛弃战友的逃兵。
上山下乡是艰苦。
正是因为上山下乡很艰苦,
我们家才更要带头执行国家的政策。
人家家里担心。
那是因为家里的是女孩。
你一个男生,一个壮劳力,怕吃什么苦?
国家那么多农民在乡村,他们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怕艰畏苦,你这是心里藏了‘私’。
人一旦有了私心,思想就会走偏。
你要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第3章 我留定了
丁玉峰哪能受得了这个说教。
他又不是圣人。
普通人,哪能没有一点私心。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天下为公’。
更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他只想不那么卷。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如此而已。
“丁定山,你不要给我唱高调。
也不要给我上纲上线。
你和我讲的这些大道理,
我能给你讲一天。
我有脑子,有认知。
我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告诉你们,我脑子里装着整个世界。
我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变化。
我不用靠任何人,在这个世界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这就是我的底气。
大道理,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说。
我不是来和你们辩论的。
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做主。
不需要你们指手划脚。
反正话我已经撂下了:
除非把枪顶在我的脑门上。
否则,这个城,我留定了。”
丁玉峰气恼地坐了下来。
丁定山气得脸都红了。
“反了你了!”
丁玉峰无所谓地道:“怎么着,你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告诉你,我认你,你才是我的便宜老爸;
我要是不认你,你啥也不是。”
徐翠梅大惊失色。
她还没有发现丁玉峰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和谁混在了一起,才几天,就敢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地痞流氓了吗?
太混账了!
“小峰,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丁玉峰并没有觉得这个话很难听。
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也觉得这么想,很正常。
“我一直就是这样,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之前那个我,你们就当是死了。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
是谁同意,让你们给我报的名?
你们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就因为是父母,
就可以随意做主?
你们还把我当一个人来看待吗?
你们以为是养了一只猫一只狗吗?
想绝育就绝育,想配种就配种。
就算是小猫小狗,
也不能往火坑里推吧。
你们如果不把我当一个儿子看待,
甚至不把我当一个人来看待。
那么,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当父母?
我这么说,有错吗?”
徐翠梅有些语塞。
这个点上,她确实有些理亏。
其实在此之前,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
儿子丁玉峰一直很听话,很懂事。
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
丁玉峰会听话,会认同。
可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大错特错。
孩子其实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丁玉峰看两人都不说话了。
才接着说道:“现在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发生了,就要往前看,要解决问题。
我说过了,这个城,我不会离。
你们帮我报的名,我不允许。
所以,你们赶紧想办法,把报名给我撤回来。
我有这颗脑子,在城里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工作赚钱,对别人说来,是大事。
对我来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所以,无论是谁,谁要是敢坏我的事,
别怪老子翻脸不留情。”
丁定山终于爆怒了。
直接冲到丁玉峰身前。
丁玉峰吓了一跳,跳起来后退道:“丁定山,你想干嘛?”
丁定山听丁玉峰还在直呼他的名字,再也按捺不住了。
一个侧摔,把丁玉峰给放倒在地。
丁玉峰被摔的一懵。
随后,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打在他的眼侧。
丁玉峰痛的一哆嗦。
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丁定山怒吼道:“丁定山丁定山,丁定山是你能叫的?
还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
老子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子。”
又是一拳。
丁玉峰这个时候,才依稀想起,丁定山当过兵。
手底下是带着功夫的。
他是这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丁玉峰不服气。
虽被按住,动弹不得,可嘴上却不服输。
“你有本事打死我!”
丁定山也是火气上来了,哪里控制的住。
“好,今天老子就打死你。
省得你没大没小,给老子丢人现眼。
你个兔崽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痞子腔调。
今天打死了你,就当老子没有生过。”
几拳下去,丁玉峰脸上就像是开了杂酱铺一般。
徐翠梅也被吓着了。
她是知道丁定山的拳头有多厉害的。
丁定山可是打过两年鬼子,又参加过渡江战斗的人。
“别打了,你真要打死他啊!”
丁定山强压着心火。
虽然知道不能再打了,但是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关键是,他不知道丁玉峰什么时候,学会了旧社会的那些恶习气。
现在不把人给掰回来。
恐怕人就完了。
站起来,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枪。
‘咔咔’
子弹上膛。
邻居早听到动静了,正在门边探头探脑。
刚才丁定山动手打人,他们还不好上来劝。
这家长管教孩子,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此时见动了枪。
邻居们都大惊失色起来。
纷纷抢进门阻拦。
“老丁,有话好好说。
这也不是阶级敌人,怎么就动枪了。”
丁定山正在气头上。
枪口直接顶在丁玉峰的额头上道:“翻脸不留情是吧?
好,我现在就直接结果了你。
省得你出去害人,给老子惹祸。”
丁玉峰被丁定山的凶狠给吓着了。
老实人发火,还真是可怕。
靠,
老家伙不是在市公安局做文职的吗?
怎么随身还带枪?
“我下乡!”
丁玉峰很光棍地大喊了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所有人都是一愣。
包括要上来拉架的人。
现场气氛一滞,变得诡异起来。
丁玉峰这个转变太快了。
有一种往前猛冲,突然掉头往回跑的感觉。
年轻人的脸,能转得了这么快吗?
丁玉峰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小命要紧。
他小心地把丁定山的枪口往边上移开。
自己的身体也缓缓往一边挪了挪。
一边挪动,丁玉峰还一边媚笑地和丁定山说话。
“老丁同志,你看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革命工作不是只有武装斗争,还要讲究方式方法。
你这动不动就掏枪,说服方式太简单太粗暴了。
你也是老革命了,我们好歹又是一家人。
就不能多点耐心?
你还是个公安?
家人是专制的对象吗?
是老同志,才更要戒骄戒躁嘛!
我都成年了,言论自由的权力总该是有的吧。
你们这些老革命拼死拼活的干。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辈,可以堂堂正正地开口说话吗?
怎么?
说了一两句,你觉得不中听的话,你就掏枪?
就要扼杀人民说话的权力?
这不合适吧。
再说了,我刚才也说了,除非枪顶着我的脑门上。
不然我不下乡。
你看,刚才不就有枪顶到我脑门上了嘛。
这可不是巧了吗?
既然枪都顶到我脑门上了。
我说话算说:下乡!
必须下乡,谁拦着我,不让我下,我就和谁急。
人生在世,无信不立。
谁要让我做言而无信之人,那就是我的死敌。
下乡,必须下乡。
好了,好了,老丁同志。
你也不用这么瞪着眼看我。
你看你,还弄的一手的血。
妈,快给我爸倒点水洗手。
爸,把枪收收好,小心走火。
小海,过来扶哥一把。
哎哟,痛死我了。”
丁海,家里最小的弟弟,才上初中。
此时,正缩在人群后面,看全武行呢。
听到哥哥的招呼。
丁海连忙挤过来,把哥哥给扶了起来。
第4章 丢卒保车
丁玉峰扶着腰,看着房子里挤满的来劝架的人。
心道:这些人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都动了枪,还往里面挤。
一个个的,都不怕死啊。
“各位叔叔阿姨,都回吧。
下午你们还要上班呢。
我们家没事,没事。
你们别瞎操心了。”
一众邻居,总有一种好戏只看到半截,突然就结束的意味。
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看到外面清静下来了。
徐翠梅赶紧去锁了门。
丁玉峰自顾自地去了洗了把脸。
痛的他直打哆嗦。
丁定山下手可是真狠。
眼也斜了,脸也肿了,嘴皮子都破了。
靠,
这猪头脸,没法见人了。
哎,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的。
也没什么拉不下来脸的。
自己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丁玉峰没事人一样,坐在饭桌边。
气氛有点尴尬。
丁玉峰懒得和父母说话。
便抓着丁海问道:“你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丁海和丁琪一个学校。
丁海没敢说话。
他有点想不通,刚才被打的那么狠的哥哥。
怎么现在和没事人一样。
丁定山也是一脸的怪异。
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像自己的儿子了。
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了徐翠梅一眼,他想确认一下,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徐翠梅却没有这个怀疑。
孩子嘛。
特别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应激之下,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也很正常。
“小峰啊,政策就在那里。
你如果不下乡,你妹妹就没有任何理由不下去。
琪琪才十五岁,平时什么重活都没有干过。
妈妈担心.....”
丢卒保车。
徐翠梅觉得这是她的私心,声音说的越来越小。
说到后面,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样的大事面前,她还是有了分别心。
丁玉峰没吭声。
现阶段政策变化也很大。
政策要求不满十六岁的,可以暂时留城。
可是,事实上十五岁才是实际中的执行标准。
甚至一些不满十五岁的,都送下去了。
这算是潜规则。
丁琪十五岁,政策上当然可以‘保一保’。
特别是家里才下放一个。
已经算是支持国家政策的情况下。
因此,会有一点缓一缓的政策空间。
可是丁玉峰查了资料。
这个缓一缓,恐怕也只能保到明年。
真正能符合政策留在城里的,就只有丁海。
多孩家庭,政策是允许最小的孩子留在父母身边的。
其他多出来的孩子。
哪怕现在只是小学毕业,那也要进入预备班学习。
进入待分配的流程。
只要年龄一合适,立刻就要下放。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城里养不活这么多人。
国家资源有限,工作岗位有限。
可纳入分配的东西也有限。
看看桌上清淡的菜就知道了。
现在全家五口人的生活。
就靠父母定额的一点粮票、布票、肉票。
虽然父母两人还有点工资,但养活五口人,根本入不敷出。
他们家条件还算是稍好一点的。
每个月还能吃上两三顿肉。
很多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
丁玉峰叹了一口气道:“行了,我不是说了嘛!
我答应下乡了,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过!”
外面传来敲门声。
“妈!”
是丁琪回来了。
丁海连忙跑去开门。
丁琪还没有注意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摸了一下丁海的头。
丁海把头别开,小心地关门。
丁琪把挎包一放,很兴奋的要说话。
却看到丁玉峰的脸,和猪脸一样。
“哥,你怎么了?和谁打架了?”
丁玉峰懒得解释。
徐翠梅刚想要遮掩两句。
却不料,丁琪只是随口的关心。
根本不想听答案。
直接就转头兴奋地对徐翠梅道:“妈。
今天工宣队到学校动员了。
我们班一下报了二十二个。”
徐翠梅脸色一怔,小心地问道:“你呢?”
丁琪道:“我当然报了啊!
我们家可是积极家庭,我可不能给家里拖后脚。
而且,祖国建设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
我也不能老坐在家里,白吃贫下中农的血汗粮。
我要用我的所学,深入到广大农村,战天斗地。
我要让祖国大地,重焕新颜。”
“叭嗒!”
丁定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徐翠梅欲言又止。
丁琪完全没有注意到家人的异常。
反而认为家人被自己强大的信念给震住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上午学校的热烈情景。
述说着同学们急切地想上山下乡的热情。
就好像他们一去,
地里的粮食就能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成群结队的牛羊,就能翻着个头长。
丁玉峰看徐翠梅愣了半天。
他不免叹息一声。
这不是丢卒保车了。
这是卖了一个儿子,还搭上一个女儿。
他知道,一旦报了名,想撤回都是千难万难的。
而且,现在学校的教育就是这样。
国家一动员,最先响应的就是学生。
学生才是满腔的热情,满腔的赤诚。
丁琪已经报名的这种情况,只要家里阻止。
那第二天工宣队就要上门来‘讨伐’。
说家里打压革命热情,拖积极分子的后脚。
这可是要‘斗批改’的。
工宣队就是看准了初中生比高中生好忽悠。
一场动员搞下来,初中毕业生争相报名的数不胜数。
而高中生却不鸟工宣队的那一套。
哎,看来自己不下乡都不行了。
像小妹这样的初中毕业生,在农村的生存能力更弱。
虽然他没有搜索到很权威的官方数据。
但是每年因自杀、事故、凶杀而死的知青,还是有很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意外,疾病等死亡的案例。
在健康的青年人中,这种死亡率是非正常的。
他也不想看到丁琪懵里懵懂的,就进入呼应无门的地步。
看着丁定山和徐翠梅都强颜欢笑,努力咽饭的样子。
丁玉峰也吃不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他虽然凭空出现,可是家庭的记忆还在。
感情还在。
他又如何忍心小妹受苦。
默默地放下碗。
“小妹,我也报名了!”
丁琪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我们兄妹一起携手,改天换地.....”
丁玉峰根本不想听丁琪这种头脑发热的话。
直接看向父母道:“如果不能不去。
那就尽量争取一些便利总可以吧?
你们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把我、妹妹、苏晚雪安排在一起。
我有点要求,就是分配的地方。
尽可能的,避开农场和兵团。
看能不能在不太寒冷的内陆,找个可以插队的地方。
方式上,最好是集体插队。
给我们搞个集体户。
最好就是七八个人左右的那种。”
徐翠梅没想到丁玉峰对这些这么熟悉。
“去兵团农场不好吗?有点关系的都抢着去。”
丁玉峰不想解释那么多。
普遍的看法当然是兵团和农场好。
有固定的工资可以拿,居住上也不会太差。
虽然可能在边远地区,但军事化管理,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可是,丁玉峰要的是自由。
在兵团农场更多的是军事化管理,最缺的就是自由。
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第5章 帮个忙
丁玉峰道:“别人抢着去,就让别人抢。
正好我们家还可以发扬一下风格。
爸、妈,我已经让步了。
而且这次我是把话说在前头了。
要我去,就是这个条件。
你们要是再自作主张,
可别真怪我......”
丁定山一拍桌子道:“你想干嘛?又要说你那些混账话吗?
还谈条件,安置办是你家的,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丁玉峰脖子一梗,扯痛了脸,还没有开口。
徐翠梅抢先开口道:“我问问看,现在吃饭吃饭。”
她是真怕这两人再打起来。
丁玉峰不想吃了,放了筷子直接走了。
丁琪这个时候,才感觉家里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也安静下来,默默地吃饭。
徐翠梅吃过午饭后,拉着丁定山商量。
丁定山沉默良久才道:“你打电话问问洪靖武吧!
这小子就是个犟种,早怎么没看出来。”
徐翠梅道:“性子随你,我碰见你的时候。
你不也是满口的粗话?”
丁定山挠了挠头,好像也是。
徐翠梅下午抽空去了一趟邮电局打电话。
电话转接到了安置办副主任洪靖武这里。
“小洪啊,我是你徐大姐!”
洪靖武的笑声立刻爽朗起来:“徐大姐,有什么指示!”
徐翠梅做过洪靖武的民兵训练营的排长。
革命情谊那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
洪靖武尽管知道徐大姐打这个电话来,肯定有私事。
但洪靖武相信徐大姐的作风。
不会让他太为难。
徐翠梅开门见山地道:“指示就没有,但要你帮大姐一个忙。”
洪靖武道:“没问题!”
徐翠梅道:“答应的这么痛快?”
洪靖武道:“是不是孩子下乡的事?大姐你就直说吧。
不违反原则的话,我一定帮。”
徐翠梅也听出了洪靖武的意思。
重点在不违反原则上。
不过,她倒也没有想让洪靖武为难。
“确实是孩子下乡的事情。
今天上午,我刚给小峰报名下乡了!”
洪靖武一听这话头,便放下了心。
只要报了名,一切都好说。
难得是逃避,不报名。
徐翠梅又接着说道:“小峰高中毕业,也快满十八了。
我倒不是很担心,下乡锻炼一下也好。
可是小丁琪,她没和家里商量。
自己就在学校报了名。
她才十五岁,我有点不放心。”
洪靖武想了想。
既然都报了名,想退回去,难度是很大的。
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洪靖武沉吟了一下,才道:“过几天会有一批去滇边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把两个孩子放进去?”
徐大姐的家庭成分,他当然了解。
不用他特别关照,孩子都能放到兵团。
当然了,有他盯着放,肯定更保险一点。
可是徐翠梅却道:“有没有可以插队的地方?”
洪靖武一愣!
插队?
插队顾名思义,就是插到生产队里去。
那是直接下农村地头了。
徐大姐这不是要他帮忙啊。
去插队基本上是最差一层的选择了。
当然了,就算是这最差的一层选择里。
去哪里插队,也还是有区别的。
有些地方富一点,有些地方贫一点。
“大姐,我有点不明白。”
徐翠梅道:“孩子的主意,已经闹过一场了。
一定要去插队,坚决不去兵团农场。
我和老丁,也拗不过这孩子。”
洪靖武苦笑道:“插队的话,我这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啊!
最多是在地方上把把关。”
徐翠梅道:“小峰有一个同学,叫苏晚雪的。
孩子可能喜欢这女生,也想带在一起走。
这个苏晚雪的爸爸是个教授。
前两年打成了右派。
我在想,孩子想去插队,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毕竟这个苏晚雪进不了兵团农场。”
洪靖武有些恍然。
这是为了爱情插队!
没急着回答。
而是问了三人的学校信息。
又把把丁玉峰、丁琪、苏晚雪的名字问清楚了,写在笔记本上。
才说道:“徐大姐,你先别挂电话,
我这里正好有份地点安置计划,我先看看。”
这个忙,洪靖武是肯定要帮的。
徐大姐宁愿孩子插队就低,也不想违背原则。
只是把三个人分配到一起。
这个忙,一点也不为难。
洪靖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近期安置地点的分配表。
上面标明了,最近一个月,哪些地方可以接收多少人的计划。
“徐大姐,让孩子们去西江省吧。
不近不远,气候和我们这边也差不多。
虽然是革命老区,物质条件会相对差一些。
但是民风相对来说,还是很淳朴的。
孩子去了,也比较容易能站住脚。”
徐翠梅道:“好的,小洪,那就麻烦你了。”
洪靖武苦笑道:“不麻烦!”
对他来说,这可真不叫麻烦。
挂了电话,洪靖武刚把三个孩子的信息记在心里。
王保卫主任就走了进来。
洪靖武站起来招呼道:“主任!”
王保卫是军转干部,作风比较硬。
“洪副主任,李红兵那几个刺头同意离城了。
他们这次倒流返城的时候。
把生产队里的鸡都吃掉了。
估计回去有点麻烦了。”
洪靖武笑道:“要给他们换个地方?”
王保卫大手一挥道:“不能换!
他们敢吃,就得做好吐出来的准备。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
谁打招呼都不能给他们挪地方。
还反了他们了。”
洪靖武苦笑,主任这也是被李红兵那帮人害得不轻。
这些人借着去年年初的那场风暴。
偷摸地跑回城不说。
前一段时间,还天天集会游行,后来还围攻安置办。
王主任不恼火才怪。
“好的,我明白了。”
王保卫嘱咐完了,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好有电话进来。
王保卫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
王保卫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胸道:“老营长!”
程立笑道:“早就不在部队了,老称号就别提了。
保卫啊!有事又要麻烦你喽。”
王保卫忙道:“老营长,您一声令下,我万死不辞。”
程立道:“那可不敢,你现在也是大主任了。
别动不动就说死的事情,是我家程书文那个小子的事。
我正计划给他报名下乡去。”
王保卫轻声道:“也不是说非下去不可。”
程立笑道:“我考虑过了,还是下去吧。
干部还是要做点表率的嘛。
而且下去后,下边的机会也多一些。
你看滇边的建设兵团里,还有没有可以安排的名额。
马国良是不是就在那边的建设兵团?”
王保卫拍胸脯道:“在的!还有几个老战友也在那边。
老营长你放心,书文要下去,这事我来安排。”
程立道了谢,却又道:“对了,书文这孩子也不省心。
学校里谈了个朋友,叫什么苏晚雪。
听说她爸爸是个右倾份子。”
王保卫一听就明白程立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要把苏晚雪安排到一起呗。
第6章 两步走
这个办起来有点麻烦。
安置办里也都是群众的眼睛。
特殊操作的话,摆不上台面。
一个黑五类,放到去兵团的名单里。
政审科那边就过不去。
今天他要是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别人也能拿这个口子让他再开。
所以,想搞特殊,就必须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王保卫思考着,没有直接回答。
程立停了一会儿,见王保卫没有接话。
知道有难度。
便直接转了个口风道:“我刚还和孩子说,黑五类怎么能去兵团呢?
建设兵团可是有戍边职责的。政审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王保卫这会儿,已经想了一个法子。
两步走。
先一步,把苏晚雪弄到滇边省建设兵团附近的插队点。
下一步,让兵团的马国良去办。
王保卫想明白了便直接道:“黑五类只能办插队。
这个女孩子,可以办到兵团附近的插队点。
去到那边后,看看马国良那边需要什么特殊人才。
这个苏晚雪应该会点什么吧?
不会的话,能唱能跳也行啊。”
如果会写文章,那马国良就去招广播员。
如果会一点医学,那就招去当个医护人员。
什么都不会,就是长的漂亮。
那就招个宣传队的小演员。
这种安排,到了下面,解决起来很灵活。
安置办里这么多人盯着,反而不好操作。
程立立刻哈哈笑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看。”
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
程立挂了电话,看向对面一脸不服,又很期待的程书文。
“好了,你们同学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留在城里。
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搞特殊。老老实实地给我下去。
去了兵团好好的待着,下面的机会还多一些,提干也快。
在城里,你顶多是找个工厂干活。
我看你也不像个肯干活的样,你吃不了那个苦。”
程书文心说:谁吃不了苦!别人能吃苦,我照样能。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要不要下去的问题了。
而是苏晚雪的安排问题。
“爸,苏晚雪怎么安排的?”
程立一瞪眼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能不能把心用在该用的地方。
每天,你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
程书文不理会程立的训斥,直接道:“我刚才听你和王叔叔说了苏晚雪。
王叔叔怎么说的?”
程立道:“什么怎么说?
我都让你安心去滇边省建设兵团了。
你还在问我怎么说?
什么话都要我说的明明白白吗?”
程书文喜道:“那就是说,苏晚雪也会一起去?”
程立见程书文这没出息的样子道:“没那么容易。
苏晚雪是黑五类,你王叔叔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苏晚雪会插队到你下放点的附近。”
程书文脸色一沉道:“不,我要和苏晚雪分在一起。”
程立骂道:“够了,都弄到建设兵团边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要有本事,你去了兵团后,你自己再想办法把人调过去嘛!”
程书文也不笨。
老爸这么一说,他瞬间懂了。
喜色挂上了眉梢。
程立见儿子转过弯来了,也是老怀大慰。
这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是他程家唯一的男孩。
大姐二姐早出嫁了,现在也就指着这个孩子能有点出息了。
现在看来,脑瓜子还是够用的。
只是不要被女生给迷了心智才好。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强求太多。
年少而慕少艾。
年轻人嘛,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
程立轻哼一声,假意教训道:“行了,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再耗着了。
早点回去,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准备一点去滇边省的东西。
我有几个战友在那边,你去了那边之后,代表爸爸去看望一下。”
程书文兴奋地一敬礼道:“是,老程同志!”
再说,丁玉峰从家里出来后。
本来想去找苏晚雪。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老妈能不能安排好。
没有确切的准信之前。
去找苏晚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
既然必须要下乡。
那得想办法,先搞点钱才行。
不然,靠国家给的那点安置费,根本不够用。
而且这个安置费也不是直接给现钱。
是到了地方,生产队那边按月给。
说是用来建房、购置小农具和家具、粮油的生活补助这些。
其实每个月能拿到手的,能有10块钱就不错了。
更多的案例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少发的,停发的,不发的都有。
再说了,这个钱,国家只给补贴一年。
一年后,那可是真正的停发。
所以,指望这个钱,那无异于等死。
趁现在还没有离城,快速的搞一笔钱,才是王道。
下了乡,就算想搞钱。
恐怕都有点难了。
丁玉峰在脑海里,智能的整合了一下资料。
智脑预设了当前的时空环境。
很快就得到了一个五天内,就能快速赚到五千块的方案。
不过,智脑给的方案都是理论上可行。
具体执行,还受限于现实条件。
比如今天上午,智脑给的‘打入安置点’留城的方案。
方案很好,理论上也可行。
他甚至都觉得,肯定能成功。
可是最终,一地稀碎。
谁能想到老爸老妈那么死脑筋呢?
弄得他,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还弄的一脸的伤。
说白了,智脑弄出来的方案。
只是整合了信息,提供了一个可行的解决问题的思路。
能不能把这个思路执行到位。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去规划,去执行。
现在,想要快速赚钱。
智脑给的方案就是:卖技术。
方案很具体。
市里的东风照明器材厂正在参加‘三线建设’。
参与了坦克红外探照灯的研制。
国内没这个技术,现在是准备分析苏制灯具,进行仿制。
科研的样机,都已经在东风照明器材厂的厂房里了。
按正常轨迹,这东西,至少还要研究个一年之后才能设计出来。
批量生产,还要一年。
也就说要两年。
而智脑已经直接找到了两年后的成熟设计方案。
不仅是两年后的方案,连七年后改进款的方案,也有了。
这东西在后世网络上并不是秘密。
早就解密了。
只要网络上有,他现在都可以拿得到。
甚至没有的。
智脑也可以进行深度学习后,自行研发出来。
当然,他也不能用太超前的方案。
现在要是拿出激光武器那种技术。
就太惊世骇俗了。
两年后才会出现的技术,刚好够用。
这样的设计方案,直接可以给东风厂节省两年的时间。
要五千块钱,应该也不过分吧。
按现在高级技术员每月70元的工资来计算。
五千块钱,相当于是7个技术工10个月的工资。
怎么算,对东风照明厂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关键是这个技术,东风厂现在就可以直接用。
可以直接投产了。
当然。
考虑到这个年代大家的思想不同。
也许东风照明厂那边不会这么想。
所以,要想达成快速赚五千块的目的。
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首先,得要对方识货的同时,还要愿意出钱。
其次,他还得防着点。
不能让对方知道是自己在提供技术资料。
别让对方真以为自己是个技术大拿,再把自己给抓去做科研了。
他可不是搞科研的那块料。
那些物理化学之类的符号,让他依葫芦画瓢的照抄还行。
要让他深入进去,进行科研。
那他看得都会头痛。
要不是这样,他完全可以用技术路线的身份。
把苏晚雪和小妹都带在身边。
国家不缺普通工人。
可是技术工种,走到哪里,都是宝贝。
别说他要拿几个工作的指标。
就是要两套房子。
科研单位也得想尽办法给自己解决掉。
不过,这条路他不想走。
他真要是的技术员,科研人员。
就不可能只是拿点资料出来唬人了。
还得把这些原理讲明白才行。
他实在是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
科研不是他想要过的生活。
他理想中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享受人生就好。
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就差不多了。
再有时间,就培养点兴趣爱好。
养个猫、逗个狗。
当然,再有个喜欢的女生,谈谈恋爱。
这不比什么都强啊!
第7章 搞钱计划
正想的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峰,是你吗?怎么一个人看着江面傻笑?”
丁玉峰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原来是街坊邻居,李红兵和汪建宇。
丁玉峰高一的时候,两人就下乡离城了。
去年突然刮起一股回城风,一大半的知青都跑回城里来了。
十几万人把城里塞的满满的。
不过,从今年年初开始,这些人又被赶了回去。
两人算是会闹腾的,组织了好几次游行。
上次冲击安置办的事情,听说也有两人的份。
在街道上也是有名的刺头。
这个刺头不是说人有多坏。
而是不守规矩的意思。
丁玉峰不止一次听徐翠梅说起过两人。
“红兵哥!建宇哥。我这哪是笑,我这是哭笑不得啊!”
李红兵道:“怎么就哭笑不得了?”
丁玉峰道:“我妈呗,也没和我说一声。
直接给我报名上山下乡了。
我说我不去。
结果。
看见没有。
我爸打的。
枪都掏出来了。
顶着我的脑门说:不去,就毙了我。”
汪建宇看着丁玉峰的脸,确实打得够惨。
难怪分不清是哭是笑。
都挤到一起去了。
汪建宇道:“你爸不愧是干公安的。
这是把你当阶级敌人来对付了吧。”
李红兵拍了拍丁玉峰的肩膀道:“小峰,别怪你爸妈。
你们家那种情况,你要是真不下去。
街坊邻里的,得把你们家的脊梁骨给戳穿。
你信不信?”
丁玉峰道:“哎,算了不说了。
下去就下去吧。
你们呢,还要留在城里?”
汪建宇苦着脸道:“留个屁,我们顶不住了。
不下不行了,家里因为我们的事情,都受影响了。
现在,你妈也在上门做工作。
我爸妈的单位也在做工作。
因为我的事,我妈都让厂里给坐了冷板凳。
说我妈和国家政策对着干,是反革命份子。
还说我再不走,就要挂牌子在厂里进行批斗了。
之前一起游行的,绝大部份都回农村去了。
我们算是挺的久的了。”
丁玉峰估计李红兵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应该还算是好的。
家里父母还是支持他们留城的。
真要是像丁定山和徐翠梅这样的父母。
他们也早就下乡去了。
“你们都闹到安置办去了,就没给你们一点好政策?”
李红兵听到这个就来火。
“狗屁,我们想换个地方都不给换。
最后只是同意给买下去的火车票,
每个人再补20块钱的补贴。”
丁玉峰想起来了。
李红兵一批的几个知青,好像回城的时候。
不仅把生产队的鸡都吃掉了。
连他们住的草棚子,都一把火给烧了。
当时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去的。
一股怨气,全发泄了出去。
现在真要是回去了。
那还不得被生产队给整死啊。
丁玉峰眼珠一转道:“那得搞点钱下去啊。
不然,你们回城前,把生产队里的东西。
又是吃又是烧的,不赔点钱给生产队。
那人家能放过你们啊!”
李红兵和汪建宇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也想搞点钱啊。
就算不赔给生产队,他们身上有点钱,胆气也壮一点啊。
可是搞钱哪有那么容易。
这两年在农村,根本吃不饱饭。
每个月还得让家里寄钱下去过生活。
家里那点老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如果安置办不给买车票,不给补20块钱。
他们就是想回去农村,都回不去。
根本没钱买票。
就这补的20块钱,还要留10块放在家里。
家里一大帮子人,还有在读书的小弟小妹。
也不能总补贴他们啊。
家里没钱,只能往外面想办法。
他们想来想去,也就是到外面‘捡’点废品,还能卖两个钱。
正常捡,肯定也不来钱。
现在‘捡废品’的人,都是非正常捡。
半夜三更,翻墙跑到国营工厂里头‘捡’。
捡回来,各种折腾,弄的面目全非,再去卖。
昨天听说厂里的保卫科还抓了两个‘捡’的。
被当成破坏革命生产的坏分子给打断了腿。
据说后面还要判刑。
就算这样,他们也打算铤而走险了。
只是这个事情,不能和丁玉峰说。
丁玉峰的老爸,可就是公安。
却听丁玉峰说道:“红兵哥,建宇哥,我这里倒是有个搞钱的路子。
搞得好的话,能搞个上千块钱。”
上千块钱?
两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峰,这可不敢开玩笑。
上千块的东西,抓到能直接枪毙了。”
丁玉峰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两人的意思。
苦笑道:“不是盗卖国家资产,是正经路子。”
汪建宇不信道:“什么正经路子能搞到上千块钱?”
李红兵看丁玉峰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紧不慢的样子。
反而是信了。
李红兵道:“小峰,你别卖关子了。
别说是上千块了,就是上百块,几十块。
我都干定了。正经不正经的都干。”
汪建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现在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啊。
能搞到钱,才是真的。
他们去‘捡’。
冒那么大的风险,
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也只能搞到十几块。
“对,正不正经的,都干了。”
丁玉峰道:“我保证绝对正经,不过这事也确实有点儿风险。”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说,就更信了。
有风险才对,没风险不可能搞到上千块钱。
风浪越大鱼越贵。
“放心,这事,我和建宇干了。”
汪建宇连连点头道:“对,一定要带着我。”
丁玉峰道:“干可以,事情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对谁也不能说。”
“没问题,谁要是说了,谁就是条狗。”
丁玉峰想了想才慢慢开口说道。
“我认识一个老教授。”
两人一愣,这和老教授有什么关系。
丁玉峰没理会两人的表情,接着说。
“这老教授之前在国外待过,是个搞技术的,很厉害。
不过,他现在身份有点问题,这几天要下放劳改了。”
两人点头,这事现在常见。
丁玉峰道:“他要给家里留点钱,自己也想弄点钱。
他现在手里有个技术,说只要卖出去,绝对可以卖到五千块。”
两人的呼吸一紧,同时屏住了气。
“这老教授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说的话,也绝对靠谱。
他说能卖五千,那就一定能卖五千。
而且,他都已经看好买家了。
市里的东风厂和曙光厂。
两家都急需这个技术。
但是,这个技术他不敢自己光明正大的去卖。
他要是自己拿出来,肯定直接会被没收。
一分钱都卖不出来。
所以,只能背地里卖。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他在卖。
他想来想去,托到了我这里。
他答应我,只要我按五千卖出去,就给我一半。
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暴露他。
不然,很麻烦。
本来我之前是想留城的,就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连我也要下乡了,也缺钱。
所以就想赚这个钱。”
李红兵和汪建宇两人信了。
因为丁玉峰说的有鼻子有眼。
李红兵道:“两个问题!”
第8章 备用计划
丁玉峰看向李红兵。
李红兵道:“第一个问题:真能卖五千?”
丁玉峰道:“绝对!
老教授说了,这两个厂接了个国防的科研任务。
他研究的这个技术,两家绝对抢破了头,都会要的。
技术绝对领先。五千都是保守价。”
李红兵点头道:“第二个问题,我直接说了,小峰你别生气。”
丁玉峰笑道:“我生什么气,一起搞事情,就是要直截了当地说。”
李红兵见丁玉峰说话也对胃口,便直接道:“一半二千五,咱们怎么分?”
丁玉峰道:“按贡献分。
我只负责传递技术资料和协助。
具体的交易,我不参与。
二千五,我拿五百。
剩的两千,你们怎么分我不管。”
李红兵诧异地看了丁玉峰一眼。
路子是丁玉峰的,技术也要通过丁玉峰才能拿到。
如果丁玉峰要分大头,他们也没话说。
可没想到,丁玉峰只要小头。
这就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了。
李红兵觉得这样不合适。
“我们负责卖没问题。
就算出了事,我们也绝对不把你给卖出去。
但是这钱,你拿小头,不合适。
平分吧!
平分,都是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丁玉峰还要说话。
一边的汪建宇也开口道:“你拿小头不合适!
我们不可能占你的便宜。”
丁玉峰想了想道:“如果一定平分,
那就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卖。
不然,我就传个图纸,还要平分。
我也觉得占了便宜。
好了,你们不用再说了。
一起卖,一起平分。
就这么定了。”
其实他已经拿了大头,所谓的‘老教授’就在他脑子里。
他只需要把图纸画出来就行了。
平不平分都不重要。
一半分给两人都可以。
重要的是:安全地把技术图纸给卖出去。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坚决。
“行吧,先想办法卖出钱来再说吧。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在保密的情况下。
把这个技术卖出钱来。”
汪建宇道:“这有什么难的。
那个老教授不都说了嘛。
他那个技术,是两个厂急需的。
我跑东风厂,红兵你跑曙光厂。
我们先拿一半的技术去。
让他们看。
真要是技术好,他们肯定能看出来。
到时候,谁给钱,就卖给谁。”
丁玉峰道:“那技术就是几张设计图纸,
还有很多技术参数,拆分开来没问题。
只是,建宇哥!
你要是去了东风厂,人家把你扣住了。
你怎么办?
建宇哥,你可能还没有认识到这个技术的厉害。
这可是军工技术。
这个技术一出现,对方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你要是露了脸,被扣住绝对是必然。
到时候,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安立刻就会出动,把你祖宗八代都要翻出来查。
你们根本就不能露面。
露了面,你们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你们的嘴,能有那些先烈们的嘴硬吗?
红兵哥,我相信你们肯定是想扛着,不会故意出卖我。
可是,真正的专制面前,交待其实是必然。
你们就说,到时候,公安拿你们的家人来逼你们。
你们是说,还是不说嘛!”
两人这下认真起来了。
开始重新评估这件事情的难度了。
丁玉峰接着道:“虽然这件事情,就算暴露了。
我们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咱们就是卖个技术,又不是搞什么破坏活动。
严格意义上,对厂子来说,还是好事。
可是,你们露了底,我肯定也要暴露。
我暴露了,我也守不住。
回头肯定把人家老教授给交待出来。
这不就把老教授给害了嘛。
真要是变成这样的话,
我宁愿不去教授那里拿这个技术。
就让这个技术烂在箱子底下算了。”
李红兵道:“小峰,你别急。建宇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咱们现在不是正商量着嘛,你说的时候,我也在想。
你们说,我们用地下党接头的那种方式来进行,怎么样?”
丁玉峰来了兴趣,问道:“具体怎么说?”
李红兵道:“我们不露面,把技术资料寄一半过去。
只要寄对了人,他们就会重视。信中约定好价钱和交接方式。
交接方式嘛,咱们打个配合,搞个掉包战术。
就算有公安盯着,咱们也能顺利拿到钱。”
丁玉峰缺得就是这个办法。
他的脑子里,可以整合资料,提供思路。
可是,真到了这种要具体操作的关键节点。
他的经验少的可怜。
动脑子的活他还行。
动手的活,他差很远。
不然的话,他自己直接就可以做了。
汪建宇道:“掉什么包啊!
约到人多的地方,我们打个配合,直接把钱抢走就完了。”
李红兵点点头,觉得可行。
这样更简单直接。
丁玉峰自己去抢是不太敢的。
但李红兵和汪建宇他们觉得可以抢。
那应该问题不太大。
丁玉峰道:“抢可以,操作简单,配合的好,成功率很高。
但要先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带了钱。别抢了个寂寞。”
抢了个寂寞?
这说法有点儿意思。
汪建宇想了想道:“我们找个小孩过去先看一眼?”
李红兵觉得可行。
两人不愧是组织过游行活动的。
想法很多。
商量着,很快就商量了一个完全可行的方案。
其实也不复杂。
匿名信+小孩确认钱+两人配合下手强抢。
丁玉峰只要负责观望就好。
丁玉峰为了保险起见,
还是把方案放到智脑里去询问一下。
智脑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没有做出判断。
只是给出建议。
建议增加b方案。
丁玉峰一拍脑袋。
“这个方案可以,但现场情况多变。
为保万无一失,再想个备用方案。”
汪建宇有点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很完美了。
绝对能成功。
李红兵与汪建宇不同。
他见丁玉峰性子这么沉稳,倒是反省起来。
确实,涉及到五千块这么大的事情。
有个备用方案,也说得过去。
李红兵道:“那就把掉包方案做一个备选?”
丁玉峰觉得可以。
强抢动作太大,掉包更隐蔽一些。
万一真惊动了公安在边上设伏,那掉包的方案才更可行。
三人凑在一起,又商量了半天。
调包方案更复杂。
还要先确认对方的包,再去准备一个差不多的包。
掉包的场景,也要设计触发的条件。
好不容易方案慢慢成形了。
李红兵和汪建宇都觉得,这下肯定没有问题了。
不过丁玉峰却还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这两个方案,目前来说还是处于自嗨的范围。
真正能不能实现,他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丁玉峰道:“现在,把这两个方案抛开忘掉。
重新想一个最后托底的方案。”
汪建宇一下炸了:“还要想?小峰你这也太胆小了吧。
都像你这么搞,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李红兵也觉得丁玉峰太谨慎了。
到时候真的情况不对了,最多就是暂停行动呗。
“没那个必要吧,小峰?”
丁玉峰却坚持道:“有必要!我们的时间不多,没有时间慢慢耗。
就算今天把信送出去,他们还要花时间研究技术的价值。
还要准备钱,真正要收钱,都要两三天之后了。
安置办那边,只要名单一公布,我很快就要下乡。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拿钱,最多两次。
所以,怎么准备都不过份。
红兵哥,建宇哥,这可是五千块钱。
普通人三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他们把这个钱拿出来的时候。
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见丁玉峰十分坚持,两人也没脾气了。
毕竟,资料要靠丁玉峰去准备。
丁玉峰如果不认可行动方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第9章 托底方案
三人蹲在地上,又想了大半天。
汪建宇倒是又想出一个主意。
“记得秋水弄的那面墙吗。
隔开两个巷子的那面墙。
我们隔着墙可以说话,但是要想见面。
必须要绕很远,才能到墙对面。”
李红兵立刻反应过来道:“墙上开个洞,进行交接?”
汪建宇点头道:“对,把人引到秋水弄里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里我们地形熟,可以先设个观察哨。
交接的人进来了,可以提前预警。
而且,有一个好处。
我们都住在附近。
我们在那一块活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红兵觉得可行。
“小峰,你觉得呢?”
丁玉峰一锤定音地道:“好,这个就做托底的方案。
咱们把这个托底方案的细节,再好好推敲一下。”
三人商量到天都黑了。
才一起回家。
转过天来,市里安置办早上开大会。
王主任宣读了上级的最新指示。
指示要求各地,切实加快上山下乡工作。
王保卫道:“当下的形势,要求我们更高效的完成工作。
昨天院部的领导,对我们进行了点名批评。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十分艰巨啊。
年底之前,我们至少还要下放二十万人。
所以,大家要紧密地配合起来。
能走的,立刻安排走。
成熟一批就走一批,成熟一个就走一个。
各兵团、场站,青年点,只要同意接收的。
立刻就把人送过去。
不管是五七路线,还是六二六道路。
都要加快速度。
现在可不是我们一家在往外送人。
三市九省,都在抢下放点。
如果咱们跟不上形势,
因为我们自己的工作效率,而影响了大局。
你们也别干了,我第一个就把你们先下放了。
我要求,从今天开始。
但凡是报了名的,最晚两天内就要进行分配。
政审这边压力会大一起,可以从别的办公室抽人。
两班倒的审。
原则上,从报名到离城,不能超过五天。
其中三天是给下放人员的准备时间。
两天时间,才是给我们的。”
洪靖武听王主任这么一划线,顿感压力倍增。
他负责的政审这一块。
是首当其冲的。
回了办公室,他连忙重新调整了工作方式。
原先那种精细的方式,肯定是跟不上节奏了。
一直忙到下午,洪靖武才把政审这一块的事情给理顺。
新一期的下放名单,很快就送了过来。
这一批要下放四千人。
安置地点涉及到15个省。
每个省内又分了兵团,场站以及插队。
洪靖武不可能细看。
不过,他好歹记得徐翠梅的交代。
于是翻到西江省下放的名录。
西江省新增了农垦师,其他基本就是插队的方式。
这批去到西江省的有432人。
大部分是去国营农场的。
洪靖武很快在西江修武县云岭人民公社的名单中看到丁玉峰的名字。
安置办这边最多只能指定到人民公社。
至于到了公社,那边怎么安排,是地方上依照情况去定的。
人民公社再依照单身插还是集体插,进行合适的安排。
这个安排后期上报到安置办后,才有补贴的钱拨下去。
洪靖武看着名单,皱了一下眉头。
工作人员一直站在边上,看到洪靖武皱眉立刻解释起来。
“原本苏晚雪是安排在一起的,这个我们没有忘。
可是,主任那边过来关照了一下,
说要把苏晚雪单独下放。”
洪靖武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苏晚雪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徐大姐也来关照,王主任也来关照了?
“单独下放到哪儿了?”
工作人员立刻在名单上翻了一下,找到苏晚雪的名字,指了一下。
滇边省德红州雷丽县,单身插!
洪靖武默默地看了一会,问道:“主任除了关照苏晚雪,还关照了谁?”
工作人员微微一滞,没说话。
洪靖武脸色一沉,轻哼了一声。
工作人员扛不住压力,立刻手指下划。
在程书文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洪靖武看了看。
程书文,滇边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一团雷丽农场。
洪靖武又往后看,看到了程书文的个人信息。
程书文和苏晚雪是同班同学。
当然和丁玉峰也是同班同学。
一个女生,两个男同学都要抢着照顾。
看来,这个苏晚雪很招人喜欢啊!
洪靖武叹了一口气。
既然主任也特别关照了,而且根本也不违反原则。
洪靖武也不好挑这个出来说事。
直接签了字。
这批一下安排四千人,调档通知、订票,建档拨款。
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抓紧安排!”
工作人员领命,又拿到王主任那里去签了字。
这才按部就班的开始安排起来。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情报处三科也在开会。
三科承担着反间反特的任务,就算在局内也是比较特别的存在。
情报处副处长、三科科长左宗明说道:“刚才。
东风厂的情况已经介绍过了。
我认为这个情况要特别的重视。
一份重要的技术材料,却通过这样的方式出现。
这本身就很可疑。
但更可疑的是:为什么有人知道东风厂在进行军事级的科研任务。
并且还准确地提供了技术资料。
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为了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我们要主动搞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涉及到军工科研,军工生产,这里面可没有小事。”
副科长丁定山道:“我建议,东风厂那边,暂时不要大举排查。
先从这个技术图纸着手,把邀卖技术的这些人先按住。
再顺藤摸瓜,以免打草惊蛇。”
左宗明道:“可以,这个案子专案专办吧,定山你来负责。”
丁定山起身行礼道:“是!”
会议结束后,丁定山挑了两组人出来。
又拉着东风厂的总工和保卫科科长商量怎么布局抓人。
总工李旭道:“丁科长,无论如何资料要拿回来。
我们已经研究过资料了,很有价值。
最好是把设计这个方案的人直接找到。
这绝对是个人才,我们东风厂要定了。”
丁定山却没有那么乐观。
对方如果能光明正大的出来,就不用搞这一套了。
按理说,给东风厂提供技术方案,根本不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其实是有点想不明白的。
对方难道仅仅是为了求财?
“放心,只要他们有所求,我们就一定可以抓到人。”
对于抓人这一点,丁定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在一线斗争了这么多年,他经验很丰富。
交接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
丁定山和手下还有准备的时间。
忙到半夜。
回到家中。
第10章 事情有变
徐翠梅还没有睡。
“怎么这么晚?”
丁定山轻手轻脚地洗了一把脸。
“有个案子,这两天会比较忙。小峰怎么样?”
徐翠梅朝小峰的房间呶了一下嘴道:“和昨天晚上一样。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的。
还不给看,小海要睡觉都不给进。
你回来前,房间的灯还亮着。刚刚才关的灯。”
丁定山也没多说什么,过几天孩子就要下乡了。
任性一点就任性一点吧。
农村会教育每一个任性的孩子。
丁定山走到客厅的一角。
轻轻地揭开帘子看了一眼。
白天这里是客厅的一部分。
晚上帘子一拉,床一架,就是一个房间。
丁琪在床上睡。
小海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两人睡的正香。
丁定山放下帘子,回到房间。
“小峰也太不懂事了,下去后能照顾好琪琪吗?”
徐翠梅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她没办法解答。
只能从侧面说道:“只好咱们多省省,给他们多寄点钱。
农村至少不缺粮,先这么维持着。
说不定什么时候,政策就变了呢。”
丁定山叹息道:“难!这两天局里也在布署任务。
城里太多游手好闲的青年了,每天偷盗的案子太多了。
局里的人忙的团团转,我感觉大家就像坐在火药桶上。
再这么下去,越到年边上会越乱的。”
徐翠梅道:“就这样,咱们还要勒紧裤腰带支援越南。
咱们这不是找罪受吗?”
丁定山道:“你看你,又没觉悟了。
不支援越南,咱们就得冲在第一线。
国家好不容易平稳下来,正是抢时间搞建设的时候。
不能再死人了。”
徐翠梅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思想有退步了。
还要加强学习。
第二天,徐翠梅去上班的时候,半上午就接到了安置办的书面通知。
她两个孩子的下放地点确定了,去西江省。
家里可以准备准备,明后天去安置办领20块钱的安置费。
大后天到火车站集合拿车票,直接就离城了。
徐翠梅明显感觉安置办的动作加快了。
“梅姐,主任办公室有你的电话,说是安置办打来的。”
街道只有主任办公室有电话。
平时有紧急公事,才会到主任办公室去打电话。
徐翠梅很少会用公家的电话,私事都会去邮电局。
听说是安置办打来找自己的,徐翠梅估计是洪靖武的电话。
她连忙过去接听。
果然洪靖武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姐,苏晚雪那女孩子。
另外有人托了主任的关系,把她给插到滇边省去了。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应该是和小峰同班的同学。
一个叫程书文的,家里和主任有点关联。”
徐翠梅连忙道谢道:“小洪,真是麻烦你了。
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
洪靖武专门打电话过来,其实是有点抱歉的。
丁玉峰为了苏晚雪,不去兵团和农场,选择自降一格去插队。
可是,他们插队是成功了,结果苏晚雪单飞了。
“大姐,对不起了。小峰插队的事情,我是先打了招呼。
到后面名单出来,又有了变化。
我再想安排小峰他们进兵团农场。
就不好办了。”
徐翠梅理解:“不存在的,都是孩子们的命。”
挂了电话,徐翠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不确定这个变故,儿子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尽力了。
忙到中午,徐翠梅赶紧回去做饭。
钢筋锅里才闷上米饭。
丁玉峰就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
“妈,饭好了没有,我要急着出门。”
徐翠梅一边切菜一边道:“这么急,是要干嘛?”
丁玉峰下午要去收那五千块钱,当然积极。
虽然整个行动,李红兵和汪建宇为主,但他也要在边上望风的。
“下午有事呗。”
徐翠梅道:“你先不要急,安置办的下放通知出来了。”
丁玉峰一愣道:“什么?安置通知这么快就出来了?
具体的下放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后天,你和你妹一起。”
徐翠梅指了指桌上的通知书。
丁玉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苏晚雪呢?”
徐翠梅没说话了。
丁玉峰心中一沉。
“说话啊,苏晚雪分到哪里了?”
徐翠梅道:“你先别急,我先把菜弄好。”
丁玉峰心知事情不妙了。
只是,现在也确实不能急。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丁琪打开房门道:“哥,我攒的画纸,怎么少了呢?”
丁玉峰走进房间道:“什么画纸?”
丁琪指着书柜道:“这里,我放在这里的,白纸。
我攒着画画的。现在要下乡了,我要用画笔记录祖国大好山河。
刚才我收东西的时候,发现少了五张。”
丁玉峰倒没想到小妮子这么细心,几张都数的清清楚楚的。
设计图在他的脑子里,他得一笔一笔的画出来。
就用了丁琪的纸。
“我哪知道!”
丁琪见丁玉峰不知道,生气地道:“肯定是小海。
一定是他偷拿了我的纸。”
丁玉峰怕丁琪找丁海的麻烦,回头两人再闹起来。
不可开交。
直接掏出五毛钱道:“几张纸,你跟小海生什么气。
拿着,你再去买一点就好了。”
丁琪直接把五毛钱抓在手里道:“哥,你哪来的钱。”
“当然是老妈给的。前天中午本来在外面吃的。
后来回来吃了,钱也没还给老妈。
你拿着用吧。
你也不小了,不要再为了几张纸气红了眼。”
丁琪嘿嘿笑道:“哥,你真好!”
“吃饭了!”
外面徐翠梅喊吃饭。
等丁琪出去了。
徐翠梅却把丁玉峰拦在房间里,关上门。
“苏晚雪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说。
但你听了,不许胡闹。
家里已经尽力了。”
丁玉峰见徐翠梅这么说,心已经凉透了。
这还用说嘛。
肯定是没分到一起嘛。
他倒没有像徐翠梅想的那样生气。
前天之所以生气。
也是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尊重他。
哪怕你好好说,把话说在头里。
他也能理解。
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还要玩什么先斩后奏。
丁玉峰道:“我有那么不懂事嘛!
老妈你就说吧。”
徐翠梅这才道:“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程书文?”
丁玉峰一愣点头道:“有啊!”
徐翠梅道:“这个程文书是不是喜欢苏晚雪?”
丁玉峰苦笑道:“老妈,你的意思是。
程家人把苏晚雪和程书文两个弄一起去了?”
徐翠梅道:“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原本是把小雪和你放一起的。
应该是程家那边托了点关系。
具体的安排,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结果是,苏晚雪去了滇边省。”
丁玉峰点点头道:“行,知道了!先吃饭吧。”
第11章 太巧了
徐翠梅有些意外,儿子的情绪太平静了。
这倒有点让徐翠梅有点看不透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丁定山没有回来。
“你爸这两天很忙,咱们吃咱们的。”
丁玉峰很快就扒完饭,正要离开。
徐翠梅追出来,拿了五块钱。
“给苏晚雪买点东西,留个念。”
徐翠梅见惯了革命工作中的生离死别。
她希望丁玉峰也能很快从少男少女的爱情中走出来。
丁玉峰见徐翠梅这么细心,心中有点感动。
刚想说‘不用’!
不过,看到徐翠梅坚持的眼神。
他也只好先把钱给接住了。
和李红兵、汪建宇汇合后。
李红兵道:“中午听说最近一批的下放地点都定了。
你是这一批吗?去哪里?”
丁玉峰道:“西江省!”
李红兵一愣道:“那敢情好,我们之前的知青点也在西江。”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丁玉峰便又道:“我是在修武县云岭人民公社!”
李红兵和汪建宇面面相觑。
看两人表情古怪,丁玉峰道:“不会吧,该不会这么巧吧。
一个公社?”
按丁玉峰的理解,一个人民公社就相当于是后世的一个镇了。
整个西江省有近千个人民公社,真分到一个公社的机率太小了。
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李红兵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丁玉峰没说话。
看来云岭公社不是什么好去处。
汪建宇苦笑道:“云岭云岭,整个人民公社都在山里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跑了?根本活不下去,才跑的啊。”
丁玉峰道:“活不下去?一个公社下面至少有七八个生产大队吧?
不会每个大队都那么穷吧?”
汪建宇道:“你想多了,好的大队会让咱们去?
本来人家就没给咱们什么好地方选。
结果吧,
一起去的那帮家伙,
还自己犯浑。
个个叫着要战天斗地。
主动要求分到最艰苦的地方。
正好,人家巴不得。直接把你扔山里头了。
想出来一趟都不容易。
我们当时下去的时候,八个人。
去的生产小队,才17户人家。
他们自己都活得费劲,只给了我们一间‘传统屋’。
其实就是当年游击队在山上住的那种草屋。
我们八个人挤在漏雨的矛草屋里。
还有两个女生。
你说怎么过?
四周全是荒山。
仅有的几块田,也不能给你种。
想种地,得自己去开荒。
你不知道,
荒山就算开出来,头年也长不出什么庄稼。
生地变熟地,至少要三年。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幸好躲到山洞里去了。
不然八个人要被雪活埋了。
哎,这两年。
要不是家里给寄点粮票,大家均着一点吃。
去年冬天都都过不去。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城了。”
“这么惨?”
李红兵叹了一口气道:“糟心事,还多着呢。
不说了,我们赶紧搞钱,真要是有几百块钱在手里。
不种地,我们也能轻松活个两三年。
有两三年慢慢开荒,种点杂粮红薯,应该勉强能活下去。”
丁玉峰点点头。
搞钱要紧。
他心里也记挂着苏晚雪的事情。
但现在也只能先静下心来,顾着眼前。
约定的是下午两点钟对接。
三人提前来到人民公园。
公园里人挤人。
基本上都是没有工作,四处闲逛的青年人。
不过,大家虽然是闲逛,但是却不喧闹。
三人漫步到一个小土坡的树下。
对面不远的地方是个小桥。
这个小桥很好找,因为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留影。
远处就是远东第一高楼,24层的国际饭店。
是个很好留影点。
等到两点。
果然有个工程师模样的人站在桥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李红兵眼尖,一眼瞧见。
碰了两人一下道:“来了!”
汪建宇这个时候也看到了。
果然那个工程师在上衣口袋的下方,
别了两枚老人家的头像章。
别一枚的多见,同时别两枚的少见。
这是信中约定好的标记。
再加上工程师左顾右盼,时不时看一下手表的样子。
很显然,就是约定的接头人。
那黑包里装的就是钱。
汪建宇紧张起来道:“我去找个小孩,确定一下包里是不是带了钱。”
李红兵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人,想找找看,有没有埋伏。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点头让汪建宇去安排。
不料,丁玉峰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汪建宇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的目光久久地停在工程师身上。
突然把脸别开,对两人道:“到树后面来!”
说完,直接离开小土坡。
两人一愣,这是出了什么情况了?
跟着丁玉峰走到土坡下面。
这里看不到桥了。
丁玉峰才苦着脸道:“桥上那个工程师,是我爸。”
李红兵和汪建宇吓了一跳。
他们可没有看出来。
丁玉峰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化了妆。”
李红兵想了想道:“应该没关系吧。
我们在人群中抢了钱就走,只要钻进人群里。
公园里这么多人,你爸也找不到我们。”
丁玉峰道:“你得是多大的胆。
我爸可是战场上拿过二等功的人。
看到我脸上这伤没有?
我爸打的,当时一个背摔,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等我回过神来,脸上就挨了七八拳了。
你们是想死啊。敢和我爸放对。
包没抢走,你们就会被我爸按死在地上。
你们信不信。”
两人也有些麻爪了。
丁玉峰道:“调包的备用方案也用不上。
调包的话,咱们得先弄一个这样的包。
这包好像商店没看见过吧。”
李红兵这个时候才觉得幸好还有托底的方案。
“那把你爸往秋衣弄里带?”
理智告诉丁玉峰,这个时候应该放弃。
毕竟,丁定山认识三个人。
一个不小心,那就完蛋了。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丁玉峰又不甘心。
丁玉峰看向两人道:“机会只有一次。
相信你们也知道,我爸是公安。
所以,再怎么小心也不过份。
咱们一定按计划来!
还有,别露脸。”
两人点头。
丁玉峰拿出几张小纸片。
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内容。
李红兵把借来的手表摆出来。
现在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丁玉峰估算了一下时间。
在纸条上,写上相应的时间。
然后把纸条,按计划分下去。
“行动!”
“行动!”
“行动!”
第12章 图纸交易
丁定山在桥上已经来回走了四五趟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一刻了。
他能预感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所以,他尽可能地表现出焦急的表情。
表示不愿等,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逼迫’对方早点出来交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桥的两侧。
两边都有组员提前设伏。
就是普通游客的模样,有男有女。
如果不是他对这些人非常熟悉,也发现不了他们。
交头人只要出现在桥上,那就绝对跑不了。
又转了几圈,正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跑过来。
“老同志?”
丁定山看了一眼孩子。
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小朋友,是在和我说话吗?”
孩子道:“刚才有个哥哥,让我过来。
他说让我看一眼老同志的包。”
丁定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看?”
孩子道:“没关系,给不给看,我都完成任务了。”
丁定山没法,这还真得给孩子看。
于是,半蹲下来,打开包。
包里五叠钱,都是十元大钞。
一叠一百张,一千块。
丁定山手伸进包里,没把钱完全拿出来。
而是拿着一叠,用手划拉了一下。
这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都瞪大了。
丁定山笑道:“现在呢?”
孩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朝一棵大树点了点头。
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道:“那个哥哥说,如果包里是钱,就给你这个。”
丁定山接过纸条,却不急着打开,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哥哥?”
孩子笑道:“哥哥说,你们在玩反特的游戏!
老同志,你是扮演特务吗?”
丁定山摇头笑道:“那个哥哥才是特务知道吗?
好了,没你事了。玩去吧。”
打开纸条。
‘两点四十五到人民广场站台!过时不候。’
丁定山看了一下时间。
这都两点三十五了。
丁定山撒腿就跑。
附近布控的人,一时愣在了那里。
不过丁定山在跑过组员身边的时候,故意把纸条给扔了下来。
组员不动声色地捡起纸条。
看了一眼四周之后,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河边的一个小船屋里。
屋里正坐着两个人,边上还加了一台步话机。
“快,科长去人民广场站台了。”
船屋里的人立刻进行呼叫。
他们在人民公园附近,布置了四个应急点。
都准备了人手。
丁定山喘着粗气,好不容易跑到站台。
组里的人手也堪堪就位了。
可是,丁定山等到的却是一个女生给的纸条。
“老同志,这是有人给你的。”
丁定山其实不老,只是装扮的有点儿老。
丁定山道:“那人呢?”
女生道:“早就走了。他说等不及了。
说你十分钟不到的话,这个纸条就扔了不要了。”
丁定山无语。
十分钟前,就有人把纸条给了这个女生。
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
丁定山对女生说了一句‘谢谢’!
他知道,这女生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开纸条:‘沿着解放路,三点零五分到秋衣弄口,我只等你两分钟。’
丁定山想骂人。
把纸条随手一扔,就跑出去了。
这里到秋衣弄口至少三华里。
他隐隐感觉有些异样。
秋衣弄,他很熟悉。
如果对方真是要在秋衣弄里交易。
那自己还占了一点地利的便宜。
没时间耽搁。
丁定山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秋衣弄口。
有一些小孩在弄口玩。
看到丁定山跑过来,其中一个小孩连忙跑过来。
递出一张折好的白纸条道:“哥哥说,你会给我五分钱,就把这个给你。”
丁定山根本没多话,口袋里确实有零钱。
也是以防万一的。
给了钱,拿了纸条一看。
上面画了草图,然后写着字。
‘穿过秋衣弄,我们在另一边的弄堂口碰面。
如果你身后还有人,交易就直接取消。
你只有五分钟。’
丁定山看了看身后,早就没有人跟过来了。
既然对方这么谨慎,丁定山也来了心气。
一定要抓到对方。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
丁定山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腰间的枪。
然后朝弄里走了进去。
秋衣弄他很熟。
闷着头,朝前走着。
突然一块砖头从侧墙上掉了下来。
丁定山一惊。
一个声音从墙后响起。
“钱都带来了吗?”
丁定山看了一眼墙,墙中间少了一块砖。
声音是从墙洞里传出来的。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墙很高。
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不过,他有信心可以攀过去。
凑到墙洞边,丁定山把包口打开,朝洞口展示了一下钱。
“图纸带来了吗?”
汪建宇从怀里掏出图纸展示了一下。
“把钱塞过来!”
丁定山道:“把图纸拿给我,我要验真伪!”
汪建宇粗声粗气地道:“绝对是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图。”
丁定山道:“好!”
汪建宇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丁定山答应的太干脆了。
不过,现在他也想不到太多。
因为,丁定山已把五叠钱掏出来了。
墙洞的洞口不高。
一下要塞五叠钱过来,不可能。
对面先塞过来一叠。
汪建宇直接接了过来。
都是十元的大钞票。
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拨弄了一下,全是真钱。
发财了。
把钱往怀里一揣。
对面这次一下又塞过来三叠钱。
汪建宇的心,扑腾扑腾的乱跳。
强压住兴奋的心情,汪建宇去拿那三叠钱。
三叠钱正好把墙洞的高,给吃完了。
对面又给的浅。
他不得不伸手过去掏。
正掏着钱。
突然感觉右手食指,好像被老虎钳子夹住了一样。
‘糟了!’
刚有这个想法。
他整只手,就被对面给扯了过去。
汪建宇大惊,连把往把手往回缩。
可是哪里缩的回来。
剧痛传来。
汪建宇惨叫一声。
他感觉食指好像被掰断了。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猛扯之下,手又被那三叠钱给卡在里头了。
汪建宇心中无比的慌。
但好歹他还经过一些事情。
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连忙另一只手上去,把墙洞里的钱往外掏。
好不容易掏出来了一叠。
发现这一叠,外面是真钱,里面全是报纸。
也得亏是报纸,没有那么结实,
不然他根本掏不出来。
‘假钱!’
汪建宇怒了。
不过,现在不是怒的时候。
掏出来了一叠钱后,空洞就大了。
他连忙把右手往回扯。
终于扯出来了。
可还没有松一口气,便看到丁定山,已经在墙头伸出半个头。
妈呀,这么高的墙,竟然就上了墙了。
第13章 逃出升天
汪建宇撒腿就跑。
幸好他用手帕蒙了一下脸。
不然,丁定山上墙那一下,就看清他了。
没跑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跳下墙的声音。
汪建宇被吓的魂都快没了。
这个时候,地形熟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至少他慌了一下,就镇定了下来。
不至于变成无头苍绳。
丁定山跳下墙后,一个前滚卸了力。
看准了汪建宇的背影,刚要往前追。
结果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他下意识的往边上一滚。
刚滚开,一块大砖头从天而降。
砸在巷道的墙上,碎石四溅。
丁定山抬手护了一下眼睛。
等碎石弹开后,连忙朝后看去。
只看到对面屋顶有人影闪了一下。
果然有帮手。
丁定山不可能再翻回去。
决定先抓住交接的人再说。
立刻朝前追时。
被缓了这么一下。
再追出去,人影已经消失在弄堂的巷道里了。
不过,丁定山对这一片熟。
他觉得应该有机会追到人。
跑到一处三岔口,丁定山有点不太确定对方会往哪个方向跑。
正好弄堂里有个小年轻一边抽烟一边迎面走来。
丁定山急问道:“有人从你这边跑过去没有?”
那小年青理也不理丁定山,老神在在地走着。
丁定山看清那人模样,急道:“李红兵,我问你话呢。”
李红兵吓了一跳,看向丁定山。
丁定山这才想起自己化了妆。
“我是丁定山,丁玉峰的爸爸。
快说,刚才你这边有没有人跑过去。”
李红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丁定山便直接往左边跑了出去。
中间是一条死胡同,左边看不到人,再回来也是一样。
可是,丁定山再没看到人了。
回到三岔巷口,李红兵还站在那里。
“丁叔,你这是干嘛呢?”
丁定山此时有点儿气恼。
对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对这个秋衣弄也很熟悉。
“抓个人,你在这干嘛?你不住这里吧。”
李红兵道:“哦,我来找一起回城的沈飞燕,商量下乡的事。
她家就住在这里。”
李红兵指了一下沈飞燕家的方向。
丁定山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退回到墙边。
五叠钱里面只有一叠是真钱,其他的钱都是假的。
只有前后两张是真钱,用来遮掩。
丁定山把钱收回来。
又在地上捡起卷成一卷的图纸,打开看了一下。
这才塞到怀里。
翻墙过到另一边。
把包拿上,然后朝对面的屋顶上走去。
这处屋顶,其实是一处废弃的楼。
危房,要拆的。
丁定山上了楼顶。
发现这里可以看到自己来的方向。
难怪那么巧,自己走到那面墙,砖块就掉下来了。
应该是有人在这个地方给墙那边的人示警。
砸自己的那块石头,也是从这里扔出去的。
可能是看到自己跳到了墙那边,所以才阻击了一下。
这一下很关键。
不是这一下,自己不可能让那小子脱离视线。
时机掌握的很好啊。
看到弄堂里,跑进来三名组员。
丁定山叫了一声。
三名组员停住了。
汇合到一起后。
组员问道:“科长,怎么样了?”
丁定山道:“跑了,不过这个人食指受伤了。
回头去各区的医院问问,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还有,几个传递消息的人也问一下。
看能不能画出对方的长相。
好在图纸拿到了。
对方一定对这附近很熟悉。
竟然利用这种方式,把我调到这里来。”
组员道:“对方太狡猾了,像一个老特务。”
丁定山道:“对方可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
回去吧!现在他们已经脱了钩。
再要让他们露头就难了。”
丁定山这边铩羽而归。
那边丁玉峰和李红兵来到约定碰面的地方。
汪建宇正抱着手,痛的额头上全是汗。
汪建宇看到两人,苦着脸道:“只拿到一千,图纸也掉了。
肯定被你爸捡走了。”
丁玉峰道:“手指断了?”
汪建宇道:“小峰,你爸的手可真铁。”
李红兵看了看汪建宇的手。
手指不正常的扭着,现在已经肿的像胡萝卜一样了。
李红兵见到这样的惨状,也是一阵的后怕。
丁玉峰道:“不能上医院,我带你去我同学家。
我同学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汪建宇把一千块掏出来道:“这钱怎么办?”
李红兵道:“还能怎么办。这钱只能给人家老教授了。
这下亏大了。”
李红兵也没有想到这个技术图纸这么重要。
如果没有预案,还在人民公园动手的话。
估计已经被天罗地网抓住了。
丁玉峰却道:“钱先放在红兵哥这里,事情还没完。
我怕出问题,开始的时候,就留了后手。”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愣。
“什么后手!”
丁玉峰道:“我这里还留了图纸的关键参数。
老教授说,参数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们拿的那些,不配参数的话,等于无用。
既然他们跟我们搞这一套。
现在嘛,我必须要让他们再吐出五千块。”
两人这才脸色转喜。
三人谋划这么多,真要是白忙活一场。
那就太憋屈了。
汪建宇瞬间觉得,手指也不是那么痛了。
“小峰,你行啊!够阴的啊!和你老爸一样。”
李红兵道:“什么呀,这叫虎父无犬子!”
丁玉峰苦笑道:“红兵哥,你还是辛苦一趟。
再弄封信交到东风厂的传达室去。
这次咱们要五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准备好钱,等通知。”
李红兵有点担心道:“咱们这点水平,玩不过公安的。
这次咱们准备的还算充分,好歹还弄来了一千块。
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丁玉峰道:“不怕,我已经有法子了。”
李红兵见丁玉峰胸有成竹,一时也来了信心。
事实上,如果不是丁玉峰坚持要搞一个托底的方案。
这一千块也拿不到手。
现在三人也是骑虎难下了。
如果不把剩下的钱拿到手。
这一千块钱,肯定要给人家教授送去的。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再赌一把。
李红兵道:“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丁玉峰点头,带着汪建宇去苏晚雪家。
苏晚雪家是医院的家属院。
院子里还有个小花园。
算是街道里顶好的建筑了。
小花园里,很热闹。
有老人在遛弯。
也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在草坪上聊天。
丁玉峰和汪建宇一走进院子。
就被几个年轻男女看见了。
“丁玉峰,这里!”
第14章 离别愁绪
丁玉峰看了一眼。
见是胡小云他们,没有程书文。
便对汪建宇道:“建宇哥。
你先在这边等一下吧,现在还没到下班的点。
孙医生这个时候肯定还没有下班。
那边是我同学,我过去一下。”
汪建宇这会儿,手也痛过劲了。
不碰的话,也不是很痛。
他手里搭着一件衣服,看着边上的椅子道。
“我在这边等,你去吧。”
丁玉峰点点头。
走到草坪边。
草坪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了点瓜子,花生。
竟然还有奶糖。
这些应该是胡小云带来的。
她妈妈在国营商店上班,家里总会有些小零食。
现场除了苏晚雪和胡小云之外。
边上还围坐着李善真、何玉梅、林洪兵。
林洪兵做为五个人中的唯一男生,并不是因为他多得女生喜欢。
而是因为,何玉梅上哪都把林洪兵给叫上。
两人是一对,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像他和苏晚雪。
遮遮掩掩。
如果不是他这些天,频频主动出击。
那层窗户纸,还蒙在那里。
丁玉峰一边打招呼,一边看了苏晚雪一眼。
苏晚雪别过脸去。
林洪兵给丁玉峰挪了个位置。
丁玉峰却站在苏晚雪和胡小云身后。
“小云,给你峰哥让个位置。”
胡小云打趣道:“你干嘛,林洪兵那不是有空嘛?”
丁玉峰也不管了,直接往两个女生中间挤。
胡小云和苏晚雪惊叫一声,闪开了。
这下倒好。
其他五个挤成一团,把林洪兵护在了c位。
反倒是丁玉峰一个人坐着,身边空荡荡的。
大家一起来打趣丁玉峰。
非要往女人中间扎,现在成孤家寡人吧。
大家笑了一回。
胡小云主动开口道:“丁玉峰,我们几个大后天都要离城了。
明天上午我们说好了,再去公园拍合影。你要不要来。”
丁玉峰道:“晚雪去,我就去!”
苏晚雪一直阴沉着脸,听丁玉峰这么说,直接道:“那我不去了。”
丁玉峰有点伤感地道:“还是去吧,我大后天也下乡了。”
苏晚雪一愣。
林洪兵却立刻问道:“你也报了名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留城呢。”
丁玉峰道:“我妈给我报的名,我妈劝了那么多人走。
现在轮到她儿子了,她要不想被人骂,就只能狠心牺牲我了。”
胡小云问道:“那你是去哪?”
丁玉峰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呢?”
胡小云道:“我们都要去滇边省,就林洪兵一个去北方。”
丁玉峰看着林洪兵,又看向何玉梅。
两人脸上都有些落寞。
显然,两人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分开。
而且,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丁玉峰问道:“你们去滇边省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吗?”
胡小云道:“我是在德宏州雷丽县雷丽农场。
晚雪和玉梅也在雷丽县插队。
我们三个离的最近,都在同一个县。
李善真远一点。
她是在版纳州景红县的景红农场。
其实也不是很远。”
丁玉峰转头问林洪兵道:“你是进了兵团还是插队?”
林洪兵闷声道:“黑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那还好。
如果插队去东北的话,日子也不好过。
胡小云道:“你呢?”
林洪兵看了苏晚雪一眼道:“我是分到西江省插队。”
胡小云脸上一阵失望。
苏晚雪的脸色也是郁郁。
丁玉峰道:“明天拍照还有谁?”
胡小云道:“还不就是我们几个。”
丁玉峰道:“程书文?”
胡小云点头道:“你和程书文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不要闹了好不好。明天拍照可一定要来。
上次就是你闹的,大家都没拍成。
明天再不拍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丁玉峰点头道:“放心,明天一定到。
对了,程书文这次也离城吗?”
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丁玉峰把目光看向苏晚雪和胡小云。
胡小云也摇头道:“不知道,程书文的爸爸是当官的。
应该不会和我们一起下去吧。”
林洪兵叹了一口气道:“同人不同命!”
林洪兵脸上的郁闷都可以挤出水来。
连带着何玉梅的心情也不好。
唯一可以安慰的就是。
她和苏晚雪都是插队到了一个天气暖和的地方。
女生怕冷,滇边省至少天气是适宜的。
相比之下,林洪兵虽然是去了兵团,但是北方苦寒,并不轻松。
李善真是个文静细心的女生,看大家心气不高,便给大家打气。
“虽然咱们天南地北的散开了,但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在努力。
祝愿我们在新的广阔天地里,能创出最好的成绩。
拿起精气神来,咱们走到哪里也不能丢了三班的脸。”
不愧是团支书,说话都带气场。
在场的基本都入了团,李善真更是班里的团支书。
他们几个,程书文是班长。
胡小云是生活委员。
苏晚雪是宣传委员。
林洪兵是劳动委员。
唯二不是班干的就是丁玉峰和何玉梅。
可是,两人却是班里成绩最好的。
经常是两人轮着拿第一名第二名。
也正是因为几个人都各有特点,所以平时走的也更近一些。
胡小云道:“晚晴,你带着大家唱唱歌吧!”
苏晚雪也觉得此时要振奋一下精神。
“好!让我们用歌声,驱除离别的愁绪吧。
一起唱一首《到农村去》!”
大家都热烈响应。
苏晚雪领头唱道:“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一二,唱!”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革命最艰苦的地方去。
祖国啊祖国!
养育了我们的祖国!
要用我们的双手,
把你建设得更富强......”
一曲终了。
边上的大爷大妈们,也被歌声吸引,纷纷鼓起掌来。
李善真道:“再来一首吧!”
苏晚雪想了想道:“唱首英雄赞歌吧!
祝愿我们......”
大家都看着苏晚雪。
苏晚雪停顿片刻才道:“祝愿我们,还能再次像这样相聚在一起。”
“好!”
英雄赞歌是电影《英雄儿女》的主题曲。
里面也包含了亲人重逢的意境。
“烽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
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
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一首荡气回肠的英雄赞歌,生生让大家唱出了生离死别的悲伤。
唱到后面,大家几乎都无法成声。
年轻人总是感性的。
何玉梅已经扶在林洪兵的肩头抽泣了。
苏晚雪也是泪流满面。
胡小云早就趴进了苏晚雪的怀里。
丁玉峰虽然不能非常好的融入到这种气氛中。
但是此刻被大家的情绪感染的,也眼眶发红。
沉默中,他开始低声吟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众人没有一起合唱。
而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还没有单独听丁玉峰唱过歌。
没想到丁玉峰的声音这么低沉婉转,这么磁性。
第15章 医治
孙法芳已经回来了。
站在小楼前,听着年轻人唱歌。
被他们真情触动。
孙法芳不免也想起一些辛酸的往事。
不免也是心情低落。
天色渐暗。
大家的心情如落日的余晖一般。
也在慢慢消解。
约了明天集合的时间。
这才离去。
丁玉峰拿起铺在地上的布,却不还给苏晚雪。
而是拿着直接往苏晚雪家去。
苏晚雪追上来道:“你干嘛?”
丁玉峰朝汪建宇招了招手。
才对苏晚雪道:“找你妈有点事,回家再说。”
说完丁玉峰迎住汪建宇,走到了苏晚雪的前面。
苏晚雪不知道丁玉峰要搞什么事情。
只好急急扯住丁玉峰道:“不许和我妈乱说话。”
丁玉峰贴近苏晚雪的耳朵,低声说道:“乱说什么?说我们亲过嘴了。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苏晚雪瞪着丁玉峰,站在原地不肯走。
丁玉峰也不去管苏晚雪,紧走几步和汪建宇上了两楼。
医院的家属住宅楼,苏制的筒子楼。
这年头,能住上楼房的,其实很不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苏教授被定成了右派。
苏家的日子其实很好过的。
如今,因为身份问题,有点被孤立的感觉。
丁玉峰不用苏晚雪带路,也知道苏晚雪的家在哪。
敲了敲门。
门关没有关死,孙法芳过来开门。
她见过丁玉峰,但丁玉峰还从来没有上家里来过。
“小峰啊,快进来。”
丁玉峰笑道:“孙阿姨,打扰了!这位是我邻居汪建宇。”
丁玉峰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个陌生人来。
孙法芳心里有点奇怪,嘴上却客套地道:“都进来坐。”
苏晚雪这个时候,急步跑了过来。
孙法芳一边招呼着,一边对苏晚雪道:“晚雪,给你同学倒茶。”
苏晚雪一步三挨的去倒茶。
耳朵还竖着听丁玉峰说话。
丁玉峰看着孙法芳道:“孙阿姨,冒然登门,其实是有事求您!”
孙法芳看了苏晚雪一眼,心想,该不会是因为女儿吧?
丁玉峰忙道:“和苏晚雪没关系,是因为我邻居。
建宇哥,您拿手给孙阿姨看看。”
汪建宇连忙把搭在手上的衣服揭开。
孙法芳看了一眼汪建宇的手指,立刻皱了眉。
让汪建宇坐下,孙法芳仔细检查了一下。
才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苏晚雪倒了水过来,也在一边看着。
丁玉峰道:“被人掰的。”
孙法芳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不去医院,反而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样的伤,为什么不立刻到医院去。”
丁玉峰道:“孙阿姨,您看能不能给治一下。
他不方便去医院看。”
孙法芳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方便去医院看?
她也怕惹上麻烦,刚想找个托辞。
丁玉峰却道:“孙阿姨,晚雪总说您医术高超。
是祖传的刀伤骨科,看在晚雪和我同学的份上。
您帮忙给我建宇哥治治吧。
建宇哥不方便是因为钱的事情。
建宇哥不想问家里人要钱。
他是前两年就下乡了的,这次回城也是偷跑回来的。
这两年在下面苦,家里一直在补贴着。
家里的老底子都掏空了。
这不,过几天,还要回农村去。
实在是不想让家里再担心。
并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孙法芳瞥了苏晚雪一眼。
这丫头,把家人的底细都往外说了。
叹了口气,孙法芳想了想。
觉得这个汪建宇可能也就是在外面打了架。
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钱不钱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
她伸手治一治也没什么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刀伤枪伤的。
应该不会惹什么麻烦。
孙法芳心里把事情理顺了,这才上手抓住汪建宇的手腕。
又用手指在汪建宇的指关节附近捏了捏。
汪建宇痛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是咬牙硬挺着。
孙法芳摸了几下,心里有数了。
便开口问道:“小汪,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汪建宇正痛着呢,见孙法芳问话。
只好强压着痛,刚要开口。
却听“叭”一声轻响。
“哎哟!”
汪建宇痛的人都站了起来。
这时,门打开了。
苏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倒是没想到屋子里这么多人。
汪建宇甩了甩手道:“哎,不痛了!”
并不是完全不痛,只是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的痛了。
孙法芳道:“关节脱位了,现在是复了位。
把你弄伤的人,要么是无意的。
要么就是练过,下手已经留了情。
你以后碰到了人家,不要再乱伸手了。
回去用纱布把食指和中指包在一起。
手指背上夹一块小木片。
但最好还是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怕有骨折的情况。
如果这两天,没有明显的消肿,还是很痛。
就一定要进医院看看了。”
汪建宇忙道:“谢谢,谢谢孙医生。”
丁玉峰这才抽空和苏教授打招呼道:“苏叔叔!”
苏锦添倒是很少见丁玉峰,只是觉得眼熟。
于是点点头。
孙法芳道:“这是晚雪的同学丁玉峰,这是丁玉峰的邻居汪建宇。”
一说丁玉峰的名字,苏锦添便记起来。
他听苏晚雪聊起过丁玉峰。
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哦,是小峰啊!来,坐!”
苏锦添热情了一些,对汪建宇也点了点头。
孙法芳道:“都坐,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走!”
汪建宇一听这话,哪里还会坐。
便对孙法芳表达了感谢,提出告辞。
丁玉峰却像似没有听懂孙法芳的意思一样。
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建宇哥,那你先回去。有事我们明天再聊!”
汪建宇见丁玉峰不和自己一起走。
只好自己先离开了。
孙法芳一看丁玉峰这架势,是铁定要留下吃饭了。
倒是脸皮厚。
这是赖上了吗?
小伙子,有点没分寸了。
苏锦添倒没有这些心思,便和丁玉峰说起话来。
丁玉峰没什么拘谨,谈吐自然。
今天他上门来,可是有目的的。
不过‘图穷匕现’之前,肯定要先搞好关系。
先要把气氛烘托起来。
他决定先拿下苏锦添。
以苏锦添为突破口,打开苏家的心理防线。
当然突破别人心理防线最好的办法。
就是请教别人最擅长的领域。
是人,都有好为人师的特点。
何况苏锦添就是老师!
丁玉峰听苏晚雪说过,她爸是哲学系的教授。
于是丁玉峰直接就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第16章 投其所好
“苏叔叔,我听说大学的招生已经停了。
我本来还想报考咱们学校的哲学系呢。”
招生停止,是政治话题,苏锦添肯定不想聊。
不过,丁玉峰对哲学感兴趣。
他倒是很有意外。
说实话,学校的哲学系虽然已经成立了七八年了。
但是,当下的国内氛围中,发展还是比较艰难的。
前两年,如果不是中央领导人提出:
‘国内高校要开设‘世界三大宗教’的选修课程’。
国内大学所有的哲学系,日子还会更难过一些。
最近两年,风向又有剧变。
别说招收学生了,他们这些教师都岌岌可危。
现在他在学校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搞搞研究。
系里也在千方百计地给教师们准备一些课题。
不至于让教师们空着。
大家也都提心吊胆的,每天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说多一句,说错一句,就给系里引来天大的麻烦。
回头再集体下放,就玩完了。
所以,苏锦添就算对丁玉峰说话,也很谨慎。
不提停止招生的事情,只谈兴趣。
“哦,小峰读过哪些哲学书籍?”
看一个人的学识,直接看这个人读了哪些书,便可窥见一斑。
当然,苏锦添也只是随口一问。
并不认为丁玉峰能说出什么东西。
正常高中生,在上大学之前,很难接触到一些哲学着作。
谁料丁玉峰说道。
“苏叔叔,我看得不是很系统。
形而上学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吃力。
倒是认识论和实践论方面的内容,还能看得进一些。
读的书也比较小众。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
王阳明心学的《传习录》。
甚至还翻过一些佛经。
其他的实践论上的书,就看得稍多一点。
包括,马克思主义相关的书。
再有就是《论语》、《老庄》之类。
当然也有一些尼采、海德格尔,叔本华的思想。”
苏晚雪看丁玉峰侃侃而谈,一时感觉丁玉峰有点儿陌生。
她和丁玉峰一直同学,可从来没有听丁玉峰聊过这些。
这是信口开河?
不过,好像不是。
因为,她从老爸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苏锦添确实惊住了。
丁玉峰的眼界似乎很开阔啊。
没有一点见识,别说聊了,就是一些哲学家的名字。
都不可能知道。
而且,丁玉峰的话语中,其实还在一个很高的层次上,给哲学分了类。
形而上学,认识论,实践论这三大类。
估且不说这个分类对不对。
但能说出来,就不容易。
这也就是他,对这些很熟悉。
要不然,谁能听出丁玉峰这几句话里的层次关系?
他好奇心起来了。
“哦,这些你都有涉猎?”
丁玉峰笑道:“只是粗浅的了解,很多都流于表面。
我很想深入去研究一下,可惜没有机会。”
苏锦添想试试丁玉峰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
便问道:“那你对谁的思想体系最了解?”
丁玉峰道:“了解还谈不上。
最熟悉,肯定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唯物辩证法。
毕竟这个方面资料最多,可以很容易的获得资料。
但学哲学最重要的是要视野开阔,至少要先去成体系的研究了解后。
才能发表一些言论。
个人兴趣上,
我觉得维特根斯坦通过语言来揭示世界边界的思维方法很美妙。
我很认同‘语言即世界’这个表述。
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同时,叔本华的‘世界是意志的表象,人生本质是痛苦,理性从属于意志’。
我也很有感触。
从一个大的时间段去概括的话,好像也确实如此。
最近一阶段,也有一些困惑。
我们上山下乡去,到农村去,这里面既然有实践论,科学发展观。
同时也在突出强调主观能动性。
战天斗地,这个主观能动性,太突出强调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唯心?
我心即宇宙?心外无物?
还是说,心力强大,就可以解决一切外在的实际?
不是很理解。
回过头来,似乎在读周庄的一些文字时,才能得到和平的力量。
苏叔叔,我这说的是不是太乱了,太杂了。
好像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想研究。”
丁玉峰这一番表述,也不是无的放矢。
事实上,他自己本身确实也有这些思考。
特别是他身上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总让他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像一场游戏。
可是,站在苏锦添的的角度来看。
那就有点惊世骇俗了。
看一个人的深浅,听这个人能提出什么问题。
最为直观。
问题代表着思维的深浅,代表着日常思维的活动。
苏锦添敢保证。
除了哲学系的教师,丁玉峰的这些论述,能听懂的都没有几个。
苏锦添问道:“小峰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难道是哪个书香世家的子弟?
“我妈是革命干部,我爸是革命军人。
我只是个人比较喜欢,所以碰到有类似的书。
就翻了翻,而且很多书也不敢收藏。
有时候,想再去读的时候,又没机会。”
苏锦添又吃了一惊。
纯纯靠自学,还是拿到什么书就读,就能有这样的认知。
这天赋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苏锦添这下是真被勾起了兴趣。
学术上的讨论,要势均力敌,才有意思嘛。
于是苏锦添也不藏着掖着了,借着丁玉峰的几个问题。
开始进行深入的探讨。
孙法芳的饭都做好了,两人却谈的越来越投机。
甚至两个人的脑袋都凑到一起去了。
孙法芳拉着苏晚雪到一边道:“你同学这么厉害的吗?
竟然和你爸说的有来有往。你爸那些理论,鬼才听得懂吧。”
苏晚雪的目光还时不时的落在丁玉峰的身上。
“他还好吧,平时在班里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
苏晚雪现在严重怀疑,丁玉峰在学习上没有用全力。
一定是平时看了许多杂书,不然不可能给何玉梅上去第一名的机会。
孙法芳又问道:“小峰也要离城吧,你们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她看出来,丁玉峰对苏晚雪很有意思。
要不然,不会一副把这里当家的感觉。
之前没有来过,为什么今天就来了。
这不就是要在大人面前‘亮个相’的意思吗?
苏晚雪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
她一想到和丁玉峰不在同一个地方,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淡淡地说道:“他的安置点是西江省。”
孙法芳稍稍有些意外。
她本来还想在吃饭的时候,把女儿托付一下给丁玉峰。
这下没戏了。
不过,这就不好解释丁玉峰在这个关节点,表现的这么亲近的原因了。
以后仅仅只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丁玉峰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
看这小伙子的谈吐,也不像是个不知道想事情的人啊!
孙法芳心里转着这些念头。
那边苏锦添和丁玉峰的讨论,已经进入深水区。
第17章 神奇一幕
苏锦添脑子急速运转的时候,就想抽烟。
现在经济困难,抽烟不是想抽就能抽的。
所以苏锦添的烟并不多。
就这样,苏锦添还是顺手给了丁玉峰一支。
完全把丁玉峰当成可以对等对待的人了。
丁玉峰也没拒绝。
一边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就接了烟。
苏锦添点着洋火,丁玉峰也凑过去点烟。
就好像两人是经年的好兄弟,在一起聊天吹水一样。
苏晚雪看到这情景,眼睛都瞪圆了。
孙法芳也吓了一跳,大声道。
“老苏,你怎么能让孩子抽烟呢?”
两人的聊天被大喝声给强制中断。
齐齐一愣。
苏锦添看了看自己已经点着的烟。
又看了看丁玉峰凑过来要点的烟。
两人好像才醒悟过来。
差着辈呢。
丁玉峰连忙把烟塞回到苏锦添的烟盒里去。
一边还自言自语地道:“奇怪,这烟怎么到我手上来了。
晚雪,我平时可没抽过烟。”
在这里确实没有抽过,可并不代表他不是老烟枪。
苏晚雪相信丁玉峰没抽过。
可是,丁玉峰刚才的一举一动,那感觉比老爸还老练。
孙法芳道:“聊够没有,能不能先吃饭,饭菜都冷了。”
现在是六月份的天气,饭菜哪里会冷那么快。
苏锦添这个时候也调整了过来。
他知道聊天该结束了,哲学的话题,一旦聊上劲了。
聊几天都不会累。
那完全是一场思想盛宴。
丁玉峰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很独特的观点。
不仅让他眼前一亮,而且还能引发他很深的思考。
这种深层次的多巴胺刺激,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吃饭吧!小峰,你很有思想,观点也很独特。
你真应该来系统的学习一下。”
丁玉峰道:“苏叔叔,我也想啊!只是条件不允许啊。
我现在的观点独特,可能是因为我还是门外汉。
不记得是谁说了,孩子才是天生的哲学家。
孩子提出的问题,都是哲学家要用一生去解决的问题。”
苏锦添被这个话一勾,又有了谈兴。
孙法芳见这还没完没了了,直接打断道:“吃饭吧!
小峰,你对医学有没有了解?”
孙法芳这么问是故意的。
医学是一个比较专业的领域。
是一门实践的学科。
一个中学生不太可能,又研究哲学又研究医学。
她之所以这么提,其实就是想按住两人的话头。
好好的把饭吃完。
丁玉峰在苏晚雪身边坐下。
苏晚雪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身体。
丁玉峰却十分自然的样子,拿起碗就吃饭。
不用招呼的感觉。
一边吃还一边随意地回答孙法芳的话。
“阿姨,医学那可是高深的学问,我也就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孙法芳听了前半段还觉正常,正要动筷子吃饭。
可是下一句,就把她给听愣了。
‘略懂一些皮毛?’
苏锦添奇怪地问道:“小峰还学过医?”
丁玉峰笑道:“只是看过一些医书。算是粗通医理吧。
西医还好一些,一些表述还比较清楚。
确诊了什么病就用什么药。
还有一些辅助的诊疗手段。
感觉很多东西就是要记忆的;
中医就有点难了。
很玄,很妙,难度几乎等同于哲学思想的理解了。
咱们中医讲气,讲寒性热性,还有五行。
这些东西,老外听都听不懂。
我查了查英文体系,根本连翻译都翻译不出来。
就好像我们要去研究佛经,很多东西,也翻不出来。
哲学上一些书籍也是一样。
都是要读原文的好,很多词义也是翻不出来的。
我现在只有一些粗浅的德文、拉丁文的基础。
读原着还是很费劲的,这也是我认同:语言即世界的原因。
不同的语言,创造了不同的思维方式;
不同的语言,给了世界不同的定义。
语言才是世界的边界。
中医确实很难,是一整套解释世界的体系。
像‘道’一样,无法用文字表达。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苏锦添眼睛放光,正要说话。
孙法芳抢先道:“小峰你还会外语?”
丁玉峰道:“会一点。
外语里,英语还行,可以听说读写。
德语、法语这些,就只能是勉强看看罢了。”
苏晚雪诧异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些?”
丁玉峰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们穷尽一生,能知道的很少。
更多的是不知道。
还有很多,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你不知道我知道。
不是很正常吗?”
苏晚雪差点被丁玉峰给绕晕了。
“我是说你是怎么会英语的?学校没这个课程啊。
你就算会外语,也应该是俄语吧?
怎么还扯上德语法语了呢?”
丁玉峰道:“哦,俄语也会一点,和德语的水平差不多吧。
只能勉强看看书的程度。我这人,就是比较喜欢瞎看瞎学。
共和路的新华书店,我可是常客。”
这个话苏晚雪一点都不能信。
丁玉峰的一举一动,她其实是很关注的。
如果丁玉峰经常待在新华书店,她不可能不知道。
孙法芳突然起身,跑进房间。
拿了一本俄版的医书出来。
“小峰你给看看!”
苏锦添看孙法芳有考较的意思,不禁皱了眉头。
这不是待客之道。
拿书来考较人,要么就是不信人家的话;要么就是要让人家难堪。
这不合适。
孙法芳可不理睬苏锦添的表情,而是对丁玉峰道:“这是苏联专家,
离开时送给我的医书。可惜,我的俄文水平并不是很好。
你给看看,特别是书前面,专家写的赠语。
你帮忙给翻译翻译。”
丁玉峰随手翻了一下。
书里做了很多笔记,看来这是孙法芳常读的书。
所谓的俄文水平不好,可能是故意骗自己的。
苏晚雪可是和他说过,她妈俄文很厉害。
“孙阿姨,你可难为我了,我的俄文只是勉强能看懂。
我可念不出口。”
孙法芳道:“对,你就把专家的赠语翻给我听就好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专家这几句话的意思。”
一边说着,孙法芳把书翻到扉页,指着几行手写的赠语。
点了点。
这是一定要试自己的深浅了。
丁玉峰看了苏晚雪一眼:这是让我下不来台啊!
苏晚雪眼中却是:看你逞能!
丁玉峰苦笑。
他倒不是逞能。
只要他眼睛能看到的,他就能直接扫描,输入进智脑里去分析。
不论是看图识物,还是鉴定物品。
甚至拿一个x光片来,他也能指着,说出个一二三点来。
仅仅只是翻译,那太简单了。
他朝孙法芳指的那段文字看去。
虽然是俄文,但是写这段文字的人。
笔力遒劲,字迹清晰。
肯定是个男人。
扫描了文字的内容。
几乎是瞬间,翻译的内容,就出现在他的眼底。
‘愿把所有的感情融入对你的祝福----你的小兔兔。’
丁玉峰看到这个翻译,顿时傻眼了。
小兔兔?
这是爱人之间的口吻吧。
第18章 你的战友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锦添。
老丈人这是戴绿帽子了?
苏锦添不明所以,不知道丁玉峰为什么看他。
丁玉峰又看向苏晚雪。
还好,没有混血儿的表征。
可能孙法芳只是和这个苏联的医学专家,有点暧昧。
并没有真正发展。
丁玉峰最后才看向孙法芳。
“阿姨,真让我翻译?”
孙法芳很自然地道:“当然,翻吧!”
她并不认为丁玉峰能看懂。
丁玉峰见孙法芳都不在意了,那他就真开口翻了。
“咱们要像秋叶那样分手,只为第二年能重聚在枝头。
在分别的日子里,愿把所有的感情融入对你的祝福。
你的.....”
孙法芳果断地把书一关。
“你真懂俄文呀!”
孙法芳脸色微红,不动声色地把书放在一边。
苏锦添和苏晚雪都看了孙法芳一眼。
他们都感觉到一丝异常。
孙法芳倒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快吃饭吧。
对了,小峰。你有这样的才华,家庭背景也好。
你完全可以想办法留城啊。”
丁玉峰今天留下,就是要来表露心迹的。
现在孙法芳这么一问。
正中下怀。
丁玉峰道:“世上有才华的人很多,怀才不遇的人也很多。
缺的不是努力与拼搏,缺的是平台与机遇。
在城里肯定有机会。
我刚开始也并不想下乡。
我也觉得在城里,更有用武之地。
但是很不幸,我妈给我报了名。
哎,我也理解,大人也有大人的苦衷。”
这几句话说到了孙法芳的心坎里去了。
他们也不得不让苏晚雪下乡去。
一时间,饭桌上有些沉默。
丁玉峰接着道:“既然下乡不可避免,
我起初的想法是能和晚雪分在一起。
到了农村,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晚雪性格开朗,像叔叔一样,有文艺思想。
又像阿姨一样又有理性的思考。
我很喜欢!”
苏晚雪脸涨的通红。
这人怎么能这么大胆,当着她父母的面就这样说喜欢。
还说的这么自然。
苏锦添和孙法芳现在对丁玉峰的感观不要太好。
听到丁玉峰喜欢自己的女儿,而且这么坦诚的表达。
心里不动声色的高兴。
丁玉峰道:“我是很希望和晚雪在一起的。
事实上,我也做了努力。
家里也托人帮忙,要把我们分在一起。
为此,我主动放弃了去兵团农场的机会。
可惜,最后出结果的时候,还是出了差错。
程书文家似乎也做了相应的举动。
原本我和晚雪还有我妹妹丁琪,都是去西江省插队的。
现在程书文家托关系把晚雪弄到了滇边省雷丽县。”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道:“刚才我问胡小云:程书文分到了哪里?
胡小云说,她并不知道。
但是晚雪你,没有开口。
我看你的表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想,程书文应该会第一时间和你说他分配的地方吧。
我猜,程书文一定去的也是滇边省雷丽县,对吗?”
苏晚雪没想到丁玉峰仅从自己一个愣神,便猜到了这么多。
在父母诧异的眼神中,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今天上午,程书文就来找过她。
程书文还说会好好的照顾她。
她不知道。
她有点迷茫。
一个女生,很难拒绝一个男生对自己好。
何况,程书文也并不差。
虽然她心里更喜欢丁玉峰多一点。
可是在远离丁玉峰的滇边省,她还能拒绝程书文的好意吗?
她思考过,却没有答案。
到后来,她也不去想了。
解决生存问题,才更现实。
其他的一切,都随遇而安吧。
只是,她没有想到,其实丁玉峰也在后面做了这么多。
他明明可以去兵团农场。
为了自己选择了插队。
可是,现在却又扑了空。
想到这一层,苏晚雪又不免暗怪程书文多管闲事。
苏晚雪苦涩地道:“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离城。”
丁玉峰没回答苏晚雪的话。
而是转头,看向苏父苏母。
“叔叔阿姨,我今天特意留下来吃晚饭。
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我喜欢苏晚雪,我愿意为她付出我所有的努力。”
苏锦添和孙法芳没想到丁玉峰是来表白来的。
这与求婚何异?
不过,今晚丁玉峰的表现,让两人觉得。
这孩子很特别,如果能成为女婿,那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只是,这还得看女儿的意思。
两人看向苏晚雪。
苏晚雪面色通红,臊的不行。
她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听着丁玉峰说。
丁玉峰转向苏晚雪道:“晚雪,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也许在你看来,我们不过是同学几年,还是那种青涩的依恋。
还是一种感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很清楚。
我对你,并不仅仅是喜欢。
更是一种责任与承担。
我希望你把将来,托负在我的身上。
让我有机会,照顾你,呵护你,守护你。
我今晚留下来,就是想听你说一句话。
我想你亲口对我说:请爱护我吧!”
苏晚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别是父母用古怪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
可是,当她看到丁玉峰那专注而认真的目光时。
她又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股情绪在她的心里涌动。
她很想不假思索的答应。
只是,想到马上要下乡。
两人都不能在一起,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丁玉峰同学,我们马上就要分离.....”
丁玉峰伸出手指,按在苏晚雪的嘴唇上。
苏锦添和孙法芳哪见过这种男女之间亲密的举动。
电影也不敢这么演啊。
偏两人还身处其中,主角还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心,都跟着起伏起来。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的眼睛道:“你只需要说:请爱护我吧!
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我来承担。
我只需要你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交给我。
好吗?和我说:请爱护我吧!”
苏晚雪完全陷入了进去。
动情而颤抖的声音说道:“丁玉峰,请爱护我,好吗?”
丁玉峰激动地道:“好,太好了。谢谢,谢谢你,晚晴。”
丁玉峰确实很激动,他把苏晚雪揽进怀里。
热情地吻着苏晚雪。
苏晚雪也激动地回应着。
第19章 一颗核弹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了。
第一次是在大前天。
接吻之后,丁玉峰就公然宣布,自己是他的女人了。
她虽然生气,但是心里却是喜欢的。
现在,她更是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拔。
她忘情地回应着丁玉峰的吻。
直到喘不过气来。
才睁开眼。
她先是看到了爸爸苏锦添震惊的脸。
然后又看到了妈妈孙玉芳古怪的脸。
“啊!”
苏晚雪像兔子一般,跳进了房间。
丁玉峰这个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后世,当着家长的面亲吻。
也是有点太大胆了。
放在现在,这无异于放了一颗核弹吧。
这一点从苏晚雪父母这么震惊和古怪的表情,可以看出一二。
三个沉默了许久。
丁玉峰有点坐不住了。
气氛太尴尬了。
饶是他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如果这里不是苏家,估计苏父苏母都要直接走人了吧。
“苏叔叔,孙阿姨,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孙玉芳这个时候,算是回过神来了。
直接问道:“小峰啊,你们刚才,那个......
然后下乡,西江,滇边。....
你,晚雪,又这样了,现在.....
怎么办啊!”
孙玉芳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思维不清楚的人,语言表达也不清晰。
但丁玉峰听懂了。
丁玉峰道:“叔叔阿姨,你们也许听过这么一句话。
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纵自己的情绪。
我说出来的话,所做的事情,至少是有一定把握的。
如果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那也是老天爷暂时没有站到我这边。
叔叔阿姨,今天所有的交谈,我平时都没有刻意去展现。
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刻意的表现,并不是因为浅薄的显摆。
我相信的是:没有可怕的深度,就没有美丽的水面。
当叔叔阿姨看到我展现出的这些美丽时。
请相信我,我并没有那么肤浅。
所以,我敢表白,是因为我认为:
我有一定的把握,能让事情,回到原来的轨道。”
苏锦添听明白了。
丁玉峰的意思是: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我会搞定!
年青可畏啊!
苏锦添有些激动。
很长时间没有碰到这种敢想敢干的年青人了。
不管事情有多难,始终抱定着必胜的信念。
这可能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人生吧。
苏锦添都有点自愧形惭了。
孙法芳也被丁玉峰的沉稳表达给折服。
“晚雪,小峰要回去了,你出来送送你同学啊!”
孙法芳这是在某种程度上做了默许。
苏晚雪听见丁玉峰要走,她正巴不得。
连忙出来,拉着丁玉峰就往外跑。
苏父苏母看见两个年轻人走了,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苏锦添才开口。
“你的什么?”
孙法芳不明所以:“什么?”
苏锦添道:“那位谢尔盖送给你的书。
他在赠言里写的,你的什么?”
孙法芳一愣,谎言张嘴就来:“你的战友啊,怎么了?”
苏锦添不信,刚才孙法芳关书的动作太急。
不过,现在苏锦添也不想再深问了。
无论是你的什么。
两人都已经分开两地,一辈子可能都不能见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世界。
他的心中,难道就没有那挥之不去的念想吗?
现在只希望丁玉峰和女儿,不要有什么遗憾吧。
苏锦添道:“如果小峰和晚雪不能在一起,
时间可能会磨灭所有的激情。
刚才小峰的意思,是要把晚雪弄到和他一起去的意思,对吧?
希望能行吧!”
孙法芳还是偏理性多一些。
“难!”
难,还是很客气的说法。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孙法芳拿出苏晚雪的下乡通知书。
红纸上写着:
《最高指示》: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备战,备荒,为人民。’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接下来,才是通知书的正文。
正文里,有苏晚雪下放的时间地点等内容。
把通知书拿给苏锦添看了看。
孙法芳叹了一声道:“木以成舟。
小峰他,再有气象,目前也只是一个高中才刚毕业的孩子。
他还是太乐观了,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苏锦添道:“也许小峰家里有其他的关系。”
孙法芳道:“老苏,你是同意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苏锦添道:“如果可能,我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就怕天公不作美啊!”
孙法芳没再说话了。
苏晚雪一直把丁玉峰拉到楼下小花园里,才松开手。
丁玉峰还想拉回苏晚雪的手。
可是,苏晚雪不让拉了。
“够了,你!”
“没够!”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丁玉峰发誓道:“肯定认真的。”
苏晚雪现在冷静下来了。
她可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女生。
明知道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可能,还要抱着无穷的幻想。
“丁玉峰同学,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
我们都有回城的希望。
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和别的女生这么大胆;
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心里只有你。
我们会重逢的。”
苏晚雪也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虽然不是非你不嫁的明白话,但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心里只有你,当然就是一直等你的意思。
丁玉峰道:“我们当然要照顾好自己,但我们更要照顾好彼此。
我不想长久等待之后的重逢。
我希望每一天都是重逢。
我想每一天,一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
苏晚雪觉得丁玉峰说的太肉麻了,再听下去,她又得情绪上头。
“丁玉峰同学,以前也没见你这样......这样大胆。
我其实很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觉得非我不可了呢?”
丁玉峰笑道:“你是想说,我们之前都是很含蓄。
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完全捅破。
怎么现在,突然这么热烈,对吗?
这让你有一种突兀感,是不是?”
苏晚雪没有回答。
确实,有点。
苏晚雪确实觉得丁玉峰的爱来得太快,太猛烈。
集中在这几天里爆发出来。
有点不真实。
以至于,她心里不是很确定。
丁玉峰道:“那是因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苏晚雪道:“什么意思?”
丁玉峰道:“和你讲个故事。”
苏晚雪愣了一下,怎么讲起故事来了。
第20章 讲故事
丁玉峰目光看向远方,声音也变得有点飘忽起来。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点儿迷茫。
“释家有一种说法,叫缘起性空。
说一切的缘起啊,都是从‘空’这个状态发起的。
当不同的条件,因缘合和,凑到一起的时候。
就变成了一个具体的缘。
这个缘在男女之间产生,就是所谓的缘份。
以前,我不太信缘份。
或者说,我不信缘份可以长久。
不会久到一辈子。
甚至,当两个人在一起久了。
某些条件消失了,不存在了,缘就破灭了。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让我相信,缘份可以一直存在。
不仅是这一辈子。
也许上一辈子就有缘,下一辈子还有缘。
我现在相信存在三生三世,七生七世的缘份。
因为,一辈子不够。
聊斋志异的看过吗?
书里写了一个牡丹花妖。
花妖与书生结为夫妻,却因花树被毁而死。
两人缘未尽,约定来世在余杭重逢。
却不料掌管轮回的罗盘经出错。
虽然两人都在余杭。
却错乱了年代。
千年时光阻隔,永世不得相见。
可是,他们的缘却没有尽。
你可以说这是迷信异志。
可是,我却相信这是真实存在。
我在冥冥中感觉:
你在前世,就是我的妻子。
你在后世,更是我的爱人。
我可以看见,我们的将来。
在另一世,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情。
一模一样的你。
你知道吗?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才刚刚结婚。
我还来不及,把我所有的爱给你。
梦就醒了。
我急切地想回到梦里。
我急躁,
我不安,
我惶乱,
直到,看到现在的你。
知道吗?
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那么浮躁了。
我似乎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苏晚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天你看到我,就傻傻地看着我发笑?
你是在这里讲故事吧?”
丁玉峰却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以当故事来听。
直到你相信其中的某个部份。
但现在,我可以把梦中出现的歌。
唱给你听。以歌为证。”
苏晚雪道:“梦中出现的歌?”
丁玉峰让苏晚雪坐在草坪上。
他也盘腿坐在苏晚雪的对面。
没有路灯,唯有头顶一轮明月。
丁玉峰轻轻地哼着曲调。
找准了节拍,才缓缓地唱地道:“
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
你仍然,能闻到风中的胭脂味。
......
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
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
苏晚雪惊异地看着丁玉峰。
这歌曲的曲风和歌词的内容,都和她平时听到的大不相同。
她听在耳朵里,心中却不可避免地顺着曲调涌起淡淡的追思。
一种似曾相识的意境在脑海里形成共鸣。
她浑身一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似乎体会到那种来生前世的感觉了。
丁玉峰还在投入地唱着。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
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苏晚雪听罢,久久不能言语。
一是震憾于这首歌的表达方式与内容;
二是她竟然有点相信,丁玉峰说的是真的了。
“所以,这首歌,真是你在梦里听到的?”
丁玉峰道:“当然是真的。
不然,你有听过这首歌曲吗?
你不可能听过。
因为,这首歌,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它既不是哪个乡村的小调。
也不是我凭空创造出来的歌曲。
它就是在梦里本身就存在的歌。
在梦里,我们原本就是一对。
梦里的你,就是眼前的你。
当我从那个梦里醒来,看到你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这是我的宿命。
你就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无论你信与不信。
这就是一切的事实。
你就是我存在于任何空间,唯一的共性。
你就是我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做一场这样的梦。
然后,相信这一切。
但没有关系。
我信。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的去爱你。
而你,
只需要选择我,相信我,接受我。”
苏晚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此直白强烈的表白。
让她有一种眩晕感。
这不同于她知道的任何一种表白方式。
难道人聪明到一定的程度。
表白也可以变得如此离奇。
如果,她是在看一场戏。
戏里的人,也像丁玉峰这么说。
那她可能会失声发笑。
她会觉得,这个故事有点逗。
可是,她现在,偏偏就是被诉说的对象。
所以,她宁愿相信丁玉峰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要不然,丁玉峰刚才说的一切表白,就会变成演戏。
她无法接受丁玉峰拿感情,在她面前表演。
于是,她不敢让丁玉峰再说下去了。
她害怕是一场空中楼阁。
现在,她的脑子有点儿乱。
她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
不想再延续这种情绪。
“我妈让你翻译的那本俄文书。
最后一句,你没有翻出来。
是‘你的什么?’。
我感觉我妈那个时候,好像有点古怪。”
丁玉峰道:“那个写赠言的人,喜欢你妈。
并且,你妈可能也喜欢人家。”
“不可能!”
丁玉峰耸耸肩。
苏晚雪看丁玉峰不解释,只好主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最后那句我没有念出来的内容是:‘你的小兔子’”
苏晚雪有些奇怪地道:“就凭这个,你就瞎猜?”
丁玉峰道:“你妈妈的表现,才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那个词原义虽然是:小兔子。
但是,在俄文的语境中,当动物用在称呼上。
这类用法一般是男女之间的爱称。
经常只用在男女朋友之间。
如果你要我翻译的更准确一点。
应该是:你的小兔兔!
小兔兔。
‘晚雪,我是你的小兔兔!’
就是这种语气。
明白?”
苏晚雪感觉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玉峰笑道:“反正在我看来。
那个男人在向你妈表达爱意。
而你妈妈也接受了这份爱意。
当然,这其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过份的事情。
至少,我看你还是你爸的女儿。
没有什么外族的血统。”
苏晚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抬手就打。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我打死你。”
丁玉峰却顺势把苏晚雪扯进了怀里。
强势的吻了上去。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更熟。
两人缠绵良久。
苏晚雪不敢再待下去了。
强压住涌动的情绪,站起来道:“你自己回去吧!我才不要送你。”
丁玉峰却道:“如果有别的男人,要做你的小兔兔。
我希望你把对方给你的书,撕的稀巴烂。”
苏晚雪不理会丁玉峰有点霸道的语气。
直接往回走。
丁玉峰道:“听到没有,给句话啊!”
苏晚雪哼了一声道:“专制,独裁,暴君!
丁玉峰同志,你该回去了。明天见。”
丁玉峰笑道:“See you tomorrow!”
第21章 烟酒理论
苏晚雪走回去的时候,在心里想。
自己要加强学习了,不能落后丁玉峰太多。
不然丁玉峰说什么都听不懂。
丁玉峰的心情很愉快。
爱情的力量,总是能让人充满激情。
快要走到家的时候。
“咝咝,咝咝!”
小胡同的拐角里两个人影发出声响。
正是李红兵和汪建宇。
丁玉峰左右看了看,也拐进了小胡同里。
“一直在等我呢?”
李红兵点头道:“我和汪建宇一直在这边商量再次交接的方案。”
丁玉峰道:“信送出去了?”
李红兵道:“送到东风厂的门卫了。
我看到门卫拿到信,直接就往里面跑。
应该是很重视的,这会儿功夫。
估计你爸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我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了,你爸到现在都没回来。”
汪建宇道:“我们两合计了一下。
这次,咱们用调包计。
估计这次,你爸还是会用那个小黑包。
我们现在有钱,看能不能买一个一样的。”
丁玉峰道:“不用,我这里有一个法子。
如果情况如我所料,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拿到手。
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来弄。”
李红兵愣了一下道:“什么办法?”
丁玉峰笑道:“我暂时卖个关子。
你们也别瞎猜了,我这个法子,成功率应该还是蛮高的。
所以,咱们先拿到的这一千块钱。
我们直接就自己用掉。”
李红兵道:“啊,这就分了?”
丁玉峰道:“对,分了。不过,这钱都是大钞,又是新钱。
咱们就这么拿回家,肯定不合适。
这个钱看能不能换成粮油票,然后兑成散钱。
或者换成下乡用得上的东西。
对了,红兵哥,你能不能搞到烟。
我爸抽烟,我岳父也抽烟,帮忙弄点烟。”
李红兵吓了一跳:“岳父?”
丁玉峰道:“啊,就是苏晚雪的爸爸。
对了,再弄点毛线给我岳母。
我今天上门都是空着手的。
下次再进门,空手就不合适了。”
李红兵道:“你们两家定亲了?”
丁玉峰道:“定不定亲,那都必须是我的岳父。
他们不认都不行。我这不是拿东西上门定这个事嘛!”
汪建宇道:“你把苏晚雪那个了?”
丁玉峰一愣道:“那没有。我倒是想,苏晚雪也不同意啊。”
李红兵道:“小峰,你还是注意一点,这事有点麻烦。
两年前和我们一批下乡的人里头,有个叫杜鹃的女生。
之前在城里有对象的,后来实在熬不过去了。
不得已和我们一起下去的陈升滚到一起去了。
一个是远在天边的情人,
一个是日日在身边关心照顾的人。
哪怕是不很满意。
真到了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
就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好谈的。
小峰,你和苏晚雪是下放到一个地方吗?
如果不是,你还是不要太投入。
迟早是别人的,真的。”
丁玉峰却像似是没有听懂李红兵话里重点。
而是一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忘了,这才是大事。
这事得靠两位哥哥帮忙。”
李红兵被丁玉峰弄的一惊一乍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了。
“你是说苏晚雪下乡的事情?我们能帮什么忙?”
丁玉峰把程书文家抽走苏晚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汪建宇骂道:“该死,敢抢我兄弟的女人。
小峰,你说,要我们怎么干,我帮定你了。”
李红兵现在也算是丁玉峰的利益共同体了。
如果能帮得上忙,他也肯定会帮忙。
只是,他也想不出能帮什么忙。
“小峰,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丁玉峰点头道:“思路是有了,只是具体的方案还要再了解一些情况。”
李红兵道:“了解什么情况。”
丁玉峰道:“就是你们回城这一年,不是一直在串联,游行示威嘛。
你们肯定和安置办,市政府都打过交道。
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李红兵道:“这个还真别说。市政府那边我们虽然没见过大人物。
但安置办这边我们可是门清。一个正主任,四个副主任。
还有各科的科室,我们都清楚的很。
有一次,我们还攻占了安置办。
把工作人员,全都赶出去了呢。”
丁玉峰道:“没有公安或部队来抓你们?”
李红兵道:“他们敢!我们是知识青年,又不是阶级敌人。
再说他们干的那些事,哪个不是拆散人家庭的。
人心在我们这边呢。
谁敢背逆人心,动用武力镇压,升级矛盾?
他们真要敢这么搞,我们就敢武装夺权。”
丁玉峰道:“红兵哥,那你把安置办的情况详细和我说说。”
李红兵也不知道丁玉峰想干什么。
但很明显,丁玉峰是在筹划什么东西。
李红兵这个时候也不管了。
把他了解的安置办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丁玉峰是个谨慎的性子。
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如果丁玉峰真要他帮什么忙。
他肯定帮。
丁玉峰听完后,又思考了半晌。
才低声把自己要帮的忙给两人说了一遍。
李红兵道:“就这?”
丁玉峰点头。
汪建宇也在一边道:“小峰,你确定不搞大一点。
就这么弄的话,我们知青点那几个人就够了。”
丁玉峰道:“对,不用搞大。
这事情就讲究个火候,有时候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李红兵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反正也不是干一回两回了,轻车熟路的。
反倒是搞烟的事情,才更麻烦一些。”
丁玉峰道:“烟也要搞,明天我要用。”
李红兵道:“搞多少?”
丁玉峰道:“越多越好呗。”
李红兵苦笑道:“散烟还好搞一点,有钱就能弄到。
整包的就有点麻烦,要搞烟票的。
烟票+钱,才能买烟;
而且一个人一个月,最多只能买五包。
你给个数,买多少,我再想办法。
你这越多越好,我心里没底。”
丁玉峰道:“这样啊!我想想。
好烟先搞个四条,中档烟搞个十条。
大家经常抽的普通烟,就五十条吧。
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搞得齐。
明天中午看看中档烟能不能先搞一条来。
我要用。”
李红兵和汪建宇面面相觑。
这是要开烟店吗?
丁玉峰看两人发愣,便道:“钱应该够吧。
我记得三毛四毛以上的烟,都算是好烟了。
一条好烟也不过四五块钱,咱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汪建宇道:“小峰,你要这么多烟干嘛啊!”
丁玉峰道:“当然是送礼啊!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搞点酒呢。
烟酒不分家。咱们下乡,说白了,就是要和当地人抢饭吃。
我们想让别人关照,人家凭什么无故关照我们啊。
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又不是咱爸,又不是咱妈。
那不得送点礼节啊。
俗话不是说了嘛:
‘烟是桥,酒是路,烟酒在手,天下任走。’
‘烟酒不到位,事情办不顺。’
‘烟能少发一村,但不能少发一人。’
‘抽烟不散烟,做人不周全。’
这样的俗语太多了,这里头是有真学问的。
反正啊,除了粮票要多准备一点。
其他的全变成烟酒,都可以。”
两人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说法。
不由听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说,他们下去没准备这些东西。
才是他们举步维艰的原因?
第22章 表达感谢
李红兵道:“好,我去想办法。
无非是花点高价,到黑市去搞点货来。
不过,小峰这烟咱们还是准备普通点的就行吧。
烟太好了,招人眼。
咱们就是送人,人家也不敢收啊。”
丁玉峰倒是忽略了这个地方。
一味的只想撑场面。
可是,一帮知识青年要充什么场面?
“也对,不能太招人眼,咱们还是要低调。
这财不露白,人不露富的道理,还是要遵守的。
太招摇了,会被别人惦记着。
那就普通烟多准备一点,牌子上多搞几种。”
李红兵道:“好!这一千块钱,我们就真的用了?”
丁玉峰道:“用!”
两人不再多说了,带着兴奋回去了。
丁玉峰回到家里时。
徐翠梅担心的要死。
“这都快十点多了,你上哪去了。”
丁玉峰道:“哦,去了同学家里。
同学家留饭,就回来晚了。”
徐翠梅道:“苏晚雪家?”
丁玉峰吓了一跳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翠梅当然是猜的。
果然猜对了。
“你空手去的?”
丁玉峰道:“那怎么可能,不是有老妈给的五块钱打底嘛。
要不然,人家能留我吃饭?”
徐翠梅瞪了丁玉峰一下。
“油嘴滑舌。
你们都要分开两个地方了。
还在人家家里吃饭干嘛?”
丁玉峰道:“妈,看你说的。
苏晚雪只能是你的儿媳妇,
我到岳父岳母家吃餐饭怎么了?”
徐翠梅道:“你还要不要脸?”
丁玉峰不想和徐翠梅闲扯。
“我爸呢?”
徐翠梅道:“晚上不回来了,有任务。”
丁玉峰便道:“妈,这次下乡的事情。
咱们麻烦了洪叔叔。
不得表示一下啊。
虽然结果不是最理想,但至少我和琪琪是分到一起了。
洪叔叔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人情是越用越薄的。
适当的表示一下,还是要的。”
徐翠梅可不是普通妇女,可是有革命工作经历的。
一听丁玉峰提到洪靖武,她的心就提起来了。
“你要干嘛?”
丁玉峰道:“不干嘛啊!礼多人不怪嘛。
我是想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当面向洪叔叔致谢。”
徐翠梅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丁玉峰道:“我想干什么?”
徐翠梅道:“你洪叔叔办事是有原则的。
这个事情,你洪叔叔肯定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苏晚雪去滇边省,那是你洪叔叔领导的安排。
你再去找他,就是让你洪叔叔难做。”
丁玉峰笑道:“妈,你这话说的。
这我还能不明白。我就是说,单纯的去看看洪叔叔。
这不是也有半年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
临走前,去见个面,说几句感谢的话。
你的面子是你的面子,我这个做晚辈的,得了长辈的助力。
不得念一念人家的好,谢一谢人家啊。
放心,我不会提苏晚雪的事情的。
明知道洪叔叔办不好,还去提。
那不是让人讨厌嘛!
你儿子,又不傻。”
徐翠梅还是有点不信。
主要是儿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一些。
以前,丁玉峰也说不出这种人情世故的话。
现在好像一天一个样了。
这都还没有离城下乡,怎么就变的越来越不认识了呢。
徐翠梅一直到睡回床上的时候,都还在想着这些事情。
同一时间。
市局情报处三科的办公室里,也是灯火通明。
五叠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崭新的钱。
另外还有一个烟盒大小的发信装置。
会议桌的另一头,两个人正在摆弄一台机器。
“好了,科长,接收端已经调好了。”
丁定山拿出一个半支钢笔大小的物件,按了一下。
发信装置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组员却兴奋地道:“有了,科长,有信号了。”
丁定山道:“测试一下,看看最远的接收距离。”
几个人连忙开始测试。
这一套无线定位跟踪装置,是今年才设计出来的。
还在试制阶段,并没有量产。
目前只试制了五套。
这便是其中一套。
只要烟盒大小的发信装置,被遥控打开。
一百米内的接收器,就可以接收到信号。
从而实现对发信装置的定位。
有了这个东西。
丁定山可以采用的手段,立刻就丰富起来。
他相信这次一定可以抓到人。
测试人员很快回来了。
“科长,信号在开阔的地方,一百米妥妥的。
但是有遮挡物的话,只有六七十米。”
丁定山道:“够了,这个只是备用手段。
这个发信装置开机以后,电池能用多久。”
“设计人员说,测试时最多也就两个小时。”
丁定山点头道:“有半个小时,都够用。
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个发信装置放在哪里?”
组员道:“要不缝在包的夹层里。
无论对方是否要检查,都不影响。”
丁定山这次是想要把对方一网打尽的。
在明知道对方不止一个人的情况下。
有这个发信装置在,就极有可能一窝端。
所以,就算面对面交接,这次他也不打算直接动手。
不过,第一优先的,还是要把资料拿到手。
这次,他会把总工李旭也带上。
要先验明资料的真伪。
对方上次吃了亏的情况下,还急切的想要交易。
说明对方很缺钱。
只要让对方相信,他可以拿得出钱。
那么对方,肯定脱不了钩。
丁定山道:“放在包的夹层里有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拿到包后,只拿里面的钱,而不要包。
那是不是我们只能被迫抓人?”
组员道:“要不夹在钱里,五捆钱里夹一个烟盒大小东西。
应该勉强可以。咱们把五捆钱绑在一起。”
丁定山还是摇头。
对方这一次必然要验真伪。
同样的当,对方不会上第二次。
必然会每一叠钱都要过手看一看。
烟盒这么大个东西,人家眼可不瞎。
最后还是小胡出了个主意。
胡平道:“要不把其中一两叠钱换成面额小点的。
五块,两块一块的面额。
然后绑一起,再把装置藏在里头?
小面额的钞票,对方可能不会太较真。
如果是旧钱的话,从侧面就可以看出是真是假。
不用一叠一叠的去数去看。
至于为什么用这么多旧的小额钞票。
我们也可以说,因为一时凑不出那么多大额的钱。”
丁定山寻思了一会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23章 第二次交易
丁定山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次联系。
所以也不敢大意。
连夜筹钱。
弄到天亮前,才堪堪准备妥当。
三叠十元大钞,两捆杂钱散钱,发信装置就放在散钱中。
稍稍眯了一会儿,到了上午九点。
东风厂打电话来。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已经让专人送往市局了。
等丁定山拿到信件时。
发现信还挺沉。
有两张纸,和一把开着的挂锁。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字,内容是:
‘准备一个双拉链的包,装钱。
下午四点到人民北广场。
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举过头顶展示。
每叠钱都要拨开展示。
展示结束后,用随信寄来的那把锁,把拉链锁死。
然后按地图的路线行进,等待下一步指令。’
另一张纸上是一副路线图。
丁定山把信件给组员传阅。
有组员发现文字内容与前几次传信的字迹略有不同。
不过,似乎都是刻意乱写的。
所以也无法从笔迹上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讨论了一下。
大家一致认为。
在人民广场上把钱掏出来展示,是有人在附近观察钱的真伪。
胡平道:“这人真狡猾,咱们在广场上展示钱。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群众围观。
他们藏在中间就不会被发现。”
丁定山道:“锁起来是怕我们再次掉换钱。
所以,接下来这个路线图。
他们会在其中某个地方出手。”
大家开始研究路线图。
发现行进的路线,都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会不会直接出手夺抢?”
其实,丁定山倒希望有人来强抢。
不过,丁定山觉得不太可能。
强抢,风险太大。
上次他出过手,对方可能知道他的厉害了。
对方肯定猜到公安出手了。
在明知公安出手的情况下,还敢进行第二次交易。
这说明了很多问题。
“我倒觉得会用调包手段。
他们有时间去准备一个相同的包。
然后故意制造混乱,调包。”
众人商量了一会,重新制定了几套方案。
把忽略的点,全都补齐后。
大家开始分头准备。
话分两头。
昨天苏晚晴他们,商量到人民公园拍照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丁玉峰早早的就来找苏晚雪。
“这么早就去人民公园干嘛?”
苏晚雪虽然跟丁玉峰出了门,却不让丁玉峰碰她的手。
她很想和丁玉峰有更多时间单独在一起。
可是,丁玉峰的侵略性,又让她不敢和丁玉峰单独相处。
她总有一种,要被吃掉的感觉。
所以,她尽量走在街道上。
丁玉峰道:“咱们去堵何玉梅。”
苏晚雪奇怪地道:“你要堵何玉梅干嘛?”
丁玉峰笑道:“你猜!”
“不猜。”
丁玉峰道:“不猜没关系,听着,看着就好。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言以泄败,事以密成。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说破了,就不灵了。”
苏晚雪见丁玉峰神神叨叨的,不由更是好奇起来。
两人并排走着,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何玉梅家。
却碰到林洪兵等在路边。
丁玉峰上前道:“洪兵,你这么早就在这里等何玉梅啊!”
林洪兵脸一红。
他确实和何玉梅约了早点出门。
两人会先在公园里逛逛,然后再去大门口和大部队汇合。
谁知道丁玉峰和苏晚雪会过来。
“哦,我反正没事,就先来了。”
正说着,何玉梅从拐角出来。
何玉梅看到丁玉峰和苏晚雪也在,也是有些诧异。
两人跑到她家这边,可是会绕很多路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过来吧。
苏晚雪上前和何玉梅打了个招呼,两人手挽着手走过来。
丁玉峰小声地对林洪兵道:“借你媳妇说个话。”
啥?
林洪兵吓了一跳。
什么媳妇!
丁玉峰这话太大胆。
不等他反应,丁玉峰已经迎着两个女生走了过去。
“晚雪,我有话要和何玉梅同学单独聊一下。
你回避一下!”
苏晚雪见丁玉峰这么光明正大的要和何玉梅单独聊。
心里一阵不爽。
现在丁玉峰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厚脸皮的话,张口就来。
她还真不知道,丁玉峰要对何玉梅说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公开说?”
丁玉峰笑道:“那肯定是不能公开说的话啊!
怎么,你要把我看得死死的啊!
和别的女生说话,你都不允许?”
苏晚雪脸一红。
丁玉峰这话也说的太露骨。
好像她是丁玉峰什么人似的。
丁玉峰见苏明雪不说话了,这才对何玉梅笑了笑。
示意借一步说话。
便把何玉梅往街对面带了过去。
何玉梅不知道丁玉峰要和她说什么。
两人关系虽然还不错,但大多数的交谈场景身边都有其他人在。
私下里的接触还真是不多。
不过,她也只是好奇,倒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大路边,堂堂正正的,她当然不担心。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把何玉梅带离。
她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却见丁玉峰远远地用下巴朝她挑了挑。
‘哼,流氓阿飞!’
苏晚雪懒得朝两人看了。
把目光别开,等了半天,两人还在说话。
苏晚雪不免又把目光看过去。
却见何玉梅脸色惨白,似乎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苏晚雪这下好奇心完全起来了。
朝林洪兵看了一眼。
见林洪兵全神贯注地看着,眼里全是担心。
好在林洪兵知道丁玉峰再不可能会害何玉梅,
所以,并没有过去打扰两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玉梅似乎情绪激动了起来。
好像和丁玉峰有了一些争执。
丁玉峰说话的节奏开始变快。
正在极力的解释着什么。
何玉梅的情绪变化的很快。
不一会儿,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一边听着,还一边朝街对面的两人看了看。
直到最后,何玉梅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丁玉峰似乎这个时候,人才轻松起来。
还抹了一下头上的虚汗。
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站在树荫下也不是很凉快。
丁玉峰和何玉梅又聊了一会儿。
两人才结束谈话。
丁玉峰和何玉梅走回来笑道:“好了,走吧。
时间还早,咱们可以慢慢地走过去。”
苏晚雪扯了一下丁玉峰小声地道:“说了什么?
我看何玉梅一惊一乍的。”
丁玉峰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对我也要瞒着吗?”
丁玉峰道:“瞒的就是你!”
苏晚雪生气道:“神神叨叨的!不说算了。”
第24章 拍合照
路过一家国营商店的时候,丁玉峰看到有冰棒。
连忙进去买了四根。
五分钱一根,有赤豆绿豆的。
丁玉峰拿了绿豆的,请大家吃。
这年代能吃一根冰棒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林洪兵和何玉梅有些推辞。
丁玉峰道:“买都买了,不吃很快就化了。”
四人这才一人一根冰棒,边走边吸溜着。
羡煞了一众路人。
慢慢地走到人民公园大门口。
程书文、胡小云、李善真已经来了。
程书文见苏晚雪与丁玉峰贴的很近。
心里不由的十分吃醋。
刚才胡小云还在说昨天在苏晚雪家那个小花园里的事情。
说丁玉峰唱歌很好听,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昨天下午的聚会,他正好被老爸叫去了。
所以就没去成。
现在听胡小云说,大家昨天都很伤感。
他立刻觉得失去了一个与苏晚雪加深感情的机会。
程书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
上前和大家打招呼。
甚至面对丁玉峰的时候,程书文都面带微笑。
仿佛上一次在公园门口,两人的冲突没有发生一样。
当然,程书文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才会这么大度。
后天一离城,没有丁玉峰的干扰,苏晚雪早晚属于自己。
所以,面对丁玉峰时,他是胜利者的姿态。
就算对丁玉峰有各种不爽,他现在都可以忍耐。
“丁玉峰同学,刚听小云说,你也在这次离城,去西江省?”
丁玉峰苦着脸道:“哎,可不是,一言难尽。”
程书文知道丁玉峰是不想下乡的。
这次报名,是家人帮丁玉峰报的。
便笑道:“有什么一言难尽的。
坚持走‘上山下乡’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
是我们每一位知识青年的时代使命。
做一个有文化的劳动者,才是符合国家要求的人才。
你不用这么悲观,革命事业在哪里没有困难?
环境艰苦,有利于我们刻苦磨炼,改造思想;
条件落后,更能激发我们改天换地的雄心壮志。
我们一起努力。”
程书文说的慷慨激昂。
这话既是说给丁玉峰听的,当然也是说给苏晚雪听的。
知识青年下乡始终存在着两类人。
一类人带着理想在燃烧,笃信革命事业会从胜利走向全面胜利;
另一类人则是挥舞着现实的大棒,质疑这是青春的牺牲。
他要让苏晚雪知道,他程书文才是那个积极正向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昨天晚上。
苏晚雪对丁玉峰的感觉,已经从单纯的好感。
发生了一个质的变化。
丁玉峰强势的‘突击’。
征服了她父母的同时,也征服了她。
最终,在父母的见证下。
两人的感情,变成了一种‘名正言顺’的承认。
她的心,此刻已经被丁玉峰充满。
如果昨天以前,她还会有一些摇摆。
会在程书文与丁玉峰之间迟疑。
现在,她心里除了丁玉峰,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了。
昨晚她想了很多。
就算她不能和丁玉峰分配到一起。
她也打算坚守自己的承诺。
等待与丁玉峰的重逢。
再加上苏晚雪对丁玉峰的学识。
又有了一个更深的认知。
所以程书文的这些漂亮话,就变得有点儿肤浅了。
程书文自认为说的很好。
事实上,反而给丁玉峰加了分。
苏晚雪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不过,这不影响别人响应程书文。
李善真受到程书文话语的感召,接话道:“
是啊,我们知识青年去了农村,
就如同种子撒进了泥土。
给贫瘠的土地带去了知识和希望。
为整个国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胡小云可不想拍个照,又变成了动员大会现场。
强行拉着众人一起往公园里走。
公园里有一个照相棚。
可以让照相师在指定的地点,帮忙拍照。
大家选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以‘国际饭店’做背景。
远东第一高楼,象征着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拍好后,大家又商量要洗多大。
洗一张四寸的照片要五毛钱。
洗一张六寸的要一块钱。
当然多洗几张的话,价格会下来一点。
大家决定洗六寸的,这样照片会大一些。
夹在书里,刚好。
总共要洗七张,需付五块钱。
大家急等要,又付了两块钱的加急。
领了取照的票,明天直接可以过来拿。
程书文提议中午在‘德兴馆’吃饭。
国营饮食店的菜品多一些,当然也贵一些。
最后一次聚餐,分别在即,大家也都想‘豪’一次。
便一起往德兴馆去。
能吃得起德兴馆的可不多。
所以,他们来的时候,虽然是饭点,但客人并不多。
七个人坐了一张八仙桌。
丁玉峰直接拉苏晚雪坐了一边。
何玉梅主动拉林洪兵坐了一边。
林洪兵羞红着脸,还有些扭捏。
其实在这个时代,反而是女生会更主动一些。
像丁玉峰这种厚脸皮的男生,太少。
胡小云自然和李善真坐了一边。
剩下只好程书文自己独坐了一边。
德兴馆的菜并不便宜。
稍稍带点荤,菜价都要1元以上。
全荤的菜都要3-4元。
而且全荤的菜还要额外有肉票才给点。
程书文道:“今天咱们敞开了吃。
我把家里攒的肉票都带来了。”
大家肯定是想要一起平摊的。
都是同学,并不想占某个同学的便宜。
所以点的时候,还是没敢乱点。
点了一个‘全家福砂锅’,又点了一个‘油爆虾’。
这两个算是全荤菜。
剩下的就是半荤的,还有素菜。
点了一桌子,菜价都要十三块了。
丁玉峰道:“今天咱们难得聚在一起。
下次再聚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
十年,二十年?
所以,今天大家都喝点吧!”
“同意!”
大家都表示赞同。
一块五的七宝大曲,让拿了两瓶。
要喝就喝个尽兴。
大家平时都没有喝过酒。
对酒量根本没有路数。
一腔热情地以为,七个人喝两瓶白酒,不成问题。
没看到《智取威虎山》的电影中。
英雄人物,喝酒都是一口闷,一闷一大碗的吗。
英雄可以,他们也可以。
刚开始大家还吃的比较保守。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就起来了。
分别在即的离愁,对未来的迷茫。
甚至还有一些离城的兴奋。
一种小鸟终于可以单飞,
马上便要闯荡天涯的豪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大家都有点儿上头了。
第25章 酒后失言
林洪兵喝酒最实在。
也是因为有心事,喝得又急又快。
很快就上了头。
最近京剧电影《智取威虎山》正在上映。
他正好又是要去黑省。
想到那大雪纷飞的感觉。
一时情绪来了,老实人也踩上了椅子。
激动地唱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这一段没点功底,可唱不来。
林洪兵酒后虽然放了胆,可是唱腔上纯靠白嗓喊。
唱得不好,但情绪到位了。
大家一起喊‘好’!
饭店里的人也不来管他们。
最近总是有下乡的学生来聚餐。
全靠这点生意,才能撑得起。
丁玉峰朝何玉梅看了一眼。
何玉梅却只当不见。
闷着头又喝了一杯,才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林洪兵见把何玉梅唱哭了,心里也是堵得慌。
他是多想和何玉梅说一句: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可是,他不敢说。
他甚至连一句表白的话,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说出口。
叹着气,又喝了一杯酒。
丁玉峰道:“林洪兵,你喝的差不多了,少喝点。”
谁知道这句话惹毛了何玉梅。
何玉梅抬起头,脸红扑扑的,声音陡然变大。
“让他喝。
林洪兵,你喝了这么多。
还是不肯对我说一句明白话吗?
你就不能像丁玉峰一样,胆子大一点吗?
你要是胆子大一点。
我们现在也睡到一起去了。
你却连一句‘喜欢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丁玉峰脸色一白,愕然地看着何玉梅。
什么叫‘也睡到一起去了’。
没有啊!
他和苏晚雪之间,也就是搂抱亲吻,真没睡。
这火怎么还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程书文眉头一皱,高声道:“何玉梅同学,你喝多,不要乱说话。”
何玉梅有点不管不顾了。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也许是恨林洪兵胆小。
现在是看谁接话,她就往谁那边带。
“程书文,程班长。你喜欢苏晚雪,谁都知道。
可是你不懂女人,女人只会把自己交给敢表白的人。
你已经出局了,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人家早就睡到一起去了。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吗?”
“啊!”
这么明白的说。
全桌人都惊呆了。
苏晚雪更是筷子都掉在了地上,面色通红。
何玉梅却并没有收口。
而是朝着林洪兵道:“我都给了你多少次机会。
你就不能大胆一点主动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分开之后,你就想要我也得不到了。
我都愿意了,你怎么就不敢下手?
丁玉峰的胆子,你哪怕只有一半呢。”
林洪兵此时脑子也是有点糊了。
受激之下。
他猛地扑向何玉梅,朝何玉梅吻去。
吻是吻到了。
可是,两人也摔在了地上。
林洪兵根本站都站不住。
胡小云和李善真连忙去扶何玉梅。
林洪兵却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也许是在怪自己没用。
丁玉峰一脸怒色,好像被人揭破了秘密,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倒是苏晚雪一怒之后,心里反而升起了疑惑。
她可是知道丁玉峰专门拉着何玉梅在一边说了半天话的。
结果,何玉梅就像发了疯一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一定与丁玉峰有关。
想到这里,她看向丁玉峰。
可是丁玉峰脸上全是怨恨的表情。
苏晚雪又有点疑惑 ,目光不由转到了程书文的脸上。
程书文脸色阴沉的,正盯着她。
苏晚雪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
心里想着:‘丁玉峰,你到底唱的哪一出?
抹黑自己?让程书文讨厌自己?
就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程书文不甘心地朝苏晚雪问道:“晚雪,你快说句话啊!
你和丁玉峰已经那个了吗?
你昨天不是说,你们只是牵手,只是吻过一次吗?”
丁玉峰有点诧异地看着苏晚雪。
苏晚雪竟然和程书文解释过两人的关系。
这说明,苏晚雪的感情,有过反复。
不然怎么会去解释?
苏晚雪见丁玉峰看向她,心里有点慌。
她不讨厌程书文是事实。
知道程书文和她下乡的地点是同一个地方时。
她也不想和程书文变得太疏远。
当时程书文一直在追问丁玉峰说的‘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她也就解释了一句。
现在,她当然希望自己没有解释过。
以免丁玉峰误会。
因此,面对程书文的问话,苏晚雪根本不想回答。
丁玉峰站起来道:“好好的吃个饭,
净弄这些扫兴地事情。
晚雪,我们走吧。”
说完丁玉峰给苏晚雪使了个眼色。
苏晚雪立刻起身。
直接跟在丁玉峰的身后。
程书文急急的站起来,喊道:“晚雪!”
苏晚雪想到昨晚丁玉峰说的那个‘撕书’的意思。
‘如果有人想当你的小兔兔,你应该把书给撕个稀烂!’
苏晚雪站住身体,缓缓地转身,朝程书文道:“程书文同学,
请不要再叫我‘晚雪’了,我怕丁玉峰误会。”
说完,转身离开。
程书文脸色惨白,失神地坐了下去。
苏晚雪跟上丁玉峰道:“你没生气吧?”
丁玉峰笑道:“我有什么好生的,我是胜利者,不是吗?”
苏晚雪觉得她还是要表明一下态度才好。
“丁玉峰同学,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是谁感情的附属。
喜欢不是专占与归属。
我从来都不是谁的女人。
我就是我,就只是苏晚雪。”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认真的表情,也认真的说道。
“我明白!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力。
甚至,你拥有随时改变主意的权力。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结婚以后。
从你的角度上,我理解你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但是,从我的角度上来说。
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也有表达我喜欢的权力。”
苏晚雪道:“哪有你这么无赖的。”
丁玉峰道:“喜欢你,是我的权力;
你没有权力阻止我喜欢你。
当然,喜不喜欢我,那也是你的权力。
你喜欢我吗?”
苏晚雪被丁玉峰问得面红耳赤,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一点点!”
丁玉峰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苏晚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读。
这简直是对伟人的亵渎。
“别瞎说,小心把你打成反革命,给你定个生活作风问题。”
丁玉峰道:“我才不怕,爱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苏晚雪见丁玉峰这么头铁。
一点都不听劝。
越说还越上头。
也是没法了,只好转移话题。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好奇的跟猫抓了一样。
突然被何玉梅‘污蔑’,这里头肯定有鬼。
“刚才何玉梅那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丁玉峰笑道:“肯定的啊!
不然何玉梅是要疯啊,拿你的说事。”
苏晚雪道:“可是,你也太坏了。
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做人啊!”
丁玉峰道:“怎么不能做人了?
除非你以后不想和我在一起。”
苏晚雪道:“好哇,你居心不良。
小心玩砸了。”
虽然不知道丁玉峰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但苏晚雪感觉这事一定与她的安置有关。
因此,她也默认了丁玉峰拿她的名声做文章。
第26章 小树林
丁玉峰道:“玩不玩砸,只有玩过后才知道。
现在我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就别再给我压力了。
行不行的,我肯定要试下去的。
你先回去吧,这事还没有结束呢。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苏晚雪道:“等程书文?”
丁玉峰笑道:“别问了,我怕你说漏嘴。
对了,我估计今明两天,程书文还会去找你。
你不要理他,给我老老实实的安静待两天。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两天内就会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如果不顺利,我就带你私奔。
反正不去安置地,也没人会抓我们。
只要有钱,哪里去不得。”
苏晚雪道:“私奔?没介绍信,我们哪也去不了。”
“那就哪也不去,也不离城,也不待在家里。
我们直接在城里住下来,自力更生。”
苏晚雪苦笑道:“这就是你的底气?”
丁玉峰认真地道:“晚雪,相信我。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会好好的守护在你的身边。
不会让你活的很辛苦。”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的脸。
好吧,她信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在饭店外交谈的时候。
饭店里还在闹腾着。
程书文质问何玉梅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醉话,喝多了。”
李善真也问道:“玉梅,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晚雪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玉梅酒劲上头,听两人指责她,便硬怼起来。
“程班长,你不是问了苏晚雪吗?
她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
你们还非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两人在小树林子里扑腾了那么久。
听声音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们说我乱说。
让苏晚雪来和我对质啊。”
胡小云怒道:“何玉梅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在胡小云看来,小树林里这种事情。
你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这么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啊。
程书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幸好国营饭店是先交钱吃饭的。
不然后走的人,连付账都付不起。
李善真想起身去劝解程书文两句。
可是,林洪兵和何玉梅显然都喝得有点多了。
李善真道:“不能喝,就少喝点嘛,真是丢死人了。”
和胡小云一起,把人扶到一边休息。
林洪兵哭了一阵子,竟然睡着了。
何玉梅好像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李善真不耐烦一直等着,说家里有事。
胡小云道:“那你先回去吧,他们应该没事。
我陪着吧,等他们酒醒。”
李善真看看饭店的时间,都一点多了,便先走了。
丁玉峰走进安置办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安置办大厅里席地盘坐着七个青年。
一字排开,六男一女。
李红兵和汪建宇就在其中。
丁玉峰微不可察地朝李红兵点点头,便往里面走。
有保卫科的人拦着丁玉峰的去路。
丁玉峰报了名字,登记了来意后,才被允许进入。
洪靖武已经得知丁玉峰来了。
心里着实有些奇怪。
难道是徐大姐安排小峰过来的?
还是上次的事情?
“洪叔叔!”
门虽然开着,丁玉峰还是敲了敲门,站在门边打招呼。
“哈,小峰啊,快进来。”
洪靖武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指了指木制的沙发椅。
丁玉峰看了一眼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
像街头窄小的小店铺。
东西摆的很紧凑。
老式的公办桌,木制文件柜,待客用的木制沙发。
门内侧还有一个洗脸架。
架子上有脸盆和毛巾。
洪靖武拿起一个干净的瓷杯,朝开水瓶走去。
丁玉峰连忙抢上前。
直接把开水瓶抢在手里笑道:“洪叔叔,可不敢劳您大驾。”
洪靖武微微一笑。
小伙子倒是不生涩,很灵活。
丁玉峰还真不客气。
熟络地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又到办公桌边,把洪靖武的杯子拿过来,放在椅几上,加了水。
两人一起坐在木沙发里。
丁玉峰竟然掏出烟,敬了洪靖武一支。
洪靖武一直默默地看着。
他感觉小峰这一套做下来,太自然了。
一时之间,感觉很怪异。
这小半年不见,一个人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过年去徐大姐家的时候,这小子还是问什么说什么。
一副很拘谨的样子。
难道在家里和在外面,表现会这么不一样?
洪靖武并没有去接烟,而是问道:“小峰就开始抽烟了吗?”
刚从学校毕业,就能买烟。
这钱肯定是花了家里的;
洪靖武不反对丁玉峰抽烟,毕竟成年了。
他在丁玉峰这个年纪,都是老烟枪了。
可是,丁玉峰没有赚钱的能力。
在吃饭都尽量节省的情况下,还要买烟抽,这让他有点反感。
丁玉峰见洪靖武没接烟,立刻笑道:“洪叔叔,我这后天就要下乡了。
我妈让我有空就过来和洪叔叔当面道个谢。
我想着可能很久不回城,就给老爸买了两包烟。
这头一支烟,敬给洪叔叔,表达感谢。
洪叔叔可别嫌弃我没带礼物哈。”
洪靖武听说是这么一回事,哈哈一笑,这才接了烟。
“那我可抢了你爸的先了。”
丁玉峰笑道:“抢一支,我爸肯定不心痛。
要是洪叔叔把这一包都留下,我爸铁定心痛。”
洪靖武眼一眯,看了一眼丁玉峰的小动作。
丁玉峰把那包烟放在两张木制沙发椅的中间小茶几上。
并且往前推了一下。
洪靖武眉尖一挑。
刚想说话,丁玉峰又道:“我爸心痛就心痛。
要是我妈听说,一包烟只给洪叔叔抽一支。
我还把剩下的都带回去了。
那我得在门后面跪一晚上。
所以,让我爸心痛去,只要我不痛就好。”
洪靖武‘噗哧’一笑。
自动脑补了徐大姐训子的场面。
还别说,徐大姐还真会生气。
丁玉峰又掏出一包烟晃了晃道:“嘿嘿,
我爸这包在这。回头,我就看看我爸是怎么心痛的。”
丁定山心痛不心痛,洪靖武不知道。
但丁玉峰确实买了两包,说明没说谎。
而且这烟也是普通烟。
不是特别贵的东西。
一包烟,小辈的拿过来给他抽。
他自问还是受得起的。
洪靖武脸色蕴开,这才拿火柴点了烟。
丁玉峰见送礼这个流程完毕,这才开始打开话题。
第27章 太肤浅
丁玉峰当然不会直抒胸臆。
说话也是汇报的姿态。
话题主要是围绕同学们接到通知后的一些反应。
也算是给洪靖武通报了一点舆情。
对洪靖武的工作也算是个帮助。
其间也有工作人员拿文件进来签字。
丁玉峰一直没离开。
洪靖武常规工作,也没有避丁玉峰。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李红兵那几个人闹起来了。
堵着门,不让工作人员进出。
差点和保卫科的人动了手。
吵着要见主任。
洪靖武让工作人员直接去向主任汇报。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丁玉峰突然开口道:“我刚进来的时候。
看到李红兵他们几个了,我们是邻居,都认识。
我有办法让他们安静地离城。”
洪靖武一愣:“邻居?”
丁玉峰点头道:“是的,他们两年前就下乡了,下乡之前。
我们几个小孩还跟在他们后面玩的。红兵哥其实人不坏。
昨天还见到了,他还说起下面生活的艰苦。
结果一问,竟然他们的安置点和我的都在一个县。”
洪靖武点头道:“其实他们去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比北边和南边的环境都要好一点。
他们就是懒,不肯干。
去西江那边的,自给率还是很高的。
有些知青,当年就有存粮了。”
丁玉峰道:“是啊,可是现在他们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啊。
影响了洪叔叔您这边的工作不说,影响也不好。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安置办只负责把人从城里赶出去。
人走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下去的人,是生是死,都没关系了。
完全是自生自灭,自求多福的意思。”
洪靖武不说话了。
说实话他们现在的工作重心确实是放在把人‘赶’出城上面。
没有那个时间精力人手去管别的。
“你刚才说,有办法让他们安静的离城?”
丁玉峰立刻坐直道:“洪叔叔,我年纪轻,可能想法有些简单。
想让红兵哥他们走,其实很简单,就是满足他们的要求就好了。”
洪靖武见丁玉峰说出这么浅薄的话,不禁有些失望。
满足他们的要求?
怎么可能?
历来,对于闹事的人,不妥协是底线。
加重处罚才是常态。
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闹事成为惯例。
今天同意了这拨人的条件。
明天就会有十几拨人起来闹事。
有时候,他们就算是有条件可以同意。
但迫于形势,也不能答应。
有些边界是不能越过的。
丁玉峰道:“洪叔叔,有时候,这个要求啊。
要看人怎么理解。
每个人受限于认识,明明是坏事,他还觉得是好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
红兵哥他们觉得很合理。
安置办这边,方方面面又能交代的过去的办法?”
洪靖武有点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这个建议有点可笑。
对立的两个方面,怎么可能两全其美。
不过,洪靖武也不好直接驳斥丁玉峰。
毕竟丁玉峰还小,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说话浅薄一点,也正常。
于是他只是淡淡地轻‘哦’了一声。
丁玉峰道:“洪叔叔,我是这么想的。”
洪靖武不太想听,冷眼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却很兴奋地道:“李红兵他们现在是不下乡也要下乡了。
他们无非就是想争取更多的补贴或其他支持。
不给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消停的。
但给补贴的话,别人知道了,安置办也不好办。
那就给他们其他的代替。
安置办这边最多的,就是要下乡的人啊!
李红兵要真是英雄,那就给他人。
给他一个带队干部的名头。
他那个安置点,多接收一个人,那就多补贴他十块钱。
钱反正从安置费里出。
而且,把一些刺头,黑五类,甚至是一些犯了错误的人。
都往他那里塞。
这样一来,别人就是想效仿,也不敢。”
荒唐!
洪靖武觉得丁玉峰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人家李红兵是傻子吗?
他不想再听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还好,丁玉峰还是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信号。
立刻就站起来了。
一边告辞,一边出门地时候还低声道:“洪叔叔。
如果真要往李红兵那个安置点安排人。
千万别把苏晚雪给忘了。”
丁玉峰还认真地抓住洪靖武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弄得洪靖武有点儿哭笑不得。
苏晚雪,怎么可能?
那是主任亲自提出去的人。
他怎么可能再提回来。
弄了半天,丁玉峰心里还记得这个事情啊。
难怪要这么主动的出主意。
难道,这小子以为他出了个主意,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哎,还是太年轻了。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正忙着的时候。
工作人员又跑过来道:“洪副主任,王主任让您过去他办公室。”
洪靖武放下笔道:“知道了!”
却看到工作人员没离开。
便又问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小声道:“刚才王主任发了很大的火。
甚至想叫公安的人,把李红兵那些人抓起来。”
洪靖武道:“怎么闹成这样?”
工作人员道:“李红兵那些人狮子大开口。
每个人要一百块,他们说已经没地方住了。
不想再住山洞了,而且下去后今年也没时间种地了。
活不下去。与其下去死,不如死在安置办。
铁了心就是玩赖了。还说,让公安来。
宁愿吃牢饭,还能吃个饱。”
洪靖武也是头痛。
知识青年一般都很讲理。
可一旦不讲理了,就很难缠。
关键是李红兵的父母也有点油盐不进。
可能也是管不了,所以就放任了。
洪靖武摇着头,走进了王保卫的办公室。
心里想着王保卫不会是让他来处理这个棘手的事情吧。
谁料,王保卫并没有像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愤怒。
反而是和颜悦色的样子,请他到沙发上去坐。
并不是谈公事的感觉。
洪靖武倒是有些奇怪。
王保卫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很少会这么迂回。
现在竟然和他拉起家常来了。
一个不习惯拉家常的人,突然拉起家常来。
别扭的让人感觉想笑。
不过,王保卫自己也觉得别扭。
聊了一阵子,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洪啊!有个事,咱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合适?”
正题来了。
洪靖武忙递了一支烟给王保卫。
用的正是丁玉峰送来的烟。
王保卫见洪靖武对他态度很尊敬,这才把事情说了说。
“就是有个青年,可能要挪个地方。
这个青年自己的意愿,是想要去最艰苦最困难的地方。
不巧的是,这个青年啊,就在后天的那批要下去的名单里。
这临时要调整,是不是太麻烦了一点。”
洪靖武立刻会意。
一,有个人要调整;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意愿,是不是真要去艰苦的地方。
这些都是托辞,只是为了让话听上去,更入耳。
二,这个调整必须做。
因为王主任并不是问他能不能这样调整。
而是问他怎么调整才不麻烦。
基于这两点,如果他直接说,名单已经公布,不适合调整。
那基本上,就是站到王主任的对立面去了。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还真不好做。
在没有公布名单之前,大家都有默契,有些调整,只要不太违反原则。
大家都不会去点破。
现在这样一调整,这么多人的眼睛难道是瞎的吗?
所以,王主任自己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要把自己带上船。
如果两人都同意了,那至少算是半个集体的决定。
第28章 有个办法
洪靖武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没有直接开口。
王保卫看了洪靖武一眼,没从这位副主任的脸上看出什么偏向性的信号。
他等的有点心急,可又不敢催。
洪靖武好半天才慢腾腾地问了一句:“这个要调整的人是?”
王保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哦,一个叫苏晚雪的黑五类分子。
太想进步了,想到下面去再建新功。
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的嘛。”
王保卫见洪靖武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脸色变得有点儿古怪。
王保卫一时也拿不准王副主任的意思。
又过了好半天。
洪靖武才开口道:“主任,李红兵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理。
难道还真让公安的人来啊!老堵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王保卫一愣,说这个事情呢,怎么扯到另一个事情上去了。
难道,李红兵那边托关系找了洪靖武?
要洪靖武关照一下?
洪靖武故意提这个事情,拿来交换?
王保卫的眼睛变得有点冷冽起来。
他最恨别人跟他谈条件。
“哦,李红兵这些人啊!
是啊,我也头大啊。
堵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个事。
洪副主任你有什么想法?
不妨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洪靖武没有在意王保卫的语调转冷。
直接了当地道:“李红兵这些人太无赖了。
几次三番的闹,让安置办的威信扫地。
如果不好好惩治一番,谁都敢骑在安置办头上拉屎了。”
王保卫只当这个话是洪靖武要谈条件之前的场面话。
所以,不动声色地听着,要看洪靖武怎么表演。
却不料洪靖武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大喜过望。
只听洪靖武道:“主任,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安置工作顺利进行。
所以,李红兵这些人必须要解决。越快越好。
刚才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红兵他们不是要钱吗?
那就给他们钱,但这个钱不白给。
给他们那个安置点加人。
加一个人,就多补十块钱。
想来,他们反正也是过不下去了。
多补的十块钱人头费,可以让他们第一批人有点活水。
当然,我们也不能只干送钱的事情。
那些刺头啊,黑五类啊,甚至是一些犯错的人。
一些老弱之类的,咱们都塞给他。
就比如那个叫苏什么雪的,都是可以抽选的对象。
咱们给这个李红兵弄个带队干部。
让他负责照顾好这些人。
他不是有能耐吗?
有本事,就把这些人都给支愣起来。
不要跟我们在城里较劲。
这次,这种方式先试行。
谁要觉得咱们是开了后门,照顾了李红兵。
那就一律按这种方式来。”
王保卫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啊!
只调苏晚雪一个人的话,那确实太扎眼了。
如果趁着收拾李红兵这伙人,抽调一些坏份子进去。
那就是一项正当工作了。
搂草打兔子,一举两得。
只是,这么做李红兵哪边会同意?
对了,既然洪靖武想了这么久,才提了这个方案。
那洪靖武大概率是有法子说服李红兵的。
不如这个事情就交给洪靖武去办。
想到这里。
王保卫直接道:“好,那这件事还是麻烦老洪你去处理一下。
真要处理好了,我给你记一功。在大会上直接表彰。”
洪靖武道:“主任,这就不必了。
都是办里的工作,你这一天忙到晚的。
要主持大局,这些事情,我们力所能及的。
还是要尽量协助好,就是担心能力欠缺。
有没做好的地方,主任还是要及时指出来。
我们好有改进的机会。”
王保卫对洪靖武主持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这件事情办下来,洪靖武妥妥的就是他上调之后。
最佳的推荐人选。
事实证明,洪靖武的心是和他在一起的。
自己稍提了提,洪靖武就主动想好了解决办法。
王保卫很满意。
洪靖武从王保卫那边离开后。
就直接对工作人员道:“把李红兵叫过来,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工作人员连忙去安排了。
李红兵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
可是门一关。
李红兵立刻掏出一包烟,给洪靖武敬烟。
烟的牌子都和丁玉峰用的一样。
洪靖武早就猜到了什么。
也不说话。
只是淡淡地接了烟。
李红兵很安分地就站在一边,等着洪靖武说话。
洪靖武也不说话,一边抽烟,一边办公。
另一边王保卫叫来工作人员问道:“那个李红兵还在洪副主任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道:“是的,大家也不好去打扰。
这都聊了近一个小时了。”
王保卫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谈。
又过了半小时,工作人员才跑来道:“主任,李红兵走了。”
“走了?”
“对,大厅里的人也都带走了。
走的时候,似乎还挺高兴的。”
王保卫点点头,他感觉应该是谈好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王保卫没急着离开,他知道如果谈好了,洪靖武一定会来找他。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
洪靖武拿了一张单子过来道:“主任这是调整后的名单。
李红兵也确认签字了。不过,他签了没用。
主任您确定了,才算数。”
王保卫笑道:“你看了没问题,那不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王保卫还是接了名单来看。
名单有二十来号人。
其中就有苏晚雪。
其他几个名字,王保卫都有印象。
都是一些反革命分子,破坏分子家庭出身的子女。
这要是到了地方上。
仅仅是开批斗会,这批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老洪,这样搞的话,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王保卫的意思是,过不下去话,回头李红兵又偷偷回城。
那到时就更麻烦了。
洪靖武道:“条件是他提的,我们也满足了他条件。
现在白字黑字,他自己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过不下去,那也是他的问题。
再说了,我们安置办是什么地方。
他要想谈条件可以,那得有真本事。
是人是鬼都来谈条件吗?
这也是给下一个想提条件的警示。”
王保卫觉得洪靖武说的也没有错。
这种事情,就是要做过一点。
矫枉必须过正。
不然,没有作用。
王保卫很干脆地签字!
“时间有点紧了,后天就要出发。
辛苦一点,让同志们加个班,把这个安排好。”
洪靖武笑道:“都是革命工作,不谈辛苦。”
人民广场。
丁定山和东风厂的总工李旭已经站了半天了。
他们刚才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图转了一圈。
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人民广场。
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接头。
像昨天那样递纸条的孩子都没有出现。
丁定山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提着的包。
锁头很完好的锁在两个拉链头上。
如果不是他至始至终拿着包,没有离过手。
他都怀疑手里的包,是不是被人调过包了。
眼看天都快要黑了。
李旭有点站不住了,看向丁定山小声地道:“现在怎么办?”
想了想,丁定山道:“我们先各回各家,按正常来。
不要让对方觉出异常。”
丁定山觉得,对方肯定是在暗中观察。
之所以,没有出面,可能是没有把握。
既然这样,他决定干脆回归正常状态。
只有让对方放松了,对方才有可能下手。
他坚信,对方一定不会不要这五千块钱。
但是,对方确实就像消失了一般。
直到第二天中午,连丁定山自己都要失去信心的时候。
突然东风厂那边又打来电话。
对方再次提出交易了。
第29章 被调包了
让他们带着钱,在中午12点整,立刻到石门弄。
丁定山一看时间,只给了二十分钟。
这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可是,科里是万事俱备,正在等着呢。
于是,丁定山让东风厂的李旭和他一起在石门弄去汇合。
他自己也骑了自行车过去。
监控组带着接收装置,开车到附近就位。
到了石门弄,果然又是老套路。
有孩子来送信。
要求丁定山和李旭按照线路前进。
并且要求李旭来拿包。
这次的路线图更复杂。
穿过弄堂之后,还要挤坐公交车。
中午正是上午下班,下午上班的高峰时间。
现在用自行车的人,还是比较少。
多数要么步行,要么坐公交车。
一些厂子偏一点的,会给职工办公交车的月票。
所以,公交车上很拥挤。
丁定山时不时的和李旭分开一点距离。
有意制造出一些‘破绽’。
给对方动手创造出一些空间。
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按照纸条上的上车下车点,换乘了三趟公交车。
时间都来到了两点,两人又转回了人民广场。
丁定山以为还会有进一步的指令。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三点。
也没有消息。
丁定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找了一个石块,把李旭手里的包拿过来。
直接把包上的锁给砸了。
打开包,往里一看。
丁定山一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旭也凑过去看。
也是一愣。
包里全是旧报纸剪成的钱。
模拟出一叠一叠的样子。
丁定山心里还存了希望。
连忙在旧报纸里翻找。
结果,发信装置还在。
‘完了,对方知道有发信装置。’
他只觉得眼睛发黑。
感觉发信装置都在嘲笑他。
外面观察的组员,也发现不太对劲了。
立刻围了过来。
可是,大家看到一包报纸时。
也集体石化在当场。
这个时候,一个组员急匆匆地跑过来。
“科长,东风厂那边叫李总工快点回去。
说是收到图纸的参数了,让过去看看真假。”
丁定山把包拿好,陪着李旭一起回厂。
李旭测算了两组参数。
终于兴奋起来。
“对的,这个参数是对的。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钱花得不冤。”
东风厂原本也是想花钱买技术的。
现在虽然多花了一千块钱,但只要东西是对的。
那一切都好说。
东风厂这边也不管公安接下来怎么处理了。
没有找到设计图纸的人也没有办法。
人家不想露面,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唯有丁定山的小组,郁闷死了。
回到三科后。
立刻开始复盘。
关键问题是,对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拿走的。
丁定山仔细地回想着从昨天到今天的一切场景。
昨天,他很确定,包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全程拿着的。
今天,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关注周边的人。
他是想给对方创造‘出手’的机会。
但他没有想到,人家是出手了。
结果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怎么做到的?
对方有钥匙,可以打开包把钱拿走。
这个有可能。
可是,这些报纸是怎么塞进去的。
还有,发信装置是怎么被发现的?
丁定山自我检讨道:“难道是我昨晚把包带回去。
有人进了我的家,偷换的?”
组员道:“不可能。我们六个人,紧盯着你家门。
绝对没有外人进去。”
这是在方案设计的时候,就做过预案的。
丁定山带钱回家,也是给对方提供机会的一种方式。
而且昨天晚上,丁定山也时不时的起来看包。
并没有发现异常。
讨论了一会儿。
一位组员进来道:“科长,问过李总工了。
他在上车的时候,那个包确实因为人多,被挤掉过。
当时人多,他发现包不见了,到重新拿到包,有三四秒钟。”
“确定是三四秒?”
组员道:“李总工说,大概有三四秒。
不过他不确定包是什么被挤掉的。
上车的时候,人太多。
等他发现手上空着的时候。
可能包已经掉了十来秒。
他立刻找包,就找到了。
所以就没有太声张。”
丁定山也记得这个情况。
那是在第二次上车的时候。
他在前面,李总工就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被挤开后,他好像听到李总工在喊。
等他挤过去时,李总工是抱着包的。
也说没事。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丁定山让组员测试一下。
有钥匙的情况下,完成调包会花多长时间。
组员开始测试。
在确定知道信号装置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
从开包,到取出钱,再把报纸塞进去,关锁。
动作最快也要半分钟。
胡平道:“如果不是一个人完成,而是多人完成呢?
一个人开包拿着袋子。
另一个人把钱往外拿。
第三个人把报纸塞进去。
然后第一个人再把袋子关上锁起来。
三个人配合呢?”
三个人配合极有可能。
而且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还可以隔绝车上其他乘客的目光。
三名组员开始模拟现场场景。
演练了十几次后。
终于把调包的时间,控制在了十秒钟。
十秒。
这让调包变成了一种可以成功的现实。
只是,那个信号装置是怎么被发现的?
还是一个疑点。
知道信号装置藏在什么位置,
直接扯断扎钱的纸条,把东西拿出来。
这很简单。
但是,谁会提前知道?
丁定山道:“对方太精明了,我们还是出了问题。”
组员看着丁定山。
丁定山道:“我们用小额的钱来代替的时候。
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东风厂上千名职工。
一次发工资就有好几万块。
真要想拿出五千块钱来。
不至于会出现两千块的散钱。
对方既然选定了东风厂。
说明对东风厂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我们还是太大意了。
我们以为可以解释的通。
但是对方明显异常谨慎,一点异常就会仔细去思考。
所以,他们在动手之前必定是猜到了钱里面有问题。
一个能提供这种技术方案的人。
对接收定位装置可能也有了解。
所以,在掏包的同时。
他们必然是同步在检查钱有没有问题。”
胡平也认同了科长的分析。
“昨天是科长拿着钱的。
他们在科长手里吃过亏,
全程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特意让李工拿钱。
就是要找到调包的机会。
他们很能忍,今天没有机会的话。
他们可能还会选择再下一次。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
他们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协同配合。
一定是提前演练了的。
李总工那次脱手。
并不是偶然。
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偷换。”
讨论了一圈。
大家慢慢也认可了这个分析。
可是,丁定山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可是全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钱却凭空消失了。
这给他整的都不自信了。
第30章 吓着孩子了
晚上回到家中,徐翠梅已经把饭做好了。
丁定山问徐翠梅道:“小峰上哪去了?”
徐翠梅道:“我哪知道,你儿子主意大。
现在出门都是直接走,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
丁定山听出了徐翠梅的怨气。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明天就要下乡了,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来训儿子。
“下乡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徐翠梅道:“小琪多准备了几件衣服。
小峰他说他的东西,不用我管。
他自己会弄好。其实也带不了什么。
去了之后再看情况吧,缺什么再寄吧。”
丁定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吃饭的丁琪。
丁琪还是很兴奋,精神状态很饱满。
对下乡更多的是兴奋。
觉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丁定山也是从农村出来的。
对农村肯定不反感,但看丁琪这么天真。
不担心也是假的。
饭吃到一半。
丁玉峰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丁定山想找个机会和儿子聊聊下乡的事情。
可是,丁玉峰扒了几口饭,匆匆吃完。
就说还有事情,直接就往外走。
丁定山还以为儿子心中对他有怨气。
不想和家里聊下放的事情。
也只好叹气不再提了。
吃完饭,徐翠梅给丁琪把衣服行李装好。
小琪兴奋的不想睡觉,趴在灯下摘抄歌词。
两人看到丁琪娇小的身躯,就要下地干活。
一时间,也是有点难受。
沉默地回到房间。
丁定山道:“小峰这个状态,我担心他不能照顾好小琪。”
徐翠梅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这个当哥的,还能亏待了妹妹?
再说,他也就是在你面前这样。
昨天小峰专程到安置办和洪靖武道谢了。
今天洪靖武特意打电话来说小峰很好。
很懂事,也很有想法。
以后能成大事。”
丁定山稍稍有些意外。
难道那天自己打错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
他和翠梅总是习惯性的给孩子做主。
确实忽略了孩子的想法。
所以,那天他才会连爸妈也不想认了。
缺少沟通啊!
现在想沟通,人家不想说话了。
轻叹一声,丁定山觉得有些挫败。
徐翠梅宽慰道:“孩子大了,也懂事了。
我看应该是你那天打的太狠了。
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呢。
你连枪都掏出来了,孩子肯定是被你吓着了。
现在不理你,也正常。”
“我看他一点也不像被吓着的样子!”
徐翠梅道:“说话都不像平时了,怎么没吓着?”
丁定山没再说这个话题了。
父子之间,通常情况下,话都很少。
既然徐翠梅觉得能照顾,那就应该是能照顾吧。
“孩子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徐翠梅道:“中午的火车。
到了西江省会昌南市之后,还要转班车去修武县。
到地方估计要三十几个小时,后天晚上才能到公社。”
去,要这么长时间。
回来一趟,肯定也要这么长的时间。
丁定山道:“安置办有人会跟着一起去吗?”
徐翠梅道:“怎么可能,你知道火车站一天要走多少批人吗?
安置办在火车站有设点,全天二十四小时点名上车。
西江省安置办的人会去接车,然后安排转运。
说是专车接送,他们会把人送到地方。
只是要回来,可就麻烦了。”
丁定山道:“知道这批和小峰一起去云岭公社的有几个人吗?”
徐翠梅道:“可能有二十来个。”
丁定山意外地道:“这么多吗?”
徐翠梅道:“今天小洪说临时有调整。原本是八个的。
那个李红兵你还记得吗?
他们几个偷跑回来的,之前也在云岭公社。
这次会跟着一起下去。另外还有一些人。
小洪说的也很含糊,我也就没有多问。
李红兵会带队,这次算是集体户。”
丁定山倒是听说李红兵回城的时候,把知青点的房子都给烧了。
这个李红兵还带队。
别把孩子全带进沟里了。
他有心想说几句。
可是,说了事情也没办法改变。
反而会让徐翠梅担心。
想想,丁定山也就沉默不语了。
丁玉峰在家里匆匆吃了饭后。
就直接去李红兵家里了。
现在李红兵的家,都变成仓库了。
除了酒不方便带之外。
买了不少用得着的东西。
李红兵最知道下去后缺什么。
优先准备的是全国粮票。
然后是烟、布票。
还准备了火柴和布鞋。
丁玉峰顺利拿到卖图纸的五千块。
前后总共得了六千块。
两千五给了老教授。
三个人一人分了一千块。
空出来的五百块,丁玉峰说汪建宇手指受伤。
这五百就给汪建宇。
汪建宇死活不肯。
什么伤能值五百块?
李红兵也觉得不合适。
后面能拿到五千块,两人几乎没出什么力。
说到底,大头都是丁玉峰一个人搞来的。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丁玉峰用的是什么法子。
无非就是按照丁玉峰的要求去送了一下纸条。
然后丁玉峰就说钱到手了。
弄的他们这个钱收的有点儿烫手。
每人一千块啊!
李红兵给家里留了五百块,都把爸妈吓了个半死。
五百块钱,全给丁玉峰也是丁玉峰应得的。
丁玉峰其实已经拿了三千五了。
见汪建宇不收。
这多的五百,就让两人帮忙折成物资。
到时候一起带到西江去。
丁玉峰不方便把东西拿回家。
所以取东西就到李红兵这里来拿。
拿了四条普通烟和一大袋子的毛线。
袋子里有四种颜色的毛线,每种色都有十几大卷。
这可不少了。
“一下搞这么多,没人起疑吧?”
李红兵笑道:“我办事,你放心。
我让不同的人去买的,而且我爸妈也都交待清楚了。
绝不能往外说。回头咱们要买什么东西。
让我爸妈直接寄。我留了五百块钱在家里。”
丁玉峰没再多说。
拎了东西直接到苏晚雪家。
晚上上门送礼,没有白天那么扎眼。
丁玉峰刚一敲门,苏晚雪就把门打开了。
把丁玉峰扯进门里就问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我们接到更改通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就变成,要到西江省去了。
快说快说。”
丁玉峰嘿嘿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也不理苏晚雪,把烟和毛线拿出来,放在桌上。
苏锦添和孙法芳面面相觑。
孙法芳问道:“这是干什么?”
丁玉峰不说话,又掏出一叠钱来。
有一块的五块的,也有十块的。
估计得有三四百块钱。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小峰,你这是?”
第31章 私房钱
丁玉峰道:“是这样!
前天和叔叔聊过后,我觉得自己在学习的深度上,还远远不够。
我去到农村后,可能获取书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是想说,叔叔如果看到有什么合适的书,帮我收集一点。
我爸妈不懂这个,这事情还只能托付给叔叔。
书先放在叔叔这里,不着急寄,我们平稳下来了再说。
这些烟,算是我的心意,叔叔做研究的时候费脑。
应该用得上。
这些毛线呢,我是想着我和晚雪下乡后,冬天会比较冷。
看阿姨有没有空,给织条围巾之类的。
钱呢,一部分买书一部算是麻烦阿姨的辛苦费。”
孙法芳道:“小峰,帮忙织毛衣围巾,阿姨肯定有时间。
也不用什么辛苦费。我是想知道,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你家所有的积蓄可能都没有这么多钱吧。”
丁玉峰笑道:“这不是家里的钱,这是我的私房钱。
我呢,平时会搞点小科研。
会私下里帮一些厂里的技术员解决点问题。
这个呢,有点不合规。
而且帮忙也是私下里帮的。
这个事情,也不能说出去。
说出去了会影响人家技术员的名声。
不过,他们得了名声,我就得了实惠。
他们拿的奖金还有一些辛苦费,便都给了我。
这事,我连我父母都是瞒着的。”
苏锦添道:“小峰,你既然有技术,你应该留在城里啊!
城里才有你的用武之地啊!”
丁玉峰苦笑一声,看向苏晚雪,没说话。
苏锦添和孙法芳,对视一眼。
敢情,人家小峰是为了晚雪,这才不得不下乡啊。
而且,人家小峰在城里,这就么偷偷摸摸的搞。
都能赚几百块。
现在要下乡。
这牺牲可太大了。
想到这里,两人也是一阵感动。
孙法芳把钱往丁玉峰手上一塞道:“书让你苏叔叔准备。
织围脖的事情交给我。
钱你拿走。
你只要照顾好晚晴,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这算是真正的托负了。
自从更改通知来了之后。
两人心里就算是默认了这个女婿了。
而且现在丁玉峰展现出来的财力。
说明人家根本不图自己女儿什么。
只是单纯的喜欢女儿这个人。
把女儿交到丁玉峰的手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丁玉峰把钱放回桌上。
又掏出两百块塞给晚晴道:“晚晴,从现在开始。
我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然后才对孙法芳道:“阿姨,你放心。
我们身上还有钱。
路上带太多钱也不合适。
所以,这钱你们先放着。
万一我们钱不够用了。
你们再寄给我们,也不晚。
另外,我们需要什么东西,可能乡下不好买。
还需要城里买过去,所以家里必须留点钱。”
好吧,这些理由没有一条两人能反驳的。
丁玉峰把理由说的这么充分,他们无法拒绝。
苏晚雪被丁玉峰强塞了钱,便觉得钱有点儿烫手。
连忙要把钱塞回给丁玉峰。
丁玉峰道:“男人赚钱,女人管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怎么,晚雪同学,你这是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吗?
不花我的钱,难道你还想花其他男人的钱?
还是说,你想去滇边省?所以不要我的钱。”
苏晚雪被丁玉峰怼的,没话说了。
生气的把钱往桌面一摔,扯着丁玉峰就进了房间。
苏锦添和孙法芳这时也默认了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
对于两人躲进房间说悄悄话,也不阻拦。
孙法芳还贴心地过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苏锦添道:“这孩子这么能赚钱。
这有三四百吧,又拿出两百,还买了这些东西。
至少攒了六七百吧?啧啧,咱家有多少钱?”
孙法芳道:“多少钱,你不知道啊!
我们家所有的家底也就只有三十六块七毛八分。”
“这么少?”
孙法芳道:“你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
哎,你说小峰的技术是得有多厉害。
才能赚这么多钱?”
苏锦添道:“我哪知道!”
孙法芳不理睬苏锦添了。
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这要万一碰到谁来串个门,收都收不赢。
本来孙法芳给晚雪准备了一些全国粮票和二十块钱。
现在看来,好像根本用不着。
把桌上的钱整理好,数了数。
数着数着,孙法芳突然笑出声来。
苏锦添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自然是想到开心的事情啊,还能笑什么。
难道是笑你赚不到这么多钱?”
苏锦添哼了一声,没话说了。
他猜,孙法芳一定是觉得晚雪给她找了个好女婿。
呃,好像也是自己的好女婿。
苏晚雪这个时候,正在房间拷问丁玉峰。
丁玉峰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床边,打量着苏晚雪的闺房。
苏晚雪这才发觉自己上老当了。
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偏丁玉峰根本不满足坐在床边。
而是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晚雪,你的床好舒服啊!”
“你起来!”
丁玉峰才不会起来。
还凑到被子上去闻气味。
“好香!”
苏晚雪大羞,上前拉丁玉峰起来。
丁玉峰顺手把苏晚雪一扯,直接拉到床上。
两人滚在了一起。
慌得苏晚雪死命的挣扎。
却听丁玉峰道:“别乱动,还想不想听我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雪被丁玉峰的手搂住,也脱不了身。
只好放松身体,缩在丁玉峰的腋下,头靠着玉峰的胳膊,不再乱动。
“现在能说了吧!”
丁玉峰道:“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
我只是给了程家一个改变主意的理由。”
苏晚雪道:“别卖关子,具体说说。”
丁玉峰道:“好吧。
得知你会和程书文一样分配到滇池省后。
我就在思考这一整件事情了。
既然程书文说服了他家里来托这个关系。
站在他父母的角度来说。
也会思考这么做是否值得。
如果程书文的父母知道你其实别的男人上过床。
你猜他们还会希望你出现在程书文身边吗?”
苏晚雪隐隐猜到了什么。
丁玉峰接着道:“我们都知道程书文是独子。
他上面只有两个姐姐。
也就是说程书文就是程家的将来。
程书文越喜欢你。
程家就越要关注你的问题。
毕竟很可能是以后的儿媳。
你都已经是黑五类了。
程家难道不担心?
如果这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你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心都不在程书文身上了。
那他们还能忍?”
苏晚雪从丁玉峰怀里挣脱出来。
“所以,你就败坏我的名声,让程家对我反感?”
第32章 非常手段
丁玉峰道:“这怎么算是败坏呢?
我只不过是把将要发生的事实提前说了。
再说了,你都和我吻过了。
也决心和我在一起了。
而我也不可能始乱终弃。
我可是非你不娶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败坏,只是陈述事实。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我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而且,全程也只是何玉梅说的,咱们也没有承认。
何玉梅能这么说,当然也能反悔。
直接推说当时喝多了。
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苏晚雪道:“坏主意是你出的。
你在那里和何玉梅说那么久,就是说的这个吧。”
丁玉峰笑道:“哈哈,当然!不然何玉梅怎么会那么说。”
苏晚雪不解地道:“何玉梅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丁玉峰道:“因为,她有实际的好处啊!”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等着丁玉峰接着说。
“亲一个,我就接着说!”
苏晚雪气死了:“不说算了。”
丁玉峰笑道:“说,肯定说啊。
我要不说,回头咱们下了乡,你再找何玉梅的麻烦。
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苏晚雪道:“都下了乡,我还怎么找何玉梅的麻烦?
我都去西江省了。”
丁玉峰笑道:“你不知道啊!何玉梅也去西江省。
和我们一起!”
苏晚雪一愣!
丁玉峰道:“对了,林洪兵也和我们一起。”
苏晚雪惊叫一声道:“不可能吧!”
丁玉峰道:“有什么不可能,你的安置点能改变。
他们的就不能变?”
苏晚雪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是用把两人调到一起的可能。
逼何玉梅败坏我的名声?”
丁玉峰用手指刮了苏晚雪的鼻子一下道:“聪明!”
苏晚雪没注意丁玉峰的亲密动作,大脑高速的运转起来。
想了一会儿才道:“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
程家人是怎么知道何玉梅说的这些的?
总不可能是程书文自己回去说的吧?”
丁玉峰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程书文当时的脸色多难看,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爱生恨,一脚把你踢的远远的,这很合理啊?”
苏晚雪觉得不合理。
丁玉峰见苏晚雪不说话,便道:“你是觉得自己魅力太大。
就算你和我在一起了,程书文也不会对你太狠?”
苏晚雪横了丁玉峰一眼道:“就算你说的对。
程书文恨我。
那他也只会把我往更偏远的地方弄吧。
弄到最苦寒,最边远,最偏僻的地方。
才能解恨吧。
弄到西江省算怎么回事?
而且还把何玉梅和林洪兵也弄到西江。
不对,你说的不对,你肯定用了别的手段。
快说,快说。”
丁玉峰道:“那可以亲一下吗?”
苏晚雪见丁玉峰玩赖,只好勉为其难的在丁玉峰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快说,快说!”
丁玉峰道:“你的感觉很对,程书文大概率不会去和家里说。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往程家通风报信。这个人,你猜是谁?”
苏晚雪摇头,猜不出来。
丁玉峰道:“再想想?”
苏晚雪道:“肯定是我们这几个一桌子吃饭的人。
除了程书文,那最可能的,也就只有胡小云和李善真了。
胡小云好像不太可能,难道是李善真?
可是李善真怎么会帮你通风报信?”
丁玉峰道:“只整合,你还是厉害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一猜就对了。
传信的人,还真就是咱们的团支书李善真。
她当然不是好心帮我,而是她有巨大利益!”
苏晚雪道:“李善真不是去景红农场吗?
分得很好啊,她能从帮你中得到什么好处?”
丁玉峰道:“不是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而是她做这件事情的本身。
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好处。
短期的长期的都有。
你呢,把李善真想简单了。
咱们这个团支书啊,心思重的很呢。
她的目标是入党,是有大发展。
她的心气,可是要闯出一番天地来的。
还有,你难道没看出来,李善真其实喜欢程书文?”
苏晚雪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个事。
只有我们女生能看出来呢!”
丁玉峰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苏晚雪想想也对。
“喜欢两个人,才要藏!”
苏晚雪一愣,继而一拳打在丁玉峰的胸口。
“你胡说些什么!”
丁玉峰和苏晚雪笑闹了一会才道:“你想想,如果程书文对你死心。
那是不是李善真的机会?
如果你被调离了滇边省。
那在景红县的李善真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
程书文在的雷丽县,两边离的可不是很远。
她如果能成功嫁进程家。
对于一个很想上进的女生来说。
吸引力太大了。
程家和程书文,如果可能。
我想李善真是都想要的。”
苏晚雪道:“你的意思是我傻呗。”
丁玉峰笑道:“傻吗?你可一点都不傻。
整个复旦附中,唯一个天才。
而且还是隐藏的最好的那个天才。
都被你给选中了。
你要是傻,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苏晚雪道:“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接着说。”
丁玉峰道:“当然了,李善真目前还是太嫩了点。
可能自己还不知道想这些。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事情可以这么发展。
不过,幸好我想的比较多。
该想的,不该想的,我都帮她想了。
这么好姻缘,肯定不能让她错过了啊。
所以,我就去点拨一下她。
昨天,我等她从饭店出来后。
直接和她把这里面的历害关系说了。
李善真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一点就透,在我的指导下。
她立刻就写了一封信给程书文的父亲。
并且把信送到了程书文父亲的单位上。”
苏晚雪道:“不会吧,就算李善真喜欢程书文。
能不能和程书文走到一起,还两说呢。
我没看到李善真能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就这样突然写信,也太突兀了吧。”
丁玉峰道:“有什么突兀的?
这不是在酒桌上,刚听到对程书文不利的消息吗?
我都给她提供了写信的契机,怎么会突兀?
收到信的程家人,只会觉得有女生在关心他的儿子。
而且,李善真得到的好处是长期的。
如果你是程书文的父母。
我问你,突然有个喜欢你儿子的女生。
以关心你儿子的口吻说,
你儿子是一个有理想,有干劲,有前途的儿子。
这样的儿子应该配一个好女人。
现在你儿子喜欢的这个女人,和别人好了。
为了你儿子着想,你们快管管吧。
你想想。
一个女生对程书文这么关心。
程父会怎么想?
他大概率会想,这个写信的女子。
才是真正关心自己儿子的人吧。
你觉得,程父有关系把自己儿子弄到滇边省。
那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
也关照一下李善真呢?
没有实际好处?
就一个关照,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何况,这是她光明正大出现在程家视野里的机会。”
第33章 十八般武艺
苏晚雪没有想到这背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能想到,程书文家里如果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程书文身上。
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远远地调开。
而事实上,事情也是这么发生的。
可是,这事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这些都是你在事先都预设好的?”
丁玉峰笑道:“当然,所以我厉害吧。
为了你,我可是殚精竭虑,头发都掉了好多。
亲亲不过份吧。”
苏晚雪被丁玉峰的厚脸皮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一个不留神,就被丁玉峰亲了一口。
连忙从床边起来,坐到书桌边,离丁玉峰远一点。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就算程家在安置办有人,托关系要把我给调开。
可是,何玉梅和林洪兵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都是调入了西江省,和我们一起?
所以,你还有事没说。”
丁玉峰道:“我家在安置办也有关系啊。
既然调一个也违反原则,那多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记住,我为了你,可是十八般武艺全用出来了。
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苏晚雪想不明白。
又被丁玉峰说的感动。
干脆也不想了。
反正,现在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
“你那些钱,真是做科研赚来的?”
丁玉峰道:“当然!”
苏晚雪道:“你藏的真深,我都不认识你了。
你说,你还会些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像只老狐狸呢?”
丁玉峰道:“我会的可多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
苏晚雪道:“什么准备?”
丁玉峰道:“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因为,你一旦了解了我的全部之后。
你会发现没有男人比我更好了。
吃过好肉的女人,怎么可能再看上别的臭肉呢?”
苏晚雪大羞,什么好肉臭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挠呢。
该打听的,苏晚雪也打听到了。
于是,开始向房间外赶人。
丁玉峰嘟哝着:你这是‘卸磨杀驴’。
不情不愿地跟在苏晚雪后面出来。
孙法芳正在给苏晚雪收拾行李。
两人明天上午都请了假,要送苏晚雪上火车。
单位上这种假一请就批。
再不会有半点阻挠。
丁玉峰不好再打扰。
到了第二天上午。
丁琪一大早就起来开始闹腾。
一个人在房子里唱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丁玉峰喊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丁琪却打开门,冲进丁玉峰的房间。
“哥,你还不起来。
马上就要出发了,你怎么睡得着。”
丁琪一进来,丁海也睡眼惺忪的起来了。
还没到七月,丁海还要起来上学。
“姐姐,你今天就要离城了吗?”
丁海舍不得姐姐走,声音带了哭腔。
徐翠梅也起来开始做早饭。
火车是中午十一点的。
徐翠梅也是心情沉重。
一下要走两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
吃完早饭。
丁海一步三回头的去上学了。
丁定山在饭桌边叮嘱丁玉峰和丁琪。
下乡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劳动。
碰到人要多打招呼,不要以为是城里人,就高高在上。
乡民还是很朴素的,只要真心为他们好。
他们也会对你们好的。
徐翠梅在一边听得难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丁琪倒是善解人意。
一个劲的在安慰。
又说西江是革命老区,那里的人肯定很好;
又说有哥哥在身边,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
其实她不知道,妈妈最担心的,始终是她。
看时间差不多了。
丁定山便把丁琪的行李拿了。
也就是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衣服,一个袋子里是一些丁琪要带的杂物。
丁玉峰就只是一个袋子,自己背着。
这年头,就是想多带东西出门,也带不了。
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带。
四人出了门。
丁定山走在前面,丁玉峰跟着。
丁琪和徐翠梅走在后面。
站台上了公交车前往火车站。
四人一路上都沉默的很。
晃悠悠到了火车站。
车站里全是人。
找到安置办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
立刻有人带着他们到专属的候车区。
这也算是下乡人员的特权,不用和普通乘客挤着上车。
可以提前上站台,先上车放行李。
由于是始发站,列车提前一小时就开始让知识青年上车放行李。
李红兵也是这趟车。
他和汪建宇的行李特别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家里人帮着把行李搬上车。
安顿好后,各家都和孩子在站台上说话。
丁定山不愧是干公安的,眼睛毒。
“怎么还有很多拖家带口的?这是全家下放吗?”
他看出有些并不是知识青年。
其中有两户人是整家下放。
而且,好些个上车的人中,还有中老年的。
徐翠梅也感到奇怪。
“应该也不是全往西江的吧,可能是其他的省份。
拖家带口的倒不奇怪,有些原本就没有城市户口的。
也是要迁回原籍安置的。”
正说着话。
也不知道哪家人哭出声来了。
一时间,站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站台上悲伤的情绪正在漫延。
安置办很有经验。
带着一帮人,立刻在边上开始合唱。
激昂的歌曲立刻就冲淡了悲伤的情绪。
安置办的人又让家长抓紧时间离开。
待会普通客人也要开始上车了,不要影响交通秩序。
苏父苏母带着苏晚雪走过来,把苏晚雪的手交到丁玉峰的手上。
苏晚雪脸色通红,任由丁玉峰握着手。
目光却看向丁玉峰的父母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是苏晚雪。”
徐翠梅连忙应了。
可是她心里大吃一惊。
苏晚雪不是要去滇边省吗?
怎么也坐这一趟车?也去西江省了?
不过她也没有机会问。
苏父苏母正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热情的交谈。
两人忙于应对。
心里却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热情的感觉,就好像两家是亲家一样。
所有家长被赶离了站台后。
却不肯立刻离开。
一直在外面看着列车缓缓驶出,才怅然若失的返回。
第34章 攀谈
走到车站外面,孙法芳拉着徐翠梅说话。
苏锦添也给丁定山递了支烟。
明显有继续攀谈之意。
苏锦添一个劲的夸丁玉峰好。
懂事,学习好,知识广博,眼界也很开阔。
关键是能办事,还能成事。
反正是什么话好听,就怎么夸。
丁定山倒是听糊涂了。
在丁定山眼里,儿子虽然不算差,但绝对配不上苏锦添如此盛赞。
苏锦添可是教授,眼光高,并不是那种市井的奉承之辈。
看着说话也是真诚的,不像是虚礼客套。
怎么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多溢美之词呢?
猛一听,感觉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
而是这位苏教授的一样。
反倒给丁定山整糊涂了。
直到听见苏锦添说起,丁玉峰还给对方买了几条烟时。
丁定山才有点恍神地问道:“几条烟?小峰哪来的钱?”
苏锦添顺口就道:“当然是他自己赚的。
所以说小峰很厉害的,搞科研都能赚钱的。”
边上走着的孙法芳听到苏锦添的话,连忙拉了苏锦添一下。
苏锦添才反应过来。
丁玉峰说过,赚钱的事情,是瞒着父母的。
这下给说漏了。
不过,苏锦添也没太当回事。
能赚钱是好事,自己家父母,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最好还是丁玉峰自己来说。
用不着他这个外人来多嘴。
于是也就转移了话题。
两家人边走边说,一直到下了公交车才分开。
回到家里后,徐翠梅抓紧时间做中午饭。
小海中午要回来吃饭,下午还要上课。
丁定山给徐翠梅打下手,一边摘菜,一边想事。
突然手头一顿,问道:“翠梅?你今天在火车站。
看到那个李红兵没,他边上站着的那个小伙子是谁?
就是那个时不时,还朝我们这边看的那个。”
徐翠梅道:“哦,汪建宇,前边不远老汪家的孩子。”
丁定山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上,好像受了伤?”
徐翠梅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我还奇怪了。
大热的天,手一直塞裤兜里。
搬行李也不动手。全是父母在搬。
带的东西还特别多。
后来看到擦汗的时候,抬了一下手。
像是手受了伤。”
“右手对吧?”
“嗯,是右手掌,纱布包起来了。”
徐翠梅觉得丁定山问的奇怪,看向丁定山问道:“怎么了?”
丁定山没说话,而是加快动作把菜洗好。
抖了抖手上的水,直接进到丁玉峰的房间。
徐翠梅也跟着过去,却见丁定山在翻柜子。
“找什么?”
丁定山道:“我上次从单位带了很多旧报纸回来。
留着糊墙的,你放在哪里了?”
徐翠梅去丁玉峰的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里面放了一些书刊,报纸。
“噫,好像少了蛮多报纸。我记得原本有这么厚的。”
丁定山看着徐翠梅手里明显少了许多的报纸,有些发愣。
好半天才问道:“家里是不是,有那种质地比较好的白桨纸?”
一边说着,一边去门边上的包里,翻出几张纸条。
“就是这种白纸,咱们家有吗?”
徐翠梅看了一眼,直接就道:“有啊!
这不就是小琪留着画画的一样的白纸吗?
现在小琪已经全部带走了。
前两天为这个纸,还哭了。
说少了好几张,不够用了。
还特意又去买,可惜商店没有了。
回来怪小海用了她的纸。
小海说没用,两个人都气哭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丁定山摇了摇头道:“没事!”
饭做好了,丁海也回到家了。
丁海觉得家里一下好冷清。
难过地问道:“妈,哥哥姐姐过年会回家吗?”
徐翠梅道:“应该会回来吧!”
说归说,她知道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很少有知青第一年就能回来的。
探亲要请假。
而且光来回的路费,就要花不少钱。
有时候,想回来都不一定能回来。
丁定山长叹一声,放下碗筷。
徐翠梅以为丁定山是因为两个孩子下乡,不舍得。
饭都吃不下。
便宽解道:“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让他们去闯一闯吧。
革命的事业,就是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对他们将来,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丁定山摇了摇头,示意他叹的不是这个。
“翠梅,你还记得小峰那天说的话吗?
他好像说:‘我有这颗脑子,在城里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徐翠梅道:“是这么说过,怎么了?”
丁定山苦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咱们这个儿子其实很厉害。
甚至可以搞科研项目。
连那些老科研都佩服的技术。
如果不是我们自做主张,给他报了名。
或许,他真得有很多发展的机会。
根本不需要我们来安排。
特别是我那几拳打下去。
甚至把枪顶在孩子的头上。
孩子这是伤透了心。
否则,他会把很多事情告诉我们。
现在,他宁愿和别人说心里话。
也不肯和自己家里人说半句。
咱儿子,应该脑子很聪明。
他应该是为了报复我。
为了泄愤,
虽然明知道是老爸,
却还是把我当猴来耍。
所以,李红兵在巷子里出现,也不是偶然。
小兔崽子,竟然敢用石头砸我!
翠梅,我是不是做错了。”
徐翠梅道:“老丁,你怎么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你说的这些话好奇怪,我听不明白。”
丁定山摇了摇头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算了,不说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
或许有些事情,注定是要深埋在心底的。
也好!
他们手上有钱,日子肯定能过的舒服些。
不得不说,丁定山也是有私心的。
话分两头。
火车启动之后。
车上的年轻人一改刚才在站台上的悲伤情绪。
也不知道谁起了头。
车内开始一波一波的歌曲联唱。
大家互相串联。
整个车厢里热闹非凡。
这趟车除了去西江省的知青,还有去南湖省、贵省的。
连着几个车厢都是这批下去的知青。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西江省会城市昌南市。
还在车上的知青纷纷探出车窗,向下车的知青道别!
“同学们,你们到站了,
我们还要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彼此祝福吧!”
丁玉峰看着坐了二十多个小时,还激情澎湃的脸庞。
一时之间,也是斗志激扬。
能量场是真的可以互相影响的。
第35章 讨价还价
一起下车的知青,还有去到西江省其他地方的。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西江省的省会昌南市。
已经有西江省安置办的人来接车。
去各县的,都会有专车护送。
李红兵他们这拨二十来号人算是比较多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两辆解放牌的大卡车过来。
车子晃到修武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县里给安排了个临时住所,胡乱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两辆拖拉机,从县里把所有人送到了云岭公社。
公社这边听说这批知青是李红兵带队。
根本不给李红兵挑选的机会,原先在哪里驻点,仍然去哪里。
所以让李红兵直接去岭上大队报到。
李红兵向公社借车驮行李。
公社虽然有拖拉机,但本来不肯借。
李红兵赖着不走。
公社可能也知道李红兵难缠。
没办法,只好套了两辆牛车跟着一起前往岭上。
岭上,是真在山岭上。
丁玉峰本来以为云岭公社就已经在山里了。
可是,岭上却在更深的山里。
一路走来,全是在山腰迂回。
不是过山涧就是走悬崖。
好在这两年刚修好了路。
有大路可以走。
就这样,没有走惯山路的他们。
大清早从公社出发,中午才到岭上大队。
岭上大队的大队办,就在岭上村。
是个近百户的大村落。
这里山间有一块大畈,四周还有很多梯田。
虽然是山里了,但是看起来地还不少。
到处都庄稼,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队支书魏永山昨天就先一步得了李红兵要来的消息。
这次不仅李红兵原先的那批人会回来,还带了更多的知青来插队。
魏永山根本不想和李红兵这些知青打交道。
对这些知青他并无好感。
他怕对这些人好一点,这些知青碰到困难会粘上大队。
他的思路就是冷处理。
不多管,不多问。
有事情,直接让知青们在生产队里处理掉最好。
所以,他早早的就给茶窝生产队传了信。
让小队长黄白田到岭上村来接人。
黄白田得了信。
那叫一个急。
茶窝被李红兵那几个人给祸害怕了。
听说这次李红兵更猛。
居然带了二十几个人来插队。
他心里说什么都不肯了。
大队也不止他一个生产队啊。
薅羊毛也不能老盯着他这只羊啊!
带着小队会计黄东平、贫下中农代表黄冬生,一大早就赶到了大队。
到了大队部,黄白田直接找到魏永山。
“永山书记,你也不要说我没有这个政治觉悟。
前年接收李红兵他们几个,结果茶窝给他们祸害的。
全队也就是那十几只鸡,他们想回城就回城吧。
怎么还把队上的鸡全给造了呢?
好家伙,窝棚不住了,直接就放火烧了。
这是多大怨气啊!
我自问,也没有亏待过他们。
实在是茶窝的条件有限。
他们自己什么活也不会干。
上不了工分,分不到口粮,吃不饱饭。
我还特别从队里省下一点口粮,尽量的周济他们。
要不然他们早饿死了。
结果好了,白眼狼嘛。
城里不是好嘛?
走的时候不是放话说:打死也不回来。
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书记,这次说什么你也别再把人放我们小队了。
大队八个生产队,哪个不比我们茶窝强。
他们这次来二十多人,再要往我们茶窝放。
我们茶窝哪有地养活他们?
书记真要把人放到茶窝。
那我们小队的社员干脆全都搬到岭上来,并到大队来。
正好,那些房子和地,都给他们知青了。
我这个小队长也不做了。
大家都跟着书记你讨生活就好了。”
魏永山见黄白田在气头上,便没表态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大队长魏世军却在一边宽解道:“当初李红兵他们几个人去茶窝。
也不是队里要求的,是知青他们自己选的嘛!
现在人家在茶窝待过了,各方面情况都熟悉了。
你现在又不给他们待,他们去其他地方,还要再花时间熟悉。
那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嘛!”
黄白田炸毛了。
大队长这意思,妥妥还是要往他们茶窝放啊。
不行!
来时他和村民都商量妥了。
坚决不让知青再来祸祸他们。
真要是再把知青给带回去。
村民都要把他这个小队长给骂死。
这个时候黄白田也不管魏世军是什么大队长不大队长了。
反正两人年纪相仿。
当下,直接就和魏世军吵了起来。
魏永山见不是个事。
只好开口道:“世军,你出去关照一下。
知青来了,就让芳民带民兵,把人拦在村外头的路上。
不要让他们进村。大队也有大队的规矩。
想要插户,先把上次的事情说清楚。”
魏永山一来是把魏世军给支开,免得两人再吵下去。
二来也是要安抚一下黄白田的情绪,表示大队和小队是一边的。
三来,当然是给知青一个下马威,立规矩。
岭上大队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他魏永山说了算。
到了他这个地头,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听魏永山开了口。
魏世军二话不说就去找民兵连长魏芳民安排这个事情。
魏永山这才对黄白田道:“白田,你好歹也是个队长。
管着好几十号的人。
性子就不能沉稳一点。
怎么还和世军吵上了呢?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小队再小,那也是大队的小队。
知青是外人。
还指不定能待多少时间。
咱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的嘛?
收收你的气性。
等他们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话说回头来。
知青下乡插户是国家的政策。
同时也是县里和公社下达的革命任务。
现在人落在了咱们大队,退肯定是退不回去的。
你也别和我说其他七个小队的事。
你不肯,他们就肯了?
总要有一个队肯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知青回来。
把他们开荒出来的地,再要回去。
你们已经种上了庄稼,不想再退回去了。
对不对。”
黄白田老脸一红。
想否认。
可是魏永山摆了摆手道:“你别说不是。
你要说不是,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人肯定去定茶窝了。”
黄白田胀红着脸道:“老书记,你也知道茶窝也就那几户。
知青走了,我们肯定也不能让地就荒在那里。
他们把队里的鸡都吃光了,把地赔出来也是应当的。
就这还不够赔上队里的损失的。
再说了,知青是在小队里的插队。
开出来的地,当然就是小队的地。
我们种起来,怎么说都不缺理。
现在队里上下,对这些知青很不待见。
现在一下来二十多号人。
老书记,真要是往茶窝放。
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怪我。”
第36章 道歉
魏永山瞪了黄白田一眼道:“能出什么事?
一帮伢崽仔,还能反上天去?
我看就是你太老实,反倒被那些小年轻给拿捏了。
行了,待会知青来了。
大队先给他们立个规矩。
划出几个道道来。
他们要是有真本事,去和地和山较劲去。
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给什么就吃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回一定让他们老实的。”
黄白田见老支书这么说了,也只好老实地等着。
等到大中午的时候。
魏芳民才过来道:“二爷爷。
李红兵他们二十多个人来了。
公社套了两辆牛车送来的。
他们这次带了很多行李。
锅碗瓢盆的,看来是要扎根的样子。
我把他们拦在村口了。
李红兵带着两个知青代表过来,要和二爷爷说话。
现在人就在外头院子了。”
魏永山抽了一口旱烟,才慢慢地道:“别带进屋了,就在院子里说话吧。”
说完擎着烟袋,就出了门。
大队长魏世军,大队会计魏世海都已经在外面院子里站着了。
三个小年轻,为首的就是李红兵。
正在与魏世军说话。
看样子还挺融洽。
魏永山带着黄白田、黄东平、黄冬生一起走进院子的时候。
李红兵立刻迎上前道:“老书记,一年多不见,您还是这么健朗。”
李红兵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烟,给魏永山递烟。
魏永山正抽着烟袋,示意手上有,便没接李红兵的烟。
虽然没有接烟,但李红兵一上来就递烟的姿态。
倒让魏永山有点意外。
这次见面,李红兵没有了城里人的那种傲气了。
李红兵见魏永山没接烟,便拿烟递给黄白田。
黄白田冷哼一声也没接烟。
李红兵苦笑道:“白田叔,您这还生着我的气呢?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红兵年纪小不懂事。
全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李红兵一边连连鞠躬道歉,一边把烟硬往黄白田手里塞。
黄白田倒也是个实在人,一时面子过不去,便接了烟。
李红兵又连忙给小队会计黄东平递烟。
“东平哥!”
黄东平见黄白田接了,便也接了。
李红兵又递烟给茶窝的贫下中农代表黄冬生。
“冬生叔,回城的这段时间,最想的就是您了。”
黄冬生算是对他们这批知青最照顾的。
开荒种地,都是黄冬生在指导。
还资助过一些红薯杂粮给知青们过生活。
李红兵心里那是真感激。
黄冬生也知道李红兵这些人不坏。
只是实在是饿的没法,才会吃鸡。
而且,这些知青恨的是政策。
并不是对茶窝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些知青再回来。
茶窝的日子过得本来就清苦。
上次还是几个知青。
现在一下来二十多个知青。
这可是二十多张口啊。
而且都是吃粮最多的半大小子。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何必到茶窝这种穷地方来受罪呢。
去个好点的地方,至少能吃饱饭吧。
叹息地接了烟,黄冬生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红兵散了一波烟。
大队的妇女主任胡丽拿来一个小果盆过来,里面放了些花生。
张罗着给倒了茶水。
李红兵把烟盒拆大一点,把烟散在矮桌上。
又丢出两包洋火。
一副想抽烟,尽管拿的架式。
大家也觉出,这个李红兵回城这段时间,再回来,确实有点儿不一样了。
人谦和多了,也灵活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阔气多了。
李红兵朝汪建宇使了个眼色。
汪建宇忙上前,把背着的袋子打开。
拿出两条中档烟还有两整包的洋火,放在桌上。
魏永山看了李红兵一眼,眼神中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书记,这次回来,重的东西也不方便带。
也就是烟带着不费劲。去年我们几个落在咱们岭上大队。
要不是老书记关照,冬天那场雪,咱们可过不去。
下雪前,老书记还特意让世军队长给我们送了点粮食。
我们那个时候不懂事,还嫌少。
现在想想,都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这次回城,也和很多其他的地方知青交流过。
他们有些,每天几乎都是吃稀饭。
现在想想,我们在岭上多少还有点干饭吃的。
那还真是托了老支书您的福。
这是我们给队上的一点心意。”
李红兵说的很真诚。
这倒弄的魏永山有点儿不自在了。
说实话,他其实没太管这些小年轻。
唯一一次送粮也是怕这些年轻人在过年的时候闹腾。
回头再弄的队里过年,都过不安生。
这才让队里送点粮。
其实没多少粮,就是单纯意思了一下。
所以,李红兵这话说的他也有点汗颜。
不过,魏永山人老皮厚,既然这帮年轻人这么想。
那他也就这么受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戒备。
不管李红兵怎么说软话,他反正不能让队里,不能让社民吃亏。
李红兵自我检讨了一圈之后,便把烟交给魏世海。
魏世海是大队的会计。
李红兵把东西交给魏世海,就不是给个人送礼了。
而是给大队带的心意。
当然了,进了大队的仓库,也还是魏永山在支配。
这李红兵就管不着了。
魏世海看了魏永山一眼。
魏永山的老眼晃了一下。
开口道:“都站着干嘛?都坐吧!红兵伢子,你们也坐。”
魏世海心中有数了。
连忙把烟和一大盒的火柴给收了进去。
大城市的火柴质量可是不错。
刚才他用了一根火柴。
哧拉一下,火头很足。
李红兵坐在了桌边。
汪建宇和丁玉峰坐在了后面一点。
对面坐了黄白田、黄东平等人。
大队长魏世军坐在魏永山的身后,表明了一切听魏永山的姿态。
魏永山坐下,又抽了口旱烟才开口道:“红兵伢子!”
李红兵立刻坐直身体,一脸尊重的样子。
魏永山很满意李红的态度,不过该拿捏还是要拿捏。
“上回你们离开茶窝的时候,听说把窝棚都烧了。
这次又下来二十多号人,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李红兵连忙道:“那处棚窝不能住了,已经塌了大半。
其他没塌的,也随时会塌。
我们走的时候,是怕茶窝里的孩子们钻进去玩。
别再出什么事,就罪过大了。
所以,才一把火烧掉了。
白田叔,您可千万别多想。”
第37章 和解
黄白田眼一瞪。
为什么烧的,他还能不知道?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李红兵抓起桌上烟,又给黄白田递了一支。
“不过,也怪我们。烧之前没和您打个招呼。
烧之后也没说明白,我们就直接走了。
白田叔,对不住。”
丁玉峰在一边看着李红兵表演。
他听李红兵说过。
其实烧棚窝,是因为李红兵他们准备回城。
所以把他们看管的鸡全给杀了。
当时没柴火炖鸡,所以就直接把棚窝给烧了。
十几只鸡,用泥一包,扔在火里,做成了叫花鸡。
几个人靠这些鸡,一直吃到县里,才搭到车去的昌南。
没那十几只鸡,他们都走不出去。
果然黄白田道:“队里的十几只鸡,你怎么说?”
李红兵很干脆,直接掏钱出来。
“白田叔,我们走得急,没顾得上和你说。
我们是准备寄钱回来,当是买鸡的钱。
只是后来回了城里,手头上又没有钱寄。
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本来要寄的。
这不又要下来嘛。
所以干脆带钱过来,现场和队里算账。
正好东平哥也在,咱们正好结一下这个账。
鸡比猪肉贵,咱们算一块钱一斤。
一只鸡就按五斤算!十二只鸡一共60块钱。
白田叔,您看,钱都在这里了。
我一合一的,早就都准备好了。
东平哥,你点点数。”
李红兵把早就数好的60块钱,往小队会计黄东平手里一塞。
黄东平看向黄白田。
李红兵却顺过火柴,给黄白田点烟。
黄白田迟疑了一下,才夹着烟,凑到李红兵的火柴前点了火。
这算是默认了这个赔偿的法子。
黄白田也没办法不答应。
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那十二只鸡,去了毛充其量也就只有四斤左右。
而且一块钱一斤的价格也给的相当高了。
黄白田哪还有什么脾气。
他现在有点儿愁了。
这还怎么赶人家走啊?
黄白田看了魏永山一眼。
魏永山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红兵摆平了鸡的事情之后,便对魏永山道:“书记。
这次回来,多带了一些人,还想请队里多关照关照。”
魏永山也不说不关照,也不说要关照。
有点装傻地笑呵呵地道:“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闯劲。
茶窝的生产环境还要靠你们流大汗,出大力的!”
李红兵见魏永山果然还是要把他们给安置在茶窝。
便道:“书记,我们也不是挑地方。
茶窝地少,我们这些人恐怕吃饭都成问题。
当然了,书记您让我们去茶窝,我们肯定也要听您的话。
只是,您也给我们筹划筹划。
真要是二十多号人都活不下去。
传到公社和县里。
回头再说书记没安排好。
再把大队的名声给害了。
那也是我们的罪过了。”
魏永山没想到李红兵说话这么滑头了。
谈条件谈的这么不露痕迹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些知青饿不死,不给他找麻烦。
他就懒得去管他们。
魏永山道:“整个大队就八个生产队,都在山里头。
要说吃饭有问题,去哪个生产队,其实都是一个样。
你们年轻人是大城市来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可以和大队说,大队虽然能力有限。
但能满足你们的,都会尽量满足。”
李红兵已经提前和丁玉峰商量过了。
像这种讨价还价,最怕的就是先露出底牌。
之前李红兵还没在意过这个。
现在听魏永山这么一说。
便知道人家这是想先来听他的底牌。
果然,这里头是有学问的。
丁玉峰没说错。
便笑道:“书记,我们现在可是插队到了岭上大队。
现在,我们可都是您手下的兵。
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按您老的指示。
书记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只要给我们能吃饱饭。
我们绝对服从大队的安排。”
李红兵不动声色地把球又踢了回去。
魏永山眯眼看了李红兵一下。
倒是有些意外。
跟我这玩心眼子?
还是说,真的放老实了,不得不听话?
魏永山抽了一口烟。
他觉得,李红兵是不得不老实。
毕竟是二十几张嘴要吃饭的。
真还像去年那么胡闹,可真会饿死人的。
他可是从三年饥荒中走过来的人。
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正是因为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哪怕是李红兵现在伏低做小了。
他也不想接二十几口人的负担。
倒不是说养不活。
整个岭上生产大队,虽然人口不多。
但也有近千人。
虽然星散在大山里头。
但种粮为主,杂粮为辅,还能搞点山货。
日子还是过得去。
支援一下二十几个知青,肯定没问题。
只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知青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换句话说,岭上大队不能养吃闲饭的。
队上这么多人,哪个不是在地里拼命的刨食才能活着。
别人能活着,知青也能。
说地少,是事实没错。
可地少在云岭公社都是普遍的现象。
而且受限于地理环境,气候环境。
粮产量还低。
这也是事实。
有岭上大队以来,还从来没有哪年亩产量超过国家《纲要》要求的。
地势低一点的,产粮稍高一些,亩产还能达到四百斤往上。
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山高水冷,亩产四百斤都够呛。
整个大队,产的粮就那么多。
多二十来号人落户,就意味着要多交二十多号人的公粮。
公粮可是要交给国家的,少不了。
这就已经是给大队增加负担了。
不可能再把二十来号人养活起来。
这二十来号人,只能多开荒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他就是要逼这些人静下心来去开荒。
多开点山田,哪怕就是亩产个一两百斤的粮。
只要饿不死,不来找他的麻烦就行。
当然,这个话不能明说。
魏永山转过这些心思之后,才慢慢地道:“你们真听大队安排?”
李红兵点头道:“肯定听书记的安排。”
魏永山道:“去年你们虽然离开了。
但是户口还是在队里的。
公社收公粮的时候,也没有少收你们这一份。
这些粮可是队里在出。你可知道?”
第38章 独立自主
李红兵点头,表示知道。
魏永山接着道:“岭上大队,不是什么富队。
给你们交公粮已经算是顶好了。
我的意思是,从今个起,公粮的部份大队里还给你们出了。
小队里,集体提留的部份,你们也不用交。
所以,饭你们也不要在生产队里一起吃。
你们二十几号人,自己干自己的。
能开多少荒,你们就种多少粮。
能收多少粮,你们就吃多少粮。
你们活不下去,那只能怪你们自己没本事。
不要什么事情,都想靠着大队小队。
当然,大队小队能帮忙的地方,也不会一点都不管。
教你们如何开荒,如何种田,还是可以的。
其他的,你们都要自己想办法。”
黄白田听魏永山把李红兵他们直接从小队上划开。
心下便有些高兴。
如果知青自己过自己的,不在队里开伙吃饭。
不占队里资源。
一切独立自主。
那这些人是不是在茶窝,那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那些已经开好的荒地,可不能被知青再要回去。
想到这里,黄白田连忙咳了几声。
魏永山扫了黄白田一眼,才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在茶窝的时候,确实也开了一些地。
那个时候,你们和小队也没有拆开。
所有的东西,都是集体的东西。
地其实就是队里的公产。
你们走了,小队里也不可能看着地荒在那里不种。
虽然那些地产粮不高。
但现在地也被队里饲弄过了。
该上肥的上了肥,该护田的也护了田。
现在虽然让你们和队里分开,各过各的。
但那些地,不能给你们。”
李红兵这次没说话。
那几亩山田,可以说倾注了他们第一批知青的心血。
他手上的老茧,全是开荒开出来的。
一锄头下去,锄头都会弹开,手掌更是震的发麻。
这感觉,他做梦都不会忘。
现在说收就收了,他很不爽。
魏永山看李红兵的脸色有点阴沉,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硬。
于是,他再次开口,把话往回兜了兜。
“你们这次回茶窝,还是要想办法多开荒。
现在才六月,你们二十多号人进了山。
还是有大量的开荒时间。
速度快的话,抢种一些杂粮。
收一季过个冬还是可以的。
只要艰苦干,条件就能变。
大寨人能改造狼窝掌,治服虎头山。
我相信你们也能把山田坑变成高产的良田。
不要因为树兜满山,乱石成堆,就失去了战天斗地的精神。
别的地方,冰天雪地,都能开荒。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放心,一应的农具和粮种,队里肯定给你们支持。
只要你们肯干,家伙什都给你们准备好。”
魏永山说的上劲了,转头看向黄白田。
“我记得茶窝山下,还有十几亩的水洼地。
山尖那边,进村的那个地方,山南下,也有一大片地?”
黄白田道:“是,有。”
魏永山朝李红兵大手一挥道:“这两块地也都给你们种了。
你们要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改天换地,不要碰到一点困难就退缩。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扎实肯干才行。”
李红兵没想到魏永山抠到这种程度。
脸色不虞地道:“老书记,山全是乱石山。
一锄下去,火星乱飞。
我们也就二十来号人。
天天上山开荒,也开不出来几亩地。
真能弄出几亩地,估计挖出来石头,都能修成一个水坝了。
您说的那片水洼地,全是锈水沼泽地。
那里紧挨着溪水,山洪一来。
什么庄稼都留不住。
山南那片地就更不用说了。
晴天白花花,雨天黑油油,别说种地了,草都不长。
还有,我们住哪?还是住山洞吗?
这一没住处,手里也没有粮,怎么开荒?”
魏永山道:“年轻人要想办法嘛!哪里没有困难?
都没有困难,也显不不出你们知识青年的长处了。
国家在说,要科学种田,你们有知识有文化。
可以想办法改造一下。
要说困难,吃草根吃树皮的时候,困不困难?
咱们山里头至少还有一些野味可以吃。
不至于饿死人。
什么都要队里想办法,那要你们接受什么再教育呢?
地给你们开好,粮给你种上,房子给你们盖好。
是不是饭也要给你们做上呢。
你说没粮,你们不是还有国家的补贴吗?
国家补给你们的钱,就是让你们盖房吃饭的。
这可是要补一年的啊。
一年时间不够你们开荒种粮的吗?
红兵伢子,我看你们这思想,很有问题啊。”
李红兵气不打一处来,按他的脾气这就要掀桌子了。
可是,身后的丁玉峰突然碰了李红兵一下。
李红兵全身一紧,继而泄了心头的火气。
转脸递了一支烟给支书,苦笑道:“老书记,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我们肯干。
那荒山开出来,也要两年才能有产量。
头两年,我们难道就像野人一样生活吗?”
魏永山道:“大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
谁让咱们大队穷,帮不到你们什么。
公粮帮你们交了,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这些公粮可是要从大队的提留粮里出的。
回头是要平摊到每个社员头上去的。
等于是岭上大队所有的社员,
在帮你们分摊你们该交的公粮。
现在还允许你们打的粮,全是你们的口粮。
这要是被公社知道了,我们对你们知青这么优待。
我都要吃批评的。你还想让大队怎么样?”
李红兵道:“老书记,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干过农活。
您说的马上开荒,立刻种杂粮,我们根本赶不上。
没个小半年,我们开不出那个荒来。
所以,今年开出来的地,明年开春才能下种。
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续得上粮。
国家那点补贴,一起给。
还能集中起来办几件大事。
每个月给那么一点,根本不顶用。
这一年,我们总要有点活路才行吧。”
魏永山道:“红兵伢子,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
反正条件就在这里摆着,今天茶窝生产队的人也都在。
能答应的,我们肯定也不含糊。”
李红兵故意思索道:“那一片野茶山交给我们吧。
我们看看能不能卖点茶叶,换点口粮。”
魏永山一愣:野茶山?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东西。
目光看向黄白田。
黄白田小声对魏永山道:“书记,就是茶窝山啊!”
哦!
魏永山想起来了。
茶窝之所以叫茶窝,就是茶窝山上到处都是野茶树。
茶树开花的季节,半山到山顶的地方全是茶花。
远看,像一个粉红色的窝窝头。
所以叫茶窝。
第39章 茶窝生产队
茶窝山是小队的集体财产。
村民倒是会上山去采点野茶,炒在家里喝。
而且,这茶树,也不只是茶窝山有。
其他地方也有,只不过,没那么密集罢了。
魏永山不好做主,直接问黄白田道:“你说呢?”
黄白田道:“书记,只要队上免了他们的公粮。
他们也不来和社民抢田地。
茶窝山以及附近的山地、山南的那些地,还有水洼地。
都给他们用。
大家各过各的,知青也不要想着要靠队里。
其他的,小队什么都不会管的。”
魏永山对李红兵道:“红兵伢子,你看呢?”
李红兵没说话,转头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附耳说道:“农具、开山的工具,炸药这些。
看今天能不能就带下去。
还有民兵的事情。”
李红兵一拍额头,民兵的事情忘了。
丁玉峰说,无论如何手上要有武装力量。
不然就算干出点成绩,手上也没有保护的力量。
他差点忘了这个事。
魏永山眼一眯,朝丁玉峰看了过去。
他没想到,李红兵背后还有一个‘狗头军师’。
难怪这次李红兵回来,大不一样了。
丁玉峰看见魏永山看过来,便笑了笑。
和李红兵小声说完话,就又退了回去。
李红兵同意了黄白田的要求。
但要大队这边当下就支持农具和一些开荒的工具。
最关键的是要在知青点设民兵机构。
魏永山道:“你们才二十几号人,还要设民兵点?”
李红兵道:“我们要开山肯定要炸药,有民兵点申请炸药方便。
还有山里野猪多,我们好不容易种了庄稼,肯定要保护起来。
既然是独立自主,我们也不能老找小队里的民兵。
再说了,我们知识青年下乡,也不仅仅是劳动的。
学习和训练也不能松懈。
有一个民兵点,我们自己就可以安排训练。”
涉及到枪支管理,魏永山便有点迟疑。
不过茶窝也是有民兵队伍的,多设一级,也并非不行。
“芳民,茶窝的民兵点是谁在负责。”
魏芳民道:“黄树玉,冬生叔家的儿子。”
魏永山看了一边坐着的黄冬生一眼。
心想,知青点可以设个民兵班。
但是管理还是要茶窝的民兵队来管理。
把茶窝的民兵队往上升一级,变成民兵排。
“红兵伢子,这样吧。茶窝村的民兵队升级为民兵排。
你们知青点的人组个民兵班。
黄树玉是排长,你们选个人做副排长管理民兵班。
训练的事情,以黄树玉的安排为主。
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去协调。
芳民,回头和你黄树玉说一下。
给他那里增加几支枪。至于炸药,你们报数量。
县里看情况调配。”
开荒改造,不可避免的要用到炸药。
备战备荒是最高指示。
打粮食很重要,训练也很重要。
知青们有这个积极的要求,魏永山肯定不会阻拦。
至于农具,队里倒是有一些准备。
这也是公社配下来的。
倒是不花钱。
所以魏永山也比较舍得。
魏永山之前还准备和李红兵好好拉扯一番的。
谁知道,就是一些农具就把人给打发了。
茶山,荒山,废田,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没人要的。
至于大队承诺要承担的二十几个人的公粮。
也只有大队的几个人才知道。
这个原本就是不用交的。
县里也知道云岭公社没什么好田。
公粮计划虽然下了,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做知青很大的指望。
所以,公社在公粮催缴这一块,其实有些活口。
是有内部指标的。
不然,都老打老实的交。
魏永山肯定不会接收知青进大队。
商量妥了。
知青队伍就要抓紧动身了。
从岭上大队到茶窝小队,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要走。
这一段牛车就走不了。
完全要靠人扛肩挑。
黄白田见李红兵等人不来抢田。
倒是放下一大半的心思。
纷纷上前帮忙拿行李。
魏芳民正好要带枪去茶窝,便带了八个民兵背着枪跟着进山。
现在山里,虎基本没有了。
倒还是少量的豹子、黑熊和豺。
前一段还传出山彪进村伤了人。
所以把知青安全送到地方,还是多带点人,带上枪安全。
黄白田等人早上来的时候,也带了一支长枪。
民兵连带了八支枪和一些子弹,回头会留四支枪在茶窝训练用。
一行人迤逦走在山路上。
山路一会在山腰,一会在山脊。
一时穿行在林中,一时又视野开阔。
一群年轻人从出生就在城里,哪里走过这样的山路。
在山脊上看着群山环绕,云海便在脚下。
一个个兴奋不已。
一路上,还真看到两只豺狼在树丛中闪现。
不过,这些动物被一群高唱战歌的知识青年给吓得远远就躲开了。
丁玉峰是详细听了李红兵对茶窝的描述。
又翻看了卫星图,包括历史资料。
才稍稍的规划了一下大家以后的发展。
一个远离尘嚣的小山村,其实很适合度过眼下这段时期。
花几年时间在山里,避开大城市里的政治运动。
其实是一个很理想的选择。
他又没什么很高的进步追求。
能舒服点活着,就很好。
当然,前提是在山里,能活的比较好。
尽管他自认为,对茶窝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
可是,真到了茶窝山。
他还是发现自己的估计偏乐观了。
单论风景的话,这里绝对是一流。
远远看去,云雾缭绕间,峰峦如聚。
有险峰,有瀑布。
两侧危峰兀立,怪石嶙峋,
尽显雄奇险峻之姿,令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是在这种地方发展农业生产,简直是和老天爷较劲。
总不能在石头缝里种出庄稼来吧?
难怪茶窝就只有十来户人家。
再多几户真不见得养得起。
环境严重限制了茶窝人口的增长。
从山上往山谷下来,情况稍有好转。
还能看到山石上有些土皮。
整个茶窝生产小队就在这样的山谷中。
L形走向的山谷,两侧都是高山。
一条山溪沿着谷底蜿蜒向下流淌。
茶窝生产小队就在L形拐弯处的一丁点大的位置上。
溪水从村边流过,在水淹不到的地方,确实有几块好田。
除此之外,几乎全是带着土皮的山石地。
这种地形,在石头缝里种点杂粮都勉强。
想要开荒种水稻,确实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可是一帮知青们却还没有想这么深。
大家在山尖上看到山谷里大致的情形时,还很兴奋。
指指点点,被这里的美景给征服了。
一想到以后要生活在这样的神仙之地。
一帮人还开心不已。
只有几个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知青,吃过这里的苦。
满脸都是生不如死的样子。
生活几天这里是人间仙境;
生活几年这里是人间炼狱。
第40章 茶窝山现状
李红兵指着山谷下方,挨着村庄下方的位置,对丁玉峰道。
“那是我们前年开的几亩荒地。”
丁玉峰朝下看去,可以看到地里种了水稻。
水稻已经开始青黄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熟了。
山里高寒,不适合种两季稻。
收了稻子会种点油菜。
其他不能连起来的小块山地。
村民会都杂粮和红薯。
其他的菜,基本上就是在石头缝里种了。
李红兵又指着村子对面道:“那就是水洼地。”
水洼地远远看去,倒是有十几亩大小。
大约也就是后世二十来个篮球场的大小。
那地从山尖上看去,明晃晃的。
看着像池塘,可实际上只有一层水,里面全是烂泥草。
像沼泽地。
李红兵道:“那里没法种地。
一个是泥深,另一个是有地下水从溪流里渗过去。
常年有水,还是那种锈水。
山洪一来,那个山弯里全是水,根本没办法种地。
每年下大雨后,那边的水都可以淹人半个身子。”
丁玉峰点点头。
那里要种地,只能做坝。
真要把地全围起来,工程量也不小。
这倒还在其次,真能种起来,工程量大一点也值的。
可地下渗水过去,还真没办法解决。
种稻,还是要做水管理的。
不要水的时候,还有水,那是要烂根的。
李红兵又指着山尖下面道:“进村的地方,
就是山南的那片臭地。
待会你进村的时候就能闻到了。
一股臭鸡蛋味。
那片地在山湾里,倒是有个三十来亩。
也挺平整的。
就是全是盐花花的,冬天还好些。
这个时候,整个山湾里都是臭的。”
丁玉峰问道:“你们住的山洞在哪?”
李红兵顺着溪流往上指道:“沿着溪水往上走个十来分钟。
山洞挺敞,挺大,就是里面有点潮。
沿着溪流再往上走,山间有个大水潭。
大水潭再往上走,就是野茶山了。”
丁玉峰看向茶窝山。
茶窝山比这边的山尖还要高一些。
不过茶窝山后侧还有山岭。
想来茶窝山的水潭和这条溪流,就是从更高的山岭流过来的水。
唯一好的就是这里不缺水。
在山尖上稍稍歇了一会儿。
大家一起下山。
进村的地方,果然有一处山湾。
山湾这里是唯一在山谷里不缺土的地方。
山势在这个位置铺开了一点。
因此也不怕山洪水淹。
可是这一片好地,却真的是臭不可闻。
丁玉峰走到近处。
打眼一看。
智脑结合看到的图片以及丁玉峰的形容。
很快就得出,这是一片硫磺地。
正是因为土质都是酸的,所以根本种不了地。
难怪寸草不生。
魏永山竟然好意思拿这样的一块地出来卖好。
还真是厚脸皮。
黄白田看李红兵几个人站在硫磺地边呆呆地看着。
便上前解释了一句道:“早年间,这里还是一块好地的。
说是茶窝山上最好的一块地,也当得起。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就变成了这样。
唉~”
李红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没多话。
大家一起跟着队伍进了生产队。
茶窝这边的人家,基本姓黄。
由于地少山深,这些年嫁进来的女子少,嫁出去的多。
村子里的人有减少的趋势。
到了村里用石块垫平的晒谷场。
魏芳民和过来的黄树玉打了个招呼说道:“书记说。
这些知青过来插户,训练上的任务就多了起来。
咱们小队的民兵点就按排级的规模来弄。
待会你再领四支枪,两百发子弹。
以后,你就是茶窝民兵点的排长。
让知青这边选一个副排长,他们自己组一个民兵班。
枪支弹药都给你,回头你看怎么安排。
但不管怎么安排,枪支弹药的使用都要讲规矩。”
黄树玉有些兴奋,谁不想手里的枪和子弹越来越多。
李红兵便趁这个机会,把汪建宇介绍给两人。
“我们这边选汪建宇作副排长。”
黄树玉和李红兵、汪建宇这帮人也是老熟人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黄树玉对知青们没什么很大的抵触。
当下接了枪和子弹,在登记册上签了名。
魏芳民不想多留,喝了碗水,便带着民兵连的人往回赶。
再不回去,就要走夜路了。
村民过来问黄白田,怎么还是把知青给带来了。
去之前都商量好的,村里不收外人。
黄白田、黄东平、黄冬生又是一阵解释。
大家听说知青不占粮,不占地。
吃饭种地都不靠他们。
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次李红兵他们离开时候,给村民的印象非常不好。
现在李红兵看黄白田给村民解释清楚了,就连忙掏烟出来敬烟。
村民们平时多抽旱烟,这种包装好的烟,稀罕的紧。
见李红兵一个个的递烟,还赔着说好话,打招呼。
大家也就慢慢地转过脸来,不再冷脸相对。
李红兵是谨记着丁玉峰的话。
宁可少发一村,不可少发一人。
现场他不管男女,统统地递烟。
女人不接,李红兵也递,让带给家里男人抽。
一会儿功夫,就多拆了两包烟。
黄白田见李红兵这么舍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是实在人,嘴也笨。
等李红兵转了一圈后便主动问道:“你们晚上怎么住?”
李红兵把黄白田和黄东平、黄冬生、黄树玉引到屋里说话。
村子不大。
只要把这四个人搞定。
茶窝村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
李红兵没开口,便一人手里塞了一包烟。
弄得四人都不太好意思。
李红兵又旧话重提,说起离城的错事。
真诚道歉。
让四人心安理得的拿了烟之后。
李红兵才用商量的口吻开口。
“冬生叔,白田叔,我们准备把山洞附近好好整一下。
在山洞口子下方,多盖几间屋,这事还得求小队里帮忙。
我们这些小年轻没有盖过屋,实在是做不来。
放心,不白帮忙,我们出钱给队里。
屋没盖好之前,我们男生就暂时还睡在洞里。
现在天热,山洞里也凉快。
就是同来的还有七个女生。
看看能不能借队里谁家的屋子睡睡?
也不白睡,我们给钱。
过两三个月,房子盖好了,就搬走。”
李红兵这一开口,立刻就把黄白田给整自闭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帮知青就算给钱,又哪里能给多少。
这又是借屋,又是让队里帮忙盖屋的。
自己也是该死,多嘴那么一问。
“唉,不谈钱。几个女娃子,我回头去看看谁家宽敞。
给安排暂住。”
黄白田觉得直接拒绝也不合适。
干脆就大方一些,把几个女生的住的问题解决了。
要不然几个女生一来,就把人家也赶到山洞里。
虽然事先有约定,互相独立。
但一点忙都不帮,好说也不好听。
第41章 相互约定
李红兵手里有钱,也明白村民并不欠他们的。
丁玉峰也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李红兵便直接掏出五张十块钱的票子放在桌上。
“白田叔,咱们肯定不能白住。
而且我的意思是,我们那几个女生不要分开住。
最好就是谁家能把整套屋子借给我们。
一来是她们女生不用分开住,能快速适应这里的生活。
二来我们也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得有个干净的可以做饭的地方。
我们这次下来,锅碗都带了,是打算扎根在茶窝了。
借住只是暂时的,盖房子是必须的。
这五十块钱,看看能不能先住个三四个月。
只要我们的屋子盖好了,立刻就可以搬。”
黄白田看到五十块钱,眼睛一亮。
不过,听说是要借一套房子,便不好做主了。
真要腾一套房出来,不给点钱,确实也不合适。
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十块钱。
他心里扑腾扑腾的有点儿心动了。
五十块钱在茶窝来说,那可是一笔大财啊。
他倒是有心赚这个钱,可是他家真没空。
勉强能腾一个房间出来。
挤一套房子出来,肯定不行。
这个时候,一边坐着的黄树玉直接开口。
“只住三四个月的话,我的房子倒是可以空出来,借给你们住。
就是房子小了点。”
黄树玉刚和兄弟分了家,自己有一套房子。
李红兵知道黄树玉的房子。
新屋。
一个前堂,堂后就是房间。
算是大一点的一室一厅吧。
确实不大。
但胜在有院子,还有厨房柴房茅房都有。
见黄树玉肯借房,李红兵大喜。
别人家人口多,还真不好借。
黄树玉就一个孩子,临时回冬生叔家里住几个月。
肯定没问题。
连忙把桌上的五十块钱,往黄树玉手里塞。
“树玉哥,那就太谢谢你了。”
黄树玉连忙推拒道:“钱就算了,你们盖好屋,搬过去就行了。”
李红兵知道这是黄树玉在客套。
真要把钱给拿回来,那绝对住不进去。
强行住进去了,人家心里也不会痛快。
“树玉哥,你不收钱,那就是看不起我。
把你和嫂子的房子给占了,还要让你们搬到别的地方住。
这钱你再不收,我们也住不安生。”
黄树玉这才捏住着钱道:“那这钱也太多了。
住三四个月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李红兵道:“说三四个月您就只让我们住三四个月啊?
多几天,我可不另外再给钱了。
到时候,万一山洞里的房子还没建好,多住一两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再说,家里的床啊,锅灶啊,我们肯定是要用你家现成的。
这钱,不多。”
黄树玉心里有数。
有十块钱,他家里的那些东西,都能置办的差不多。
只不过就是花点时间而已。
而且东西给知青用,又不是白送给他们。
就几个月赚五十,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队,一个壮劳力,拿满全年工分。
一年到头,队里一平账。
分到手的也就只有几块钱。
五十块,就算知青住一年他都愿意。
黄树玉笑了笑,也就不再推让了。
说道:“尽管住,住半年也就这个数了。
我给你们再留点口粮!”
李红兵这才认识到钱的威力。
有钱,什么事情都办得顺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树玉哥了。”
上次他们来插队的时候,可没这么顺利。
几个人先是分别到村民家里借住的。
到后来,村里把那个窝棚修了修,就让他们睡窝棚去了。
家里多了个外人,毕竟不是那么方便。
山里建房子,也没有山外方便。
大家的房子也都比较窄小,没有那么宽敞。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感觉很明显。
上次村民那么积极的帮忙翻修山边的传统屋。
就知道人家不愿意知青总住在他们的家里。
也算是变相被赶出来的吧。
偏他们当时还不自知,还理所当然的认为队里要保障他们的吃住。
现在回过头去想,当时太幼稚了。
女生住的地方定了,李红兵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男生就好办一点,先将就一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再就是粮食要准备的一点。
于是李红兵又说要买点粮。
听说是买粮,而不是借粮。
黄白田立刻就拍胸脯道:“这个我来安排。
你们只管先安顿下来。”
就这么说妥了。
黄树玉也连忙回家收拾东西,把屋子腾出来。
大家也一起把行李,先堆在黄树玉家的院子里。
回头东西就放在这边。
山洞那边不好放行李。
新老知青加一起,这次总共有二十四人。
七个女生就借住黄树玉家的房子。
黄树玉回来后和媳妇刘娥女说了一声。
又亮出五十块钱。
刘娥女差点没高兴死。
她没想到黄树玉平时闷不吭声的。
这次倒抢了个头彩。
连忙把家里收拾一下,就搬公婆家住去了。
黄树玉的父亲就是黄冬生。
刚才商量的时候,他也在。
现在也带了一众家人过来帮忙。
一会就搬的差不多了。
黄冬生还特别又匀了两张床过来,给女生架到房间里。
把三张床全拼在一起,七个女生挤在一间房里,倒是可以睡得下。
李红兵带着一帮男生过了山溪。
走了一截山路,来到山洞边。
这山洞像一个巨大的蛤蟆口。
洞檐最高的地方,足有十四五米高。
站在洞外就能感觉到洞内的凉意,把闷热全部吹散。
李红兵道:“冬暖夏凉。
现在是凉风,冬天吹出来的就是暖风了。
没这个洞,我们去年真不过去。”
丁玉峰看见洞底内侧铺了干草。
边上还有火堆的灰烬。
有简易地搭了个石头灶台。
丁玉峰道:“洞里头去过吗?”
李红兵道:“去过,里面还有蛮深,尽头有裂缝往地底下去了。
我们就没再进去,里面更暖和。
就是很潮湿,不然我们会住的更深一点。”
丁玉峰便让点了火把,进去洞里转了一圈。
果然往蛤蟆嘴底往里走了十来米,温度确实越来越高了。
丁玉峰的智脑一分析,便知道这里头百分百有温泉。
有温泉,就是有地热资源。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李红兵让众人先把地面收拾一下。
找平整的石板当床板。
又让汪建宇领人去队里弄点干稻草来。
大家至少要在草垫上睡几个月了。
丁玉峰没急着找地方搭床。
而是让李红兵带着他沿溪而上。
第42章 第一次知青大会
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李红兵说的大水潭。
大水潭还真不小,水面有四个篮球场大小。
大概三亩的水面。
大水潭的四周都是巨石峙立。
就像五指并拢后,手心里的一汪清泉。
有两条瀑布是水潭的主要水源。
还有一些水是从石缝中流出来的。
潭边有一条山路往上。
李红兵道:“这里上去,就能到茶窝山顶了。
不过要上到山顶,至少还要走半个小时。”
丁玉峰没往茶窝山上走。
而是看着这块深潭有些出神。
因为智脑扫描了这片水潭以及落差之后。
确定,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小型的发电站。
只要有一组小型的发电机,就可以提供整个生产小队的用电。
要知道,茶窝村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呢。
而且这个位置修一个小水电站,工程量极小。
基本上只要把下水口一堵,建个水槽,水电站就成了。
当然,这个建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智脑已经给出了详细的设计方案。
晚上女知青承担起了做饭的重任。
不过很显然,多数女生都不会做饭。
土锅土灶,根本不会用。
幸好沈飞燕前两年就下来了,很多农村生活的经验。
再加上李丽结了婚了,现在快三十了,是知青中年纪最大的女人。
平时也经常做饭。
在两人的主持下来。
才蒸出了一大锅米饭。
刘娥女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一些黄瓜豆角送来。
大家这才算是解决了第一顿晚饭。
饭后。
蛤蟆洞口。
燃起了一堆篝火。
年轻的知青们唱着歌,憧憬着未来。
李红兵召集了第一次全体知青的会议。
他做为安置办指定的带队干部,在天然上有管理的权威。
但他知道,这支队伍如果让他自己去管理的话。
日子还是会过回原来的样子。
他们几个老知青已经没有国家的补贴。
而新知青的补贴用完后,他们所有人还是会回到贫困的生活中。
他自问没有这个能力能带大家走出来。
不过,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一来手里有钱。
丁玉峰安把把三个人的钱,都放在了他这里。
作为知青队的初步建设资金。
总共两千块。
丁玉峰是完完整整的拿了一千块,他们俩一人五百。
有钱,就有底气。
二来有丁玉峰。
这段时间,丁玉峰时不时的会说一点他想都不敢想的构想。
这让他对将来的发展充满了希望。
既然他没有这个本事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那就让有本事的人来带着大家。
所以,几首歌曲唱罢。
李红兵示意大家围拢坐到一起开会。
今晚这个会议很重要。
大家能不能在茶窝好好的活下来。
就看今天晚上的会议能不能成功。
李红兵先让大家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一通介绍下来。
大致上这二十四人的身份就清楚了。
一类是李红兵这种前两年就下放的知青;
一类是刚毕业的学生;
还有就是失去了工作机会的社会青年。
所谓的社会青年,其实是毕业后,参加过工作的。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受到排挤或分流,又回流到社会上的。
这部分人大部分是因为家里查出有黑五类。
不得不从工厂退出来的。
所以,他们年纪普遍偏大一些。
可能是受了一些磨难,所以他们也是最理智最清醒。
说话也是最少的人。
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红兵等大家都介绍了一遍之后,便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点了点头,李红兵这才继续。
大部分知青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下乡以来,李红兵虽然是带队的干部。
可是,他总是围在丁玉峰这个小年轻的身边转。
似乎什么事情,都带着请示的味道。
这让大家心里对丁玉峰的真实身份,多少都有点好奇。
李红兵开会的第一项,就是忆苦思甜。
他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把第一批知青七个人的生活困境说了出来。
七个人从第一次进入茶窝小队时的兴奋。
然后紧接着面临的生活困境,一一细说。
“我们当时借住在社民家中。
社民倒是热情,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为难。
但是我们住不惯,吵着队里要给我们建房。
当时闹的很僵。吃大锅饭的时候,我们也不习惯。
经常是抢不到饭吃。不会种地,队里就让我们去开荒。
就是咱们进村路口右侧的那片山地。
现在看还有点地的模样。
冬生叔带着我们七个人干出来的。
先要把树蔸给挖出来。
不好挖,我们干了一上午,才挖了两颗树蔸。
而且每个人手上都起了水泡。
到了下午根本拿不动锄头。
手也麻,脚也软。”
李红兵亮了亮手掌。
虽然回城了近一年,但手上的老茧都还在。
“可是不开荒肯定不行。
我们也不可能让六七十号社民养活我们几个不干活的。
刚开始还是有心气的,可是半年下来。
天天就是刨地,挖石头。
没做什么贡献,还天天吃的最多。
社民们对我们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这次我们进来,在岭上大队就已经说好了。
我们二十四个人,是不在小队吃大锅饭的。
要独立自主,自主更生。
不然,人家都不让我们来插队。”
有知青问道:“按国家政策,我们既然是在这里落了户。
那就是队里的一份子,共同劳动,共同生产,共同吃饭。
为什么要把我们给排开?现在还让我们住在山洞里。”
李红兵知道肯定会有人心里不顺。
于是回答道:“其他一切不谈。我们只说现状。
茶窝小队,总共就17户,大约也就六七十号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壮劳力不过二十来个。
现在我们二十四个知青过来。
如果让我们畅开了肚皮吃。
用不了半年就得把村子吃空。
我们会做什么?
书是读了一点,可是那没有半点用。
我们会犁田吗?
会插秧吗?
会种稻吗?
我们基本上什么都不会。
这些农活没有一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上得了手。
让生产队养我们一年吗?
而且生产队的地就只有这么多,粮食的产量也是可以看得到的。
我们吃了粮,全队就要拉饥荒。
你们是社员的儿子女儿吗?
有谁要有义务养活我们?
农业生产不是喊口号。
我们热情再高,地里也不会自动长出粮食。
如果我们现在到了这里,还抱有幻想。
不用到过年,
大家就都要过回我们去年的生活。
去年我们人少,还可以求得社民的可怜。
我们挨家挨户的去讨点吃的。
社民们还会周济一点杂粮。
拿杂粮就着野菜吃,还能把日子混下去。
可是讨了一次两次之后。
社民都要把我们当成土匪一样防着了。
我是不想再过回那种生活的。”
第43章 定规划
李红兵把每个实情掰开了,揉碎了讲。
务必要让每一个人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实情。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补贴可以花,吃不饱到社民手里去买一点粮。
人家看到出钱的份上,还愿意省点口粮卖给知青。
日子还勉强可以过。
但是没有开源,只靠手里那点钱,活不了多长时间。
“我实话和你们说吧。
这次安置办选我当带队干部。
也是给了好处的。
就是你们每一个到这里的人,我都能拿十块钱的补贴。
除了我们第一批的七个人。
我拿了17个人的补贴,总共一百七十块。
这个钱,我也没有打算自己用。
女生租房的钱,咱们晚上吃饭的粮。
以及和社民搞好关系的花销。
哪哪都需要花钱。
接下来,我们还要想办法活下去。
所以,今晚这个会,就是要把咱们的发展路线给定下来。
不说五年计划吧。
至少要先定个一年发展计划。
你们有什么好提议,现在就可以说了。
回头发展路线定出来后,
大家就要按照路线去执行。
这真不是和大家开玩笑的。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能否生存的大问题。”
李红兵这么一说,大家便开始纷纷的讨论了起来。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悲哀地发现。
茶窝看起来很美,可是却真没有他们的活路。
想种地,就要开荒。
而唯一能开的荒地,也在前年给老知青们开掉了。
他们现在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种点红薯杂粮。
一年下来,估计收成也有限的很。
或者他们只能像动物一样。
秋天的时候,去山上多采摘野果,储存起来过冬。
当然,有国家的补贴,他们还是可以买一些粮放着。
熬过今年肯定没问题。
可是,明年就完全没机会了。
讨论了近半个小时,大家发现。
好像李红兵去年的生活现状,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该想的办法,李红兵他们也都想过来了。
一时间,讨论声慢慢的消了下去。
大家变得沉默起来。
只有树桩在火堆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
丁琪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没钱了,我们女生是不是连社民的房子都不能住了?”
她听说,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只租了三四个月。
也就是说,冬天之前她们就要从房子里搬出来。
想到这个,她还抱怨七个女生住在一间房太挤的想法似乎变得不重要了。
好像有房子住,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男生这边窝在山洞里似乎更惨。
没人回答丁琪的话。
以后能不能住,可能要看七个女生自己能不能掏钱了。
而且就算掏钱,社民还给不给女生住也是个问题。
毕竟,再住下去,都要过年了。
谁会愿意过年的时候,不能在自己房子里过呢。
李红兵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活下来的路。
住的问题,我和汪建宇、丁玉峰手里还有一点钱。
我可以把这个钱先用起来,求村民帮忙先建房子。
前期肯定是会艰苦一些,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么我给大家推荐一个人。
委托他来规划我们的未来一年的发展路线。
下面请丁玉峰给大家报告。”
大家心中了然。
果然李红兵是给丁玉峰打的前站。
不过,现在大家现在也是左右无路。
真要有个人能带给大家闯出一条路来。
他们也是乐见的。
于是大家很给面子的给了丁玉峰掌声。
丁琪最积极,她没有想到带队干部会让哥哥发言。
热情鼓掌的还有林洪兵和何玉梅。
两人能来西江省下放,完全是丁玉峰的谋划。
虽然他们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但丁玉峰不动声色就完成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相信,丁玉峰肯定是个有能力的。
加上又是同班同学。
所以,他们对丁玉峰是充满了信任的。
同时热烈鼓掌的还有李红兵这批老人。
当然苏晚雪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样一来,丁玉峰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亮相。
就已经有了充分的群众基础。
至少一半人是站在丁玉峰这一边的。
丁玉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灰尘,然后走到火堆旁边。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环顾四周,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后。
他才缓缓开口。
这种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状态,立刻就赢得了大家的信任。
这说明,丁玉峰看起来年轻,却不是一个冒冒失失的人。
丁玉峰没有长篇大论。
而是直入主题。
“来之前,我查了气象资料,整个西江省,今年都会是一个冷冬。”
这个开场白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谁会在下放到西江省的时候,去查气象资料啊。
再说,这个冷冬的结论是怎么出来?
丁玉峰接着说道:“山里冷下来早,开春暖起来晚。
到十一月以后,山里随时就会开始下雪。
所以,我不谈两年计划,一年计划。
现在我想谈的,就是现在起到年底前的这半年的计划。
这半年是我们能不能存活的关键。
现在是六月中旬。
我计划,在十二月底之前。
实现咱们知青点的基础自给。
在此基础上,尽可能的丰富食品结构。”
所有知青都面面相觑。
合着刚才大家都白讨论了。
自给?
在大家刚才讨论的范围里,自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了。
能舒服点熬过这个冬天,才更现实一点吧。
丁玉峰没有理会大家的表情。
接着说道:“我所谓的基础自给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粮食自给,有可以支撑一年食用的粮食;
蔬菜自给,大雪封山之前,要有足够的蔬菜保证;
肉类自给,过年之前要实现肉类供给充足。
至少每个月要有一次打牙祭的肉食;
棉衣自给,每人都要有过冬的棉衣;
居住自结,大雪下来之前,要有温暖的居所。”
丁玉峰一口气说了五项基础自给。
知青们一时之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胡强喊道。
“你这是半天云里吹喇叭,想(响)的太高了!
你说的这些,这里世代居住的村民,都勉强。
咱们白手起家,就算空着肚皮干。
没有两三年,也不可能干出你说的这些。
我们是心气高,但可不是傻。”
胡强的说话,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丁玉峰笑了笑道:“首先要敢想;其实才是去做。
目标先划在这里,哪怕最后结果不好,也一定会有收获。
取上得中,取中得下,取下必败!
不然,我们二十四个人就这样干瞪眼,等到春暖花开去?”
胡强道:“要我说,大家省着一点钱花。
我们也可租到社民家里去,无非就是多一个床铺的事情。
国家给的补贴,我们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省一省。
再自己种点杂粮果蔬,挺个两三年,说不定就回城了。
田种的再好,最后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你说的这些,根本不靠谱。”
第44章 反对的声音
李红兵看有些人很认同,知道肯定有很多人这么想的。
连忙道:“挺个两三年,那是虚度光阴。
我们头一批下来的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两年以后呢,我们回城都被赶下来了。
不仅我们回来了,你们也来了。
你们说再熬两年。
可就怕到时候,你们没回城,又要有人下到我们这里来。
谁能保证两三年后的事情。
咱们现在不趁着手里还有点钱,找好出路。
真等到一两年后再想办法。
那时候,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丁玉峰没有像李红兵那样去劝说。
在他的思维里。
合则聚,不合则分。
他不会花那么长的时间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他只选择愿意一起前进的人。
就是这么简单。
丁玉峰道:“没关系,大家有任何想法都是正常的。
我们是下乡的知识青年,
如果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创造出美好生活的。
那么大家就一起努力。
如果相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也不妨可以去尝试。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也只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时知青中赵森林问道:“丁玉峰,你刚才说的目标。
具体你有什么思路,也说一说嘛。
你该不会,只是空口说说的吧。
一定是有明确的想法对吧。”
丁玉峰道:“当然不是空口说说的。
我计划把山南的那几十亩地用起来。
今天我看过了,那里的地改造一下,就可以直接种。
现在六月底。我们有时间再种一季水稻。
这样粮食的问题就解决了。
肉食的问题,我准备两条腿走。
第一,在那片水洼地里解决。
养泥鳅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二,养鸡。
茶窝原本就有养鸡的惯例。
社民能养我们也能养。
蔬菜我们需要自己种。
另外,我们和小队有约定。
茶窝山上的野茶林归我们。
秋天我们可以收集茶果榨油。
这些我脑海都已经有了计划。”
赵森林道:“你真是异想天开!
水稻再种一季?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这里山高水冷,村民们这一季收上来后。
都不会再种下一季了。
这是多年的经验,你一句可以种就解决了?”
丁玉峰道:“我并不是一句话就解决了。
我说能种,是经过科学思考,认真分析后的结论。
你觉得是异想天开,那是因为你的认知还达不到。
不懂得种田的规律。
而且,我也不认同你山里就只能种一季的说法。
不过,这个现在没有必要争辩。
就算只能种一季,我们现在种也合适。
山下因为不冷,所以从二月底开始到十一月结束。
有九个月的时间可以种稻。
他们六月底七月初就双抢,收早稻赶种晚稻。
所以抢出来了两季的种植时间。
山里种稻的合适时间是三月中旬到十月中旬。
只有七个月种稻时间。
比山下种稻要少了两个月。
所以只能种一季。
一季稻有四个月的生长时间,就成熟了。
但这一季谁规定了什么时候开始种吗?
村民们在山上种的稻是收了冬油菜,四月起种,要到八九月份收。
收完了稻之后,正好又可以种冬油菜。
可大家不要忘了,现在是六月。
到十月底前,我们正好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我们现在就选择早熟的稻种,直接放秧的话。
时间上,气温上,完全来得及收一季。
同样是一季,我们只不过晚种了而已。”
赵森林见大家似乎认可了丁玉峰的说法,又问道:“
就算时间上来得及,可是山南那块地。
是不是就是我们刚进村的那块地?
那块地,地都是臭的,地里都冒黑水。
现在是夏天,那里都寸草不生。
你想在那里种地,你不是害我们吗?
别忙活了半天,大家累死累活,粮种也用了,什么也长不出来。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在那个水洼地作个坝,兴许还能产点粮。”
丁玉峰道:“水洼地不行!地下水是相通的。
我们可以作坝防止水漫过来。
但种水稻肯定不行。
水稻后期要晾田,不能要那么多水。
真要是在水洼地里种,肯定会烂根。
我虽然有解决的办法,但费时费力。
而且水洼地只有十来亩地。
就算改造好种粮的话,也收获不多。
相反,山南那块地,又有不同。
首先那块地,之前就是耕地。
说明那里之前是可以种的。
而且地块平整,引水方便。
是绝佳的好地。
我进村的时候,仔细看过情况。
土地应该是被酸性物质浸泡过,改变了土地的酸碱度。
我有办法把那片地给治理好。
这个交给我,没问题。”
赵森林冷道:“你有什么本事治理。
你刚才介绍时,不是说是高中生吗?
这种事情,就是叫一个农业专家来,恐怕都弄不好吧。”
丁玉峰倒也没反驳赵森林。
而是对众人道:“我相信我能治理,而且也必须治理。
因为,这几乎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没有这三十亩地产粮,我们其他弄的再好。
也永远面临粮食危机。
靠开荒,我们活不下去的。”
李红兵这个时候开始说话了。
“好了,丁玉峰的计划,刚才也已经说了。
能不能种,丁玉峰既然说了能种。
我是全力支持的。
因为,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种。
刚才大家也讨论了很久,没有一个方案。
现在丁玉峰提的方案。
目前来看,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何况,刚才丁玉峰也说有办法可以改造。
我们不妨试一试。
其实不信也没办法。
该试的,我们第一批人也帮大家试过了。
现在也没有时间给我们慢慢试了。
丁玉峰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这样吧,时间不等人。
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大家就举手表决一下吧。
同意的,那就一起干。
不同意的,可以分开干。
我虽然是带队干部,但也不能限制大家的自由。
举手表决吧。”
关系到大家未来的生活,大家还是很慎重的。
可是,李红兵话音一落,立刻就已经举了一片手。
知青中一半的人都举了手。
剩下的有些半信半疑的,看到带队干部李红兵也举了手。
出于对带队干部的信任,也就举了手。
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社会青年,想了想也举了手。
第45章 统一思想
结果到最后只有两个人没有举手。
胡强和赵森林。
这两人算是比较有主见的。
他们对丁玉峰的这种规划,很不看好。
丁玉峰和他们一般大。
同样都是高中毕业。
怎么可能有改造农田的能力。
与其跟着丁玉峰瞎干,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虽然他们也恨其他人随大流,不能独立思考。
但形势比人强。
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李红兵见绝大多数都同意了,才开口。
“好,既然大家基本都同意了。
那么就让丁玉峰来做总规划师,对工作进行分配。”
胡强和赵森林站起来道:“你们自己商量吧。
我们明天会联系村民租住在村民家里。
不参与你们计划。”
两人主动离开火堆边上,到洞里躺着去了。
丁玉峰没在意这些。
有分歧很正常。
离开反而是好事。
与其强留在队伍里拉低大家的士气,不如离开。
丁玉峰开始对大家的经历进行逐个的了解。
大部份都是学校刚出来的,没有任何农业知识。
倒是几个年纪大一点的知识青年。
有在工厂做过,会一些机械技能,像孙学斌做过冶炼。
陈庆阳是从农药厂出来的。
再有一个有特殊技能的,便是陈庆阳的妻子李丽。
李丽是医院出来的。
李丽是正儿八经的学医的,只不过身份问题。
医院只给她分了护理岗。
后来护理岗也没给她干了。
这些年纪稍大一些的知识青年。
像苏晚雪一样,多半是受家庭身份所牵累。
不得不离城。
希望通过贫下中农再教育,改变出身身份。
所以,他们在队伍里,闷不作声。
很不起眼。
丁玉峰把所有女生分成一组。
李丽是组长,沈飞燕是副组长。
女生组的任务是做饭、养鸡。
丁玉峰的项目清单里,还要建一个土气象站。
来监控山里的气候。
没有真实的数据,就算有智脑,恐怕也不好指导农业生产。
这个后面也要交给女生组来完成。
剩下的15个男生。
分成了两组。
汪建宇带一组;
贺建军带一组;
丁玉峰把自己当成项目经理的角色。
指定李红兵做协调人和后勤保障。
他把年底之前要完成的这些项目,全部输入进大脑。
智脑很快就按项目管理的流程。
把各个项目的任务,进行了分解。
变成一个个小的工作包。
每个工作包,分解到每天的工作进度表中。
当然,智脑出的这个计划表,是否合理。
还是要在实际进展中,不断调整的。
毕竟事情是人在做。
而丁玉峰对劳动的强度,现在还没有一个参照的标准。
至少要先干个两三天,计划才能完善。
第二天,三组人算是全力出动了。
丁玉峰做为项目总规划师,只负责下达任务,居中联系。
汪建宇这组暂时被派去开采石灰石。
丁玉峰需要开炉炼石灰,用石灰对南山的田块进行改造。
贺建军带了年纪稍大的一组要完成两个任务。
首要任务就是在水洼地偏高一点的地方,做出一个秧田。
另外就是要码一个土坝,尽可能的把水洼地与溪水隔开。
至少要保证水洼地不会因为大水而淹掉。
两组任务都很重。
丁玉峰交代完任务后。
安排李红兵去准备粮种。
粮种丁玉峰翻阅了所有资料。
选择了西江省现在正在普及种的‘南特号’。
这个品种杆低,不易倒伏,苗叶能最大面积进行光合作用。
而且这个品种是早稻品种,成熟期比中晚稻短至少一个月。
虽然吃起来口感上没有晚稻好吃,但现在可不是讲口感的时候。
养鸡的话,就只能从鸡蛋中现孵了。
丁玉峰把孵化技术,给女生组做了一个培训。
一众女生便去小队买鸡蛋,搭鸡舍。
粮种的事情还比较顺利。
李红兵拉着黄树玉跑了一趟公社。
云岭公社有这个粮种。
黄白田见丁玉峰真要在山南种地。
想想还是劝了几句。
“你们的心可真是大啊。
前些年村里来了农科所的专家。
专家都说,那里真不能种了。”
一番话说的一众知青心事重重。
丁玉峰却是坚定不移的要种山南那块地。
黄白田没法,只好尽量给知青们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在水洼田里如何育秧,这个老农民还是很有经验的。
李红兵和黄白田,提起盖房子的事情来。
之前这个事情提过。
黄白田没很明确的答复。
现在建房的事情要安排上了,不然大冬天的,都缩在山洞里。
那所有人的心气,都会搞没了。
正好社民这段时间不忙,能抽时间帮忙盖房。
让社民盖房子,肯定是付钱的。
这钱李红兵和丁玉峰合计过。
钱他们三个先垫付,记在账上。
回头知青队的生产能力跟上来了,再往回抽。
一众知青身上反正没钱。
听丁玉峰他们帮忙垫钱盖房子。
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知青这边商量完了,李红兵就找黄白田商量。
黄白田起先推拖。
他可不认为李红兵说的付钱,会付得出钱来。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到时候,他把工派下去了,却收不到钱。
那还不得被社民给骂死啊。
结果李红兵直接拿出一千块现钱出来的时候。
黄白田立刻就有了空前的兴趣。
甚至心里有点怪李红兵,为什么不痛快的早拿钱出来。
山里盖房子,不用砖,往往是就地取材。
木材是山里现成的,可以做梁。
社民的房子,都是村里人自己盖的。
扎实的很。
所以,盖房子对茶窝村的社民来说,那是熟门熟路。
议好了工价,两人就过来找丁玉峰询问要造什么样的房子。
丁玉峰已经画好了图纸。
那专业度把白田都看傻了。
连忙把队里的几个木瓦匠叫过来一起看。
丁玉峰把建造的位置。
要建的房子大小高矮,以及一些内部的预留都说了一遍。
几个老师傅虽然觉得丁玉峰的要求很多好奇怪。
但是在他们想来,可能是城里人的习惯。
所以也不多说。
反正按丁玉峰说的这些,他们都能建。
而且有了图纸,就有了具体的尺寸。
泥工活和木工活可以同步进行。
盖房子的同时,木工就可以开始准备桌椅床板了。
正好,现在队里的农活不多。
可以抽出一大半的人出来盖房子。
黄白田说了,盖房子也算工分。
赚的钱就算队里的收入。
到了年底的时候,再按工分把钱分下去。
大家也不傻。
黄白田可是先收了一千块在手上。
这些钱不够的话,知青手里还有。
稍一合计,
这到年底的话,每家每户至少能分到三四十块钱啊。
这样的话,历年的饥荒欠账,一下都给拉平还有富余吧。
想得美了,干起活来肯定就积极了。
这笔额外的收入,真心不少了。
往年交够公家的,留够集体的。
能到他们手里的自留粮根本就不多。
虽然不至于青黄不接,但没有杂粮和额外收入,日子其实难过的很。
第46章 议论声起
钱到位了。
当天下午,生产队的社员就行动了起来。
一大帮人,在蛤蟆洞口开挖地基。
一部分村民在老木匠的带领下,上山砍树,锯木制板。
另一部分村民,开山凿石,准备建房的石料。
丁玉峰用石灰在洞口附近画了线,选定了开挖的位置。
他要借助蛤蟆洞冬暖夏凉的优势,把蛤蟆洞口的位置全部封起来。
队里还有一些炸药,可以把洞里地面上的一些大石头给炸掉。
平整下来,至少能有五六个篮球场的大小。
盖房需要大量的石灰石。
熟石灰和粘土混合,可以用来砌墙。
还可以把不太规则的石缝给补平。
所以,烧石灰也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任务。
刚开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可是,几天下来,知青队伍里开始有不和谐的声音。
说大家累的半死,手也起泡了,肩膀也肿的和馒头一样。
李红兵和丁玉峰两个人,却整天里无所适事。
不是在这里看看就是在那里看看。
根本不干活。
听到这种声音,丁玉峰立刻召集所有知青成员开项目启动大会。
当然,也是统一思想的大会。
正好,经过几天的实践,他的计划表也已经十分的完善了。
现在他必须要把项目的整体情况,以及每个关键节点。
向众人做一个报告。
明确任务,分清职责,各司其职。
他必须要让所有参与的人,对项目都有了解。
并且还要确定项目进行的组织方式。
比如以后每天组内是要开会的。
每一周,所有项目组也要在一起开大会的。
同步项目进度的同时,也正好提出改善建议。
项目启动大会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正式召开。
会议是丁玉峰主持,还请了建房项目组的负责人到场。
丁玉峰把项目命名为:云岭之巅基地建设工程。
他没有去刻意解释他做了哪些工作。
而是把那张画的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图拿了出来。
他要从专业度上,让众人理解,他可不是走走看看那么简单。
“咱们这个工程的目标是年底内实现基本自给自足。
项目涉及的主要工作是三类:种粮、养殖、建房。
以下是每一项工作的时间表以及关键节点。
我将为大家一一讲解每类工作的将会怎么开展。
并为所有项目提供技术管理沟通支持。”
接下来,丁玉峰花了三个小时,把各项工作进行详细介绍。
工作量细化到了每天。
就拿种粮来说。
二组负责先把秧田整理出来,就要开始育种;
中间会有社员中的老农进行技术指导。
丁玉峰也会提供相关育种知识普及;
一组在要秧苗移栽之前,就要完成田地的改造。
具体如何改造丁玉峰提出了具体的改造方案。
并且制定了15天改田计划。
至于说的什么ph值,怎么才能算达到改造要求。
大部份人听得都是云里雾里,只有极少人能听懂一二。
但不管怎么说,丁玉峰说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至于后面什么时候插秧,要关注什么环节。
把社员代表都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个丁玉峰怕不是学农的专家吧?
怎么说起田间管理是一套接一套的。
好些老社员是经验丰富说不出个道理来。
现在听丁玉峰连说带讲解,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们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下是学到了。
社民代表都听得服服贴贴的。
一众知青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丁玉峰是有真东西的。
难怪李红兵像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人家后面。
丁玉峰知道这次的启动会,如果不把大家心里那些小心思全戳破。
以后还是会有很多麻烦。
所以,他不得把各项目的进程说的具体而直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劳动。
而是他的劳动,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群。
这么多项目协同进行,人手就这么多。
每个项目都要卡点卡时间。
怎么统筹协调,都是一件费心的事情。
所以,不用丁玉峰明说。
其实知青们心里已经调整过来了。
他们也是读过书的。
知道组织能力,也是战斗力。
而且,丁玉峰现在说的这些。
他们之前根本都没有想过。
计划表上把12月底之前的每项任务都进行了细化。
并且画出的截止时间。
每多任务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关键路径。
但是总算对要做的事情,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从这一刻开始,大家是真心觉得丁玉峰是个有真本事的。
普通人根本画不出这样的计划表。
另外,丁玉峰在农业知识上展现出来的认知。
也给了大家很大的震撼。
能把一众老农都说的连连点头,没点真功夫,是不可能的。
知青没干过农活。
不能像老农们那样对丁玉峰的厉害,有切身的感触。
因此他们只是不明觉厉。
可接下来关于养殖上的安排,丁玉峰也能侃侃而谈。
就让大家不得不服了。
整个养殖项目,目前定的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集约化养鸡项目。
一个是水洼地养泥鳅项目。
养鸡大家多少还知道一些的。
所以,这个算是大家熟一点领域。
原本还以为就是孵个蛋,然后直接散养就完事了。
事实上,村民们都是这么养的。
可是,丁玉峰一上来就把他们给震住了。
丁玉峰说的是集约化养鸡。
科学养鸡。
哪怕是今年年底之前,存栏数上不去。
那也要树立起规模化养鸡的概念。
要建鸡舍,要自己配饲料。
而且直接拿出一整套的鸡场分阶段管理制度。
包括育雏期管理、育成期管理、产蛋期管理。
其中每项细节管理都定了具体的数据指标。
像体重、胫长、均匀度达标、高成活率。
这些他们想都想不出来。
中间说的很多东西,直接颠覆了他们对养鸡的认知。
他们根本不知道还要断喙。
当然就更不知道断喙还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要特别注意这期间的营养管理等等。
基本上,所有人都听麻了。
之前还以为女生就是做个饭,养个鸡很轻松。
可是看任务分解下来,女生的活也不轻松啊。
以后要是存栏的鸡,数量上去了。
那基本上天天都有得忙了。
大家都被丁玉峰干沉默后。
丁玉峰又开始说到养泥鳅。
第47章 启动大会
一众社民这才知道,原来秋田里抓的那些泥鳅,也是可以集中养殖的。
丁玉峰把技术点说的很多。
目的就是让大家明白这些是可以实现的。
最后说到建房上。
说到建房上,这个大家就理解了。
可是,等丁玉峰把他的建房图纸瓣开来解释的时候。
大家又集体的石化了。
原来丁玉峰设计的房子,还要带供暖的配套。
房子的设计楼房化,要把整个蛤蟆洞下半部份全给包起来。
这还是第一期。
第二期还要在洞内建文化广场、科研实验所。
洞外还规划了学校,运动场。
这部分,丁玉峰没有细说,只是简单的说了说规划。
他设想的还多的很。
不过现在更宏大的目标还没办法来实现。
第一目标,还是先活下来。
他必须在短期内先建立起大家的信心。
而种出粮食来,才是关键。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他心里已经把三个月后的粮食大丰收,当成他最主要的工作在抓。
大家彻底的信服之后。
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也早就消失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做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甚至远超他们能力范围时。
他们心里只会佩服,而不是叫嚣着要比试一下。
所以,接下来小组按进度表开始排任务的时候。
大家接任务的心气也顺了。
干活也有奔头了。
尽管还是很辛苦,但知道每个人在大计划中的具体环节。
让他们始终有一种目标感。
何况,后面的任务是一个压着一个的。
秧田不犁好,就不能播种;
硫磺田不改造好,就不能移栽。
前一个任务不完成,下一个任务就没办法开展。
每个关键节点,都是卡着时间的。
他们可不敢放松。
山里的天气可不等人。
错过了天时,所有人都吃不上饭。
那就死翘翘了。
启动会开完后,大家的状态明显就不一样了。
从大家的干劲上不难看出,启动会绝对开的很成功。
李红兵之前还担心丁玉峰不能服众。
现在看来自己是多心了。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有本事的。
干到第三天的时候,丁玉峰发现石灰的产量太低了。
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南田的改造时间。
走过去看时,发现社民还是在用土办法烧窑。
他立刻重新设计了窑口,采用立窑。
并且要多树几口窑,以便扩大产灰量。
石灰石要到山里挖,附近有矿,这个好解决。
可是,烧窑需要大量的木材制炭。
这又是一个十分费人费力的工作。
没有木炭,窑温上不去,产量就出不来。
问题到了丁玉峰这里。
丁玉峰像似没事人一样,带着组员就去南山那片臭水地的上沿。
指挥着组员在他指定的地方,往下挖。
挖了小半天,挖出地下黑黑的一片。
知青们立刻认出,这竟然是煤。
黄白田大惊。
“玉峰伢子,你怎么知道这里头有煤的?”
丁玉峰道:“当然是看出来的,这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煤矿。
大型开采不划算,但我们自己挖点煤,足够烧十几年没问题。”
黄白田道:“这也能看出来?还能看出矿脉大小来?”
黄白田觉得丁玉峰怕不是有神眼吧。
丁玉峰指着从煤里沁出来的黑水道:“这些田之所以被酸化。
起因应该就是连年扩田,把田扩到了矿脉边上了。
保护层被挖断后,煤水就变了道,往这片田里流了出来。
正是这些煤水,才把这块地给酸化了。
幸好浅层的煤不多。
现在我们只要把这里的煤挖走。
并且在田的外围作坎挖坝,把煤水引到小渠里,从另一边排走。
这块地就会慢慢变正常。”
黄白田道:“你是说这块地能变成原来那样的好地。”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不采取一些手段,只靠自然雨水沉积。
没有个十年八年,这里还是种不了地。”
黄白田在做小孩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好地。
小时候他坐在村口望着这一片丰收地的场景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还能再看到这片地起死回生。
他就十分的激动。
黄白田搓着手道:“用什么手段,可以起死回生?”
丁玉峰没说,而是指着脑袋道:“方法全在我的脑子里。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我们这个‘云岭之巅’能不能成为一个诗美田园。
也都装在我的脑子里。
白田叔,别担心,慢慢来。
我一定让你不后悔,把我们留在茶窝。”
黄白田当然不后悔。
就那一千块钱,都算是队里发了一笔大财了。
他只是有点急不可耐的,想看到这块田活起来。
随着发现煤矿的事情传遍全村。
茶窝也算是热闹了起来。
这东西捏把捏把,混上一点黄土,就可以直接烧了。
比用柴火方便多了。
没想到城里人用的玩意,村上也有机会用到。
打柴还要花时间,直接用煤,省时又省力。
有了煤的助力,石灰石的产量开始迅速跃升。
丁玉峰终于有足够的石灰对这片地进行改造。
他对这块地,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虽然他化学学的不怎么样。
但是智脑分析说,田里的臭水是硫化氢时,他还是听得懂。
领着人挖沟,把溪水引了过来。
东边进水,西边出水。
把田冲了几遍以后。
他才开始招呼组员往田里洒石灰。
洒多少,有讲究。
他先用土办法检测了一下地里的酸度。
发现靠近煤矿边的地ph值在3左右。
而靠近外侧一点的地,ph值在4左右。
数值越低酸性越强。
酸性这么强,寸草不生才是正常的。
水稻需要的是弱酸性的土质。
ph值要在4.5~6.5之间。
大于6.5也不行,太弱的酸性,又要往回调。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就是用石灰的碱性,对土地进行调酸。
果然,第一天把石灰撒到田里之后。
硫化物就开始沉淀,变成蓝黑色的泥质。
说明改善的效果很明显。
但是,要把积年的老酸地变过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改变的,还只是表层土。
中层土,深层土还是酸的。
所以,要不断的翻地,晒地,调酸。
接下来,第一组开始犁地,引水泡田,把土里的酸质泡出来。
然后再把水放掉,又撒石灰。
丁玉峰心里清楚多少酸碱度才是合适的。
所以,每天一大部份时间,都是在田地各个角度里进行测量。
这期间他还要过问秧田的管理。
第48章 基地建设
女生那边也开始搭鸡棚,做鸡笼。
同步还要孵化鸡蛋。
鸡蛋是从小队里买来的,虽然不是肉鸡的品种,但现在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白天丁玉峰在田里转悠忙活,晚上便被女生抓到孵化房那边现场指导。
丁玉峰也没有养过鸡,他知道的都是理论。
不过,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不管碰到什么问题,丁玉峰只要一掌眼。
立刻就知道还欠缺些什么。
只要问题到了他这里,几乎是秒有答案。
就好像,一切答案在他脑子里都是现成的。
明明是大家想破了脑袋,都解决不了的。
他张口就能解决。
孵化的时候,总有女生想看看蛋有没有孵出来。
时不时会翻蛋。
翻蛋也不能太频。
丁玉峰只得又把孵蛋的流程讲一遍。
虽然现在是夏天,孵蛋温度很容易达到。
但没有十七八天,蛋是孵不出来的。
太急也没有用。
女生们更多是兴奋。
白天把蛋抱出去晒,晚上又抱进来,用干草给捂着。
讲完孵蛋的流程,女生又会有很多问题出来。
丁琪问:“哥,你说母鸡留着,可以下蛋。
那公鸡是不是留着就没什么作用了?”
丁玉峰道:“不生蛋,就养来吃啊!
不过公鸡大部份是要阉掉的。
不阉的公鸡只知道吃,不肯长。
另外,也要留几只不阉的公鸡。”
丁琪道:“那留几只不阉,又是怎么回事?”
丁玉峰道:“每个鸡舍里,要有一只公鸡坐镇。”
大家也很好奇,不明白是为什么。
丁玉峰笑道:“一群母的,配上一只公的,才不会炸毛啊。”
一众女生面面相觑,接着就哄堂大笑。
其实丁玉峰也是实话实说。
这一物克一物,要想母鸡不炸毛,真就只能用公鸡。
再说了,他们养鸡不就是为了产蛋嘛。
有公鸡,才能保让鸡蛋高产。
丁玉峰每天都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和苏晚雪好好的谈情说爱。
事实上苏晚雪也很忙,每天的时间也很紧凑。
大家都有一种紧迫感。
不敢停下来歇。
时间紧,项目多,任务重。
需要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进来。
倒是胡强和赵森林两人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找了两户人家,出钱借住。
并且开始自己种点菜。
两个扛着锄头,在山里找到边边角角的地方。
学着种菜。
俨然两个世外仙人。
有时候两人也会在山边看着这一大群人忙活着。
不免有点看笑话的感觉。
就等着大家栽个大跟头了。
大家没时间去理会两人。
就算手上磨起了泡,脚上有了蚂蝗。
也没有打消大家的热情。
反而是因为目标明确,大家干劲十足。
丁玉峰的任务就是监督每个项目的进度。
合理的调派人手。
保证关键路径都在计划进度之内。
由于每个项目的进展不一样。
为了更充分的利用人力。
肯定会出现交叉使用的情况。
反正不会让人闲下来。
丁玉峰也给每人做了一个任务统计表。
做了一个小册子,登记每人每天的工作任务。
这个相当于是另类的工分记录本。
只不过丁玉峰有一套自己的记分标准。
当然这些只是管理手段。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解决每个项目组碰到的实际问题。
作为问题的终结者,所有问题到了他这里。
他都可以很快地给出解决方案。
就比如说,女生队在项目进度会上汇报。
饲料没办法解决。
大家吃的口粮都是花钱买来的,也不多。
总不可能拿口粮来喂鸡。
而丁玉峰又要求现在就开始准备鸡饲料。
以免鸡孵化出来后,准备不及。
大家觉得难度很大。
丁玉峰先让大家集思广益。
可是大家也没什么好主意。
于是丁玉峰就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丁玉峰让她们要去溪里弄点小鱼小虾。
晒干作为饲料中的蛋白质。
还要去采集野草籽。
比如狗尾草、稗子,山上的橡子,松子、一些野果子,桨果。
像现在正在长的红薯藤也要收集起来发酵。
这些东西配合着蛋白质进行一定的配比,就可以做成鸡饲料。
当然还可以去抓蝗虫、飞蛾之类的昆虫。
活虫对鸡蛋的品质也很重要。
丁玉峰让女生们开始养蚯蚓。
养蚯蚓用烂瓜烂菜叶就可以,成本低,养殖快。
总之要想在年底实现吃肉自由。
母鸡必须要多产蛋,多孵化。
大家也不知道丁玉峰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丁玉峰说出来的方案,其实是切实可行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做罢了。
丁玉峰道:“其实你们应该多和社民问问。
他们平时是怎么养鸡的。”
既然说了饲料,丁玉峰就也顺带着说了鸡舍的防护问题。
鸡舍附近要种荆棘围栏,要防止有黄鼠狼或豺狗的侵入。
这些都是要花时间的,要打提前量。
所以大家不问丁玉峰还好。
一问就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情。
而且大家发现一个问题。
别人觉得很难的问题。
到了丁玉峰这里分分钟钟就提出了解决思路。
以至于到后面,大家也不讨论了。
碰到了问题,就直接到丁玉峰这里来要答案。
丁玉峰总说,大家也要多动脑子嘛。
可是,大家对丁玉峰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他们也不是不想动脑子。
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就比如说,他们怎么也想不出。
要怎么去测量那片臭地的ph值大概是多少。
可是丁玉峰去山上找了一些树叶弄一点汁水。
和田里的水一兑,就能知道一个大概。
他们连那些树叶叫什么都不明白。
丁玉峰却好像是一个植物学家一样。
对山里的东西,如数家珍。
基本上看一眼,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这不服不行啊。
李红兵更忙,丁玉峰动动嘴皮。
他就得抽筋剥皮的要想办法解决。
当然,丁玉峰提出来的办法,也是当下条件努努力可以解决的。
不然,李红兵也没有办法解决。
现在他是天天装着烟,每天就是和黄白田,黄东平几个人闲扯。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拉关系,闲扯蛋也是工作。
拿丁玉峰的话来说,这叫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不搞好,就会严重的制约生产力。
如果不和生产队搞好关系,人家给你背后来一刀。
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到时候,‘云岭之巅’的基地项目也别干了。
直接得泡汤。
所以,李红兵的工作,就是融入到生产队中去。
与生产队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第49章 好日子来了
随着第一批蛋孵化出来。
大家的干劲陡然升高。
男生组这边想到过年就有鸡吃了,干劲更足了。
当然,想吃鸡,他们也要做贡献。
至少要把粮食种出来吧。
水洼地用来做秧田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组的人,给秧田作了坝,防止山雨过后把田给淹了。
虽然有地下水渗过来,但是秧田喜水,问题不大。
等到秧苗长起来了。
南边的地也反复翻晒了三轮。
李红兵请了几个贫下中农老社员过来当技术指导。
教大家插秧。
虽然社员都觉得这地种不了,插秧也是白插。
但架不李红兵的香烟攻势。
还是过来田间地头,进行指导。
有老农手把手的教。
不用半天大家对插秧的技巧,就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是插的有点歪,不太成行。
但几亩地插下去,大家很快就熟了起来。
秧苗插下去后,便有社民猜测,可能过几天苗就会黄。
以前他们也试过,种下去不久苗就开始发黄发枯。
胡强和赵森林也时不时的过来说风凉话。
弄的大家伙心里也是毛毛躁躁的,一天要往南边地里跑三趟。
而丁玉峰除了每天早上起来到地里去转一转。
便不是很关注。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让村民孩子抓来的那些泥鳅。
泥鳅产籽是在4月到9月。
5至6月是产籽高峰期。
可是茶窝这里海拔高。
泥鳅到6月底,都还没有产籽。
丁玉峰借了一个大澡盒,把十几只有籽的泥鳅放在盒里。
每天保证泥水里的温度至少在22度以上。
正是盛夏,白天的温度肯定没有问题。
可是到了晚上,天凉下来就很快。
丁玉峰干脆把泥盒搬到蛤蟆洞的最里面。
这里有热气往外拱,人在里面站久了都会流汗。
丁玉峰每天都会进洞来看一看。
直到插秧后的第五天。
他看到盆边上的浅水里他放的枯细枝上,已经挂满了鱼卵。
这让他兴奋异常。
这应该是得益于温室的作用。
泥鳅果然顺利的产卵了。
接下来是孵化。
野生条件下的泥鳅孵化率不高。
丁玉峰又借了几个盒来。
就在洞里进行接下来的孵化工作。
十来只泥鳅,每只产卵平均会到五千粒。
他临时把李丽和陈庆阳夫妻调过来照顾这些鱼卵。
这两口子一个是学医的,一个是农药厂的工人。
对这种精细活比较在行。
丁玉峰和两人讲了一下泥鳅卵的孵化细节。
又讲了孵化后,小泥鳅苗的喂养。
幼苗生长最主要的就是喂食粉料。
除了蛋黄捏碎后化在水里这种方式。
再就是玉米粉也是较好的饲料。
苗要养大一点,才能往水洼地里投放。
不然成活率不高。
这个工作很重要。
幸好两口子搭配在一起干活很默契。
李红兵也把这个事情当成第一重要的事情来抓。
在社民那里搜刮到一袋子玉米,直接就磨成了粉。
给两口子用。
泥鳅卵在洞里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孵化了。
李红兵把社员家里能装泥鳅苗的东西都借来了。
缸都整了两口。
结果还是赶不上泥鳅苗长的速度。
那点玉米粉很快就吃光了。
眼见着泥鳅苗的食量越来越大。
没有更多的饵料喂养。
只好把泥鳅苗往秧田里倒了进去。
幸好现在水温还比较高。
幼苗存活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放进去三四万尾,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
大家赶紧围坝,要把这片水洼田,整出三级梯田的样子。
最上面是秧田,中间是泥田。
最下游的那几亩基本上就是一个浅水塘了。
等秧田里的泥鳅大一点了,肯定是要往第二级泥田里放的。
至于第三级的浅水塘。
也没有干放在那里。
让小孩往水溪里抓了一些野鱼,也不管长不长得大。
全往浅水塘里放了进去。
回头能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了。
泥鳅苗放进水秧田没几天。
就可以看到泥鳅在田里钻来钻去。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话,还真不敢看。
看上去,都是泥鳅。
当然,这么大的密度,是一定要投料的。
地里的那点营养肯定跟不上。
丁玉峰让大家去山上采厥菜。
拿回来切的碎碎的,往田里洒。
慢慢的,给泥鳅和鸡备饲料。
也变成了一项重要且日常要进行的工作。
让人安心的是。
被一众社民算死了会枯死的稻苗并没有死。
反而开始快速生长起来。
这不由让社民对丁玉峰的态度,变得十分尊重起来。
以前大家虽然觉得丁玉峰说的很有道理。
但毕竟没有真正有实证。
可是,现在稻苗一天天的长大。
而且还是在他们都不认可的臭田里长大的。
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一夜之间。
玉峰伢子,就变成了‘小丁先生’!
所以社员都把丁玉峰当先生来看待了。
丁玉峰倒是没有察觉到社民们眼光的转变。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这些粮食上。
他知道这些粮食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仅是存活下去的关键。
也是让所有人保持信心的关键。
更是树立起他技术权威的关键。
所以,只许胜,不许败。
泥鳅从秧田放到第二级泥塘去之后,他就不再关注泥鳅了。
所有的精力又放回到南田的田间管理与病虫害防治上。
果不其然。
八月,社民种的稻谷开始抢收时。
也不知道是虫子没东西吃了,还是在南山这里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田里开始出现了稻苞虫、稻螟虫、稻纵卷叶虫。
南山这片田已经快到发穗的关键时刻了。
如果任由病虫害爆发下去,那减产肯定是必然。
这个情况丁玉峰在项目周会上公布出来以后。
大家一时间恨不能跟虫子拼了。
甚至想连夜就下田抓虫。
抓虫肯定是不可能的。
别说田里不好进去乱踩。
就把全队的人都弄进去田里抓虫,也是于事无补。
抓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虫子的繁殖速度。
一只成虫,一夜之间就能产数以千计的虫卵。
虫卵七天就可以孵化。
抓肯定是抓不干净的。
不然,每个生产队也不会为虫害头痛。
现在可行的办法就是去买农药,打农药。
不然,就只能看着虫子祸害。
每年山上的粮也是因为这个减产不少。
大家也习惯了。
他们也不想减产,也想打农药。
只是现在全国都缺农药,他们这种山里头。
农药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整个岭上大队都没有农药可用。
第50章 土法治虫
丁玉峰却有办法。
他之所以要在会上提出虫害。
就是想让大家认识到虫子的危害。
然后统一行动起来。
“没有农药我们就自制农药。
我从一本医书中有看到个配方,可以杀虫。
这个不是化学制药,是山上就有的材料。
可以用来配药。
不过要大家去采集。
大概是这几种。
苦楝树的果实和树皮这个各要五十斤。
号筒梗要二十五斤。
野棉花二十五斤。”
社民听说这简单的几样就可以治虫,有点不想相信。
但这是小丁先生亲说的,就由不得他们不信。
于是,社民们不用知青们动手。
他们自主去采集了。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土农药,要是真管用。
那下一年,岂不是队上的水稻都要高产了?
涉及到他们的收益,他们当然很愿意帮忙。
材料一天就收集齐了。
丁玉峰开始熬制。
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这是智脑给的解决方案。
煮了一个多小时后。
丁玉峰把药液给滤出来。
又用药液一斤兑五十斤清水,让知青去田间喷雾。
早晚各一次。
结果到了第二天。
发现好几种虫子都蔫了,稻飞虱、浮尘子都变少了。
坚持打了三天。
害虫真得显着降了下来。
一众社民围着田间转来转去,就好像看到了神迹一样。
这中药喷雾,就取材于村前山后。
一分钱不花,而且喷的时候药液也不伤人。
根本不会出现皮肤搔痒的那些情况。
这土农药,绝对好啊。
这一下,丁玉峰不管走到哪里。
社民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叫一声‘小丁先生’了。
以前,社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科学种田’。
现在丁玉峰从治田到选种育苗到病害防治,都显现出了远超他们的水平。
他们算是彻底的服气了。
当田间的禾苗开始抽穗的时候。
李红兵带着满脸通红的胡强和赵森林走了过来。
“玉峰,这两位想归队!”
李红兵虽然是带队干部。
可是,现在云岭之巅的建设,完完全全是在丁玉峰的意志下运行。
这两个人想回来,他肯定要征求丁玉峰的意见。
丁玉峰没给两人难堪,也没有奚落。
要回来就回来吧。
所以,在当天晚上的项目会上,丁玉峰就宣布了两人的回归。
这一下,反而是一众知青不干了。
虽然收获的季节还没有来。
但是丰收是可见的。
看田里的长势,还有鸡场的完善。
以及时不时钻出泥塘的指头粗细的泥鳅。
谁都知道接下来是大收获。
凭什么?
吃苦的时候,这两人在一边躲了懒。
而且还说风凉话。
现在一切都变好了,就回来捡现成的了。
大部份人,都不同意。
丁玉峰其实心里也不同意。
可是智脑分析了古往今来的很多案例之后。
觉得这种情况下。
接纳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接纳,最坏的结局是两人心生嗔恨。
会不时不时地,暗地里搞一些破坏的动作?
再说了二十四个人原本就是一个团体。
偶尔思想上有了差异,这很正常,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两人能想明白,并且主动要求回归。
这叫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相信两人重新回来之后,一定会爆发出更强的生产能力。
综合考虑之后。
丁玉峰还是力排众议。
说道:“首先,我们是一个整体。
不论大家之前干过什么,因为什么原因走到这里。
能走到一起,那就是命运的安排。
其次我们是一个集体户,是一家人。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家庭里的兄弟姐妹。
我问你们,你们的兄弟姐妹一时没想明白,做了错事。
难道你们会计较?
亲人占了你们一点便宜,你们也会计较那么多吗?”
大家没有说话了,丁玉峰的话,发人深省。
丁玉峰又道:“现在,云岭之巅的建设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路还长远的很。
以后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要建水电站,要扩大再生产。
我们要建学校,要加强学习。
我们要把自己的日子过的既充实又美好。
在乡村也要过上不输于城市的生活。
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有人掉队了不要紧,我相信掉队的人追上队伍后,
会更积极的投入到我们的建设中来。
同学们,朋友们,战友们。
我们要有海一般的胸襟。
接纳任何愿意投身云岭之巅建设的人。”
一席话说下来。
大家的心结也畅开了。
胡强和赵森林也感动的无以复加。
当天晚上,他们就从社民家里搬出来住进了山洞。
蛤蟆洞口的房子建设,由于丁玉峰的高要求。
所以进展比较缓慢。
生产队也急,生怕天冷之前,房子盖不好。
所以,水稻抢收的那几天,建设的进度都没有停。
这也是因为生产队里的水稻种的也不多。
完全可以把擅长盖房的人腾出来盖房子。
丁玉峰也尽量把知青们闲置的时间给用起来。
做一些建房的辅助工作。
他知道,十月之后,山里的天气就是一天一个变。
有时候十一月份,山里就会开始下雪。
所以,建房的进度要加快。
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
丁玉峰开始安排人上山采集茶树果。
山上还有很多山核桃也可以用来榨油。
油料是知青队必备的生活物资。
所以,非常重要。
黄树玉领着民兵先上山在附近驱离了野兽。
村民听说小丁先生要榨油。
便让闲着的妇女孩子们,也帮着上山摘茶果。
村子里有榨菜籽油的东西。
丁玉峰仔细看过以后,在工艺上做了一些调整改进。
又让李红兵去准备了一些谷糠,把灰末筛干净,备用。
榨油匠老春叔见丁玉峰一下来就调工艺。
已经很不高兴了。
现在又见要拿谷糠备用,就更不高兴了。
这不是胡闹嘛。
不过,现在丁玉峰在社民中的威信也起来了。
人人都称‘小丁先生’。
他也只好以请教的姿态先问一句。
这谷糠是干嘛用的。
丁玉峰也不藏掖,直接道:“榨的过程中,加一些谷糠,
可以减少油料的滑动速度。这就延长了榨油的时间。
间接的就提高了出油率。别小看了这一点谷糠。
至少可以提高一成的出油量。”
第51章 小丁先生
老春叔有点不信。
可是,三天后茶籽剥出来清洗晾晒后。
真正开始碾磨上蒸开榨的时候。
他果然发现其中的奥妙。
果然压榨的时间,更长了。
他是老师傅,当然知道榨的时间越长,出油率会越高。
没想到就是加了点谷糠,竟然就有这种效果。
不用去称,他也知道产油量肯定是提高了。
黄冬生倒是来问老春叔道:“老春兄弟。
真比老法子出油高?”
老春叔点头道:“看来,不服老不行喽。
喝过墨水的人,还真就是不一样。”
黄冬生道:“确实不一样哟。
这农家里手的,再没有一样是小丁先生不懂的。
听这个小丁先生说,等洞那边住的房子盖好了。
他还想盖个校舍,说让村里的孩子也可以有学上。”
岭上是有村小学的。
可是,岭上下面的几个生产队情况有点特别。
生产队都在山里头。
去大队上学路很远,而且路上还不安全。
所以,几个近一点的生产队还好。
还可以走读。
像茶窝这边,孩子就只能大一点送过去借读。
而且,有住的地方,才能去。
没住的地方,根本去不了。
如果家门口就有学堂。
那绝对是大好事。
他们巴不得小丁先生开课。
他们都想去听小丁先生讲课了。
茶油和核桃油都榨出来了。
剩下的渣子也没有浪费。
可以用来喂鸡。
在等待水稻成熟的时间里。
知青小队开始在山间开荒。
不是为了种地,而是为了种菜。
秋萝卜,大白菜这些都是可以过冬的蔬菜。
也要抓紧时间种了。
丁玉峰让大家对开出来的山土,进行改良。
从溪流的下端去挖些溪沙起来。
与山土一比一的混和。
这样种出来的菜,又大又好。
现在社民把丁玉峰的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了。
碰到丁玉峰在指导知青的时候。
他们就跟在边上学。
学到后,他们比知青实践的还积极。
到了十月初的时候。
山南的田里一片金黄。
黄冬生过来道:“小丁先生,看天气,估计过几天山里就要下雨了。
地里的稻子,是不是要抢收一下。”
黄冬生对山里的气候看得还是比较准的。
他是请教的态度来问,还担心说丁玉峰是有其他的安排。
却不料,这正是丁玉峰欠缺的。
丁玉峰立刻采纳了黄冬生的建议。
组织知青全员开始抢收稻谷。
黄白田也带着社员帮忙,并且专门选了一亩地来测亩产。
把谷子搭完后,装袋一称,吓了一跳。
八百斤?
就算晾晒之后,重量会折掉一点。
但至少也是七百斤朝上了。
他们自己的地,才收多少?
四百斤吧。
这整整少了一半啊!
这下他们不得不服了。
小丁先生天天盯在田间,那可不是随便看看的。
人家是真知道这稻子是怎么长的。
什么时候多水,什么时要少水,什么该放水了。
那是一眼一个准啊。
黄冬生感叹地道:“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还在背后说人家啵。
什么从城里来的,连犁田都不会,不可能种好地。
你们现在看看人家?一亩地,赶上咱们两亩地了。”
有社民不服气。
“山南那块地原本就是熟地,之前种粮产量本就高。”
这下黄白田都生气了。
气不打一处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地放在那里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你们怎么不去种?”
大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否认小丁先生的意思。
现在被队长抢白,也不敢再说了。
事实上,人家知青干的确实不错。
菜也种的好。
谷子被拉到晒场上晒。
果然没两天,刚晒得差不多。
山里就开始下雨了。
这雨一下,日头明显就软了下去。
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凉。
就好像冲动过后的无尽空虚。
李红兵去公社帮知青领补贴的时候,买来了棉花和布。
他们自己刚来的时候,还从城里带了许多鞋。
这下都用上了。
社民们知道知青是真有本事的,帮他们建房的心气,也变了。
从单纯的只是为了赚点钱,变成了要让知青们住的好。
房子的建造进度,越来越快。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旋转。
十月底的时候。
房子的第一层已经全部完成。
洞内的地面也完全找平,铺上了石块。
新做的家具也开始搬进房子。
第二层的建造更快。
所有的石料都是齐备的。
基本每天单面墙,都可以砌高两米。
丁玉峰做第二层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居住。
第二层的可居住的面积,实际上只有第一层的一半大小。
另一半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平台。
平台其实就是一楼的楼顶。
这里可以做为晒台、晾场、以及公共活动场所。
在洞口的巨石之下。
雨雪进来不来。
是天然的晾晒场。
采集来的野生猕猴桃、山枣、野山楂。
吃不完的,就全都洗好,切成片,放在晾场上晾着。
山里的冬天,很冷。
今年又是冷冬。
房子设计之初。
丁玉峰参考了北方的土坑原理来设计。
每个房间都做了火墙。
所有房间的火墙都是串在一起的。
独立的炉膛会把通过烟,把热量灌入火墙中。
就好像暖气的原理一样。
只要炉膛不断火,所有房间都是暖和的。
再加上所有的房子都是建在洞檐底下的。
本身就加了一层保暖,比直接在野外的房子,强了不止一倍。
炉膛一开,大冬天,房子里面都能有二十度以上。
穿单衣都不会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电力还没有解决。
没有电,就只能用煤油灯。
而煤油要进山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水电站的建设是势在必行的。
十月底的时候。
二楼开始全面封顶。
不用怕淋雪,所以整个顶都是采用第一层封顶的结构。
先架木梁,再铺木板,上面再铺大块的平石,用灰土找平。
虽然不好看,但其实很保暖。
楼上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用来做贮藏的。
边边角角都做了特别的处理。
山里老鼠虫蛇还是比较多的。
当单独的炉膛开始供暖的时候。
知青便开始乔迁新居。
黄白田带着一众社民,特意来放了一封鞭炮。
顺便体验一下小丁先生口中说的火墙到底有多好。
要知道,建房的时候,小丁先生可是宁愿扒墙,都要让泥匠师傅重砌的。
当一众社民,感受着新居温暖如春的感觉。
顿时就觉得,他们这些年住的地方,简直什么都不是。
他们每年冬天,要花大量时间去砍柴制炭,用来冬天烤火。
可烤火也烤不暖,前面暖后背凉。
闲坐在那里的时候,越烤越冷。
晚上睡觉,睡到半夜被子都不暖。
感受到这房子的暖和之后,有机灵的社民纷纷请教丁玉峰。
看能不能旧房也可以改造一下?
第52章 一切向好
当然可以。
这些火墙,每年其实隔两年就要扒开清灰的。
所以,拆墙修墙,很正常。
丁玉峰便指导大家在家里改造火墙。
反正有煤矿,根本不愁没有能源供暖。
那些参与修火墙的师傅,早就动了这个心思。
等到知青这边一入住,火墙的威力一显现。
他们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火墙的原理并没有很复杂。
无非就是让烟气热量在指定的烟道里行走。
尽可能多的把热量留在墙里。
再通过墙的热度,把房间里的空气烤热。
改造起来也并不复杂。
反正盖房子,还有大量现成的石料,现成的砌砖泥。
社民一齐动手,知青也跟着帮忙。
只十来天的功夫,所有社民家的房子都改造完毕了。
村民家房子都是单独的,不能集中供暖。
所以,每家基本上是另起了炉膛。
当各家炉膛都开始点火的时候。
整个茶窝都沸腾了。
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好不好。
这个冬天,再也不用冻的跟孙子似的。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鸡舍来传好消息。
存栏的八十多只母鸡开始产蛋了。
第一天就下了五十个蛋。
这意味着,大家以后不愁吃蛋的问题了。
当然,女生们像是护犊子一般,不准任何人碰蛋。
她们要扩大鸡舍,增加存栏量。
丁玉峰提醒她们,马上要入冬了。
饲料紧缺。
还是等明年储备了一些杂粮。
可以配更多饲料的时候,才开始考虑增加存栏吧。
当然,丁玉峰也是不想苏晚雪太劳累。
真正把鸡养好,那可是很辛苦的。
第二个好消息是,知青队要开始抓泥鳅了。
丁玉峰也没有想着吃独食。
和小队商量了一下。
抓上来了泥鳅,给队里一半。
也让社民们在过年的时候,能多个菜。
丁玉峰的想法很简单。
不能让社民们太眼红。
知青毕竟是外来户,还要是融入到茶窝的群众中来的。
黄白田大喜过望。
捉泥鳅那天,甚至都不肯让知青下泥塘。
他们全程代劳了。
反倒是知青看到一众大人小孩在泥鳅田里抓个不亦乐乎。
全都不管不顾的就冲了下去。
从上午开始抓,抓到中午。
也才抓了五千多斤上来。
地里肯定还有很多,只是密度没那么高之后,就没那么好捉了。
当然也不能全抓尽。
留着这些泥鳅做种,以后每年都会有吃不完的泥鳅。
丁玉峰看到最后过秤只有五千斤时,还是大失所望的。
他从资料上获悉。
用那种大铁皮桶养泥鳅,密集养殖,饲料充足的情况下。
一个桶里都能出五千斤泥鳅。
现在五六亩的泥塘地,才出五千斤。
确实产量有点少。
当然,今年也是太缺饲料。
这泥鳅不是很肥,也影响了重量。
相信明年准备更充分的情况下,应该可以收获的更多。
一群妇女把泥鳅收拾好。
内脏可以用来喂鸡。
小队食堂小,转不开。
反而是跑到知青小队的食堂里来开火。
三口大锅都倒好了油。
一批批的泥鳅都倒到油锅里去炸的酥脆。
每家都分了五十斤回去过年。
山里冷,泥鳅又过了油,放到开春去都不会坏。
不管是单吃,还是切段和其他的菜一起炒。
那都是美味。
一群知青肚子早就没有了油水。
这一下泥鳅可以当饭吃了。
一边炸,一边晾温,一边知青就先吃了个肚饱。
个个吃的嘴角流油。
知青队里,也把大部份的泥鳅分了。
当大家的零食。
以免肚子小的吃不多,以后没得吃。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了,但知青队却没有闲着。
一方面是尽可能的,还是要多开出一点山地。
明年要种杂粮,种红薯。
丁玉峰说,明年还要养猪。
没有杂粮根本没办法养猪。
一部分人去开荒了。
另一部份人就开始掏洞。
就是要把蛤蟆洞往里头再延伸进去。
等大家把之前那条向下的断层凿大了一点。
又凿出一段向下十米长的台阶。
到了底部,才发现裂缝朝侧向走了。
热气正是从裂缝中传来。
丁玉峰和大家商量过后。
觉得很有必要把裂缝给拓宽。
哪怕是一点点的凿,也要凿进去。
结果十几个男生,每天就是拿着凿子不断的敲。
每天都要消耗十几根火把。
在山里第一场雪后,众人在凿进去七八米远之后。
裂缝突然消失。
一个巨大的空间,凭空出现。
原来裂缝之后是山腹间的一个巨大空洞。
空洞的大小,比学校的室内体育馆都大。
他们凿通的地方,是在山壁的中间。
对面的山壁上,应该是山后的悬崖。
那里也有一个洞口,有微弱的阳光照下。
把整个空洞照的如梦如幻。
洞底有巨石,细沙,一汪温泉。
温泉就在他们凿通洞口的下方。
淡淡的热气升腾。
十分的温暖。
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男生拿绳子垂到下面。
四处检查了一番。
非常的安全。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两个男生直接就泡进了温泉。
温泉像一个游泳池的大小。
越往深处,水温越高。
靠近细沙的边缘,水温正好合宜。
泡在里面,整个人都能舒服的呻吟出来。
整个空间里,立刻响彻起喜悦的笑声。
丁玉峰坐在蛤蟆洞口二楼的晾场上。
他与李红兵正讨论着明年的计划。
苏晚雪挎着一个小篮子上来。
丁玉峰连忙把手里的烟给按熄了。
李红兵笑着站起来对丁玉峰道:“我先下去了,你们聊。”
苏晚雪从篮子拿出一个烤好的红薯给李红兵道:“红兵哥,
刚烤好的,趁热吃。”
现在基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烤炉了。
供暖的炉膛天天烧着,想怎么烤就怎么烤。
烤红薯烤芋头随便吃。
大家吃的,都不想吃正餐了。
李红兵微笑地接了过来,去了楼下。
苏晚雪走到丁玉峰的近前,坐在李红兵刚才坐的位置。
丁玉峰选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风雪。
又能感受到墙上的暖气。
不冷不热。
苏晚雪给丁玉峰剥了一个红薯。
丁玉峰一直看着苏晚雪剥红薯的样子。
苏晚雪现在对丁玉峰的目光,早已习惯。
她发现,她越抗拒,丁玉峰反而会更强势。
顺着丁玉峰来,丁玉峰反而会保持在原则之内。
有一次丁玉峰偷着空,要吻她。
以前她是浅尝而止,不敢让丁玉峰太得寸进尺。
这次,她就让丁玉峰吻个够。
才发现,丁玉峰也仅仅是吻而已。
并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有了个这个发现之后,苏晚雪反倒不担心了。
感觉丁玉峰就像只纸老虎。
口花花。
真要再往前,胆就小了。
当然,她也知道,丁玉峰这是尊重她。
在苏晚雪的概念里。
男女之间关系的最终升级,应该是在正式结婚之后。
第53章 小情趣
“南瓜小薯,别看个头小,很好吃。”
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红薯递给丁玉峰。
丁玉峰却不接,而是把头伸过来吃了一口。
“你也吃!”
丁玉峰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看苏晚雪。
很期待苏明雪吃的样子。
苏晚雪对丁玉峰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不过,她也没有迟疑。
在丁玉峰咬过的地方,轻咬了一口。
丁玉峰便‘嘿嘿’地笑了两声。
苏晚雪脸一红,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了丁玉峰的嘴里。
把丁玉峰的嘴都撑大了。
“下面发现一个大温泉,女生好想下去。可是下面全是男人。”
丁玉峰咽了一下红薯点头道:“刚才红兵哥上来说了。
回头他会定一下制度,比如上午是女生场;下午是男生场。”
苏晚雪笑道:“不是你坚持往前凿进,大家可能都放弃了。
现在真找到温泉了,大家就说你的决策是多么英明。哈哈,笑死。”
丁玉峰笑道:“他们是对未知不确定,所以会很内耗,会反复;
而我是怀惴着确定,我认定了下面一定有温泉,所以处理起来就不一样。
不过,我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会迷茫。”
苏晚雪道:“比如什么?”
丁玉峰道:“多了。比如感情,比如人性,
又比如很多我都说不出来的东西。
我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就更别谈决定了。
那些神秘的,浩瀚的宇宙里藏着太多的未知了。
我们人类太渺小。”
苏晚雪觉得丁玉峰有点像父亲,时不时会安静地发呆很久。
喜欢哲学的人,都是这么思考的吗?
顺着丁玉峰的目光朝外看去。
这才十一月底,山里就已经全是雪了。
初雪未化,第二次场就再次袭来。
接下来到二月份前,山里都会处于闲置的状态。
不过,丁玉峰显然不想让大家闲着。
云岭之巅第一期学习班要开课了。
丁玉峰准备讲一些项目管理、生猪养殖、茶叶炒制方面的知识。
另外还要总结今年生产过程中的经验,强化大家的认知。
要为明年的大干特干打下扎实的基础。
黄白田那边听到消息后,急得不行。
纷纷要求,把小队的社员也带上听课。
为这事,天天缠着李红兵。
让李红兵先到丁玉峰这里做铺垫。
苏晚雪道:“来之前,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生活。”
丁玉峰道:“你以为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晚雪想起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艰苦的案例。
摇了摇头道:“反正不是这样的。小云来信了!”
丁玉峰轻‘哦’了一声。
苏晚雪道:“她说在农场里生活很枯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割胶。
她们虽然在农场,可是被分到了各个山头的橡胶林。
住的就是山林里搭的木头房子。
山上黑漆漆的,每人分了一片树,要完成指定的割胶任务。
想出营地,还必须请假,不批准还不能出去。
请到了假,也还要和同伴商量好,让同伴帮忙把任务完成。
不然也走不动,像坐牢一样,每天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着。
到现在,她都没有出去过。感觉一辈子好像就是这样了。”
丁玉峰道:“在农场兵团,确实不自由。
不过,她至少能吃饱饭,还有宿舍可以睡。”
苏晚雪道:“小云说她们连长素质不高,对男孩子动不动就骂。
对漂亮女孩子就嬉皮笑脸。有一次还单独找她谈话,想摸她的手。”
丁玉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风雪中。
苏晚雪见丁玉峰不想聊这些,便道:“你的判断还是对的。
插队至少还自由一些。像白田叔他们,只要我们不找他们麻烦。
他们巴不得不来管我们。大队也是,从我们来茶窝。
根本没人来过问一下。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红兵哥说,往年过年前,大队里还会来看看他们。
今年可能是我们人多了,所以大队不敢来问了。
怕问过来,就是麻烦。
你说大队知道我们吃得饱,穿的暖吗?”
丁玉峰道:“让红兵哥和白田叔那边私下里打过招呼了。
大队只要不问,小队这边就当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真要是问了,就随便搪塞一下。
我还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的。
好日子要偷摸着过,才有意思。
我是怕大队真知道咱们日子过好了,回头再出什么妖蛾子。
咱们在这里,只要和小队上搞好关系。
舒舒服服过几年比什么都强。
明年我还有更多的计划,到时候小队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白田叔他们也不傻,小日子也知道捂着过。
真要是把家底都露出去了。谁也不好过。”
苏晚雪道:“你也挺小心眼的。
他们都说你格局大,可能是被你骗了。”
丁玉峰道:“我从来就是小心眼,谁要是真得罪我了。
我可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两人正说着话。
李丽走了上来。
丁玉峰笑道:“丽姐!”
李丽微笑点点头,又朝苏晚雪打了个招呼。
李丽和苏晚雪同床睡了三个多月,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现在李丽和陈庆阳分了一个房间里,竟比在城里活得心里还踏实一些。
李丽道:“我听红兵说,咱们‘云岭之巅’还要办学?”
丁玉峰笑道:“有这个想法,就是缺老师,我倒是可以教一点。
但我一个人教的话,我怕自己没那个长性。
咱们这一批人里头,要再选个会教的。”
李丽道:“小丁先生,你看我怎么样?”
丁玉峰道:“你不行!”
李丽一愣。
她可是实打实的大学毕业生,教孩子怎么不行了?
当然和丁玉峰比,她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其他知青,有一个算一个。
最多也才高中水平。
丁玉峰见李丽误会,忙道:“明年,你要独立出来。
专心研究医学,咱们在山里头,缺医少药。
万一有个头痛脑热,毒虫蛇咬的。
咱们得先把这一套先准备起来。
我可指望不上其他人,只能指望你了。
我已经让我岳父岳母寄点课本和医书来的。
其中还有一套针灸用的针,你得好好研究一下。”
李丽见丁玉峰这么说,这才明白过来。
还别说,这个安排,还真是挺合她意思的。
“那我把孩子们也接过来吧?”
这才是李丽上来说话的真正原因。
第54章 温泉池
她和陈庆阳育有两个孩子。
小的现在才五岁,大的刚开始上小学。
一儿一女,凑了一个‘好’字。
原本以为在城里工作上了,算是稳定下来了。
谁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快呢。
两人双双被挤出单位。
她本来是可以不下乡的。
可是,陈庆阳一个人,她也不放心。
只好狠心把孩子放在老家了。
现在看茶窝的情况,她就动了把孩子接过来的心思。
丁玉峰道:“当然可以。
有条件的话,孩子带在身边,当然最好。
放心,只要我在茶窝,绝对不愁吃穿,不愁没书读。
不仅是孩子,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也要接着学习,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李丽见丁玉峰信心这么足,立刻喜笑颜开起来。
她连忙去找陈庆阳商量接孩子的事情。
甚至迫不及待的想把孩子接到身边来过年。
陈庆阳没有跟着年轻人去洞底的温泉玩。
而是拉着老春叔请教木工。
老春叔算是个手艺人,木工、泥瓦都是能人。
李红兵委托老春叔多做一些桌椅板凳,一来是知青队里要用。
二来也是为了来年办学做准备。
陈庆阳便主动给老春叔搭把手,顺便学手艺。
老春叔也不藏私,肯跟着干的,他都教。
木工活,教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肯干。
陈庆阳当然肯干。
他还想给自己的住处添点家具。
这山里的木材多的就是。
只要肯下力气,什么东西都有了。
李丽站在一边和陈庆阳说丁玉峰很赞同接孩子来的话。
老春叔插话道:“真要是办学,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跟着小丁先生,一定能学出大本事来。”
陈庆阳也很兴奋。
甚至立刻就想动身去接孩子了。
黄白田从蛤蟆洞外走进来,看到陈庆阳便喊道:“庆阳,红兵呢?”
陈庆阳道:“队长,红兵到洞里面去了。
里面发现了一个温泉池子。”
黄白田对温泉池子不是很感兴趣。
不就是一个可以洗澡的热水池子吗。
往更深的山里头走进去,里面还有露天的。
这个洞里发现一个也不奇怪。
陈庆阳见黄白田很急的样子,便道:“我去把红兵找来。”
等陈庆阳把李红兵找来的时候。
民兵排长黄树玉已经带了两个社员过来了。
李红兵见黄白田这架势,有些好奇地道:“白田叔,怎么了?这是要出远门?”
黄白田道:“公社通知开大会,大队通知各生产队都要去人。
你也准备一下,咱们一起去。”
李红兵看看天色近午,这要到公社,肯定要第二天才能回来。
“什么会?”
黄树玉在一边歪嘴道:“还能是什么会!农闲了,各地都在开批斗大会。
也就咱们村子小,没人来管,就没弄这个事。”
李红兵便叫汪建宇准备一下。
既然去一趟公社的话,那肯定要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看谁要寄信的,赶紧把信送来,有要买东西的,也抓紧过来报清单。
李红兵跑去找丁玉峰。
上楼前,故意咳了好几声,然后脚步放重,往上走。
果然,苏晚雪脸红朴朴的坐在一边。
虽然两人分开坐着,但李红兵却猜到两人刚才在干什么。
以前他不知道,可是最近他和沈飞燕,也有点这个意思。
所以,就懂了。
李红兵把公社开大会的事情说了,问丁玉峰去不去。
丁玉峰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可不愿意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就为了看别人戴高帽,挂牌子。
李红兵见丁玉峰不去,也只好自己去了。
他是茶窝生产队的知青代表,这种大会,肯定是要到场的。
丁琪见李红兵等人要去公社,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信交给汪建宇。
汪建宇拿到手里捏了捏。
“这么厚,寄的啥呀!”
丁琪道:“我的画呀!千言万语,不如一幅画,对不对?
我得让爸妈知道,我过的不比家里差。不然爸妈不担心吗?”
汪建宇觉得还真是。
杜鹃把汪建宇拉在一边,偷偷地塞了一封信给汪建宇。
汪建宇眼快,一眼看到杜鹃的信封上,写的是给之前的同学赵星辰的。
随着茶窝里的生活好起来。
杜鹃和陈升的关系却似乎越来越差了。
杜鹃和陈升并不是办了结婚证的夫妻。
之前在一起,也是偷偷摸摸的。
现在,情况变了,生存已经不是压力。
杜鹃都尽可能的避着陈升。
这让陈升很郁闷,干活都使不上劲。
汪建宇叹了一口气。
现在知青队里男多女少。
沈飞燕基本上是跟了李红兵。
苏梦雪更是丁玉峰的没跑了。
丁琪年纪尚小,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东西。
就算知道,有丁玉峰在一边看着。
也没有谁敢下这个手。
李丽和陈庆阳是夫妻。
何玉梅更是一颗心都扑在林洪兵的身上。
所以能给男生们竞争的也只有:杜鹃和刘薇了。
杜鹃之前能和陈升能走到一起去,完全是生活所迫。
现在生活的压力少了,两人之间的粘合剂就不强了。
再加上有这么多男生比较着。
原本并不是很优秀的陈升,自然就更不受待见了。
反正两人也没有公开过关系。
所以,杜鹃果断的选择开分,也情有可原。
汪建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信都塞到了包里。
临近过年,大家也知道寄信很难了。
所以,不一会儿汪建宇的包里就塞满了信。
要说的事情很多,所以每封信都不薄。
知青也挑了两个人一起。
背了四条枪,一行八个人,雪地里,紧赶慢赶。
半下午才到了岭上大队。
结果大队的人已经提前出发了。
要求各小队的人,晚上七点前必须到公社。
黄白田让把枪放在大队里,这才又带着人往公社赶去。
大队到公社这一段虽然也是山路,但地势平坦一些。
山不深,路面也宽。
一众人在六点左右赶到云岭公社的大礼堂。
公社管饭,黄白田找到大队书记魏永山和大队长魏世军。
要了饭票,赶紧吃了点东西。
七点大会开始。
大家凭介绍信提前进场,随身物品全都要严格检查。
大礼堂里。
公社的干部坐在了主席台上。
台下是八个大队的人。
足足有七八百人。
岭上大队在公社地位比较低,所以最后面才是他们位置。
第55章 开大会
大会正式开始。
先奏了国际歌。
公社书记宣读会议纪律。
开始介绍与会人员。
难怪开这么大的会,原来是县革委都来人了。
县革委的同志做了发言。
要求革命到底,无论如何阶段斗争不能忘。
接下来宣读材料。
最后台上拉上来一帮人,开始批斗。
大家一起喊口号。
县革委会的人宣读这些人的罪状。
参会的社员,群情激愤,纷纷声讨。
李红兵甚至都不知道台上是些什么人。
反正大家就是一通喊。
整个礼堂里,气氛达到了顶点。
闹腾了一晚上。
十点半才散会。
岭上回去太远,半夜也走不了。
就安排在公社住了。
到了半夜,魏永山突然把黄白田和李红兵叫了过去。
黄白田都躺下来了,不明所以,披了衣服到魏永山这边。
魏永山和魏世军一脸愁容。
李红兵连忙敬了烟。
这次魏永山没有拒绝。
不过魏永山一开口的话,就让李红兵皱了眉头。
“县里的人说了,今天这批现行反革命份子。
全都要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劳动改造。
公社把人全推到我们大队了。”
黄白田道:“不会吧,老书记,您叫我们过来,不会是又要往我们茶窝塞人吧?”
魏永山无奈地道:“县里指定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黄白田道:“县里会指定到我们茶窝?我不信。”
魏永山苦笑道:“白田,你是不是得罪了县里的什么人?
刚才把我们叫去问话,我们也说换个其他的小队。
可是,县里的人直接就指定你们小队了。”
魏世军在一边也道:“真的。我们也说了茶窝的情况。
人不多,地也少,今年才接了一批知青。”
可人家说,正好。
就是因为人少,才更要增加人。
还说这些人是去改造的,只管让他们干活就好了。
不能让这些人闲着。”
黄白田才不信魏永山的鬼话。
县里的人怎么可能指定把人放到茶窝的?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谁走漏了消息。
大队这边知道知青那边的日子好过起来了。
所以,大队做主把人硬往茶窝里塞。
李红兵见黄白田闷头,气的不想说话。
便小声问道:“书记,有多少人?”
魏永山没答腔。
魏世军道:“二十吧!”
黄白田立刻就炸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可是魏永山一句话又把黄白田给压了下去。
“决定是县里下的。
公社只是通知大队。
大队也只是通知你。
明天县里有人会带队下去。
你要是有话说,直接和县里的人说。
你和我说,也没用。”
黄白田脖子一缩,直接蔫头耷脑起来。
他是家门口的本事,哪敢和县里的人别矛头。
李红兵听这话,这是非要把人放到茶窝不可了。
“县里怎么还有人一起下去?”
魏世军道:“县里的人要亲眼看一下茶窝是不是最艰苦的地方。
另外省里的优秀知青团队代表,正好也要到各个知青点做宣传报告。
知道茶窝有个知青点,正好顺便也会跟着去。”
黄白田和李红兵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要糟。
县里的人和优秀知青代表都要下去。
恐怕他们的好日子藏不住了。
而且老支书叫两人过来,也只是通知,并不是征询意见。
根本不给给反对的机会。
这样一来,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黄白田和李红兵回来后,立刻商量道:“这样搞不行。
咱们得赶紧通知家里,给大家说一下,藏着点。
还有咱们明天到了大队,就哭穷,
一定要从大队顺点东西下去。
不然,还会有下次。”
李红兵深以为然。
目前来说,知青点和小队虽然是两本账。
但是黄白田这小半年从知青这边可占了不少赢手。
如果上面真的不断搞人下来。
不论是小队,还是知青队,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黄白田可不指望塞给他的二十个‘改造犯’。
也能像知青队这样,能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晚上批斗会上看到的。
那些人都是小老头了。
有几个在台上站着都颤巍巍的。
到了茶窝能干嘛?
他是真担心人会不会直接死在茶窝山里头。
想这些人给队里创收,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这些人来了,那就是要给茶窝白添二十张口啊。
真要是去了茶窝,住都是问题。
黄白田打个商量道:“红兵,咱们知青点能不能给安排住一下?”
李红兵立刻道:“白田叔,这你可难为我们了。
我们是知青队,那些人可是下放来劳动改造的。
是两种性质的队伍。
他们是要在监督下进行劳动的。我们怎么安排?”
黄白田知道这是队里的事情,但他是真没办法。
队里今年刚有点起色,上面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嘛。
黄白田想来想去,如果这事李红兵不搭把手。
社民家里肯定没法安排。
那些社民能让知青去借住,那都要费很多口舌。
像这种犯了错误下来的劳改人员,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进门。
这些人恐怕只能住柴房牛棚鸡窝了。
山里那叫一个冷,零下十来度都正常。
真要这么安排,能活过冬天的,那都是有天大运气的人。
黄白田只好厚着脸皮缠着李红兵。
李红兵也不好给黄白田甩脸子,平时都混得太熟了。
只好道:“白田叔,我这个带队的,也就是名义上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正做主的人在家里头猫着呢。
我现在就是答应了你了,也没有用。
反正我是觉得,无论如何,先把要下去的人糊弄过去。
咱们不要先乱了阵脚,把自己的底牌给漏了出去。”
黄白田也知道李红兵说的是事实。
这事最后,还得丁玉峰点头。
只好把这个事先放一边,两人商量了一下。
看要怎么应付一下上面的来人。
黄白田对这事有经验。
“哭穷好办,以往有这样的情况。
我们都把破衣服翻出来穿,好东西都收起来。”
李红兵一愣。
黄白田倒是老脸一红道:“没办法,不卖点可怜。
有什么好处,都轮不到我们的头上。”
李红兵笑道:“行啊,咱们知青队有样学样呗。”
两人达成共识,便把同伴都叫过来一通吩咐。
明天大部队都是老弱,进山的速度肯定不快。
让人先回去给茶窝队里先通个气。
第56章 知青代表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公社大院里早早就集合了人。
公社的民兵来了八个,背着枪守着二十来个男女。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最小的看起来了也有四十多岁了。
这些人不属于知青,但也不是罪犯。
只是工作中或者政治上犯了错误。
二十多个男女都背着包袱,一副逃难的样子。
应该是没有准备棉衣,也不知道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所以,都是单衣套单衣,叠着穿。
可是,这么穿,哪里穿的暖。
一个个冻的哆嗦,挤在一起才勉强暖和一点。
其实云岭公社是在山边上,还不是很冷。
山上更冷,还有雪,不像这里,雪存不住。
李红兵看着这二十几个人一脸麻木,眼神空洞。
像淋了雨的鸭子一样,木然地站着。
有点孤魂野鬼的感觉。
不由一阵叹息。
一边的魏世军带了两个年轻人过来。
“这位就是我们大队的下放知青带队干部李红兵!”
李红兵看向两人。
两人也很年轻,可看样子有点傲气。
李红兵这大半年被丁玉峰给‘教育’的,懂得藏锋了。
无缘无故的和别人别矛头,那是最傻的事情。
李红兵连忙伸手。
两名知青看李红兵这么低姿态,便也伸手握了握。
许军自我介绍道:“我们是云湖知青点的。我叫许军。”
陈显明也道:“陈显明!”
魏世军立刻跟进道:“这两位可是全省表彰的先进知青队的代表。”
李红兵连忙附和道:“哎哟,一直只是听说,这回可见着真人了。
听说全省先进知青队只有三个,选出来后,还会上报中央的。
你们云湖知青队可真厉害,我们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许军见李红兵说话好听,便来了一点聊兴。
“你们知青点多少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今天我们会到你们知青点去宣讲。”
李红兵情知无法拒绝知青代表下去。
直接说道:“那太好了,欢迎欢迎。
我们全队有二十四名知青。
说实话,我们做的还很不够。
目前的情况嘛,那个,那个,还过得去。”
许军见李红兵说到生活状况的时候。
闪闪烁烁的。
便知道知青点生活状况肯定很差。
这也是普遍现象。
真能像他们一样的知青点,太少了。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被立典型呢。
按说二十多人的知青点,人也不少了。
现在集体户插队的,越来越少了。
更多的是单身插。
云湖知青点是省里重点关注的知青点。
到现在规模也只有五十人。
“二十多人的知青点,人也不少了。
吃饭没问题吧?”
李红兵不知道该怎么答。
只好道:“我们是今年六月份才进的山。”
许军便没有再问了。
下乡的知青,头一年极少会实现自给的。
如果不是他有点特殊关系和人脉。
省里给了一些发展物资。
云湖知青队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陈显明问道:“我听说茶窝在山里面,是个只有十几户的小生队。
那里山高地少水寒,你们是种什么,是水稻吗?”
李红兵点点头,刚要开口。
一边的魏世军可不想李红兵自曝其短。
在边上笑着道:“山里的生活和山下不一样。
粮食产的少一点,但是山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靠山吃山嘛!核桃,山柿子,还有很多野味。
对了,咱们今天下去,就可以尝尝山里的野味。”
陈显明信了魏世军的鬼话,还以为山里的日子充满了野趣。
可事实上,去了山里的人才知道,山里的日子那叫一个清苦。
许军倒是看到李红兵的脸抽了抽,便猜到这些知青肯定没好日子过。
另一边,县里的吴干事也从房子里走出来。
他手里夹了一个包,一出来就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公社的书记连忙迎上去道:“吴干事,我们都准备好了。
公社用拖拉机把你们送到岭上大队。
从岭上大队进山的话,就只有山路了。”
吴干事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
估计要下雨。
这个天还要进山,他也是头大。
可是上头交下来的任务不完成也不行。
冷着脸,朝公社书记点点头。
看向许军笑道:“小许啊!那我们就动身吧!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公社书记忙把魏永山和魏世军介绍了一下。
魏永山要介绍黄白田和李红兵。
吴干事却一摆手道:“抓紧时间吧!”
说完一马当先,朝拖拉机走去。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都等这个吴干事半个小时了。
他反而说要抓紧时间。
吴干事和许军一起坐了第一辆拖拉机。
第一辆拖拉机有司机棚,有方向盘。
第二辆就没有司机棚了,是手扶式的。
两辆拖拉机也装不了多少人。
为了不拖累速度,让一些走不动道的上了车。
其他们就跟着拖拉机走。
山路上,拖拉机想开快也开不快。
突突突地在前面走。
李红兵和民兵就跟在后面走。
汪建宇带着胡强等人去寄信还有采办东西去了。
黄树玉和两个民兵一大早就先一步回去报信了。
刚到岭上大队,汪建宇等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汪建宇看见公社用拖拉机送人。
有点生气地道:“我们六月下乡的时候,好说歹说,才给套了两辆牛车。
这次公社倒是大方,连拖拉机都用上了。”
李红兵道:“有县里当官的在,能一样吗?”
汪建宇道:“接下来的路可难走了,山里不是雪就是泥。
这一众老弱,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估计中午到不了。”
李红兵觉得也够呛:“你们快先回去吧!我们跟着大部队慢慢走。”
李红兵让他们先回去。
黄白田在另一边,拉着魏永山道:“书记,我刚才数了一下人头。
你不是说二十个吗?
这怎么有二十八个了?”
魏永山道:“我说二十了吗?那是世军说的。
不过世军也是听县里人说的。
哎,二十个和二十八个,也没什么区别嘛。”
黄白田气得翻白眼。
二十八个,快赶得上半个茶窝小队了。
黄白田这会是真气上头了。
直接往路边一蹲,死活都不肯再走了。
魏世军过来劝:“有话屋里说去,别给大队丢人!”
黄白田直接道:“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这要是把人全带回去,全村人都不用活了。
我是没脸把人往回带。
既然不让我好活,那我干脆就死大队算了。”
第57章 出血本
魏永山也是无奈,老实人被逼急了,他也不敢再拿身份压人。
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也真得和县里、和公社里争取了。
可是没办法。
县里真的就是指定要把人放到茶窝生产队。
还派了一个干事跟着。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好耐着性子,答应从大队里挤点物资给黄白田。
黄白田拧了两回,才终于松口。
不过,黄白田也不傻,大队答应的物资,他现在就要。
魏永山没法,只好开了收粮票,盖了大队的章给黄白田。
有了这个收粮的凭证,是可以实打实的抵扣粮食的。
黄白田得了这个实惠,心里才稍稍舒服一点。
当然,物资也不仅是粮。
黄白田把大队里能掏的东西都掏了一遍。
让李红兵把大队的炸药全都给拿上了。
又收括了一些干菜。
就差把大队的仓库给洗劫一空了。
魏永山也知道山里困难。
这大冬天的,一下增加二十八口人。
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至少到明年收粮之前,这些人都是吃白饭的。
所以,他不得不给黄白田一点好处。
何况吴干事在一边催着赶紧出发。
他也不想县里的人看大队的笑话。
所以,不得不妥协。
魏永山也想不通,县里吃错了什么药。
好像就是和岭上大队过不去一样。
他自己心里也生着闷气呢。
因此也懒得陪县里的人去茶窝了。
让魏世军跟着去一趟就得了。
拖拉机回去了一辆,留下一辆等吴干事他们回头。
一大帮人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开始进山。
等吴干事进了山里,就有点后悔了。
公社到岭上那段路,还能叫个路。
现在走的,根本不能叫路。
完全就是羊肠鸟道。
而且,山上全是雪,路面上都是冰。
一不小心,那可是要滚到山谷里去的。
吴干事走了一半,是走也走不得,回也回不去。
有心走快一点,还被一群老弱给拖累的。
他就应该听魏永山的安排,就在岭上开个会就算了。
没苦硬吃。
越想越来气。
想到都是这帮劳改人员给害的。
他更没有好脾气了,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的。
劳改人员这边更难受。
一脸的死色。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肯定没有他们的好去处。
但是他们也没有料到,会这么不好。
这是把他们往死里带啊。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冻的全身发寒了。
连一件像样的御寒衣服都没有。
这大冬天,还要到高山里。
这还怎么过得去啊。
与其被活活冻死。
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别跳,别想不开!”
两个男人拉住了一个想不开的女人。
那个女人半个身子都朝外要跳下崖壁。
连带着两个男人都要被拉下去。
幸好民兵就是隔几个人站在队伍里的。
前后拉了一把,才把女人给拉了回来。
吴干事在前面喊道:“想死就跳。
你们这些革命的害虫,一个个全死光了才干净。
要死的话,你们找个没外人看见的时候死。
当着大家的面跳干嘛?
等你们到了地方,晚上还想死。
自己往山里一钻,保证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大家没有理会吴干事的叫骂。
安慰着女人。
吴干事催着人抓紧时间赶紧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到地方,快点走完程序回去交差。
县里也是。
怎么把这群人放到这样的山里。
这群人里头,到底是谁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这绝对是要把人搞死的节奏。
还拉着这么多人陪葬。
也害自己下来受罪。
吴干事原本计划中午前后,就能到地方的。
可是,一直到下午两点。
大家才从山尖上看到山下的茶窝生产小队。
山窝窝里全是雪。
根本看不出山村的模样。
一众人赶紧下山,进了村子。
早有村民把村中的晒谷场扫干净了雪,还摆了桌椅。
吴干事皱眉道:“就在露天开大会?”
黄白田指着村公所的小房间对吴干事道:“村公所就只有一间屋。
我们队里开大会,都是在晒场开的。您要不先休息下,吃点东西?”
吴干事也没脾气。
茶窝生产小队竟然连个大点的屋子都没有。
这露天开会,喝风吗?
皱着眉,带着许军、陈显明进入小队的公屋。
魏世军道:“白田,有热饭没,弄点上来,我们先吃一点。
等下吃完,立刻就开会,抓紧时间要往回赶。
马上又要下雪的样子。”
魏世军一边说一边看向吴干事。
吴干事点头。
黄白田连忙招呼着上热茶热饭。
还好知道要来,这些都是准备好的。
大白米饭,米饭里还切了红薯。
菜就是南瓜、大白菜。
黄白田不好意思地道:“山里条件有限。”
吴干事心里有数。
看这里的条件,能给碗干米饭吃,就顶不错了。
陈显明倒是记挂着山里的野味。
还问了一句道:“山里不是有野猪吗?”
黄白田不好意思说自己这边没有猎户。
倒是魏世军解围道:“今晚肯定是回不去公社了。
晚上大家在大队吃。我们吃獐子。
山里猎户打上来的。”
陈显明这才没说话了。
黄白田陪着几个人把饭一顿吃了。
吴干事也不管站在晒场里的劳动犯要不要吃东西。
直接就宣布开大会。
黄白田在把桌子拉到屋檐下。
社民们拿了椅子,坐在晒场里等着开会。
一众知青也坐在一起。
吴干事扫了一眼这些社民和知青。
个个都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一些知青更是穿的单衣套单衣。
脸冻的发紫,头发也乱的像鸡窝。
心想,这可能是全县最困难的地方了吧。
山区里的生活,还真不容易。
黄白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不上来话。
魏世军直接起来主持。
先是吴干事宣读了文件精神。
然后是知青代表许军发言。
许军一直在观察这些知青们。
知青和社民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城市里来的人和普通的村民区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这些知青穿的很破烂,也蓬头垢面的,有些人头发里都有草。
但这些人的目光还是很有精气神的。
这说明,虽然他们的日子过的苦,精神头还在。
嗯,可能是才半年,还没有磨灭他们的斗志。
许军觉得确实有必要给这些知青们打打气。
所以,许军一发言,就气势很足。
像忆苦思甜的会一样。
许军开始介绍起云湖知青点的奋斗经历。
如何把一片湖滩地,建设成一片风吹稻浪的良田。
许军最后得意地道:“经过我们云湖知青队五十多号人的奋斗。
终于在今年实现了亩产700斤的辉煌战绩。
不仅全面实现了自给自足,还上缴国家一万斤粮食。”
之前许军讲到这里的时候,下面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可是,今天有点奇怪,所有社民以及知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第58章 真历害
许军不知道,他的话确实把一众人给吓着了。
因为,他一开始就把调起的很高。
又是省里表彰,又是国家嘉许。
还做为知青代表,在省里四处讲演,宣传知青精神。
结果,弄了半天,你也就是实现了亩产700斤啊!
而且还用这种得意洋洋的口吻说出来。
这,
这让茶窝的亩产800斤,怎么说?
你们这样都能得省里的表彰。
那茶窝的这些知青,岂不是更要被表彰了。
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陈显明和吴干事都抬起手要鼓掌了。
可是他们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社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许军皱眉看向一边的黄白田道:“黄队长,你们今年亩产多少?”
黄白田忙道:“这个,这个!”
吴干事见黄白田吞吞吐吐的,不由高声道:“直接说嘛!”
黄白田挠头,看着魏世军道:“四百还是三百?”
魏世军道:“你看我干嘛!”
魏世军见众人都看他,瞪了黄白田一眼。
转过脸来,魏世军对吴干事为难地道:“山里的粮,看老天爷的心情。
好的时候能有个四百多斤。”
哦,许军明白了。
也就是很多时候亩产还没有四百斤。
只有三百来斤。
这亩产就有点低了。
原来大家是被他们700斤的数字给震惊了。
另一边,黄白田当然知道为什么社员不鼓掌。
山里的知青都亩产800了,你这700有什么好得意的。
真要是让小丁先生去湖滩那种好种田的地方。
亩产估计得上千斤了。
心想千万可别露馅了。
连忙道:“大家别傻愣着了,鼓掌啊!”
社员中间有个年轻人喊道:“云湖知青队太厉害了,大家鼓掌啊!”
也不知道是社员们自己反应过来了。
还是被年轻人给喊醒了。
大家一齐鼓掌起来。
气氛很热烈。
许军这才有点满意。
不过,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总觉得在一帮山民面前,显摆的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里冷风直往嗓子眼里吹。
声音一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没有喇叭,他要全靠喊。
难受的紧。
于是,许军介绍了几句他们的‘云湖之畔’广播电台。
让生产队有收音机的可以注意收听之后。
就结束了宣讲。
接下来,吴干事开始对蹲在晒场中间的劳动犯进行批斗。
由于人太多,要把他们的罪状一一念出来,花的时间太长。
吴干事就没有一个个点名。
而是把所有人的罪名放在一起说了。
全部扣上了‘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然后发动群众开始对这些人进行批斗。
社员们早就准备好了。
只等吴干事一声令下。
社民们就一个个群情激愤。
各种口号都喊了出来。
然后,一些烂叶子就一个劲的往这些人头上扔。
大人小孩都扔,现场的知青也是有样学样。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按套路来的。
玩的很熟。
吴干事点了点头,很满意。
大会就算结束了。
吴干事急着要回去。
把这些人的资料文件递给黄白田,让黄白田签了字之后。
才随口问道:“你们准备怎样安置这些‘现行反革命’分子?”
黄白田苦着脸道:“社民居住的条件也紧张,这大冬天的。
我们可能没有办法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吴干事道:“没关系,牛棚,鸡舍都可以。趁现在雪还不是很厚。
让他们自己上山割矛,自己搭窝棚。”
黄白田见吴干事都这么说了,也就没说话了。
许军倒是还想看看知青们的生活环境。
便问李红兵道:“我们这里的社民的屋子也不多。
你们知青居住的条件怎么样?”
李红兵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黄白田道:“知青他们现在住在山洞里。
山洞冬天还好,不是很冷。”
许军不由全身一寒。
住山洞?
天啊!
这么一说,他就不太好去看了。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知青的头发里有枯草了。
原来是在山洞里搭的窝棚,睡的草堆啊。
难怪这群知青像要饭的一样。
魏世军也不想去知青点看。
回头看出不好来,再怪大队上没有关照,那就麻烦了。
便催着大家上路。
“山里天黑的早,再晚的话,走夜路就危险了。
我们现在动身,快点走的话,还能在擦黑的时候回到岭上。
而且,我看这天气,要下大雪了。
这雪一下起来,就不停的。
真要是下大了,封了路,咱们就全得在茶窝过年了。”
吴干事听了这话,直接就转身往外走。
还招呼着大家一起快走。
山风刮着,有雪花在飘飞,看样子是真要下雪了。
许军看到村子对面茫茫的白雪中,有一点青烟在冒。
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黑黑的洞口。
魏世军倒是知道那里就是山洞。
“那边就是山洞,没什么好看的。”
许军看了一眼过去的小路,一片泥泞,也算是完全死了心。
直接跟在吴干事后面走了。
黄白田愁眉苦脸的把人送到村口。
魏世军还怕黄白田再开口提要求。
脚步加快,径自走到民兵前面去带路了。
等魏世军等人上了山尖。
还依稀可以看到晒谷场上的那些‘走资派’和‘反动权威们’站在那里。
魏世军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活下来几个。
黄白田在村公所的檐下,走来走去。
二十八个男女老弱像鸡仔似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他们没有想到,命运会把他们送到这样的一个小山村。
他们打量着黄白田。
这似乎是一个庄稼汉,黑黑的脸庞,质朴中又带着点狡黠的目光。
典型的小农群体的代表。
有老实质朴的一面,也有斤斤计较的一面。
他们观察着,祈祷着,希望这位生产队的小队长至少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给他们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容身之所。
可是这位小伙长的心思,似乎并没有在他们身上。
一个背着枪的小伙子跑来。
“白田叔,他们都走了,已经过了山尖了。”
一边围着的社民一阵欢呼,纷纷跑回家去烧炉膛了。
为了配合队上的安排。
他们可是把炉膛都熄了。
这会可是冷的受不了。
享过福的人,是受不了苦日子的。
黄白田没管这些社民,而是对黄树玉道:“快去请小丁先生过来。”
刚才开完大会,知青们直接就跑回山洞去了。
冷啊!
配合演这一出戏。
大家一没敢穿新衣,二没敢多穿。
早冻的不行了。
黄树玉连忙答应了一声,朝山洞跑去。
第59章 各种猜疑
晒谷场里站着的一众人。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麻木。
可是,内心却无比的敏感与脆弱。
现场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在他们的理解里,这个‘白田叔’应该就是生产队的队长了。
按理说,队长应该是生产队里,最大的人物了吧。
那这位队长口中的‘小丁先生’是谁?
竟然让生产队的队长都这么重视。
难道是这个小山村里的族老?
如果是族老,那确实会有影响力。
可是,对方说的又是‘小丁先生’。
小?不是老。
而且是姓‘丁’,这个村似乎是‘黄’姓。
他们一路过来,也是偷听到了有人在向那位吴干事介绍茶窝生产队的。
这个小山村,基本都是姓黄的。
姓丁,那就不是村子里的人?
难道是知青中的一位?
知青中的一位,还能被称为‘先生’?
这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大家心里一直在猜测。
当然,也没有猜很长时间。
很快,两个小年轻就快步走了过来。
后面那个小年轻他们认识。
是跟着他们一路过来的,叫李红兵。
这位李红兵,就是知青的带队干部。
可是,这位带队干部却走在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小年轻身后。
而且,亦步亦趋的样子。
黄白田看到丁玉峰过来。
连忙迎上前,拉着丁玉峰的手就不放。
“我的丁玉峰同志哟,红兵都和你说了吧。
这事只能靠你了。二十八个人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黄白田看着眼前这一帮人,头都是大的。
真要是全让他来安排,他想要上吊的心都有了。
李红兵说是回来问问丁玉峰的意思。
可是一直没给准话,他这心里没有底啊。
丁玉峰脸色一直很平静,听黄白田说完后。
只是问了一句:“白田叔,这些人的资料在你这里?”
黄白田脸色白了白。
这些人可都是‘牛鬼蛇神’,是‘现行的反革命’。
是斗争的对象啊。
这要是给小丁先生看了这些人的资料,人家那还不转头就走啊。
可是,不给看也不行。
黄白田的想法是先让丁玉峰同意收下人再说。
小丁先生一言九鼎,答应了,总不好出尔反尔吧。
他想让李红兵帮忙助把力。
可是,他糊涂了。
在有丁玉峰的场合。
李红兵肯定和丁玉峰穿一条裤子。
丁玉峰不在,李红兵才有可能和他穿一条裤子。
李红兵见黄白田看向他,便直接道:“白田叔,你资料放哪了。
我帮你拿过来。”
黄白田一叹气,进屋去拿资料过来。
丁玉峰接了文件袋,直接就开始翻。
黄白田留心着丁玉峰的表情,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小丁先生还真是有大人物的气象,任何时候都能不动声色啊。
晒谷场上的人,也屏息看着星眸剑眉的丁玉峰。
他们隐隐地有种感觉。
被这人挑中的话,还有生的希望。
不然,似乎过不去这个冬天。
他们却不知道丁玉峰此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学校长,历史学家,语言学家,竟然还有昆剧表演艺术家。
有的还是干部,甚至还有从部队里出来的。
竟然还有一位之前是地下党。
牛啊!
这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那是真神啊!
丁玉峰默默地翻了一遍资料。
随后抬头朝这些人看去。
这些人一个个在寒风中发抖,偷偷摸摸看向他的目光。
就像孩子做了错事,偷偷打量的父母的感觉。
丁玉峰莫名的一阵心痛,眼眶一涩,差点掉泪。
连忙把目光别开,迎风吹了吹。
才转头看向黄白田。
黄白田正等着丁玉峰的表态呢。
丁玉峰恨不能立刻就把人给收下来。
可是,这些人不能算是知青。
而是真正被下放劳改的。
按正常来说。
这些人是要在小队的监管下强制劳动的。
不仅要定期向组织做思想汇报。
还要时不时的就要拉出来批斗的。
这些人,碰到好一点的下放地,还能每天吃上两顿饭。
真碰到阶级斗争观念强的生产队。
那是真把这些人当阶级敌人来对待的。
很多人都是这样被折磨疯,折磨死的。
而且,这些人死就死了。
没有人会来追究生产队的责任,甚至连问一问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收下这些人之前。
必须要先和队里,把话说清楚。
黄白田他倒是不担心。
他是担心,上面知道了这些人不是在这里受苦。
而是在这里享福。
可能会有大麻烦。
“白田叔,您这是在为难我。”
黄白田心里一个咯噔。
事情要糟。
他不可能用生产队的粮去养活这些人。
现在能接下这些人的,就只有丁玉峰。
“小丁先生,你看这大雪的天。
你要是真不管,这些人可都得冻死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认没这个本事,
可小丁先生你是个厉害的。
这事真得只能靠你了。”
黄白田单纯的就是不想事情太出岔子。
死一两个,他还无所谓。
真要是一个冬天过去,全都死了。
那他自己心里也交代不过去。
丁玉峰道:“白田叔,知青点是大家的知青点。
我也不能因为咱们关系好,就答应你啊。
您说说看,这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点好处没有,还有可能惹一身的臊。
我怎么向大家解释?总不能强压着大家接受吧。”
黄白田见丁玉峰的话里,有一些松动的感觉。
连忙道:“有好处,肯定有好处。
今天从大队带来的物资,全给你们。
你问红兵,有炸药、干菜、还搞了一些棉花、布料。
我们扛过来的,都在我这里了。”
丁玉峰道:“这,不合适吧。”
黄白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趟带来的东西。
本来就是为这些人要的。这样,你不是喜欢吃芋头吗?
我去再把社民家里的芋头和红薯再给你弄点过来。”
丁玉峰有点意动的样子又道:“白田叔,我们胆小。
知青队这边,主要是怕担这个责任。
我们那边可不是牢房,万一人跑了死了,怎么办?”
黄白田道:“人你带走,就是你的了。
随便你们怎么用,死了跑了,都不用你们扛责任。”
黄白田心说,这大山里头往哪里跑。
真跑了,直接就是枪毙的命运。
而且,跑出去了也没用。
没有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
要饭都要被扭送公安局。
根本没有活路。
丁玉峰道:“全给我?白田叔一点都不管?”
黄白田以为丁玉峰不想要这么多人。
便道:“你要是不想全要,至少把大部份带走。
我这里实在是接不下这些人。”
丁玉峰古怪地扯了一下嘴角道:“那又何必。
要么全带走,要么一个不带。
我这人,最怕别人指指点点。
回头事也做了,又没有捞着好。
我最受不了这个。”
黄白田立刻发誓道:“老山神做证。
说交给你了,就是交给你。你想怎么管都行。
无论出什么事情,我都扛了。”
丁玉峰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道:“白田叔。
这可是你说的。大队公社甚至是县里要是来问。
这事可得你兜着。”
黄白田大喜,把胸脯拍的山响。
“放心!放心!树玉,树玉。
快把人送到对面山洞去。”
第60章 住山洞
黄树玉连忙跑过来带人。
晒谷场的一众人,听到等着他们的竟然是山洞。
一时也是心灰意冷。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知青就是住在山洞里的。
所以,每个人的脸色都白了白。
有人甚至身体一晃,直接就要摔倒。
丁玉峰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这些可是宝贝啊!
明年办学,还要靠这些人呢。
其他的事情上,这些人也能派上大用场。
知识就是力量,那可不是瞎话。
给他们一点空间。
小山村里,也能大放光芒。
至于文件里的那些罪名。
他自己看了都感觉啼笑皆非。
就因为说了一句挂在会场的伟人画像,像耶稣画像。
就被定成了‘现行反革命’。
这不纯纯的是打击报复吗?
反正他不觉得这些罪名是多大的罪。
他要把这些人都好好的用起来。
如果这些人能好好的活着,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还是能为国家贡献很大力量的。
所以,他怎么能让人摔着呢。
丁玉峰手上用力把人挽住。
笑道:“老爷子,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可不能摔着喽,跟我走吧!”
小老头看着丁玉峰‘邪恶’的笑容。
就好像一只恶魔从深渊里爬上来的一样。
他差点吓得晕过去。
丁玉峰没想到这小老头这么紧张。
倒弄的他有点莫名其妙。
边上两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连忙扶住老者。
“老陈,老陈?”
陈学民这才有点醒过神,往后退了退。
丁玉峰看着一众人都盯着他看。
像似死亡的凝视。
他想了想,稍稍有点明白这些人的心境了。
看来,这些人把他也当成‘坏人’了。
还是先把人带到洞里再说吧。
等他们熟悉了环境,有了一些信任之后。
才是说话的时机。
现在嘛。
对他们冷一点。
他们才会习以为常。
太好,反倒有妖。
丁玉峰招呼着李红兵在前面带路。
黄白田和一些民兵也押着队伍往山洞去。
山洞上去还有点坡度。
今年来不及修路,所以路不是很好走。
上到洞口,有一截坡道,有点滑。
一些知青看到这些中老年人过来,连忙从洞里出来搀扶。
这些知青,几乎都穿的很少。
一众难民,看到这群大冬天才穿一件单衣的知青。
心里不免又是一阵下沉。
看来这些知青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他们更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人一旦陷入了一种悲观的状态。
眼睛里看到的,就全是悲观。
他们根本没有看到知青们其实衣着整洁。
也没有看到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色红润。
更没有看到他们搀扶时的热情。
一个个护着行李,还生怕知青们抢夺。
等到了坡上,来到了山洞口。
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很平整。
地面也不是泥地,而是铺了平整的石块。
洞外扫一条宽可五人并排通行的小路。
洞外,还搭了几个雪人。
抬眼看去。
小路的尽头,确实有个山洞。
不过山洞,现在已经被石墙码住了。
只留了上面一点半圆形的洞顶口没有封死。
所谓的石墙,其实是一排两层楼的房子。
楼房建造的也有些奇特。
所有的房子是连在一起的。
第一层有三米高。
第二层也有三四米高。
所不同的是。
第二层的房子只有第一层的一半面积。
靠外侧的一半,是个完整的平台。
有几个年轻人,正站在平台上,朝他们张望。
如果不是这个平台,怎么看都像是一堵完整的石墙。
第一层石墙中间的位置,有个圆形的石拱门。
通过石拱门,便可以进到洞里。
一众人走到石拱门边。
石拱门有一扇大木门,此时正开着。
拱门的上方,竟然还有字。
用白灰写着:云岭之巅。
一众人这个时候已经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在山洞里建造这样一片房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房子是知青自建的?
还是说,之前这山洞里就有房子?
他们有点想不明白。
黄白田看这些劳改犯都已经到了洞外。
就和前面的李红兵、丁玉峰招呼了一声。
丁玉峰应了一声,让黄白田进来坐坐。
黄白田也不止来过一次两次了。
他现在是生怕丁玉峰反悔。
所以,打完招呼直接就带人撤了。
丁玉峰回过头来,看一众人在大门口,畏缩着不敢往里走。
便道:“都进吧,外头冷。”
说完带头进去。
一众人这才跟着进去。
李红兵等人全进去了,这才把门关了起来。
门关起来一来是保暖,二来也是防山里的野兽。
要知道,他们原来住在洞里的时候。
就经常有野兽晚上进来避风雪的。
可是,他没想到他关门的动作。
又让人群一阵骚动不安。
以至于,人群都没有感觉,这里面很暖。
哪怕是穿一件单衣,都不会太冷。
他们二十来个人被关门声惊了一下。
挤缩成一团,像极了羊圈里的羊。
而丁玉峰他们反而成了围在边上的狼。
这种情景,让边上看着的知青,也是一阵心酸。
一时间,洞里有些沉默。
丁玉峰对着周围的知青大声道:“你们都站着干嘛呢。
按之前说的安排起来。
女生过来主持一下,男生们打下手。
丽姐,等他们把住处弄好了。
麻烦你给大家做个体检。
还有穿的衣服,头发都要清理一下。
大家都在一个洞里,卫生条件一定要注意。
这种天,一个感冒都会要人命的。”
丁玉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洞中央。
那里有个火塘,正升了一堆篝火。
既是给洞内升温,也是提供照明。
洞壁上,还插着松脂火把。
虽不明亮,但是感觉很温暖。
苏晚雪一马当先。
高声道:“叔叔伯伯婶婶们。
来了这里,你们就放心。
我们听说你们要过来,专门腾出了一半的房间。
虽然有点挤,一间房要住四个人,但明年我们还会扩建。
住肯定不是问题,大现先将就一下,把这个寒冬度过去。
现在大家先四人一组,自己结队组伴。
我们会先带大家去房间。
然后再先修剪一下头发,洗澡,清洗衣物。
最后会给大家做身体检查。”
一名年五十来岁的女人弱弱地道:“队长同志,
能不能让我们先喝点热水。”
苏晚雪看这女人唯唯懦懦的样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眼一红,颤声说道:“老大姐,我不是队长。
我就是普通的知青,你们可以叫我晚雪。
放心,热水热饭热菜都有。
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后,我们先到食堂去吃饭。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管够。”
管够?
一群人不是兴奋,而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苏晚雪说的话是真的。
管够?
在城里生活,也不敢说吃饭管够的话啊。
如果是热水管够,还差不多。
第61章 新世界
心里虽然在揣测,但大家还是很快按要求分了组。
洞里盖起来的房间不算少。
不算楼上的房间。
不算炉膛房,灶房、食堂。
一楼能住的房间就有十二间。
原本两人一间,刚好把一楼住满。
现在一下来二十八个人。
就不能按两人一间的标准住了。
考虑到要来的人,都是年纪偏大的。
所以丁玉峰动员大家把一楼的房间尽量腾出来。
楼上有十六间小房间。
每间挤两个人肯定没问题。
知青全搬到二楼住都没有问题。
房间还是足够的。
所不同的是。
二楼没有一楼方便。
上下楼都必须在圆拱门的两侧石楼梯上下。
好处是,二楼比一楼亮堂一些。
丁玉峰在第一时间,就主动搬到了二楼。
大家也有样学样。
直接把楼上空房间全挤占了。
如果不是有楼上有几间房子里囤了粮食、干菜和农具。
楼下十二间房子,会全被空出来。
陈学民跟在王昆和石闽山的身后。
他边上走着余晋文。
一路上他们四个稍熟一点。
所以先聚在了一起。
一个小姑娘领着他们走到了一间屋外。
“叔叔伯伯们,你们四位就住这里吧。”
陈学民朝房间里打量了一下,顿时愣住了。
床很简单,石墩上放了木板,就是床了。
不过床够大,竖着睡,睡四个人尽够了。
屋子里虽然很简陋,但是异常干净整洁。
衣柜桌椅一应俱全。
桌子与正常的桌有不同。
是两根从墙里伸出来的石条上,架了块木板。
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桌子上摆了个藤篮和一个木盘。
篮子里放着一些干果。
木盘里:这是油炸的泥鳅?
几个人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不敢进门。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吗?
条件有点超出他们想象的好。
知青们是在欢迎贵宾?
没把他们当‘犯人’?
“姑娘,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王昆轻声地问了一句。
丁琪一派的天真。
见四人迟疑,还以为是嫌条件太差了。
立刻道:“没错的,就是这里。
确实是简陋了一些。我们也是今年六月才过来。
房子也是新建的,很多东西还不是很完备。
我哥说了,明年一切都会好。
叔叔伯伯们,你们先将就着住一下。”
王昆连忙摇头,表示丁琪理解错了。
可是丁琪见王昆摇头,还以为四人不肯住在这里。
小心地道:“那我叫我哥过来,看要怎么调整。”
四人吓到了。
这还挑三拣四的,绝对要被人骂死。
小姑娘天真,他们可不能傻傻的天真。
石闽山连忙道:“不用调整。
我们是觉得这住的太好了,有点不敢相信。
你哥是谁?”
丁琪见大家觉得屋子可以,也开心起来。
“我哥就是那个!”
丁琪指了一下火塘边和李红兵说话的丁玉峰。
四人看去。
‘哦,小丁先生!’
丁琪让四人快点进房间,放行李。
知青们刚才为了开会时,营造饥寒交迫的感觉,也都没有吃饭。
都饿在这里等着的,就等大家安顿下来,一起开饭呢。
四人进到房间里。
一进房间,便感觉房间里异常温暖。
这会儿功夫,大家竟然感觉有点出汗的感觉。
连忙脱了一件衣服,陈学民问道:“小姑娘?”
丁琪笑道:“我叫丁琪。”
陈学民笑道:“小琪姑娘,这应该是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了吧?
之前是你们自己住的吧,为什么给我们住。”
丁琪道:“不算最好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差不多。
建的时间,按统一标准建的。
不过越靠近炉膛房,房间就越暖和是真的。
我们之前都是住楼下的。我哥说,你们要过来。
而且年纪都不小,住在楼下方便点,也舒服点。
还说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
理应得到最好的待遇,有几个知青哥哥不理解。
我哥还耐心的解释了,并且他自己带头就搬到楼上去了。
现在楼下的房子基本都空出来了。
我哥还说,如果你们四人一间觉得挤,到时候看看再怎么调一调。
只要有空房间,都可以随时调换的。”
四人听到丁琪这话,顿时呆若木鸡。
陈学民眼眶一红,直接就落泪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鼻尖发酸。
这是他们两年来,听到过的最暖心的话。
丁琪看到几个人哭了,一时也有点儿慌。
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刚想开口,便听到另一边的屋子里。
传来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陈学民等人脸色一变,立刻抢出门来。
一群闻声跑来的难友,都挤在女人大哭的门口,朝屋里张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屋里是三位老大姐。
袁敏、张秋瑶、王秀云。
其中张秋瑶正是在半路寻死跳崖的老大姐。
此时大哭的人正是她。
两个大姐一个搂着张秋瑶,一个拍着张秋瑶的背。
两人也是泪流满面。
王秀云看着门口一群难友关注的目光。
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道:“没,没事!
我们没事。”
王秀云有点说不出话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
泣不成声。
张秋瑶原本稍稍平息一点的情绪,在听到王秀云的哭声后。
又激动起来。
她匍匐在王秀云的怀中,手却捏成了拳头,嘶声痛哭的同时。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床板上。
似乎要把床板给砸穿。
屋子里站着引路的知青刘薇。
刘薇不像丁琪那样天真。
刚才她在介绍基地的时候,不知哪句话勾起了三人的伤心。
三位老大姐直接就哭了起来。
这让她也想起了自己家的背景,想起了往日的一些辛酸。
被几个大姐一带,她也痛哭了起来。
袁敏看自己几个人,把人家知青小姑娘都弄哭了。
连忙上前搂着蹲下去哭的刘薇,揽在怀里安慰。
袁敏性子沉稳一些。
尽管她的脸上也挂着泪,好歹还能说句完整的话。
她的目光在门口一群看‘热闹’的难友脸上扫过。
最后才开口道:“都回吧,哭一会就好了。没事。”
陈学民等人当然也看出来确实没事。
三位老大姐,应该是从地狱突然进入天堂的感动。
一时情不自禁。
他们自己不也是掉了眼泪嘛。
第62章 自助餐
重新回了各自的房间。
大家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丁琪看大家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道:“飞燕姐她们给大家熬了红薯稀饭。
红薯稀饭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房间里四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红薯稀饭?
看来知青们住的条件虽然还不错。
但是,这山里头,物资还是短缺的。
冬天也只能吃稀饭。
不过,他们现在心里都是暖暖的。
别说是稀饭了。
就是喝口菜汤,他们都会觉得是幸福的。
至于吃的,在山里头,总归是能想点办法的。
四人点头跟着丁琪出门。
余晋文问丁琪道:“小琪姑娘,外面冰天雪的。
我们屋子里怎么那么暖。
我刚才摸到墙上,都是烫的。”
丁琪道:“是火墙啊!每间房都是暖的。”
余晋文还要再问,丁琪已经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宽敞的石厅。
石厅里有三排长长的木桌。
木桌边就是长条椅。
然后两边的墙上,也像房间里那样,墙上也有伸出来的石条。
石条上放着木板,也变成了靠墙的窄桌。
窄桌边配着高椅。
人坐上去,脚都可以悬空。
可以坐人吃饭。
石厅的内侧,应该就是厨房。
有人在里面炒菜忙活。
苏晚雪在厨房的门边露出头,看到知青们把人带来了。
便喊道:“碗筷和菜都在那边桌上,
大家自己动手,想吃多少就打多少。
不够了再来盛。”
苏晚雪指了一下内侧的墙边。
那里有一个平石台。
石台边上摆着碗筷餐具。
石台中间的位置,摆着几盆菜。
一群人又呆住了。
不知道接下该干嘛。
苏晚雪和沈飞燕又各自抱了一盆菜出来。
见大家还挤在门边不动,有点失措的样子。
便明白,大家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
也确实,他们自己也是才刚习惯没多久。
丁玉峰管这叫‘自助餐’。
主食两道:干饭和稀饭;
菜一般要有三道。
今天人多,菜就多做了几样。
菜一般也不会炒多。
看大家吃的情况,不够了现炒也来得及。
总之,一切以不浪费为前提。
苏晚雪打眼一瞧,看到胡强和李丽。
便招呼道:“胡强、丽姐你们上前面来。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就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怎么打菜,你们就怎么来。”
胡强和李丽连忙进来,到前边打样。
拿碗,打菜;
想吃什么打什么;
想吃多少打多少。
王昆等人跟在后面,有样学样。
石板上至少有六种菜。
有大菜,还有小菜。
清炒大白菜,大蒜叶子炒萝卜,这两个菜还算是正常。
这是什么?
手撕鸡肉,还淋了香油?
王昆有点发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他有点怕夹了鸡肉,会有人来说他。
看没人关注他。
王昆不动声色,快速地夹了两大块鸡肉。
鸡肉后面还有腌制的小鱼干。
小鱼干后面还有。
这是蒸好的熏肉?
晶莹剔透,闻着喷香。
王昆又多夹了两块。
然后四处看看,好像仍然没人管他。
再就是一些下饭的咸菜。
王昆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点咸菜,故意把肉盖住。
再往前走,竟然还有水煮的鸡蛋。
一个小盆子里,放着一盆子的白水蛋。
再后面就没有了。
王昆站在那里有点儿发愣。
光吃菜?
鸡蛋拌着菜吃?
地主家也不敢这么吃啊。
沈飞燕看王昆站着不动。
忙道:“伯伯,你菜打好了,可以先找个位置放下。
您想坐哪就放哪,回来到这里来拿盛饭的碗。
饭在厨房这边的锅里,您自己进去盛。
我们的碗不够,所以没有准备汤碗。
您要是有先喝汤的习惯,就先盛汤喝。
今天是煮手撕鸡留的汤,就在炉子上。”
王昆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只顾着低头看菜了。
根本没有留意到前边两个人打了饭。
他连忙点头。
小心地把菜碗放在角落的桌上。
然后去拿了饭碗盛饭。
进去厨房。
厨房里三口灶锅。
一口锅里是汤。
一口锅里是红薯稀饭。
一口锅里是白米饭。
王昆手一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盛什么了。
他不确定的是:这是可以随便盛的吗?
咬了咬牙,盛了半碗米饭。
出厨房的时候。
沈飞燕看王昆只装了小半碗便道:“伯伯,你吃这么少啊!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留点肚子吃稀饭。”
沈飞燕也经常这么干。
如果吃一大碗干饭,就没肚子吃稀饭了。
可是红薯稀饭太好吃了。
所以她通常也会先吃半碗干饭。
再吃一大碗稀饭。
王昆勉强地笑了笑,坐回到角落去。
这就开始吃?
还是要等统一吃?
可是,好像没人说要等大家统一吃。
正迟疑的时候。
许多知青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一部分人跟在后面排队打菜。
一部分人就直接去厨房装饭了。
他们为了等县里的人来开大会。
所以一直也没有吃。
这会儿功夫,大家也早就饿透了。
看见叔叔伯伯们都差不多快打好了。
他们这才跟着进来吃饭。
知青一进来。
这些老家伙们就有些拘谨。
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儿紧张。
他们被红卫兵给斗怕了。
可是知青们似乎没在意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开心地交谈着,嘻笑着。
有人在谈论马上就要开的课。
还有人在谈论水电站。
更多是在聊家长里短。
他们两三人一伙,四五人一群。
一派悠闲。
去厨房装饭的人,一边装饭,一边大声还喊着名字。
询问朋友是吃干饭,还是稀饭。
鲜活的生活气息,让整个食堂瞬间又活过来了一样。
大家伙都在偷偷观察知青们打菜。
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豪放。
知青们是看到什么菜,就直接往碗里夹。
菜碗都冒尖了。
然后端着菜就坐到桌上。
倒不是说,一个人就吃一大碗菜。
而是节约用碗。
四五个人就着一碗菜吃了起来。
这一下,之前用单独碗打菜的人,就慌了起来。
他们自己一个人占了一菜碗,一个饭碗。
这不合适吧。
苏晚雪看出点苗头,立刻扬声道:“叔伯们,你们不用管他们。
他们就是喜欢吃抢食,抢着吃,才吃的饱。
大家尽管吃,今天为了迎接大家,菜做的很多。
不要剩下了,尽量吃。
我们平时也不这么吃。
今天也是托叔叔伯伯们的福。
豪气了一回。”
第63章 自由气息
苏晚雪招呼完,自己也盛了一碗菜。
丁琪已经打了两碗米饭一碗稀饭过来。
丁玉峰和李红兵一起走了进来的时候,
丁玉峰的饭已经被妹妹打好了。
苏晚雪拿了三双筷子,交到丁玉峰和丁琪手里。
丁玉峰很自然的就坐了过来。
李红兵还想赖在丁玉峰边上说事。
汪建宇喊道:“红兵,你坐哪里干嘛?
你的饭,飞燕都帮你盛好了,还要帮你端过去吗?”
一众知青哄堂大笑。
李红兵瞪了汪建宇一眼。
和丁玉峰说饭后再聊,便朝沈飞燕走了过去。
饭堂里的氛围很自由。
大家自由的交谈,完全没有压力。
根本不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情。
食堂里流淌着自由的气息。
慢慢的。
青春与自由,在每个人的心间流淌。
所有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饭后。
李红兵开始做起了安置的工作。
带着新来的人熟悉‘云岭之巅’基地。
温泉可以洗澡。
不用担心水会脏。
地下水会不断的涌出来,流进一条地下径流。
炉膛房是给所有房间的火墙供暖的,那里炉火不断。
也是整个基地最暖的地方。
洗过的衣服,可以晾在那里。
当然,其实晾在房间里也很快会干。
有什么物资短缺的,可以先报到基地来。
可以用积分购买,没有积分可以暂欠。
至于积分的积攒,也很容易。
只要是为基地做贡献,都可以攒积分。
当然,由于基地劳动力有限。
农业生产是每个人必须要参与的。
整个基地并不大,很容易就介绍完了。
李丽又忙着给新人检查身体。
了解有无旧疾。
群居最担心的是传染性的疾病。
目前来说,主要就是伤风感冒。
基地的做法是物理隔离加中药治疗。
基地有准备一些像小柴胡一类的中药。
还专门腾出房间给病人单独居住。
一圈检查下来,大家虽然有些伤病,但身体都还行。
只有张秋瑶心绪变化太大,精神虚弱,似乎有发热的迹象。
李丽让张秋瑶单独居住一间,观察两天。
房间里,丁玉峰点着煤油灯,正在仔细查看这批下放人员的资料。
李红兵在一边道:“我盘算了一下。
我们今年收上来的粮晒干后有一万九千斤。
全部出米,估计只有一万三千斤。
农闲吃得少一点,等明年开春后,重体力,吃粮就凶了。
这一下增加这么多人,咱们的粮能不能接得上?”
丁玉峰笑道:“早算过了,我们的存粮肯定是够吃。
再来十个人,也没有问题。
我们又不是光吃米饭不吃副食。
而且还有蛋肉的补充。
接上明年的秋粮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备粮的思路是不错的。
明年我想在山上种两季稻。”
李红兵来了兴趣:“不是只能种一季嘛,明年还说种点油菜呢。”
丁玉峰道:“油料我们不缺,茶果和山核桃明年还可以采集更多。
不需要浪费地去种油菜。我计算过时间,山上之所以不能种两季。
是因为时间不够。如果我们能多抢出两个月的时间来,就可以种两季。
我们现在有条件在温室里先育秧。
等天气稍一暖和,直接就插秧。
这样可以抢出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在稻种上,我们都用早熟的稻种。
又可以抢出一个月。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如果能实现两季稻。
那粮食问题,就永远不会是问题。”
李红兵道:“可行?”
丁玉峰笑道:“试一试就知道了,无非就是浪费一点粮种。”
李红兵点头,换了一个话题道:“白田叔说。
他要把所有社民都叫过来听你讲课。
我看他的意思,明年队里的生产计划,也要你来参与安排。”
丁玉峰放下文件道:“我觉得可以。不然我们这边红红火火的。
社民那边收成却上不来,那我们的日子也过不舒坦。
再说,社民帮我们盖了这么多房子。
我们现在也才付了一千五百多块。
算下来,我们还差着队里不少钱。
这个钱,你看能不能和白田叔说一下。
如果明年亩产提上去了,一季变二季了。
能不能把欠款适当减免一些。
我们也不能白忙活,对不对?”
李红兵又道:“这二十八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我们要安排他们干活吗?”
丁玉峰道:“不急,先让他们适应一下环境。
积分表摆在那里呢,你信不信,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活干?”
李红兵想了想,还真是。
在基地里,一切生活物资都要用积分来换。
不赚点积分,就掏真金白银。
到时候,这批人会想着法子来赚积分的。
他也就不管了。
第二天丁玉峰要开讲座的通知已经下去了。
上课的地方,定在食堂里。
也只有这里光线稍好一些,而且有地方坐。
为了开课。
特意做了块黑板。
桐油掺了草木灰在木板上一刷,就是一块好黑板。
粉笔更简单,用石灰水凝固后晾干就是粉笔。
丁玉峰要讲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明年的建设项目上。
要养猪,所以会讲如何养猪;
要通电,所以会讲如何建设一个小型的水电站;
要采茶,所以会讲如何制茶。
当然还有其他的内容。
其目的就是为明年大干特干,提前做知识储备。
当然,很多课程是有深度的。
不是一个讲座就能讲清楚的。
所以他先会讲个大概,然后再开小班。
对每个项目进行精讲。
到时候会提前把课程时间,公布出去。
有兴趣的人,可以选班上。
为此,丁玉峰专门备了课。
当他拿着备课资料,走进食堂的时候。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食堂里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上百号人挤在食堂里,一进去就热烘烘的。
穿多一点,都能流汗。
抬眼望去,全都是一双双求知的眼睛。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带着考较的眼神。
这部分人,基本上是后来的新人,还不知道丁玉峰的底细。
再说,他们自己本身就是各个专项领域的人才。
就算没有搞过农业,但无一不是眼界开阔的。
当然眼光就高一些。
倒弄的丁玉峰有不小的压力。
第64章 冬日课堂
不过,他其实也不怵。
不谈动手能力。
单单只论理论。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人能说得过他的。
讨论数学、物理、化学或者实操性比较强的知识内容。
他还可能会发怵。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知识可没有那么难。
他完全可以先理解,再转述出来。
而且很多内容,他其实可以直接照本宣科了。
智脑里有很成熟教案。
他照着念都行。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把太超前的内容讲出来。
有人提问,他更不怕。
他只要把问题往智脑里一输入。
几乎是毫秒之内,智脑就会有答案出来。
所以,他气定神闲地站到黑板前面。
他一站,整个食堂就安静了下来。
杂音慢慢消了下去。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丁玉峰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后。
才不紧不慢地道:“那就直接开始了。
今天上午大概会讲三个小时,算是一个入门引导。
主要是把接下来的课程进行一个简述。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会开始分类讲解。
有种稻的,有养殖的,还有果树培植的。
大家不是每门课都要参加。
中午的时候,可以有选择的选一到两门。
首先要说明的是,会有考核。
全部都学,却又不能通过考核的话,是要公示的。”
丁玉峰这么一说。
大家的心可就提起来了。
态度也认真了不少。
丁玉峰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会花一点时间。
把每个项目的大致内容进行一个概述,就是大致讲一下。
以便大家能选择自己愿意深入的课程。
你们选定好课程后,不仅自己要多练。
还要教给更多的人。
要承担一个指导的责任。
因为,我讲的内容,多半是实操内容。
其中,会有很多实际的方法。”
“下面先介绍养猪这个项目。
今年粮食有增产,明年还会大量种植杂粮与红薯。
我认为,咱们已经初步具备了养猪的条件。
我们不讲大型的集约化养猪这一套。
只讲存栏五十头猪这种规模。
接下来会讲到,这种小型养殖会涉及到哪些方面。”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五十头猪,还是小型养殖?
丁玉峰接着道:“存栏五十头猪的话,需要一定的养殖环境。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专业一点的小猪场。
这里头涉及到猪场的建设问题。
养猪无它,栏干潲饱。
建猪场,一定要在建设上,提前解决掉栏干的问题。
猪栏的建设上要做干湿设计。
这里今天不展开,只说五十头猪的猪场。
大概要做些什么事情。
小课上,我们再一一展开。
猪栏建好,保证栏干之后。
要解决潲的问题,其实也就是猪的吃饭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养五十头猪,就要考虑到饲料的用量与用料。
里面有乳猪料,小猪料、中猪料、大猪料的问题。
再就是猪本身的管理。
这里面又分了几个阶段。
哺乳仔猪阶段、断奶仔猪阶段、
小猪重量在30斤到60斤这个段。
中猪60斤以上,直到可以出栏为止。
这也是一个阶段。
......”
丁玉峰一讲起来,就没有再停下。
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把养猪的要大致涉及的内容介绍了一遍。
都是很粗泛的去讲。
然后又回过头去说了母猪的培育。
茶窝要有自己的育种能力。
而且,刚开始存栏量不够的情况下。
还要考虑野猪的饲养。
村里人还真养过野猪,不过不成规模。
丁玉峰讲了一通之后。
由养猪又转到了养鸡上。
不过,养鸡的内容他没有多说。
该讲的内容,在知青女生组中已经教了很多了。
他只从扩大养殖规模上,做了一些补充。
这样讲了一个小时后。
丁玉峰开始讲小微水电站的建设。
说到茶窝山腰的那个水潭,以及水量和高差。
虽然那点水资源不够丰富,但是一个小水沟的水流,都能发出几个灯泡的电量。
后山水潭的水量,足够茶窝山的用量需求。
丁玉峰道:“我现场考察过后山水潭的环境。
只要发电机组和配电柜到位,发电站三天之内就可以修起来。
条件具备,很短的时间内,可以实现家家通电灯。”
社民们对丁玉峰说的那些专业内容,还听不太懂。
但最后说的,东西到位,很快就可以通电。
他们听懂了。
电啊!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
要知道,现在连公社可都没有电用。
开个大会,还要用柴油机发电。
要不然话筒就是哑巴。
也就只有县城里,才不缺电。
这要是在茶窝先用上电了。
那可真是提前进入现代化了吧。
丁玉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小微发电站的技术,建造起来根本不复杂。
甚至有大量的视频手把手的教人怎么建小型水电站。
所以,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他把这个问题做一个课程来介绍。
更多的不是技术普及。
而是借助讲课,把用电的好处给传递出去。
让所有人能参与进来项目里来。
所以,他并不是单纯的讲课,更多的是在进行深层次的动员。
人只会心甘情愿去做自己理解的事情。
越不了解,越不会碰。
等他动员到位了。
就不是他要来建水电站了。
而是大家会提要求,必须要建水电站了。
他让大家从不知道变成了知道。
又从知道变成了,努努力就能达到。
那事情进展岂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嘛。
明年要大干特干的同时,还要出成绩。
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大家都想干,都会干,还都能干得成。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可就算是真正轻松下来了。
要不然,他也不想这么累,天天上课。
三个小时,讲超时了。
最后丁玉峰把接下来要开的课给列出来,写在黑板上。
大家要报什么班,先登记。
他会给每个班,指定班长。
王秀云老大姐举了一下手,弱弱地问道:“我们这些人,也能报班吗?”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你们的专长不在这上面。
报班也要量力而行,因为报了班,后期是要安排相应的任务的。
像陈学民先生是校长,管理经验丰富。
我就比较倾向于,陈先生把我们的这些课程都管理起来。
其实,我们后面还是想做一些大学的课程设置。
像余晋文先生,原本就是历史学的教授,也要承担起教学的任务。
大家一些是高中学历的,可以提前接触大学的知识。”
第65章 旗帜鲜明
陈学民和余晋文没想到丁玉峰点了他们的名。
陈学民说道:“我们是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怕.....我们敢教,你们不敢学。”
陈学民的意思,大家都懂。
现在正是‘破四旧’,‘反学术权威’,把知识分子当成臭老九来对待的时代。
中小学之前都停课了,学生变成红小兵四处串联。
老师变成了受冲击的对象。
很多老师,都不敢开口讲课了。
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打成反革命。
丁玉峰道:“从来只有师父藏着不肯教的。
再没有教了不想学的。只要是能开阔大家眼界。
能够训练大家思维,我看都可以学。
我们不仅要学,之前小初高的课程体系也要建立起来。
读过大学的,来教高中生;读了高中的,去教初中生。
初中生也要讲课,就教村里的孩子。
基础知识要学,专业技能也要学。
我们要把茶窝自己变成一个学习型的生产队。
用科学和知识武装起来。
这样才有可能为国家做出贡献。
学习无罪,教学有理。”
如此旗帜鲜明的表达观点。
食堂里立刻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午饭后。
黄白田带着黄东平、黄冬生、黄树玉过来商量明年的安排。
李红兵把几个知青组长都叫上了。
丁玉峰想了想让把陈学民、王昆、王秀云也叫上。
王秀云和王昆都是因为与旧社会的军政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被打倒的。
王昆当时潜伏在敌境,肯定与军政两界打过很深的交道。
甚于王昆本人还在国党的政府里任过职。
解放后,王昆恢复了身份,到军区任职。
可是运动一来,很多东西都要推倒重来。
于是,当年那些旧社会的职务和关系,就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王秀云之前还是革命干部的身份。
可是被查到有直系亲属去了海峡那边,也被打倒。
陈学民更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
丁玉峰倒不是想去掺和这些具体的事情。
只是想让大家能在山村里好好的活下来。
黄白田原本不想让这些人参与商量。
在他想来,生产队和知青队还能对等。
这群‘牛鬼蛇神’根本没有必要认真对待。
能让他们能安身立命的有口饭吃,就算是天大恩情了。
他不是很理解丁玉峰为什么要给他们平等与自由。
但是,他现在也不好再说。
毕竟,人是他求着给丁玉峰的。
而且还答应了不过问。
黄白田过来,主要是商量明年种双季稻的事情。
这个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如果成功,这意味着山上的粮产立刻就翻了一倍。
再叠加丁玉峰这个专家级的保田技术。
生产队的粮产量直接就要翻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这个就有点吓人了。
他睡觉都会被笑醒的。
丁玉峰却是想着把微型水电站的事情给落实下来。
没电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黄白田对水电站的事情,也很积极。
表示这个申请小队打上去,发电机小队来出钱。
其实这个钱也轮不着知青队来出头。
毕竟水电站建起来,那是茶窝的水电站。
谁都有可能离开,茶窝生产队的这些村民不可能离开。
他们来修水电站是正应该。
之前黄白田不敢有这个想法。
一来是没那个认知;二来也是没那个经济能力。
现在丁玉峰把技术一说,把修水电站的成本一说开。
原本遥不可及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复杂。
黄白田觉得够得着了,当然就心动了。
既然黄白田全力承担,丁玉峰也就详细地把双季稻的想法说了一遍。
黄白田盘算着,好像没什么风险。
无非就是提前一点时间种稻。
实在活不了的话,也不过就是白辛苦一回。
至少种一季的时间肯定是够的。
结合丁玉峰今年种稻的表现。
黄白田觉得非常值得一试。
商量妥了明年一起种稻的事情之后。
黄白田还是单独把李红兵和丁玉峰叫到一边。
有点担心地道:“我后来仔细地想了想。
大队长说的可能是真的。”
丁玉峰不明所以。
李红兵解释道:“白田叔的意思是,这二十八个人到茶窝。
并不是大队在故意为难我们,是县里指定的。”
黄白田点头道:“对着呢,我想明白了。
大队上没必要为难我们。”
丁玉峰看向两人,他还是有点没找着北。
李红兵便向丁玉峰说起这二十八个人的来龙去脉。
“大队上说,这二十八个人,是县里指定要放到茶窝生产小队的。
说是要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大队还想说往别的小队放,县里都没肯。
所以大队的人也在猜,可能是二十八个人中。
有人被人针对了,有人想整死其中的某个人。
要不然,怎么会在大冬天里,往茶窝这种大山里塞人?
还怕整不死,一下塞这么多人进来。
这不是明摆着知道茶窝没什么资源。
故意要把这些人给冷死,饿死嘛。”
丁玉峰这才听明白。
整人的可能性很大,具体是整谁就不知道了。
而且这整人的手法很隐秘。
宁愿花这么大的精力,一下弄出二十多个人一起下放。
没点能量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借势杀人。
把想要整的人借故塞到队伍里。
现在再要往回追溯,是谁搞的鬼。
恐怕查不到了。
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丁玉峰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重视起来。
毕竟,真要是有人想整死某个人,那一定会时不时的把目光往茶窝看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这个冬天如果没把人整死。
那会不会还有后手?
到时候,会不会把知青也捎带上一起整?
丁玉峰想得有点儿头大了。
他不怕斗争。
但都到偏远的山窝窝里,还无法避免斗争的话。
不免有些心累。
他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人生。
并没有太多的追求。
希望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吧。
丁玉峰想了想道:“白田叔,咱们现在的发展速度。
是有点儿快了。
回头大队问起来,咱们可得遮一遮。
枪打出头鸟。
闷声发财才是王道啊!”
黄白田拍着胸脯道:“放心,大队的人基本都不过来。
就算来了,我也有办法支应过去。”
黄白田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这种事情,他之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第66章 收着点
等黄白田走了。
丁玉峰单独和李红兵道:“明年弄大了,估计大队上瞒不住。”
李红兵道:“我看白田叔很自信的样子,好像可以瞒。”
丁玉峰摇头道:“大队的人,一年到头,总归会到生产队里来一两次的。
而且明年我们还要搞水电站,申请也要过大队。
再说了,村上的女子有嫁出去的,也有外村的女子嫁进来的。
茶窝的日子好过了,她们很难不往外说。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
李红兵道:“我看也不用瞒,咱们知青队在茶窝。
不仅自己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带动整个生产队增产增收。
这就是咱们的成绩。
明年如果各项计划都做到位了,省里也该给我们一个模范优秀知青点。
云湖知青队能做到的,我们都可以做到。
我们也有这个资格。”
丁玉峰皱了皱眉头。
“红兵,咱们还是收着一点。
我说的枪打出头鸟,不是开玩笑的。
咱们在这里可不是一年两年。
树大招风的话,最后受罪的是我们自己。”
李红兵迟疑地道:“不至于的吧。
你看那个许军、还有那个陈显明。
他们都挺威风的啊!”
丁玉峰摇头道:“我听了他们的‘发家史’。
所谓的‘一穷二白’白手起家,我是不信的。
就算白手起家,没有两三年打底,根本不可能。
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
如果不是我们手里有两千块的启动资金。
你信不信,现在我们还在睡草窝。
那个许军讲了那么多。
唯独没有讲他的初始资源从哪里来的。
我估摸着,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个是省里要打造两三个知青示范点,所以给了一点资源倾斜;
另一个可能就是许军、陈显明,他们原本就是有背景,有门路的。
他们在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一些资源。
能力再强,也要有米下锅才行。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没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根基。
真要是有个风浪过来,我们立刻就要翻船。”
李红兵见丁玉峰说的这么严重,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应该不会吧,我们多产粮,多生产。
就算有人算计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们按正常来交公粮罢了。
生产队里怎么交,我们就怎么交呗。
两季稻真成了,我们还怕这个?”
丁玉峰道:“只是交公粮,那倒简单,就怕是别的什么路数。”
李红兵问道:“什么路数?”
丁玉峰苦笑道:“我哪知道,我只是有这个担心而已。”
李红兵信丁玉峰。
想了想便道:“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自己可以不说,小队上有亲戚在外村的,这可能还真不好瞒。”
丁玉峰道:“防患于未然呗。
一招鲜吃遍天,你有空多去大队上走动走动。
和大队上的人混熟一点,不要太脱节了。
时时刻刻知道大队的想法,我们不至于太被动。
等我们和大队熟了,大队就算知道我们日子好过了。
也不至于生出什么事端来。”
李红兵道:“这没问题,明年我有空就往大队上去。”
丁玉峰一时也想不出更多的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基地里每天都会早起集合跑操。
时刻保持革命人的斗志昂扬。
丁玉峰倒是想睡睡懒觉。
毕竟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大事。
可是,他也知道太松懈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限制的宽松,才会让人精神更饱满。
如果真的早不出操,晚不点名。
人很容易就颓废了。
而思想的放松,往往是斗志下行的开始。
基地的出早操很简单。
主要是队列训练,器械训练。
平时都是汪建宇在组织。
知道石闽山是从正规部队团级干部转业下来的老军旅后。
李红兵便请石闽山进行指导,主要是教大家擒敌拳。
石闽山虽然五十多了,但还是不服老的性子。
既然有需要,他也就当仁不让了。
不然,他闲着也是难受。
晚上主要是人员清点。
学习课业管理这一块,基本上全交给了陈学民。
果然是大学的校长,管理基地和生产队近百号人的学习安排。
十分的轻松。
丁玉峰和李红兵这么安排。
是想尽可能的让后面来的二十八位老同志。
更好的融入到这个集体中来。
只有打成一片,才有情感联系。
这既是保护,也是休养生息。
果然,没过半个月,老同志们的脸上都慢慢有了笑容。
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不像刚来时,那种‘死气沉沉’。
苏晚雪有天悄悄地过来说:“我们要搞个合唱团。
以后可以搞大合唱。”
丁玉峰偷摸着握着苏晚雪的手。
微笑道:“是不是袁大姐和张大姐她们,鼓动你来和我说的?”
苏晚雪吃惊地道:“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丁玉峰笑道:“那就搞个合唱团,看谁要自愿参加的。”
苏晚雪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她们还不信。
我帮你第一个报名。”
丁玉峰道:“别啊!我这一天说话,口干舌燥的。
没那个气力再去上声乐课了。”
苏晚雪道:“正因为这样,你才要去学声乐啊。
学会用气说话,而不是大白嗓子喊。
再说你唱歌挺好听的,你这样的都不参加。
别人就更不敢参加了。”
张秋瑶之前是文工团的歌唱家。
因为唱了一首被定性为反动的歌曲,被打倒的。
袁敏是戏曲表演艺术家。
她唱的那些戏文几乎全都被定性为封建主义的糟粕。
她们两位老大姐,现在还敢出来主持一个合唱团。
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丁玉峰想了想,他应该还是要支持的。
便主动在苏晚雪的报名册上签了名。
苏晚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
飞快地在丁玉峰的脸上亲了一下,跑开了。
丁玉峰心中一荡。
脸上笑开了花。
不由轻哼道:“轻轻地一个吻,已然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正哼着,远远地看见王昆站在角落里。
似乎刚才苏晚雪亲自己,他正看在了眼里。
丁玉峰心中一动,朝王昆走了过去。
第67章 下达任务
王昆假意看才到丁玉峰,很自然的招呼道:“小丁先生!”
丁玉峰倒不是托大。
现在基地人都叫他‘小丁先生’,他纠正了好几回。
也改不过来。
干脆就不管了。
“王参谋长!”
王昆之前是地下党,解放后去了北省的军区工作。
再后来转业到京城,这次运动,京城也算是重灾区。
他先是在单位上住了牛棚不能回家。
然后事情越查越多,越查越大。
才被‘下放’到地方上来了。
王昆摆手道:“早就不是什么参谋了,小丁先生别这么叫我了。”
丁玉峰笑道:“那叫你王伯伯吧,我爸之前就是北省军区的兵。
后来部队互调,我爸才转业进了城。”
王昆见丁玉峰把这个关系点透了。
自己再要拒绝丁玉峰的亲近,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丁玉峰主动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不是什么高攀。
既然这样,那称呼也要改改。
“小峰啊!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的。
咱们太亲近,可不合适,你想清楚了?”
丁玉峰笑了笑,很无所谓地道:“王伯伯,风雨总会过去的。
海不会因为狂风暴雨或风平浪静,而失去海的本质。”
王昆微微一愣,似有所思。
“王伯伯,正好有件事情要请您出马。”
丁玉峰已经观察过王昆有段时间了。
果然是干过地下工作的,任何时候都四平八稳。
不动声色。
王昆道:“哦,什么事?”
丁玉峰便把县里特别指定。
把他们这批人送到茶窝的事情说了说。
“王伯伯,吴干事走前,白田叔说过。
不让你们吃好住好,甚至暗示过。
不用太顾虑你们的死活。
现在你们不仅吃好住好了。
而且,也活的好好的。
明年开春之后,县里如果知道你们的情形。
我怕他们想整的人没整死,就会想别的招。
您工作经验丰富,能不能把这个事情调查一下。
我不确定风暴来的时候,知青们能否扛的住。
但提前有些准备,有些防范。
应该会好很多。”
王昆这次是真皱了眉。
丁玉峰掏出一包烟递给王昆。
王昆眼睛一亮。
接过烟,飞快地掏出一支。
丁玉峰划亮一根火柴,给王昆点了烟。
王昆把烟盒递回给丁玉峰。
丁玉峰笑笑,没有接。
王昆便直接把烟揣进兜里。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抽烟了。
深深地吸了口,缓了好长一会儿,才喷出一股淡淡的烟气。
随着烟气呼出,王昆的精神也缓缓地放松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丁玉峰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
而且,风暴必然会来。
他们处于被动的位置,有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暴降临。
没有半点退路。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窝窝里,还能往哪里退呢?
以他的斗争经验来看。
明年开春后,县里肯定会有人来关注他们的死活。
这种关注,必定不是关心。
而是确定‘战果’。
能怎么反击?
反击不太现实,他们就像牢笼里的鸡。
能让他们扑腾的空间十分的有限。
当然,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王昆也不这么看。
如果能团结最大程度的支持。
那他们还能勉强守住一片安静的空间。
这种团结,就是要他们扎根到茶窝的生产建设中去。
真正的融入到茶窝。
目前来说,还是有这个条件的。
首先,他们已经被知青所接纳。
这让他们有很大的机会,慢慢的融入到茶窝的社民中去。
当大家发现,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也是善良的人时。
他们才会在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依靠人民群众才是他们命运的唯一出路。
他很感激丁玉峰。
如果没有丁玉峰为首的知青在一开始就接纳了他们。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一丝喘息的空隙。
王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如果发现了点什么,比如说:
是某个大人物要收拾我们中的某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丁玉峰道:“其实查不查得清,都不会影响我的态度。
对我来说,档案上的那些罪名,简单牵强的可笑。
我坚定地认为,你们对国家还会有巨大的贡献。
如果有人要让你们死,那就是我的敌人。
对待敌人,我的态度就是: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王昆见丁玉峰无条件的接纳他们,而且直接就把他们定位成‘友’!
这让他感动的同时,也颇为不解。
他并不是一个轻信的人。
但是丁玉峰根本不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
绝大多数人,都会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他相信,就算是眼下这些知青。
虽然眼下对他们还算不错,但内心里却并不是认可。
如果不是丁玉峰为首这小部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他们。
换这些知青中的任何一个,可能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们。
就算同情他们,也不会这么毫无保留。
丁玉峰能让知青都接纳他们。
一来是丁玉峰在生产队和知青团队中有巨大的影响力;
二来是丁玉峰本人,也做了很多沟通的工作。
丁玉峰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旗帜鲜明地亮明了态度。
否则,光是统一大家的声音,都不容易。
王昆这些人,算是这个时精英层了。
智商肯定是在线的。
很快就能明白,是谁在真正对他们好。
他刚才还担心说,万一碰到他调查出来的是谁在搞鬼。
丁玉峰是否还能坚定的站在他们这一边。
结果,丁玉峰直接用‘敌我’之分,来表明态度。
王昆还能再说什么?
“好,我查查看!”
丁玉峰不知道王昆会用什么手段来查。
反正他没那个本事来查。
智脑给他的建议,很宽泛。
说什么注意观察,了解每个人的背景,一对一面谈。
他也知道要这么去做。
可是,这些东西真不是你知道怎么做,就能做得了的。
有些东西是需要长时间实践的。
就像,智脑会告诉你怎么去唱歌。
可是,你张嘴就能唱了吗?
想要唱好歌,就算在明知道正确方法的同时。
也要经过大量的练习。
打探消息这种和人打交道的技术活。
更是比唱歌难得多。
丁玉峰自认自己的水平差远了。
见王昆答应了,丁玉峰便也没再管这事了。
如果专业人士都打听不出一点消息的话。
那他也没有办法。
第68章 分配大会
进入一月。
山里一天冷似一天。
山谷里都被漫天的飞雪给塞满了。
从山洞到村里去都不方便了。
人往谷底一走,直接就能陷进雪堆里。
只有雪停的时候,才能出来铲雪,清扫。
所以,上课的时间也在不断的调整。
幸好发现一个煤矿,不然专靠烧柴,
谁家也不敢这么不停地往炉膛里烧火。
山上虽然柴火多,但也经不住这么烧。
年底小队开始算账。
生产队里是记工分的。
壮劳力干一个满勤,就记一个工,一个工就是10分。
妇女老人的满勤记6-8分不等。
看情况。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如果是重劳动,比如耕田、收割,这样的就要记12到13分。
然后这个分值就是年底小队分收益的依据。
小队的收益高,那社员就分的多。
往年,茶窝小队一年干到头,每10分一个工分,只能拿到两毛钱。
一个人满勤出工的话,一年到头也只能拿到三百多个工分。
也就是说一年干到头,单个人最多只拿到六七块钱。
全家人都出工,家庭收入也不过就是十来块二十来块到顶了。
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黄白田拿着黄东平算出来的账道:“今年,扣完公粮。
再扣掉队里的留存。算出来每个工分,今年能分到一块五毛钱。”
所有的社民都喜上眉梢,村公所里喜气洋洋。
今年可不是只有三百多个工分,很多人都有四百多个工分了。
帮知青们盖房子,可是额外攒了不少工分。
四百工分就有60块了。
这一家人算下来,怕得将近两百块。
黄白田道:“今年这些收入,多半是知青那边贡献的。”
李红兵做为知青代表,也来参加了社员们的分配大会。
一群社员看李红兵的目光,那叫一个热情。
黄白田又道:“但是大家也要体谅一下。
知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所以盖屋的钱,还差了千把块钱没有付清。
明年粮上来了,知青们准备用粮来抵这个钱。
待会大家领钱的时候,每户都让一点出来。
等知青们的粮收上来后,用粮来补。”
千把块摊到每户头上,每户大约要让出五十多块钱。
虽然觉得肉痛,但有现钱一百多块到手。
而且这个账还在那里,只是晚几个月到手。
大家高兴之余,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接受。
李红兵本来还想当面承诺的。
见社民们并没有太计较,也是放下了心。
其实这已经算是茶窝最富的一个年景了。
倒是知青这边,虽然半年下来干的风风火火。
其实还是倒欠的。
当然,主要的还是建房花销太大。
丁玉峰和李红兵商量着,不要把建房的开销直接上账。
就当房子是他们三个合建的。
再以租住的方式租给知青们居住。
租住的费用按人头,每个人一个月象征性的收个五毛钱。
对于个人来说,每年会多出来6块钱的租房费用。
这点钱对知青来说,完全不会有什么压力。
每个月到手的补贴,都足够支付一年的租房费用了。
再加上不用贴钱吃喝。
其实大家手头上还是比较活的。
尽管这样,丁玉峰还是觉得忙了半年。
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喜庆一下。
估摸着定了一个标准。
把大家半年的积分全部清零。
每个人大约都能领到个6块钱到10块钱不等。
钱,丁玉峰先掏了。
明年知青点卖了粮,再退出来。
图个喜庆。
李红兵都一一照办了。
年三十的时候。
云岭之巅基地里,也是欢歌笑语。
一大帮人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又是在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
思家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合唱团虽然没有组建多久。
还是准备了几首合唱,给大家助兴。
山洞里自带混响。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初一到初七,早出操和晚点名暂时停了。
基地里也开始放假,所有人都自由活动。
到初八的时候才恢复。
不过,其实自由活动也跑不到哪儿去。
倒是合唱团每天都排练。
按张秋瑶大姐的说法就是‘功不能停’。
也是,拳不手,曲不离口。
反倒是不上课的丁玉峰比上课的时候还忙了起来。
合唱团他没有借口不参加了。
而且还要加练,跟上进度。
张秋瑶和袁敏两位大姐选了6个有点演唱天赋的人重点培养。
苏晚雪、丁琪、刘薇、赵森林、林洪兵加上他。
丁玉峰也不知道林洪兵那粗嗓门是怎么被选上的。
还说是什么难得的中高音人才。
反正他们6个人被单独开了小灶。
初一到初七,两位大姐看丁玉峰不上课了,便加多了课业。
早晚都要练功。
这样也就算了。
偏自己给王昆的那包烟惹了祸。
与王昆同住的石闽山也是个老烟枪。
再加上有王昆的推波助澜。
让丁玉峰知道了石闽山有一套独门的拳法。
练成了,寒暑不侵。
只是这套拳法有一个限制。
就是元阳不失。
元阳失去之前,能练到什么程度。
就是什么程度。
失去元阳后,不可能再精进。
丁玉峰有点想练。
又被王昆‘忽悠’了几句。
说什么他的身体有点弱不禁风,那方面以后会不太顺畅。
要想那方面比较厉害。
这个功夫一定要学。
丁玉峰被王昆这一‘吓’,立刻就求到石闽山那里要学拳。
石闽山得知丁玉峰还没有破处。
原本就有点感恩的心态。
再被王昆用烟诱惑着,也就答应教了。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
一条烟一敲门。
一拍即合。
王昆也落了两包烟,在一边偷笑。
这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学。
那是要按老规矩磕头拜师的。
结果就是丁玉峰每天多了一件事情,练拳。
石闽山说他练的这个叫‘王八拳’。
和太极拳是一脉相承的。
他的师傅曾是义和团的顶尖高手。
这套功,不在于拳法高明。
而在于内息与拳法的配合。
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
就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讲究一击全力,首招即终招。
要练成动若脱兔,关键在于静。
这个静不是扎个马步或者坐在那里不动的那种静。
而是气力在身体里四处游走。
时刻处于爆发边缘的那种静。
第69章 王八拳
丁玉峰理解的就是:待机状态。
轻轻一碰,整个人就立刻进入运行模式。
这种状态,丁玉峰能理解。
但是要保持身体处于这种状态。
那消耗太大了。
就比如说,做引体向上。
动的状态,可以理解为往上引体的整个过程;
而‘王八拳’要求的静是,挂在中间位置不动。
就是卡在那个发力的关键位置。
丁玉峰整个人直接就傻了。
这不就是平板直撑的那种状态吗?
时刻保持这种状态?
那不是要逆天吗?
石闽山对于丁玉峰能这么理解这么状态,还是很欣喜的。
练‘王八拳’最难的就是理解这种状态。
丁玉峰能在他说完后,就理解这种状态。
这说明,丁玉峰还是很有天赋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天赋。
他并不认为丁玉峰能坚持。
石闽山的‘王八拳’是比‘平板直撑’更高效的动作。
动作最早的时候有八个。
所以叫‘八拳’。
但是石闽山只会三个。
所以叫‘王三拳’也行。
丁玉峰这才知道原来‘王八拳’不是‘王八’那个意思。
而是‘八拳’的意思。
那现在只有‘三拳’的话,是不是叫‘丁三拳’也行?
石闽山无所谓,丁玉峰想怎么叫都没关系。
关键是把这‘三拳’给练好。
这三拳必须辅助内息一起练,不然绝对会伤身。
为了能让丁玉峰坚持练。
石闽山很隐晦地说道:“功成后,龙精虎猛!”
并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
尽管这样,丁玉峰还是练的相当吃力。
不过,石闽山很快就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让苏晚雪在一边陪着丁玉峰练。
通常情况下。
丁玉峰能把‘三拳’打两趟出来,就已经全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可是,苏晚雪一来,丁玉峰的眼都绿了。
咬紧牙关,还能多折腾出两趟。
那痛苦的程度,就好像受了刑一样。
整个人都只能软在地上,起不来。
如此苦熬了小半个月。
丁玉峰才算是把内息给走顺。
慢慢的开始能练个十来趟了。
石闽山的要求是,内息练顺只是入门。
能连续打上一天,才算是小成。
速成的方法也很简单。
每次都挑战自己身体与意志的极限。
意思就是每天都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进步有多快,完全取决于作死的程度。
石闽山道:“如果你能打一趟,那你就能打一千趟。
无非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丁玉峰嘴上没说。
心里却是把石闽山骂上天了。
这还是不是人话了。
这话就相当于是说,能做一个俯卧撑,就能做一千个。
无非是你愿不愿意做而已。
能信?
丁玉峰信了。
于是开始作死。
在初六那天,他开始挑战:打一千趟。
石闽山建议还是一百趟吧。
他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没有突破过一百趟。
后来结婚了,这个门槛就再也没有突破过。
更别说是一千趟了。
他之所以说一千趟,是传承了师傅的话。
他师傅的师父是个道士,终生没有亲近过女人。
有时会练到一千趟。
飞崖走壁,毫不费力。
那个时候,道长练的可是真正的八拳。
不是现在三拳。
丁玉峰听到石师父这么说,便也决心练一千趟。
总不成,道士能把八拳打一千趟当饭吃。
他连三拳一千趟都打不成吧。
耐力不够,用时间和意志来凑。
再说,目标先定在哪里。
就当是一个挑战嘛。
一千完不成,至少能完成一百吧。
结果一个小时,他就有点儿脱力了。
咬着牙,一点点硬啃。
到了初六中午,才练出七十趟。
大家劝他足够多了。
不用再继续了。
苏晚雪也过来劝,要不先吃点东西。
下次再来挑战?
这次七十,下次一百,过两年再来挑战一千?
丁玉峰有口心气挂在那里。
就是耗也要耗在那里。
缓过来一点气力,就慢慢往前拱。
只肯喝一点水。
以免脱水昏迷。
大家看他那痛苦的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说:这是自讨苦吃。
并且不认为,丁玉峰能做到打一千趟。
七十趟用了一上午,到了傍晚,也才增加到一百多趟。
连两百趟都没有达到。
难道,还要通宵来完成?
可是丁玉峰的状态看起来,早就是强弩之末的感觉。
只是凭着一口心气吊在那里。
大家都很清楚,这口心气,不可能坚持太久。
边上的人劝大家都回房间去睡觉,不要围观了。
越围观,丁玉峰越下不来台。
只有石闽山和王昆在一边数着趟数。
就在大家以为,丁玉峰一定会在晚上的某个时间点结束的时候。
第二天起来,洞里肯定没有丁玉峰练功的身影时。
他们却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像在水里一样的丁玉峰。
仍然还在坚持。
而此时,趟数已经来到了五百多。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明明记得丁玉峰几十个的时候,就难以为继了。
这五百多趟?
咝!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眼中的嘲笑,早已散尽。
也有人试着去跟学丁玉峰的动作。
可是,他们没有学内息之法,打一趟都很难完成。
一千趟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极限。
有一部份人,还觉得是不是王昆他们趟数数错了。
于是都围在边上默默地数着。
六百、七百、八百.....
实打实的,没有数错。
丁玉峰每一趟打完,都像会放弃的样子。
那痛苦的表情,让他们每次都相信丁玉峰只能再做最后一趟。
可是,丁玉峰却并没有停。
数量还在不断的叠加。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了原因。
每趟的速度在变快。
当夜幕再一次来临的时候。
“998、999、1000~”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丁玉峰几乎是在迷离之中完成了一千趟。
随后全身一松,直接倒了下去。
王昆和石闽山早就在一边护着了。
苏晚雪在角落里陪了一个通宵,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陪伴。
她整个后期,都没有再说让丁玉峰放弃的话。
她知道,她不应该是那个扯后腿的人。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丁玉峰的意志是如此的坚定。
王昆和石闽山把丁玉峰直接抱进了房间。
让丁玉峰安静的休息。
第70章 是机缘
关上门。
两人就守在门边,不再让外人进去了。
这个时候,最怕的是风邪入体。
因为丁玉峰此时,身体的每个气机,都是张开的。
任何一丝气机的扰动,都有可能会引起系统性的崩盘。
王昆苦笑着对石闽山道:“你那张破嘴,说什么能做一趟,就能做一千趟。”
石闽山也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他能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
肯定是有什么执念,才能让他坚持下来。
也好,经此一遭,也是他的机缘。
这机缘是他自己硬生生创造出来的。
我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他的领悟应该比我要深了。”
丁玉峰直到初八上午才睡过来。
苏晚雪给丁玉峰端来稀饭过来。
丁玉峰靠在床边,全身像瘫了一样,根本无法动。
一碗稀饭下去。
他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像是被重置了一般。
正在节节复原。
苏晚雪心痛地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真狠啊。
怎么坚持下来了?”
丁玉峰苦笑道:“如果我说,我不坚持就会死。你信吗?”
苏晚雪道:“说什么糊话。”
丁玉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脑子告诉我的。
在我做到第五十趟的时候,那时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给我一个借口和理由。
我立刻就会放弃。
可是,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告诉我说。
它要升级了。”
苏晚雪道:“升级?什么意思。”
丁玉峰苦笑道:“怎么说呢,就像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学。那种意思吧。”
苏晚雪吃惊地道:“你的脑子告诉你,它要升级?”
丁玉峰道:“嗯,脑子说,它要升级。
升级需要能量。
能量就是意志力。
我做到五十个的时候。
刚好攒够启动升级程序的意志力。
激活了升级程序后,升级已经开始,并且不能中途停止。
停得话,就是死。
所以,我需要不断去完成!
一趟接一趟。
不断地给升级提供意志力能量。
我是被逼的!”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这,让人太难相信。
就好像丁玉峰说的那个梦。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
什么样的人,能自己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然后再把这个理由升级成为一种信仰。
并依靠这种力量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你就是这么凭空创造出这种念头。
然后才坚持到最后的?”
丁玉峰听苏晚雪这么理解,也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了。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AI智能大模型。
于是只好道:“嗯,所以,我们可以始终相信‘相信的力量’。”
相信相信的力量?
苏晚雪咀嚼着这句话。
心里倒是有些触动。
黄白田听说丁玉峰昏迷了,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他可是对今年有天大的预期。
听到丁玉峰昏迷后,他才发现。
如果没有丁玉峰,好像他所有的预期都失去了可以依托的基础。
种两季稻这样的想法,他连想,都不敢再去想了。
直到丁玉峰醒过来,他才松了一大口气。
他坐到丁玉峰的床边,不停地埋怨道:“丁玉峰同志。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
那是革命的身体,是属于大家的身体。
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他的身体成公家的了。
不过,也不是黄白田一个人这么说。
这两天,大家也都流露出这个意思。
大家都这么说的时候,丁玉峰也连忙保证。
下次不再这么任性了。
其实,打死他。
他也不可能再这么任性了。
如果他事先知道,智脑会通过意志力直接启动升级的话。
他根本不想去启动这个升级的程序。
而且,他感觉很亏。
因为升级是完成了。
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版与前一版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升级之后的智脑无非就是在‘无中生有’这个层面上更厉害了而已。
可以整合现有的技术,完成技术上的升级。
相当于是可以进行创新型的研发了。
可是,这对他有什么用?
他又不想那么累。
而且,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别提什么创新了。
所有用到的技术,都要倒退数十年,才能用。
所以,升级不升级根本对他没什么帮助。
这种升级,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再这么任性。
所以,他很真诚的保证,下次不会了。
可是,大家不信了。
他越是言之凿凿的保证,大家就越不信。
等丁玉峰缓了一天,初九能起床的时候。
他发现,他的称号又变了。
大家不再叫他‘小丁先生’了。
直接把‘小’给省去了。
语气中更多的是真正敬服。
“丁先生,咱们那个温室育秧是不是要开始搞了?”
黄白田带着几个老农过来请教。
因为再过一个多月,都不用温室育秧,可以直接在田里育秧了。
丁玉峰早就规划好了。
黄白田不来催,他也准备开始动手了。
丁玉峰指着一楼腾出来的两间房子道:“这两间房,把窗子开大。
地上做防水,改造成温室用来育秧。”
黄白田道:“屋子里播种?”
丁玉峰笑道:“很稀奇是吧,稀奇就对了。”
黄白田见丁玉峰不是开玩笑。
便一咬牙道:“好,丁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立刻,大家就开始动手对两间房子进行改造。
两天功夫,就把房间改成了两个大池子。
然后往池子里挑泥。
丁玉峰则是检测泥土的酸碱度,以及感受泥水的温度。
等室温慢慢地把泥水的温度也带上去之后。
丁玉峰又问了历年山里的温度情况。
这才挑了一个日子开始播种。
从播种到秧苗长起来,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黄白田的想法是要把油菜田全都挖了种粮。
丁玉峰没让。
他心里还有盘算。
所以,油菜田他也在观察。
丁玉峰怎么说,社民便怎么做。
知青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还是天寒地冻的,但是谁也不知道哪天,暖风一进来。
整个土地就会复苏了。
所以,他们要在这之前,抢时间把地给整出来。
第71章 土气象站
后面来的这批‘老年人’,丁玉峰的意思是尽可能的优待。
可是,二十八个人不领情。
一定要求参加劳动,要和大家一起干活。
陈学民对丁玉峰道:“你不让我们去劳动,就是把我们孤立起来。
只有让我们和大家一起劳动,我们才能真正的和大家融为一体。
成为云岭之巅的一份子。”
同甘共苦才能形成感情的联系。
丁玉峰只好把人打散,分了五个组。
每组十个人左右,新老成员混在一起劳动。
丁玉峰趁这个空当,把刘薇和丁琪叫过来,开始建土气象站。
他急需知道山里每天的温度、湿度、风速、以及降水量的变化。
没有这些数据,很多方案就不精准。
温度测量上,使用玻璃瓶和小管,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就可以手搓出一个温度计。
风速测量就要用到硬纸片,橡皮筋、大头针、纸板之类的东西。
湿度测量也好办,只要有食盐和水,就行。
降水量的测量,更是一个盆就解决了。
东西都好找,只不过测量的精准度,会有偏差。
这些只能慢慢的来了。
刚把土象站给弄的差不多了。
却发现一个难题。
无法校准。
比如温度。
你可以看到干稻管里的水升到了什么位置。
但你不知道上升到这个位置,实际是多少度。
整个茶窝也没有一根温度计可以校准。
如果有,也不用做温度计了。
正当丁玉峰也犯难的时候。
他差点一口老血给喷出去。
他问智脑:在没有任何校准工具的情况下,如何校准温度。
智脑根本没回答。
直接就把当前温度、湿度、吹什么风,风速是多少,显示在他的眼前。
不仅如此,还有其他数据。
当前海拔高度1753米。
目前朝向:东南134度。
当前磁场0.2μt.
当前经度115.6、纬度29.08。
噗!
原来,升级之后智脑似乎直接把他的身体整合了。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传感器。
智脑可以通过他身体的感应,直接读取到外界的信息。
温度和湿度甚至是风速这些,他倒还能理解。
身体就是一个传感器嘛。
可是,海拔高度与经纬度智脑是怎么读到的,他就有点儿懵了。
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读到土地的ph值了?
丁玉峰把手指往泥地里一放,果然土地的ph值就显现出来。
甚至土里面含有的各种元素都被读了出来。
靠,
有这个数值他可精准追肥了。
而且自己就是一个气象站了。
还用什么土气象站?
找到丁琪和刘薇的时候。
两人正把充当温度计的玻璃瓶固定在一个托板上面。
玻璃瓶后面还有一个白色的纸板。
上面整齐地画了刻度。
刻度与玻璃瓶中的稻管相平行。
既然东西都做好了,丁玉峰也就不说不需要土气象站了。
看了一眼智能提供的当前温度,然后指着相对应的刻度道:“这里,5度!”
丁琪道:“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刻度是五度的?”
丁玉峰用手指沾了沾口水,然后迎着风一亮。
“我就是这么知道的。”
丁琪和刘薇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样也行?
不过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
现在整个茶窝包括云岭基地,没人会质疑丁玉峰的话。
特别是关于科学知识上的话。
因为,丁玉峰到现在还没有错过。
于是丁琪在指定的刻度上标了一个5。
有一个刻度肯定还不行。
丁玉在洞峰让两人抱着温度计,里转了转。
然后不断的用手指竖在空气中假意感受温度。
最后,把对应的温度给标齐了。
两人被丁玉峰这一番举动弄的莫名其妙。
她们猜,这里头肯定有技巧。
或者是有什么原理她们不知道。
这个疑问一直等到李丽的医务室,终于有了一支温度计之后。
两人拿着那个温度计与她们的土法温度计一对比。
才得到实证。
竟然一合一的正确。
她们才肯定丁玉峰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方法可以测知温度。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在她们心里产生。
如果丁玉峰都知道温度了,还让她们测什么温度?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她们记录下数据?
好几次,刘薇都会问丁琪。
‘你们真是亲兄妹?’
丁琪被刘薇问的都怀疑人生了。
难道自己是捡来的?
刘薇姐是不是在说她很笨的意思?
刘薇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要说笨,她也是一样的笨。
她只是不知道丁玉峰是怎么学习的。
因此,刘薇会问丁琪:“你哥这么厉害,你们平时都知道吗?”
丁琪倒是颇为自豪。
同时又无比谦虚地道:“也没有很厉害吧,不过我哥学习是全班第一名。”
刘薇便问丁琪,丁玉峰是在哪上的学?
家里是不是书特别多?
这些丁琪就不好回答了。
在她看来,哥哥真的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丁玉峰从初九慢慢恢复以来。
练王八拳就不会再那么玩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太玩命的原因。
现在寻常几十趟打下来,都不会大喘气。
体型上虽然壮了一点,线条感也清晰很多。
但总体来说,并不会比正常人有太大的区别。
与一些健美型的身材更是没办法比。
唯一感到明显不同的是,气息确实不一样了。
有时候意念一动,不等脑子反应。
气机就牵引着全身做到了待机的状态。
如果这个时候有任何人攻击他的话,那后果难料。
他其实也不知道攻击的强度会有多大。
拉着石闽山想测试一下。
结果两人只是轻微一搭手。
石闽山就道:“以后千万不要全力出手。”
一边说一边直接就走了。
王昆倒是追着石闽山问道:“老石,什么情况?
怎么搭个手,就不试了?”
石闽山道:“什么什么情况?”
王昆道:“我是问你,你这个徒弟练成了没有?
不要全力出手是什么鬼话。”
石闽山道:“老王,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是全师徒手格斗的王牌。
和别的师比武的时候,有我坐镇,师长才放心。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是普通来几个兵王。
我仍然不放在眼里。
这三拳,我到现在为止,教过的人。
虽然没有上百,几十个人肯定是有的了。
可是能练到丁玉峰这样的程度,没有一个。
包括我!”
第72章 抢种水稻
王昆眼睛一亮:“咝,这么厉害,这也没练多久啊!”
石闽山也不理解:“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师傅说的对,历害是可以练出来的。
超级厉害那是天生的。
我刚才一搭丁玉峰的手,就有点像刚学的时候。
搭上师父手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要全力出手,出手就是人命。
老王,你回头私底下和他说说。
真要动手,两三分力就够了。”
王昆道:“你怎么不说?你完全可以明明白白的和他说啊。”
石闽山咂着嘴道:“我怎么说?
我说你虽然才练一个月,但是已经可以出手致人死命了?
我练到他一半功力的时候,你知道我用了多久吗?
十年!”
王昆愣了愣道:“你是不是练错了?”
石闽山也是一愣。
继而一拍王昆的肩膀。
王昆痛的牙白都露出来了。
“我练错了?我要练错了,那岂不是也教错了?
我都教错了,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王昆一想也是。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每个人对这个东西的理解不同。
而这个理解,不就是天赋了吗?
再一想到丁玉峰什么都懂,什么都通的表现。
王昆也不得不感叹。
这个世界是真得有天才的。
难怪石闽山不肯直接和丁玉峰说。
敢情自尊心受不了。
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被别人分分钟超越。
确实让人有点儿不好接受。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
丁玉峰却发现练武的另一个好处。
就是他的演唱水平也连带着提升很快。
可能是气息变化有关系。
张秋瑶给了他两个字评价:铁肺。
意思是他的气息特别的稳,特别的长。
是一个天生的歌者。
好吧,丁玉峰并不想太出风头。
所以,等天气稍一暖,可以插秧的时候。
他就各种借口不去合唱团了。
他一头扎进了田间地头。
插秧之后,早稻的生长速度放缓。
主要问题还是天气没有完全的转暖。
特别是夜间。
保险起见。
丁玉峰让人在上风口,准备煤堆。
到气温持续下降的时候,把煤堆点起来。
风会把热气吹进山谷。
连续十天在晚间最冷的时段进行加温后。
夜间的气温也终于升高起来。
秧苗也完全适应后,存活能力也加强了。
丁玉峰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插秧之后,李红兵就和黄白田开始往大队上跑。
李红兵是打关系去的,黄白田是为了水电站的事情。
魏永山听说茶窝想修水电站的时候。
整个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水电站?
做梦呢吧。
云岭公社都没有电用,你一个小小的茶窝想哪门子屁吃呢。
不过,他也没拦着说不批准申请。
因为黄白田说是知青起的头,一定要闹要搞水电站。
魏永山只说了一句:“你们想弄,你们就自己弄。
反正大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说完,直接就给盖了章。
黄白田反正只要大队批准,给开介绍信就行了。
有了介绍信才能去买电机。
不过电机,公社里肯定买不到。
得把要的型号先报过去。
公社那边要往县里去报。
可能县里也没有,就只能到省城去找了。
不过,供销社都会想办法搞来。
而且不用先付钱。
哪怕发电机到了,拿来用也不用立刻付钱。
可以欠账。
到时候用粮食或农副产品来抵账就行。
供销社更喜欢粮食。
黄白田去了一趟公社的供销社报备了购买发电机,电线、电灯等所有的东西。
公社的人还在说:“要不你们先弄电机?能不能发出电来还两说呢。
这么多东西全帮你调过来,到时可没法退的。
你们茶窝小队回头能不能把账拢起来。
别拉出一个大饥荒来。”
黄白田听了也是有些迟疑。
可是,想到这事是丁玉峰在主持的。
便道:“绝对能发出电来,你就照这个弄吧。
账你更不用担心,茶窝虽然穷,但账不可能差。”
账不可能差的话,公社供销社是相信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个生产队烂过账。
黄白田去了公社,李红兵却留在大队。
李红兵来,还带了任务。
就是找魏世军聊‘县里指定’二十八个人下放的事情。
这是王昆拜托他仔细打听的。
为此,李红兵还准备了酒。
烟酒一下,魏世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把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了一遍。
李红兵只是用心的记着。
王昆的意思是,要把当时魏世军得到这个消息的所有细节都还原出来。
什么时候、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具体是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当时现场有几个人之类的。
反正一点都不要遗漏。
等李红兵返回,把这些复述给王昆的时候。
王昆也没有找出什么很明显的问题。
倒是黄白田反而有意外的收获。
黄白田在公社供销社,碰到了公社宣传干事彭杨林。
彭杨林问起黄白田。
年前那批下去的‘劳改’人员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黄白田人虽然实在,但是还知道该捂着。
就一个劲的诉苦。
还问彭杨林,能不能把这些人给退回去。
这才从彭杨林那里套出来一些话。
确实是有人给县革委会打了招呼。
打招呼的还不是地委的人。
而是西江省委的人。
彭杨林这么说,是用省里,压着黄白田不要闹事。
黄白田知道李红兵在打听这个事情。
和李红兵回茶窝的路上,就把事情和李红兵说了。
王昆听到这个消息时,面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这个彭杨林是公社的宣传干事。
从他这条线出来的消息,应该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上次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吴干事,似乎也是宣传口的。
知不知道县里宣传口的头头是谁?”
李红兵道:“我去问问白田叔。”
王昆拉住李红兵道:“再问清楚一下。
这个彭杨林是今天具体是怎么问的。
然后黄队长又是怎么回答的。
问清楚。”
“好嘞!”
王昆在打听消息的时候。
丁玉峰准备把泥鳅的产量再扩大一些。
第73章 蛛丝马迹
这里一个关键就是饵料的问题要解决。
女生组那边也想把鸡的存栏量不断扩大。
现在存栏量,可以解决蛋的问题。
但是要想把鸡肉的供应也跟上的话。
那存栏数还远远不够。
所以也要解决饵料的问题。
接下来还要养猪,也要饲料。
专门抽一组人出来弄饲料,变成了一个必须。
丁玉峰重新调整了一下人员的搭配。
专门成立一个养殖组。
这样可以集中进行管理。
知青队这边有攒了一些糠料,生产队那边也可以先借一点用。
所以,提高鸡的存栏量,这个可以立刻就开始做了。
炉膛房就是天然的孵化房,已经被养殖组用上了。
这里整天的温度都在二十五度以上。
只需要适当的喷水,翻蛋,就可以实现快速的孵化。
这些工作女生们现在已经做的很熟了。
饲料要有针对性的去配制。
丁玉峰教大家在鸡舍边上建个棚子,做个配料场。
另一部人开始扩建鸡舍。
每天基本上,都是到各处指点。
解决问题。
一直忙到晚上回基地吃饭,都不能安生。
王昆揪着空,凑到丁玉峰一桌道:“有事了。”
丁玉峰听王昆主动说事,便知道应该就是上次交待的事情。
有一些眉目了。
两人端着饭到角落里去说话。
王昆才道:“指定把我们下放到茶窝的人是杜如同!”
丁玉峰没听过这个名字。
王昆接着道:“县革委会核心领导小组副组长。”
丁玉峰挑了挑眉,快速检索了一下资料。
一月风暴过后,县革委取代了县委,实行一元化领导。
党、政、军、群的工作,全都是县革委在领导。
也就是说,杜如同是修武县数二数三的存在。
丁玉峰道:“你们二十八个人并不是本省下放的。
按理说这个杜如同和你们不会有交集。
他是不是从上面得到的指示?”
王昆给丁玉峰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昆道:“肯定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有消息说是省里有人在打招呼。
具体是谁,现在查不到。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而是这个杜如同负责的是‘一打三反办公室’。
是专门搞‘清队’的。”
丁玉峰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清楚为什么王昆这么紧张。
王昆压着声音道:“这意味着。
他随时可以再次把我们中的任何人抓去。
重新进行审查,重新定性处理。
从我们下放到西江省的那天起。
我们的审查工作就是地方上在接手了。”
丁玉峰皱眉道:“意思是,如果他们要整的人没有死。
那么他们很快就要下手了?”
王昆点头道:“如果连公社的宣传干事都在问我们的情况。
那说明,对方始终没有放弃过关注我们。
我估计,等农闲一点。
就会有人来确定我们的状况了!”
丁玉峰沉吟片刻才道:“去年冬天,一场大雪。
很多情况看不清。眼下开春了,地里的庄稼。
改造好的田地,种了多少亩的地,都骗不了人。
我们住的这里,有人过来看一眼,就能看出居住条件不差。
再用藏的思路,恐怕处理不了问题。
王伯伯,以你的看来。
他们如果了解到了这里的真实情况后。
会怎么动作?”
王昆很明显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不用想,他们只能发动群众,开大会。
让群众与我们划清界限,批斗我们,孤立我们。
但这种手法现在搞不死我们了。
至少在茶窝搞不死我们。
茶窝社民不上百,我们又不是本地人。
那些所谓的罪名,与社民们没有什么历害的关切。
现在甚至都没有实际利益上的损失。
我们不用吃他们的,不喝他们的。
社民们根本不会下死力气斗我们。
所以,斗肯定斗不死我们。
斗我们是第一关。
斗不死我们,他们就该想办法把我们往外抽了。
最怕的就是他们把我们给抽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第二关。
换一个地方,我们绝对没有这么好过。
那时才是真正的危险。”
丁玉峰仔细地想着。
王昆心中十分的不安。
他知道这种斗争会非常的残酷。
担心丁玉峰扛不住压力,第一关都过不去。
可是,他突然想起丁玉峰坚持打完一千趟‘王八拳’的画面。
不由心中又安定了下来。
第一关能过的话,至少能挺到下半年去。
王昆道:“小峰,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办法?”
丁玉峰道:“我的办法很简单。”
王昆认真地看着丁义峰。
丁玉峰道:“第一关,我们就只能依靠茶窝的群众;
他们要想找你们的麻烦,只能到茶窝来。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凭借茶窝的力量来斗争。
社民很纯粹的,只要我们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
他们心里就会记着谁的好。
所以,我的办法就是在风暴来之前。
尽量给社民创造实惠。
但是,这么一来,就形成了对抗。
与县里对抗,虽然县里不会拿茶窝社民怎么样。
但是,这第二关的反扑,可能会更猛。
这第二关。
如果真要把你们从茶窝里调走,茶窝这边没办法拦。
我们还是要找到源头。
不然这样太被动。”
王昆认可了丁玉峰的这个判断。
可是为今之计,必须先扛下第一波。
然后从中找到破绽,了解更多的信息。
“刚开春,县里肯定还有很多工作。
而且也是农忙,估计也要到三四月才会有动作。”
丁玉峰道:“肯定要先确认你们的现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
王昆苦笑道:“很简单,派个慰问团、宣传队、调研组都行。
任何形式,只要有人光明正大地到茶窝来。
就能摸清茶窝的所有情况。”
丁玉峰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昆急啊!
他可不想再回到之前的那种境况中去。
换一个地方,他们不可能再得到这么好的对待。
两人商量了一阵。
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没有等到县里的动作。
意外之喜先一步来了。
原计划要等至少两个月的发电机,竟然先到位了。
第74章 建电站
发电机原本是另一个公社要用的,可是早讯下了一场雨。
把他们的水坝给冲垮了,几个发电机组就不用了。
正好有台功率符合云岭公社这边的申请,就近就调配了过来。
这可是真是天大的运气。
不然,发电机等半年的地方也多的是。
黄白田连忙带着人去公社运设备。
东西运来了,他才安心。
丁玉峰这头组织社民上山开始修水电站。
半山的那个大水潭修微型水电站简直是太便利了。
把出口这端稍微堵高一点,水自动就从另一处缺口流了出去。
然后只要把发电机组安装在出水口下方的位置就行了。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在山腰上修一个水槽与配电房。
丁玉峰已经看准了位置,而且早有了规划。
所以让汪建宇带上炸药上山,开山取石。
直接在水潭下方五米的一块空地上修一个深水槽出来。
一说修水电站。
几乎所有的村民和知青都动员了起来。
除了去公社运设备的人。
其他人都上山帮忙。
临时在山上开了一个土坑泡石灰拌粘土。
第一天准备工作完成了大半。
晚上的时候,发电机就运进了村子。
丁玉峰去看了看,量了尺寸。
这就是一个5千w的叶轮式的发电机。
如果能连续发电,近百户人家正常用电,肯定是没问题。
这种正常用电,仅指照明和收音机之类的电力使用。
功率太高的电器是用不了的。
丁玉峰量了一下尺寸,又看了看买回来的电线和灯泡之类的东西。
估计线不够。
电要从山上拉下来,走直线的话,也至少要用到一千米的线。
然后每村每户进线,这个用线量很大的。
眼前这点线,肯定是不够的。
还得要买。
黄白田只觉得肉痛,这可都是钱啊。
不过,他也知道用电的好处。
而且,他做够了千年老末的小队长。
这次,怎么也得出个风头。
整个大队率先用上电的小队。
够不够威风?
“买!明天我们再上公社去。”
丁玉峰道:“那就再带两个大喇叭来。
队里一个,基地这边一个。”
黄白田一拍大腿道:“行,以后开会不用扯着嗓子喊了。”
看到了发电机的实体之后。
丁玉峰稍稍调整了一下水电站的修建方案。
变化不大。
第二天上山后,把下水口的位置固定好后。
便可以开始做水槽了。
水槽到水轮机的位置,有足足5米的高差。
汪建宇问道:“玉峰,咱们这东西能发多少电啊?”
汪建宇这么一问,边上就是一群求知的小眼神。
丁玉峰道:“具体能发多少电,那要看运转的效率。”
汪建宇道:“这不废话嘛,我不信你算不出来能发多少电。”
丁玉峰也不卖关子。
“其实你们也有学过啊,我这里可以算一个理论发电功率值。
算发电功率,必须要知道几个关键数值。
一个是水流量,一个是落差。
再就是水轮机和发电机的效率。
这几个数值相乘,再乘以个重力加速度9.8。
就可以得出发电功率了。
其中不变的是重加速度。
我看过了水轮机的效率是0.75;
发电机的效率是85%,也就是0.85。
这些基本不变。
所以能影响发电量的就是落差和水流量了。
我们这个现在落差是5米。
水流量估算是每秒0.5立方米的话。
所以数据一乘,发电功率算出来大约是15Kw。
普通的电泡大约是20w。
除去路损、水流量变化,初步估算,大约可以同时供500个灯泡照明。
当然,丰水期电量会有增加。”
社民们一边做事,一边也在一边听着。
听到可以带动500个电泡,一时也惊呼起来。
这东西感觉也没那么厉害吧。
丁玉峰却觉得这个效率有点低了。
首先是水轮机和发电机的效率低了。
然后路损也会很大。
事实上这点电,同时开个七八台空调,就会过载了。
就算家里常用的那种烧水壶,十个烧水壶同时烧水,都能负载。
也就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大功率的电器。
不然,这点电,还真不够看。
大家现在也习惯了丁玉峰的无所不知。
他们很多是读过高中的。
这些知识也确实学过。
但是一到实际的应用上,他们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原本就不大的工程量,大家一天就完成了。
水槽做完,还做了一间小石屋,放变压器。
村民们帮忙布线。
线都是走树上搭过去。
先搭到了蛤蟆洞,然后分一根线拉到村子上去。
不过,很明显,线是不够的。
缓了两天,陆陆续续东西采购齐了。
才把电线通到了每家每户。
基地还拉了一根电线到温泉里头照明。
等水槽也凝干后。
一众人围到水电站边见证通电的这一刻。
汪建宇和黄树玉拉着闸板上的绳子,看向丁玉峰。
只等丁玉峰一声令下,他们就把闸板给升上去。
丁玉峰却拉着黄白田,让黄白田下令。
黄白田喜不自胜,把手高高抬起,喊道:“开闸放水!”
汪建宇和黄树玉两人一用力,便把闸板给拉了起来。
边上有人用木头把闸板卡住。
清澈的潭水立刻向槽渠里倾泄而下。
强劲的水流带动了水轮机,紧接着发电机开始做功。
挂在变压房里的电灯,直接就亮了起来。
“真亮了!”
“亮了,亮了,有电了!”
社民们欢呼起来。
知青们则把丁玉峰抓住,高高的抛了起来。
差点没把丁玉峰吓死。
这里可不是平地。
稍平一点的地方,已经修了水电站。
一个失手,他得掉下山去。
好在只是抛了一下。
还摔倒一个知青,大家才饶了丁玉峰。
这天晚上。
丁玉峰坐在基地的平台上。
看着村子里点点的灯光,也是有些欣喜。
终于过上有电的生活了。
“滋啦!”
一声电流响过。
李红兵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
“喂喂!嘿,白田叔,还真行了,真能用了。”
整个山谷里都是巨大的鸣响。
在入夜安静的山里,听得十分真切。
第75章 起风了
丁玉峰知道这是李红兵过去帮生产队里接喇叭了。
黄白田迫不及待地拿过话筒道:“喂喂,我是黄白田。
你们能听到吗?”
好些人在喊:“能听到!”
黄白田很兴奋,似乎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呼叫着基地道:“知青的同志们,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基地这边的喇叭已经接好了。
苏晚雪也起了玩心,打开播话器道:“白田叔,我们在这边听得很清楚。
哈哈,以后找人,都不跑来跑去的喊了。”
两边你说一句,我答一句的。
把两个喇叭当成对讲机了。
丁玉峰无语的从平台上下来。
喇叭就挂在洞口下方,吵得他耳朵都麻了。
不过,有了喇叭之后,也是真方便了。
苏晚雪主动当起了基地的广播员。
每天播三次。
早上六点四十准时叫起床,进行早操和生产的动员。
有什么新消息也在这个时间播报。
中午12点前后主要报土气象站的天气预报;
晚上傍晚前后就总结当天的生产情况。
结果,苏晚雪这一开播。
生产队那边的喇叭就变成了摆设了。
直接听基地这边的广播就好了。
虽然声音远了一点,但也是听得清楚的。
就这么平静了没几天。
该来的来是来了。
这天,丁玉峰正在油菜田里指导社民追肥。
黄东平的声音就在喇叭里喊道:“丁先生,县里有文化队到村里来了。
红兵和队长都在村公所,就等你了。”
丁玉峰心中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吗?
在村公所外,见到黄东平一脸的高兴的样子。
丁玉峰先不急着进门,而是问道:“东平哥,以前文化队到过村里吗?”
黄东平乐呵呵地道:“这可是头一回,来了不少人。
还带了乐器,笛子,二胡,说要在村里进行春耕慰问演出。”
丁玉峰又问道:“除了文化队的人,还有其他人吗?”
黄东平道:“公社彭干事跟着的,大队有两个民兵跟着。”
丁玉峰一听彭杨林也在,心中便有些了然了。
文化队下乡只是个由头,真正要防的人是这个彭杨林。
彭杨林肯定是跟县里某人是通着的。
可是,现在人都已经在村公所了,想防是防不住的。
人家是带着眼睛下来的,可不瞎。
丁玉峰进了村公所,屋子里还挺热闹。
黄白田见丁玉峰进来,招手道:“丁先生,快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文化队的负责人田开昌。
这是公社的彭干事,我的老熟人。”
黄白田又对众人笑道:“这可是我们茶窝的大能人。
我们都叫他丁先生。丁玉峰,大城市来的知青。”
彭杨林很热情的和丁玉峰握手,声音洪亮地道:“我以为知青是李红兵带队。
没想到知青里还有一个大能人。”
丁玉峰一听这话就不舒服。
这话里有挑拨的意味。
李红兵心胸稍窄一点,都会听得不舒服。
虽然李红兵肯定不会计较这个,但彭杨林这么说,却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丁玉峰笑着和彭杨林握手道:“知青队的任何成绩。
都是在红兵哥的领导下完成的。
我们知青中就算有谁能力强,也只能是为团队服务。”
彭杨林淡淡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丁玉峰又与田开昌握手。
田开昌年纪不大,最多只有十八九的样子。
一握上手,田开昌便道:“听说你们有一个合唱团?”
丁玉峰心知是李红兵说出来的。
便笑道:“倒是有一个。”
田开昌兴奋地道:“我们文化队带了七八个节目。
你们知青队这边也出几个节目?
我们给社民们演一出大戏!”
显然他这个建议向李红兵提过。
可李红兵把决定权推到了丁玉峰这里。
丁玉峰目光从一众文化队的人员脸上扫过。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男多女少。
个个都是目光清澈,精神昂扬。
他只好道:“行啊!”
然后大家落坐,商量如何安排今天的慰问演出活动。
丁玉峰也趁机了解文化队的情况。
文化队成立有三年了。
田开昌这批人是县里从修武中学的初中毕业生中抽选出的。
文化工作队不仅仅是文艺表演。
而且还是县里政策的宣传队。
所以,一般也会宣传一些学习文件。
当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演出。
田开昌道:“这次我们工作队接到上级的指示。
会在云岭公社各个大队小队进行巡演。
咱们茶窝是第一站,我们热切的希望。
能得到队里的指导,指出我们演出中的不足。
让我们可以有改进的机会,进而圆满的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黄白田忙道:“我们都是大老粗,哪能指导什么。
你们能来,那就是大好事。我们这就帮忙整理演出场地。”
黄白田便来和李红兵商量。
蛤蟆洞外的那片空地已经平整出来了。
二楼的平台正好是现成的表演场地。
田开昌原本以为是在晒谷场这里表演。
等来到了‘云岭之巅’基地时,他才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山里现在还冷着。
李红兵热情的邀请县文化队的人进基地休息。
基地里面暖和。
李红兵当然也有显摆的意思。
大家都是年轻人,好面子。
丁玉峰找来苏晚雪,把合唱团也要上几个节目的事情说了一下。
苏晚雪特别的兴奋。
蝴蝶一般的就飞出去安排了。
跑了一半又折回来。
“你待会也出一个节目!”
丁玉峰刚想反对,苏晚雪便再次跑开了。
看苏晚雪这么大的兴头,丁玉峰便也没再说什么。
绕到一边去和王昆指了指彭杨林道:“那个就是公社的宣传干事彭杨林。
刚才我听他们说,文化队的第一站就是咱们茶窝。
这肯定是指定了的,这里头一定有名堂。”
王昆道:“文化队本身有没有问题?”
丁玉峰摇了摇头:“都是一班小年轻!”
王昆苦笑。
丁玉峰的心智太成熟了。
这些所谓的小年轻和丁玉峰一般大吧。
王昆道:“能不能问得出来,谁指定让他们第一站到茶窝的?
还有,这支文化队是县里谁在管?”
丁玉峰点头。
这事要让李红兵去办。
第76章 文化队演出
王昆和丁玉峰错开后,便盯上了彭杨林。
彭杨林表面上笑呵呵的,可是目光却在基地里乱瞄。
如果不是十分注意的话,看不出异常。
因为一众文化队的小年轻们,也在好奇的打量着基地。
可是,注意看的话,便可以看出不同来。
彭杨林关注的并不是知青的生活。
而是关注他们这批‘劳改’人员的生活。
目光就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过。
果然,彭杨林看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
转头找到黄白田道:“黄队长,后面来的那批人,是在改造吗?”
黄白田打着哈哈道:“改造啊,天天都强制劳动,还有专门的人盯着的呢。
这不是文化队来了嘛,大家都停了手里的活,准备看表演。”
彭杨林还要再说。
黄白田假意要帮文化队拿东西,喊了一声:“从这边上二楼!”
便跑开了。
彭杨林心知这是黄白田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这么看来,这些‘牛鬼蛇神’过的这么自在。
黄白田是默许了的。
临近中午。
文化队的午饭就安排在基地的食堂里吃。
李红兵和黄白田的关系熟,根本不在意这点口粮的问题。
村公所那边地方小,吃大锅饭,没地方坐着吃。
黄白田好几次,都想和李红兵说,知青和社民合在一起吃算了。
反正知青也是落户在茶窝的,说起来算是一家人。
现在,他是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在大队那边搞出来个独立核算,各过各的了。
现在他想并到一起,都有点儿拉不下来脸。
文化队对基地竟然通了电虽然也感奇怪。
不过,县里对电并不陌生。
但是这个知青队竟然是自助餐吃饭的方式,他们感到十分的新奇。
所以打饭的时候,显得有点儿手足无措。
县里的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被一帮知青们看在的眼里。
满满的都是集体的荣誉感。
倒是彭杨林见一群走资派、现行反革命也跟着一起打饭时。
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直到李红兵拉着黄白田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时。
彭杨林才把难看的脸色给隐下去。
饭后知青们在洞外的四周点起了火堆。
把初春的严寒给驱散了。
社民们吃过午饭后,也拖家带口,抱着椅子过来洞口广场上就坐。
一楼的外墙上已经挂了一块横幅,上面写着:修武文化工作队慰问演出。
二楼的平台上知青合唱团与文化队的人正在准备。
文化队只准备了八个节目,苏晚雪觉得机会难得。
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合唱团的节目都上一遍。
争取每个人都能有单独表演的机会。
并不仅仅只是合唱。
要借机,把这次当成合唱团的汇演。
结果节目排下来,云岭之巅合唱团的节目反而有十几个。
这让田开昌这个文化队长,有点儿哭笑不得。
这不是闹嘛。
他只是礼貌的邀清了一下。
谁知道,现在人家反而变成重头戏了。
不让人家上,那肯定是不行的。
田开昌也不担心文化队会被合唱团给比下去。
他们毕竟是县里优选出来的多才多艺的人。
而且这两年经常参加演出,演出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可是,他也忽略了一点。
这批知青全是大城市来的。
很多从小就是玩少年宫的,不少人从小就开始识谱了。
有些素质高的,拿到谱就能唱。
再说,云岭之巅合唱团从一开始组建,就是高起点。
有专业的老师全程跟团。
关键是还有丁玉峰这种视野超宽的鬼才在。
表演形式,节目编排,早已超出合唱的范围了。
丁玉峰这里有无限的创意,还有成熟的台本。
只要合唱团想出节目,就没有丁玉峰想不出来的创意。
如果不是缺少乐器。
云岭之巅合唱团与专业文工团也相差无几了。
一定要差,那也只是差了一些演出经验和表演火候而已。
到了下午一点。
演出正式开始。
苏晚雪换了一套衣服接过了报幕的活。
这套衣服丁玉峰看苏晚雪在班级晚会上穿过。
没想到也带着下乡来了。
说起来,苏晚雪不仅是班花,而且还是校花级别的存在。
只不过,这个时候没人说什么班花和校花。
苏晚雪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有南方女生独特的温婉细腻。
纤细的身材,光洁如玉的面庞,让人猛一见到,会恍一下神。
之前,苏晚雪受到家庭的影响,眼底总是有一种哀伤的意味。
这种哀伤,是到了茶窝之后,才慢慢隐去的。
所以,当苏晚雪不同于以往的打扮出现平台上报幕时。
整场演出,立刻规格拔高了许多。
现场猛地一静。
一时间,竟有种看到仙女下界的错觉。
丁玉峰一边欣赏地看着,一边又有点担心。
说实话,在‘以美为耻’的现在,太漂亮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苏晚雪的家庭背景并不好的情况。
很容易会惹出祸事来。
苏晚雪清脆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
经过这段时间,袁敏、张秋瑶两位老大姐的悉心调教。
苏晚雪不仅在气质上有一个提升,声音也更高亮了。
再加上话筒喇叭的音效加成。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扩音,但整个场面就已经有了大演出的气质了。
一时之间,就算是有丰富演出经验的文化队,都有点怯场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人家报幕用都是共鸣腔,在用气发声。
人家这水准,就是县里的大演出,也达不到啊。
你听听人家的开场词。
“同志们,朋友们,乡老父亲们。
春回大地万象新,战天斗地迎春耕。
在这万物复苏,冰雪犹存的茶窝山。
修武县文化工作队,为乡亲们带来了新春的礼赞!
听,《社员都是向阳花》唱响茶窝丰收愿;
看,《红灯记》点燃革命的热血情!
愿锣鼓声激扬劳动干劲,
用文化星火照亮新征程!
----茶窝山迎春耕慰问演出,正式开始!”
所有人疯狂鼓掌。
苏晚雪这才开始报第一个节目。
前半段当然是文化队的主场。
还别说,文化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仅仅是一把笛子,一把二胡,就撑起了半边天。
另外半边天,是文化队学的样板戏选段。
除了化妆和服装不到位,还真是一板一眼的有些模样。
文化队没什么差错的把节目表演完。
第77章 演出下半场
田开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就是文化队的主演。
八个节目,他至少参演了四个节目。
这演下来,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工作队的人撤下平台,轻松地坐到下面做起了观众。
一坐下来,黄白田便招呼田开昌道:“我们茶窝的合唱团也不错的。
今天说是也要上好几个新节目。”
田开昌见黄白田看了他们的节目后,还说合唱团不错。
他便也收起了小视的心。
认真看起来。
苏晚雪报幕。
“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革命的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下面请欣赏知青林洪兵带来的《智取威虎山》选段。”
合唱团的第一个节目就是京戏《智取威虎山》选段。
这个可是正在热映的京剧电影。
不知道要唱哪一段。
但不管唱哪段,没有一点戏剧功底的可不行。
而且,听说哈唱团也没个乐器啊。
正想着。
却听鼓点响起。
这,好像是用锅碗盆敲出来的?
田开昌倒没有笑话。
事实上,他们文化队的头一年,也是这么干的。
男声突然在后台响了起来。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宵汉!”
这一段,原剧就是不露脸的。
整个唱段都是在后台完成的。
丁玉峰连连点头。
还别说,林洪兵这是碰到明师了。
当然,他也是有这个嗓音基础,而且还喜欢唱。
所以,每天练的就是这个。
这可比在城里那会儿唱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当然,林洪兵不记得后面那么多词。
这词还是丁玉峰从智脑里,帮林洪兵给抄录出来的。
后面的唱段,有个样子差不多,也就行了。
关键是这个不亮相的过场唱腔。
这个能唱好,这个唱段基本就算是稳了。
听林洪兵唱完,丁玉峰便知稳了。
这可真是没白练。
底下一众叫好。
社民听的就是个热闹和新鲜。
这戏,他们可没听过。
而且这小段,确实提气。
荡气回肠。
紧接着林洪兵亮相。
戴了个帽子,脖子上系了一条白毛巾,披着大衣就出来了。
怎么走,怎么亮相,这个是专门抠过的。
所以,一个亮相,底下又是一片叫好。
然后,林洪兵就站在平台边缘唱了起来。
一众人也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词。
唱得的点儿快。
反正就是那股劲,大家都能感觉到。
一时间倒是搏了个满堂彩。
业余唱和被专业老师抠过的节目,肯定是不一样的。
田开昌也觉和这个节目水准是够了。
他都在想,队里是不是也要上一上这个节目。
不过,好像没人能唱得出这个味来。
这个不容易。
能当得起人家听那么一两句,听出点意思来。
没练个一二年,恐怕是下不来的。
就算他们有人有这个嗓音条件,再加上有专业京戏老师指点。
这样也得至少半年,才当得起人家一听吧。
点点头,田开昌觉得知青这个合唱团确实有点儿东西。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先上的这个节目,竟然是还不是最出彩的。
接下来,不管是男声独唱还是女生独唱,就算是清唱。
竟然都有文工团的水准。
田开昌有点儿晕,这还是合唱团吗?
怎么合唱一个都没有,全是独唱啊。
而且还水准都很高。
田开昌有点儿眼红了。
如果他的队里有这种人才,那他这个文化队还愁没节目吗?
苏晚雪拿着话筒又出来报幕。
“农业生产学大寨,科学种田备战备荒。
下面是知青赵森林给大家带来的快板《茶窝山下生产忙》。”
社员们一听是关于茶窝的,手掌都拍红了。
赵森林还有点儿紧张。
拿了一个架子过来,把话筒放好。
他站到架子前,开始打板。
他学的时间不长,不过前面这个花板打得还是有点儿样子的。
叮叮当当地打了一圈后。
还没开口,下面就先叫了好。
赵森林见得到了认可,这下就不太紧张了。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公社社员们,干劲顶呱呱!
春耕号子震天响,扁担肩上压,
铁姑娘队垦荒忙,汗水摔八瓣儿!
......
学大寨,修梯田,石磙碾稻连成片,
你追我赶比工分,红旗插满山尖尖!
挑灯夜战修电站,夯歌声声传,
旱地变作米粮川,丰收攥在手里边!
......
‘抓革命,促生产’,字字记心头!
社员都是向阳花,阳光路上阔步走!
——劳动最光荣,革命路上永向前!”
“好,好!”
完了完了!
田开昌对这个节目也动心了。
正纠结中。
苏晚雪又上来报幕。
“在大合唱之前,知青代表丁玉峰要用一首歌。
给祖国说说心里话。请欣赏《我和我的祖国》。”
田开昌一愣,这个歌名似乎没有听过啊!
大家疯狂鼓起掌来。
丁先生要上台表演,那大家这个面子肯定要给足。
丁玉峰上台后,却不让苏晚雪离开。
而是挡在苏晚雪的身前,朝话筒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雪苦着脸,小声道:“你要干嘛?”
“合唱!”
苏晚雪道:“不合适!”
丁玉峰坚持的再次‘请’一次,同时压着声音道:“你是我的女人。
一起唱首歌,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晚雪脸一红,只好回转头,两人并排走到话筒前。
丁玉峰凑到话筒前道:“男女合唱,《我和我的祖国》!”
底下知青全都哄笑起来。
一时间苏晚雪脸通红的把脸都别过去了。
刚才主持时的落落大方,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羞怯。
一时间,看得所有知青都春心狂跳起来。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妒忌的感觉,只是羡慕。
在他们看来,恐怕也只有丁玉峰这样的才子,才配得上苏晚雪吧。
而且他们已经把苏晚雪从茶窝第一美人的位置上给排除了。
苏晚雪已经是丁玉峰的了,不配再做茶窝山第一美人。
刘薇才是。
因为,刘薇还没有‘归属’!
丁玉峰看了一眼苏晚雪,用眼神询问谁先来!
苏晚雪这才恢复正常,想了想,上前半步。
这就是要自己先来的意思。
第78章 小算盘
合唱的话,一般还是女生先唱会比较好。
女生音高一些,男人音厚一些。
先女音再男音,层次感会更好一些。
这首歌,丁玉峰和她说过,是他梦里的歌。
两人在私下里唱过也不止一遍。
她很喜欢这一首歌。
没有伴奏,她只能用停顿,先控一下场,让场面足够安静后。
才开始清唱道:“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
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
和我诉说。”
所有人都是一激灵。
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而且很有感情。
田开昌直接就站了起来。
这是新歌,确实是新歌没错了。
而且是一首让人耳目一新的新歌。
丁玉峰要配苏晚雪的调,便用了中音偏高的位置来唱。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两人合唱道:“我最亲爱的祖国,
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
心中的歌。”
两人配合默契,唱第二遍的时候,还用了叠唱。
产生了暴击的效果。
即使没有伴奏,演唱的效果也拉爆了全场。
接下来是合唱的环节了。
知青队里有一大半人都参加了合唱团。
只有几个实在是不爱唱歌的人,才没有进合唱团。
一到合唱环节,台下走了一大波人上台。
苏晚雪报幕道:“下面是云岭之巅合唱团给大家带来的《黄河大合唱》。”
没有伴奏,却有指挥。
张秋瑶站到合唱团之前来指挥。
一个手势,合唱开始。
“咳哟,咳哟,划哟,划哟,划哟....”
合唱有男女互唱,还分出了三个声部。
在洞口的扩音效果和话筒扩音的双重作用之下。
效果直接拉爆。
这首合唱直接把田开昌等一众文化队的人员给干懵了。
才十几个人知青,竟然还真把这首有气势的歌给唱出了黄河奔涌的感觉。
那声部之间的变化,似乎拟化出了一浪拍一浪的感觉。
这种水平,连他们也只有仰望的份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一众文化队的工作人员,也彻底服气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合唱团。
一种是业余合唱团,一种是专业合唱团。
云岭之巅合唱团,已经初步具备了专业合唱团的素质。
这种素质并不是没有乐器就可以掩盖的。
台上,苏晚雪都已经准备要结束了。
文化队的却听不够的感觉,喊道:“再来一首合唱!”
社员们当然也是跟着一起喊。
苏晚雪便不急着结束,轻声问合唱团的人道:“那就再来一首《英雄赞歌》吧?”
众人一齐点头。
张秋瑶过来道:“按我们上次排练的来。
第一段女声合唱,从‘为什么’开始进,接苏晚雪独唱;
第二段男生合唱,接丁玉峰独唱。
第三段,全体合唱。”
大家收到,很快重新调整了一下站位。
台下看到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便安静了下来。
苏晚雪把话筒架在合唱团之前。
她前出报幕道:“春风化雨润沃野,英雄赞歌动山河。
在希望的田野上,让我们以最真挚的歌声,
向英雄致敬,向劳动人民献礼。
请欣赏云岭之巅合唱团带来的《英雄赞歌》!”
张秋瑶抬起手定了一下场,等苏晚雪归位,随后轻轻一挥。
女声合唱响起:“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张秋瑶控制着节奏,合唱结束,指挥着苏晚雪前出到话筒前,独唱:“
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
这一个小小的顿挫,由动到静的转变。
再加上苏晚雪高亮的声线配合。
现场瞬间进入一种,激烈战斗之后,大家在战壕里等待下一次战斗的氛围之中。
等到最后,所有人都一齐合唱的时候。
竟然有一种万马奔腾,所有人冲出战壕发起总攻的气势。
听得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
有会唱的,忍不住的跟着唱了起来。
在合唱声音渐弱的时候。
苏晚雪表现出了超高的主持水准。
她往前两步,走到话筒下,借着还没有断的余音说道。
“英雄的赞歌回荡在希望的田野,劳动的号角激荡在春耕时节。
看啊,犁铧翻起黝黑的沃土,秧苗在春风里挺直脊梁;
听啊,英雄的赞歌与布谷鸟的啼鸣交织在这片土地上。
让我们以歌声铭记:
每一滴汗水都是时代的丰碑,
每一垄新绿都是未来的诗行。
感谢乡亲们用双手播种希望!
愿我们继续携手,在祖国的大地上书写新的荣光!”
这一段没有排练过。
张秋瑶经验很丰富,示意合唱团压着声音,反复哼唱,做为背景音。
在苏晚雪收尾的时候,张秋瑶把拍子拉长,适时结束。
卡点刚刚好。
舞台效果值直接拉爆。
一个漂亮的收尾。
完美的结束了整场演出。
台下群情激昂,掌声不断。
合唱团也是热血沸腾,互相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集体的荣誉感。
张秋瑶还能控场,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往前,给大家鞠躬谢幕。
文化队的队员一边鼓掌,一边对田开昌道:“怎么感觉,
我们像是走街串巷的戏班子。
人家才是出身名门的大角啊?”
田开昌苦笑,心想: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以前还觉得就算是地委这一个层面上,县文化队也能拿得出手。
现在一看,井底之蛙了。”
就苏晚雪这种主持水平,拉到省里去调演,也不输场面了。
这要是把苏晚雪弄到他们文化队来。
文化队的专业水准,绝对拔高三个等级不止。
田开昌心中一动。
对啊,看能不能把苏晚雪,还有几个知青吸收到文化队里来。
这并非不可能。
优秀知青往上选拔的例子很多。
起了这个心思之后,田开昌不急着离开茶窝了。
对队员道:“今天,咱们在茶窝住下。
和合唱团好好交流一下。我看他们是有专业指导的。
咱们也学习学习。不如人家是事实。
我们要放下身段,转变思想,这样才能得到进步。”
文化队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给比下去。
心里虽然服气,但服气之余,也激起了想要进步的动力。
所以田开昌一说要住下学习。
大家一致赞同。
别说住一个晚上了,多住几天他们也愿意。
反正下乡巡演的时间是他们自主控制的。
第79章 山雨欲来
田开昌立刻找到李红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李红兵见知青合唱团直接把人家给征服了。
心里早就爽翻了。
见对方要留下来学习交流。
他二话不说,热烈欢迎。
立刻安排两间房出来。
让文化队可以住下。
却不料,听到消息的彭杨林不干了。
“行程不是安排好了吗?今天先回大队,明天要去石岩小队。”
田开昌道:“我们要在茶窝采风,顺便编排几个新节目。
我们要到田间地头,感受社民的日常劳作,增加创作的灵感。”
彭杨林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就是明天还不一定能走?”
田开昌没说死,含糊地道:“明天看情况!”
彭杨林不肯地道:“那我和大队的民兵先回去。
你们什么时弄完了,什么时让小队的人送你们回大队。
大队那边安排你们下小队巡演。”
田开昌也不想公社的宣传干事跟着。
他其实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公社对他们的巡演这么感兴趣。
还要专门派一个跟着。
无所谓了,彭杨林离开更好。
彭杨林离开了,带着大队的民兵一起。
王昆站在田垄间,远远地看着山尖上的几个人影消失。
丁玉峰走到他身边,也顺着王昆的目光看上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彭杨林这么急着离开,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半天,丁玉峰才道:“起风了!”
王昆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担心。
这股风可不是什么和风细雨,而是疾风骤雨。”
丁玉峰怎么可能不担心。
看着洞口那边,所有人还都在欢声笑语。
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丁玉峰只是觉得平静的时间,太短了。
他想苟个几年的想法,似乎不能实现了。
“疾风知劲草!我不喜欢斗争,但也不怕斗争。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王昆道:“小峰啊!这可不是寻常的风。
不是你斗就能胜过的。一个人是无法与大趋势抗衡的。
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等待,等风过去。”
丁玉峰看着王昆担心的眼神,当然知道等待是什么意思。
按正常来说,这种等待至少还要八九年才能完全结束。
而近两三年,是风头最劲的时候。
“古人很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茶窝山,山水风景是绝佳。
正如古人所说:‘惟山间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耳得之则为声,目遇之则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王伯伯,你说人在这自然之中,为什么快乐?”
王昆道:“为什么?”
丁玉峰道:“因为人间没有公平,所以要在自然界中才会快乐。
可人毕竟是社会中的人,总归是要不快乐的。”
王昆默然良久,拍了拍丁玉峰的肩膀道:“小峰。
你的性子太刚,真要是风头太大了,该退让还是要退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刚吗?
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哦,可能是上次自己练一千趟的事情总结出来的。
丁玉峰自己可不觉得自己的性子太刚。
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懂得灵活变通的。
当然了,急起来了,也确实会不管不顾。
文化队一住下来,三天都没有走。
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
不过,丁玉峰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文化队在学习交流之余,竟然开始‘挖人’了。
苏晚雪是文化队首选的目标。
他竟然也被田开昌给看中了。
田开昌有筹码,而且这个筹码还很大。
编制。
文化队是县里直接组建的。
田开昌在去年年底,就向县里申请增加两个编制。
现在县里已经点头同意了。
增加的两个编制,肯定是要专业能力特别强的。
选谁,县里还没有定。
田开昌在这个人选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毕竟人以后是在文化队里用的。
所以,田开昌在第二天晚上,就向苏晚雪抛出了橄榄枝。
苏晚雪心动了。
这可是正式的编制。
这个年代,没有人可以拒绝。
特别是她的身份,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是求也求不来的。
只是苏晚雪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田开昌道:“如果丁玉峰加入文化队。
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如果他不加入,这件事情,就算了。”
田开昌眼睛一亮。
他的第二个选择对象就是丁玉峰。
丁玉峰可是一个会创作的大才啊!
那首《我和我的祖国》,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歌谱了。
虽然丁玉峰自己没有承认这是他创作的,而说是集体创作。
可是其他人都指认了丁玉峰。
他也知道丁玉峰这是太谦逊了。
所以,他心里早就打着丁玉峰的主意。
从苏晚雪与丁玉峰两人的关系上,他也猜出两人应该是恋爱关系。
两人在一起,还真是有种珠联璧合的感觉。
能把两人一起带走,他当然高兴。
所以,和苏晚雪聊完后,他直接就来找丁玉峰了。
丁玉峰倒没有想到田开昌私下里还打着挖人的主意。
他自然是看不上文化宣传队的。
他正求袁敏老大姐帮苏晚雪抠形体呢。
等过两年,文艺氛围稍稍放开一点。
苏晚雪完全可以往电影这个方向靠一靠。
他收集到了一些可以进入比较有名的文工团的契机。
只要苏晚雪现在积极准备,到时候被选中的机会很大。
不至于在一个县里的文化队就限死了。
文化队大部份时间,也只是下乡巡演,很辛苦。
而且文化队其实并不稳定。
只是时代的产物,过个三四年,就会被裁撤。
很多文化队裁撤后,队员就变成了工人。
只有少数人会留在本地的文工团。
而这些文工团本身也不会留存多长时间。
不像总政、空政这些文工团,会一直活跃。
当然,丁玉峰也看出来了,田开昌没什么坏心。
完全是为了让文化队更有战斗力。
因此,丁玉峰也没有直接就把话说死。
先了解了一下文化队在县里的地位。
得知杜如同就是文化队的直属上级时。
丁玉峰便明白文化队为什么第一站就到了茶窝。
第80章 农改专家
田开昌全无心计。
在丁玉峰拐弯抹角的盘问下。
田开昌把杜如同很关心文化队的工作。
建议他们这次巡演从最艰苦的生产队开始,比如茶窝。
所以,他这次是直奔茶窝而来。
田开昌这么说的本意是想突出县里的领导很重视宣传工作。
他们这个文化队很重要。
可是,丁玉峰完全是打的别的主意。
得知杜如同就是文化队的正管领导之后。
他当然更不可能进入文化队。
“田队长,你说的这件事情。
我需要考虑一下。”
田开昌没想到丁玉峰会是这个答复。
小声地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
丁玉峰想了想,把他正在主持茶窝的农改。
一季变两季的实验说了一下。
“如果今年能成功,那可以给山上的产粮增加一倍。
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开了一个头。
也得到了知青和社民的全力支持。
如果这种时候,我这个起头的人都离开了。
那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田开昌惊讶地道:“你在主持农改?”
丁玉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田开昌起先不相信。
不过,他也找不到丁玉峰说谎的原因。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编制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的。
可是转过天来。
他抽空从张大姐的课堂上往田间地头一转的时候。
才发现丁玉峰根本没有说谎。
只要丁玉峰出现在田间地头。
就总有一帮人跟在他的后面。
有人还拿着本子在记录。
而且村里的喇叭动不动就喊话找‘丁先生’。
田开昌才反应过来。
整个茶窝还真离不开丁玉峰。
三天后,文化队准备离开。
三天里,张秋瑶大姐专门给他们开了三天的课。
让他们受益匪浅。
这次茶窝之行。
他们是收获满满。
田开昌离开的时候还说,等巡演结束了,还要回来。
一群知青把文化队送走后,又转身回到了田间地头。
茶窝山下又恢复了平静。
年轻的知青们,没有感觉到风雨就要降临。
而基地里的‘劳改人员’已经有点惶惶不安起来。
王昆已经提前把事情给大家交了底。
让大家对将要来的风暴有点准备。
虽然大家表面上还是镇定,但是眼底里已经布满了深深的忧虑。
黄白田却很兴奋。
看着田里的禾苗茁壮生长,他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每天都要在田垄上转两圈,有时候还能听到他得意的哼唱。
茶窝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他和李红兵商量了之后,便开始在洞口外面建学校。
建学校也很简单,其实就是建一间大点的教室就行了。
社民们对于建学校,很支持。
自觉自愿地建。
丁玉峰正好让社民帮忙,把炉膛房扩大一点。
他要在这里弄个炒茶室。
最近他都在研究如何炒茶。
这些副食品可是丁玉峰赚钱的路子。
无论什么时候,手里有钱,都是不慌的。
正当他等着县里会如何出招的时候。
另一个意外发生了。
李红兵道:“玉峰,最近知青们总在说,咱们也要搞一个广播站。”
丁玉峰整个人泡在温泉中,看着李红兵道:“红兵哥,你怎么想?”
李红兵道:“我看可以搞。人家云湖为什么选上优秀代表?
还不就是弄了一个‘云湖之畔’广播站吗?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
700斤的亩产,他们好意思说?
我们连硫磺地都治服了,这要说出去,不比他们厉害?”
丁玉峰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李红兵道:“我们现在山里种二季稻,办鸡场,办猪场。
还修起水电站,我们还有合唱团。连田开昌队长都说。
我们合唱团都是可以上广播的水准。
玉峰,你想想,如果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宣传出去。
我们这个基地就会成为全国的代表。
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先进。
到时候,别管什么身份问题。
就都解决了。”
丁玉峰张了张口,可看李红兵这么兴奋,又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不想办广播电台。
树大招风。
悄咪咪的不好吗?
李红兵涛涛不绝的说。
可是说到后面,发现丁玉峰始终没有被他带动起来。
他便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玉峰,你觉得不合适?”
丁玉峰这才说道:“说不上来,我不是很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红兵立刻道:“怎么会是坏事呢?”
丁玉峰道:“名声,有时候像放大镜。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就会被无限放大。
咱们知青队立足还不是很稳。
任何一点压力出现,都会是很大的危机。”
李红兵道:“会有什么压力?”
丁玉峰没有解释是什么样的压力,而是轻声问道:“要不到明年再看?”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说,还想再劝。
可一想丁玉峰上次练拳那发狠的劲。
他便明白,丁玉峰认定的事情,可能不会轻易改变。
李红兵只好闷头离开。
汪建宇看到李红兵闷头从温泉出来,便问道:“怎么,玉峰没同意?”
李红兵道:“玉峰的意思是,明年再看。”
汪建宇没言语了。
边上的沈飞燕道:“就没说什么原因?”
李红兵道:“树大招风!”
沈飞燕道:“我看是他胆子太小了。”
李红兵瞪了沈飞燕一眼。
胆子小?
丁玉峰胆子可不小。
“别瞎说!”
沈飞燕被李红兵堵了一句,气势收了收又道:“这事丁玉峰压不住。
知青们都想弄广播站,丁玉峰还没想明白这里头的历害关系。
现在谁不想做先进?只有变成了先进,我们之前的家庭问题,
都可以抹去,甚至连家里都有光彩。
有什么上升的机会,大家立刻就可以从这里跳出去了。”
汪建宇道:“我倒是觉得茶窝挺好的。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日子过,我也不求什么了。”
沈飞燕道:“我们是吃过苦的,才知道现在的日子是多好过。
可是,其他人不是,现在有机会可以追求进步。
他们肯定是想追求进步啊。
这要是赶上县里招工,也会考虑从先进的知青中招啊。
我们成了先进,这样的机会才能轮得着我们,对不对?
总不可能咱们一辈子就待在山里了啊。
而且,我们那这些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有这么好的成绩,凭什么不能扩大宣传。”
第81章 讨论广播站
李红兵道:“没有丁玉峰,咱们这二十几个人里头。
谁能让咱们过上这个生活?
我不夸张地说,咱们这个基地能有今天的成果。
完全是丁玉峰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他如果不想建广播站,我们就要好好想想。
是不是合适。
丁玉峰到现在为止,眼光还没有错过。”
沈飞燕双手抱胸,有点赌气地道:“丁玉峰的作用,我也没有否认。
但是他是在技术上厉害。
在运动上,在斗争上,他还是没什么经验的。
我们几个是回过城的,搞过运动的。
只有把声势搞起来,我们才能把名声从山窝窝里打出去。
大寨不就是这样的吗?
要不然你们知道‘大寨’在哪里?
如果我们把名声打出去,这里的知青,有一个算一个。
都能有发展。
红兵,不是一个两个知青有这个想法。
谁会想在这里娶妻生子。
一家人以后就全生活在这里了?
红兵,你愿意吗?
反正我是不愿意。”
李红兵道:“那能怎么办?丁玉峰的性子,你们还没看出来?
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旦是拿定了主意,谁也无法改变。
去年建房的时候,没合他的意,他直接就把墙给推了。
你们谁能劝得动他,你们就去劝,反正我劝不动。”
沈飞燕道:“我去问问苏晚雪的意思。
苏晚雪是黑五类,她就是为了要改变身份才下来的。
现在这就是天大的机会,广播站一开,她可就是最露脸的那个。
她出去的机会也最大。”
李红兵觉得,能劝动丁玉峰的,也只有苏晚雪了。
“可以试试看。”
过了两天!
丁玉峰让社员们给田间地头,也架上了灯。
并且在灯下加装了灭虫的装置。
这样既减少了虫害,又给鸡场补充了飞虫,一举两得。
苏晚雪陪着丁玉峰在田间散步,提起广播站的事情。
丁玉峰安静地听着。
苏晚雪轻轻地说道:“没有人想一辈子待在山里头。
特别是,咱们都出生在大城市里。
从小都在城市里生活。
亲人朋友,都在城里。
虽然现在看起来大家都有的吃,
而且日子过的还都很开心。
但大家只是不得不待在这里。
一旦有机会可以离开,这样的机会没人会想错过。”
丁玉峰点头道:“你呢?”
苏晚雪轻笑道:“我?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妈可是亲手把我给你了,你别想跑。”
丁玉峰放心了。
有苏晚雪在山里陪着他,他就算住一辈子,也不会烦。
只是,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住在山里。
就算他可以耐得住性子,但是苏晚雪也还有自己的人生价值去实现。
待在农村的对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丁玉峰道:“广播站的事情,我并不是说不想弄。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我是想等今年过完,把我们的成绩推广到整个大队。
当我们有整个大队做背书的时候,这个时候宣传出去。
才能有一点人民基础,有点根基。
现在嘛,早了点。
你知道嘛,有一种罪叫怀璧其罪。
小孩子没有大人保护的时候,千万不要戴着金子到处跑。
我们需要一点成长的空间,才能有资格穿金戴银。”
苏晚雪道:“那你要和大家说清楚啊!让大家耐心一点。”
丁玉峰摇头道:“我从来不会想着去说服别人。
谁都没有资格去定义对错。
我以为的对,也仅仅是我以为的。
我不能把我认为的对,强加在别人的头上。
还打着为他好的理由。
我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直接给我报名上山下乡。
她也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可是却左右了我的命运。
真正的对另一个人好,是允许他是他,我是我。
是允许他可以自由的去体验人生。
而我,只能在他愿意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帮助。”
苏晚雪道:“那大家要建电台,你会帮大家吗?”
丁玉峰道:“我不赞同,如果大家还是要建。
那我也会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
不过,建电台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第一关,估计大家就过不去。
广播电台需要广电部批准。
可不是谁想建就能建的。
报告打上去,上面根本不会批准。”
苏晚雪道:“那为什么云湖知青队可以建?”
丁玉峰道:“应该是特殊情况。
我猜测有几个可能。
第一他们知青队有关系,有助力,可以拿到批文;
第二他们是优秀模范知青队,有宣传的需要。
种种的特殊情况下,他们才能拿到设备。
我们要建电台,发射机都没办法拿到手。”
苏晚雪一脸失望地道:“这么说,就算大家想电台,也不可能?”
丁玉峰道:“两道关。
第一道关,上级允不允许,这道关很难过;
第二道关,电台发射机的投备很紧缺,这个是国家统一调配的。
所以,我不认为,我们有这个条件可以弄出一个电台来。”
苏晚雪道:“那如果解决了批文,设备你有办法吗?”
丁玉峰诧异地看着苏晚雪道:“所以,你也很想把电台弄起来?”
苏晚雪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
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为什么不去做呢?”
丁玉峰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能拿到批文,那我可以手搓一个设备。
你知道国家第一台广播电台是怎么来的吗?就是手搓来的。
当时是在延安,有宣传的需求。从旧机器中挑了元器件改出来的。
当时条件有限,很多元器件都老化了无法更换。
还一度停播了很长时间。
我们可以从城里采购一些元器件自己来组装一台高功率的发射机。”
苏晚雪点头。
丁玉峰道:“其实我们真没有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大家的出路问题,这个我有想过。
像你,有才艺,有很多机会可以去大一点的文工团。
总政、空政、都会到城里来招文艺兵。
这种机会在两年后,会有很多。
以你的长相,再加上有袁大姐、张大姐的专业指导。
以后你可以去拍电影,一定就是个大明星。
这是一条长期的,稳定的路子。
没有才艺的人,机会会靠后一点。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国家就会全面恢复高考。
这段时间,大家不要放弃学习。
等到机会来的时候,直接就可以通过考试回城去。
当然,如果不愿意等,我们在这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今年我们双季稻成功了,小队的心,我们就收服了。
明年我们可以安排收服大队的心。
等我们通过努力把大队也收服了。
不管是公社,还是县里,都会把荣誉给到我们。
那时,升调的机会一定会很多。
不管是公社的社办工厂,还是县里的工厂,都会到我们知青队来挑人。
这样稳扎稳打的机会,更稳妥一些。
这些都不能急。”
第82章 没那么简单
苏晚雪道:“可是我能听你的,他们不会听你的吧。
像何玉梅和林洪兵他们,都很希望快一点熬出头。”
丁玉峰苦笑:“熬出头?这叫熬吗?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才叫熬。
看来是我们这一段路走的太顺利了。
大家都以为,眼前的生活是很容易得到的。”
苏晚雪和丁玉峰谈过之后。
便和李红兵通了气。
李红兵见丁玉峰的态度还是不支持。
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他也没有本事,搞定什么批文。
甚至丁玉峰不说,他都不知道这东西还要广电局的批准。
以为像水电站一样。
打个报告上去,大队盖个章就可去买设备了。
并不知道特种设备,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虽然丁玉峰说了可以手搓一个。
但是他连批文从哪里搞都摸不着头脑。
这事还怎么办?
所以,他和汪建宇商量了一回,也就不提这事儿了。
谁知道,他不提,知青们可是念念不忘。
关键是,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也许是前一段,大家太顺利了。
粮食说丰收就丰收,说高产就高产;
水电站说建就建,直接就通电了。
所以,一个广播电台会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尽管李红兵私下里说了批文难弄的事情,又说了设备没办法搞的问题。
可是知青们心气高,天大的困难到了他们的眼里,都是可以克服的。
只要万众一心,就一定可以众志成城。
所以,他们私下里串联了,准备在周会上提出这件事。
让大家有机会,认真的讨论广播电台的事情。
三天后,大家终于还是把广播电台的事情线光明正大的提出来了。
李红兵在会上道:“批文,批文难弄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胡强对这个事情很积极,而且也有行动能力。
“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红兵队长,我看你这是态度不坚决,所以行动上就没有魄力。”
李红兵现在也了解了胡强的性子。
这是个敢说敢做的人。
“胡强,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你说怎么弄?”
胡强道:“如果大家都觉得要建这个广播电台。
那我就去一趟云湖知青点,去参观学习。
看他们是怎么建起来的。我不相信,他们能建。
我们就不行。”
“对啊,对啊!我们去他们那边问问。也许没那么难呢?”
李红兵道:“你们真要弄这个广播电台?
拿出实际的行动来,我倒想看看你们有多想弄。”
胡强直接从兜里把钱全拿出来道:“房子的事情。
我们托了红兵队长、建宇还有丁玉峰你们的福。
这次要建电台,我把攒下来的钱,全拿出来。
建电台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隐姓埋名在山里待一辈子的。
在这样的山里,和外界都不能联系。只有广播电台能帮我们扬名。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哪怕是要我半条命。
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广播电台。”
胡强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大家也纷纷把自己省下来的钱给掏出来。
来到茶窝山,他们可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也就是寄信会花点邮票钱。
想买东西,都没有地方买。
每个人现在都攒了七八十块不等。
这一凑,上千块了。
李红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苦笑着站起来道:“想通过广播电台扬名,然后达到跳出茶窝的目的。
我不能说这种方式不好,甚至我也认同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可是,任何机会都是给最优秀的那一波人。
大家可要想清楚,我也不是自吹。
你们这么上心,可能最后能成就的。
只是咱们中间的一小波人。
比如说我,比如说苏晚雪。
你们想明白了吗?
我不怕告诉你们。
县文化队已经想调我和苏晚雪到县里去了。
只是我还在考虑中。”
大家心中一慌。
突然感觉心中一空的感觉。
如果丁玉峰和苏晚雪真走了。
别说广播电台少了一位主力,就是农业生产上,他们也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两人会有走的可能。
可是,似乎这种可能性一直就在。
而且还很大。
如果有走的机会,丁玉峰和苏晚雪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第一批可以离开的。
今年两季稻真种成了,恐怕丁玉峰直接就能到公社去了。
要知道云岭公社大部份的大队小队都在山里。
产量翻一番的这种诱惑,直接给个官当都够了。
而他们呢?
紧迫感,从大家的心里升了起来。
赵森林和贺建军站起来道:“广播电台还是要建。
就算走了一批,剩下的人也还有机会。
基地里有这么多老前辈。
我们现在有条件可以好好学习。
我们还是有机会。
我们也不能老是依靠你们。
机会创造出来了。
如果因为我们自己的问题没有把握住。
那我们也认了。”
丁玉峰见大家纷纷点头,显然是想得明白了。
才说道:“行,你们想清楚了就行。
既然都说要建,那就建吧。
建这个广播站的资格,我没办法弄。
你们要是把资格搞定了,设备我来想办法。”
既然定了要建广播电台。
那大家就开始想办法弄批文。
胡强还真就和汪建宇去了一趟云湖。
一个星期后,两人回来时,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云湖之畔’的电台,根本没有设备在云湖知青队。
只是省里为了宣传知青的生活。
特许‘云湖之畔’做为一个栏目,在省广播总台下面挂靠。
没有单独的频段,只是给了一个时段。
相当于‘云湖之畔’就是省台的一个节目专栏的意思。
还不是每天都播,隔天播文字稿。
一应的设备人员都是在省台。
只不过,播报的内容,是云湖知青队创作的内容而已。
赵森林还不信了,拍着饭堂的桌子道:“别人没建过独立的电台。
不见得我们不行。我们这就打报告上去,直接向省里打报告。
我们知青敢叫‘日月换新天’,办电台咱们也要开这头一遭。”
大家被赵森林的话鼓舞了。
便开始研究怎么打这个报告。
第83章 炒茶
丁玉峰暂时没有参与这个报告。
他现在是想着把茶给收下来。
马上清明要来了。
山上的茶树开始抽新芽了。
明前,他要采一批茶下来。
整个采茶期,都不能歇。
好在大家虽然都想着建广播电台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没落下。
为了加快采茶的工作。
丁玉峰和李红兵、黄白田商量了一下。
决定用现金收茶。
明前的茶叶收一个价;
清明后的茶叶收一个价;
而且这个不计工分,直接给现钱。
这消息一传出来,大家都兴奋起来。
采茶的时间与地里的农活正好有一个时间差。
因此等丁玉峰看好情况后。
社民和知青们都纷纷上山采茶。
明前的茶芽小,不好采,明后的叶片大一些才有产量。
饶是大家全都上山采茶。
也仍旧赶不上茶叶生长的速度。
前后十天,茶叶越来越大了,丁玉峰便停了收茶。
每天丁玉峰就闷在炉膛房里制茶。
这是个手艺活。
光有理论肯定不行。
好在,丁玉峰可以不断的试。
少量炒好的茶,只要他看一看,喝一喝。
智脑就可以自动给茶叶定级。
再加上炒制的过程中,智脑可以自主的对火候,茶叶的品质进行记录。
只要他试的次数足够多。
就可以直接总结出一套最佳的炒茶方案。
就算这样,他也是在炒了两天之后。
才找到完全符合茶窝山茶性的炒制方法。
丁玉峰也没有藏私,想学炒茶的。
不论是知青还是其他人,都可以来观看学习。
丁玉峰也会边炒边讲。
可是,大家炒出来的,样子看着还行。
可就是品质上不去。
丁玉峰后来才发现,这个真是需要一点天赋。
就像炒菜一样。
明明你和大厨用一样的料,炒制的过程也一样。
可是,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大厨差很多。
丁玉峰觉得,这可能和自己的手的触感、鼻子的嗅觉、眼睛看,耳朵听这些都有关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茶叶在炒窝里的状态。
甚至可以按照火的强弱,进行适当的调整炒茶的速度。
而其他人只是空有理论,并不能很好判断这个火侯。
这就没有办法了。
就算是他,如果稍不专心,炒出来的茶也会品质下降不少。
当然,这得品茶的高手才能喝得出来。
但凡喝茶少一点的人,不会喝的人,是喝不出来的。
丁玉峰把明前的茶,都自己炒了。
明后两三天的茶,也包揽了。
再往后的茶叶,原材料上差了许多,他也就没有炒的兴趣了。
完全交给学炒茶的知青们来试手了。
丁玉峰已经提前准备了一批陶罐。
都是红粘土烧制的。
这种陶罐村里之前也烧过,技法成熟。
丁玉峰改进后,烧出来的陶罐更细腻一些。
刻了几枚石印。
主印一枚是:云岭清风
副印三枚是:上上品、上品、中品。
烧制陶罐的时候,印在罐体上。
茶炒好后,丁玉峰分级装到罐中,密封起来放在二楼房中。
房间里又放好石灰吸潮,做长期储存。
那些其他人试炒的,连中品都评不上的。
丁玉峰打算做人情了。
让李红兵和黄白田在大队开会的时候,把茶送到大队部和各个小队。
以前黄白田经常拿其他小队上的东西。
这回轮到他也能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时,他那个得意劲就别提了。
所以在大队的生产会上,黄白田一激动就透露出茶窝会大翻身的信息。
其实魏永山已经察觉到茶窝山里的变化了。
上次民兵回来后,就说山尖下的那边南田都种上了庄稼。
而且,茶窝山是真通电了。
民兵回来说的时候,眼底里都是羡慕。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通电啊。
并不是大队要开大会的时候,才临时发电。
山里要通电是真不容易。
可是茶窝那个穷抠的地方,竟然家家户户都通了电。
而且屁大个地方,还装了两个喇叭。
前不久他还收到茶窝那边提的报告,说什么要发射机。
要搞广播电台。
报告上的那些话,他看着都有点儿懵圈。
第一次,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应该把知青留在岭上大队部才是合适的。
一想到整个大队部都能用上电那种感觉,魏永山的老血都有点沸腾了。
可更让他沸腾的是。
茶窝山竟然产煤了。
而且家家户户都改暖墙了。
屋子里任何时候,都温暖如春。
一个民兵的姐姐之前是嫁到茶窝山的。
这次去姐姐家,那叫一个舒坦。
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以前只有送东西过去的份,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缺了。
还有能力往外送。
这还是以前那个茶窝?
这才半年多的功夫,就大变样了?
所以,这一次大队开农业生产大会,魏永山就上了心。
山里现在要收油菜了,收完油菜就要开始种稻。
一季稻,一季油,基本上是山里种植的标准模式。
三十多个人挤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
魏永山让所有小队报今年油菜籽的预估产量。
然后还要报一下产粮计划。
今年黄白田把油菜地都空出来种粮了。
油菜地只有二十亩都不到。
能收三千斤的菜籽就算不错了。
一众人听了,吓了跳。
怎么一下减产一多半?
黄白田见瞒不住,只好说种了粮。
这下好嘛,一众小队长也炸了窝了。
这么早就种了粮?
不种油菜,去种粮。
那去年开始,地就闲在那里了?
这还了得?
这可是会影响大队的任务的。
大队任务受影响,其他小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黄白田只好说今年种粮不一样了,一定可以亩产500斤朝上。
完全可以弥补少种油菜的缺失。
500斤的粮产量,又让大家吓了一跳。
黄白田说的粮产量比往年高出了至少两成多。
一群小队长根本不信。
魏永山也借势挑拨了两句话。
结果黄白田一急,果然上当了。
“你们吵吵个啥,我老黄什么时候说过瞎话?
说500斤,就是500斤,少一斤,我把头放在这里。”
“老黄,咱们整个大队,你就说哪块田,上过500斤了?”
黄白田道:“你们没上过,不代表我们茶窝干不到。
500斤算个啥,平原地方,800斤也不稀罕。
我告诉你们,现在茶窝不一样了。
咱是科学种田,咱这一套技术要是拿到平原去,亩产千斤都是玩。”
第84章 露底了
这个卫星放的,都上天了。
一众小队长对黄白田又是一顿口诛笔伐。
结果黄白田脾气直接上来了。
“实话告诉你们,500斤,我是瞎说的!”
众人一愣!
黄白田拍着桌子道:“亩产700斤都是铁定的。”
整个会场一下被黄白田给惊的外焦里嫩,说不话来。
500斤,他们还勉强信一信。
事实上大队有几块好田,用心追肥,农药管够,还真能做到。
亩产700斤,就有点离谱了。
就茶窝那里头,能亩产700斤?
他们能把茶窝山当窝头给吃掉。
黄白田见大家一脸的不屑,简直是不能忍了。
李红兵想捂黄白田的嘴都捂不住。
黄白田挣开李红兵拉衣袖的手道:“我说700斤,是因为现在稻子已经快熟了。
穗都发完了,每根杆上挂了多少谷子,一清二楚。
亩产700斤?那我都是往少里说的。
而且,我们茶窝山今年要种两季。
收了这一季,还要再种一季,现在都开始育秧了。
茶窝今年的产量要翻两番。”
有个小队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大白天的,也没有喝酒啊。
小队长看向魏永山道:“老书记,这你也不管管?”
魏永山看了大伙一眼没说话。
他是有一点猜测的。
虽然没猜到具体的产量,也没有猜到茶窝要种两季稻。
但是,他是知道茶窝正在憋一个大卫星的。
魏永山‘叭搭叭搭’地抽着烟,根本没有训人的意思。
那表情,似乎是默认了。
刚才还一脸看笑话的小队长们,这一下表情慢慢的凝固了。
好像事情不太对劲了。
难道是真的?
魏永山好半天才说一句:“是骡子是马,看看就知道了,走,中午到茶窝吃饭。”
这话一出。
黄白田脸色一白,他感觉好像出事了。
转头看向李红兵,眼神里似乎在说:你怎么不拉着我点。
李红兵没脸看了。
他和黄东平一左右的拉黄白田的袖子,都没有拉住。
还要怎么拉?
魏永山一声令下。
大家立刻就收拾动身。
这会还没开几句就要挪窝。
让大家都觉得黄白田这个玩笑开大了。
纷纷调侃道:“老黄,现在把话往回收,还不晚。
别等到大家都因为你这几句话,白跑一趟。
到时候,大家伙可饶不了你。”
黄白田现在也不说话了。
这人都要去了,他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了。
其实黄白田往回收,也收不住了。
魏永山早有这个心要打探出实情。
只不过黄白田把这个机会送到他手上而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早就决定要去茶窝走上一趟了。
一行近四十人,直接往茶窝出发。
已经过了清明,山里也渐渐闷热起来。
去茶窝的路不好走。
一路都是疯长的杂草,刺缦。
几天没人走,小路就被草给长的看不到路。
黄白田清早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刀挎了一路。
现在大家一路过去,也是尽量把该清理地方,清一下。
等来到山尖,可以看到茶窝村的时候。
正是中午。
站在山尖上,大家稍稍歇了一会,顺便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
魏世军意外地道:“这,南边的这块地,能种上了?”
他旧年年底下带着吴干事他们过来的时候。
地里有雪,还没注意。
现在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很是意外。
黄白田只好道:“那个,这块地是知青他们的。”
魏世军看向李红兵。
李红兵道:“哦,我们改造了一下。勉强可以产点口粮。”
魏世军听出不对劲来,追问道:“也就是说,去年你们就种上了?”
李红兵一愣。
靠,
忘了。
自己以为很正常的事情,其实大队还不知道这块地去年就收了粮。
这下弄的。
“呃,去年抢着时间种了点,哈哈。”
魏世军又问道:“去年收了多少粮?亩产多少?
我年底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收过粮了是吧?”
李红兵在想是不是要实话实说。
正想着,突然几个小队长喊了起来。
“老黄,你们怎么油菜地只有这么一点儿?
还真都种上粮了?你这是真想种两季?”
黄白田胸口一挺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的吗?”
大家也不在山尖上看了。
连忙往山尖下跑。
这些小队长可算是每个生产队的‘农业专家’。
山里什么时候种什么,播种育秧全是行家里手。
没什么可以逃过他们眼睛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两个不同的地方。
第一,茶窝山的油菜地好像比他们的早熟,这个时候快要收了。
按理说,不会这样,茶窝这里还更高一些,更冷一些。
怎么可能比他们的油菜还早熟呢?
第二,稻子真的在地里长着,而且都快包桨抽穗了。
看那茁壮的程度,还有叶片的状态。
这就算没有七百斤,五六百斤的亩产,还真能有。
所有人都看懵了。
照这样,说不定还真能再种一季水稻。
这下大家不平衡了。
围着黄白田问,你怎么干的?
黄白田自己哪说的清楚。
他倒是能听得懂丁先生说的那些。
可是要让他说,他可不会说。
“先别急,咱们先进村再说。
你们东问一下,西问一下的。
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的。
看看,还是咱们老书记稳。”
魏永山不是稳。
而是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不过,他还是被茶窝的种植情况给惊着了。
他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太知道山里种地的难处了。
两季稻,他不是没有试过。
可是,每一次都尝试失败了。
魏永山问道:“白田!知青去年是六月份来的茶窝。
他们去年就已经种了一季了?”
黄白田道:“可不,亩产这个数。”
现在瞒着也没有必要了,黄白田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所有人倒吸一口热气。
不过,继而大家又反应过来。
现在是四月中旬了,看这田里的情形,绝对能赶上六月份再种一波啊。
这,
两季稻算是成了?
这是怎么种的啊!
大家急不可耐。
有人指着田间一排的竹竿上挂着的灯泡道:“老黄,你这什么意思?
弄这么多灯泡在田边上干嘛!
难不成,你们还有电,能让这灯亮起来不成?”
第85章 参观考察
黄白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敢情这帮人,还不知道茶窝用上电了。
还没开口解释。
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先是一阵噪音,紧接着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现在是茶窝山午间的广播时间。
今天给大家做播报的是知青杜鹃。
首先通报一个好消息。
就是现在。
我们岭上大队,尊敬的魏永山书记、魏世军大队长。
正带领着全大队所有小队长。
在咱们的田间地头,参观视察指导农业工作。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大队领导们的到来。”
一阵掌声响起。
估计是播音室里,有不少人。
掌声过后,是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
用来欢迎大队的到来。
没有录音设备,全都是现场真人在唱。
可是这感觉。
已经把一众没见过世面的小队长,给震的不要不要的。
整个人就像被电麻了一样。
全都呆愣在那里。
黄白田看着这些人大眼瞪着小眼。
直愣愣地看着村口的那个大喇叭。
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脸道:“我们开春的第一件事,就是建水电站,通上电了。
这个老书记知道的,我们买水电站的东西,还是书记盖的章呢。哦?”
哦你个头!
魏永山差点把烟袋敲到黄白田的脑袋上去。
他是盖了章不错。
可是,他没有想到茶窝这么高的效率啊。
通上了电,黄白田也没有和大队说啊。
不过魏永山不会在黄白田面前露相。
他必须得有一种,我时刻盯着你们的姿态。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所以,魏永山眯着眼,强忍着不说话。
黄白田装了一回大之后,心情十分的舒坦。
不急带着大家进村。
而是先带大家去看了泥鳅田、又去养鸡场转了一圈。
虽然都是知青的产业,但是黄白田可一点也没有客气。
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原本还想着把人往后山的水电站带过去参观一下的。
不过,走过去来回要大半个小时。
先就算了。
回到村公所,各小队还是对种两季稻感兴趣。
有和黄白田相熟的小队长就说道:“老黄。
你这带我们转半天,热茶热饭不给我们吃就算了。
两季稻的事情,好好给我们说一说。”
黄白田却不急。
而是走到隔间朝杜鹃道:“小杜,给喊一下丁先生。
我们这就过那边新建的学校,想请丁先生给介绍一下二季稻的事情。”
杜鹃连忙呼叫起来:“茶窝呼叫基地。
岭上大队和各生产队的人,现在就过去基地那边了。
丁先生能否安排一下时间,到新建的学校来讲个课。”
丁琪在那山洞那边收到声音,也呼叫道:“基地听到,基地听到。
已经在安排了。”
一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高科技啊。
用喇叭直接对上话了。
“老黄,你这可以啊!
我们一个喇叭都没有,你整两个?”
黄白田忙道:“瞎说,我也只有一个。那个是知青那边的。
知青和我们独立核算的,不过我们倒是托了知青不少福就是。
你们也别羡慕,就是给你们喇叭,你们也没有电。
还别说,有电就是好哈。丁先生说了,到时弄个收音机来。
看能不能把喇叭接上收音机,以后咱这喇叭可以直接放国家的广播了。
到那时候,才有点意思呢。”
众人脸上一脸的酸相。
可是,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都快要听上国家电台的广播了。
这以后在地里干着活,还能听广播。
那干活都别提多带劲儿了。
想想都美得很。
可是,偏偏大家连电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这种好日子,大队都没有过上呢。
想不到最穷的茶窝反而先过上了。
这事上哪儿说理去?
大家一路往山洞那边走去。
开春后。
村里到山洞的路,用碎石和煤渣铺了路。
好走了不少。
魏世军问道:“知青还住山洞那边?”
黄白田道:“那可不?”
大家又是一阵好奇。
住山洞?
不对啊!
这连喇叭都用上了。
不至于穷得住山洞吧?
等他们转过山边,上了山洞前的平地时。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这哪是山洞啊?
这修成碉堡了吧。
就差没把整个山洞口给封上了。
李红兵带着汪建宇迎接着众人。
一边递烟一边往新建的教室里带。
魏永山却道:“红兵伢子,这就是你们说的‘基地’啊!
进去看看?”
李红兵笑道:“老书记说看看,那我们就先看看。
本来是想把饭菜送到教室来吃,教室里宽敞。
那既然要看,饭就不往外送了,咱们就直接去食堂吃。”
一众人便不往教室走了。
一起走进那个写着‘云岭之巅’的拱门。
进到里面。
光线一下就暗了许多。
不过,房檐屋下都有电灯,并不会太暗。
洞内的地面都平整过了。
中间还有一个大火塘,两边靠洞侧的大石,也被修成了天然的坐椅。
可以看到有一条路往洞里面延伸。
有三三两两的知青坐在石头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话。
刚才广播也听到,有人会过来。
知青们看到了一大帮人进来,他们也没太在意。
魏永山和魏世军看到后送来的‘劳改人员’,也在一起吃饭。
似乎很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由也是暗暗犯的嘀咕。
这样的状态似乎不对吧!
阶级敌人,能让他们这么轻松?
不过,他们也没去问黄白田。
放人下来的时他们甩手没管。
现在却多问,多少有点不合适。
基地里除了房子之外,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可看的。
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
厨房里备了菜,看人数多少,吃完随时会补点菜。
等大家一起到食堂的时候。
这边新炒出来的菜,已经上来了。
李红兵和黄白田招呼着大家自己打饭。
却抢先给魏永山和魏世军打了饭,让两人坐在一边等着。
大队的人有这个待遇。
小队长们可没有这个待遇。
跟着打饭。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有个小队长拉着黄白田道:“这鸡蛋仔随便拿?”
第86章 牙酸倒了
黄白田朝小盆子看了一眼。
盆子里,放着带壳的水煮蛋。
这个蛋,每天都有。
中午吃了,晚上就不吃;
中午不吃,晚上一定吃。
现在鸡的存栏量已经上来了。
看对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道:“想吃就拿呗,正常是一个人拿一个的。
你要是喜欢吃,多拿两个,也没事。肯定有人不吃。”
喜欢吃就多拿,后面人不够了,其实也就算了。
这东西反正每天都有得吃。
小队长咂巴着嘴道:“还有人不吃蛋?”
黄白田啧了一下嘴。
多新鲜。
“天天吃,总有吃厌的时候啊!
而且,经常吃肉,这蛋也就没那么金贵了。”
“天,天天吃?”
黄白田道:“肉不能天天吃,蛋还不能天天吃啊!
刚才你看没到鸡舍啊,全是下蛋的鸡。”
黄白田赶紧打了两大碗菜到老书记边上。
李红兵端了几碗饭过来。
四个人坐在一边吃了。
老书记对这种用餐的氛围还不习惯。
魏世军则问道:“是不是年前,你们就把房子给盖好了?”
李红兵笑道:“多亏白田叔和乡亲们帮忙。
不然,真就睡草洞子了。”
魏世军看了黄白田一眼。
心里怎么也对不拢账。
这一间屋盖起来,怎么也得要三四百一间吧。
就算是木料和石料都是就地取材。
但这开山取石也要人工,泥瓦木工也都要钱。
压到最低,这一间屋没个一百多块拿不下来吧。
这有多少间了?
怎么也要个两三千才能下来吧。
知青有这个实力?
黄白田对李红兵说的帮忙的说法,也受得起。
队里确实算是帮了忙。
第一,盖房的钱,后来饶了价;实在也是算不清。
后面知青也都来帮忙盖房了。
第二,允许知青们最后,欠了千把块钱。
乡亲们的帮忙就体现在用心盖这个屋了。
不过总体上算下来,谁都没有吃亏。
乡亲们改造火墙的时候。
知青们也在帮忙抢时间。
不然改造没那么快。
总之,这个账混在一起,就不好算了。
都有赢手。
魏永山吃着饭,不经意地问道:“那个煤矿怎么没看见?”
黄白田道:“那个在山南那块地里头,要走进去。
我们在溪水下方建了个池子,会引水进去洗煤。
洗完的煤,好烧,不呛,没烟。”
“洗煤?”
黄白田一边大口吃饭,一边道:“嗯,就是把煤挑到池子里。
然后把水放进去。一些杂质浮上来,那是没用的。
中间那层就是好煤,沉底是什么石来着,反正也是没什么用的。
把中间那层挖出来,混点黄泥,就很好烧了。
现在村子上做饭,都不太愿意用柴火了,都开始用煤了。
回头煤渣还可以用来铺路,不浪费。好着呢。”
一边围着吃饭的小队长,听着黄白田的话。
吃饭吃的牙底都酸了。
饭后,大家一起到教室。
教室里亮堂堂的。
新做的课桌椅。
窗明几净。
讲台墙上还专门抹平了,做出一块黑板。
那位丁先生还没来。
一众人则围着屋子里的一个炉膛上下研究。
“老黄,你们茶窝尽弄这些个西洋景。
这个灶又是干啥用的,总不能边上课,边烧水做饭吧。”
黄白田道:“还真可以烧水做饭。
冬天来了,这个炉膛可以温水,烤红薯,烤芋头。
有玉米棒子也可以烤来吃。
当然最重要的是取暖。
咱们这间教室,可是有火墙的。”
火墙?
西江省这边还真没有听说过火墙这东西。
大家纷纷来问。
黄白田刚想回答,丁玉峰走了进来。
丁玉峰前门一进来。
后门就挤进来很多知青,还有社民。
直接就把教室后面的空位,甚至是中间的过道都给坐满了。
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就把一众队长们给吓了一跳。
这位丁先生,还挺大‘谱’啊!
这么多人跟着啊。
丁玉峰进来后也不搁耽时间。
他忙着呢。
在讲台前站定,他目光环视一圈,找到魏永山。
笑着点了点头。
魏永山也忙回应地笑了笑。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
当时魏永山只以为这小年轻,是李红兵的狗头军师。
可是没想到这年轻人,可以干出这么大的动静。
丁玉峰拿起一支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稻-稻-油。
丁玉峰轻咳一声道:“感谢岭上大队和各生产队到同志们,来茶窝参观指导。
我叫丁玉峰,是去年6月插户到茶窝的一名知青。
下面,由我给大家介绍,我们茶窝明年的生产计划。
我们明年准备试种两季稻和一季油菜!
也就是我写在黑板上的‘稻-稻-油’。”
“不是介绍两季稻吗?
怎么还弄出三季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丁玉峰看着这位生产队的小队长笑道:“两季稻,还需要介绍吗?
知青在去年7月份就已经成功实现了一季。
今年,7月份之前,又能收一季。
两季稻的设想已经完成,我们也有相应的作物成长日记。
到时候大家想要作物成长日记,可以直接找白田叔要就好了。
大家都是农田的行家里手,只要把我们这个作物成长日记拿到手。
就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做,必然也可以实现二季稻的种植。
这个不需要我再多说。
我是在实践两季稻的基础上,才发现。
我们可以再加一季油菜。
这个才是最新的技术,大家要不要听?”
“要听!”
一众人都喊了起来。
当然,要听的都是茶窝的人。
一众外来的人,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自己连两季稻都没玩明白,还在‘稻-油’的路上走。
怎么,茶窝就直接要火力开满?
直接上‘稻-稻-油’了。
有心细的小队长,就在心里盘算起来了。
按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来看。
真要是走‘稻稻油’的路子。
加上双抢的茬口时间,怕不是得要有 450天才够吧?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可是,他们这个话问不出口。
因为茶窝的人,没有不相信的。
甚至连黄白田就直接拿出一个小本本,要记录了。
这种氛围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问了。
先听听这位丁先生怎么说。
第87章 稻稻油
丁玉峰没什么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
没有口号,没有大话。
开口说的,全是数据。
“各位,经过近一年的实践,我们已经收集了相当多的数据。
我认为,我们可以去尝试‘稻稻油’的技术路线了。
众所周知,我们去年6月27日播种,秧龄27天,
7月24-25日插秧,3天返青,9月17日前齐穗。
10月18日成熟收获。
今年我们2月底就尝试温室播种,3月底插秧,3天返青。
估计6月底前就能收获。
所以,两季稻的时间还是有富余的。
这标志着,我们二季稻的设想,已经完全实现。
我们茶窝所处的位置在北纬28度。
理论上北纬28.5度是两季与三季的分界线。
我们处于28.5度以南,理论上可以种三季稻。
山高水寒影响了我们三季稻的实现。
但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在两季稻的基础上,多实现一季油菜的技术路线。
我先说一下技术路线。
有问题,你们在我说完后,再提问。”
丁玉峰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一,油菜。10月20-25日,钵体育壮秧。
秧龄30-35天。目标:亩产200斤;
11月1-15日栽苗,次年4月20日左右割倒。
二,一季早稻。4月1-5日,清明前后播种。
5月1日插秧,返青后75天左右成熟。
7月20-28日收获,全生命周期110天以内。
三,二季早稻。6月20日精播,7月20-30日插秧。
9月20日前齐穗。10月20-30日前收获。
两季稻,目标亩产800斤。
丁玉峰把粉笔发放下道:“我们的目标。
就是要让一亩地,一年下来,能达到1800斤稻油收入。”
丁玉峰的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丁玉峰没理会众人,而是开始分解技术指标。
这一块,丁玉峰就讲的比较细了。
几乎每个环节都说到了。
社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丁先生在种油菜上也是一把好手。
什么毯状育苗,每穴两粒种,每穴两棵苗。
说的十分详尽。
反倒是早稻种植,丁玉峰说的少一点。
因为之前已经说过很多了。
讲完后,丁玉峰也花了近两个小时。
然后提问。
刚放开提问。
一个小队长就站起来了。
“丁先生,你这三季种下来,时间可是卡的死死的。
中间的这个转田的时间可不够。
又要收,又要犁田追肥,又要栽种。
稍晚个七八天,这时间可就跟不上趟了。”
丁玉峰点头道:“这是个好问题。
这也是我考虑的重点。
在没有机械化的情况下,如何把这个茬口时间对齐。
我想应该是这样:
第一,我之所以全都要选早熟的品种。
就是尽可能把我们的耕作时间变宽。
第二,油菜在栽种的时候,就要分段种。
收的时候就要分段收。收的同时就要开始耕地追肥。
这样人为的错开几天时间,减轻劳作的强度。
第三,最难的地方在于七月底的抢收。
只有十天的时间,又要抢收又要机谷,还要耕地,还要插秧。
这个工作量十分大,不见得能完成。
我的方案是。
一,依托电力,制造自动脱粒机,以便在收割的同时,就进行脱粒;
二,依托电力,架起夜灯,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天最热的时候睡觉。
早晚,加上晚上天凉快的时候,加长作业时间。
避免了白天天势的巨大消耗,也拉长了作业时间。
三,依托煤矿,建烘干房。避免完全依赖日照晒谷。
哪怕是湿透了的谷子,也能及时进行烘干。
相信,这样一来,会让双抢的工作轻松一点。
但任务仍然很艰巨。
不过,我相信,这点艰难是可以克服的。”
有小队长道:“你说的这个时间,准不准啊!万一没熟呢?”
丁玉峰道:“油菜185天(30天在苗田),
早稻110天(30天在秧田)。
如果按传统的种法,这个时间标准肯定达不到。
但我们在茶窝用的是科学种田,
每一步可以细化到具体的每一个步骤。
事实证明,我们可以把早稻控制在110天成熟。
油菜成熟的时间,经过我的管理,也可达到。
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油菜田了。
是不是比你们的油菜熟的快?
事实上,过几天油菜割了之后。
我们立刻就可以在油菜田开始‘稻稻油’的路线尝试。
另外再补充一句。
如果觉得人力不够,到时候忙不过来。
那可以用队里一半的田种‘稻稻油’。
另一半的田种‘稻稻’或者‘稻油’。
这样,也可以适当的减少劳动强度。”
一众小队的人都讨论了起来。
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因为,人家说的不是空口白话。
而是有数据支持的事实。
田就在外头,那就是事实。
丁玉峰道:“‘稻稻油’理论上是能实现的。
可事实上的验证,还需要我们去努力。
我有个提议。各生产小队可以抽几个社员过来。
直接住在我们茶窝,全程参与整个过程。
如果今年可行,大家也可以照搬试种。
茶窝是整个大队条件最差的生产队。
如果茶窝可以,那岭上大队所有的生产队都可以。
想一想。
如果整个大队,一年的粮食,直接翻一倍。
那将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大家再学一学我们茶窝的科学管理方法。
亩产的产量再翻一倍上去。
恐怕整个全国的山区都要到我们岭上大队来学习了。
到时候,恐怕口号也要改一改。
‘干农业,学岭上’。”
这句话一说。
连魏永山的气息都是一窒。
老脸都涨红了。
差点没被烟给呛着。
他似乎看到无数的荣誉扑面而来。
丁玉峰看把这些队长给说懵了。
才把话往回收了收。
“当然了,万丈高楼平地起。
我们茶窝,先冲锋,把‘稻稻油’这一套先弄出来。
大家尽可以派人来学习,跟着走。
茶窝反正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同步开始种油菜了。
然后,我提醒大家一句,按照我们气象站的数据。
我已经预判出今年多雨水。
进入六月后,雨水会越来越多。
大家要注意防山洪,防泥石流,防溪水暴涨。”
第88章 天气预报
靠土气象站,肯定是没有这样的准确的信息。
丁玉峰当然是从历史信息中直接查找出来的。
事实上,今年受厄尔尼诺的影响。
西太平洋的副热带高压长期滞留。
造成西江省,一直无法出梅。
整个邻近三省,所有江湖水位都疯狂上涨,形成局地倒灌。
小河小川的水下不去大河里。
大河里的水,流不进江里。
于是各种灾害就出现了。
往年不淹的地方,今年都会被淹掉。
西江省今年的防汛任务很严峻。
丁玉峰左右不了天气。
只好借着土气象站的名义,提醒一下山上的各小队。
好在,他们在是在山上。
只要防住溪流暴涨,提防边坡垮泄,提防山洪暴发。
山里只要提前做好防范。
就不会有大的损失。
当然,抛开发大水这个因素不提的话。
其实厄尔尼诺现象对山里头的农业生产来说,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今年大概率是个暖冬。
而事实上,历史的气象数据,也证明这就是个暖冬。
这就给他‘稻稻油’技术路线的实现,创造了最佳的基础条件。
魏世军讶然道:“你们还有气象站?”
丁玉峰道:“当然,科学种田,可不是一句话就行了。
我们不仅有气象站,还有一整套的田间管理技术。
十几种病虫害防治的手段。
这些,大家直接找白田叔问就好了。”
小队长们一起来问白田叔。
先不说三季吧。
至少两季的增产增收的管理方法要拿到吧。
亩产八百,他们现在还不敢想。
可是,按丁先生的法子来。
亩产五六百,他们还是想够一下的。
田间管理的技术,茶窝小队还真协助丁玉峰一起整理过。
当然,主要工作是丁玉峰在做。
丁玉峰管这个叫作物成长日记。
还说以后要把作物成长的每个时期要做的事情,列成表。
就立个牌子,放在田间地头,指导生产作业。
作物成长日记已经很细化了。
备土拌土、浸种催芽,何时封闭除草。
什么时间段做什么管理,全都清清楚楚地进行了登记。
作物成长日记,既是时间表,也是水稻种植的路线图。
这是适合茶窝山种植的经验。
基本上,和茶窝山差不多的生产队。
都可以原样照抄过去,可以直接用。
黄白田把作物成长日记捂的像个宝贝似的。
丁玉峰的原稿,他根本不想拿出来。
可是,丁玉峰放了话。
开了这个口子。
一群小队长又围着他。
一些人唱红脸,一些人唱白脸。
他被逼的没有办法。
才十分心痛地把小队会计黄东平抄的那份拿了出来。
所有小队长如获至宝。
开启了狂抄模式。
几个小队长头顶着头凑到一起抄。
生怕抄错。
差点没把作物成长日记给五马分尸了。
魏永山也眼馋的紧。
不过他毕竟是大队书记,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他直接让黄白田报送一份到大队部。
大队要给茶窝小队请功。
这样他都省得去抄了。
此时的黄白田,早就后悔了。
他还想着大干特干,今年先干出点成绩出来。
再往外传的。
这一下好家伙。
要是哪个小队比茶窝成绩好,反把他这个初始小队给比下去了。
他跳崖的心都有。
不过,想到丁玉峰在茶窝,他的心又安稳了下来。
一众小队长抄着抄着。
心里对丁玉峰的种三季的想法,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这位丁先生做出的三季设想。
完全是站在作物生长的规律,以及对气候了解的基础上进行的。
看这个日记就知道,人家是经过实际考察研究后才有的想法。
并非是打嘴炮,放卫星。
小册子上记的清清楚楚。
什么时间段种什么作物、如何管理。
非常详尽、非常科学。
有几个小队长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一步到位,干脆在自己的小队里,直接上三季?
不过,大家好歹知道这是大事。
不能太冲动。
而且,种三季的话,现在都四月中下旬了,茶窝秧田里的苗都长的差不多了。
人家可以种,他们跟不上。
他们要跟上的话,时间上至少差了二十天。
就这二十天的时间,就足够让大家扼腕叹息了。
想了想,他们还是决定从生产队里挑人过来学习。
说的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技术。
不如自己的人,亲自过来跟着丁先生学习半年。
技术只有真真切切地学到手,那才是技术。
打定了主意之后。
大家也没太耽误。
这次来茶窝,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再不迎头赶上的话,他们就全被茶窝给甩开了。
而且,这种甩开,还不是甩开一星半点。
亩产800斤水稻,还收两季。
再收一季200斤油菜籽。
你敢想吗?
这要是真被茶窝甩开这么多。
社民们能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是吃干饭的。
只知道吃,不知道做事。
魏永山临走的时候,还是表了态。
鼓励茶窝生产队要好好总结,然后尽快推广。
并约定好,今年种油菜之前,要黄白田到大队部去做宣传。
大队也要跟上茶窝的步调。
魏永山一想到整个岭上大队就要‘起飞’。
心头那股老血都沸腾了起来。
李红兵私下里找到丁玉峰道:“你刚才说的三季,能行吗?”
丁玉峰道:“行肯定是行的,时间上刚好够。
而且今年明年都是暖冬,作物生长的时间足够。
反正,有我在,今年肯定能行。
至于以后嘛,就算不行也没关系对不对?
无非就是回到只种一季稻一季油的老路上去。
再说,增产的法子已经总结出来了。
田只要管得好,亩产至少六七百斤是稳的。”
李红兵信!
又问道:“你心里有把握,那就藏在咱们茶窝里自己用呗。
你怎么还把三季的想法,给他们都说出来了。
不是说枪打出头鸟吗?”
丁玉峰道:“我说是广播电台,那叫枪打出头鸟。
三季轮种这个技术,应该叫做:投大队所好。
我要把大队和茶窝,以及我们这知青全都绑定在一起。
虽然我把作物生长日记放了出去,
但是真正亩产提高的关键细节技术,还在我的脑子里。
有我在就能增产,没有我帮助,产量就是会差一些。
我在这个方向上当出头鸟,谁敢和我别矛头?
广播电台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你真要做起了。
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广播电台面对的是全国,那影响可不小。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铺那么开,我们拿什么去承受?
人常说:厚德载物。
咱们没有积到那么厚的德。
一下架太高,摔下来可能就伤筋动骨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把种三季这个‘炸弹’抛出来。
奈何你们太心急了。
我不得不加快一点动作。
红兵哥,咱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哟。
如果没有给到大队足够大的期许。
大队很难站我们的台。
我们要尽可能的团结大队,甚至公社。
来打牢我们的基础。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效果有多大。
希望能撑得住吧。”
第89章 问心无愧
李红兵对丁玉峰的担心,有点不太在意。
技术上丁玉峰肯定是没问题,但是论起胆子。
他觉得丁玉峰确实偏谨慎了一些。
在他想来。
要想达到预定的诉求,那就要搞运动。
就要把声势往大里搞。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范围内,引起重视。
要不然,谁会知道山窝窝里头,有他们这一帮知青?
且说,大队小队的人都离开茶窝,回去以后。
没过两天,各队就都派了人过来学习‘稻稻油’的技术。
大家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每个小队都来了两个人。
大队直接就派了四个人。
这些人一来,刚好赶上茶窝小队油菜割倒。
大家一齐上手,把十亩的油菜地给犁出来。
又是上绿肥,又是草木灰。
丁玉峰亲自测了每块的地ph值与地里的微量元素情况。
才赶着把稻秧给插上去。
按进度,已经是晚了几天了。
这主要是去年丁玉峰没有参与油菜的选种。
所以,油菜就晚收了几天。
时间上就有点儿赶。
好在人多。
基本上没让地空着,没什么茬口期。
算是抢了几天时间回来。
进入五月,丁玉峰都在设计指导建造烘干房。
来学习的各队人员,就跟着参与田间管理。
丁玉峰没藏私。
田间如何管理,他都会详细讲解。
可是,这东西和炒茶一样。
还得有点经验,要会看火候。
还得像他一样看一下苗叶,就能知道缺了什么肥,遭了什么虫。
大家可以记录,某日追了什么肥,某日又用了什么‘土农药’治虫。
但是,其实这个时机,还是要依照当时的实际情况来定的。
所以,就算他们把技术倒背如流。
但是真正的亩产,和丁玉峰亲自管田,还是会出现不小的差距。
把油菜地种上稻后,山里稍稍清闲了下来。
可这个时候,整个岭上大队才是最忙的时候。
其他小队的油菜也陆续熟了。
要开始种稻了。
丁玉峰估摸着,县里就算来搞事情,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必然会等山里的稻都种下去,才会有手段出来。
王昆道:“县里如果来人,咱们怎么办?”
丁玉峰指了指地里稻苗笑道:“靠他们!”
王昆道:“什么意思?”
丁玉峰道:“我们的收稻和农忙时间,和别的队不一样。
别人在忙的时候,我们闲着;
等别人闲着的时候,我们就要开始忙了。
王伯伯,你想想。
如果我们正忙的时候,县里来人搞我们。
茶窝的社民们,是忙农活要紧。
还是参加批斗会要紧?
所以,我说真到了紧要关头。
田里的稻,就是咱们的兵。
咱们虽然不能阻止他们过来开批斗会。
但是咱们搅黄他们正常开会,还是有办法的。”
王昆的眼睛微微一眯。
丁玉峰压着声音道:“这样的招术,我还有一些。
反正批斗会这第一关,我还是有信心过的。”
王昆道:“小峰,咱们这么搞,极可能会把他们彻底惹恼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丁玉峰道:“已经是敌我关系了。
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斗争,必须坚定。”
王昆默然片刻才认真道:“我代表这帮老家伙们,谢谢你!”
丁玉峰摇头道:“我是眼不见为净的性子。
不过,事情真到了我面前。
我也不会逃避!
我不想求什么,包括感谢。
真要图的话,就图个问心无愧吧。”
王昆点点头。
他明白,丁玉峰是完全没有功利心的在做事。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难得。
他才更想感谢。
因为,除了感谢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他倒希望丁玉峰带着一点功利心来帮他们。
那他们这些人,或许还有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现在嘛!
只能尽心力了。
山雨时至。
五月中旬开始,山里就开始下雨了。
比往年的雨水来的更早一些。
到了五月底,其他的山村农忙都已经结束了。
在一个雨后的午时。
山尖上冒绵绵细雨下来一波人。
没过半小时。
村公所的喇叭就响了起来。
让所有人都在村公所去集合,包括所有知青和那批下放的走资派。
王昆等人站在蛤蟆洞口边,看着村公所的方向。
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所有人都汇集到村公所前的晒谷场。
天空还下着细雨。
茶窝的社民有七十多号人到场。
知青二十四人。
各生产队来学习的二十人到场看热闹。
再就是主动和大家分开站的二十八个‘牛鬼蛇神’。
村公所屋檐下搬了几张桌子,一些人坐在那里。
丁玉峰看到。
为首的,正是县里的吴干事。
公社的彭杨林也坐在一边。
另外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两名县里下来的武装人员。
每个人都戴着红袖箍。
桌面上摆着空白裁好的纸和墨水!
大队书记魏永山和生产队队长黄白田,都沉默地坐在边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认真。
社民们一看这架式,就知道要开批斗会了。
雨越下势头越大。
一直站在雨里,人都要淋坏了。
但是社民也不敢乱动。
他们已经看出,今天这一出,不一般。
吴干事,吴耀!
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话筒。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
茶窝不仅通了电,还有大喇叭。
他还带来了自制的大喇叭,这下不用了。
有电喇叭就很省力气了。
不用喊,也能出来很好说话效果。
吴耀敲出了话筒声。
又轻咳一下。
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手握生死大权的感觉。
通报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是受县革委会的委派。
来茶窝主持阶级斗争的。
具体来说,就是来开批判会的。
批判的对象,就是站成一堆的二十八个人。
在吴耀的嘴里。
这些人个个都是‘走资派’‘反动权威’‘现行反革命’。
吴耀一上来,就开始炮轰茶窝生产队。
质问茶窝生产队,为什么没有以阶段斗争为纲?
为什么要对这些‘牛鬼蛇神’特别关照?
这是违抗组织,对抗组织的行为。
吴耀要先把茶窝生产队的人压住。
显然,这是他们在下生产队之前,就设计好的方案。
连发言,都是早就打好腹稿的。
吴耀说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站着的社民,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吴耀却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揪着黄白田上前来承认错误。
第90章 批斗大会
黄白田脸涨的通红,可是迫于压力,只好上前承认错误。
原本以为,承认错误,事情就会告一段落。
.....
第一个揪上去的就是陈学民。
武装人员上前,把陈学民五花大绑起来,又给戴了高帽。
拉到中间。
....
大家全身都湿透了,当官的却躲在屋檐下面看戏。
他们哪有那个热情。
听吴耀一本正经地念稿子就算了。
....
甚至邻村的都不是。
...
...。
社民们不好下手。
这可是管着他们孩子学习的校长啊!
平时见面就笑呵呵的。
...
反正就是不上手。
陪着县里的人演戏。
谁都明白,等县里的人走后。
大家还是要一起下地干活。
村里的孩子也要这些人来调教的。
..
社民们不想打。
不肯上去了。
...
...
社民没办法。
...
一边说,一边还象征性的往陈学民身上踢打。
吴耀也不急。
他要慢慢地把火给拱大。
刚才是骂,现在不就开始打了吗?
现在小打,待会就会大打。
他对这个火候控制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等社民打完下去后。
...
打了十几个人,尽管大家都没有用力。
但是陈学民一来年纪大。
二来羞愤难当。
头一晕,差点栽倒。
..
“打,往死里打。”
真就好像是话剧里彩排好的一样。
便有人拿着木棍上前,朝陈学民的腿弯里砸。
几个人配合默契,显然这种事情,做过不止一次。
丁玉峰实在是压不住火气。
高喊道:“不能打人!要斗就斗嘛,把问题说清楚就行了。”
吴耀打了一个激灵。
来的好!
目光瞬间就直接盯住了丁玉峰。
...
没人听他的话,谁会去拉丁先生啊。
见场下没有反应。
...
团团地把丁玉峰护在中间。
这两人挤都挤不进去了。
....
两名武装人员,也连忙扑上来抓人。
一阵推搡,拉拽,撕扯。
始终摸不到丁玉峰的边。
吴耀见压不住场子,目光看向魏永山和黄白田。
“岭上大队这是要造反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魏永山也是脸色难看。
丁玉峰时刻观察着场上的情形。
见吴耀想借大队的力,便高声道:“不用拉扯,我自己上来。”
说完,丁玉峰直接走出人群,走到吴耀身前。
吴耀当然知道丁玉峰的身份。
却冷冷地道:“你叫什么?”
“丁玉峰!”
“绑了!”
...
一片嘘声!
但是,大家却并没有往前挤。
丁玉峰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两人想捆他都捆不住。
写字的那人已经写完字了,这边还没捆上。
那人也不管了。
直接就把一碗墨水泼在丁玉峰的身上。
把大字报往丁玉峰头上一贴。
...
心头火起。
直接飞起一脚。
把上前挂大字纸的人,一脚踹飞。
那人扑倒在地,根本起不来。
这一下,吓得想要绑人的两个人,也停了手。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
怒吼道:“丁玉峰,你无法无天了。
...
现在开除你的团籍。
关于你的一切行为,我们会转告省知青办。
并通知你所有城市的知青办。
....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了。
好大的报复手段。
..
“`o′ 嗷~~”
吴耀夹着腿,直接就跪了下去。
魏永山见事情闹的无法收拾了。
不得不出头道:“胡闹!
来人来人,把丁玉峰拉下去,关禁闭。”
一边说,一边用烟杆碰了一下黄白田。
黄白田才反应过来。
连忙招呼黄树玉等人过来。
把丁玉峰带走。
丁玉峰本来还想闹。
可是看看时间快中午了。
吴耀可能一时半会也直不起腰来。
再看看黄白田一脸的乞求。
便跟着黄树玉等人离开了。
第91章 搞破坏
所谓的禁闭,也无非就是回房间待着。
黄树玉低声骂道:“真没劲,这帮人也是闲得没事了吧。
大家全淋湿了,就是为了看他演戏?”
丁玉峰苦笑道:“没听见吗?要一个个的斗。
这一个一上午还没有斗完呢。
照这样斗,不得斗上半个月一个月啊。”
黄树玉道:“那怎么办?不要收稻了吗?不要种地啊。”
丁玉峰道:“这位吴干事可不知道咱们茶窝的种植情况。
还以为咱们都在农闲呢。人家要的可是阶级斗争。”
黄树玉道:“不行,我得去和队长说说。”
黄树玉甚至没把丁玉峰送到住处就折返了。
没过多久。
批斗会就散了。
李红兵回来对丁玉峰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勇。
我再不敢说你胆小了。
这要是换我上去,还真就被他们给绑了。
你这练过的,还真就不一样呢。”
丁玉峰问道:“姓吴的怎么说?”
李红兵道:“还能怎么说。
说先散了,下午接着斗。
还有,那二十八人,全扣在晒谷场了。
说不给饭吃。”
丁玉峰骂道:“这不是土匪是什么?”
李红兵道:“下午怎么办?
还要到那边去批斗啊!”
丁玉峰想了想附在李红兵耳边小声说了说。
李红兵笑道:“行,我来安排。”
中午吃饭的时候。
吴耀还要黄白田把丁玉峰交出来。
给他带来的人看管。
黄白田哪肯。
连连给魏永山使眼色。
魏永山又是不得不出头。
“吴同事,人就在茶窝里头。
现在也关禁闭了,也不会跑掉。
吴同志,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办正事。
下午不是还要继续开批斗会吗?”
吴耀皱了皱眉。
黄白田袒护丁玉峰,他可以理解。
没想到魏永山也会站在丁玉峰那边说话。
他要把批斗会办下去。
还得借助两人的力量。
一时也不好太强求。
想着先把事情办完,回头回县里的时候。
再把人带走。
到了县里再想办法收拾。
午饭是在茶窝村里吃的。
黄白田特别吩咐了,往简单里弄。
免得县里的人吃的太好了,不舍得走了。
吴耀要办事。
就没有计较伙食的粗细。
到了下午,再次召开大会。
可是,下午大家就没有那么积极了。
知青没来几个。
社民也只来了一小半。
稀稀落落地披着蓑衣,站在晒谷场上。
吴耀大怒。
“人呢?为什么不来参加大会。”
黄白田道:“吴同志,现在正是山里忙的时候。
大家伙手里都忙着有事呢。”
“忙个屁,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
哪有什么忙的?”
黄白田说到这个,就有词说了。
连忙说,茶窝山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
这过几天就要抢收稻子了。
然后还要种第二季稻。
地里还有很多活干呢。
并不是没有事。
吴耀这才想进,进村的时候,看到田里都是熟稻。
正想着人不多,也得开啊。
可是,突然黄树玉跑来道:“白田叔,快,溪水上来了。
我们泥鳅田的水坝都缺口了。快组织人去围坝吧!”
黄白田没多想。
那可是泥鳅田啊。
知青可是答应分一半给队里的啊。
连忙和吴耀说了一声。
直接带着晒谷场里的人往外跑。
一下子。
晒谷场里的人,就只剩几个老头老太了。
吴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把手拍的生痛。
看向魏永山时。
却见魏永山眯着眼,在一边啪嗒啪嗒抽着旱烟。
吴耀感觉应该是有人搞鬼,故意把人全都支走。
因此,冒着雨往溪边去。
还真看到许多社民,拿着家伙什,在田边围堰。
溪水确实涨了不少。
回到晒谷场,二十八个人还挤站在屋檐下面。
魏永山看不过眼。
“吴同志,这劳改人员一直都没吃饭。
是不是让他们先回去吃点东西?”
吴耀想着拒绝。
但这不是他的地盘。
他不好做的太过。
否则谁会关心这些人吃没吃饭啊。
想着晚上再开大会。
现在时间还早。
便让这些人先回去吃饭也行。
反正生产队里通了电,晚上有灯。
晚上开大会的时候,大家总不忙了吧。
可是,到了晚上。
黄白田苦着脸道:“白天好些人淋了雨,生了病。
而且,晚上一直在下雨,让贫下中农在雨里淋着开会。
也不合适。”
一边的彭杨林道:“那就去知青那边的山洞里开大会。”
黄白田道:“那我可做不了主。
他们虽然是插队到茶窝。
可是下来的时候说好了的。
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要用他们的地方,得和他们商量。”
吴耀道:“那就去商量啊?”
黄白田苦着脸看向彭杨林。
彭杨林附耳和吴耀说了两句。
大意了就是说,丁玉峰在知青那边威望很高。
两人上午才起了冲突。
现在要用知青的地方,人家不肯的。
吴耀火了。
我倒看这些知青是不是要搞反革命。
竟然敢阻扰革命工作。”
一伙人朝山洞那边走去。
彭杨林来过,所以看到洞口下的屋子,还不惊讶。
只是感叹这么一段间。
洞外竟然又盖两间大屋。
一间看起来是教室;一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吴耀也没想到,所谓的山洞是这么个光景。
彭杨林虽然和他提过知青在山洞里盖了房子。
可是,他以为只是草棚子。
没想到,建的这么好。
而且上面还有字。
‘云岭之巅’!
此时,圆拱门里的木门已经关上了。
吴耀让人上去拍门。
李红兵站在二楼上道:“有什么事?”
吴耀让黄白田上前说话。
黄白田只好道:“晚上接着开大会,吴同志要用你们的地方。”
李红兵道:“没空地方开会。
而且明天有生产任务,需要早点休息了。
开大会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吴耀看不清李红兵的脸,喊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你这是在阻挠革命工作,我可以定你的罪。开门。”
李红兵就是红卫兵出身,这一套他可不吃。
理也不理,直接从二楼上离开了。
对付狗叫,不理是最好的。
吴耀带着人闹了一会儿。
见知青们都不理他,也不理会他的威胁。
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要是开不下去。
那他的脸往哪里搁?
“给我砸门!”
第92章 对峙
他话音刚落。
便听到二楼响起枪拴的响声。
所有人吓了一跳。
黑暗里一个声音道:“敢砸门?
想死就上来砸一个试试。”
吴耀看向黄白田道:“他们怎么有枪?”
黄白田小声道:“知青们有自己的民兵队啊!
平时都训练的,他们可是真配了子弹的。”
这下吴耀坐蜡了。
上也不上,下也下不来。
好在这边天黑,看不到他的脸红。
魏永山道:“白田,还是先安排吴同志先住下来再说吧!”
黄白田连忙请吴耀回村公所。
吴耀也就顺坡先下来。
到了村公所。
吴耀看黄白田就让他们几个睡在村公所里。
不由阴着脸道:“那些走资派都能睡在那什么洞里。
你却让我们睡在村公所,就临时架两张破床?”
黄白田忙道:“吴同志,您听我解释。
知青那边,我是真作不了主。
那边地方,我也没法安排。
我只往村里安排。
只是不巧。
大队上的,其他生产队上的。
来了二十来个人,在咱们茶窝学习。
这个老书记也知道。
这二十来人,我都安排到社民家里挤着住了。
好些个,还在打地铺。
实在是腾不出地方来了。
也就是村公所这里,还是单独的屋子。
要不,我和知青队那边商量一下。
大家到大教室里去休息?”
吴耀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睡教室,他是肯定不肯的。
他们睡外面,那伙‘牛鬼蛇神’反而睡里面。
想想都别扭的很。
只好先在村公所住下。
等生产队的人走了。
吴耀拉着彭杨林商量对策。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茶窝生产队,竟然这么难拿捏。
大队和生产队在态度上,明显是同情这批老不死的。
这还了得?
彭杨林觉得问题的关键点在于知青。
而知青中的关键点又在于一个人:丁玉峰。
只有把丁玉峰搞掉。
知青们就不敢闹事。
批斗会才能正常进行下去。
吴耀道:“都护着这小崽子呢,怎么搞?”
彭杨林道:“调人进山。
咱们人手不够,多调几个人过来。
才能压得住场子。”
吴耀想了想道:“让公社派点人过来?”
彭杨林道:“这要公社书记下令,您要不,让上面和书记打个招呼?”
吴耀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封信给彭杨林道:“要麻烦你跑一趟县里。
把信交给杜组长。我请杜组长给公社打招呼要十个人。
你看明天晚上前,能不能把人带到茶窝来。”
彭杨林见有机会和杜如同当面,喜不自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彭杨林就带了信往县里赶。
刚翻过一处山脊。
猛地听到林中一声‘虎吼’!
彭杨林吓了一跳,顿时背脊生寒。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
他急着赶路,根本也没有知会旁人。
单身一人,也没有带枪。
怎么茶窝这里还有虎呢?
不是已经绝了吗。
正迟疑着是继续走,还是退回去。
猛地左侧树丛中一片树叶响动。
彭杨林一急,掉头就往后跑。
却不料右侧又窜出一个黑影,直直地撞在他的身上。
他像是被石块砸中了一般。
直接被撞飞,一头碰在树木上,晕死了过去。
黑暗里慢慢走出三个人影。
王昆道:“小峰,你没把人给弄死吧?”
丁玉峰也有点慌。
他没想到彭杨林这么不经撞。
石闽山过去探了探鼻息道:“死不了。”
丁玉峰才稍稍松了口气。
三人商量了半夜。
料到吴耀必然会往外求援。
他们已经在山尖上已经蹲了一个多小时了。
看到山路上来了人,他们才提前一步到这里来设防。
石闽山在彭杨林身上找到信。
“有封信!”
王昆一喜。
有信好。
三人围到一起,挡了山风。
丁玉峰擦亮火柴。
王昆检查了一下信封。
没封口。
便抽出信来。
丁玉峰又擦亮两只火柴。
王昆看了一眼信的内容。
轻声道:“姓吴的请杜如同从公社里调十个人到茶窝。
还让把你们知青的档案都带过来。”
王昆把信塞回去。
这是要对知青动手的意思了。
丁玉峰皱眉。
昨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对于吴耀这些人,社民们反抗的心气很弱。
如果吴耀再有一帮人在手里。
他的命令将得到强力执行。
到时候,吴耀一手拿着斗争的招牌,一手又有执行的令箭。
不仅陈学民这帮人要糟殃,自己也逃不出去。
而吴耀要他们档案的目的,也很明确。
就是要从内部瓦解知青的团结。
吴耀这是铁了心要上手段了。
丁玉峰道:“现在怎么办?”
王昆道:“好办!”
丁玉峰有些纳闷。
他刚问了智脑,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好。
可是智脑也给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只说,尽可能消除误会,多沟通,多交流。
什么呀!
他倒没想到王昆回答的这么干脆。
王昆阴恻恻地道:“如果他的腿摔断了,出不去报信,不就行了?”
丁玉峰讶然。
还没开口说话。
另一边石闽山直接就动了手。
“咔嚓!”
彭杨林小腿被石闽山踩断。
“啊!”
彭杨林惨叫一声,却被石闽山一掌击在后脑。
人直接又晕了过去。
丁玉峰吓了一跳。
没想到师父这么果决。
王昆见彭杨林晕了,才轻声道:“走,回去。”
三人闷着声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王昆道:“小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狠?”
丁玉峰刚开始确实有。
可是,静下来一想。
便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残酷性。
放走了彭杨林。
那接下来,受罪的就是他们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丁玉峰道:“我只是觉得,这只是拖延时间。
等吴耀知道彭杨林没出去,他肯定还会再让别人去送信。”
王昆笑道:“不会。
谁都知道彭杨林不会是被老虎袭击的。
就算你学的那声虎叫再像。
他们也一定能猜出是有人在搞鬼。
虎能把彭杨林的腿弄断?
我们这就是警告,就是杀鸡儆猴。
让他们明白,下次老虎再出现的时候,也许会出人命呢?”
石闽山也回转头道:“吴耀如果脑子聪明一点。
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第93章 聪明人
上午,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黄白田有点奇怪,今天早上,吴干事怎么没有召集大会。
魏永山也不知道吴干事要搞什么鬼。
他被‘抓’到茶窝,十分的不情愿。
不过,来都来了。
他也就跟在丁玉峰在田间地头转悠。
丁玉峰正指导着社民挖沟排水。
他预计这雨会一直下。
老书记道:“这雨还有得下。
你们建的那个烘干房,估计能用上。”
丁玉峰道:“队上烘干房也要建。
特别是大队上,粮多。
连着下个十来天的雨。
粮都要发芽长霉的。”
老书记没接这个话茬。
一直下雨,一点都不放晴的天。
碰到的情况极少。
烘干房确实有用,但不是非用不可。
他有他的想法。
丁玉峰看到有片田有倒伏现象。
便让社民把这片田先抢收了。
熟度虽然还不太够。
但是倒伏后,很容易霉变。
收下来的谷子,立刻送到烘干房去烘干。
烘干房还是第一次用。
其实就是在北方炕床的原理上进行了升级。
不过,是多层的坑台而已。
有两个大炉膛可以为烘干房提供热量。
理论上,石头烧热后,室内温度可以达到70度以上。
完全可以达到烘干的效果。
田里开始收倒伏稻后,烘干房就已经开始生火了。
等烘干房温度上来。
把湿稻往多级坑台上一铺。
整个烘干房立刻就像桑拿房一样。
进去作业的人,都要光着膀子才行。
魏永山虽然对烘干房不是很感冒。
但是看到谷子肉眼可见的变干,他也还是有些心热。
其实每年,他也都会有谷子晒不干的焦虑。
如果有这样的烘干房,那倒是少了一桩心事。
魏永山问道:“玉峰伢子,这一批进去要多久能烘干?”
丁玉峰道:“雨天收的稻,湿度有60,要把湿度降到14以下。
才能达到储存的标准。预估至少要两三个小时。
这个烘干房,一次只能处理两千斤粮左右。
也即是说,全是雨天,要把茶窝地里的粮食全烘干。
烘干房要连续工作五六天,是要的。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分段收割了。
以免湿谷子堆在一起,来不及处理。”
两人正说着话。
村公所的喇叭响了。
“李丽同志,请来一下村公所,有病人需要急救。”
黄白田的声音在喇叭里有点儿急。
李丽不明所以,不过听到广播,还是从鸡棚出来。
跑到村公所。
村公所里。
彭杨林只剩半条命了。
他是被雨浇醒后,爬回茶窝的。
如果不是社民和知青们在山南田里放水。
隐约听到山尖上有人在呼救。
彭杨林还等爬一阵子。
李丽检查了一下情况。
判断应该是小腿径骨骨折了。
这种情况,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勉强上了一块夹板。
避免伤势再加重。
建议还是尽快送到正规的医院去。
不然腿要废。
彭杨林面色如土。
吴耀问彭杨林是怎么回事?
彭杨林只说是不小心摔的。
其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一边央求黄白田和魏永山,安排人把他送到医院去。
黄白田也没有办法。
和魏永山商量了一下。
先派四个人做一副单架。
把人先送到大队。
再让大队派人送到公社。
公社里就有卫生所,看能不能治。
不行的话,再看公社怎么安排。
彭杨林现在只想离开茶窝。
回到公社,他就不担心了。
黄白田出来,让人准备单架。
这下雨的天,山路可不好走。
丁玉峰看黄白田忙活,招呼道:“白田叔,把李丽叫去干嘛?
谁病了?”
黄白田道:“公社的彭干事,早上摸黑就出了门,要回公社。
结果一个人不小心,踩空了,摔断了小腿。
李丽说要送医院,在这里没法弄。”
丁玉峰道:“彭干事什么事情走这么急?
天没亮就往山里走,心可真大。”
黄白田苦笑道:“可不是嘛!说想起来家里有急事。
一定要先回去一趟。哎,这事儿闹的。
还好没走出去多远,自己能爬回来。
不然,死在山里都没人知道。”
黄白田忙去了。
丁玉峰回到基地和王昆说起彭杨林的事情。
“奇怪,彭杨林只说是自己摔的。根本没提其他的事情。”
王昆微微一笑道:“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
丁玉峰这才转过弯来。
彭杨林作为当事人,肯定已经猜出他是被人为撞倒的。
如果是野猪之类的,他肯定不是断腿这种伤。
在爬回茶窝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
足够他想清楚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他不得不回茶窝求救,但也怕再被针对。
所以,他根本不敢据实以告。
毕竟现在是弄断了他的腿。
如果他还不知道收着一点。
恐怕会被人直接推下山崖。
丁玉峰道:“怕死好啊!让他瞎掺和。”
王昆没管彭杨林。
彭杨林既然已经退缩了,那就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但是,他没有说实话,就起不到警告吴耀的目的。
估计吴耀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果然,担架把彭杨林抬走之后。
吴耀看到雨停住了。
连忙就要开大会。
丁玉峰也没客气。
一边安排人抢收倒伏的稻,一边带人上山去查看水潭的情况。
进水口,不能让树枝叉桠给堵住。
反正是就找事情,把人全支开。
结果,
又变成了老头老太几个人在现场的状况。
就这样,吴耀还想继续。
丁玉峰也不惯着。
让汪建宇带几个人扛着枪,把二十八个劳改犯直接带到地里去劳动。
说人手紧张,先把地里的活干完再说。
气得吴耀在村公所跳脚。
和我闹是吧?
吴耀在村公所转圈圈。
他已经重新派人去求‘援兵’了,现在还不适合正面对抗。
吴耀便把主意打在了村公所的喇叭上。
既然没人来,那他就用喇叭开会。
把二十八个的罪恶档案,一个一个的进行公开批报。
这些罪名,大多数是臆测。
比如王昆潜伏在国民党的政府部门。
就被吴耀怒骂成狗特务。
还质问,你那么喜欢国民党,为什么不去台岛。
吴耀的话,很有诱惑性。
而且每句话都是在引导着社民仇恨这二十八个人。
村民们,有时候分辩不清,这些所谓的检举资料是真是假。
不过官家说是真的,那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是真的。
因此,吴耀这么一通乱造。
社员们的心思就有了变化。
王昆道:“不能让这只疯狗这么叫下去了。”
第94章 打闷棍
当天晚上。
吴耀出来小解。
不知道谁用一个麻袋往他头上一套。
然后,他立刻就被人抽了几棍子。
吴耀大呼小叫的,才有同行的人出来。
可是,打人的人,早就散开了。
吴耀连夜让人把黄白田和魏永山找来。
要排查凶手。
黄白田道:“要怎么查?一个个问吗?”
吴耀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晒谷场训话。
黄白田有些无语。
大半夜的。
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得亏边上有人附在吴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吴耀才从狂怒中冷静了下来。
让黄白田和魏永山离开后,吴耀小心地道:“你是说,彭杨林断腿。
不是意外?”
边上的人点点头道:“哪有那么巧。
而且,彭杨林虽然自己说是摔断了腿。
可那得多高才能摔断腿?
那么高摔下来,他身上其他地方能没有一点伤?
再说,他真要是摔到山下面,能自己爬得回来?”
吴耀只觉得全身发寒。
似乎隐约想起。
刚才被打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说:“干脆结果了他。”
咝~
吴耀连忙过去把村公所的门给插紧。
他怕了。
瞬间,吴耀就变得安静了。
第二天,吴耀整天都没有出村公所。
也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
茶窝的人也没来管他。
因为,大家都开始陆续进行收稻、耕地、肥田,抢种。
到了第五天的头上。
公社来了一队人。
总数得有将近二十人。
一部分是文职人员,一部分则是带着枪的。
公社社长彭镇兵亲自带队,来给吴耀撑腰。
带来的东西,无非就是纸笔,还有一些油漆。
用来刷标语,写大字报的。
吴耀见彭镇兵亲自来了,腰杆一下就硬了。
雨不停,就要开大会。
这次魏永山没有放手不管。
因为,地里正在抢收,所有人都要下地。
而且这次,茶窝山是要种两季稻的。
关系到魏永山的岭上大队能否出头。
魏永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反正彭镇兵,他也熟。
连忙把茶窝的情况说了说。
彭镇兵还以为山里正是农闲。
一听农忙,而且茶窝还要种两季稻。
一时之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要配合着吴耀来。
毕竟在公社里。
产粮才是第一位的大事。
阶级斗争,有时间就搞,没时间就先放一放。
彭镇兵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
基地广播的神助攻来了。
广播开始欢迎公社的领导来茶窝山考察。
并且开始介绍茶窝山当下的发展情况,以及将来的前景规划。
这些新鲜故事,听得彭镇兵是一愣一愣的。
一众从公社过来的人,只以为是来开批斗大会的。
可是,茶窝里全都是一番忙生产的繁荣景象。
就算是阴雨连绵,也没有阻挡社民们的劳动热情。
这很让他们意外。
吴耀那边急得不行。
可是,当基地那边广播开始报亩产的时候。
事情就开始朝不受控的方向转动了。
苏晚雪的广播腔从喇叭里响起。
“经过几天的抢收,我们的亩产数据已经出来了。
下面播报山南地块的产量。
第一小组负责的十亩地,亩产平均875斤;
第二小组十亩地,亩产平均845斤;
第三小组平均亩产887斤。
恭喜第三小组在这一轮的亩产大赛中获得最高名次。”
彭镇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看向魏永山道:“是亩产?”
魏永山道:“是平均亩产,就是差不多都有这个数。”
不可能!
彭镇兵倒抽一口凉气。
“干稻?湿稻?”
这话一问出来,彭镇兵便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第一,天一直在下雨,没时间晒粮,肯定是湿粮;
第二,干粮如果达到八百多斤。
那湿的时候,亩产不是到了九百多了?
魏永山却道:“当然是干粮的数字。
山南那边的地,是知青们在种。
他们有烘干房,这些粮是已经烘干的。”
“不可能!”
不仅彭镇兵脱口而出,好几个边上站着公社的人,也说不可能。
正质疑的时候。
黄白田也拿着一个单子进来请功了。
“老书记,老书记,大喜讯。彭社长,大喜啊!
我们茶窝生产队这边的亩产也出来了。”
魏永山有些激动地问道:“多少!”
他今天一天都在等生产队的粮产量。
生产队的地,比山南的地要晚了两天收粮,现在正是在收粮进行时。
黄白田也是第一次收这么高的产粮。
声音激动地道:“刚收了三亩上来。
分别是998,1034、970斤。
老书记,老书记,大丰收啊!”
虽然是喝饱了水的粮,但这个数字还是很吓人的。
彭镇兵直接挤开魏永山道:“不可能!带我去看。”
然后一众公社的人,扯着黄白田就往地里走。
地里,社民们喜气洋洋地。
正在冒着小雨收稻。
收完的地,已经开始有人跟进犁田了。
社民都在地里忙活。
彭镇兵没去管已经收的粮。
而是盯着一亩地,看着出粮。
等谷子搭出来后。
他直接看称重。
结果一称,几个重量一加。
彭镇兵直接愣在那里。
1080斤。
虽然是下雨天,这稻湿的很。
但是,正常晴天收,也能有近千斤。
这要是完全晾干,至少是八百多斤。
那意思就是,知青平均亩产八百多斤,也是真的?
等一下。
彭镇兵拉着黄白田道:“你们还在抢收要种第二季稻?”
黄白田道:“对!
今年的目标是亩产粮要达到1600斤。
这一亩地,我们还要再产200斤的油菜籽!
1800斤,是我们要向地里要的。”
彭镇兵有点儿晕了。
所有人又返回村公所,彭镇兵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要是不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黄白田解释了老半天,才解释清楚。
连那本农作物生长日记,也摊在了公社人员的面前。
彭镇兵突然发现。
这是一个天大的卫星。
是可以让云岭公社‘扬名立万’的大契机。
什么批斗会,他完全抛到了脑后。
一边派人去向书记报喜。
一边让跟来的文职人开始收集资料。
整理经验。
这还了得?
这不得大书特书啊!
甚至,彭镇兵连魏永山的面子也不给了。
直接训斥道:“这么大的喜讯,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通报到公社?”
又把李红兵这个知青带队人,叫过来问话。
第95章 立典型
李红兵现在知道灵活应变了。
只说是在大队的支持下,用茶窝来做试点。
才拿下了这样的成果。
当彭镇兵知道知青种的三十亩地,竟然还是硫磺地改造出来的。
他眼中都冒出金光了。
宣传的所有要件都齐备了。
高亩产,无用田,科学种田,改造精神。
这是合当云岭公社要出大名头了。
彭镇兵来前还抱怨县里搞阶段斗争怎么还搞到山沟沟里去了。
还不是很愿意来。
现在嘛!
得亏是来了。
不然,大队往上报的时候,肯定要到年底或明年了。
那个时候,就晚了。
知道茶窝在种第二季水稻,并且去年已经有成功经验之后。
彭镇兵就盘算着要怎么弄一个模范点出来了。
这个必须要弄啊。
特别的今年备粮任务这么重的情况下。
再说了,现在开始宣传,过了一个月效果正好起来。
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到茶窝来参观嘛。
是不是亩产这么多,大家可以直接眼见为实。
彭镇兵是个有野心的,该怎么干,他都想好了。
他把李红兵找来问道:“你们知青代表有没有什么要求?
公社想把你们这个知青点,甚至整个茶窝都立成典型。
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整个公社,都要向茶窝学习!”
李红兵灵光一闪道:“社长,真要号召学习,我们是不是搞个电台?
我们知青里头有人才,上次文化队来我们这里表演。
都没有我们演出专业,如果有广播电台。
我们就可以直接向全县或全省广播了。
这样才能最快速度的把我们茶窝的管田经验给介绍出去。”
彭镇兵听到广播电台,不由觉得李红兵是异想天开。
公社想搞广播电台都不可能。
茶窝知青这帮人,也太敢想了吧。
李红兵看彭镇兵的样子,就知道没戏。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也不是长期搞。
就是搞一段时间,临时搞。
我们无非是想尽快的把好的经验进行推广而已。
我们连电台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云岭之声。
反正咱们是云岭公社,如果公社想弄电台。
那就当我们茶窝先用几个月,最后公社再收回去就好了。”
彭镇兵心动了。
云岭之声,这名字听着就很提气。
“李队长,你可真敢想。这电台可不谁想弄就能弄的。
县广播站也才是去年弄起来的,不像你们大城市。”
李红兵见彭镇兵有些松动的样子。
立刻道:“大家都有了,那我们弄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咱们茶窝弄出这样的高产,其他地方有没有?
没有吧!咱们要干,就要干开创性的事业。
现在所有的公社都没有电台对不对。
那咱们就是开一个先河。
全国首个公社开通电台的地方。
说出去,那也是咱们公社的领导有方。
大家争创先进嘛。
而且咱们也不是没有理由。
茶窝的经验,是不是特别的?
值不值得要宣传?
有什么比每天用电台向全国报送农作物生长的情况。
更真实?
到时候,云岭就不只是修武的云岭公社了。
那是全国的云岭公社。
更是像‘大寨’一样的存在。
不,是超过大寨一样的存在。
大寨都没有广播电台吧?”
彭镇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握紧着拳头。
在屋子里转了半天,才又坐下道:“这个,我再考虑考虑。”
李红兵也就不再说了。
什么开创性的事业,什么敢为人先这一套说法。
他都是照搬丁玉峰的说辞。
他当时怎么听得热血沸腾的,就原封不动的给了彭镇兵。
反正彭镇兵肯定是心动了。
至于能不能做到,他反正是尽力了。
彭镇兵被茶窝粮产量放了一个大卫星。
再面对吴耀要开大会的请求时,就有点不想表态了。
这吴耀还是县里来的人。
就没有一点眼力劲。
没看见全村上下都在忙生产嘛。
他连从公社带来的人,都让去地里帮忙了。
他自己整天都忙着整资料。
要第一时间拿到最合适的上报材料。
哪有那个心情去搞批斗会啊。
但是他也不好对吴耀太冷脸。
只推说天气不好,这种天开批斗会也没什么效果。
而且大家都担心地里的收成。
要不就晚几天?
吴耀根本没有办法。
这一晚,公社书记都带人过来了。
他收到消息,也是不敢相信。
来现场看到实际情况后。
也是大喜。
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照相师。
拍了好多照片,才回了公社。
彭镇兵也带着公社人一起回公社。
吴耀见没人理会他。
也不敢再待下去。
便跟着公社的人一起回县里去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现在公社已经开始宣传茶窝山的亩产量了。
按照《纲领》的要求。
平原地带的亩产量达到800斤,山地达到400斤。
都算是达标的。
可是,谁能想到山地直接就干超了平原温暖地带的亩产。
公社把详尽资料往县里一报。
县里也大吃了一惊。
没两天,省里就得到了粮报。
起初还不信。
可是省里的农业专家拿到那份农作物生长日记之后。
所有的质疑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实地求证。
公社这边已经提供了一点经费过来。
茶窝这边抽空在田间地头,竖起了木牌。
把农作物生长时间轴,直接立进了地头。
等县里,省里派人来观看的时候。
一目了然。
当然这是后话。
茶窝山平静下来后。
又恢复了以往的生产节奏。
原本不抱希望的电台。
竟然在彭镇兵离开的一周之后,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连听到这个消息的丁玉峰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县里就有电台的发射机。
连包装都没有拆。
可是发射机来了以后,县里却决定响应号召发展有线广播。
有线广播的意思就是把全县各公社,各生产队,用电线连起来。
组成一个广播网。
这样更高效,更稳定。
架设无线电台,对县里来说至少两个坏处。
第一,一些县里的事情,不好让外面听到。
所以需要一个较封闭一点的广播体系。
只针对本县的各公社各生产队。
第二,无线电台面向全国广播,每天需要一个完整的播出时段。
还要有持久性。这对县里来说,有困难。
第96章 无线电台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所以,发射机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有用上。
而且县里也没人会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岭公社报了科学种田。
亩产超出《纲领》的大卫星出来。
并且打报告说,想建无线电台宣传。
要成立什么‘云岭之声’。
县里起初肯定是不愿意。
可是,公社说只是借用。
就播半年。
主要就是宣传农改的细节。
这样一来。
整个县,全国都出名了。
事情传到县革委。
大家一商量。
就动了私心。
毕竟是县里难得一见的大成绩。
如果真能广而告之。
哪怕就是多一点宣传渠道。
对县里的也是极大的促进。
很快县里就统一了思路。
不仅同意了‘云岭之声’的开播。
而且还专门派了管理人员和技术员,一起带着设备主动前往茶窝。
一帮知青得到消息。
那叫一个高兴。
事情太顺了。
顺得知青都觉得,天底下再没有什么难事了。
丁玉峰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
这运气,简直是无敌了。
水电站建起来是捡了人家水坝垮掉的便宜。
现在发射机又得了县里的便宜。
丁玉峰猛然想到一句话。
天要让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难道是要走泰极否来的路子?
丁玉峰心里惴惴不安。
发射机很快就到位了。
丁玉峰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架设电台。
两个技术员,原本还是心里有点慌的。
因为他们也不懂怎么弄这个东西。
县里把他们抓过来,只是因为他们有一点无线电的知识。
可是来了之后。
他们发现,根本不需要他们上手。
丁玉峰直接就包揽了广播电台的建设工作。
电台发射站设在学校边上。
信号塔选在了洞顶的这个山头。
这个山头虽然没有茶窝山那么高。
胜在山顶没什么遮拦。
有这样的高度。
再加上原本茶窝就在山里,海拔高。
拥有得天独厚的传播条件。
茶窝村的村民十分热情的投入到电台的建设工作中去。
专门修了一间大房子。
半间隔出来做隔音的播音室。
另半间做为编辑室。
文化队田开昌已经在县里得到了消息。
县里对于茶窝弄电台的事情,并不看好。
他却是很看好。
积极的申请,要把文化队带去茶窝。
协助‘云岭之声’开播。
田开昌的理由也很简单。
电台毕竟是县里的电台。
虽然播音点,现在云岭公社那边。
但是如果发展的好,当然是要回到县里来的。
现在他们就跟着过去参与,正合适。
县里也觉得有道理。
便让田开昌带着一帮人,又全去了茶窝。
电台几乎在阴雨的天气中,完成了建设。
往年,到了六月。
山里都会很热。
可是,今年却是出了鬼。
难得有几个晴天。
每天都是雨。
一阵急一阵缓。
似乎天都破了窟窿一样。
电台一边建设的过程中。
苏晚雪便已经开始准备电台的栏目了。
一个电台要撑起来。
怎么可能少得了节目。
还好这事情,有一批有学问的人在帮忙。
栏目筹划,主要是从三个大方面进行。
第一:茶窝农改科学种田;
第二:云岭人文风光;
第三:文艺节目;
尽可能的避免涉及到政治。
科学种田这个是重头戏,也是设置云岭之声的基础。
丁玉峰提出来。
以农作物成长日记为主线,每天实况播报农作物生产。
以及田地劳作的情况,中间穿插科普知识。
并且解答疑难问题。
云岭人文风光这个好办。
这个介绍风土人情,只要稿子写好就行了。
另一个大块内容是文艺节目。
文艺节目是穿插在全天节目中的。
比如早上一个小时的《每日一歌》;
午间的评书。
晚上则是歌曲和语言类节目的主场。
也就是说。
云岭之声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围绕到农业生产来进行。
文艺节目只是穿插。
然后问题来了。
好像农业播报非丁玉峰莫属。
而文艺节目想要出新,也都求到了丁玉峰这里。
赵森林接到任务,每天中午给他半个小时讲评书。
可是,他哪会讲评书?
一没稿子;二没讲过。
没讲过,倒还好办。
‘劳改人员’中有专业指导的人。
一边练一边上节目,也不是问题。
无非就是表现的好不好。
可是,没稿啊!
丁玉峰感觉自己是在找罪受。
电台要建,也是他筹划在建。
结果,基本上所有节目,都要他亲自参与编排。
连田开昌这帮人,也天天围着他转。
主要是,他们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丁玉峰随口一说就是一个主意。
轻轻一哼,就是一首歌。
尽管丁玉峰已经忙的团团转了。
每天还要到田间去指导生产,大家也仍然围着他。
没办法。
电台开播在即。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耽搁。
丁玉峰给赵森林挑了《岳飞传》的评书稿,抄录几十集。
给赵森林去练。
面对田开昌的围堵,他也没客气。
让田开昌也想想办法,搞个录音设备。
有些东西是要固定放的。
可以提前录好。
比如每天的开播词,收播词。
然后一些歌,也可以录好。
背景音乐,bGm,更是要多准备一点。
万一碰到什么问题,还可以用录音顶一顶。
不至于抓瞎。
田开昌也想体现他的价值。
还真是花了五牛二虎之力,弄来了一套录音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县里知道电台竟然像模像样的快搞成了之后。
有意帮助。
顺便还弄来了几台收音机。
收音机可以连接到广播站,再通过喇叭放出来。
这方便了本生产队的人,进行电台的收听。
在六月底的时候。
电台终于弄成了。
云岭之声定在七月一日正式向全国开播。
开播频率99.8。
消息已经传到了县里。
县里还专门派了广播站的领导审核了节目。
一切没问题后。
通知全县各公社,各大队注意收听。
丁玉峰提前两天,就对各流程进行了预演。
从播音内容到播音员的播报方式,都做了修正。
全程盯了两天。
相当于是把所有的节目都以他的眼光过了一遍之后。
终于越来越像点样子之后,丁玉峰才勉强觉得可以试播了。
第97章 火力全开
虽然按丁玉峰的要求,大家的表现还嫩的很。
但是,平心而论。
云岭之声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超越时代的存在。
风格独树一帜。
至少在节目的编排上,已经领先同时代绝大多数的电台。
播音的专业度。
当然只能用时间来磨练。
丁玉峰把电台的事情理的差不多后,就准备甩手不管的。
可是,丁玉峰刚想撒手。
所有人都不干了。
没有丁玉峰居中指挥,大家一瞬间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电台管理工作不仅需要专业度,还需要有创新思维。
要压得住场子,还要能服得了众。
换谁来,都很难。
丁玉峰见抛不开,就只好先管着。
回头培养几个副手。
等副手起来了,他再来交卸。
到最后,
变成了白天他要在田间地头,时不时还要去播音室参与节目。
科学种田没有丁玉峰来讲解,没人讲得好。
白天忙完了。
晚上还要给电台开会,指出每个栏目中的不足,并提出改进的方法。
好在,丁玉峰有智脑的协助。
很多问题,不需要他来思考。
一听一看,他就能找到问题。
找到问题,他基本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所以,他的工作,高效的吓人。
尽管这样,他还是忙的团团转。
和苏晚雪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都变少了很多。
云岭之声七月一日试播之后,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响。
一来名气不够,收听的少;
二来节目和主播都在不断的优化的迭代,在成长之中。
真正迎来爆发是在七月中旬。
而爆发的节点,竟然是气象预报的栏目。
原本,云岭之声播报的是云岭本地的气候。
可是,丁玉峰觉得可以把视野给放宽一点。
至少可以放在全省的范围内。
他也不怕露底。
因为那批老人中,有个气象专家:叶正风。
叶正风是在正规气象大学里深造过。
还到苏联去专门学习过气象学。
前一段时间,他就把土气象站交给了叶正风指导。
在叶正风的指导下,土气象站越来越有规模。
丁琪和刘薇明显对气象学很感兴趣。
现在已经又好几名知青都加入了气象组。
已经具备了气象播报的初始条件。
而丁玉峰自己可以查到西江省几乎每天的天气状况。
甚至是一些灾害信息。
虽然他并不想改变什么。
但是如果有人关注‘云岭之声’的天气预报。
并且重视起来。
那还是能避免一些灾害损失的。
所以,云岭之声的气象预报。
除了气温风雨的播报,还有对灾害的预测。
每天的播报稿,都要经过丁玉峰的审核。
原本按叶正风的意见。
专业的事情,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他并不认为丁玉峰是气象学的专家。
可是,当他和丁玉峰深聊之后。
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丁玉峰对气象的认知体系,竟然是在太阳系这个范围上去构建的。
拥有着连他都自愧不如的知识体系。
几个问题问下来,丁玉峰随口回答的内容,比他苦思之后,还全面。
所有的问题,丁玉峰都是信手拈来。
每天的气候变化,就好像印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难怪丁玉峰对农作物的生长,判断那么准确。
因为,他对气候认知更深。
气象学可是还夹杂着植物学、地理学、物理学众多领域相关知识的。
叶正风聊到后面,自信心被深深地打击了。
特别是丁玉峰从整个全球的气候体系,来谈论亚州地域性的气候现象时。
他就开始有点自闭了。
从极地的冷空气,在全球形成的几个风带。
再到西西伯利亚的寒潮和太平洋暖流对全国各地气候的影响。
丁玉峰的视野之广,让他叹服。
于是,他不仅沉下心来,仔细研究。
而且也成为跟在丁玉峰身后转的‘小跟班’了。
时不时的,会拿些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来和丁玉峰讨论。
这种学习的速度,竟然比在课堂上学的都要快。
唯一不足的是,丁玉峰太忙。
不能静下心来,和他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与探讨。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也不能很好的理解丁玉峰的话。
所以,问问题,都有点儿露怯。
听丁琪和刘薇说,丁玉峰可是手指头沾点口水。
就能感知气温风速的人。
叶正风虽然觉得这很神奇。
但是结合一些环境判断。
叶正风也能大致猜出一个气温和风速的范围值。
只是不像丁玉峰说的那么精准。
他想不出,丁玉峰在是怎么做到那么准的。
也因此,他从指导气象站工作的心态变成了全力以赴的建设。
对于丁玉峰每天审核的天气播报稿,他也是直接收集起来。
认真参详。
等到省气象局的专家,亲自跑到茶窝山的时候。
这些专家还以为这么精准的气象预报是叶正风做出来的。
毕竟,叶正风在气象这个专业领域,还是比较有名气的。
“叶老,你们就是依靠这些简陋的条件,做天气预测的啊?”
叶正风对省里的气象专家并不是感冒。
这些专家一来,就各种质疑。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专家,跑到了茶窝。
一问才明白。
原来前五天前的天气预报中。
他们的电台,就已经播报了云湖的湖水会倒灌的信息。
叶正风还专门研究过丁玉峰审定的播报稿。
丁玉峰的分析是。
江流受上游省份的降水影响,往下游的水量激增。
这会造成云湖入江的水量放缓减少。
而西江省内普遍持续降雨。
云岭山内就录得超100毫米降水三次。
这会造成西江省内主要河流以及径流水量超载。
所有西江省北部的水,是要汇入云湖的。
当云湖的水位上涨过快,入江的速度就会减缓。
不利于各主要河流汇洪。
所以,丁玉峰判断,三天后江水会倒灌云湖。
西江省内各河流的下水出不去的同时,还会被湖水回漫。
这种情况下,会形成百年一遇的巨大自然灾害。
建议西江省内做好应急防备。
撤离低洼区域的群众,加固围堤。
有条件的地方,要放水淹田,力保大堤。
第98章 电台火了
结果应验了。
省气象局的判断偏保守。
并不认为会产生倒灌的现象。
可是,倒灌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形成。
一旦形成,
河水几乎是以之前翻倍的速度在上涨。
几乎肉眼可以看到河水在一截一截的升高。
很多地方,河水已经直接漫过河堤。
所有的的水位,直接冲破历史高位。
而且,这并不是洪峰过境。
而是持续的维持高位。
只要云湖的水出不去,那所有河里的水都不会退。
关键的问题是,雨还在下。
今天,云岭之声还在预报。
受中上游持续降雨影响。
明天洪峰将会经过西江省区段。
届时,邻省的梦湖、本省的云湖区域,会出迎来一波洪水大涨。
省内各河域,会在短时间内,在原基础上,面临再次暴涨两米的天大洪水。
由于一直雨天,河堤早已泡软。
目前整个河堤又被大水浸泡。
出现决堤的风险会无限增大。
希望低水位的人民群众即刻转移。
省气象局的专家来。
更多是请教学习的。
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
这么简陋的环境,是如何做出这么精准的天气预报的。
叶正风可不敢贪这个功。
在他看来,真正的预测全是丁玉峰做出来的。
可是丁玉峰根本不想露面。
他事情多着呢。
没时间和省气象局的专家谈话。
说到底,这个时代对气象的预报工作,还不是十分的重视。
他也无心解释,他的重心还是放在科学产粮上。
而且,电台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科学种田上。
再加上《云岭兴农》、《田间实验室》都是苏晚雪在主播。
他有时间,更愿意进苏晚雪的主播台。
省气象专家听说茶窝有个‘丁先生’。
连叶正风这样的气象专家都服气。
连忙去找。
却只能在直播间外等着。
不过,外面也有收音机,可以听到播放的效果。
苏晚雪正在用纯正的播间腔在播报。
“各位农业生产者,科技工作者们。上午好!
这里是Fm99.8云岭之声《云岭兴农》特别节目。
我是节目主播苏晚雪。
当前正值秋收秋种关键期,云岭山区今年也开始试种双季稻。
节目将围‘藏粮于技’的主题,开展深度的探讨。
10:20茶窝插队知识青年丁玉峰将介绍茶窝试种双季稻的相关进度。
11:00《田间实验室》将带您直击早稻亩产突破千斤的茶窝示范基地的现实报道。
在伟大领袖‘以粮为纲’的号召下,全国农村正如火如荼开展科学种田运动。
下午1:30分《科学种田》栏目将播出茶窝推荐的‘矮秆密植’水稻栽培技术。
各们听众有任何问题,
可以寄信到西江省江浔地委修武县云岭公社岭上大队茶窝小队。
《云岭兴农》栏目组收。
我们收到信后,会在栏目中,对来信问题进行解答。”
开场过后,栏目正式开始。
栏目并不需要丁玉峰全程在场。
他去直播间,就是说科普,或者回答听众来信的问题。
现在来信只有零星,一般就是邻近的公社。
大段的时间,是苏晚雪在介绍今天茶窝的种植情况。
今天要做哪些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好今天收到一封信,来问油菜种植相关的问题。
苏晚雪在栏目中念了来信,然后向对面的丁玉峰询问。
丁玉峰道:“很高兴这位同样是插队知青李星的来信。
我注意到,李星同志插队的地方,是在西江省南部的山区。
关于山区栽油菜,开花时追不追肥的问题。
其实是按照土质状况来定的。
地质状况好,肥力足,就不用追肥。
但山地种植,土质薄,容易漏水漏肥,这种情况下就要追肥。
如不追肥,油菜就会结不了实。
这个阶段没有控制好,体现到后面的结果有两点。
一,菜籽成熟的时间拉长;
二,减产,至少亩产要减少三十斤左右。
如何来判断土质的状况是好是坏。
这里会有给出一些技巧,有专业的,当然也有一些土办法。
接下来,我会一项一项介绍......”
当然还有人来问硫磺田怎么变成良田的改造方法。
这些丁玉峰当然也会一一解答。
省气象局专家一直等到丁玉峰出来。
丁玉峰正好也要了解山下的实际水情。
现在消息闭塞。
他只是知道历史上这一段时期西江省各地的天气状况。
说来好笑,用的数据。
还是西江省气象局公开的天气记录。
他只不过提前知道了天气情况而已。
“山下不容乐观,各地都有灾情报告上来。
今年受灾面积大,受灾人口多。
不仅要花力气进行赈灾减害。
还要投入大力气进行围堤加固。
更麻烦的是。
今年西江省北部区域,至少三分之二的农田都要过水。
绝收减产,已成必然。
这将会极大的影响今年的产粮。”
西江可是产粮大省。
丁玉峰听懂了。
意思是,明年有很多人面临无粮可吃的境地。
丁玉峰也没办法帮忙。
只是分析道:“水位至少要持续半个月。
水退下去后,要尽快的进行补种。
才可以有效地减少损失。
时间上可能比较紧。
我建议不要选择时间更长的晚稻。
省里可以多准备早稻种。
提前在没有被水淹的地方进行育秧。
这两天就可以号召各地开始做。
抢出时间来。
我们云岭之声也会配合,开办一期灾后的田间管理。
提供技术支持。”
省气象专家本来是请教天气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丁玉峰竟然直接关联到农作物生产。
而且,似乎这个才是最急的。
不然,下半年人民群众吃粮,确实是个大问题。
两人不敢多待,连忙动身往省里赶。
等两天后,他们到了省里,向省里做了汇报后。
省里是正在急这件事情。
听到气象局给出了补救方案。
连忙问起详细。
时间不等人。
省里一边指导各受灾地开始大面积的育秧。
一边派出农业专家去云岭公社求证。
省里不是没有想过,要把丁玉峰给招到省里来。
可是,丁玉峰根本不想动身。
等省里的农改专家到了茶窝。
被丁玉峰的科学种田思路以及详实的数据直接就镇住了。
得知,水退后补种几乎是唯一可以缓解粮食缺口的办法后。
丁玉峰甚至在他们去之前,就已经整理了一套各地补种的田间管理方案。
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调整。
这些经验,当然是后世从这次水灾补种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事实上,按原轨迹,也有人提出补种。
可是,等省里要求补种的时候,已经是晚了大半个月。
然后田间管理也没有做好,最后补种的,一大半是欠收的状态。
第99章 云岭之声
丁玉峰已经和苏晚雪商量过,要增加一个临时栏目了。
这几天的预告已经打出去了。
他把农改专家说服的目的,就是想让各受灾区的人民。
能去收听他的广播。
然后按照他的要求去补种生产。
尽最大的可能,增产增收。
农改专家回了省里后,直接就向省委做了专题汇报。
省委问:为什么不把这丁专家给请到省里来?
农改专家也是连连苦笑。
整个茶窝的农业生产,甚至连电台相关的运转。
都是在以丁玉峰为中心。
他们也提过这个想法。
一来丁玉峰本人不愿意离开茶窝。
二来云岭公社人的现在看守宝贝似的。
根本不想让丁玉峰挪动半步。
省里通过各项讨论后,还是决定采信丁玉峰的方案。
因此,要求整个西江省北部的受灾区,要配收音机。
注意收听Fm99.8播报的水稻补种管理。
水位只要开始退,第一时间退出来的田就要开始补种。
省里也调集了一些化肥农药做后勤保障。
云岭也没有料到茶窝这个电台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
就已经被省里重点关注了。
省里怕云岭之声忙不过来。
专门抽调了八名专业的播音人才过来茶窝指导。
谁知这八个人来了之后。
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们指导。
这里除了设备简单,播音条件简陋之外。
播音的水准、方式、节目的设置。
都已日趋成熟。
他们勉强提了两个意见。
可是,意见到了丁玉峰那里。
丁玉峰立刻就解释了这两个意见对他们并不适合。
并解释了原因。
省广播电台的人听了理由,也无话可说。
他们是从理论的角度出发,可是没有切合实际。
得了。
这下不是指导了,是来学习了。
丁玉峰对八人在这里观察学习,表示了欢迎。
却提出要求。
云岭电台的硬件条件还是太差了。
既然省广播电台都来支援了,那看看是不是设备什么的,也提供一些。
要知道云岭电台的一些开场bGm,还是用盆碗口笛这些简单的东西录制的。
能不能支援点乐器之类的。
正当‘云岭之声’搞的风风火火的时候。
危机也悄然降临。
在七月中旬。
云岭之声电台,就正式升格为县广播局的分支单位。
所有在电台工作的知青,一夜之间,拥有了正式的编制。
唯独没有编制的是丁玉峰。
县里的意思是,丁玉峰的作用太重要。
不知道这个编制怎么给。
就暂时当成一个编外人员,以顾问的形式进行任用。
等合适的时候,再给丁玉峰安排合适的编制。
同时,县里派了三个干部,对云岭之声电台进行正式管理。
电台的运行,要符合县里的要求。
要设置党支部。
而下来的三个干部。
其中为首的就是吴耀。
吴耀被任命为县文化广播站的副站长。
分管的就是云岭之声电台。
吴耀来了之后,立刻开始对知青队示好。
表示‘云岭之声’之前搭好的架子,他都不会动。
一切维持现状。
可是,等他熟悉了情况之后。
他便开始施展小手段了。
一方面策划增加栏目。
增加更多节目,让之前没有机会的主播,从幕后到台前。
另一方面,开始拉拢现有的电台骨干。
吴耀是带着官方的身份而来。
电台的人员规模,完全由他一言而决。
因此,有编制在手,在很短的时间里。
他就站住了脚跟。
甚至在他的暗示下,已经有知青开始提出。
是不是可以把‘云岭之声’搬到县里。
吴耀还开始减少电台对丁玉峰的依赖。
明面上说的是给更多的人更多的机会。
其实是在蚕食丁玉峰露头的机会。
如果不是丁玉峰的专业度,没人可以取代。
吴耀甚至连补种的专题节目都不想让丁玉峰出面。
县里也不是没有农改专家。
何况,丁玉峰那套,已经有数据、有日记。
农改专业按图索骥,并不是无法取代。
奈何补种专题,省里的专家只信服丁玉峰的内容。
所以,吴耀也不敢造次。
丁玉峰其实也无所谓。
能省点心也挺好。
而且,能给知青们带来更多的机会。
他求之不得。
不过,王昆私下里还是提醒了他。
“小峰,看来这个吴耀是奔着你去了。
减少你的影响力后,就会真正对你动手。
没有了你,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来的来收拾我们。”
丁玉峰苦笑道:“虽然明知道会这样。
但人家是阳谋,是组织上的安排。
而且吴耀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他的安排,至少是得知青心的。
这种情况下,我也拦不着姓吴的。”
王昆见丁玉峰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急道:“要重视。
如果你没有了影响力。
吴耀就可以随便拿捏你。
我现在最担心,他会直接找个借口,把你调走。”
丁玉峰道:“调我,也要我愿意走才行。
我不走,谁能让我走?”
王昆对丁玉峰的乐观,并不认同。
他经历过太多。
知道事情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
这次的危机,比批斗会更严峻。
丁玉峰上电台的时间减少后,就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发展副业上。
在《云岭风情》栏目中,他插了一些软广。
把他做的那些茶叶,给推广了一下。
其实就是连续三篇的茶经科普。
暗地里把‘云岭清风’的茶叶给夸上了天。
结果就是。
省里都在问这个茶。
县里为了应付省里,也都来问茶窝要这个茶。
但丁玉峰怎么可能给。
象征性的给了点试喝品。
其他的都捂着。
并且流露出,这些茶并不是谁都能喝得到的。
很金贵。
而且量极少。
再加上‘云岭之声’越来越有名气。
试喝品又确实不错。
当然就有想钻营的人。
派人到茶窝来私下里买茶。
丁玉峰的捂,只是惜售。
并不是不卖。
是故意抬高身价。
所以,来的人求着,把现钱都掏出来了。
他才看情况给一点。
可就是这样,茶叶也很快被卖空了。
就那点茶叶,竟然被他卖出了两万多块。
这一大半的功劳,绝对要算在‘云岭之声’的‘广告’上。
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哪经过这种广告的洗礼啊!
不过,丁玉峰也没有想到。
这个时代,还是藏着一些有钱人的。
舍得拿钱出来买这种茶叶的人,必然是有特别的目的。
不过,这就不是丁玉峰考虑的事情了。
第100章 山雨来了
有这两万块。
直接就把前期丁玉峰投下去的钱给补了回来。
还有很多富余。
茶叶是他和李红兵他们合伙出钱收的。
所以,丁玉峰把一万块留下来自己内部分了。
其他的钱才分了知青。
分钱的时候,把二十八个劳改人员也算了进去。
大家手里立刻就有了二百来块钱。
大家也没有想到,弄个茶叶竟然这么赚钱。
喜不自胜。
当然,丁玉峰也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传出去。
这要传出去了,别人一准眼红。
这可算是一笔大钱了。
纯买粮吃饭的话,可以吃个两三年的。
到了八月底时候。
云岭之声的名声,已经在省里打响了。
省里都流露出风声,要把茶窝山的下放知青评为先进。
基地里一片欢声。
可是另一个消息,很快就让大家高兴不起来了。
云湖知青队因为遭了水灾。
直到八月底,他们的房屋和田地都泡在水里。
因此,云湖知青队需要另择基地。
省里给云湖知青队指定的地方,就是茶窝。
要把茶窝的知青队与云湖知青队进行合并。
新知青队由许军任队长,进行全员管理。
陈显明和李红兵做为副队长,协助管理。
当公社通过大队把这个消息传到知青队里时。
大家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种出来的桃子,要被别人全面采摘了。
李红兵怒道:“屁大个茶窝。
原来加上我们才不过百人。
后来又来了二十八个老人。
现在各队学习的人也在村里。
还有县里来的人,省里来的人。
这都一百五六十人了。
再来一个云湖知青队。
小小的破地方,挤进来两百多号人。
他们就不怕把茶窝山给挤破。”
汪建宇道:“有没有办法不让云湖知青队来。
他们人多,他们要是来了。恐怕我们很多人都会被电台挤出来。”
汪建宇没说的话是,就算不挤出来,以后机会也会少很多。
原本他们一个知青队能得到的资源,现在要分大半出去。
谁会愿意?
胡强闷声道:“我去过云湖知青队。
听说这个许军是有省里关系的。
我都怀疑,这次他们是故意选中我们这里的。
我们‘云岭之声’,介绍了太多基地里的情况。
他们之前还以为咱们过的是苦日子,所以不会打咱们的主意。
现在知道我们过的是绝顶的好日子。
又恰好他们没地方去了。
他们应该是找关系让省里安排,挤占我们的位置。
这就是鹊占鸠巢啊!”
大家一时都议论起来。
只有丁玉峰在没有说话。
他大略地知道,风头太劲,肯定会吸引来不少目光。
会有很大的风险。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
这直接就是釜底抽薪了。
知青们纷纷要求李红兵往上打报告。
要呈情。
太没道理了。
他们辛苦创下来的基础。
直接就被外人给占了。
就算要合并,那也应该是以他们这支知青队为主。
没道理说,外来的知青,反倒能当家的。
李红兵也没多话。
直接就开始打报告。
可是,报告才打上去没两天。
云湖知青队带着他们的所有家当。
全都出现在了茶窝村。
茶窝的知青们哪里肯,直接就把这些人给堵在了基地之外。
不允许进入基地。
陈显明也不是好惹的。
都搞过红卫兵串联。
武装争夺的事情,没少干。
而且,他们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被临时安置在地委大院里。
每天睡的就是地铺。
吃不好,睡不着。
对未来生活,也很迷茫。
而云岭之声的开播,几乎是给他们带来了另一重希望。
陈显明也没有想到,他们曾去过的茶窝现在竟然成了省里的新星。
陈显明和许军一商量,再找已经在茶窝的吴干事一打听。
立刻就动了心。
甚至吴干事都在鼓动许军他们到茶窝。
有他在茶窝配合,再加上云湖知青队有这么多人。
没道理茶窝知青队能过好,他们就过不好的。
而且山上不仅风景好,还不用担心水淹。
日子比在山下还舒服的很。
吴耀在信里,把‘云岭之巅’基地的情况,透了个清清楚楚。
什么暖墙,茶田,泥鳅田,还有温泉。
信中简直就是在说,如果云湖知青队不来茶窝。
那简直是错失了最佳的发展位置。
如今,云岭电台又在全国打开了知名度。
可以想见。
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名气越来越大的时候,想进来都进不来了。
许军这才下定了决心,要进驻茶窝。
事以密成。
他只和陈显明商量了一下。
就开始进行了安排。
借口是现成的。
他们没有地方,正好茶窝知青队的发展很快,需要更多的新力量填补。
于是,他很快就得偿所愿。
在许军的疏通下,省里很快就下文让云湖知青与茶窝的知青队合并。
收到消息的许军立刻就出发。
带着所有人直接就往茶窝去。
看着建设程度很高的、所谓的‘云岭之巅’基地。
许军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下错。
眼看着陈显明与茶窝知青对峙起来,互不相让。
许军排众而出。
“我找丁玉峰!”
丁玉峰听到许军直接指名道姓要找他。
不禁有些诧异。
不找李红兵,找自己干什么?
李红兵道:“难道他们已经打听出,你在咱们这里影响力大。
想先说服你?”
丁玉峰道:“关系到所有知青的利益。
就算我说话,也不好使。
何况,我是能被说服的吗?”
丁玉峰让许军先进来。
许军看到丁玉峰身边的李红兵,轻声道:“丁玉峰,好久不见。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李红兵见许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禁皱了眉头。
丁玉峰打量了许军一眼,朝李红兵点点头。
许军等李红兵走后,才道:“丁玉峰,我知道整个云岭基地。
你有很重的话语权。我不怕告诉你,吴耀已经把基地所有的情况。
都告诉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拥有什么手段。
但是你凭着一己之力,在这个山窝窝里头,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我是佩服你的。就冲这一点,我不想得罪你。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但前提是你得自愿离开。”
第101章 被逼离开
丁玉峰不明白许军哪来的这个自信。
许军见丁玉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便知道丁玉峰不一般。
他觉得自己和丁玉峰是同一类人。
都是对自己很自信的那一类。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
注定两人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丁玉峰,你知道吴耀为什么要那么针对那批劳改人员吗?”
丁玉峰讶然。
他没想到许军竟然提出这件事情。
“为什么?”
许军见丁玉峰果然对这二十八个人很关注,不由笑道:“
因为,有人猜到,你会对这二十八个另眼相看。
因为,有一个对你很熟悉的人,在对付你。
这二十八个人,之所以会到茶窝,其实是要想拖死你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你不仅自己活得好好的。
而且让这二十八个人也活得好好的。
上次吴耀来搞批斗会,其实就是想把你牵扯进去。
当然吴耀只不过是个棋子,哪怕就是县里的那位姓杜的,也是棋子。
甚至是我,在那人眼里,也是一枚棋子。
到茶窝来之前,他就和我打过招呼。
要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最好是抓住你的错处,往死里整。
可惜,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许军怎么可能做别人的棋子?
就凭他家里那点关系,就可以来‘命令’我?
茶窝是我主动想要的,他虽然也帮了一点忙,打了招呼。
可是,没有他我也可以办得到。
所以,我没有必要按他的意思办。
丁玉峰,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明白吧。
一直是你得罪了人,有人要搞你。”
丁玉峰心里早就翻起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针对的对象。
是谁?
是谁要这么搞自己?
除了程书文,他想不出第二个。
程书文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认识程书文?”
许军轻笑了一声道:“我还知道苏晚雪!”
丁玉峰全身一寒,整个人立刻杀气腾腾。
许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比你们早一年上山下乡。
丁玉峰你是聪明人,像我们这种人下来。
就是来镀金的。
有这一段经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城去。
这里的生活,对我而言只是资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冲突。
你不必对我这么提防。
你们这里有人,把你和苏晚雪在茶窝的情况,告诉了程书文。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程书文就是想搞你。
不死不休的那种。
如果不是我的云湖基地被水淹了,我也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对茶窝这里是势在必得。
所以,我愿意和你开诚布公的谈。
我给你一个人情,把这所有的事情给你挑明。
当然,我也希望你投桃报李,对我们进入茶窝,不要横加阻挠。”
丁玉峰道:“既然你和程书文熟悉。
你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而且还知道这么的详细?”
许军道:“知道这么详细,当然是程书文主动说的。
我怎么可能随便参与到别人的争斗中去。
他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帮他。
现在我告诉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得罪你而已。
该整你,我还是会整你。
我会摆明车马,明着来。
我会给你留点余地,听听你的条件。
我刚才说过了,你必须离开茶窝。
这是一切谈条件的前提。”
丁玉峰道:“如果我不走呢?”
许军道:“不走没关系。
第一,你拦不住我们云湖知青队进驻。
这是省知青办直接的指定。
如果你觉得这个压力不够大。
我可以调动关系直接把你们这支知青队给移出茶窝。
或者,我都不用自己找关系。
程书文会帮我搞定的。
第二,你如果不愿意走,那我会想办法把其他知青调离。
东一个西一个,换个地方插队。
我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花的时间和精力比较大而已。
第三,想想那二十八个人,我听说你很照顾他们?
可惜,你没有那个能力照顾。
你不走,我会拿他们下手。
当然,我并不是想把这些事情做绝。
我上山下乡,只是想攒点声望,好好的做点成绩。
恰好茶窝符合我的要求。
我的想法也很简单。
云湖知青队就算被大水淹了。
我就算换一个地方,也能经营出一片天地来。
我们还会是那个全省的典型。
还是那个意志坚韧的知青队。
我要的是这个。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个有能力的人。
所以,一切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让步。”
“所以,你已经确定我必然会走?”
许军笑道:“你可以不走,但不走的代价我已经说了。
我和程书文不一样,而且你也没有夺我的心头所爱。
再说了,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坦诚了。
如果我不说,相信你一直到现在,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觉得我给你的这个人情已经足够大了。
我也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
当然,我也做好了,你犯糊涂的全部准备。”
丁玉峰看着气定神闲的许军,好半天才道:“给我点时间商量一下。”
许军道:“当然可以。两个小时可以吗?”
丁玉峰见许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咬着牙道:“够了!”
许军笑了笑道:“那我到下面去等你的消息。”
丁玉峰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
才把李红兵、汪建宇、王昆、石闽山、苏晚雪叫到房间。
丁玉峰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里。
先是许军和丁玉峰聊过后。
丁玉峰脸色就变得郑重起来。
紧接着,丁玉峰更是召集人进房间密会。
这说明,事情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
众人这个时候,才预感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陈显明见许军回来,便问道:“怎么样?”
许军没解释,有些事情,他不必和陈显明说明白。
只是淡淡地道:“先等几个小时再说。”
房间里。
丁玉峰没有任何迟疑。
现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情况有些变化。
之前,我们商量的不配合方案,走不通了。
许军的来头,很大。
正如我之前的猜想一样。
他只是下放来镀金的,随时可以回城。
只不过,没有拿到合适的成绩之前。
他不会回去。
而现在茶窝这里出现成绩,正是他急切想要的。
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我们吃掉。
为了吃掉我们,他甚至可以出卖朋友。
他的决心很大,我们和他来硬的。
恐怕不会讨到便宜。”
第102章 已成定局
李红兵道:“我们就不让他们进来。
村里也没有地方住。
熬他们两天,他们自己就要走了。”
丁玉峰苦笑摇头。
王昆倒是抓住了丁玉峰说话中的要点。
不惜出卖朋友,也要拿下茶窝?
出卖什么朋友?
这个许军和丁玉峰说了什么?
“小峰,你还是直接把这个许军交谈的内容说一说吧。
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丁玉峰看了苏晚雪一眼。
才慢慢地道:“我和许军有一个共同的交集。
这个人叫程书文。程书文是我高中的班长。
他也是苏晚雪的追求者。
下乡之前,我用了一些手段把苏晚雪带到了茶窝这里。
程书文应该是一直没有死心。
后来,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和晚雪在茶窝的近况的。
从一开始,他就在谋划怎么收拾我。
王伯伯,师父,你们能到茶窝来,这个程书文也有参与。
当然他可能干预的部份并不是太多。
他不干预,你们可能还到不了茶窝。
听许军的意思。
程书文是想用你们,把我牵带进去。
就算拖不跨我们的生活,也为后面找到我的错处提供机会。
吴耀就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现在想来,吴耀发动批斗会的目的,就是要把我攀扯进去。
所以,那天我出声的时候,明显看到吴耀脸上露出喜色。
这说明,他是知道紧终的目的是要搞我的。
王伯伯,一直以来,我们都想错了。”
王昆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个曲折。
石闽山道:“许军主动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的?”
丁玉峰点头道:“他想让我心甘情愿地让出茶窝。
甚至他还希望让我稳定大家情绪,实现平稳过渡。
后期他和吴耀联手,不怕控制不住局面。
所以,就算程书文让他找机会整死我。
他也一点不遮掩的说了出来。”
汪建宇问道:“为什么,许军会这么好?”
王昆摇头道:“许军这不是好。
而是他有强大的背景可以控盘。
而且,他和程书文的目的并不一样。
他要的是茶窝,要的是茶窝会给他带来的功劳和名声。
而程书文只是想对付丁玉峰。
站在许军的立场上,他心气肯定比程书文高。
而且他也看不上程书文的手段。
所以,把程书文卖掉,换取平稳进驻茶窝。
十分的划算。
这个许军,年纪轻轻,倒是颇有手段。
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李红兵道:“就算是这样。
如果我们还是不肯,那他有什么办法?”
丁玉峰道:“红兵哥。
不是我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我们的根基太弱了,没有许军,也会有其他人来谋夺我们。
会换一个人,换一个别的形式。
吴耀接管了电台,就是一个很好例子。
我现在可能还有一点作用,吴耀还能表面上给我个笑脸。
真到了我被闲置了下来,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收拾我。
我要防是很难防住的。
现在许军要进来,而且已经表达了他志在必得的信心。
我们不让进。
很有可能,整个知青队都要被他赶走。
虽然他不想做这么绝,但真逼上去了。
他肯定会这么做。
我们能凭借的力量,无非就是在茶窝生产队的这些社员。
力量太弱了。”
汪建宇道:“我倒要看他怎么赶我们?”
丁玉峰苦笑摇头道:“没用的。
甚至他都不用与你们为敌都能把你们赶走。
你们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回城,或者弄到编制离开茶窝吗?
这些权力,他们手里就有。
你要是闹的凶,无非就是把你弄开就行了。”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滞。
别说他们无法抗拒,如果许军真有这个能量。
他们这些知青,分分钟钟都要被许军收服。
丁玉峰把目光看向王昆道:“许军还说了。
如果我不按他的安排,你们可能会被调到其他的地方。
言下之意,如果我们配合。你们他可以照顾起来。
想来茶窝现在条件,照顾你们这二十八个人安稳的生活。
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王昆欲言又止。
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
如果许军真的承诺照顾他们二十八个人。
那比李红兵他们照顾,可能会更安稳一点。
可是,这个代价是让丁玉峰去牺牲的时候。
王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石闽山道:“许军想怎么安排你?”
丁玉峰道:“他让我离开茶窝。
我猜他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基于两点。
第一,他答应了程书文要整我。
如果一点动作都没有,明面上他不好交待;
第二,他想摘桃子。所以,最好是背着我一点比较好。
有我这样的种桃人在,他怎么摘桃都不是那么爽。”
李红兵道:“不行,不能答应他。
没有你,茶窝绝对不可能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现在要把你搞走,不仅我们不同意。
知青们也不会同意。”
丁玉峰笑了。
大家很奇怪,这个时候丁玉峰竟然笑了。
丁玉峰缓缓地道:“其实在办电台之前,我就想到这个结局。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背后搞动作的人是程书文罢了。
而且,红兵哥,你也不要说知青们不会同意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夫妻之间都会是这样,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死扛这种压力呢?
其实,在我看来,让许军来接手接下来的事情。
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更好。
他的目的很单纯。
就是想要名声。
只要,你们所有人不站在他对立面,不影响他拿名声。
他当然要把你们保护起来,为他的名声增色。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会干的比我更称职。”
一直在沉默中的苏晚雪开口道:“如果你要走,一定带上我。
不然,我会恨死你的。”
丁玉峰愣了愣,朝苏晚雪伸出手。
苏晚雪坚定地把手放进丁玉峰的手里。
丁玉峰道:“我宁愿放弃所有,也不会放弃你。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
你没有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晚雪不放心地道:“你要说到做到!”
丁玉峰道:“放心,我绝对做到。除非是我死了。”
苏晚雪连忙捂向丁玉峰的嘴。
可是丁玉峰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苏晚雪扑进丁玉峰的怀里。
几个人一看,不好再待了。
一起离开房间。
把房间空出来给两人。
第103章 对不起
王昆和李红兵等人站在平台上。
看着洞外,已经把学校占了,做为临时居所的云湖知青队。
李红兵道:“王伯伯,玉峰一定要走吗?”
王昆叹了一口气道:“一山不容二虎!”
李红兵道:“哎,这个电台,真不该搞。”
王昆拍拍李红兵的肩膀道:“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小峰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李红兵没再说话了。
同一时间。
苏晚雪从丁玉峰的怀里起来道:“对不起!”
丁玉峰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晚雪道:“是我和胡小云写的信。
她问我到底有没有和你真正的在一起。
我也没有多想,就把你的计划和她说了。
也告诉了她,我们之间还是清白的。
现在想来,肯定是程书文从小云那里知道了一切。
程书文可能还觉得有机会。
或者就是单纯的愤怒。
不然,他远在滇边省,不会报复心这么强的。”
丁玉峰轻笑。
把苏晚雪揽进怀里笑道:“不用说对不起。
你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附属。
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走一遍。
人生才有意义。
我任何时候,都没有权利说你这么做是错的。
所以,没有对不起。
再说,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对不对?
他许军想让我走。
不付出一点代价,也不可能。”
苏晚雪道:“你想怎么办?”
丁玉峰道:“怎么办?正好回城去呗!”
苏晚雪惊讶道:“回城?”
丁玉峰笑道:“当然!他许军想让我走。
我们就弄个长期病假,回城去。
大队上也不会难为我们。
别人回城,主要是不能生活的问题。
我们回城,就我们身上的钱,活几年都不是问题。”
苏晚雪一喜道:“真可以?”
丁玉峰笑道:“当然可以。”
苏晚雪道:“那小琪呢?”
丁玉峰道:“琪琪在这里没事。
没人会找她的麻烦,她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
许军要想干点业绩出来,也会给知青们提供更多的机会。
他现在不想得罪我,自然他不会拿小琪做什么文章。
让小琪待在这里,对她有好处。”
苏晚雪相信丁玉峰的安排。
离开后,去找丁琪说话。
丁玉峰出来,把李红兵和王昆叫到,约许军坐到一起。
丁玉峰直接道:“第一,我和苏晚雪一起走!”
许军道:“没问题!我不阻拦,并且提供便利。
你们想去哪都可以。”
丁玉峰道:“第二,把下放的二十八位老人家照顾好!”
许军道:“当然,只要我在茶窝基地一天。
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吃的。
我一视同仁,包括你们这批知青也是一样。
和我带的知青,一定是一个待遇,不会区别对待。
我保证。”
丁玉峰目光看向李红兵和王昆。
王昆没开口说话。
现在提要求也是白提。
他们如果有价值,就自然有地位。
丁玉峰已经帮他开了口,不需要他再开口。
李红兵却开口道:“基地的房子是我和汪建宇、丁玉峰三个人出钱修的。
现在是租给大家住。这个钱要退出来给丁玉峰。”
建房的钱,丁玉峰没提这个事情。
以后许军要控制基地。
他不如结个善缘。
相信,许军拿了他们的粮,占了他们的房。
心里总归是要记一点好的。
却不料,李红兵却不服气。
要拿钱物说事。
许军很干脆地道:“我许军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
我也知道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基地干起来。
肯定是自己动用了一些资源的。
不然,只靠国家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现在茶窝基地你们种的粮,建的房,我云湖的人要用。
那出钱,也是天经地义。我已经筹了一部份钱。
是我们云湖基地全体知青凑的,有二千块。
不够的话,你们再开口。
多少钱,我哪怕去借,也给你们补上。”
许军直接把两千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李红兵见许军做事干脆利落,倒也无话可说。
这钱,他也不是为自己要的。
是为丁玉峰要的。
基地没有丁玉峰,不可能有今天这个声势。
而且,也是他们一意孤行。
才弄了这个电台。
不然许军也不太可能把主意打到他们茶窝这里。
“够了!”
李红兵把钱往丁玉峰身前一推道:“玉峰。
这钱我和汪建宇就不拿了,你全带着。”
丁玉峰还没说话。
李红兵道:“没有你,就没有茶窝的现在。
说不定我们现在还睡在真正的山洞里。
这个钱,你就不要再推了。
再推了,我和建宇,心里肯定都过不去。”
丁玉峰想了想,也就没推了。
反正前几天他们茶叶上还分了钱。
李红兵的日子也不会差。
丁玉峰直接把钱给收了。
许军见李红兵这么顾念着丁玉峰,对李红兵感观也好了起来。
他喜欢和讲义气的人一起打交道。
许军道:“还有什么要求。”
丁玉峰道:“没了!”
许军道:“那离开前,能不能帮忙把救灾补种的田间管理整理给我?”
丁玉峰也没有私藏的意思。
就算许军不提,他也会把这件事情安排好。
毕竟是利民的事情。
不应该掺杂太多的私人情绪。
“当然,我这两天会整理好。”
许军点头,看向李红兵道:“红兵,咱们商量一下。
怎么把房间调配一下,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居无定所。
意气有点儿消沉。”
李红兵轻叹一声。
丁玉峰道:“你们商量吧。”
丁玉峰找到丁琪。
丁琪正眼眶发红和苏晚雪坐在一起。
看到丁玉峰来了。
连忙跑过来道:“哥,他们凭什么要把你赶走!”
丁玉峰道:“什么呀!
是我和你嫂子,想回城里待一段时间。
这边请的是长病假,说不定还要回来的。”
“真的?”
丁琪抱着哥哥的胳膊,很怀疑地说着。
丁玉峰笑道:“当然是真的。
这段时间也太忙了,正好回城休息一下。
今年过年,你也可以早点请假回城。”
丁琪道:“不要,城里还没有茶窝暖和。”
丁玉峰苦笑道:“你不想回,还得想着老爸老妈惦记你啊。
别人不回去,是因为连路费都凑不齐。
你又不是没钱用。”
第104章 临行吩咐
丁琪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哥,听你这话的意思,这段时间你就不回来了?
要到明年才能回来?”
丁玉峰道:“明年的事情还早着呢。
现在说还早。
不过,有两件事情,我要叮嘱你。”
丁琪好奇地道:“什么?”
丁玉峰道:“第一,好好学习,有时间多向陈老,余教授他们学习。
你要把高中阶段的课程自学完成。学习不能放松。”
丁琪脸一苦道:“不学行不行?”
丁玉峰道:“你哥在茶窝为什么被人叫丁先生?”
丁琪只好道:“好吧,好吧,我学还不行嘛!”
丁玉峰又道:“第二,不准谈恋爱,绝对不许在茶窝结婚。
你最后肯定是要回城的,茶窝不会是你的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在这里成家。”
丁琪道:“什么呀!”
苏晚雪在一边道:“小琪,听你哥的话。”
丁琪红着脸道:“行了,嫂子,知道了。”
当天晚上,云湖知青队的人,就进驻了基地。
楼下的房间一间住五个人,楼上的住三个人。
现在天气热!
教室和烘干房都暂时住了人。
勉强把人住了下去。
第二天。
丁玉峰请病假要回城的消息就传开了。
黄白田十分的气愤。
质问许军,是不是他要把人给逼走。
好些社民都围过来,对许军等人口诛笔伐。
许军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把丁玉峰的作用给高估了。
但显然,还是低估了。
县文化队,田开昌一帮人;
甚至省里来的协助电台工作的人员;
都围着许军要说法。
特别是省里来的人。
在电台这一块,他们只服丁玉峰。
已经和吴耀弄的关系很僵了。
现在丁玉峰再一走,他们更不干了。
丁玉峰只好亲自出面保了许军一场。
只说自己一直连轴转。
身体有些不适。
又拉了李丽过来作证,要回城去检查一下身体。
并不是谁逼走的。
而是请病假回城休养。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猜疑,但是丁玉峰自己都这么说了。
他们也只好平息了怒火。
许军见丁玉峰还是很配合。
自然是投桃报李。
晚上,单独找到丁玉峰道:“兄弟!
把你逼走也不是我的本意。
拿了你这么大的好处,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程家在城里还是有很多关系的。
如今程书文的父亲,又升了一级。
连我家里,在明面上也要退避锋芒。
程书文如果知道你回城了。
一定会再想其他的办法收拾你。
你回城后,最好低调一点。”
丁玉峰道:“军哥,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没有说?”
许军见丁玉峰直接问到关键的地方。
只好苦笑地道:“你的户籍还在茶窝,请的还是病假。
有我在,我自然不会逼你回来。
他程书文也不敢来搞我。
所以,我猜,他知道你回城后,会想办法把你从茶窝搞出去。
去年,他可能还搞不动你。
但今年,他父亲升了关键的一级。
真要把你抽出去,省里一定会有人帮忙运作的。
我在想,程书文如果花精力把你的调出去。
总不会把你调回城吧?
他现在在滇边省,把你弄到滇边。
那你就有点麻烦了。”
丁玉峰皱了皱眉头。
好半天才道:“谢谢!”
许军道:“你是个人才,不过程书文这人心胸有点窄。
你避着点吧。真有调令来,我这边是拦不住的。
你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个可靠的门路。
先一步把关系转回去。
动作要快!”
丁玉峰点点头。
两天后。
丁玉峰和苏晚晴离开茶窝。
近百号人,把两人送到村口。
李红兵、汪建宇、黄树玉带着几个民兵全程护送。
许军也送到村口道:“保重!”
丁玉峰对许军还是感谢居多,认真地握了握手道:“你回城的话,我请你喝酒。”
许军点头笑道:“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叫我。”
丁玉峰道:“一定!”
丁玉峰和苏晚雪都没有带什么东西。
丁玉峰背着两罐没舍得卖的茶叶。
一应的行李,他都送人了。
来的时候带了三千块下来。
走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七千块。
苏晚晴的东西,也给了丁琪和何玉梅。
自己只背了小包,带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直把人送到云岭公社才回头。
云岭公社听说丁玉峰要回城看病,也专门安排拖拉机把人送到了修武县。
在修武县,丁玉峰也没有停留。
刚好赶到最后一趟班车到昌南市。
到昌南的时候,天都黑了。
凭着介绍信,去招待所住了一晚。
买到当天下午回城的车票后。
丁玉峰带着苏晚雪在昌南城里游玩。
去了人民广场、人民公园。
又吃了特色的米粉。
还买了一些昌南特色的糕点。
等下午上车时候。
苏晚晴才发现,丁玉峰买的是卧铺车。
卧铺车的铺位可不多,而且票价也不便宜。
不过苏晚晴也没有说丁玉峰乱花钱。
丁玉峰包里一大包的全是钱。
她都怕路上出事。
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等终于回到城里时。
已经是第二天半下午了。
丁玉峰先把苏晚雪送回家的时候。
苏锦添和孙法芳正好回家。
看到两人俏生生地站在楼下。
惊喜万分。
苏晚雪在茶窝的情况,他们都清楚。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城。
在他们看来,今年过年,两人都不一定能回来。
丁玉峰进门把糕点放下。
孙法芳要忙着做饭。
丁玉峰说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吃饭。
孙法芳知道丁玉峰还没有回家。
当然不好再留。
丁玉峰把五千块钱留在苏晚雪身边。
苏晚雪不肯收。
丁玉峰道:“你是我老婆,这钱,你不帮我收着。
谁帮我收啊!”
苏晚雪红着脸道:“给徐阿姨啊!”
丁玉峰道:“给我妈,我妈也是存着给我娶媳妇的。
最后还是要给你的。”
苏晚雪被丁玉峰臊的不行。
丁玉峰从苏晚雪房间出来后,就离开了。
孙法芳看苏晚雪送丁玉峰回来后,正找地方藏钱。
不由惊问道:“怎么这么多钱?”
苏晚雪道:“丁玉峰在茶窝弄了一点茶叶,卖了不少钱?”
“卖茶叶能赚这么多钱?”
苏晚雪道:“不一样。他炒的茶不一样。
对了,外面不是留了一罐吗?那一罐,能值到五百块。”
孙法芳吓一跳。
第105章 回家
刚才她看见是茶叶,还随意往桌边放了放。
五百块?
“怎么可能?”
苏晚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丁玉峰说,省里的大官都对这茶赞不绝口。
如果不是刻意留着,早就卖空了。”
苏锦添听了这话,也拿了茶过来细看。
他平时喝茶。
虽然不是品茶的高手,但是什么茶好,他还是能品出来一点的。
苏锦添先是抓了一小摄在手里。
都是两叶的嫩芽。
微微一闻,茶香沁鼻。
含了两根茶叶在嘴里。
慢慢用口水晕开,立刻茶味就满口生香。
苏锦添迫不及待地泡了一杯茶。
水一冲下去。
整个饭厅都是茶香四溢。
茶汤也是晶莹透绿。
微微喝了一口。
缓缓咽入腹中。
顿时有一种整个都被茶汤洗过了一样。
“好茶!”
孙法芳见苏锦添一脸享受的样子。
直接把陶罐抱到一边道:“那明天你带一点给你们院长。
人家对你这么关照,你也没送过什么东西。”
丁玉峰回到家的时候。
徐翠梅正在做饭。
看到丁玉峰回来,大吃一惊。
饭也不做了,拉着丁玉峰泪眼细看。
结果,丁玉峰黑了点,也壮了点。
但怎么看,也不像天天下地干活的样子。
正说话的时候。
丁定山正好回来。
小海紧随其后。
一进来,小海就抱着丁玉峰道:“哥,你回来了!
姐姐呢,姐姐回来没?”
丁玉峰道:“你姐在那边过的很舒服,都不想回来了。
我就先回来了。不过,你姐过年应该会回来吧。”
把糕点递给小海。
小海欢喜的拆包就吃。
丁定山在一边惊讶过后,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一肚子的话,丁定山有点说不出口来。
只好坐在一边看着。
徐翠梅多焖了一点米饭,又多炒了两个菜出来。
丁玉峰吃的很香。
“还是老妈做的饭,才好吃。”
徐翠梅道:“那你多吃一点。”
不停地往丁玉峰碗里夹菜。
饭后丁海缠着丁玉峰问乡下的情况。
正好,丁玉峰就着丁海的问题,把茶窝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山里的风景非常好,我们住处还有一眼温泉。
冬天就会有很大的雪,可以打雪仗,也不冷。
我们住的地方有建火墙,冬天在屋子穿单衣都不冷。
就是山里的冬天,冰雪封了山,只能在家里猫冬。
出不了门,挺无聊的。”
这些事情,其实徐翠梅早就知道。
丁琪什么话都会写给家里知道。
一周至少会有一封信来。
每封信都是厚厚的。
邮票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有一次,甚至还画了一幅画回来。
徐翠梅责怪地道:“你一封信都不知道写回来?”
丁玉峰道:“妹妹不是写了信吗?
再说了,我不是写了一封,夹在妹妹的信里了嘛!”
徐翠梅都懒得说丁玉峰了。
只写了一张纸,还没写几个字。
已经九月了,丁海明天还要上学,便去睡了。
徐翠梅给丁玉峰铺了床之后,见父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便问道:“这次回来是什么情况?”
丁玉峰想想这事还是要让父母知道。
家里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而且,他要尽快在城里谋一个工作,也需要父母的支持。
于是,丁玉峰便把这次为什么回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徐翠梅和丁定山都皱起了眉头。
徐翠梅对市里的领导倒是熟悉。
轻声道:“市里新近升上去的领导,姓程的,应该是程立!”
丁定山的眉头更紧了。
程立这个名字他也有印象。
市里的第四次代表大会上,这个程立似乎进了市委办公室。
算是市里的高层了,级别都到副部级了。
虽然他不相信市委领导会来针对丁玉峰,但是程书文真要借程立的势。
来对付自己的儿子,那他们还真不好防。
丁定山看着徐翠梅道:“不如让小峰和苏晚雪结婚。
直接断了程书文的念想?”
丁玉峰一喜。
徐翠梅却摇头道:“不行。
小峰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而且,现在有新要求。
男生不早于二十二,女生不早于二十。”
丁玉峰的脸又垮了下来。
丁定山道:“那就只能尽快安排个工作。
不然程家真要是动了手,把小峰弄到滇边,那就麻烦了。”
丁定山在特殊战线上工作,知道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丁玉峰真要被程家弄到滇边,一准没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可是,办回城,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见到一批一批下乡的,再没见到回城的。
丁玉峰也知道现在很为难。
最近两三年,都是上山下乡的高峰期。
也就是说,正在风头上。
就算有点关系的人家,都不敢乱来,把子女调回城。
这事情,要过了两三年,政策慢慢缓下来后。
才有人敢偷偷摸摸地干。
现在还是有相当的难度的。
徐翠梅道:“恐怕有点难!”
丁定山当然知道难。
突然他问向丁玉峰道:“你自己有什么办法没有?”
徐翠梅愕然道:“定山,这事你怎么问孩子?”
丁定山却认定了自己的儿子应该有办法。
因为丁玉峰一点也不紧张。
丁玉峰见丁定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的样子。
心中一突突,该不是丁定山发现是自己上次搞了东方厂六千块的事情吧。
“我办法倒是有,就是怕来不及。”
丁定山道:“来不来得及,都先试试再说。”
徐翠梅总感觉丁定山对丁玉峰态度有些古怪。
这么得重要的事情,丁定山竟然相信丁玉峰的话。
丁玉峰也觉得奇怪。
自己离开一年多,丁定山似乎对自己很信任了。
真是东方厂的事情,被丁定山察觉了?
丁玉峰想了想,直接掏出一千块钱给徐翠梅。
他要试试丁定山的反应。
果然,丁定山只是瞧了钱一眼,便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我去!
丁玉峰算是明白了。
看来,丁定山这个特殊战线的人,没白混。
当时没想明白,过后肯定是想明白了。
徐翠梅大吃一惊,对于丁玉峰拿出这些钱,十分的惊讶。
丁玉峰只说在茶窝学了炒茶,弄了点副业,赚到的钱。
丁定山却不这么想。
他认为这一定是丁玉峰上次在东方厂搞的钱,现在故意找理由拿出来。
第106章 订婚宴
徐翠梅对丁玉峰的话将信将疑。
丁玉峰直接拿出茶叶道:“就是这种茶叶,我带了一罐。
这一罐有两斤茶叶,五百块钱,我没舍得卖。”
徐翠梅又是一惊:“这一罐值五百块?”
丁玉峰道:“当然,这可是极品级的。
大师匠心,我的巅峰之作。
当然了,也是那片野茶林生的好。
要不然也出不来这样的茶品。”
徐翠梅被丁玉峰唬的都不知道真假了。
不过,那一千块钱,却明明就摆在了眼前。
由不得她不信。
“那这个我们也能卖?”
丁玉峰忙道:“那不能!
真要是咱们私下里卖,那可是投机倒把。
我在乡下也不是卖的。
是人家听了广播,找上门来求的。
他们想找我的痛脚都找不着。”
徐翠梅见儿子说的真切,便也信了。
连忙把钱收了起来。
第二天,徐翠梅专程去给洪靖武打了电话。
叫洪靖武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洪靖武接到电话,吃了一惊。
徐大姐这个饭叫的有点莫名其妙。
多问了两句。
却原来是丁玉峰请假回城了。
洪靖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等到下班,直接叫上王春美,带着儿子洪建设一起过去。
到了徐大姐家,里面正热闹。
竟然还有客人。
徐翠梅看洪靖武一家人来了,连忙迎了进来。
王春美手里还拎着两斤糕点。
徐翠梅埋怨王春美来吃饭还带东西。
王春美却笑着说,不带东西不敢进门。
徐翠梅给洪靖武介绍。
苏锦添、孙法芳,再有就是和丁玉峰站一起的苏晚雪。
洪靖武自然知道苏晚雪。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看丁玉峰与苏晚雪站一起。
当真是一对玉人。
洪靖武道:“今晚这是?”
孙法芳主动道:“他们两个情投意合。
可是结婚的年纪还没有到。
我们家长的意思是,先订个婚。”
洪靖武笑道:“这是让我来做订婚的见证人了?”
丁定山请洪靖武坐。
苏锦添有点拘谨。
毕竟洪靖武一身官气。
洪建设甩开王春美的手,和丁海跑一起说话。
客厅里桌子已经拉到中间,架上了圆桌。
桌上摆了好多菜,很多都是肉菜。
酒也摆了两瓶。
竟然比过年的时候还要阔气。
大家围着圆桌,团团坐了。
苏锦添虽不擅饮,也陪着倒了酒。
反倒是孙法芳能喝一点。
洪靖武之前还以为有其他的事情。
却不料是这样的喜事。
也就放开了喝了几杯。
借着酒意,洪靖武便问丁玉峰在西江的生活。
丁玉峰没说他回不去了。
只是据实把茶窝山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到刚去的时候,竟然睡了三四个月的山洞。
所有知青都睡在稻草堆里。
洪靖武也是默然。
山里头,村民住的也不富余。
没有多余的地方匀给知青们住也是正常。
何况,丁玉峰去的地方。
只有十几户人。
他们知青就有二十多号人了。
确实不好住。
还好,听到后面,洪靖武也心宽了。
知青们没有被困难打倒。
团结群众,依靠群众。
不仅建了房。
而且,还改造了贫田,增产增收。
洪靖武听到亩产超八百斤时,更是有些兴奋。
他在办公室里,天天听到的可是坏消息。
这么好的消息,可是很少会听到。
“真的?”
丁玉峰道:“那还能有假。
现在茶窝今年准备种三季,粮产量每年要亩产超过1600斤。
油菜要产200斤。争取做了人闲,地不闲。
不信的话,洪叔叔可以收听我们云岭之声电台啊。
云岭之声电台的发射地就在我们插队的茶窝。
也是我们建起来的。”
洪靖武愣愣地道:“你们山里头,还办了电台?”
丁玉峰一拍脑袋道:“爸,我们家的收音机呢?”
收音机其实就摆在客厅的厨柜上。
这还是丁定山单位给特别配的。
有时候,工作需要,需要收音节目。
丁玉峰跑过去,打开收音机。
“现在七点多,云岭之声是九点停播。
现在应该是指导西江省灾后补种的技术指导时间。”
调频Fm99.8,慢慢地微调了一下。
杂音过后,声音就出来了。
电台里传来丁琪的声音。
丁玉峰走的时候,把稿子全给了丁琪。
吴耀想换人播音。
可是,许军不肯。
一来,丁琪的声音条件不错,也有播音的经验。
天气预报的节目就是丁琪在播。
所以,有一定的熟悉度;
二来,真把丁琪换掉了,万一有什么技术问题,还要找丁玉峰。
那他怎么开口?
“是,小琪的声音!”
徐翠梅吓了一跳。
她还不知道有电台的事情。
更不知道丁琪都当上播音了。
丁玉峰回来两天也根本没提这个事情。
她也是才知道有这么个电台。
丁琪正在念丁玉峰的稿子。
丁玉峰给的稿子,已经把到年底之前的天气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所以,什么时机做什么动作,他都按天去设计播音稿了。
只要跟着他的指导,可以挽回大部份损失。
只听丁琪不紧不慢地道:“.....刚才介绍了省内西北部瑞兴的情况。
下面介绍饶城的情况。
饶城靠近云湖,水退下去的晚。
所以整体上补种会晚了五六天。
明天,后天,还是会有雨。
需要注意提前做好排水。.....”
徐翠梅听着听着,眼泪有点糊了眼睛。
王春美连忙小声劝慰。
孩子大了,有出息了,应该高兴才对。
洪靖武倒是从中闻到了一些机会。
要知道去到茶窝的那批知青,可全是沪城人。
现在知青在乡下干出了成绩。
如果把这个给宣传开的话。
既有利于工作顺利开展,也能让他们工作的成绩,尽快的显现出来。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后。
洪靖武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小峰啊!明天有没有时间。
到我办公室去,好好给我说说。
你们在下面的情况?”
丁玉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等的就是洪靖武的这句话。
只要市里的知青办,把茶窝的插户知青小队立成了典型。
那谁要搞自己,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他希望洪靖武这边动作能快一点。
等明天洪靖武向自己了解完情况后。
市知青办肯定会派人前往茶窝调研。
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回来后,就算要立成典型,也还有个发酵的时间。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07章 意外的见面
可是。
一切的变化太快了。
当他第二天到知青办,向洪靖武详细地说了一遍茶窝的发展情况后。
洪靖武非常的兴奋。
直接就拉着他就往王主任的办公室去。
洪靖武敲门的时候,王保卫的门并没有关。
而是虚掩着的。
“进!”
洪靖武带着丁玉峰刚进去。
便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客人。
“主任,你这有客人?”
王保卫笑道:“哦,老领导家的孩子。
去年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去了滇边省。
刚好回来探亲,我正好了解一下滇边那边的知青生活条件。
你来的正好,一起听听。”
王保卫看向程书文道:“书文,这位是洪副主任。”
程书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一礼道:“洪副主任,你好。
我是程书文,现在在滇边省建设兵团。”
洪靖武微笑点头:“好,不错,建设兵团煅炼人啊!
看你这一身笔直的腰板,平时还保持着训练吧?”
程书文笑道:“我们每天的事情,就是训练、生产、学习。
基层连队还是部队的那一套,作风很严谨。”
洪靖武示意程书文坐下。
王保卫看向丁玉峰。
洪靖武便介绍道:“丁玉峰,去年去西江省知识青年。
前两天正好也休假回来。我一问西江省那边的情况。
才大吃一惊啊!”
王保卫见洪靖武表情夸张,不禁也好奇起来。
能让洪靖武大吃一惊的事情,可不多见。
他这位手下,一般都是心思缜密,喜形不流于色的。
刚要开口询问。
程书文轻咳一声道:“丁玉峰,好巧。在这里见面了。”
丁玉峰也是后知后觉地道:“哎呀,程大班长。
你刚才看我一眼,我就想打招呼的。
可是你又把眼睛移开了。
我还以为,这个场合不适合打招呼。
没想到,你又主动招呼我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洪靖武和王保卫齐齐一愣。
没想到程书文和丁玉峰是认识的。
洪靖武突然反应过来:书文,是不是就是程书文。
王保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丁玉峰是谁。
程书文已经开口对王保卫道:“王叔叔,这位丁玉峰是我的同学。
我、苏晚雪、丁玉峰,大家都是好朋友。
可惜,上山下乡的时候,大家没有分配到一起。”
王保卫恍了一下神,这才想起很多事情来。
不过王保卫并不动声色。
而是招呼大家先坐。
“书文,你接着说说滇边那边的情况。”
程书文点头道:“兵团总部在思矛那里,我去过一次。
方圆几里都是兵团大院,大院里有几百个从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
很有活力。
我在三师十一团驻扎在靠近国界的雷丽,军团有自己的农场。
全团官兵和知青们吃住一起,平时砍坝修梯田,挖树穴种橡胶树。
我听兵团首长说,全兵团已经有几十万亩的林地,近千万株的胶树。
每天早上,天不亮大家就要上山割胶。
丛林里‘沙沙’的割胶声,就像春蚕在吃桑叶。
一片连着一片。
就好像一首精心编织的歌曲。
我们的知青,就是坚守在那样的环境中。
学习、生活、工作、训练。
唯一不好的是,边境的形势有点紧张。
我听说,因为知青去的太多。
一些知青人员卷入民族事务,造成了一些问题。
再加上缅国那边形势不稳,内战升级。
军团也有下达武装巡逻的任务。”
王保卫和洪靖武都是部队上转业的。
听到边境形势的问题,也很关注。
重点了解了一下边境的情况。
程书文便说起,很多知青一腔热血。
响应‘支援世界革命’的号召,过雷丽江。
参与了缅国的战争。
预计过境的人数还不少。
王保卫感叹了一会儿。
他很怀念军旅生涯。
不过,他知道,再也回不去那种日子了。
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王保卫转回头问洪靖武刚才为什么那么兴奋。
洪靖武此时心中已经往回收了收。
不过,茶窝的成绩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程书文说的那些,都是从一些大的方面去说了军团的生活。
并没有什么很亮眼的成绩。
丁玉峰这边的成绩却不一样。
山地里,种出亩成八百斤的水稻。
而且还实现了一年两季,甚至是三季的种植经验。
今年西江省大水灾,市里也有听说。
市里还在担心那些过去的知青日子好不好过。
现在,竟然听说丁玉峰在茶窝的时候,就开始了技术支援灾区再生产。
不仅如此,在丁玉峰的主导下。
茶窝竟然还弄出一个电台来。
西江省可是连县里都没有电台的地方,竟然让一个小山村弄了一个电台。
这一切,很能说明问题。
不过,洪靖武没有自己开口。
而是让丁玉峰进行介绍。
丁玉峰当仁不让。
尽管程书文出现在这里,但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要赌一把。
就赌王保卫更看重他的政绩。
于是,丁玉峰把他们二十四个人的知青队,在茶窝做的事情。
详尽的说了出来。
王保卫听得很兴奋。
甚至迫不及待地打开办公室的收音机收听电台。
果然,可以收到Fm99.8的播音。
王保卫道:“快,立刻派人去西江省。
去几个会写稿子,还有带照相机去。
多拍一点照片回来。”
洪靖武带着丁玉峰离开的时候。
程书文笑道:“丁玉峰,明天有没有空。
听说晚雪也回城了,明天一起吃个饭?”
丁玉峰笑道:“好啊,我回去问问晚雪。”
程书文笑着点头道:“好啊!”
两人微笑着点头告别。
谁都知道,两人是不可能再到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一出门,丁玉峰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程书文竟然也回城了。
这显然不会是巧合。
甚至是自己从茶窝动身的时候,程书文可能就收到了消息。
而且,程书文一回来,就出现在王主任这里。
这里头,怎么都透着不好的信息。
洪靖武拉着丁玉峰回到办公室。
也有点沉闷。
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小峰,你们这次回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茶窝这样的情况,你不应该回来!”
丁玉峰见洪靖武已经想到了什么。
便也不再隐瞒。
第108章 另想办法
直接把程书文在背后搞鬼的事情说了一遍。
洪靖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这个程书文的心思,很不单纯啊。
不过,丁玉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原来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丁玉峰下的勾子。
摇了摇头,他苦笑了一声。
算上这次,他应该是有两次被丁玉峰给装进去了。
他倒是挺欣慰。
徐大姐有这么个好儿子,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眼前的事情似乎有点儿麻烦。
“刚才王主任还很兴奋。
可是,程书文如果出言阻拦的话。
估计,安置办就不会派人去西江了。
就算有人去,估计立典型的事情也不会和你扯上什么关系。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丁玉峰见洪靖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不由也是佩服。
反问道:“洪叔叔,按你的意思是,王主任会直接放弃这样的功绩?”
洪靖武掏了一支烟,丁玉峰连忙上前划了一根火柴。
洪靖武道:“能影响前途的除了功绩,更重要的还是人脉。”
丁玉峰轻叹了一声。
道理他也懂。
程书文的父亲,才是影响王保卫态度的关键。
丁玉峰道:“洪叔叔,如果我在市里能找一个地方落脚。
我的户籍可以抽调回来吗?”
洪靖武想了想道:“有难度,但可以试一试。”
同一时间。
程书文在丁玉峰和洪靖武离开后。
笑脸也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程书文看向王保卫道:“王叔叔。
其实今天我过来找您,就是要说这个丁玉峰的事情。”
王保卫轻‘哦’一声,等着程书文继续说话。
程书文道:“我听说,这个丁玉峰还有那个苏晚雪。
是被人从西江省赶出来的。
我是想问,王叔叔能不能把这两个人的下乡地点重新调整下。
就放到雷丽县去。”
王保卫眉头一皱。
他很不喜欢程书文这种毫不遮掩的‘命令’语气。
不过,王保卫脸上并没有怒气。
而是笑道:“你先回去,这个事情,我想想怎么弄。”
程书文以为王保卫同意了,只是具体的做法还没有想好。
千恩万谢之后,才告辞离开。
王保卫把门一关,直接就给程立打了电话。
“领导,刚才书文那孩子到我这里坐了一会儿。”
程立哈哈笑道:“哦,昨天才回来,今天就到你那里去了啊。
这孩子,和你还是挺亲近的。”
王保卫干笑了一声道:“刚才书文在办公室的时候。
正好洪副主任带着一个叫丁玉峰的孩子过来。
这个丁玉峰下放到西江省,在一个小山村里做出一些成绩。
听说,西江省的省领导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甚至还弄了个电台,我刚还收听了。Fm99.8.
听说那边县里都没有通电台,给个小山村都上了电台。
这还真是一个新鲜事儿。”
程立笑道:“那不真是不错。市里出去的知青。
在乡村做出了一些成绩,那应该大书特书嘛!”
王保卫道:“按理是要,不过今天也就是这么一说。
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证实。”
程立点头道:“是,肯定是要先搞清楚实际情况。
下面的人,有时候会放卫星。
听着一套一套的,实际上很有水份。”
王保卫笑道:“确实如此。对了,老领导。
你看书文那孩子来就来,还带了几条烟来。
正好我们天天开会,算是救了急了。”
程立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两人没再多聊。
程立挂了电话,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
王保卫打的这个电话,肯定不是无事闲聊。
丁玉峰?
就是和儿子争女人的那个丁玉峰吧?
程立细想了一回。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后,便把程书文叫到书房里。
“今天去找你王叔叔了?”
程书文点头道:“嗯,上午去的!”
程立自顾自地点着一支烟,看了程书文一眼。
程书文会意,连忙把上午的情形说了一遍。
程立拉着脸道:“简直是胡闹!”
程书文吓了一跳,没敢说话。
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程立道:“你拿着四条烟,就那么明目张胆的进了你王叔叔的办公室?”
程书文一愣,他可没说自己拿烟过去。
父亲是怎么知道了?
程书文道:“四条烟,也不值多少钱。”
程书文不觉得是个事。
四条烟也不过十来块钱的事情。
“这是钱的事情吗?和你说过多少次。
要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送礼,你王叔叔以后怎么管下面?”
程书文心中不以为意,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听明白了的意思。
“哦,那下次我注意。”
程立冷道:“那个丁玉峰是怎么回事?”
程书文心中一紧。
糟了。
肯定是王保卫给父亲打了电话。
他刚才根本没有提碰到丁玉峰的事情。
千万不要让父亲知道,自己在用父亲的关系算计丁玉峰。
“啊!丁玉峰?我那个同学是吧。
今天去王叔叔那里,正好也碰到了丁玉峰。”
程书文看着程立的眼色,试探着说一半留一半。
程立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王保卫电话里的一些话,他还没有想明白。
可是,儿子还在这里遮遮掩掩。
冷哼一声道:“说!”
程书文心中一突突。
他看不透父亲的脸色,更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多少。
还想往回藏。
可是,看到父亲像是看透他的眼神。
程书文架不住,只好从实说了。
他从马国良那里知道,程立在西江省委里也有战友。
所以,打电话暗示了一下,和茶窝里的一个叫丁玉峰的不太对付。
另外又找了许家的许军。
程立越听心中越怒。
听到今天,程书文竟然要求王保卫算计丁玉峰。
程立实在听不下去了。
直接把茶杯朝程书文摔去。
“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书文脸色通红,被热水烫了一下,也怒道:“丁玉峰他算计我。
难道就不许我算计他?”
程立听说丁玉峰算计程书文,强压着火气,看向程书文。
第109章 程立的气愤
程书文立刻道:“本来,父亲都把苏晚雪分到滇边省了。
可是这个丁玉峰先是酒桌上故意使坏。
借口他和苏晚雪已经睡到一起去了,故意让李善真把消息传到您耳朵里。
他利用你对我的关心,又把苏晚雪给抢了回去。
而事实上,苏晚雪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
苏晚雪是爱我的。
我临去滇边省之前,就和她见过面。
她当时,并没有反对我的好意。
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去了滇边省。
现在,她都是你的儿媳了。
丁玉峰,我恨不能杀了他。”
程立看着儿子气愤到扭曲的变形的脸。
他火气又升了上来。
程立道:“你有什么好喊的。
被人欺负了,你就还回去就好了。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这么气愤吗?
是你拿着这么好的资源,动用了这么大的精力。
竟然没有伤到这个丁玉峰半点。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王叔叔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这件事情,他不好深入的过问。
你都多大的人了。
做个事情,还做成这样。
那个丁玉峰是不是察觉到你在对付他了?
他是不是已经采取了什么行动。
连王叔叔都要避一避?
你弄出这些事情。
居然现在还让事情摆到我的面前。
你自己现在,还懵里懵懂的。
我不想听你说的那些什么情情爱爱。
也不想听你说什么人家设计了你,算计了你。
我更不在乎你要做什么。
我只关心你这么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现在,
你弄这一出。
逼得我不得不亲自动手,帮你收拾残局。
这,就是我对你的失望。
滚出去!
三天之内不许出门。
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里反省。”
程方看到儿子一脸不服的离开书房。
这才缓缓地思考起来。
让他额外愤怒的是,这个丁玉峰竟然利用了他对儿子的关心。
让他自己动手把苏晚雪给调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
他和儿子都被这个丁玉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自己是死人吗?’
程方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丁玉峰回到家后,就把今天在安置办碰到程书文的事情说了一遍。
丁定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徐翠梅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丁玉峰对苏晚雪那么上心。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徐翠梅不免忧虑重重。
她也是在革命工作中历练出来的。
知道,这个时候,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丁定山道:“我看看,我们单位能不能特招!”
丁定山想过丁玉峰把自己的技术特长展现出来。
获得军工单位的特招。
可是,如果对方是程立那样的人物。
恐怕就算是军工单位,也保不住丁玉峰。
唯有他这个部门。
虽然他们是在公安局办公,但他们可是与国家安全相关。
非常的特殊。
如果左宗明能点头,把丁玉峰招进情报三科。
程立就算是市里的一号人物,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要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提前退休。
丁定山觉得走这条路的可能性很大。
他相信左宗明至少会给自己儿子,一个考核的机会。
而自己的儿子,一定能通过这个考核。
丁玉峰看丁定山动了这个心,不由也是心中感动。
轻声道:“其实也不用想的太严重。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动作幅度会越小。
我还真就不信了,程家会不顾一切的对我这种小人物动大手脚。”
丁定山道:“但愿是我们想得太多了吧。”
丁定山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不可避免的想多。
丁玉峰倒也没有坐以待毙。
一边给苏晚雪规划未来,一边争取到更好的留城的机会。
只不过,有时候机会并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就是智脑也没能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反倒是丁定山的方案,看起来才似乎更靠谱一些。
丁定山倒是和左宗明开诚布公的聊过这件事情。
左宗明也就找了个机会到丁定山家里来吃饭。
原意只是要先见一见丁玉峰。
只是等他真见到了丁玉峰之后。
左宗明才知道他碰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在房间里和丁玉峰聊了两个多小时后。
左宗明出门的时候,指着丁定山道:“你这个儿子,比你可厉害多了。”
丁定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和左宗明也算是亲密的战友。
这个评价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不过,这也意味着,左宗明对丁玉峰很看重了。
“就是长的太俊了一些!”
左宗明能想出唯一一点不足的,也就是这一点了。
这对执行任务会有一些影响。
但是,要说影响有多大,那其实还要看是什么样的任务。
丁定山问道:“有机会吗?”
左宗明道:“你把小峰的资料整理一份。
包括小峰在茶窝的表现。也让小峰自己整理一下。
我负责把资料递上去。
成不成的,看上面怎么说吧。”
丁定山立刻点头应下了。
等左宗明走了,丁定山拉着丁玉峰道:“你都和老左说什么了?”
丁玉峰道:“也没说什么,你们不是搞安全的吗。
我就是针对当前的一些形势,在安全方面要做的事情。
说了一些自己的认识和看法。”
丁定山便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丁玉峰哪有那个心思再重复一遍。
借口明天再说,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丁玉峰便来接苏晚雪去应试。
总政文工团要到市里招演员,丁玉峰早已知道。
一回城,他就开始打听这件事情。
好不容易给苏晚雪报了名。
最近一年,这个机会是丁玉峰唯一能看得上的机会。
事实上,到了明年之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机会。
就不算本地的电影厂进不去。
外省的文工团,部队的文工团。
都喜欢到沪市来选演员。
沪市的女生有南方人的婉约,而且综合文艺素质都很高。
像苏晚雪这样的人,有很大的概率会选上。
苏晚雪虽然在茶窝里表现的很出色,但是一回到城里,就有点胆怯。
如果不是丁玉峰半拉半推着给她报了名。
她自己就算知道了这种信息,也不会去报名的。
现在又被丁玉峰拉着去面试。
她自己都心慌意乱的。
第110章 面试通过
等面试出来。
丁玉峰问她表现的如何。
苏晚雪哭丧着脸道:“我脑子都一片空白的。
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是好是坏。
只知道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丁玉峰见苏晚雪这么紧张,不由失笑。
谁料第二天传来消息。
苏晚雪竟然面试顺利通过了。
全家人都有些意外。
丁玉峰想来想去,应该是苏晚雪太漂亮的缘故。
出水芙蓉一般的女生,谁见了不爱呢?
而且苏晚雪就算再紧张。
声音条件,身材条件都摆在那里。
就算是紧张,其自身的能力,也已经足够脱颖而出了。
可是,面试通过后,苏晚雪又开始担心起来。
接下来,还有政审关要过。
家庭出身这栏要填的时候,苏晚雪就犯了愁。
如实填吧,都不用政审了,直接资料上就刷下来了。
丁玉峰道:“那就填‘职工家庭’!”
苏晚雪道:“这不是骗人吗?”
丁玉峰道:“怎么就是骗人呢,你爸和你妈不是职工吗?
反正,别人问起来,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真要查下来,再说呗。
而且,你能顺利通过面试,肯定也是有老师看好你。
你如果真按真实的去写,人家就是想帮你,也没有办法。”
苏晚雪对丁玉峰是十分相信的。
当下,就按丁玉峰的说法给写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政审居然过了。
一时之间。
街坊邻里,都感到无比吃惊。
猜测苏家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像苏晚雪这种家庭出身不好的子女。
怎么能被总政文工团那样的地方录取呢。
苏晚雪也是心中纳闷。
后来,还是五年后,中央开始大量纠正冤假错案的时候。
当时负责招生的老师说出来了。
这位老师,竟然就是张秋瑶的同门师妹。
只从发音习惯上,就听出苏晚雪用得是她们一个师承的独门秘籍。
她当时也没有找苏晚雪去求证什么。
也不知道苏晚雪是哪位师兄师姐的弟子。
但是,这不妨碍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忙。
不过,苏晚雪虽然入选,但是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专项学习。
总政这边要到茶窝去把苏晚雪的户籍给调出来。
而苏晚雪也要到京城去。
当得知自己要去京城时,苏晚雪的心情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以为,只需要待在沪市就行了。
甚至打算放弃这次机会。
一定要留在沪市,要留在丁玉峰的身边。
这种事情。
孙法芳没办法劝。
她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女儿到京城去的。
总政可是军队序列。
也就是说,只要去了,基本上一辈子都稳了。
没看到附近邻居都羡慕眼红了吗。
可是,苏晚雪的态度越来越坚决。
起先她不认为能去成,所以只当是练习。
现在确实可以去了,她不想离开丁玉峰的心,就越强烈了。
丁玉峰耐心地劝。
苏晚雪把房间一关。
背靠着房门,看着丁玉峰道:“你一定要让我去?”
丁玉峰道:“要去的!在总政好好学习。
以后如果有拍电影的机会,你也多接触接触。
这条路,我替你想了很久了。
是可以一直接下去,波动很小的路。
你就给我一次帮你做主的机会好吗?”
苏晚雪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出了名,
不和你在一起了?”
丁玉峰道:“什么呀!你要是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我不认为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苏晚雪没有否认。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门。
把门反锁。
然后慢慢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她就这样,面对着门,把自己脱的精光。
然后双手抱胸站着。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随后缓缓地走到苏晚雪的身后。
把苏晚雪揽入怀中。
苏晚雪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
转身扑进丁玉峰的怀中。
用颤抖的声音道:“你如果一定让我去。
那现在就要了我。不然,我不去。”
看着苏晚雪无比坚决的态度。
丁玉峰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抱起苏晚雪放到床上。
丁玉峰热烈的吻着苏晚雪。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
苏晚雪已经完全迷失在成吨的多巴胺中。
整个身体都在战栗。
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进行的。
她如在云端。
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直到,她终于昏沉沉的睡着了。
孙法芳听到房间里传来女儿的‘呻吟’声。
几次都想敲门进去。
可是,终于还是一生气地坐回在饭桌边。
两人还没有结婚,就已经走完了这关键一步。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里面风平浪静之后。
丁玉峰才穿戴整齐地出门。
丁玉峰道:“阿姨,我和晚雪商量过了。
她明天会去报到,明天我就不去送了。
免得两头里都不好受。”
孙法芳叹了一声,只是很勉强的笑了笑。
等丁玉峰走后,她立刻钻进房间。
被子外面,苏晚雪洁白的大腿伸出来。
看得孙法芳直晃眼。
坐到床边。
苏晚雪却有点发愣地看着窗外道:“妈!
他好像还是忍住了,没冲破最后的线。”
孙法芳一愣。
揭开被子,在被单上找了找。
没有发现破身子的痕迹。
不禁问道:“真没进去?”
苏晚雪脸色通红地道:“没有!”
一度她以为,已经修成正果了。
后来,她才知道,丁玉峰并没有完全的夺走。
丁玉峰的意思是。
少女和女人,是两种生物。
如果以后要走表演路线,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少女这种状态。
而且,丁玉峰知道苏晚雪很想把纯洁保持到结婚的那一天。
所以,丁玉峰还是决定尊重苏晚雪。
孙法芳愣了半天才道:“这小子,太坏了!”
苏晚雪不明所以。
孙法芳解释道:“他都这么敬你,你以后还怎么嫁给别人嘛。
他已经把你的心牢牢的给抓住了。而且,你的全身也被他看光了。
甚至都被他.....任何哪个女人,恐怕都无法对这样的男人放手了。”
苏晚雪这才反应过来道:“妈,这辈子,我肯定是嫁给丁玉峰啊。”
第111章 等我回来
孙法芳没说话。
作为过来人。
她清楚地知道,爱情就像新鲜的水果一样。
很容易腐坏变质。
甚至连保质期超长的干果,也免不了会被虫蛀。
一切事情,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悄然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是肯定的。
只有死之后,也许才能盖棺定论。
“去了京城,你要好好学习。”
苏晚雪虽然十分不想走,可是刚才已经被丁玉峰‘蹭’的不得不答应。
现在她只觉得全身发烫。
第二天走的时候。
丁玉峰果然没有来送行。
苏晚雪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终究是有些失落。
可就当她依依不舍与家人告别,目视着站台渐渐后退的时候。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站台的最后一根立柱边上。
苏晚雪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从车窗中探出头去,看着丁玉峰喊道:“等我回来!”
丁玉峰往前走了两步,继而站住。
看着列车远去。
丁玉峰当然不会等着苏晚雪回来。
最晚明年,他就会去京城。
去之前,他要先把程书文这边的事情,处理清楚。
否则,就算到了京城,人家要是一直惦记着。
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五天后,丁定山突然很神秘地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到这个地址去。”
丁定山把地址给丁玉峰看了一眼,便把字条给烧了。
丁玉峰见丁定山这么慎重,不由的也认真起来。
丁定山见丁玉峰有点紧张。
不由宽解道:“老左那边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这次可能是特情处的首长特别抽出时间来考察你。
不过,你也不要紧张,按正常来。
毕竟你是不是有真本事,那些人都是火眼金睛。”
丁玉峰觉得事情有点搞大了。
他紧张的倒不是考核。
虽然真进了秘密部门,程家来的压力会被瓦解。
但是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掉进了更大的牢笼里?
他并不想卷入更多的纷争。
只想躺平过点平淡的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真得很难。
说归这么说,考察他还是会去。
毕竟现在还只是猜测。
再说了,能不能进入特殊部门还两说呢。
第二天,他独自一人,来到浦江路。
这边很多老式的建筑,就在路边。
厚重的实木门,独门独院的,十分的幽静。
丁玉峰看了看院门口的门牌号。
见到了地方。
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静静地站着。
足足等了一分钟,丁玉峰正准备再去敲门的时候。
门上突然推开一个窗口。
里面一个声音传出来。
“whom?”
标准的美式发音。
丁玉峰朝边上门牌再看了一眼,确实地址没错。
丁玉峰估计应该是自己在资料里说自己会英语。
所以,才会有这一出。
“I have a intment here!I’m 丁玉峰。”
小推窗‘叭’地关上了。
没一会儿,大门上的一个小门缓缓打开。
门一开。
丁玉峰恍了一下神。
一个美的晃眼的女生,俏生生地站在门边。
丁玉峰稍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目光给收了回来。
“谢谢!”
丁玉峰走进门。
女生把门重新关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整座三层楼的别墅也安静异常。
杂草,废弃的家具,胡乱的填充在院子里。
再加上别墅外表破坏的痕迹。
一切都在表明这里已经荒废有段时间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别墅。
丁玉峰预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并不是丁定山口中的首长考察。
首长考察根本不会选择在这样的环境中考察。
这更像是一个测试。
“自己进去吧!”
女生把门关好后,双手抱胸守在门边。
朝丁玉峰抬了抬下巴。
示意丁玉峰自己进别墅。
丁玉峰苦笑。
玩这一出?
考察游戏?
摇了摇头,丁玉峰朝别墅大门走去。
别墅的大门是双开门。
门上贴了一张纸。
用俄文写着:如果我是你,我会推左边的门进入。
一般人会用右手推门,推的自然是右边。
丁玉峰推开左边的门,走进别墅。
他看了一下右边的门。
右边的门后有个机关,如果推开的话。
直接一桶石灰就翻了下来。
门下的人,立刻就会刷成白人。
所以,这是测试自己是不是能看懂俄文吗?
太小儿科了吧。
丁玉峰朝别墅的客厅看了看。
客厅里都是灰尘。
倒是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而且,有一些杂乱的脚印,通往一楼左侧的一个房间。
丁玉峰没有迟疑,直接往左侧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
便看到两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左侧一股劲风朝他袭来。
我去。
搞什么鬼。
丁玉峰直接就往后退。
只见一根棍子,狠狠地砸了下来。
在他鼻子前打下去。
幸好他退的快。
不然这一棍子直接就能把他给干倒。
不死也晕。
是谁下这样的死手。
难道不是考核?
丁玉峰还在思考。
身后便传来劲风。
丁玉峰连忙收住心神。
侧眼一看。
正是刚才开门的女生,此时正一脚踢来。
丁玉峰再不多想。
王八拳早已应激运转。
见状,丁玉峰根本不躲。
直接错开女生的腿,整个身子往女人身上一靠。
女人身上还挺软和。
不过,丁玉峰全身都是硬的。
就好像一个铁人主动迎上一团肉身一样。
女人直接被靠飞出去。
撞到沙发上,然后才扑倒在地。
只一下,就一动不动了。
丁玉峰没想下死手,所以已经收了至少五成的力。
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女人这么不经打。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考虑其他的了。
门内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出来。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丁玉峰不再多想。
专心对敌。
对方手头上有武器。
一人手持木棍,一人手持匕首。
丁玉峰不确定自己能否对付两名手持武器的人。
所以,慢慢地往别墅大门边退。
两人直接呈扇形围了过来。
隐隐地挡住了他离开的路。
手持木棍的人,朝沙发边不知死活的女人看了一眼。
强压着怒火,不紧不慢地朝丁玉峰逼近。
丁玉峰已经看出,对方是个高手。
这种情况下,还能压住怒气。
丁玉峰被逼到架子边,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块湖石。
三人形成对峙。
第112章 一场考核
“咳咳!”
女人苏醒过来,可是咳出一口鲜血。
两人齐齐脸色一变,朝丁玉峰扑来。
正在此时,丁玉峰也动了。
把湖石往匕首男身上一扔,整个人却持棍男这边冲来。
持棍男手里的短棍有七十公分长。
半抡起来,朝丁玉峰的脖子砍下。
一寸长,一寸强。
丁玉峰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所幸丁玉峰的身体柔韧性很好。
顺着棍锋就把头给矮了下去。
同时,手掌撑地,双腿腾起上翻,卷向持棍男子。
持棍男子仗着体型强壮,想要硬扛住丁玉峰的腿。
可是,他还是大意了。
根本没有料到丁玉峰全身都是劲力。
“砰!”
持棍男直接就被侧踢挂到。
与此同时,丁玉峰已经双手撑地,来了半空翻身。
翻在半空的另一条腿,也挂在持棍男的头侧。
同一个位置,被两次击中,势大力沉。
持棍男直接被挂倒一边,头晕眼花。
连手里的棍子都掉落了。
丁玉峰翻转后,单膝跪地,一只手,直接捞过滚到手边的棍子。
此时,持匕首的男子,才反应过来。
他有点迟疑不敢向前。
他不敢向前,丁玉峰却不迟疑。
直接一棍脱手甩出。
直击对手面门。
同时,丁玉峰整个人跟了上去,一个虚招朝对手怀中踢去。
等对手格挡了棍子,急急用刀朝他腿上削来时。
丁玉峰已然撤了虚招。
一个半转身,已经出现在了对手的左侧。
丁玉峰一拳击出。
对手心慌,还想用刀去补位。
可是,补是勉强补到了。
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再一看时。
原来,丁玉峰这一拳也是虚招。
杀招是肘击。
一肘,正击中在他的背后背心。
“噗!”
匕首男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晕死过去。
倒的干脆利落。
丁玉峰这才转身朝持棍男看去。
持棍男显然还在头晕中。
眼见着丁玉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丁玉峰直接一脚。
正踹在男子面门。
持棍男的话都吞了回去。
直截了当的也晕了过去。
丁玉峰这几下出手,已经试出了力度。
不然,这一脚,就能结果了持棍男。
没下死手的原因。
是因为他,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转身走进刚才那个房间。
房间里两张椅子。
椅子背靠背放着。
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
嘴里还塞了破布。
两人似乎都被打过。
看到丁玉峰进来,两人剧烈的挣扎起来。
丁玉峰看了一会儿,没理两人。
而是在房间里找到绳索。
把外面三个人全都绑了起来。
然后像拉死猪一样,把三个拉进房间。
女生大叫道:“放开,你放开我。”
丁玉峰根本没理会。
把三人拖进房间后。
他才有时间,查看整个房间。
这间房间显然整理过。
地面不像外面那么脏。
丁玉峰在别墅里转了转。
楼上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看来,这里还真就是一个临时地点。
现在的情况。
丁玉峰多少也有一些猜测。
出手袭击他的三个人,是一伙的。
这椅子上的两个,可能是另一伙的。
但是,现在他也无法做出什么准确判断。
伸手朝女生身上摸了起来。
“你干什么,臭流氓。”
“啪!”
丁玉峰直接给了女人一个耳刮子。
椅子上,刚才还在挣扎,‘唔唔’的示意丁玉峰让他们开口说话。
可是,丁玉峰给了女人一巴掌后。
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直接就安静了下来。
丁玉峰不动声色地朝椅子上的两个人扫了一眼。
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两人和女人是一伙的。
所以,五个人其实都是一起的。
那这一出?
和自己闹着玩儿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考察’?
丁玉峰没从女人身上搜到什么东西。
口袋的东西,都不能证明身份。
看着被自己一巴掌打懵的女人一眼。
丁玉峰站起身来。
然后,走到椅子上的两个人身边。
摸索了一下。
两人身上倒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两本工作证。
‘最高调查处’?
丁玉峰皱了皱眉。
把这个名字输入到智脑中比对一下。
还确实有。
这个最高调查处是国安的前身。
是专门对外进行情报处理的。
关于这个部门内部的情况,网络上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只知道这是一个很神秘的部门。
直属中央。
也就是说,这五个人都是最高调查处的人?
丁玉峰放下工作证。
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椅子上两个人嘴里的破布给扯了出来。
两人刚才急着说话,这会儿却安静下来,不急着说话了。
丁玉峰反而笑道:“现在,说说吧!”
这个时候,地上的两个男人,也苏醒过来。
两个人的身体素质还都不错。
可是,这次算是碰到了硬碴子了。
椅子上一个道:“我是李淼,今天是我和蔡坤负责考核你。
可是,出了岔子,这三个人追着我们到了这里。
并且把我们给控制了起来。”
丁玉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李淼看丁玉峰不信,连忙把丁玉峰的资料说了出来。
并且,还说到了左宗明和丁定山的名字。
示意两人真是考察的人。
丁玉峰伸手指着地上的三个人道:“那这三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李淼道:“暂时还不清楚。
你先把我们放开,我们有办法问出来。”
丁玉峰却没有放开椅子上两人的举动。
而是风轻云淡地道:“既然这样,也不用问了。
我看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不如直接杀了吧。”
说完,丁玉峰亮出手里的匕首。
李淼和蔡坤都紧张起来,连忙阻止。
“不行,这三个人还有价值。”
丁玉峰却是不听,把匕首比划了几下。
地上的孙学军,就是持棍的那个。
朝李淼道:“放心吧,他不会动手的。”
丁玉峰看向孙学军,匕首架在了孙学军的脖子上。
孙学军眯着眼看向丁玉峰道:“你已经猜出我们是一伙的了。
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对吧!
这么玩,有意思?”
丁玉峰在见孙学军这么笃定。
便知道,对方也看出了破绽。
把匕首往边上一扔道:“所以,你们唱这一出。就有意思了?”
第113章 解渴啊
孙学军倒也光棍,直接道:“你的简历我们都看过了。
上面想让你到我们小队来。
我们想看看你够不够格。”
丁玉峰道:“打晕我,来看我够不够格?”
孙学军道:“我们会对你进行意志力考验。
看你在危机的情况下,会不会出卖组织。
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加入组织。
还没有组织认同感,这种情况下。
我们可以清楚地考核出你的意志力。”
丁玉峰细细地想了一圈,然后道:“所以。
你们其实是想把我绑起来,然后打我一顿?”
孙学军没说话了。
按计划,肉体上的折磨肯定会有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们算计了十几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唯独没有算到。
他们会被丁玉峰打败。
丁玉峰的履历,可没有提过会功夫。
功夫还很厉害。
也即是说,他们太轻信资料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们太轻敌了。
以为是考察新人,反而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这是一次重大的失败。
孙学军做为队长,责任很大。
如果是实战,现在已经可以判定这个小组阵亡了。
丁玉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孙学军奇怪地道:“你要走?”
丁玉峰道:“我这人喜欢平淡,你们这个小组似乎要喊打喊杀的。
我觉得我不适合你们这里。
所以,你们也别考核我了。
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
说完丁玉峰掉头就走了。
开玩笑。
他查到,这个最高调查处的人,大概率是会外派的。
也许一连着好几年,都会在国外。
他可没那个兴趣。
而且,这算是特工一行了吧?
看着刺激,可是居无定所。
死了,也只能默默无闻。
丁玉峰不觉得自己适合干这个行当。
要早知道是干这个。
他是根本不想丁定山做这个推荐。
难道是自己的简历写的太优秀了?
也是。
这年头,能同时会几门外语的人,还是极少数的。
现在丁玉峰只希望自己暴揍了这些人一顿。
能让对方打消考核自己的念头。
应该会吧。
毕竟三个被自己打的都不轻。
两个都吐了血。
这种伤,不养个个把月,好不了。
丁玉峰离开后。
孙学军立刻挪过去,背着手抓起地上的匕首。
然后给洪炳火割开绳子。
烘炳火随后给所有人都解了绑。
李淼道:“队长,这个丁玉峰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孙学军道:“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可以被瞧得起的地方?”
李淼没看到孙学军被放倒的过程。
一边的洪炳火摇头道:“刚才是我被丁玉峰三招放倒的。
其中两招还是虚招。我怀疑,那小子刚开始就猜到有猫腻。
不然早就下狠手了,真要是实战,我们三个早就是尸体了。
队长也是两招就被放倒了。”
李淼这下不说话了。
单对单过招,李淼从来就没有胜过洪炳火。
离孙学军的身手,更是差好大一截。
对方确实有瞧不起他们的资格。
虽然武力值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但关键是这个丁玉峰还是个农业专家。
而且还会架设电台,修建水电站。
还会外语,不止英语。
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从武力到智力,人家是全方位的碾压他们。
就算特工方面的专业知识,这个丁玉峰可能不熟。
但是,稍加训练,一定比他们强。
这就是事实。
张娇道:“他看不上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
不想进我们小组,我们还不收了呢。”
张娇恨恨地道。
她的身体被丁玉峰给摸光了。
这对她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
孙学军却突然一笑。
四人都看向孙学军。
孙学军道:“错,他不想进,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愿。
有比这个更让人解气的反制手段吗?”
洪炳火道:“队长,强扭的瓜不甜。”
孙学军道:“我管他甜不甜,解渴就行。
咱们队里就需要这么一个人。
不然,你们一个个都眼睛朝天,以为天下第一。
再说了,有这样的一个队友。
咱们出任务的成功率也高不少啊。
我回去就打报告。”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一顿火力输出,竟然换来了这么一个后果。
回来后,丁定山问起考察情况。
丁玉峰也没有说。
丁定山以为是有保密要求,也就没有多问。
结果等了三天。
一纸入伍通知书送了过来。
‘丁玉峰同志:
在这次征集兵团战士中,你志愿响应征召。
以实际行动,保卫国家,保卫革命路线。
现在你被光荣的批准为兵团战士。
望于九月二十八日早八点,前来街道办集中。
南部军区滇边生产建设兵团。’
丁玉峰看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心中便是一沉。
这绝对是程家出的手。
自己根本连征兵的报名都没有报。
而且现在征兵名额多紧张?
两三百人的征兵,往往是十来万人在竞争。
多少人千方百计的找关系。
就是为了能当兵。
可是,他一没报名;二没有体检。
怎么就直接发了入伍通知书呢?
这得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呢。
丁定山看到这个通知书。
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胡闹!
有些人,为了私欲,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丁玉峰看着愤怒的丁定山,却知道这种事情,无法改变。
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程书文可以干得出来的。
这必然有程立的身影。
程立要动手之前,肯定是对他的家庭有了解。
哪怕是知道丁定山是在市公安局情报处三科。
他还是出手了。
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有人去查。
而且,涉及到部队。
就算丁定山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查得到的。
人家是笃定自己这边没有办法。
现在入伍通知书已经下发了。
这就意味着,调档的工作已经开始。
说不定自己的档案,已经在寄往滇边的路上了。
他敢逃避兵役,不去滇边省吗?
他敢。
但是,他不能。
当逃兵,在这个时代是最不能被理解的。
这会牵累整个家庭。
丁定山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这么愤怒。
谁都知道,真要去了滇边省。
那就是进入狼窝。
程家一定在滇边省做了针对性的安排。
丁定山也是部队出身。
知道每个团营都有自己的土规矩。
如果有人故意整人,这个是没法管的。
可是,他更知道。
军令如山。
在不能证实这份入伍通知书是假的情况下。
就必须得遵守。
而这份通知书送达的时间是今天。
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七日了。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就得走。
对方根本没有留时间给他们反应。
第114章 都是杀招
徐秀梅怒道:“我还不信了。
他们敢这么公然玩弄手中的权力。”
丁定山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也无法证明这个入伍是假的。
现在去与不去,都是一个问题。
不去,就是恶意对搞国家征兵政策;
可是去,也有问题。
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去?
一旦小峰应召去了。
那伙人,会不会把这个入伍通知是假的消息给捅出来?
然后倒打一耙,说我们走了关系,弄虚作假。
两边都是杀招。”
徐秀梅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连环计。
丁玉峰道:“那现在只能防一头了。
向征兵办先把事情给捅破?”
丁定山苦笑摇头。
“对方早就防着了。
我们和征兵办说这是虚假征兵,没有用。
征兵办也只能向滇边省的征兵人员反映问题。
而且,我们现在举报,百分百查不出虚假征兵的事情。
但等小峰去了兵团,人家要收拾小峰的时候。
虚假应征的事情,就会被爆出来。
到时候,直接就是军法处置了。
不会到地方的征兵办来。”
丁玉峰默然道:“难道,这就没办法了吗?”
丁定山道:“办法当然有。
我们不仅要向市征兵办报告,
还要向滇边省生产建设兵团的总部打报告。
至少要表明,我们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把他们用这条害我们的路,给堵死。”
三人商量了一下。
分两步走。
一边按入伍通知上的要求准备;
一边多方报告,说明情况。
万一对方要拿这个说事,也有案底可查。
当下丁定山让丁玉峰写亲笔信。
一封写给市征兵办;
一封写给此次来沪市征兵的兵团领导;
其他几封直接寄给了滇边生产建设兵团的总部。
征兵办和兵团征兵领导,丁定山去负责送信。
写给兵团的信,丁玉峰去邮局寄出去。
晚上回来后。
丁定山那边并没有什么进展。
市征兵办说,审查的工作是部队在做。
他们管不了。
而征兵的部队领导,只是接了举报信,根本没有给丁定山见面的机会。
他们明天要跟着新兵一起返回滇边,正忙的不可开交。
在他们看来:
只会有人走关系,往部队里塞人的;
还没有人走关系,不想往部队里进的。
虽然丁定山说的事情有点离谱,但是他们真没顾得上。
到了第二天,丁定山送丁玉峰去了街道。
街道上有二十多人穿了新军装,带着行李,正集结待命。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集结地。
人到齐后,会带往火车站。
今天开通了一趟专列前往滇边省。
沪市通过这次征兵的,至少有四百人。
沿途还有其他城市应征入伍的新兵要上车。
丁定山从街道直接去了单位。
一进门,左宗明就找过来道:“好消息。
你家小子被上面看中了,你看,这是什么?”
丁定山接过左宗明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打开一看,这是一个是特殊的任命文件。
文件开头,盖有‘机密’的章。
丁定山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左宗明见丁定山表情怪异,不由问起情况。
得知丁玉峰已经在去往滇边生产建设兵团时,也吓了一跳。
按理说,这边没有准信。
丁定山不可能再安排丁玉峰去征什么兵啊。
这什么情况?
丁定山也没隐瞒。
把他们没有申请入伍,却收到入伍通知书的情况说了遍。
左宗明道:“有人要搞小峰?”
丁定山直接点头。
左宗明没有接着细问。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要搞丁玉峰。
他只需要知道丁玉峰这个人,人品没什么问题就行。
丁玉峰没有问题,那就是搞丁玉峰的人有问题。
现在,关键是要把人给拦下来。
问了丁玉峰还只是在街道集结。
火车是中午出发之后。
左宗明直接回办公室打电话。
孙学军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大吃一惊。
他们看中的人,竟然被部队给截胡了。
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丁玉峰这样的人,到部队上,算是大材小用了。
孙学军连忙去找首长。
“首长,这个丁玉峰,人才难得。
有一说一,我们几个比不上他。
您这里能不能和部队上打个招呼。
把丁玉峰给留下来。”
首长苦笑道:“电话我打了。
人家没给这个面子。
应该是丁玉峰得罪了什么人。”
孙学军更急了:“那就更不能让他去部队了。”
首长道:“反正丁玉峰的任命,我已经给你们下达了。
人是你们要的,我也给你们了。
能不能把人要回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在我这里,丁玉峰已经是你们小组的人了。
如果部队不放人,那你们是不是好好利用一下。
这次征兵的,是滇边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正好就是在边境上。”
孙学军想到自己的任务。
立刻就想到了变通的方法。
他们的身份,原本就是不见光的。
出来活动,都是要用其他身份的。
丁玉峰现在通过征兵的形式,直接到滇边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省了他们的力气了。
得了首长的指点。
孙学军立刻回到组内,对张娇道:“暗月,你快去。
去往滇边省的征兵车,中午才出发。
你去找到丁玉峰,就说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现在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服从分配在滇边稳定下来。
接下来,让他安心训练,到时候会有任务叫他。
暗月,你正好一起去滇边。
你的任务,我随后给你。
正好,你负责把组里的规矩告诉他。
我们几个拿到准确的任务信息后,就会过去。”
张娇不想去。
她不想看到丁玉峰。
李淼道:“队长,还是我去吧。张娇受了伤。”
孙学军瞪了李淼一眼道:“我难道不知道她受了伤。
她在滇边还有其他任务要做。
你过去,你是想替代她的任务吗?”
李淼缩了缩脖子,给了张娇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张娇见孙学军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立刻出发。
她的伤,还算好。
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对方应该是手下留了情。
不然,就不是吐两口血那么简单了。
尽管如此,张娇养了几天,脸色还依旧惨白。
第115章 美女与新兵
她手里有各种特别部门开出来的介绍信。
在专列开车前,直接找到列车长安排上了车。
列车长看她受了伤的样子。
还专门腾出一个铺位给她休息。
女人长的美,有时候确实很有优势。
张娇上了车,没急着去找丁玉峰。
等车开了出了沪市,她吃过了午饭,才往车厢走去。
她一出现在新兵车厢,立刻就吸引了一群所有士兵的注意。
刚才还拉着歌呢,现在都傻了眼。
这是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女人。
丁玉峰还在想着心事的时候。
才突然发现张娇默默地站在他的座位旁边。
丁玉峰十分惊讶。
竟然在车上看到这个女人。
张娇语气生硬地道:“你是想在这里谈,还是跟我到一边去谈?”
丁玉峰看着边上全是竖起来的耳朵。
直接站了起来。
带队的指导员,走过来问道:“姑娘,你找我们这位新兵同志有什么事吗?”
张娇脸上突然浮现一丝幽怨的神色。
“指导员同志你好,我就是问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指导员结合张娇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猜出。
两人是恋人的关系。
这姑娘还真是,竟然追到火车上来了。
指导员看了丁玉峰一眼。
确实是个帅小伙。
指导员朝车厢当头指了指,对丁玉峰道:“和人家姑娘好好说清楚。”
丁玉峰只好道:“是,指导员!”
指导员看两人走开,便也回到座位上。
哎,自己要是有这么漂亮的恋人,还当什么兵啊。
部队里,全是光棍。
连母猪都能看出花来。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丁玉峰看见女人跟着自己走到车厢中间。
一股香风袭来。
丁玉峰皱了皱眉。
这女人这么漂亮,还喷香水,真是来出特情的吗?
吸引注意力的还差不多吧。
把目光转向窗外。
看着一排排倒飞的农田庄稼。
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到了昌南市;
想到昌南市,丁玉峰就不免想到了苏晚雪。
不敢多想,连忙把心思转开。
西江省出去后,再过一天,才能进入贵省。
到滇边应该是三天之后了。
离京城是越来越远了。
张娇看看左右,小声地道:“我叫张娇,你也可以叫我的代号:暗月!”
丁玉峰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包烟,自顾自地点着。
张娇往后退了半步,讨厌地皱起鼻子。
见丁玉峰不回应自己。
换一个场合,换一个人,她早就不耐烦了。
不过。
想起丁玉峰给自己的一巴掌。
张娇现在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狠狠地瞪了丁玉峰一眼。
可是,丁玉峰甚至都没有看自己。
张娇有些生气。
这人都看不上他们。
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样的,非要粘上来。
现在,她只想快速交代完任务。
“你被我们小组录取了。”
丁玉峰虽然有这个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还是给了一些反应。
看向张娇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城了?”
张娇道:“不用。新兵的身份,正好是一个掩盖。
我们最近的一项重要任务,会在滇省边境进行。
接下来,我就是你的联络人。
我会协助你了解小组内部的一些情况。
并指导.....协助你完成一些专项的训练。”
丁玉峰听到张娇这么说,顿时大失所望。
难怪张娇不是在开车前出现,而是在开车后出现。
这没帮自己什么忙不说,反而还要让自己接着当新兵。
那自己当初起心动念要加入特殊部门的目的。
算是彻底失败了。
既然这样,他还参加这什么小组干嘛?
“对不起,我对你们这什么小组不感兴趣。
上次就已经和你们说过了,现在更是。
而且,你们所谓的什么任务,也不需要和我说。
我也不需要你们协助我什么。
事情到此为止。”
说完,丁玉峰把烟头捺灭。
直接坐回位子上。
只留下张娇在摇晃的列车中间,有些凌乱。
她没有听错吧。
丁玉峰竟然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他们。
“你有什么了不起!”
张娇怒容满面地回到车厢。
直接就坐在了丁玉峰的对面。
把坐着的两个新兵,吓得都站起来让了位。
和丁玉峰坐一起的新兵,看两人目光中都有杀意。
也连忙站起来道:“我去接点水。”
指导员走过来,朝丁玉峰问道:“你怎么回事?
让你好好和人家姑娘说,你怎么还让人家这么生气?”
丁玉峰道:“指导员,我不认识她。”
指导员才不信丁玉峰的鬼话。
而是看向张娇道:“姑娘,你追上车,难道还要陪着去滇边省吗?”
张娇道:“指导员同志。丁玉峰他欺负了我。”
欺负在这个时代,有特定的含义。
这话一出。
不仅丁玉峰脸色变了。
指导员的脸色也变了。
所有新兵都恨不能把耳朵贴过来听。
张娇接着道:“他欺负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我追过来,就是要他一句明白话。
丁玉峰,我不管你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事实已经不可改变。
你认不认,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你没有退后的余地。
我也没有。
我这次出来,就是跟定你了。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丁玉峰道:“强扭的瓜不甜。”
张娇下意识地道:“但解渴!”
哗!
整个车厢的人,都惊呆了。
这女孩,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敢爱敢恨吗?
张娇脸腾的一下也红了。
不过,她好歹受过训练。
一些东西,已经脱敏了。
不会像普通的女生那像害羞。
如果需要害羞,那也应该是任务需要。
丁玉峰皱眉道:“是吗?那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渴。”
说完,丁玉峰直接坐到了张娇的身边。
张娇连忙往窗边坐了坐。
丁玉峰得寸进尺,又往里挤了挤。
就是两个人的座位,张娇逃无可逃。
张娇道:“你.....”
丁玉峰道:“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你可以让我滚远点。”
言下之意。
你要是开口让我走,就相当于是默认让我退出。
张娇当然听懂了丁玉峰的意思。
因为,她一直都是在表达丁玉峰在事实上已经加入小组的意思。
现在,丁玉峰就是要逼她表态。
她能表什么态?
张娇咬咬牙,直接抱住丁玉峰腰,脸贴在丁玉峰肩头。
“不,我不要你走。你想怎么样,都合适。”
第116章 成功拿下
被张娇突如其来的一抱。
丁玉峰的脸都吓白了。
我去。
这女人真能豁得出去。
反倒整得丁玉峰没脾气了。
连忙把张娇的手扳开,丁玉峰满面通红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刚才这一幕,早就被一众新兵看在眼里。
这可真比电影精彩多了。
指导员都看得面红耳热的。
瞪着边上的人道:“看什么看,都回去坐好。”
指导员这下也不好来赶张娇走了。
这是要合好的样子。
被张娇挤走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坐哪儿。
张娇看到丁玉峰不好意思地坐回去。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
原来,也有丁玉峰怕的。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坐到丁玉峰身边。
对着两个站在边上的新兵道:“不好意思哈。
你们坐你们的啊!”
两个新兵硬着头皮回来坐。
接水的新兵也回来了。
好家伙,自己没位置了。
张娇往丁玉峰身边挤了一下。
对接水的新兵道:“麻烦你了,我能在这里挤一挤吗?”
张娇一边说,一边往丁玉峰的身上靠去。
硬生生地在两人座里,又腾出半个屁股的位置。
接水的新兵怎么好意思挤着张娇坐啊。
他可没有丁玉峰那么厚脸皮。
那边指导员站起来解围道:“你坐这边来。
这边三个人的位置,大家挤一下。”
车上的新兵就没有一个胖的。
三个人的坐位,挤四个人很好坐。
张娇扬声道:“谢谢指导员!”
指导员苦笑道:“你们聊,你们好好聊。
好好的,有什么说不开的。”
张娇重重地‘嗯’了一声。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张娇有点累了。
把头靠在丁玉峰的肩头休息。
丁玉峰有些无语。
他现在又不要太强势。
只要稍稍强硬一些,立刻就会成为全车人的公敌。
他可不想,还没有到部队,就让大家对他有看法。
认为他是当代的陈世美。
张娇这是算计好了。
“咳,咳!”
张娇时不时的会轻咳两声。
丁玉峰立刻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上次自己给她弄出来的伤。
内伤,没有那么快恢复。
到了晚饭的时候。
有列车员来送饭。
张娇化身成小女人,帮着丁玉峰拿饭,递筷子。
看着满车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丁玉峰受不住了。
心道:不行。
这样下去,张娇肯定还有更多的招数拿捏他。
以柔克刚。
丁玉峰算是怕了。
“暗夜!”
张娇一愣,不明白丁玉峰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代号是‘暗月’啊!
丁玉峰道:“我的!代号,暗夜。”
张娇脸上一喜。
这就是同意了。
“一言既出!”
丁玉峰苦笑道:“什么马都难追!
好了,姑奶奶,现在,我想一个人待着。
有什么事情,到了滇边再说?”
张娇早就不想待了。
听丁玉峰赶人。
她立刻就站起来。
见很多人朝她看过来,她觉得还是要交代一下。
扬声道:“晚上了,那个你要好好吃饭,下车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这才走掉。
丁玉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女人就是难搞。
果然,张娇达到目的离开后。
接下来的两天,再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们这群新兵。
在火车上,硬坐了三天三夜。
再好的精神,也磨的没有气力了。
恨不能找块平地,直接就躺倒睡觉。
专列在昌南上了一批兵。
在沙市又上了一批兵。
十来列车厢,一千多号新兵,朝滇边的明市驶去。
车厢内激荡着拉歌的声音。
你方唱罢,我上场。
整个车厢里,都燃烧着热血与激情。
到达明市后。
已经有军车到站接车。
张娇已经知道丁玉峰会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总部的驻地进行统一军训。
新兵连里,一般都会待到三个月。
张娇找到丁玉峰道:“我们听说,你是得罪了人,才被弄到滇边的。
但如果你在新兵连表现出色,应该可以打破很多人的算盘。”
丁玉峰却没有张娇这么乐观。
程家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弄到滇边。
应该早就安排好自己的去处了。
除非他表现的特别优异。
连军团首长都能关注得到他。
这种情况下,才有可能打破程家人的如意算盘。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他不知道程家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又是安排了什么样的人来算计自己。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另一个问题是,他根本不想太出风头。
真要是进了兵团首长的眼里。
在他看来,无异于进了另一个狼窝。
他是真不想卷。
丁玉峰懒得和张娇多说。
张娇道:“我这段时间会在明市附近待着。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直接找我。”
丁玉峰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情会找张娇。
要找,也是张娇有事来找自己。
军车一路往南开。
越开路越难走。
从明市到兵团总部驻地,又走了半天。
大家都说,这怕不是直接奔赴边境了吧。
可事实上,军部驻地离边境还有两百公里。
到了兵团驻地后。
已经是半夜了。
大家下车集结,教导队的人过来点名。
喊到名字的会在一个队里。
丁玉峰和一大帮人被带到了一个大营房里。
营房里全是铁架子床,上下两层。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床。
估计这一个营房能睡几百人。
丁玉峰排在队伍里。
老兵带着队,一个个指定床铺。
并告诉早点休息,明天要分班。
丁玉峰这也是第一次入伍,一切也觉得很新鲜。
不过,大家已经在火车上熬了三天。
然后在卡车上又晃了半天。
早就扛不住了。
随便把铺盖一铺,倒头就睡了。
不一会儿,偌大个营房里,呼噜声响起一片。
丁玉峰调整内息,很快也入睡了。
有几个小时休息,丁玉峰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大家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
他就醒了过来。
外面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
嘹亮的起床号一响起,教导队的人就冲进了进来。
大呼小叫地道:“起床,起床,十分钟后在外面集合。”
丁玉峰尝试着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一边看着智能的分解图一边叠。
还似模似样的。
十分钟,他准时来到了营房外的训练场。
这个时候,训练场上才来了十来个人。
第117章 新兵连
第一天,显然教导队还并没有给大家下马威的意思。
等人到齐了,只是进行了基础的整训。
分中队,中队下面分班。
分配训练员。
日常行动,以班为单位。
十人一班。
接下来,每天大家就是站军姿、列队、走队列、跑步。
这些都是基础项目。
大约过了半个月。
大家有点模样了,才开始加入体能训练。
每天把人练的像一条死狗。
一个月后,才开始进行军体拳、军事知识学习。
这个时候,慢慢体能也要加强度了。
还有会实弹射击,各项考核。
半个月后,从教导队换成了连队。
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兵连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每天五公里越野就是雷打不动。
刚开始是空着手跑。
后来就是背着行李装备,扛着枪跑。
绝大部份的时间都是练体能和队列,磨练的是团队协作与意志力。
而在这方面丁玉峰无疑胜过大多数人。
所以,进新兵连一个月后,他就成了标兵。
各项考核都雷打不动的在前五名之内。
这还是丁玉峰收着一点。
不然,每项考核都拿第一也有可能。
尽管这样,亮眼的成绩,还是引起了兵团机关的注意。
但是,很不巧。
他们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
并不是主力部队。
兵团虽然名义上有二十万人。
但事实上,现役的军人也不过就是三千人。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地方上的干部、转业的军人和各地的知青。
这次征兵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作战准备。
而是加强建设兵团军事骨干力量,新兵是要分配到各个团场的。
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多强的素质。
生产建设兵团主要还是生产为主。
整个兵团最大的主业就是十几万的橡胶林。
向国家完成天然橡胶的生产任务,才是关键。
虽然丁玉峰是好兵苗子,但兵团机关也只能当普通兵来用。
所以,就算是注意到丁玉峰的表现。
兵团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话分两头。
程书文一直想在沪市见上苏晚雪一面。
可是,当他解禁之后,却一直被程立给拘束着。
根本不允许他出去和苏晚雪见面。
当程立得知苏晚雪已经去了京城后,才把程书文解禁。
在程立看来,苏晚雪的心已经在别的男人身上。
程书文还这么上头,简直是没有出息。
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让程书文和苏晚雪有机会见面。
当程书文得知苏晚雪去了京城之后。
心里那个恨就全都洒到丁玉峰身上了。
在程书文看来。
如果不是丁玉峰‘强取豪夺’,他就不会失去苏晚雪。
有苏晚雪在,他也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
所以,程书文恨不能立刻就把丁玉峰给踩在脚下。
从父亲口中得知丁玉峰已经被征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后。
程书文当即就选择返回瑞丽。
丁玉峰这个时候已经进了新兵连。
没有三个月出不来。
程书文虽然心里着急,但也不得不耐住性子。
他分配的农场是雷丽农场。
整个雷丽,很多地方都是农场的范围。
整个县,兵团三师十一团就驻扎在这里。
程书文走进十一团团部,就像到了家里一样熟悉。
拿着烟酒,程书文根本不避讳。
直接就进了团长马国良的办公室。
说了一会儿话,转达了父亲的问候之后。
马国良从团部叫了一辆汽车,专程送程书文回独立营一连。
程书文虽然才来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不仅已经成了预备党员,而且还火箭一样升到了一连三排的排长位置。
整个兵团只有连级以上的干部,才是兵团的正式兵。
其他的人,虽然挂了级别,其实只能算是管理层。
并不能真正算军人。
所以,程书文这个排长,并不是真正的军籍,顶多只能算是干部。
但这已经是很好了。
手底下管着三十多号人。
一连在山边有一片橡胶林。
连部在山脚下,盖了一片房子,连部的干部都住在这里。
涂春风看到团部的车直接把程书文送回来。
连忙迎上前道:“小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书文道:“连长,我有事和你说。”
涂春风便把程书文带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陋。
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是床。
帘子一拉,晚上就宿舍了。
涂春风有三十多了,老光棍。
一连在这么个山窝窝里扎根,找对象都不容易。
程书文掏了两条烟给涂春风。
涂春风嗬嗬笑着,把烟接了过来。
急吼吼的就拆了一包,点着一支。
涂春风咂咂嘴道:“还是大城市的烟好抽。”
程书文道:“这次回来的急,没带很多。
回头让家里再寄一点过来。”
涂春风笑道:“你说有什么事?”
程书文道:“兵团不是招了一批新兵吗?
现在这些新兵正在新兵连集训。
里面有个我的同学,过段时间,会分到咱们连里来。”
涂春风道:“正式兵?放心,真过来,我肯定照顾好他。”
程书文道:“这个人叫丁玉峰,不过他抢了我的女人。
我恨不能搞死他。”
涂春风一愣,敢情是有仇啊。
涂春风笑道:“那更好办了。
可是把人往下踩,那办法太多了。”
程书文道:“到时候,能不能把这个人交给我?”
涂春风全身一紧道:“小程,毕竟是正式兵,不好乱来的。”
程书文道:“连长,这是你的地盘。
团部都管不到我们这里。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如您一句话管用。
再说了,团长那边再怎么也不会偏帮外人。
对不对?”
涂春风把烟雾吐出来,挡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哈哈,人来了再说,我心里有数。
对了,你答应那个胡小云要到连部做文书了?”
程书文见涂春风提到胡小云。
不由有些迟疑。
胡小云原本没有分到一连。
是他把胡小云弄到一连和自己一起的。
胡小云小巧可爱,有点娇气。
没有苏晚雪,他至少要留一个看得过眼的女人:解闷。
要不然,大山里头,不要闲出鸟来嘛。
现在涂春风突然提到胡小云,程书文便知道连长是什么意思。
毕竟,连长干的那些事情,别人不清楚。
他可是最清楚的。
涂春风对胡小云有心思,他心知肚明。
现在胡小云说每天割胶很累,让自己帮忙想办法弄到连部做文职。
涂春风可能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占点便宜。
谁让胡小云那么惹人眼呢。
换个时间,程书文肯定会直接拒绝涂春风。
他玩的过的女人,那就是他的女人。
他没有分享的习惯。
就算涂春风是他的连长也不行。
可是,现在丁玉峰要来。
他要涂春风出力。
那就不得不有取舍了。
第118章 就怕没要求
程书文道:“胡小云可是我同学。
而且性子比较倔,我也是好话说尽才上手的。
连长,你要硬来,恐怕会闹大呢。”
涂春风只要程书文松口。
只要程书文松口,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说难听一点。
他手下两百多号人。
四五个女知青,他一个都没有打算放过。
年轻女人,再丑也是一块好肉啊。
“你放心。她不是想来连部吗?
这就是好机会。
我可不怕这些女知青提什么要求。
我就怕她们没要求。
没要求才麻烦呢。”
程书文道:“行吧,反正我就当不知道!”
涂春风搓了搓手道:“好,够意思。”
这么多女知青里,就数胡小云最馋人了。
虽然是个二手货,但经过人事的女人,更好玩。
程书文离开后,涂春风巴不得立刻就要把胡小云给叫过来。
不过,想到程书文回三排后,肯定要和胡小云亲近亲近。
今晚不是很合适。
想着胡小云那身段,他心头就是火起。
熬到天黑尽了,涂春风直接到一排,把余曼叫到连部。
余曼是初中刚毕业就上山下乡的女知青。
现年也才十六不到。
懵里懵懂的。
被连长叫到办公室后,余曼还很紧张。
以为是犯了什么错。
还好,连长很和气,又是端茶又是拿吃的。
然后问起她在排里的状况。
最近有些什么思想变化。
余曼慢慢放下了戒备,以为是连长在关心她的学习与生活。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涂春风道:“小曼啊,你是一个积极上进的青年。
下次连里要是有什么提干啊,进步的机会。我会记着你的。”
余曼很兴奋,立刻保证继续保持斗志。
涂春风接着道:“同时呢,你也要更加的积极主动。
比如说,连长我,哪里有不舒服了,你是不是要主动关心啊?”
余曼道:“连长,你哪里不舒服吗?”
涂春风靠近余曼道:“确实有点不舒服。你来!”
涂春风拉着有点发懵的余曼走到帘子后面。
然后拉着余曼的手往裤子里伸进去道:“这里不舒服。”
余曼小女孩一个,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
摸到发烫的东西,还吓了一跳。
“连长,那要怎么才能治呢?”
涂春风笑道:“很简单,你就能治。
只要让我把东西放在你身体里,一会儿就舒服了。”
余曼还不懂什么意思。
可是涂春风已经.....
等到.....,余曼才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正要大叫。
涂春风道:“别喊,你要是要喊了,被别人看到你的丑事。
我可帮不了你。到时候,别人只会说你勾引连长。
放心没事的,一会就不痛了。”
涂春风稳住余曼后,舒服了十来分钟才结束。
余曼早就哭的像个泪人一样。
涂春风不耐烦。
又是哄,又是吓。
终于让余曼止住了哭声。
看着余曼一瘸一拐的走了。
涂春风心满意足的点了支烟。
程书文回到排里。
排里在山谷里建了一排窝棚。
附近都是高山,山峡里有一条湍急的江流,离着不远。
三十来号人挤在窝棚里住着。
程书文讲究,自己单独住了一间。
胡小云会过来打扫。
程书文回来后,先找副排长钱涛问了这些天的情况。
钱涛平时最听程书文的话。
程书文不在的时候,钱涛就是老大。
谁要是不服,钱涛直接就会动武。
听说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没惹出什么事情来。
程书文便回了自己的窝棚。
胡小云进来道:“不是说要回去二十多天吗?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程书文示意胡小云把门关上。
拉着胡小云到床上泄了火气才道:“家里待的没意思。
就回来了。”
胡小云问道:“你和家里,说了我们俩事情吗?”
程书文笑道:“说了一些,没敢多说。
毕竟他们对你不了解,如果一下说的太多。
我怕家里不同意。”
胡小云满脸的欢喜,又沉了下去。
程书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答应要娶她的。
这次回去前,也说要和家里说的。
可是,现在却又是另一套说辞。
程书文也不想和胡小云再多说。
过两天,涂春风把胡小云给睡了。
胡小云就是一个烂女人了。
估计胡小云就不敢再缠着他了。
也就更没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娶她了。
程书文想起李善真,便问道:“听说李善真调到兵团总部了?”
胡小云见程书文更关注李善真,不由冷哼道:“不知道!”
程书文道:“你最近和苏晚雪有通信吗?”
胡小云见程书文还是对苏晚雪念念不忘。
恨声道:“没有,上次写了信,她就再没有回给我了。
肯定是你对付丁玉峰的事情,晚雪知道了。
你弄的我,现在都没有脸见晚雪了。”
程书文想到胡小云可能还有用。
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胡小云道:“行了。
生什么气啊!你是我的人,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等以后结婚了,是她苏晚雪没脸见你的面才以。
对了,我刚从连部过来。
上次你说要到连部当文书的事情。
应该是有点儿谱了。”
胡小云这才真正的高兴起来。
天天和七个女生挤在一个窝棚里。
她都快要疯了。
亲热的吻了程书文,胡小云才高兴的离开。
果然,第二天,连部的通讯员就过来传信,让她去一趟连部。
等她到连部的时候。
连部正在吃午饭。
涂春风让人给胡小云也打了一份饭。
让她先在办公室里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
胡小云有些拘谨。
她听说涂春风的作风有点问题。
眼睛总是往女知青的领口下面看。
所以,胡小云不敢关门。
不过,涂春风谈的话,都是正常谈话。
主要是问了胡小云的学历与一些经历。
胡小云是高中学历,在连部当一名文书,肯定是够格的。
涂春风聊的还是很满意。
胡小云也觉出,这回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看到涂春风把饭吃完。
她也紧赶着把饭吃了两口,抢着去洗碗。
这点灵活劲,她还是有的。
洗完碗,胡小云把饭盒送回涂春风的办公室。
第119章 屈从
涂春风正准备午休了,开门道:“饭盒就放办公桌上就好。”
胡小云见涂春风穿着大裤衩,连忙把饭盒放到办公桌上。
可是,等她回头的时候。
涂春风就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且反锁上了。
胡小云大惊失色。
“连,连长!”
涂春风道:“你调到连部的事情,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这件事情,只要我点个头,就行。
让我点头,也简单,必要的体检还是要做的。”
胡小云脸色惨白。
她当然明白体检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并不想这么轻贱自己。
左右思忖了一会儿,她直接拒绝了。
“对不起,连长!我觉得,连部文书的工作,我可能不太适合。”
说完,胡小云就往外走。
涂春风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他盼这一刻已经有些日子了。
这个时候,岂是胡小云说走就能走的。
当下,直接就把胡小云给抱了起来。
胡小云大叫。
涂春风捂住胡小云的嘴。
然后摔在床上。
按住胡小云,把衣服都扯破了。
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候,涂春风才松开胡小云的嘴。
“你叫,你大声叫。被别人看到,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胡小云当即就愣在那里。
她不怕被连部的任何人知道。
但她怕被程书文知道。
涂春风似乎是知道胡小云在想什么。
“放心,连部的文书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而且,我保证,我们俩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包括程书文。”
胡小云全身一紧。
涂春风感受到胡小云的紧张,再也不忍了。
疯狂的占有了胡小云。
一次,又一次。
胡小云离开连部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
她有点不敢大白天回排里。
在溪水里洗了又洗,等到天黑了,才回到窝棚里。
第二天,她强颜欢笑地收拾东西,去连部。
程书文对胡小云的状态,心知肚明。
却不点破。
而是笑道:“得偿所愿了,终于到连部了。
怎么还拉着个脸呢,我送你去连部。
放心,我一有时间,就来连部看你。
我和连长关系还可以,关照他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宿舍。”
胡小云勉强地笑了笑。
程书文把胡小云送到连部。
关照涂春风道:“连长,胡小云可是我同学。
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
涂春风道:“放心,连部条件虽然不好。
但是吃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胡小云生怕涂春风流露出什么异常。
急着催程书文回去。
涂春风这下开心了。
隔三岔五的就把胡小云找来操练一顿。
胡小云每天以泪洗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了局。
特别是,当她知道涂春风,并不满足于她。
而是把手不断伸向其它女知青的时候。
她便知道,总有一天,这颗雷会爆。
真爆开了,她也会被炸的体无完肤。
所以,她是尽可能的避开涂春风。
甚至因此,也不想让程书文碰她。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她再也没有向程书文提过嫁人的事情了。
直到有一天,团队下来文件。
她在文件中,竟然看到了‘丁玉峰’的名字。
她把文件交给涂春风的时候。
显然涂春风对‘丁玉峰’也很关注。
“怎么是‘借调’,这个借调是什么意思?”
胡小云道:“应该是说,本来是分配到我们连队的。
可是,现在却被借调走了。”
涂春风一拍桌子,嘴里骂道:“靠,人都没过来。还怎么搞?”
他说话,也没有太避着胡小云。
反正现在胡小云越来越顺服他了,连程书文都不让碰了。
这让他私欲得到很大的满足。
甚至都有想娶了胡小云的想法。
可是胡小云却说现在还不想结婚。
涂春风也无所谓。
不结婚他更自由。
这些女知青,他还没有全睡完。
他可不管美丑。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女知青都睡掉。
当然,有些性格有点火爆的。
没有合适的时机,他也不敢太乱来。
他还是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揭开的。
真要是有哪个女人不管不顾的发起疯来。
他也是很头痛的。
涂春风让胡小云离开后,便叫了程书文来商量。
这个丁玉峰被借调的情况也让程书文吓了一跳。
程书文连忙到团部去打听。
可是团部也不清楚。
似乎人在总部机关的时候,就被借调走了。
人虽然是分到了十一团,可是并没有来报到。
程书文连忙用团部的电话,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程立没想到他都安排了这么精细了。
最终还是让丁玉峰给脱钩了。
程立私下里问了总部机关的李参谋。
这才知道,是秘密部门在滇边有公干。
临时把人给抽走了。
应该是无心之举。
李参谋猜,可是能是丁玉峰在新兵连的时候,表现十分优异。
程立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的不安起来。
特殊任务执行结束,直接转正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继续,还是放手!
继续下去,很有可能按不住丁玉峰。
程立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
还没有等程立做出决定。
程书文却帮程立做了决定。
程书文要继续。
而且,他没有和程立商量,就已经偷偷的私下行动了。
他先是搞到了苏晚雪在总政的地址。
然后硬逼着胡小云给苏晚雪写了一封信。
就说,丁玉峰下连队后受了伤。
要残疾了。
胡小云不肯写。
程书文一巴掌打在胡小云的脸上。
“臭婊子,你以为你和涂春风睡了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事告诉李善真,告诉其他同学。
我还要给你父母写信。亏我还想着要娶你。
你就是个贱货。“
胡小云面如死灰。
“不,我是被强迫的。”
程书文怒道:“强迫个屁。
我亲眼看到你半夜三更,主动进了涂春风的办公室。
不止一次,难道每次都是强迫的?”
胡小云看着程书文。
终于,她明白了。
程书文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
而且,他一直是知情的。
胡小云终于还是在程书文和涂春风共同的威逼下。
写了信。
她虽心心里暗暗希望苏晚雪不要收到这封信。
就算收到了信,也不要来。
可是,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中了。
第120章 怀孕了
信寄出去的七八天。
她只觉得反胃。
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起初以为是病了。
后来,闻到食物的味道,她就开始干呕。
胡小云意识,可能自己是怀孕了。
她赶紧找到涂春风道:“我愿意嫁给你。”
涂春风一喜:“怎么改主意了?”
胡小云道:“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
涂春风一愣。
“是我的,还是程书文的?”
胡小云难以置信的看着涂春风。
最近一个月,她都没有和程书文一起了。
胡小云咬着牙道:“你的!”
涂春风却不信。
“鬼才知道是谁的!”
胡小云道:“你!”
涂春风道:“打掉!否则不可能结婚。”
胡小云道:“怎么打?去医院吗?
人家要是问,是怎么怀上的,我怎么说?”
涂春风头大。
眼珠子转了又转。
最后发起狠来,对着胡小云的肚子就踢道:“你忍忍。
只要坐不住胎,就会自己流产。”
胡小云被踢的惨叫起来。
惊动了连部的其他人。
早有人对涂春风的霸道作风不满了。
有些在连部的知青,也围了上来。
涂春风只得做罢道:“她自己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这个时候,胡小云已经晕死了过去。
大家连忙把胡小云抬起来往团部送。
团部有一个卫生所。
涂春风有点着急。
怕人到了团部卫生所,再被查出怀孕的事情。
只好找到程书文,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事情给压下去。
程书文也没有想到胡小云怀孕了。
心里不由一阵厌烦。
不过。
明里暗里,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在知青眼里,他还是要做人。
虽然他故意传出胡小去了连部后,就和涂春风打得火热。
对自己不理不睬。
是个烂女人。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要把自己的仁心善意给表达出来。
所以,他立刻动身前往团部。
在他想来,团部应该也不想连队里传出女知青怀孕的事情。
这种事情,传出来,并不好听。
话分两头。
丁玉峰完成新兵连的训练后。
各科成绩都排在前列。
兵团机关想把人留在机关总部。
可是参谋长的意思是,还是先把人放到基层去锻炼一下。
晚个一年半载的,再调回兵团总部才合适。
于是,丁玉峰便被分配到了三师十一团。
具体的分配地,由十一团做决定。
分配名单都下来了。
孙学军却通过兵团首长,说要从新兵中挑选人员做秘密任务。
任务的级别比较高,连兵团首长都不知道详细。
因此,丁玉峰毫无疑问地被孙学军给挑走了。
同时选中的,还有其它四人。
丁玉峰接到连队传来的调令,正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
李善真突然出现在眼前。
丁玉峰惊喜地道:“团支书,你怎么在这?”
李善真掩嘴笑道:“什么团支书啊!
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丁玉峰把手里的东西,先交给送行的战友。
然后和李善真走到一边。
李善真对丁玉峰拿着行李要离开,并不意外。
她调过来兵团总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之前看到新兵里有你的名字时。
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
后来看了你的资料,才知道真是你。
你怎么被征兵征到滇边来了。
你不是在西江省插队吗?”
丁玉峰想了想,也没有隐瞒。
直接把程书文的意图说了一遍。
李善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程书文这样对付丁玉峰,可能也会迁怒于她。
毕竟,当时是她向程父传递的消息。
她现在已经对程书文死心了。
因为,她已经看出程书文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看起来聪明有算计,可是心术却极其不正。
她想起一些事情。
对丁玉峰道:“程书文应该是和胡小云好上了。”
胡小云给她写过信。
信里的隐约暗示,她是要和程书文结婚的。
李善真对程书文有意思,胡小云是知道的。
胡小云写这封信的目的,意图就很明显。
李善真当时还有些气恼,后来调到兵团总部后。
她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兵团总部有更多优秀的年轻人。
她并不是非程书文不可。
丁玉峰道:“应该是好上了。
不然,胡小云不会把我和苏晚雪在西江的事情。
全部说给程书文听。”
李善真不无担心地道:“那现在你到了滇边。
会不会有麻烦?我听程书文说过。
这边好多人是他父亲的属下和战友。”
丁玉峰觉得麻烦不大。
他完全可以避开程书文。
孙学军已经给他办他借调。
这个借调,也没有什么时间的限制。
他好歹先在小组里混着。
几年后,等这段时期过去之后。
社会开放的程度也变大之后。
他完全可以不用鸟程书文。
丁玉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善真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晚雪现在还好吧。”
丁玉峰笑道:“她和我一起回城后。
被总政文工团招去了。
我在这边新兵连,她也在那边集训。
现在应该集训的也差不多了。
这都一月份了,快过年了。
她过年可能会回城过。
你过年会回城吗?
回城可以找晚雪玩。”
李善真非常羡慕苏晚雪的运气。
不过,她也是很好运。
从一个知青,变成一名军人。
她也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她比绝大多数的知青,都要走运。
丁玉峰也略略问了一下李善真是怎么到兵团总部的。
总之一句话:贵人扶持。
李善真在景洪碰到了贵人。
丁玉峰也没有多问。
每人的境遇多不相同。
而他也有他的路要走。
和李善真互相留了一个应急的联系方式后。
丁玉峰和李善真分别。
他拿着行李到兵团的招待室等着。
已经有四名新兵也过来了。
有两个丁玉峰也认识。
都是新兵连中表现很好的尖子兵。
刘显云问丁玉峰道:“丁玉峰,咱们这是去哪?”
丁玉峰在新兵连是风云人物。
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人。
但丁玉峰明显气质更沉稳,更老练。
他往这里一站。
其他四人立刻就以他为中心了。
一方面丁玉峰有这个实力,让他们服气;
另一方面丁玉峰这种沉稳的气质,让他们折服。
丁玉峰道:“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一听是秘密任务。
几个人的眼中都是放光。
第121章 秘密任务
这年代,秘密任务,有致命的吸引力。
五人没等多久。
孙学军进来和兵团这边做了交接。
带着人出门上车往雷丽而去。
孙学军没有和丁玉峰多交谈。
就只当丁玉峰和其他四人是一样的新兵蛋子。
车开到雷丽后。
大家在一所房子里进行休整。
孙学军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足足等了五天之后。
大家才再次出发,来到边防站。
再过去一两里的地方,就是边境线了。
站里,李淼等人已经在了,只是没见到张娇。
洪炳火和蔡坤正在检查武器装备。
孙学军这个时候才公布任务。
“我们要过境,救一个人。
任务的难度有点大。
我们这些人会分成两个小组。
一组负责接应;一组负责营救。”
孙学军分配蔡坤和四个新兵,负责接应。
具体任务是带着装备,一起潜过国境。
并在密林中隐藏起来,等待营救组的回归。
营救组就是孙学军、李淼、洪炳火,再加上丁玉峰。
九人背上装备,擦黑从边防站出发。
新兵虽然每天都跑五公里越野。
但是夜间在密林中穿行,这种经历还没有过。
好在洪炳火和蔡坤轮流打了头阵。
一直走到后半夜。
进了一处寨子。
孙学军带着丁玉峰一起走了进去。
孙学军应该是专门学了缅语,虽然不流利,但是可以交谈。
丁玉峰有智脑翻译,能听懂,但不能很流利的说。
原来这里是缅共的一处军事驻点。
这里经常会有援助物资过来。
所以,孙学军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明显之前就已经走了许多趟。
大家在这里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所有人换上了本地人的衣服后,再次出发。
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后,就快要靠近公路了。
孙学军让蔡坤带着人在公路附近山头这里隐蔽。
并建立狙击阵地。
重火力以及各式枪支,都留在了狙击阵地。
当然,这是应急手段,大概率是用不到的。
只是因为,留一支队伍在缅国这边。
真要是大麻烦,调动起来,也方便一些。
营救组只带了刀和手枪继续往前。
到了公路边的山坡后。
孙学军把营救小组召集在一起,拿着地图道:“
我们现在还在政府军与缅共交火的缓冲区。
沿着公路,再往前走,就到了政府军的实控区。
而我们目的地是这里。”
孙学军在‘曼德’指了一下。
丁玉峰吓了一跳。
曼德他知道啊!
缅国第二大的城市。
而且曼德之前就是缅国的都城,只是后来才迁的都。
丁玉峰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要到曼德。
至少有两百公里,步行的话肯定过不去。
就算是有车,没有一天也到不了曼德。
沿途还有不少检查站吧?”
孙学军点点头道:“所以,第一步,我们先要弄一辆车。”
丁玉峰见孙学军看向他,便知道搞车的事情,要交给他。
这也算是对他真正意义上的考验吧。
丁玉峰看着山坡下的山路道:“只要有车,我就能搞到。”
搞车没什么好商量的。
这种地方,只要有车来,要么是明抢,要么是暗抢。
明抢不现实,动了枪就会有麻烦。
那么就只能暗抢了。
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可以看到远方来车。
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还是二战时修的路。
现在南北又有内战,虽然是缓冲地带,但车辆却异常的少。
在高处站了一会。
才看到有一辆轿车,从前方慢悠悠地开过来。
丁玉峰眼睛一亮。
这地方,居然还有轿车?
连忙让孙学军等人一起帮忙,把看好的一块大石头撬落地面。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
那辆轿车才开了过来。
车上有人下来。
试着推了一下石块。
发现推不动。
虽然石块只有半个人高,但是重量不轻。
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整洁的年轻人。
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根橇棍。
可是两人一起用力,还只是微微让石头偏离了一点距离。
两人弄的气喘吁吁。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
远远地看见路边一个人,正在朝他们张望。
一脸的迟疑,不敢往前。
司机与年轻人对视一眼,确认对方似乎没什么危险。
司机连忙招呼道:“喂,过来帮下忙!”
丁玉峰吓得往回就走。
年轻人连忙大喊道:“帮个忙,给你一袋米!”
丁玉峰站住了,却仍然没有过去。
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一袋米,放在车的前盖上。
丁玉峰这才慢腾腾地过来。
司机道:“你叫什么?哪里的人?”
丁玉峰‘吚吚啊啊’的用手比划着。
能听懂,却不能说话。
是个哑巴。
司机盘问了几句,见丁玉峰对本地方言都能听得明白。
倒也没疑有他。
三人商量着一起推石头。
完事了,丁玉峰就能得到一袋大米。
丁玉峰点头同意。
三人推了推。
发现勉强可以推的动。
丁玉峰留了力气。
防着生变。
刚刚把石头推到路侧,勉强可以过车的时候。
突然,年轻人抄起撬棍就往丁玉峰头上砸了过来。
丁玉峰反身一钻,一个半转身。
直接抓住了橇棍,反手用橇棍锁住了年轻人的喉咙。
这个时候,司机已经掏出枪,指着丁玉峰。
喊道:“放手,放手!”
丁玉峰整个身体都藏在年轻人的后面,不让司机锁定。
突然一支箭从林中窜出。
直中司机胸口。
孙学军在一棵树后又搭了一只箭,警戒地看着渐渐死去的司机。
丁玉峰还是第一次被枪瞄着。
刚才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在临战对敌上,孙学军明显更从容一些。
看司机死了,丁玉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直接一脚踩在年轻男子的小腿外侧。
‘咔嚓!’
年轻男子的脚断了。
丁玉峰把男子踩在脚下,上下搜了一遍。
从男子腰间掏出一支枪。
他走过去,把司机的枪也捡了起来。
孙学军这个时候,也已经走下山坡。
开始对年轻男子问话。
丁玉峰去车上检查。
竟然在车后座上,发现一个双手反绑的女子。
女子显然已经昏迷,身上衣形不整。
一副被人侵犯过的样子。
第122章 乌兰
丁玉峰叫来孙学军道:“车里有个女人。
应该是他们抓来的。”
孙学军觉得有点儿麻烦。
这两人对帮助自己的人动手。
把两人杀了,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个女人。
真要是杀了,他心里可交代不过去。
孙学军道:“先把人抬出来。
看看能不能弄醒问个话,完了让她自己离开。”
丁玉峰看着地上的男子道:“问出点什么没有?”
孙学军摇头道:“不肯说话,不过不重要。
我们只是要车。把这男人塞到后备箱里。”
丁玉峰先去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了两支长枪,还有一些米油。
听说这边物价涨的厉害。
米油已经成了硬通货,比钱值钱。
丁玉峰把后备箱整理了一下,勉强移出一个可以放人的位置。
刚转出车尾,却见一个娇小的黑影朝前跑动。
心中一紧。
丁玉峰大喊道:“小心!”
孙学军正和洪炳火在把石头往山谷里推。
李淼还在山坡上关注两头是否有人或车过来。
孙学军和洪炳火听到示警。
连忙矮身往石头后面一钻。
丁玉峰也已经掏出了枪,伏在车后。
再看时。
却见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正一刀一刀的刺进年轻男子胸口。
那叫一个凶狠。
丁玉峰站起身。
淡淡地看着。
几刀下去。
年轻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女人这才把刀架在男子的脖颈处。
目光看了一眼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的孙学军与洪炳火。
然后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放松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支。
女人愣愣地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也古怪地看着女人。
随后,女人手上的刀用力一抽。
尽管年轻男子正有气无力的哀求着什么。
可是,随着鲜血流出。
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女人缓缓地站起来,扔掉手里的刀。
娇小的身躯,似乎失去了力气一样。
摇摇欲倒。
丁玉峰上前,扶住女人。
女人看着丁玉峰,用太语说道:“保护我,送我回去!”
回哪去?
丁玉峰不知道。
但他听懂了,这女人不是缅国人,而是太国人。
丁玉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女人才松了一口气,直接就晕了过去。
孙学军过来道:“她刚才说什么?”
丁玉峰道:“让我送她回去。”
孙学军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女人刚才肯定是早醒了。
出手的时机,和行动的果敢,都恰到好处。
从女人的表现上,至少可以判断出两条。
一,经过训练;
二,上过战场,杀过人。
他预感到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或许还有用。
“先绑起来,路上醒了,再问问情况。
你能听懂她说的话?”
丁玉峰点头道:“说的太国话!”
孙学军愣了愣:“太国话,你也能听懂?”
这都是小语种了。
丁玉峰耸了耸肩。
孙学军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把两具尸体和石头都清理掉了。
孙学军开车。
招呼李淼下来后。
大家一起上车。
有了车,行进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靠近腊术的时候,孙学军把车在一处无人的溪边。
“前边就是腊术了,应该有检查站。
车过不去,我们下车绕过去,再弄辆车。”
这个时候,女人突然在丁玉峰的肩头睁开眼睛道:“我能过去。”
孙学军一愣。
这女人能听懂国语,而且还会简单的说。
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女人才用太语看着丁玉峰道:“我是乌奴的女儿乌兰。
从小在太国长大,在缅国我家有很多关系。
不管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请相信我。”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
乌奴竟然是缅国前总理,去年的时候,流亡到了太国。
在太国与缅国接壤的地方,乌奴建立了武装据点。
乌兰说的她家在缅国很有关系,是真的。
丁玉峰试着用不流利的太语问道:“刚才,那个男人。
你杀死的那个。是什么人?”
乌兰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奈温的二儿子。”
丁玉峰一查。
吓了一跳。
有些无语的看了乌兰一眼。
奈温是缅军方的一号大佬,去年发动政变,是现任的总理。
虽然过两年,奈温会辞去军中职务。
但现在奈温可是军政的一把手。
乌兰把奈温的二儿子给杀了。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乌兰看丁玉峰直接就变了脸色。
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知道奈温是谁?”
如果丁玉峰是缅国人,乌兰还没有这么诧异。
可就算是缅国人,现在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国家换了总理。
丁玉峰没有回答乌兰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不是太缅边境。
事实上,他们在缅国的北边。
缅国的南边才是太国。
乌兰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是被奈昆绑到这里的。”
丁玉峰思考了一会,指着溪边道:“你去洗洗,我们商量下。”
指了指乌兰身上的血。
然后拿了一套男人的衣服给乌兰。
乌兰看了丁玉峰一眼。
似乎看透了丁玉峰的想法。
张口想说什么。
却没有说出来。
等乌兰下了车。
丁玉峰简单地和孙学军把乌兰的身份提了提。
孙学军也吓了一跳。
出个任务,怎么还碰到两个与缅方高层都够得着的人物。
灭口?
似乎不太合适。
丁玉峰道:“要不,我们直接走吧!”
孙学军这才反应过来:“你让她下车,就是让我们直接甩开这个女人?“
丁玉峰道:“要不然怎么办?
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的任务,带着她才是天大的风险。”
孙学军道:“可是,她能避开检查站。
我是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她顺利的到达曼德。”
丁玉峰不认为是个好主意。
不过,他也不反对孙学军的想法。
毕竟,孙学军才是队长。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了曼德后,要去营救什么人。
更不知道全盘的计划。
孙学军如果想利用乌兰,那必然是有他的考虑。
丁玉峰耸耸肩,表示他无所谓。
可是,孙学军仍然盯着他看。
丁玉峰一愣,有点没明白。
什么意思?
孙学军朝溪边的女人挑了挑眉,示意丁玉峰过去谈谈。
丁玉峰反对道:“拦车的是我,留这个女人的事情,怎么还找我?”
第123章 曼德城
孙学军当然不能说丁玉峰长的讨女人喜欢。
也不能说,他看出来这个女人对丁玉峰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只好道:“我们都没办法和她沟通。
你不是能得懂她说话吗?只能你去了。”
丁玉峰不想去。
一边的李淼碰了洪炳火一下。
洪炳火朝李淼示意的方向看去。
见女人脱的精光,在溪边冲洗。
一点也不避人。
洪炳火怪笑一声,又回挤了李淼一下。
丁玉峰朝两人道:“你们谁去说服一下这个女人,
让她帮我们到曼德。”
李淼和洪炳火面面相觑,随后同时把目光移开去看风景。
就当没听到丁玉峰说话。
他们倒是想。
可是,他们没有这个能耐。
要不然,李淼在后排坐了那么久。
也没见这个女人往他的肩头靠一靠。
丁玉峰一脸无奈。
孙学军道:“看你本事了。”
丁玉峰只好朝溪流下面走去。
乌兰听到后面有声音,朝后看了一眼。
见是丁玉峰,身体又放松下来。
“你们没有直接走?”
丁玉峰见乌兰这么说,便知道刚才这女人看破了他的心思。
他是想走的。
丁玉峰走到溪边,洗了一把手,又用水搓了一把脸。
水有点凉,毕竟是1月的天气了。
抬头看了一看乌兰。
乌兰小半个身子蹲在水里。
但是,身体的大部分,还是露在外面的。
一丝不挂。
身体很匀称,经常有运动。
胸口也饱满。
看着很结实。
应该不如苏晚雪的柔软。
乌兰迎着丁玉峰的目光,显然不怕他看。
丁玉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要到曼德。
你愿意帮我们吗?”
乌兰道:“当然,你们救了我,我很愿意。
而且,我也要到曼德才能算是真正脱离危险。
路上的石头,是你们弄下来的的吧?”
丁玉峰点点头:“我们只是要拦辆车到曼德,误打误撞救下了你。”
乌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误打误撞,但你们已经救下我了。
不然,我会成为奈昆的玩物。他玩腻了,会把我扔给别人。
直到我被玩残,玩废。”
丁玉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成交?。”
乌兰道:“没问题。同样的,你们也要保护我到曼德。”
丁玉峰愣了愣,难怪乌兰没跑。
原来她是不敢跑。
敢情,这一路可能并不太平。
乌兰觉得要开诚布公,要把风险说清楚,以方便大家应对。
“这边都是奈温的势力地盘。这辆车就是奈昆的。
检查站的人,或许就有人,认识奈昆的车。
我们可以借冒奈昆的人,直接到曼德。
但是,如果真这么做。
我们的行动轨迹,也藏不住了。
奈温会知道我们到了曼德。
路上的风险在于。
有人认出车,起了疑心,要进行确认。”
丁玉峰看了看天色,到曼德还有两百多公里。
想要顺利到达曼德,只能冒一冒险了。
丁玉峰跑回来和孙学军商量了一下。
如果现在选择弃车而行的话,风险当然小很多。
但是到达曼德的时间肯定要长很多。
各有利弊。
“坐车走!”
孙学军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早点完成任务才最重要。
他们要营救的人,随时都会被转移。
好不容易打听到地方,他不想耽误时间。
等乌兰洗好,换了一身衣服上来。
丁玉峰问乌兰怎么安排。
乌兰道:“你来开车,我坐副驾。
他们三个坐在后面。
碰到盘问,你接着装哑!
我来应对。”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装哑的那个时候。
乌兰就已经醒了。
看来,还真是能忍啊。
一直在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幸好他们不是乌兰的敌人。
不然,不小心也要着了她的道。
孙学军倒是担心丁玉峰不会开车。
可是,看丁玉峰娴熟的驾车,技术比自己还好。
孙学军对丁玉峰的能力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现在国人会开车的可不多。
驾驶可是一项不可多得的技能。
丁玉峰开车往前走。
果然还没有到腊术,就碰到检查站。
因为临近交火线,这里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在这里驻防。
乌兰显然对缅军方的情况非常了解。
招呼着检查站的军官到车前来说话。
军官对这条路上出现这种小轿车,还是很重视的。
而且,这辆车前两天才过去。
说了几句。
军官看乌兰明显是一副官家小姐的作派。
朝车里看了两眼,明白这些人应该是随行的保镖。
没发现什么异常。
看了一眼丁玉峰出示的司机证件。
没多问,就直接放了行。
进了腊术城,人开始多了起来。
乌兰看着两边的房子道:“这里的华人很多。
很多是你们国民党的军队退到这里来的。”
丁玉峰还真发现不少汉字招牌。
在腊术城补给了一点东西,加了油之后。
连夜就出了城。
上半夜到了皎梅。
这里的检查更为严格。
毕竟再往里面去就不是战区了。
检查站,出示了司机的证件还不够。
这些人借口乌兰没有证件要扣人盘查。
乌兰发了一通火,闹的不可开交。
不过,检查站的人,倒也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单纯的就是想搞点好处。
倒是丁玉峰临机一动,把后备箱的米油搬出来。
比划着把这些东西给他们。
检查站的人还真就是想弄点好处。
见到了东西,甚至连后备箱里的两支长枪,都没有过问。
就放了行。
过了皎梅,路况也好了很多。
丁玉峰加快速度。
在天亮之前,就进了曼德。
这里算是缅国比较大的城市了。
因为是军控,城市里到处都是岗哨。
夜里,街面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乌兰在这里显然有隐藏的据点。
在一处院子外,乌兰和里面的人对了暗号后。
大门打开。
丁玉峰直接把车给停进了院子。
里面有人起来。
连忙把车用东西给盖了起来。
乌兰道:“你们有什么行动,要尽快。
这辆车不能用了,我待会就让人把车开出城去。
奈昆出事的消息,估计后天就会传开。
到时候,城里估计要戒严。
奈昆是奈温的最后一个儿子了。”
丁玉峰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最后一个儿子也死了。
估计奈温真会发疯。
全城戒严抓他们几个人,都很有可能的。
虽然奈昆不是他们杀的,但现在他们可没法解释。
第124章 实地墈查
当然,就算全城戒严,要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曼德可不是什么小城市。
他们是否离开,要看任务完成的状况。
孙学军避开乌兰。
拿出地图。
孙学军手上有一幅整个曼德的地图。
丁玉峰看着地图,有些惊讶地道:“这一大块是什么地方?”
孙学军道:“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曼德古皇宫。
不过那里已经被小本子和盟军炸的不成样子了。
只有一小部分建筑还保留着。
我们要救的人就在那里。
据查到的消息,那里有一个营的驻军。”
李淼和洪炳火显然也是才知道要到军营里救人。
这可是地狱级难度啊。
不过,大家都没被吓到。
李淼道:“具体行动方案是什么?”
孙学军道:“进去,救人,出来!”
众人呆了呆。
这不是闹吗。
孙学军道:“没有方案。
能查到人在哪里,已经是费了最大的力气了。
里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我们只能试着来。”
丁玉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重要?或许我们几个就交待在这里了。”
孙学军道:“东南亚华侨林知远,这是他的照片!
他为国内做了很多工作,这次在缅国也是为了帮助国内收集战略物资。
我们哪怕是丢了性命,也要把人救出来。”
丁玉峰没再多问了。
现在国家正在经济困难的时期。
在国外对国内进行经济封锁的时候,是这些华侨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国家。
这次,可能是华侨家属向国内进行了求助。
看来这名华侨被抓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三人传看了照片。
照片是在海滩拍的,背后有一个沙滩酒吧。
林知远坐在一张沙滩椅上,有点胖。
这应该是林知远最近的一张照片。
看年纪大约有四五十岁。
孙学军让大家记住人。
这才收回照片,把照片撕掉,直接吞了下去。
“如果有人被抓了,不要透露身份,不要透露任务。
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自杀。”
孙学军说的很淡然。
大家也早有预估,并没有多言。
时间紧迫。
四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去附近踩点。
入夜时再采取行动。
行动计划只能临时定。
乌兰见四人要走。
拉住丁玉峰道:“需要帮助吗?”
孙学军的意思是不让乌兰知道他们的任务。
丁玉峰当然就摇了头。
乌兰想了想,贴在丁玉峰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有需要的话,到这里来。”
丁玉峰点点头。
乌兰却拉着他的胳膊道:“我们还能见面,对吗?”
丁玉峰不置可否。
这种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现在的乌兰还处在被人营救后的感激情绪中。
对他们这些人有天然的信任。
但这种信任,随着时间推移,会渐渐消失。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四人换了一身城里常穿的衣服,陆续出门。
分在街道两侧,缓缓朝皇宫靠近。
曼德是缅国的古都。
有很多历史遗迹,当然更多的是佛寺。
只是,现阶段,城市里很多地方还是废墟。
丁玉峰有自己的地图。
他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让智脑根据他看到情景。
对地图进行实时建模修复。
曼德城面积不小。
而且大部分都是平原。
城市的街道还是比较直。
由于军管,时不时可以看到满负武装的士兵经过。
路面上的车,并不多。
自行车也不多。
多数人都是步行。
而且,由于战乱。
城里避难的人很多。
白天的情形和晚上截然两个世界。
混在人群里面走,一点也不咋眼。
四人分两组到达古都皇城。
这座皇城在面积上,比故宫要大很多。
不过建筑密度不高。
丁玉峰从地图上查看了一下。
皇宫有点类似故宫的格局。
整体是个正方形。
外面有一条宽60米的护城河,把整个皇宫给围了起来。
四边都有桥可以进出。
这么大的地方。
孙学军也不知道人被具体关在什么地方。
只能先进了里面,才能开始找人。
可是,问题是。
四条架在护城河上的通道桥。
都被武装看守了。
四人沿着护城河走了一圈,花了近两个小时。
倒是发现十几处破损的宫墙。
如果能游过护城河,进去皇宫应该问题不大。
四人商量了一下。
孙学军道:“从宫墙的断口看进去。
只有东北角那一块建筑还是完好的。
而且,北门那个桥的守卫人数也明显最多。
我推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们拿到的情报。
这个独立营看管了很多重要的人物。
所以,这里基本上是一个监狱。
大家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洪炳火道:“我看到里面有停军车。
撤出的时候,我们可以搞一辆车出去。”
李淼道:“东北角那里有一个半高的豁口。
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丁玉峰没有类似的经验,只能听从吩咐。
但是看着大家郑重的脸色。
谁都明白。
这几乎是一项自杀式的任务。
四个人没有重火力、地形不熟、又没有接应。
甚至连目标地点,都不具体。
还没有相应的辅助侦察工具。
怎么看,这项任务的成功率都不会高。
但是,很显然,这是一项必须要进行的任务。
小组显然为这个任务,也准备了很长的时间。
这个时候,与其说一些丧气的话,还不如一心向前。
看能否把任务完成。
四人决定进去后分两组行动。
并约定了撤退的信号以及最后的应急地点。
到了入夜。
四人按照踩点的位置下了水,轻缓的游过护城河。
搭着人梯,上到豁口。
说是宫墙,其实高度与故宫的宫墙相去甚远。
仅仅是一面稍高的墙而已。
豁口的位置离地面只有四五米不到。
还有裂隙。
就算不用四人配合,也可以轻松上来。
四人悄悄地下了墙。
发现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
建筑物周边都有植被遮挡。
倒是很利于隐藏。
而且,不重要的地方,基本没有守卫。
这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明示。
有守卫的地方,才是重要的地方。
四人分成两组,往有灯光的地方摸过去。
孙学军和洪炳火一组。
丁玉峰跟着李淼一组。
第125章 潜入
分开前,孙学军碰了丁玉峰一下小声道:“如果出现意外。
我命令你,立刻脱离,不用管李淼、不用管我们。
你回去找到蔡坤,你们回去。”
丁玉峰一愣。
孙学军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他们都算是老鸟了,唯有丁玉峰是他带过来的新丁。
而且他是真的很看好丁玉峰的将来。
看丁玉峰没回答。
孙学军道:“这是命令!”
好吧,丁玉峰在新兵连养出来的第一个习惯,就是服从命令。
他现在对‘命令’这两个字,还没有脱敏。
“是!”
孙学军接着道:“暗月已经在一个月前,通过其他的渠道,潜进了曼德。
一些其他的营救力量已经准备了一个逃离通道。
但是,我们只能在救出人后,才能联系暗月。”
丁玉峰还以为张娇是在境内。
没想到,早就到了曼德。
想来,应该是通过其他的线,进来的。
孙学军给了大家一个暗月的联系方式。
这有点托付后事的感觉了。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联系方式。
其实是孙学军对行动的成功度没有把握。
但他还是希望。
哪怕有一个人活着。
也要把营救对象带出去。
四人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孙学军才道:“动!”
于是带着洪炳火朝左边猫着腰走去。
分两组,有利于最短时间找到林知远。
李淼碰了丁玉峰一下,两人朝右边缓缓前进。
丁玉峰不断的修正着地图。
虽然是送死的任务,但丁玉峰还是在努力提高成功率。
谁知道,两组人还没有分开十分钟。
便听到一声爆炸声响起。
在黑夜里闪过一道火光。
顿时,刚才还安静的营地里,哨声连片的响起。
丁玉峰还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李淼却是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地骂道:“你小心点,肯定有埋雷。”
丁玉峰心中猛地一沉。
难怪这边防守这么空,原来埋了雷。
那刚才那声响?
丁玉峰心又是一沉。
看着爆炸的方向,正是孙学军和洪炳火过去的方向。
也就是说。
两人必然有一个人踩了雷。
踩雷的,非死即伤。
如果两人在一起。
恐怕,两个人都要报销了。
靠。
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人,现在就死了?
丁玉峰有点接受不了。
李淼果断地道:“你撤,我过去看看。”
丁玉峰拉住李淼道:“敌人肯定在往那边去查看了,你过去是找死。”
远处传来狗叫声。
竟然还有狗!
李淼有点不管不顾了。
“队长不在,你听我的。
现在任务已经没法继续了。
你现在执行我的命令,撤。
我有分寸,我一定要过去确认一下。
咱们集合地点见。”
说完,李淼拉着丁玉峰返回到分手点。
看着丁玉峰在往宫墙跑,他才往左边跑了过去。
丁玉峰抠住墙缝,上了宫墙顶。
站在高处朝里面看去。
视野虽然高,但是有树木遮挡,根本看不清楚状况。
只能听到大呼小叫的声音。
丁玉峰想了想,从宫墙上往前绕。
刚猫着腰走出十来米。
便听到宫墙前面有人在墙头跑动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上来检查宫墙了。
来的还真快。
显然之前是有预演的。
丁玉峰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往墙外跳,要么往墙内跳。
丁玉峰灵光一闪,想到另一个可能。
没有迟疑,直接从墙跺里钻出去,手指勾住墙跺,贴在内墙的墙壁上。
幸好这个墙有一定的坡度,并不是直直的九十度。
所以,他勉强可以借得到力,让自己挂住。
不然,没有经过训练,他没有那个指力可以挂住自己一百多斤。
上面有一队人跑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豁口的位置。
几个人检查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问题。
一个军官,让其中一个人蹲守在墙跺里。
一旦发现有人从这里出去,就开枪示警。
丁玉峰等人离开后。
才缓缓爬上去。
回到宫墙上,他舒缓了一下手指。
才缓缓朝蹲守的人靠近过去。
这人的注意力全在豁口外面。
对后侧队友刚离开的位置,根本没有防备。
丁玉峰靠近后,直接直起身子,走到那人侧面。
那人似有所感。
可是丁玉峰已经按住他的头往墙上一撞。
“砰!”
头撞在墙上。
这人立刻就晕了过去。
丁玉峰把这人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
又用布条勒住这人的嘴,打了个死结。
一脚把这人的腿踩断,这人果然醒了。
只是嘴被勒住,发不出喊声。
丁玉峰,直接把人推到外墙下面。
等他从豁口跳下了墙的时候,这人已经被摔的半死不活的了。
扯远了一点,丁玉峰开始盘问。
虽然他不会说缅语,但是简单的问话,他还是没可做到。
原来,营地左右和后侧都布了子弹雷。
这种雷是他们自制的雷,用竹筒加钢钉制成。
会致人残疾,但不会致命。
丁玉峰心中稍稍放心。
不管是谁踩了,首先不会死;
其次不会伤及队友。
也即是说,孙学军与洪炳火极有可能都活着。
地雷虽然拦住了孙学军他们,但同样也会拦住敌军。
黑灯瞎火的,敌军也不敢穿越雷带来找人的。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
这种自制雷的灵敏度很高。
压力值不好控制。
稍微大一点力量的碰触也可能引起爆炸。
比如说老鼠经过。
有没有可能是误炸?
果然,丁玉峰问了这人。
之前也有过误爆的情况。
丁玉峰心下又是一喜。
如果敌人也觉得是误炸。
那孙学军他们脱困的机会很大。
放下心后。
丁玉峰连忙又盘问了军营里有没有关着什么华人。
关押的位置,以及驻防的情况。
这个缅军显然不想死。
而且他听出丁玉峰不是缅人。
便直接问丁玉峰是不是华人。
不等丁玉峰回答。
对方连忙说自己姐夫就是华人。
他还会华语。
还真就用华语说着。
‘你吃了吗?’
‘吃的粉!’
丁玉峰本来还要问完话就灭口的。
这一下,
不好下手了。
这人听出来,丁玉峰是要救人的。
连忙把牢房的位置说了出来。
牢房是在制钱局里。
之前贡榜王时,就是在那里制钱的。
小日子来的时候,那里没炸掉。
盟军来的时候,那里也没有炸掉。
再加上那里围墙完好,关人很合适。
当然,制钱局也很大。
有三进院子。
前面两进是营部所在。
最后一进,才是改建的牢房。
小日子在这里驻守的时候,后面是他们寻欢作乐的房间。
有没有丁玉峰要找的华人关在里面他不知道。
但是,里面关了不少的人,肯定有华人。
第126章 营救计划
丁玉峰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得知,皇宫里大部分地方都损毁了。
是废墟。
除了四个桥口有人驻守。
其他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着的。
丁玉峰问了一圈之后。
把人给打晕了过去。
又用布条把人给绑了。
至少两个小时,这人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回到宫墙上,丁玉峰没再乱跑。
虽然他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
但是实际的情况,他还需要实地走一圈才行。
丁玉峰看着宫墙里的星星点点的灯光。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智脑通过自己的身体,可以测出温度湿度。
难道,就不能更进一步,来个红外线感温之类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询问智脑。
能不能红外线感温?
结果,智脑直接切换掉了他的左眼视角。
一幅热力感温视界图,出现在他的左眼。
我靠。
还能这么用?
这相当于是自己有了一个夜视仪?
好在丁玉峰现在对自己的智脑也是脱敏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认真开发智脑。
一定可以发现更多的妙用。
只是,他太懒了。
懒得卷。
所以,不是逼上去了,他真得懒得动心思。
发现左眼可以红外线感温后,他感觉对环境的控制力更强了。
他先是避开雷区,然后进入了废弃区。
这里都是荒草,根本没人过来。
丁玉峰绕着营地转了一圈。
还真就发现了几处暗哨。
看来,这伙军人还是十分谨慎的。
又往四边的桥口转了转。
发现,刚才的爆炸,根本没有惊动桥口的守卫。
把地形都熟悉了一遍。
丁玉峰心里慢慢的有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
他不确定李淼等人在哪里。
不找到他们。
就贸然行动。
几乎是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其他几人。
他可以确定,人必须还在这里。
只是,在哪儿,不知道。
虽然他能感温,但是离得太远,或者遮挡太多,他还是看不到的。
想了想,丁玉峰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从草丛里出来。
然后站到路边的灯下。
自顾自地点着一支灯。
一边抽烟,一边四面张望。
不远处,就是军火库。
门前两个警卫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见是一样的军装,便也没说话。
守卫的两人仍旧聊天说着话。
丁玉峰抽到第二支烟的时候。
便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微弱地猫叫声。
我去。
这破地方,哪来的猫啊。
这不是显显的暴露吗。
还好,军火库边的人没听到。
丁玉峰转身就往草丛里钻了进来。
学猫叫的李淼道:“你怎么没走,还那么大胆站在灯下。”
丁玉峰道:“我不是怕你找不着我嘛!
我这里有个计划,可以救人。
你找到暗影他们了吗?”
李淼道:“暗行的脚底被钢钉扎穿了。
暗影蹲的太近,也受了点轻伤。行动都受阻了。
现在在那边的断墙下面。
估计天亮了,敌人会派人检查爆炸的地方。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了。”
两人都行动不便。
不算最坏的结果,但这个结果也并不好。
李淼道:“你说有计划可以救人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他们已经打算放弃任务了。
现在能不能逃出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丁玉峰觉得孙学军他们受伤影响不大。
毕竟他都准备一个人完成这个计划了。
现在多一个李淼帮忙,胜算又大了一些。
“我刚才抓了一个舌头。
又亲自摸了一遍这里面的情况,有了一个想法。”
丁玉峰让李淼带着去找孙学军。
孙学军见丁玉峰没有听他的话撤离,很生气。
丁玉峰道:“要撤,我现在就能撤。
你是让我现在撤,还是按我的计划来?”
孙学军没说话了。
丁玉峰说他有计划,可以完全任务。
虽然他放弃了,但是听到还有希望。
他也还是想试一试。
丁玉峰确认孙学军只是行动不便,没什么大问题之后。
便和李淼一起,把洪炳火抬到汽车棚边上。
汽车棚这里没有守卫。
两辆卡车,就停在棚子的下面。
丁玉峰和孙学军摸上去,打开车门。
丁玉峰从方向盘下扯出一些电线,仔细看了几眼后。
直接把其中两根线扯断。
小声道:“回头,把这两根线给接起来。
不用车钥匙,就可以把车开走了。”
孙学军表示明白。
丁玉峰这才招呼李淼往军火库走去。
军火仓库设在营房之外。
是常规操作。
这里营房那边看不见。
只有两个轮岗的守卫。
暗哨已经被丁玉峰给解决了。
就算动了这两个守卫,也不会有人知道。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同时出击。
放倒两个守卫后。
李淼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守在军火库边。
守卫身上没有军火库的钥匙。
好在门并不坚固。
丁玉峰用刺刀直接把锁给撬掉。
这只是备用军火库。
缅军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一些炸药,手雷,地雷,还有一些枪和子弹。
丁玉峰弄了一条背带。
把手雷挂满了。
又背了一支半自动。
卡上子弹。
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单兵步枪了。
然后拿了十几个步兵雷和两包炸药放在背包里。
他一定要进军火库,就是为了拿步兵雷和炸药的。
李淼也装了几枚手雷。
又把炸药的雷管给插上,拉着导火索到门边。
丁玉峰把军火库交给李淼。
自己沿着营部的墙往里走。
抓的那个舌头交待。
为了巡逻方便。
围绕制钱局围墙一圈两米之内的地方,是没有布雷的。
既然敌人没布,丁玉峰就帮忙给布上。
这些步兵雷,敌人不舍得用在营区防守上。
这一下便宜了丁玉峰。
营区的两侧围墙下,都布了四五颗雷后。
丁玉峰来到制钱局的后门。
一棵大树就在后墙不远的地方。
丁玉峰三下两下窜到树上。
又挂着枝杈缓缓地落在高墙上。
从墙上看下去。
第三进院子里,有一盏灯。
两名守卫坐在院内的台阶上。
正抱着枪在休息。
通往第二进院子的门,开着的。
第二进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守卫。
丁玉峰缓缓的下墙来。
摸到其中一个守卫身后,一手捂住嘴,一刀直接把他的喉咙给割开了。
对面那个守卫似乎有所察觉。
毕竟还是有些挣扎的响动。
不过,守卫并没有睁眼看,而是调了一下姿态,接着睡。
丁玉峰缓缓把死人的枪拿开,把人缓缓放倒。
然后再摸到另一边。
把另一名守卫也解决了。
丁玉峰有点儿反胃。
今晚上,他算是破了杀戒了。
明哨暗哨,他今晚已经杀了五个人了。
第127章 救我儿子
缓了一会儿。
丁玉峰朝二进的院子里看了看。
这边很大,左右两侧都是房间。
在三进院子里,都能听到士兵睡觉的呼噜声。
他不紧不慢地朝一进院子走去。
发现第一进院子,戒备森严。
显然,刚才的地雷炸响,让前院有点儿紧张。
丁玉峰快速地把三颗步兵雷布在一院与二院的路口。
又回到三进院子,在二院通往三院的路口布了雷。
然后才重新回到三进院子里。
三进院子,是一间一间的制作工坊。
有两间都没有上锁。
丁玉峰进去看了看。
里面都改造了。
房间里至少隔出了十间牢房。
中间一条通道,把牢房串了起来。
丁玉峰在工坊房里转了一圈出来。
便直接用刺刀暴力撬上了锁的工坊。
果然,上锁的工坊里,才关了人。
牢房的门是铁制的,有铁窗格。
丁玉峰进来的时候,已经弄出响动。
现在他进到通道里,就有人挤在窗格处往外看。
丁玉峰看了一圈,没发现林知远。
直接就离开开下一个工坊的门。
直到开到第三间工坊的时候。
丁玉峰看到一个人有点像林知远。
不过体型上却瘦了很多。
吃不好,睡不好,瘦一点很正常。
“林知远?”
林知远全身一紧,扑到门边。
“你是?”
丁玉峰道:“我是救你的人,你的小名是?”
林知远道:“二牛!”
丁玉峰确认了林知远的身份,直接用刺刀往挂锁上一别。
就把牢房门打开了。
边上的牢房,之前还以为丁玉峰是看守。
现在见丁玉峰救人,连忙喊道:“救我出去!”
丁玉峰没理会。
林知远出来牢房后,很兴奋。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道:“我不能走!”
丁玉峰一愣,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道:“我的儿子阿方,也一起被抓了进来。”
丁玉峰听说是林知远的儿子,稍一迟疑,便决定可能的话一起带走。
“你儿子在哪?”
林知远道:“也在这里,不过不知道是哪间牢房。”
丁玉峰带着林知远挨个叫门。
可是,这种做法,让牢房里的人,全都躁动起来。
这些人见有人在救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一个个都大叫起来。
有人甚至开始敲打铁制的牢门。
尽管,丁玉峰把外面的门给关上了。
但是,巨大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前院。
营房那边已经有灯亮了起来。
林知远被唬的有些手足无措。
丁玉峰道:“继续找人!你去我刚才撬开的工坊里找。
我接着撬下一间找。”
两人分头找。
林知远心中慌了。
别人没有救到,反把救人的人给折进去。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想那么多。
丁玉峰又开了一扇门,进去挨个牢房喊道:“阿方,阿方!”
没人回应。
却不料林知远在他刚进来的第一间工坊的牢房里找到了。
“在这边!”
林知远喊道。
丁玉峰忙跑过去,把锁给别开。
阿方这间牢房里关了两个人。
阿方和另一个男人。
门一开,另一个男人就夺门而出。
丁玉峰叫都叫不住。
丁玉峰对抱在一起的林知远和阿方道:“跟着我。”
林知远连连点头,拉着阿方小声道:“你没事吧!”
阿方也小声回应道:“没事!”
阿方的目光看向丁玉峰。
林知远道:“来救我们的人。”
阿方道:“可是,我们是被关在军营里的。”
林知远没有回答。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丁玉峰。
外面枪声大作起来。
丁玉峰和林知远、阿方刚出来。
刚才跑出来的那个人,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正趴在后门门板上,缓缓往下软倒。
一伙士兵,正在二院里,朝三进院子里射击。
丁玉峰见后门出不去了。
朝二院里面扔了几个手雷进去。
便带着两人走到最当头的一间牢房内。
随便打开其中一间,把炸药往墙角一放。
拉开导火索。
三人避出屋子。
‘轰隆’一声巨响。
震的三人气血一荡。
幸好捂住了耳朵。
后墙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
院子里,也传来爆炸声。
应该是院门口的地雷发挥了作用。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在牢房门口又布了地雷。
才带着两人出来。
“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围墙外两米,都埋了地雷。”
两人吓了一跳,不敢乱动。
丁玉峰出来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林知远走南闯北的还有些定气。
看丁玉峰很沉稳,反而很安心。
倒是阿方太年轻,左顾右盼的一脸的惶急。
“轰隆!”
一声更大的巨响传来。
半个天空都亮了亮。
地面都在颤动。
军火库爆炸了。
丁玉峰听到这个响声之后,这才掏出手雷。
朝前面扔了出去。
每隔一米扔出一颗手雷。
连续的爆炸后,炸出一条路来。
丁玉峰带着两人穿过雷带。
然后快速往宫墙边走。
到达宫墙,丁玉峰并没有朝那处豁口去。
因为,那个舌头已经说了,那个豁口就是故意留出来的一个破绽。
一有响动,豁口就是送命口。
丁玉峰估计豁口那片宫墙上已经有人在防守了。
三人贴着宫墙缓缓地来到废墟区。
然后穿过废墟区朝车棚那边走。
丁玉峰已经把地形弄清楚了。
所以,尽管绕了一大圈。
但其实花的时间并不多。
营房那边,还时不时有爆炸声传来。
应该是有人想从围墙两侧朝后面包抄,也踩中了地雷。
丁玉峰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们从后侧摸到车棚的时候,刚有一辆车开出去。
另一辆车被丁玉峰动了手脚,根本启动不了。
有一名军士,正在支起车盖,想要检查这辆坏车的问题。
孙学军见丁玉峰带着两个人过来,一脸的欣喜。
目光灼灼地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点点头,示意是营救对象。
孙学军没想到还真办成了。
这个时候,李淼想爬过去解决掉维修车子的士兵。
丁玉峰却按了李淼一下。
然后他就直接绕到前面,大大方方走进车棚。
维修士兵看了他一眼,还问道:“抓到人了吗?”
丁玉峰摇了摇头,凑到车边。
直接一扭士兵的脖子上。
那士兵直接就倒了。
丁玉峰朝车棚外招手。
大家看丁玉峰下手干脆利落。
很难想象这是丁玉峰第一次参加任务。
大家先抬着洪炳火上车。
又把士兵的尸体往车上搬。
如果有人真要检查后车,至少可以看到后车有伤员躺在车里。
第128章 异常顺利
丁玉峰坐到副驾位的时候,孙学军已经打着了火。
孙学军没开车灯,缓缓地把车往前开到阴影处。
远远地看着之前那辆卡车从营房那边出来,笔直的朝正大门开过去。
孙学军等了好一会儿,才启动车朝外开去。
营房那边看到第二辆卡车也启动了,便朝孙学军招手。
让把车开过来。
孙学军根本不理睬,直接朝大门开去。
丁玉峰转头朝卡车车棚道:“待会过关的时候,大家哼出声,哼惨点。”
孙学军额头上都冒汗了。
也不知道是身上伤痛的,还是紧张的。
后面有人朝卡车开枪,一阵大呼小叫的。
所幸营房离正大门的桥有点距离。
孙学军吊在前车后面很远的地方,看到前车出去了。
他才开始加速往前。
眼看越来越近,看见前面几个兵正在恢复路障。
他都恨不能加速冲过去。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冲,很不理智。
于是降低车速,做出要停的架式。
可是,外面的守卫,以为是前车一起的。
示意孙学军不用减速,继续往前,又大喊着让把路障移开。
孙学军连忙保持均速通快。
检查站的人还在大喊道:“开快点,把车灯打开!”
丁玉峰见孙学军没听懂,连忙道:“开车灯!”
孙学军这才打开车大灯,开上了桥。
桥那边也有一个检查站。
见后面还有一辆车出来,而且里面已经放行了,当然更不会拦。
在看到车灯的时候,就已经移开了路障。
孙学军一直到把军开进城区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他们已经出来了。
丁玉峰手里一直捏着手雷。
刚才如果不能通过,他们就要强闯了。
好在一切顺利。
不过,他们这一闹,还闹这么大的动静。
估计接下来,就是全城宵禁了。
孙学军把车开到张娇的接应点附近,催促大家下车。
他要把车开到郊外,引开敌人的视线。
丁玉峰把孙学军赶下车。
“你腿受伤了,我来引开敌人!”
孙学军道:“小伤不碍事!”
丁玉峰道:“这个任务,现在是我在指挥!
你快下车,听命令,不要耽误。”
孙学军咬着牙下了车,扒在车窗边道:“安全回来!”
丁玉峰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回来。
我就直接去雷丽,在接应点等你们。”
孙学军道:“好,五天后, 如果我们没到。
你们就直接离开。”
丁玉峰没再多说。
正要开车离开,林知远上来道:“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丁玉峰笑了笑道:“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直接开车离开。
林娇既然已经在曼德城里。
那必然是提前有些准备的。
就算全城戒严。
事先有安排,应该问题也并不大。
曼德好歹有三十多万人在城里,而且逃难到城里的人更多。
整个城里怕不是得有四十万人。
只要潜伏不动,就不会有问题。
丁玉峰加快速度往北去。
出城的检查站,果然收到了戒严的通知。
已经全部戒严了。
任何经过的车辆都要严格盘查。
当然,凌晨也没什么车。
所以,丁玉峰的车在街角一冒出头。
便被设卡的士兵发现。
大呼小叫的,让丁玉峰停车。
丁玉峰正要引人注意,当下自然是掉头换方向。
迂回着往伊洛瓦底江边开。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一辆车在后面追。
丁玉峰带着车,装出乱开的架势。
横冲直撞,最后丁玉峰把人带到了江面的桥上。
桥的对岸已经架好的机枪。
正是要把他放进桥上,前后包夹的意思。
桥这头,都没怎么拦丁玉峰。
丁玉峰在桥上停了车。
听到后面的人,在架枪喊话。
让他投降。
丁玉峰便直接把车的方向盘一转。
踩死了油门,把车往伊洛瓦底江里一送。
这条江,江面很宽,有看过长江的,便知道这条江的宽度其实不亚于长江。
这是缅国人的母亲河。
丁玉峰在车冲出桥面的时候,他便提前打开了车门,跳出驾驶位。
黎明前的夜,正是最暗的时候。
捏住鼻子,丁玉峰整个人像一根标枪一样往水里扎了下去。
还好!
顺利入水。
丁玉峰浮上水面,朝桥底游了过去。
桥面有人朝水里开枪,可是黑漆漆的江面,哪里看得到人。
丁玉峰等了一会儿。
然后放松身体,随着江流往下游漂去。
漂了半个多小时,前面江水开始转弯。
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丁玉峰朝江边游了过去。
这边江滩没人,丁玉峰走了六七公里,发现有条铁轨。
很窄的那种。
应该是英国殖民时留下的铁路。
丁玉峰确定了一下方向,沿着铁轨往北走。
很快看到一个叫tada-U 的火车站。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发现这条铁路线正在通车。
往南可以到内比和养光。
往北可到密支那。
往东去,竟然还有曼德到腊术的线路。
不过,都是货运线路。
眼前这个火车站再往北去,就进入曼德城了。
丁玉峰没再往北去。
而是摸进车站,看了看铁路路线图。
又查到货车的运行时间,才往东走。
一直走到中午,步行了三十多公里。
才绕过曼德城,找到往腊术的东行铁路。
每两天中午,都会有一趟列车从曼德城出发,前往腊术。
今天正好有一趟车。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丁玉峰才感到铁轨的震动。
差点就以为今天没有火车了。
当然,这个年代,火车不按正点发车,太正常不过了。
丁玉峰选了一拐弯的位置。
等车头开过去后,他吊着车尾跑了几步,就挂上了车尾。
火车的车速并不快,大约时速也就是30公里左右。
简直是龟速。
不过,不用自己走路,丁玉峰当然开心。
火车一路晃着。
擦黑才到一个叫彬乌仑的地方。
估算了一下时间。
按这个速度,到腊术至少要凌晨去了。
不过,他还是算错了。
火车沿途还要上货下货。
丁玉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让着。
一晚上,走走停停。
其中一段‘之’字形的铁路,简直是有人在推车走一样。
丁玉峰走路都比这火车开的快。
真正到达腊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丁玉峰有缅元。
在腊术城里吃了点东西。
听到有人交谈,说腊术往东去的路被封锁了。
昨天有几百人朝东边去了。
说是有大仗要打了。
丁玉峰估计并不是有大仗要打。
也有可能是来找奈昆的。
丁玉峰装扮成逃难的难民。
找个街角眯了一下午。
入夜之后,才摸上往东去的公路。
第129章 事有非常
从腊术到雷丽,一直走公路,也有一百多公里。
但他只需要走五十公里,就可以和蔡坤的接应小组汇合。
这让他的心情还有些激动。
第一次出任务,也还算顺利。
就是命悬一线,太刺激了一点。
路虽然黑,有智脑协助,丁玉峰却不怕看不清路。
可以红外线模式,也可以夜视模式。
在漆黑的路上,丁玉峰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们是在雷丽与腊术之间,救下的乌兰。
那个奈昆和乌兰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奈昆的父亲奈温,是政府军。
而腊术往东是缅共的地盘。
两者是对立的。
还有那个乌兰,一个逃亡总理的女儿。
怎么也会现在这里?
这解释不通啊!
不过,丁玉峰也没再往深里想。
路过前天拦车的位置。
丁玉峰刚想停下来查看一下情况。
却突然听到林中传来一声轻响。
是那种防风打火机合上的声音。
丁玉峰吓的全身一紧。
他们前天就是从这里下的山。
从这个山头上去,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蔡坤的布防地。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丁玉峰没有停留,直接沿着路边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
他慢慢地摸上山林里。
风中有烟草的味道。
丁玉峰迎着风向,缓缓朝前。
很快,看到林中一棵树上,有一个热成像的人影,正趴在一根树枝上。
丁玉峰想了想,缓缓退后,从远一点的方向摸到小路。
他没有理睬这人。
在树上,他没有办法攻击。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蔡坤他们。
他们没有必要守在这里。
山林里静悄悄的。
翻过一个山头,他很快就接近了接应小组负责狙击的山头。
丁玉峰估摸着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慢慢地摸了过去。
果然发现一处山檐下,有几个热成像的身影。
那里应该是一处浅浅的山洞。
丁玉峰有点纳闷。
难道自己小心过头了。
前面盯着路面的人,难道真是接应小组的人。
也并非没有可能。
暗哨前置很正常。
可是,那声打火机的声音,还有烟味。
又让他冷静下来。
小队里也就是他有烟。
而且自己用的还是火柴。
肯定不是蔡坤他们。
丁玉峰朝山洞的热成像的身影仔细的分辨了一下。
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劲。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至少能看到五个人。
五个人再往上外面草丛里,还有个暗哨。
这就至少六个人了。
狙击小组全员只有五人。
这肯定不对劲。
丁玉峰换了个方向看。
心中更是一凉。
这个方向去数。
至少有十个人的热成像。
这下不用再猜疑了。
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丁玉峰走远一点,在另一处高地隐藏了下来。
天亮后。
丁玉峰第一时间就发现洞口睡觉的人,并不是蔡坤他们。
而是政府军的军装。
也就是说,是奈温的人。
盲猜是奈温的人在公路上发现了奈昆的尸体。
然后找到了蔡坤他们。
尽管这种猜测有问题。
因为公路离这个山头,实际上还有几公里的山路。
茫茫大山里头,奈温的人怎么就知道蔡坤会埋伏在这里。
丁玉峰想不明白。
这些人吃过早饭后,有人从洞底提出一个人跪在一个军官的前面。
军官似乎在盘问什么。
几个人拳打脚踢。
丁玉峰依稀可以看出,那人是新兵胡伟。
过了一会儿,军官又换了一个人来询问。
正是刘显云。
应该是没有问出什么来。
军官有点不耐烦。
等到中午的时候。
突然从对面的林子里钻出一支队伍。
丁玉峰心中一紧。
这是缅共的人。
这是自己人。
滇边省很多知青都加入了缅共的部队。
他们来的时候,还在边境的物资点停留过。
丁玉峰刚想用什么法子示警。
告诉缅共的队伍,这里有敌人。
却不料那边林子里也有奈温部队的暗哨。
那暗哨竟然直接走出树丛与缅共的队伍打招呼。
我去!
丁玉峰直接把站起来的身子又矮下来。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缅共这些人,似乎与奈温的人,好上了。
丁玉峰连忙去查资料。
历史上,明年的这个时候。
国内便与奈温政府建交了。
而缅共的部队也解散了。
从滇边过来知青军队回了滇边。
一部分人去了更北边的果敢地区建立了武装。
这么想来。
此时,其实局势就已经缓和了下来。
只是国内那边还不知道罢了。
奈温的人和缅共的部队中间有互通。
所以,是缅共这些人把蔡坤他们出卖了?
丁玉峰又想到乌兰!
他记得乌兰说,她父亲乌奴在太缅边境建立了武装。
所以,乌兰极有可能是代表她的父亲,来与缅共这些武装建立联系的。
然后也被缅共武装给卖了?
或者乌兰干脆就是缅共送给奈温的礼物?
结果好死不死的,被他们给撞见了。
所以奈温的人才会这么快找到蔡坤他们。
奈昆在缅共部队的地盘死了。
缅共部队不得不把他们给交待出来。
这么说来。
蔡坤被抓,极可能是缅共这些人亲自下的手。
这下麻烦了。
这些奈温的人明显知道他们要回来。
所以在这里设伏。
如果孙学军他们真从这条路把林知远他们带回来。
那可真是送货上门。
人都要白救了。
这且不说。
眼下,蔡坤这些人怎么办?
一旦打起来。
缅共这些人应该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回去。
把缅共和奈温私下里沟通的消息传回去。
那样的话,缅共立刻就会失去国内的支援。
妈的,
吃里扒外。
丁玉峰缩回林中,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状况。
靠个人力量无法把蔡坤他们给救出来的。
回去求援也不太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知青部队。
眼下有很多知青在缅国这边的密林中参战。
找到他们才有机会翻盘。
丁玉峰没再等下去。
立刻绕开眼前的山头,朝边境的物资点绕过去。
这附近的部队,一定是围绕着物资点建立据点的。
绕了一晚上的路。
终于找到一支知青部队。
在一个小寨子里。
丁玉峰只看几眼便知道这些人是知青。
只有知青才会又劳动,又学习,又战斗。
本地的缅人,是不会的。
丁玉峰连忙朝谷地下走去。
刚走到寨口,五个知青从草丛里端枪出来,冷喝道:“口令!”
丁玉峰道:“没有口令,我是知青,来求援!”
五个知青面面相觑。
只能先把丁玉峰绑了,带进寨子里。
第130章 解救人质
这里的知青,带队的是一个二十才出头的年轻人。
不过,应该是战斗过很多次了。
气势很沉稳。
这年时代的年轻人,经历的多。
普遍有一种家国的使命感。
他仔细地观察着丁玉峰,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才确认丁玉峰是自己人。
让人解了绑。
丁玉峰没急着说求援的事情。
而是先了解这支队伍的情况。
这才知道。
眼前这个叫李一山,明市人。
十六岁就响应号召上山下乡了。
现在已经有五年了。
之前是在盈江插队,是去年过建的游击队。
由于战斗起来不怕死,很快就做了队长。
带着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守着这个小寨据点。
不过,今年以来,他们更多的事情,是种地收粮。
不然生计都有问题。
丁玉峰这才把情况做了介绍。
李一山一听丁玉峰说完,就情绪激动起来。
立刻就叫外面集合队伍。
丁玉峰说需要秘密前进,要以绝对的实力直接围住对方。
不然极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李一山便让知青队里的女队员全部留下。
又挑选了战斗素质过硬的四十人。
准备了干粮,即刻出发。
丁玉峰带着人半夜才摸回到狙击组所在山头。
晚上,不能在密林中发生战斗。
敌我不辨的情况下,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袭击的时间,定在黎明天亮的时候。
丁玉峰先行去解决暗哨。
果然,奈温的人还是两个暗哨。
一个在前面的公路那边,一个在后侧缅共这边。
公路那边的暂时可以不用去管。
后侧的暗哨要先解决掉。
等天色快亮的时候。
丁玉峰和李一山带着队伍,慢慢地摸了过去。
这支知青队伍显然战斗过不止一次。
所以,整体的素质超高。
在林中行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丁玉峰示意自己上去先解决掉暗哨,然后大家再包抄上来。
李一山在远处看着。
晨曦中,丁玉峰在丛林中动了动。
还真就有一个人被丁玉峰放倒。
李一山自问。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里有人,他带队一定会被对方发现。
李一山得到丁玉峰的示意,带着人很快就围了上来。
丁玉峰没有杀死这人。
而是把嘴给堵上了,直接绑结实了。
李一山看这个的衣服,像是缅共这边的人,就有些迟疑。
丁玉峰虽然确认这些人肯定是奈温的人。
但现在也不敢乱动。
以免让李一山误会。
和李一山一起把人带远进行逼问。
李一山这才确认对方是敌非友。
不仅是敌,而且这些人竟然还是奈温的私人部队。
武器精良,所有人都是老兵中抽出来的。
李一山知道老兵的份量。
真要是正面对敌。
十个老兵极有可能和他这四十个人,拼个旗鼓相当。
重新回到队伍后,李一山更加小心了。
此时天已经亮了起来。
有人从浅洞出来,朝暗哨的位置走。
应该是换岗。
李一山不再迟延。
一挥手。
所有人从林中缓步穿出。
换岗的人突然感觉林中不对劲。
刚想摸枪,可是林中几只枪口伸出来。
他立刻就把手抬了起来。
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往浅洞里扑了过去。
他想张口喊。
可是,他突然明白。
只要他张口,接下来他就会死。
而且,就算他喊,也已经晚了。
会让洞里的人应激下死得更快。
也许被俘,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他直接松了劲。
主动跪下来,双手抱了头。
林中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安静地用枪对着他。
他只好闭着眼等着。
浅洞那边传来一些呼喝与响动。
但是,并没有人开枪的声音。
显然,洞里的人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
直接被压制的不敢乱动。
很快洞里的人,被枪口弹压住,纷纷被绑住。
这才有人过来,把换岗的人也绑了。
李一山清点了人数,被抓起来了有九个人。
丁玉峰说,外面公路那边还有一个。
李一山派了两个人去山路边警戒。
丁玉峰在洞底把蔡坤等人救出来。
只有四个人。
一个新兵在战斗中被打死了。
他们四个被俘了。
四人早就被打的不成样子。
奄奄一息的样子。
显然,这几天被折磨的不行。
煮了粥,让蔡坤他们吃一些。
李一山那边骂道:“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边让我们卖命,一边却暗地里和奈温的人串通。”
李一山已经问过话了,十分生气地喊着。
丁玉峰道:“也没什么好气的。
最晚到明年,估计这山里头就没什么战斗了。”
李一山也有预感,明显今年战斗的次数就减少了很多。
缅共迟迟不想对重要城镇发起攻击,本来就是实力弱小的表现。
李一山有点迷茫起来。
不知道以后将怎么办。
丁玉峰带着李一山翻过山头,把前面的暗哨也带了回来。
得知他们在公路的另一边的山上。
不仅留了车,而且还埋伏了一支近百人的小队。
大家也是十分的庆幸没有动枪。
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大部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稍稍休整,李一山立刻带着部队开始返回。
新的情况,让他感到形势十分严峻起来。
虽然他们被缅共出卖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他必须要考虑接下来路该怎么走的问题。
在寨子里休息了一天。
蔡坤等人才缓过一点气来。
李一山过来找丁玉峰商量。
他想先把一批战斗能力弱的人送回去。
到时候,如果他们要撤,随时就可以撤。
丁玉峰责无旁贷。
又等了一天。
寨子里的女知青还有一些男知青被集结起来。
虽然他们很不情愿走,但是李一山还是果断地认为,现在走最合适。
真等了事情全都明朗了,不一定能走得脱。
大家带了干粮。
绕过物资点,穿过边境。
边防所把人全都扣了一下来。
要核身份。
丁玉峰这几个人是在边防所报备了的,所以很快就得到了确认。
知青们则需要等待核查。
丁玉峰想和蔡坤商量一下,如何接应孙学军等人。
边防站却送来一个口信。
第131章 出大事了
“丁同志,这是你的口信。昨天兵团总部有人打电话过来的。”
丁玉峰只给李善真留过这个应急的联系地点。
而且,李善真在兵团总部,边防站也在兵团的体系之内。
丁玉峰猜,肯定是李善真。
“谢谢!”
拿过信,口信的内容很短。
‘晚雪收到胡小云的通知。
悉知你在连队受伤,性命危在旦夕。
已于今日抵达明市。
接到晚雪电话,我对你受伤的事情,提出质疑。
但亦无法确认你的近况。
虽建议晚雪到兵团总部等待,以确认消息。
但晚雪急于找胡小云当面确认。
已于今日午时离开明市,前往雷丽。’
丁玉峰心中一沉。
胡小云明显就是欺骗。
她把苏晚雪骗到滇边,会是什么目的?
丁玉峰不敢想。
口信是昨天。
也就是说,苏晚雪是昨天中午出发来雷丽的。
明市到雷丽,路上也要一天时间。
也就是说,今天苏晚雪已经到达了雷丽。
现在已经是快中午了。
丁玉峰强压住心火。
苏晚雪来找他,必然会按照胡小云给的地址去找。
胡小云能给的当然是自己将要去的连队。
三师十一团一连。
丁玉峰拉着蔡坤,沟通一下边防站领导,要打电话。
蔡坤见丁玉峰脸色阴沉,连忙和边防沟通。
边防之前已经接到通知,全力配合。
打电话肯定没问题。
丁玉峰把电话摇到兵团总部直接和李善真联系上。
李善真不等丁玉峰详细询问,便道:“你可算回电话了。
我正准备请假往雷丽。
胡小云刚才偷偷打电话来说,她快要死了。”
丁玉峰吓了一跳道:“什么情况?”
李善真道:“胡小云写给苏晚雪的信是假的。
她说程书文不是东西,骗了她的身子。
还暗地里把她送给了他们的连长。
现在她怀孕了,被连长打的流产了。
人在十一团的卫生所里。
她被人看管了,不允许自由活动。
她求我过去救她。”
丁玉峰急问道:“胡小云知道晚雪过来了吗?”
李善真道:“我刚才和胡小云说了。
胡小云让我把苏晚雪追回去。
说她那里就是狼窝,千万不要去。”
丁玉峰的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急问道:“你和晚雪有什么紧急联系方式!”
李善真道:“没有,她说直接去十一团一连。
还说,到地方会给我电话。”
丁玉峰道:“把一连的驻地地址给我!”
李善真立刻报了一个地址。”
丁玉峰放下电话,对蔡坤道:“能不能搞辆车。
我要去雷丽的一个连队驻地。”
蔡坤道:“问题不大!”
蔡坤没有废话,直接联系车。
车联系好后,蔡坤道:“我陪你一起!”
丁玉峰道:“你还是在这里等组里的消息吧。
我这边是私事,自己能处理。”
蔡坤确实想帮忙,但是公事更重要。
边防这边有司机开车送丁玉峰。
蔡坤便只好道:“有事打电话过来。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处理,不要冲动。”
丁玉峰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听蔡坤的话。
他现在只希望提前一步截住苏晚雪。
他不允许苏晚雪出任何一点差错。
也怪自己。
没有提前给苏晚雪去信。
紧赶慢赶,丁玉峰终于到了十一团一连的连部。
连部有车进来,政委何喜出来看了看。
丁玉峰跳下车冲着何喜喝道:“涂春风呢?”
何喜一愣,见丁玉峰气势汹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涂春风的办公室。
丁玉峰直接就跑过去。
何喜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丁玉峰根本不答话,直接朝涂春风的办公室门踹去。
这动静引动了警卫班的人。
七八个人端着枪跑了过来。
屋子里来传来女人叫声:“丁玉峰快,晚雪被程书文骗走了。”
何喜这时也挤到了门边。
却见办公室里,涂春风脸红的像一只虾公,蜷在地上。
丁玉峰正在给胡小云解绳子。
看情况,应该是涂春风把胡小云给绑了起来。
丁玉峰是来救人的。
胡小云是连部的人,何喜知道。
而且,胡小云怀孕的事情,他也了解一些。
涂春风的作风问题,他当然是有了解的。
可是,涂春风管理作风霸道,何喜平时只能劝导。
看来是出大事了。
胡小云随着丁玉峰出来。
看到门口几把枪瞄着她和丁玉峰。
胡小云往前一拦道:“涂春风这个流氓,不仅睡了我。
还睡了十多个女知青,他就是一连里最坏的坏分子。
你们的枪口要是有点良心,你们就不应该瞄着我。”
大家对涂春风也是积怨已久。
此时听了胡小云的话,也有点脸红。
他们作为警卫班,难道就从来没有听到过连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那种声音?
何喜让警卫班放下枪。
胡小云拉着丁玉峰就往三排走。
到三排的是一段山路,胡小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丁玉峰虽然心急,但也无法。
“你流血了!”
胡小云跑到一半,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丁玉峰看到胡小云裤子上已经有暗红的血渍。
像来了大姨妈,又没有垫卫生巾。
胡小云抱着丁玉峰扶过来的手道:“我流产了,一直血流不止!”
丁玉峰脸色一变道:“你不要命了!”
胡小云一定是从团部跑回连部的,却被涂春风给困住了。
胡小云看着丁玉峰道:“对不起!”
丁玉峰没心情听胡小云说对不起,直接背上胡小云往前跑。
山上岔路多。
很多是割胶踩出来的路。
没有胡小云指路,他根本没办法找到路。
背着胡小云翻过一个山头。
胡小云看丁玉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指着山坡下道:“那里!”
丁玉峰朝下一看。
果然山坡下一片低矮的窝棚。
把胡小云放下,丁玉峰直接往下跑。
窝棚下,许多知青都站在门外,大家议论纷纷。
看到丁玉峰跑来,还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丁玉峰拄着膝盖喘粗气道:“程书文呢,还有,还有一个女人!”
丁玉峰一边说,一边朝窝棚里打量。
一个女人指着另一个山头道:“程书文带过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哭喊着往那边跑了。排长和副排长都追过去了。
还让我们不要过去。”
丁玉峰眼睛都充血了。
“过去多长时间?”
“就几分钟!”
靠!
丁玉峰咬着牙往山坡上跑。
一群知青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劲,正迟疑要不要也跟过去。
却见胡小云也跑了过来。
后面山头上,还隐隐有连部的人。
大家都知道胡小云去了连队。
可是再见胡小云时,已经差点认不出来了。
很漂亮的女生,现在却有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第132章 人面兽心
胡小云扛不住,倒在人堆里。
“快,背我,背我,追过去!”
大家有些迟疑。
胡小云看着几个女知青道:“程书文哄我上了床。
我去连队又被涂春风骗上床。我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但是,我不能再让程书文害了晚雪。
带我过去,求你们了。”
一众知青气愤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程书文竟然是这样的人。
难怪他们看到程书文带着一女人一进窝棚就锁了门。
他们还以为程书文和胡小云分手后,又谈了一个。
这个女人当然比胡小云更漂亮。
他们刚才还在羡慕呢。
苏晚雪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
当程书文把她按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丁玉峰。
她有点后悔没听李善真的话,这么容易就轻信了胡小云的话。
明明,丁玉峰曾和她说过。
敌人的话,哪怕说的再真,都是假的。
如果信了敌人的话,那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冒险。
她却还是轻信了。
可之前,她明明知道胡小云已经出卖过她。
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幸好她练了一些军体拳,趁着程书文急吼吼的时候,顶到了程书文的下体。
这才让她有机会跑出门。
门里程书文在惨叫,大喊道:“抓住她!”
门外有人朝她扑来。
苏晚雪立刻就往山头跑去。
两个人追在她的身后。
明明可以追上她,可是两人却不紧不慢。
后来,程书文也跑上来了。
三个人在小路上追着她。
苏晚雪发现胶林里的路错综复杂。
她地形不熟,白浪费了力气。
却被人守在了前头。
苏晚雪只好一直往山头上跑。
跑到半山腰,胶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山石。
苏晚雪没多想。
爬上山石,一直到顶。
结果,这里竟然是一处绝顶。
前面就是崖壁。
崖壁下是激荡翻滚的江水。
江水在峡谷间,翻涌着白浪。
程书文气喘吁吁的也爬了上来。
程书文回头对钱涛道:“你们不要上来,守在下面!”
钱涛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抱着枪便停了下来。
程书文爬到绝顶的平台。
这里只有巴掌块大点的地方。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死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程书文抬起双手,站住脚步道:“晚雪,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恶意。我刚才冲动了,我只是太想你。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我不再乱动了。你冷静一点。”
说完,还小退了半步。
苏晚雪稍稍安定了一些。
“丁玉峰呢?”
程书文道:“丁玉峰确实出事了。
不过,他是在出秘密任务,你现在看不到他。
我也是有关系,才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你在这里等几天,我一定帮你问到他的消息。”
苏晚雪有些迟疑。
却不料程书文趁苏晚雪一个走神,直接扑了上来。
苏晚雪大叫。
却被程书文抱了个正着,摔倒在石头上。
倒下时,苏晚雪的头碰到石头上,整个人都晕了一下。
再清醒的时候,自己的衣服都被扯开了。
程书文已经在脱她的裤子。
“啊!”
苏晚雪尖叫起来。
手指抓着小石子就往程书文身上扔。
程书文正按住苏晚雪的腿。
重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骑到苏晚雪的腰间,程书文一巴掌打在苏晚雪的脸上。
“装什么清纯,你早就被丁玉峰玩过了吧!”
苏晚雪没想到程书文和善的面孔下是这样的嘴脸。
程书文见苏晚雪愣住,还觉得自己说对了。
想到苏晚雪被丁玉峰玩过,他心中的炉火早就冲破了理智。
他朝苏晚雪吻来。
却被苏晚雪咬在下唇。
苏晚雪是用了死力气。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程书文被咬的发了狂,抡起拳头,朝苏晚雪的侧脑上打。
可是,苏晚雪已经是求死之心。
怎么可能松开。
程书文只好从苏晚雪身上下来。
果然,他一下来,苏晚雪立刻就松了口。
整个人退到了悬崖的边缘。
程书文也退开半步,把嘴里的血沫吐掉。
“苏晚雪,今天就算是你死了,我也要和你做一场夫妻。”
苏晚雪全身一寒。
抱着已经残破的衣服,挡住胸口。
程书文看到苏晚雪的胸口,被手臂遮拦挤出来的弧度。
直接把裤子脱下来。
左右晃了晃跨部道:“晚雪,一次,就一次。
你看我这个宝贝,你吃不了亏。
放心,丁玉峰不会知道的。
你跑不掉的,这大山里头。
你往哪里跑。”
苏晚雪冷冷地看着程书文的丑态,面朝悬壁大喊道:“丁玉峰。
我们下一个梦里见吧!”
说完,直接往下跳了下去。
程书文一愣!
扑到崖边,只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急速下落。
下面是湍急的江水。
基本上,没人能在这种翻滚的江水里存活。
枪声突然响起。
钱涛一边开枪,一边大喊道:“站住,不要过来!”
丁玉峰根本没有躲闪,抬枪就打。
钱涛没有料到丁玉峰手里也有枪。
他开枪只是示警。
可是,丁玉峰直接清空了弹匣。
钱涛和同伴两人看着自己全身的弹孔,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滚到一边的石窠里。
丁玉峰跑过来,爬上石台。
程书文一脸复杂地站在石台上。
他看到丁玉峰上来立刻道:“丁玉峰,你怎么来了?
不关我的事,晚雪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丁玉峰目眦欲裂,缓缓地走到悬崖边,朝下看去。
程书文往想上前把丁玉峰推下去。
可是,他有点不敢。
几番咬牙,都没有下决心。
石台之下,已经围拢了许多知青。
看到钱涛的尸体,所有人都有点儿发懵,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书文看到被人背在背的胡小云。
程书文心中一紧。
此时,
他担心,胡小云可能已经把事情告诉丁玉峰了。
程书文心中一紧,再也不想,直接朝丁玉峰推去。
可是,当他以为要推实了的时候。
丁玉峰却古怪的移动了一下身体。
就好像平移一样,移开了半米。
“啊!”
程书文收势不住,身体悬在绝壁上。
上身往前倾,手臂乱舞,企图稳住身体。
可是,身体止不住的要往前扑。
完了!
程书文心中想着,手上却突然感到抓到了东西。
连忙用全身的力气抓住。
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等他转过身来。
才发现,他抓住的是丁玉峰的手。
丁玉峰站在崖边,单手伸出。
他双手拉着丁玉峰的手,脚撑在悬边,大半个身体悬在外面。
程书文想借着丁玉峰的手臂缩回石台。
可是,丁玉峰看他用力,却把手往前一伸。
程书文身体一晃,不敢再用力了。
维持着悬空的姿势。
“别,别,别松手!我求你了,求你了。”
程书文怕了,腿肚子都在打抖。
第133章 一辈子内疚
看着丁玉峰没说话,程书文稳了稳心情才道:“丁玉峰。
我错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对。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都要可以答应你。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能做到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丁玉峰没说话。
而是掏出一把匕首。
程书文一脸扭曲地道:“丁玉峰,你这是干什么?”
丁玉峰没有说话,而是用匕首架在程书文的手腕上。
然后猛地一拉。
程书文看着手腕上有血流出来,脸色变成惨白。
这个时候,胡小云爬了上来,喘着粗气靠石边。
程书文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小云,小云,你帮我劝劝丁玉峰。
大家同学一场,没什么事情说不开的。
小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今天下山后就打结婚报告。
我们明天就结婚,不需要通过家里人同意。
明年带着胖小子回去,家里人什么话都不会说。”
胡小云看着地上被撕破的衣服。
那明显是女人衣服。
而石台上,哪里还有苏晚雪的身影。
胡小云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坚持爬上来,就是想最终确认一下苏晚雪的生死。
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
她心如死灰。
此刻,她恨不能死去的是她。
她颤抖的声音问道:“程书文,晚雪呢?”
程书文现在很怕听到苏晚雪的名字。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丁玉峰。
程书文哭丧着脸对胡小云道:“我就是上来和苏晚雪把事情说清楚的。
正说着,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
胡小云目光看向那片撕破的衣服。
程书文立刻道:“那衣服,是我想拉住晚雪,才扯破的。”
“啊!”
丁玉峰反手又在程书文的另一只手上划了一刀。
两只手上的血流从手腕上滴下来,被山风吹向空中。
程书文却不敢把手松开,慌张地道:“丁玉峰。
你有什么事情,把我拉进去再说。
是杀是剐,你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丁玉峰的刀口向下,划在程书文的裤子上。
划啦。
程书文的裤子划了下来。
丁玉峰用匕首挑出程书文的下体。
程书文全身打颤,不顾一切的想往石台上站。
可是,丁玉峰又把手往前一伸。
那意思是,如果程书文再动。
两人就一起死。
程书文不想死。
哪怕有丁玉峰陪着,他也不想死。
所以,刚攒出来的勇气,又消失殆尽。
“我求你,丁玉峰,我错了。
是我不对,我求你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饶了我吧。”
丁玉峰并没有说话。
手起刀落。
“啊!”
程书文只觉得腹下一寒,剧痛传来。
他不管不顾了,拉扯着丁玉峰要一起死。
可是,丁玉峰却把程书文一拉,把程书文半个身子给拉进了石台。
程书文剧痛之中,发现自己半个身体已经进了石台。
刚才丁玉峰的一刀,让他双脚都腾了出去。
他直接弃了丁玉峰的手,抠在地面上的石缝。
他顾不上下体的痛了。
挣扎着想爬上来。
可是,丁玉峰却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程书文双目充血,怒吼道:“丁玉峰,你够了。
就算我什么错,你刚才那一刀,也够了。”
丁玉峰笑了。
很诡异地笑了。
丁玉峰踩着程书文的手背缓缓地蹲上身体。
匕首从程书文的手臂上划过,然后在程书文的脸上划了两道。
程书文明白了。
丁玉峰这是在折磨他。
程书文大骂起来。
可是,他发现,他这是在浪费力气。
他的手被血糊住了,越来越没有力气抠住石缝了。
他的身体正在往下滑。
现在,他不希望丁玉峰松开脚了。
有丁玉峰踩住,他还能省出一点力气。
可是,丁玉峰却把脚移开了。
程书文攒了几次力气,都没能爬上来。
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程书文求饶道:“丁玉峰,你饶了我吧。
我承认,是我害了苏晚雪,行了吧。”
丁玉峰只是默默地看着崖下的江水。
程书文支撑不住了。
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
程书文已经死心了。
全身力气一松。
他后悔了。
可是,就当程书文就要掉下去的时候。
丁玉峰却一伸腿,踩住了程书文下滑的身体。
随后扯着程书文的脖子,把程书文拉了上来。
绝处逢生。
程书文那种心情,简直无法言表。
程书文喘着粗气道:“谢谢,谢谢!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丁玉峰笑了:“不用谢!因为你不配和晚雪死在同一条江里。”
说完,丁玉峰掏出枪,把空弹匣退出来。
换一个新的弹匣。
程书文看着丁玉峰眼里的笑意。
感受到死亡再次来临。
他全身爆发出巨大的求生力量。
猛地蹿起来,往石台下跳了出去。
“咔嚓,啊!”
程书文跳下去的位置,有一条石缝。
他的腿别在了石头缝里,顿时动弹不得。
他惨叫着。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走到石台边。
下面围了一圈知青,不敢上前。
程书文抱着腿惨叫,看到丁玉峰站在头顶。
不由对着知青大喊道:“救我,快救我,他要杀人了。”
丁玉峰的目光看向这些知青。
这些知青往后退了几步。
丁玉峰抬起枪口,对准程书文。
程书文凶悍地道:“丁玉峰你要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好活。
我爸会找到你,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砰!砰,砰!砰砰.....”
丁玉峰直接清空了弹匣。
程书文的头脸,全是弹孔,面目全非。
死得不能再死了。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
然后转身走到石台边,把枪扔到了崖下。
胡小云亲眼看着这一切,痛苦地道:“你也杀了我吧!”
丁玉峰没有理会胡小云。
往石台边又走了一步。
胡小云看丁玉峰要跳下去的样子。
连忙道:“晚雪已经走了,可是她的家人还在!”
丁玉峰回头看向胡小云。
胡小云道:“你要是也走了,程家人一定会报复你的家人。
还有晚雪的家人。”
丁玉峰淡淡地道:“或许我死了,这样的报复才会停止吧?”
胡小云一愣,好像也是。
山下传来呼喝声。
一支部队正在往这边跑。
胡小云道:“丁玉峰,晚雪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死了。
要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有人追上来了,你快走吧!
你杀了人,被抓到肯定会判死刑的。”
丁玉峰看了一眼远处的部队,又看向胡小云一眼。
轻笑道:“我就是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说完,丁玉峰直接跳下崖壁。
知青们一阵惊呼。
胡小云愣愣地看着丁玉峰跳下去的方向。
丁玉峰最后那句话。
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内心。
这一刻。
她万念俱灰。
摇晃地站起来。
与其活着,生不如死,她又何必苟活下去。
可是当她要跳下去的时候。
两个爬上来的知青,一把拉住了她。
男知青吴方兵大声地道:“你应该活下来,揭露程书文的罪行。
你不能让你的朋友们白死!”
胡小云挣扎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
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正被一片乌云取代。
要下雨了。
第134章 重回缅国
汹涌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丁玉峰的头顶。
悬崖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
翻滚的江水把他的身体翻卷起来。
撞向浪花中的礁石。
他的身体,像沙包一样。
被水浪抛来抛去。
丁玉峰只觉得头被狠狠地磕了一下。
最后他能看到的,仅仅是穿透水面,印进他眼帘的一片破碎的光。
他失去了意识。
只觉得四周一片的漆黑。
他不想挣扎了。
能和苏晚雪一起死。
说不定,还可以一起转世投胎。
前一世,他刚结婚,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具身体。
苏晚雪的出现,让他找到了上一世的归属感。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担心。
随时会出现的变故。
可是,事实证明。
有些变故,是防不住的。
说实话。
他的心,有点死了。
尽管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水里翻滚。
但他已经不再抗拒。
他干脆把自己所有的心念,都收回到最深处。
从此,
尘归于尘,
土归于土,
而他也不过是这个世间一粒尘埃。
自然就归于这无尽的红尘之中吧。
这何尝不是一种终局呢?
当无尽的黑暗,朝他涌来时。
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有人在拉扯自己。
丁玉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草上摩擦。
他动了动!
有人喊道:“活的,竟然还是活着的!”
丁玉峰用力地睁开眼。
是刺目的阳光。
他再次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没有了冰冷的感觉。
而是感觉身体的温度在回升。
直到他再次睁眼。
昏暗的油灯,温暖的被窝,矮小的窝棚。
苍老的声音,在窝棚内响起:“醒了?”
丁玉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有点矮小的老头道:“我这是在哪?”
老头抽着旱烟,神情与岭上村的老支书有点相似。
“雷丽河边,不过你已经是在缅国这边了!所以也叫萨尔温河。”
丁玉峰愣了半晌。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突然,他心中一动,会不会苏晚雪也没有死?
继而,他苦笑起来。
他没有死,可能与自己练的‘王八拳’内功心法有关。
这个功法,练到后面是可以收敛气息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惊慌,不乱心神。
在没有呼吸的情况下,他能在水中憋很长时间。
现在回想,可能的情况是:
经过了一段水流湍急的地方后,他直接浮起来,浮在了水面上。
一直漂过了国境。
果然,老人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道:“小伙子,你命好。
要不是我捕鱼,看到你漂在水面上。
恐怕你会一直往下游漂。”
丁玉峰看窝棚简陋,唯一一张床,还让给了自己睡。
坐起来。
外面的天色是漆黑的。
“老人家,你汉语说的很好,你不是缅国人吧?”
老头道:“现在我也分不清我是哪儿的人了。
在国内,我应该算是国民党军队的残部吧。
现在老了,也回不去了。
就算是回去了,恐怕也是给家里人惹麻烦。
估计要老死在这里了。”
丁玉峰沉默了下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打了死了程书文。
恐怕也会连累到家人。
特别是程书文家里,还是那么有背景的情况下。
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有点对不起家人。
而且,
现在,他也无家可归了。
只是,这些他并不在意。
甚至,隐隐的,他感觉,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丁玉峰站起来,靠在窗边往外看。
切换到夜视的模式下,可以看到他正身处一块坡地。
黑暗中,他可以看到浓黑的丛林和不远处的大河。
坡谷里,有走动的热成像人影。
这里应该是一个居民点。
看看天色,应该天快亮了。
老头道:“吃点东西吧!”
一边火塘的架子上,吊挂着一个烟熏黑了的钢筋锅。
火塘里的火,已经只剩下余温了。
老头估计在火边坐了一夜。
揭开盖子。
热气升腾,把鱼肉与米香味送到了丁玉峰的鼻子底下。
丁玉峰吃了一碗。
身上更加暖和起来。
掏了掏衣服的口袋。
口袋里的钱,还没有被水冲走。
有缅元,也有些人民币。
丁玉峰全都掏出来,放在小桌上。
老头看了一眼,没有推拒,也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只是淡淡地道:“你这是要回国内去?”
丁玉峰摇了摇头。
老头愣了愣,他还想给老家带个口信。
如果丁玉峰回去的话。
“去曼德!”
老头点点头,默默地抽起烟来。
丁玉峰想到了乌兰。
眼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
乌兰和国内没有什么交集。
目前看来,是一个好的选择。
天亮了!
和老头告别。
老头点点头,整个人仍然缩坐在火塘边,没有半点要站起来的意思。
丁玉峰觉得这老头性格有点怪。
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老头的故事,已经行将落幕了。
不管以前有多么精彩。
丁玉峰离开棚窝,从小路离开小山寨。
边境上这些小寨子,很多年轻人都加入了独立军。
对于陌生人,很敏感。
而丛林里,又是终年不见阳光的热带雨林。
没有路,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的树叶。
下面就是纵横交错,密如织网的葛藤。
在这里,大型动物,像亚州象、孟加拉虎,反而不可怕。
可怕的是丛林里成群的吸血蚂蟥和铺天盖日的蚊子。
幸好瑞丽河里没有鳄鱼,不然他也早就成了鳄鱼腹中的美食。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他为自己的庆幸感到奇怪。
他是在求死啊!
为什么会庆幸没有鳄鱼呢?
或许,他就该被鳄鱼给咬死才对吧。
他空腹走了一天,终于走到了腊术。
偷摸着上了火车。
第二天才到曼德。
他没有去找孙学军提到过的暗月潜伏的接应点。
也不知道孙学军有没有把林知远父子安全送走。
他不想任何一个国人,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走到乌兰告诉他的那个地址前。
丁玉峰敲了敲门。
一名老妇缓缓地打开一条门缝,在门后看着他。
丁玉峰用缅语缓慢地说道:“乌兰让我到这里来找她!”
老妇有些吃惊地看了丁玉峰半晌,才把门打开一点。
丁玉峰走进来后。
却发现,乌兰就在门后,手里握着枪。
乌兰看着丁玉峰,眼神变的温和。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还会见面。”
第135章 突发状况
丁玉峰看着乌兰满脸兴奋的样子。
他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语气平淡地道:“我回不去了。
现在,我需要一点吃的,一张床,然后让我安静地待着。”
乌兰连连点头,连忙把枪藏起来。
带着丁玉峰进门。
这是一幢带后院的三层楼。
乌兰高声道:“没事了!”
丁玉峰便听到有人收枪的声音。
楼里钻出四个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丁玉峰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跟在乌兰的身后进了房间。
“你就住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丁玉峰点点头。
先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水冲洗了一遍。
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
他要把衣服保存起来。
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身的衣服,可能就是属于他的最后念想了。
让他在意的,是衬衣上的那块绣成五角星的补丁。
那是苏晚雪的杰作。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遗失。
洗完后,他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光着身子走回房间。
盘腿坐在床铺上,调息着。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次没死成,他发现自己竟然对‘王八拳’的内功心法。
有了一丝明悟。
那是一种突破了生与死的羁绊,站在‘归一’的角度上,产生的明悟。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连智脑也无法解释这种灵性层面的现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体,正在透体而出。
像一架临空悬停着无人机。
笼罩着整个房子。
而这种看,并不是用眼睛看。
而是感知。
整个感知范围内。
无论是有墙,还是没有墙。
无论有什么样的遮挡。
他都能‘看’见。
就好像他身体周围的一切,都进入了他的体内一样。
他看到厨房里,老妇人正在准备吃食。
他看到四个男人正在另一间房子里讨论着他。
他看到后院里,乌兰正在门边与人说话。
他想看更远。
想看到房子外面去。
可是,他发现这种‘看’并不是无限的。
而是仅限于他身体之外七八米。
再远一点的地方,他就无法感知了。
丁玉峰并没有很兴奋。
自己身上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他都能坦然接受。
甚至,
这样的变化,
也丝毫不能激起他的半点兴趣。
就算他可以听到这个范围内的所有声音。
但,
他听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乌兰端着食物进入了他的房间。
丁玉峰什么也没有穿,就那么盘腿坐在那里。
乌兰又给丁玉峰找来一身衣服,放在丁玉峰的身边。
她很好奇地,就坐在房间里打量着他。
直到他睁开眼睛,披上衣服。
“大王宫那边的军营,你们把军火库给炸了?”
丁玉峰没说话。
乌兰苦笑道:“早知道你们要搞这么大的动静。
我应该提前离城的,现在拖了这么久。
不过,也幸好没有离开,不然就见不到你了。
你确定要跟我走吗?”
丁玉峰这才开口说道:“可以吗?”
乌兰欣喜地道:“当然可以,只是你确定再不回国了?
我们要去的可是太国。”
丁玉峰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乌兰觉得,丁玉峰离开的这几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此时的丁玉峰身上有一种看淡生死的泰然。
她不清楚丁玉峰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想问。
从第一眼看到丁玉峰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一些期盼。
现在,事情正在按照她想的那样走。
她现在有的,只是满心的欢喜。
有什么事情,比天遂人愿,更值得让人开心呢?
接下来的几天。
丁玉峰基本足不出户,每天只是在房间里静坐。
而乌兰每天都要见人。
有时候是两三个,有时候是一个。
守着她的四个人,每天也有外出,应该是在准备什么。
丁玉峰大概明白,乌兰是想在城里建一个据点。
而乌兰的父亲似乎在清莱满星叠那边有一块地盘。
那里是缅泰老三国交界的地方。
也是后来俗称的金三角。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乌兰家里是靠这种生意赚钱。
从而实现武装割据的。
不过,丁玉峰也不想多问。
至少在这个年代,毒品在国内是没有市场的。
金三角的毒品一般也只是流向欧美国家。
老外用的话,他就无所谓了。
四天后。
乌兰说,第二天就离开,已经安排妥当了。
当天晚上,丁玉峰却发现四名护卫中的一人,半夜突然离开了房间。
这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朝小楼外摸去。
动作很轻。
丁玉峰朝小楼外感知。
发现小楼外,已经有人在聚集。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枪,隐藏在黑暗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丁玉峰快速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衬衣随身带好。
这才轻轻推开乌兰的门。
乌兰闻到丁玉峰身上的气味。
伸手抱住丁玉峰。
“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来找我?”
乌兰每天都给丁玉峰留了门。
而且做了很多暗示。
可是丁玉峰无动于衷。
她还以为,没有机会了。
谁知道,她刚说明天要离开。
丁玉峰今晚就摸过来了。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乌兰暖玉温香的身体而动心。
只是附在乌兰的耳边道:“你的人里,有内奸。
现在小楼外面来了至少七八个人,都带了枪。
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乌兰身体一僵。
她没有怀疑丁玉峰的话。
直接从丁玉峰的怀里离开,穿上衣服。
从枕头下面摸出两把手枪。
递了一把给丁玉峰,然后直接朝三楼走去。
丁玉峰跟了上去。
乌兰从一个看似废弃的袋子里,掏出一卷绳子,往边上的楼扔了出去。
楼下已经传来脚步声。
乌兰不慌不忙地把绳子系好。
然后掏出一颗手雷守在楼道口道:“你先过去!然后掩护我。”
丁玉峰没多话。
沿着绳子爬往对面。
楼下传来枪声。
应该是其他三名守卫与进来的人冲突了起来。
第136章 有惊无险
乌兰听到有脚步声往楼上跑,问了一句。
发现对方不回答,便直接把雷给扔了下去。
随后,她快速地往绳子边跑来。
丁玉峰端枪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
夜视模式中,他可以精准地命中刚露头的敌人。
连续两枪爆头想跑上楼顶的敌人后。
下面的人不敢再上来了。
有人在楼里喊话,说楼被包围了,让他们投降。
乌兰爬过来后,对丁玉峰道:“你枪法可真好!”
丁玉峰耸耸肩。
两边很近,而且他视线很清晰。
没有打不中的道理。
两人趁敌人还没有发现他们已经离开楼顶之前。
快速下楼,往下撤退。
两边的楼是紧挨着的,敌人要过来的话,会很快。
没管这边楼里的人被惊醒,叫喊起来的声音。
乌兰跑进后院,就要开门出去。
丁玉峰一把拉住。
他已经感知到,后门已经来人了,正守在后门边上。
于是,丁玉峰从院墙翻上去后,把乌兰也拉上来。
两人一起越过院墙。
落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巷道里。
乌兰落地后,又要朝外跑。
丁玉峰把乌兰拉进怀里,两人挤成一团,紧紧的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点点的星光,把巷道照的影影绰绰。
但墙的阴影,仍然提供了大片的阴暗。
有人突然伸头出来,朝巷子里看了看。
见没什么动静,又缩了回去。
乌兰原本双手是蜷在丁玉峰怀里的。
见人离开后,竟然双手绕上丁玉峰的脖子,热烈地吻向丁玉峰。
热情的女人,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这种事。
丁玉峰略微回应了一下,便拉着乌兰,缓缓往巷子外走。
就算出了巷子,丁玉峰也没有慌张。
而是贴着墙根,走在阴影里,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两人的身后,可以看到守在后院门边上的人。
可是,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听楼内的动静。
完全忽略了,其实他们的身后,目标正在慢慢离开。
只要他们抬头朝丁玉峰的方向看一眼,就能看到。
可惜,没有一个人抬头。
直至丁玉峰带着乌兰再走远,再也看不见了。
才有人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眼。
可是,哪里能看到人?
两人就这么从从容容地走到了街口。
丁玉峰让乌兰在阴暗里等着。
他直接朝一辆没有熄火的车走去。
车上坐着一个人,已然看到了丁玉峰。
可是,他却没有做出有效的反应。
只以为是路人。
因为,丁玉峰不紧不慢,太镇定了。
一直等到丁玉峰伸手拉车门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拿枪。
丁玉峰却拉开车门,一拳打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把昏死过去的人,从车里拖出来,扔在马路上。
招手让乌兰过来。
乌兰跳上车,兴奋地道:“你怎么一眼,就猜到这辆车,是他们的车的?”
大半夜,不熄火,停在街口。
这很难猜吗?
丁玉峰没有回答乌兰的话,直接开车朝城外走。
乌兰道:“过桥,往实皆古城的方向走。我已经买通了桥上的守卫!”
丁玉峰直接转向,车朝伊洛瓦底江的方向开去。
乌兰奇怪地道:“你对曼德这么熟?还是你们国家的特工都这么厉害?”
丁玉峰道:“当然是都有,这并不冲突。”
半夜,路上几乎没有车。
很快,丁玉峰就把车开到了桥下。
前几天,他才从这里跳了江,想不到,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
桥下的岗哨把车辆拦停。
乌兰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与守卫交涉了几句。
很快一个军官过来问道:“不是明天吗?”
乌兰道:“现在就是明天了,不是吗?”
军官一愣,还真是,已经到后半夜了。
见军官发愣,乌兰道:“可以走了吗?”
军官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等丁玉峰把车开上桥后,军官快步走回了哨所。
丁玉峰一直留意着军官的动作。
当他把车开到桥中央的时候,他停住了。
苦笑地把车灯关掉,这才看向乌兰道:“你确定是买通了吗?
那为什么,桥对面的那个岗哨,突然跑出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架着枪,在拒马之后,看样子是要拦住我们。”
乌兰坐直身体,朝桥那头看去。
可是,她根本看不到桥那边的情况。
这座英国人修的桥,不宽,但很长。
黑夜中,她无法看清对面。
只能看到隐约的灯光。
不过,这并不妨碍乌兰相信丁玉峰。
很显然,她的出逃计划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不仅仅是她的守卫中有人背叛了她。
帮她收买守卫的人,也背叛了她。
这便是杀死奈昆的后果。
奈温已经发布了高额悬赏。
抓住她,显然更赚钱。
而且,看那军官的举动,竟然是想要抓住活着的她。
“该死,这帮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想要两头通吃,现在我们怎么办?”
丁玉峰淡淡地道:“还能怎么办?冲肯定是冲不过去的。
只能跳桥了!你水性如何?”
乌兰道:“会游!”
丁玉峰便打开车门。
两人站到桥边。
乌兰看着漆黑的桥底,又退了回来。
“这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吧?”
丁玉峰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丁玉峰翻过桥栏,看着乌兰道:“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纵身跳了下去。
乌兰看到有人拿着手电,已经朝她这边跑过来了。
一咬牙,也爬过桥栏,跳了下去。
她是会水的。
可是,跳下来,差点把她拍晕。
丁玉峰夜视模式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乌兰落水的地方。
快速游过去,把乌兰从水里捞出来。
乌兰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头顶有人拿手电朝江面上照。
可是,手电的光没到达江面,就消散在了浓黑之中。
丁玉峰见上面的人看不到江里,才对乌兰道:“拉着我的手,仰面躺在水上,保持手在水下!”
手在水下,头就会浮起来。
江水会把他们往下冲走。
乌兰试了几次,才找到诀窍。
两人并排躺在水面上,往下游漂去。
在一处地势较缓的位置,两人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实皆省的范围了。
乌兰有点冷,缩在丁玉峰的怀里。
“你又救了我一次,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丁玉峰沉默地看着夜空,好半天才道:“阿峰!”
乌兰喃喃地道:“阿峰!”
第137章 顺流而下
丁玉峰道:“接下来,有安排吗?”
乌兰道:“有!实皆这边到处是码头,找到船顺江而下。
一路下去,可以直达仰光,从那里过境去泰国。
出了缅国之后,就很方便了。”
丁玉峰点头道:“船有安排?”
乌兰点头道:“有。”
丁玉峰道:“不会再出问题吧?”
乌兰摇头道:“一定不会,船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而且,实皆这边大小渡口码头,很多。应该查不过来。”
丁玉峰道:“那走吧!”
乌兰点头。
两人的鞋也浸透了水。
脱下来挤干了水,又穿上。
慢慢地找到大路。
两人只能步行。
走了十来公里,才靠近一个叫辛古的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码头,不如说是渡口。
而这样渡口,在伊洛瓦底江上,比比皆是。
在缅国,伊洛瓦底江是类似于国内长江般的存在。
这条江,是缅国人的母亲河。
在陆路交通动不动就是动乱的情况下。
水路交通才是国家最繁忙的大动脉。
乌兰果然找到了她说的那条船。
船有点扁平,像一个大一号的扁舟。
船面全都铺平了,与船舷等高。
这样可以很方便地在船板上装载货物。
这条船已经在码头上等了乌兰两天。
船上本没有船舱。
但有搭建在两边船舷之间的拱形雨棚。
不下雨的时候,这些用竹蔑弯成的雨棚,就可以一层一层的叠放在一起。
需要船舱睡觉,或者要给货物挡雨的时候。
才会把这些雨棚全都扎进船舷的孔洞里,沿着船身铺开。
乌兰显然对船主夫妇很熟悉。
船主夫妇对乌兰的态度很恭敬。
恭敬的甚至有些卑躬。
跪在船头请两人上船。
等乌兰和丁玉峰一上船,船主妻子便把船上最好的船舱位置让出来。
并给两人的船舱装上了帘子。
像一间房。
乌兰吩咐天一亮,就立刻开船。
这才拉着丁玉峰进入后舱。
天还没有亮。
江面上还是浓浓的黑。
船主夫妇把多余的雨棚也搭起来。
整条船像是包裹在茧壳里。
偶尔有咳嗽声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清静了下来。
丁玉峰把衬衣晾起来。
乌兰也把衣服脱掉,挂在船尾吹着江风。
当温热腻滑的身子,再次缠上丁玉峰身体时。
他没有拒绝。
甚至有些发泄的情绪。
要在女人身上清洗。
乌兰努力的承受着。
五次三番。
可仍然没有等到丁玉峰的结束。
“饶了我!”
乌兰求饶。
丁玉峰缓缓放松身体。
王八拳讲究的就是这一口精气。
他可以做,但不可以松掉那口气。
乌兰抱歉地道:“对不起,没让你尽兴,让我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好吗?”
丁玉峰没说话,只是抱着乌兰的身体。
他的心,没在女人身上。
也没在船上。
他的心在那滔滔不绝的江水中。
一想到苏晚晴就沉眠于这冰冷的江底。
他心中就有死意涌现。
乌兰沉沉地睡去。
他也在无尽的冰冷中睡去。
等他醒来时。
船已经在江面行驶。
船没有什么机动能力,完全靠船帆和一根竹竿在操控行船。
船尾正在看风景的乌兰看到丁玉峰醒来。
粘过来道:“我们已经安全了!”
丁玉峰道:“还要走多久?”
乌兰道:“我们这条船要七天,才能到仰光。”
船主夫妇做了饭,恭敬地送过来。
丁玉峰道:“我需要一本泰国的护照!”
乌兰道:“回到清莱,这很容易办。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换成你。
警方的档案都可以换成你的照片。
你可以用这个身份结婚生子,你可以定居泰国。
然后,你还可以申请泰国的护照。”
丁玉峰只是想到处走走。
有一本可以走出去的护照,会方便很多。
乌兰似乎预感到丁玉峰想要离开的心思。
整整七天,她都粘在丁玉峰的身上。
弄的自己都坐不起来。
船行至仰光城外四十多公里后停住。
由于靠近沿海,经济也发达了很多。
各种交通也便利了起来。
船主夫妇掏出美金,递给乌兰,跪在船头送两人离开。
在这边用美金更容易被接受。
缅元通货膨胀的太快,普通人家没有美金,宁愿以物换物。
进入仰光城后,才能感受到一点城市的气息。
首都城市比曼德要热闹很多。
两人没有去酒店,乌兰在这里有落脚点。
更安全。
当天晚上找了一辆车,两人朝苗瓦地出发。
苗瓦地是一个边境小镇,算是最近进入泰国的陆路口岸。
乌兰没有护照,两人找了当地人带路,从丛林中进入了泰国。
美金在泰国也是通用的。
有钱,就很容易找到去清迈清莱的车。
两天后,两人才进入清莱地界。
其实两人的路线基本走了一个U字型。
原本从曼德到清莱之间,直接就是通公路的。
全程也不过只有五百公里。
可是,这条路一半是奈温的人。
另一半,还有坤沙的人。
全是明岗暗哨。
想顺利通过,根本不可能。
乌家原本就是泰国用来制衡坤沙和奈温的棋子。
对乌家来说,无论是奈温还是坤沙,都是死敌。
到了清莱府后,乌兰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
这里,基本上就算是她的家了。
当丁玉峰睡醒的时候。
他便发现,居所附近就已经布满了警卫。
乌兰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找合适你的身份。
我需要先回一趟满星叠,要一起吗?”
丁玉峰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城里。
他也很想看看大名鼎鼎的金三角是什么样的。
便同意一起去乌家的据点。
一辆车在前面打头。
乌兰和丁玉峰坐在第二辆车。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在车辆还很少的泰北,这已经算是很大的排面了。
乌兰道:“我们先去美赛,在边境那里。
缅国那边叫大其力,我父亲这几天在那边。
然后,我们再返回满星叠乡下。”
丁玉峰无所谓,去哪都行。
只要不停下来,不要让他安静就行。
出清莱的时候,路面还很平整。
一个多小时后,进入山区后,路便开始坑坑洼洼。
在山间转来转去,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美赛。
美赛只是一个边境上小镇子。
乌家在这里已经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所以,车队一出现,沿路的岗哨都立正行礼,目送车队通过。
第138章 金三角
车队一直开到河边。
河边码头的周边,有一片货场和房屋。
丁玉峰下车,看向河面。
乌兰介绍道:“湄公河,过了河,往右边那里是寮国;左边是缅国!”
丁玉峰:“一眼看三国,这就是真正的金三角了吧?”
乌兰道:“金三角?嗯,算是金三角吧。”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码头边的棚子里,朝乌兰招手。
乌兰对丁玉峰道:“我阿爸在那边!”
丁玉峰点了点头,跟在乌兰身后朝那边走去。
在棚子下,丁玉峰双手合什,朝乌奴行了一礼。
乌奴穿着缅人的传统服装,微笑地回礼,请丁玉峰进棚子里来坐。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是丁玉峰把女儿给救了回来。
桌上摆了许多水果。
微风吹来河水的腥味,穿过棚子,带走闷气。
乌兰给阿爸倒了一杯咖啡,也帮丁玉峰倒了一杯。
乌奴淡淡地开口道:“你这次出事,是关约和奈温一起干的。
他们一直想把我们给清除掉。你被奈温的人带走后。
关约的人,就偷袭了满星叠!这是一只凶狠的狼。”
乌兰没说话。
据点遇袭有事情,她也知道了。
关约的势力很大,在缅北这边几乎是说一不二。
他连奈温的政府军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别提乌家这近千人的武装了。
要不是乌家势弱,在曼德城里,那些人岂敢背叛自己。
乌奴没再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内奸也清理了。
关约这次也付出了代价。
以美赛河为界,他们达成了新的地盘划分。
问了丁玉峰几个问题后,发现这个年轻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交待乌兰在这里住几天。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满星叠。
而所谓的事情,也不过是与世界各地的毒品贩子接头。
现在,整个美赛,基本上是戒严的。
到处都是乌家的人。
丁玉峰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反倒是乌兰一到美赛,就进入了角色。
叫了个两个保镖陪着丁玉峰。
让他随便逛。
她自己则跟在乌奴的身边。
积极地参与每一场乌奴安排的活动。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出现。
乌兰道:“我让人准备了美赛这边的本地风味,你待会尝尝!
我看你一直坐在这棚子里只是看着河水,一动不动的。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丁玉峰并不是不喜欢这里。
而是,不喜欢任何地方。
笑了笑道:“我还看到了很多西方面孔在这边。
看来还真是世界各地的大佬都来了,所以我还是不要乱走动。
以免给你们添麻烦。”
乌兰道:“没关系,都是过来谈合作的。他们不会主动惹事。
这些人,有欧州的、北美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
还有几个是香港那边过来的买家。
今年开始,我们家不单纯只卖鸦片原料了,也会提纯海洛因。
这一片地方,每年会有六七十吨的海洛因发往世界各地。
我们家占了三成。”
丁玉峰很快地盘算了一下。
智脑给的答案是,在这个年代,每公斤的海洛因一手价,接近两万美元。
这绝对是一大笔钱。
很多国家的全年Gdp都达不到这个数。
乌兰很认真地问丁玉峰:“或许,你对这个生意有兴趣?”
丁玉峰轻缓地摇头。
“没兴趣。”
乌兰一直想发现丁玉峰的兴趣在哪里。
可是,这些天,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找到丁玉峰的心。
这让她很失落。
房子里走出一队妇女,她们手里提着篮子。
走进凉棚后,开始布菜。
乌兰介绍道:“这几样是宋当,你们国家叫凉拌菜,也算是沙拉吧。
不过,我们会加柠檬汁、鱼露,这里面还拌了米粉,酸甜中还有点辣。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丁玉峰看这个叫‘宋当’的盘子里,摆放着几片新鲜的青菜叶子。
明显是用来生吃的。
这完全的一道素菜。
闻起来有点腥腥臭臭的感觉。
丁玉峰尝了一口,酸辣偏重,甜味偏少。
还行,能吃。
乌兰又指着一个大碗道:“这是冬赛,嗯怎么说,冬阴功差不多。”
丁玉峰见是一个汤菜,便没尝。
然后妇人们又端上来一大盆的鱼。
乌兰很喜欢吃鱼,喜道:“这就是那边河里的鱼,别的地方没有的。
我们叫‘不拉康’,鱼肉吃起来很濡,感觉会粘牙。
又像吃海鲜的感觉,肉质非常好。
你一定要尝尝这个,这是我最喜欢的菜,好久没吃了。”
乌兰迫不及待的开始吃鱼。
丁玉峰也跟着品尝。
果然,味道非常的鲜美。
和黄河里的大鲤鱼一样,鱼肉有点甜甜的香味。
鱼汤也很鲜,浇在米饭上,会让人吃到撑。
乌兰见丁玉峰也喜欢吃鱼,便觉得非常开心。
终于发现一件两人共同喜欢的事情了。
不急,慢慢来。
会发现越来越多的。
“等过了这几天,我带你去泰北各地转一转。”
丁玉峰道:“好啊!听你安排。”
饭后,乌兰仍然跟着乌奴在码头会见外客。
丁玉峰则叫了辆车,去小镇上瞎转。
镇子边上有条河,有座桥,过去就是缅国。
两边来往的人还不少。
沿街有些小商贩,卖一些土特产。
这几天,外国人来的很多,街面上做生意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名褐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的女老外,有点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当女人试图靠近他的时候。
两名保镖拦住了女人。
丁玉峰朝女人看了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女人被拦住后,并没有生气,只是高声问道:“Are you from hong Kong?”
丁玉峰看着这女人一身牛仔服,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带。
像西部牛仔。
身材还特别挺翘有型。
不由感到眼前一亮。
不论是国内,还是缅国这边。
多数人穿衣,还是比较朴素的。
猛然间看到后世经常能见到服装,多少有些新奇。
丁玉峰让保镖放女人过来。
用英语问道:“你也是过来谈海洛因交易的?”
女人伸手和丁玉峰握了一下道:“斯佳丽,我来自纽约。”
第139章 阿美丽女人
丁玉峰觉得女人手上有茧。
立刻就猜到女人身上应该有带枪。
不然,不会披件外套。
“你可以叫我:feng,所以,斯佳丽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斯佳丽身材火爆,而提起一丝性趣。
很显然,斯佳丽主动接近,肯定没那么简单。
女人有点撒娇式地笑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从香港来的!”
丁玉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和咄咄逼人的人打交道。
不论对方是男还是女。
丁玉峰礼貌的点点头,不回答。
并且直接转头,朝一边走开。
果断的就像两人只是路过时,打了个招呼而已。
两名保镖立刻就把斯佳丽给拦住,隔开。
斯佳丽愣神的功夫,丁玉峰便已经走开好几米远了。
丁玉峰根本没把女人放在心上。
也不在乎她会如何。
在镇上转了两圈,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了。
丁玉峰才回到码头。
晚上乌家要招待重要客人,乌兰特别关照厨房给丁玉峰单独备饭。
到了半夜,乌兰才回来,显然喝了很多酒。
乌兰很兴奋。
“我们很快就有新武器了,很多,大量的!”
丁玉峰稍稍有点好奇地问道:“武器从哪来的?”
乌兰道:“当然是‘阿美丽’来的啊!
我们这边的武器,多数都是他们送过来的。
谁都有好处不是吗?”
丁玉峰道:“今晚,你们招待的人,是中情局的人吗?”
乌兰笑道:“或许吧,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们能量很大。
他们会给我们枪、子弹、还有各种我们想要的东西。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飞机飞过来,带来我们要的东西。
我们只需要把东西从飞机上卸下来,把海洛因放到他们的飞机上。
交易就完成了,就是这么简单。”
乌兰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求欢。
丁玉峰配合着,直到乌兰筋疲力尽。
第二天,丁玉峰早起,在围栏下打着‘王八拳’!
微微出汗的时候,便看到斯佳丽在另一栋房子的围栏前喝咖啡。
女人穿着一件睡袍,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丁玉峰时,女人稍愣了愣,就走下围栏。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Feng?”
丁玉峰没理会斯佳丽,慢慢地把拳打完。
随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中国功夫?”
斯佳丽仍不死心地主动搭讪。
丁玉峰只是淡淡地道:“早上好!斯佳丽小姐!”
随后,转身离开。
斯佳丽还要说话,却看到乌兰站在围栏边。
“早上好,乌兰小姐!”
乌兰已经看到斯佳丽在搭讪丁玉峰了。
脸上有些阴沉地道:“斯佳丽小姐,早上好。
早上有点凉,还是要多穿点衣服再出来。
这里可没有你们国家的医疗条件。
你需要小心一点,出了事情,会很麻烦。”
斯佳丽确实穿的很清凉。
可是,尽管如此,这个男人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那些男守卫都知道偷偷看自己。
为什么这个男人,就那么特别?
“谢谢你的关心,刚才的,是你的丈夫吗?”
Feng回去的是乌兰的房间。
“当然!”
乌兰警惕地说道。
斯佳丽道:“你丈夫的身材很不错!”
乌兰很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手却下意识地伸向了腰间的枪。
可是她立刻反应过来,斯佳丽是家里的贵客。
不能怠慢。
斯佳丽看到了乌兰的动作,耸了耸肩,端着咖啡杯回到房间。
丁玉峰没有再出门。
只是在房间里静坐。
一天后,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
该谈的,也谈完了。
车队开始往满星叠回去。
满星叠在山里头,算是一个较大的镇。
附近的山里,都在为乌家种植罂粟。
车需要停放在镇子里,换马朝山里去。
乌家的据点还在更深的山里。
这么做是为了安全。
防止大部队从公路上快速地发起攻击。
所以,真正的驻地其实是在山里,在村子里。
乌兰道:“有些村民会私藏一些鸦片。
卖出去的价格会是我们价格的一倍还高。
这会严重地破坏我们的规矩。
一旦被我们发现,我们的处罚,会很严重。
不过,我们每年都会放点散货出去。
让附近来接货的散客们,也有点获利的空间。
他们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有价值的消息。”
丁玉峰感觉乌兰是在教他‘生意经’。
女人这是想把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可惜,他要想走,没有人能留得住他。
到了村前,天都快要黑了。
Nan骑马迎出村子。
乌兰对丁玉峰道:“Nan是阿爸收的义子。对我们家很忠诚。”
丁玉峰朝Nan看了一眼。
是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子。
Nan看向乌兰的目光有些热切与焦急。
匆匆下马与乌奴打了招呼后,便急切地走到乌兰身边。
“你没事吧?”
乌兰看着Nan那关心的表情,心中也是感动,轻声道:“我很好。
没事!那个奈昆已经被我杀了,亲手杀的!”
Nan点头,热烈的目光,在乌兰身上打量着。
好像在仔细分辨乌兰前后的变化。
乌兰也早已习惯了Nan的目光,任凭他看。
好不容易Nan才移开目光,看向丁玉峰。
乌兰也很想看看丁玉峰的表情。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Nan对自己的异常关心。
她希望丁玉峰可以吃一点醋。
这会让她很开心。
可是,她发现丁玉峰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她生气了。
“哼!”
打马朝前奔去。
丁玉峰的马是被人牵着的,想追也不可能。
何况,他根本不想迎合乌兰的感受。
Nan调转马头,跳上马,移近到丁玉峰身边才道:“你救了乌兰,我谢谢你!”
第140章 无法拒绝
丁玉峰不想惹什么麻烦。
女人从来都是麻烦的来源,越漂亮的女人越是。
所以,他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
“Nan,你不需要谢我,乌兰已经谢过我了。
等她给我办好身份,我马上就会去曼谷。
或者,不仅仅是曼谷,我有很多地方想去。
总之,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的。”
Nan一愣,继而又是一喜。
只是一瞬间,Nan就决定把丁玉峰当成朋友。
很热切地与丁玉峰交谈起来。
询问一路过来的经历。
丁玉峰投桃报李。
动要求和Nan住一间屋。
拒绝了乌兰的安排。
Nan也硬顶着乌兰的目光,把丁玉峰拉到自己的房子里。
乌兰这次真生气了。
连续三天没有理会丁玉峰。
丁玉峰当然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只有在Nan强烈的要求下,才会和他一起去靶场练枪。
也只有练枪,才能让他在狂暴之后,稍稍平静。
Nan也从丁玉峰急促的枪声中,听出了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暴戾。
谁会在清空弹匣后,还连续不停地扣动扳机呢?
在心里,Nan直接把丁玉峰划成‘危险’这一类。
幸好,这个危险的男人,心里没有乌兰。
不然,他真的会很头痛。
到了第四天,乌兰终于忍不住了。
直接闯进Nan的房间。
把门反锁。
任凭Nan在外面如何敲门,乌兰都不允许Nan进来。
听到房间里传来男女的喘息声。
Nan朝天空清空了手枪的弹匣,整个人都在竹楼前嘶吼。
像困在笼子中的野兽。
乌奴带着人走到一半,远远地看着。
好半天,才又退了回去。
足足三个小时。
乌兰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丁玉峰整理好衣服,走到外面。
Nan目光呆滞地坐在竹楼前的台阶上。
远处,乌兰正往主楼走去。
丁玉峰掏出烟。
万宝路现在是泰国最流行的烟,算是紧俏的商品。
烟是乌兰送过来的。
想抽,就有。
随便抽。
坐在Nan的身边,肩头碰了一下Nan的肩头。
丁玉峰抽出一支烟,递给Nan。
Nan瞪着丁玉峰半天,才接了过去。
“啪!”防风火机摔开,给Nan点上。
自己也点着一支。
“咔!”
收了火机,丁玉峰吐出事后烟,看向坡下的田野。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头顶,烟气弥漫。
好半天,Nan才道:“昨天,清莱传信过来。
你的身份已经找到合适的了。”
丁玉峰很淡然地道:“那很好,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Nan道:“乌兰不会放你走的。她警告过我,不许把这个信息告诉你。”
丁玉峰没多说什么。
Nan已经告诉他了。
这就是要让他走的意思。
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
与别的男人成双入对?
如果他不是一早就摆明了一定会离开的立场。
估计Nan这个时候会算计着怎么干掉自己的吧。
这里头,可不仅是情情爱爱那么简单。
涉及到乌家的家产,涉及到一年四亿美金的巨大财富。
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死掉,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别看Nan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丁玉峰相信,Nan杀过人,比他踩死过的蚂蚁还要多。
虽然他并不怕,但真的没必要。
“好兄弟,我希望你能帮我离开!”
Nan看向丁玉峰,确定丁玉峰是真的对这些财富没有丝毫兴趣。
才道:“今天晚上村子里会有‘阿美丽’的人过来谈事情。
你明天可以跟着他们的车一起离开,我会提前打好招呼。
你的身份信息,我会晚上会偷过来给你。
你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丁玉峰很认真地点头道:“当然!除非我被乌兰抓回来。”
Nan道:“四个小时,你离开后四个小时乌兰才会知道。
如果四个小时,你还不能走的远远的。
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情。”
“成交!”
丁玉峰和Nan击了一下掌。
到半夜,Nan回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丁玉峰的身份信息。
有出生证明和户口登记证,袋子里还有两千美金。
他成了泰国清莱府孟扎村的Somboon(桑波恩)。
还有一个很长的姓氏:thitipithaktham(提比提他汤姆)。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不过,这边平时只会用小名,正式名只会在正式场合下使用。
小名就像国内的‘外号’或者‘昵称’。
小名在国内用的并不普遍,但在这里,小名用的更普遍。
而且小名可以随便取。
万物皆可以用来当成小名。
Nan就是小名。
读起来是‘南’的发音,意思是‘水’。
“南,你以后可以叫我‘风’!我的小名。”
Nan道:“听?”
丁玉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风’的发音在泰北这边意思是‘听’。
好吧,无所谓了。
“是的!我就是:风!”
Nan道:“所以,你想和乌兰告别吗?”
丁玉峰道:“告别后,我能走掉吗?”
Nan耸耸肩,倒在床上。
他晚上喝了许多酒,就是为了能把乌兰喝醉。
他困了。
丁玉峰没有睡,他起来,把衬衣穿上。
他不必等到天亮和‘阿美丽’的人走。
他不需要听任何的安排。
有了身份和钱,他可以去泰国任何一个地方。
所以,他站起来,直接朝外走。
Nan在丁玉峰走后,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黑暗中。
风,正穿过村子,走向满星叠的小镇。
估计天亮的时候,‘风’就已经走远了。
他终究没有去拿枪。
既然男人已经铁了心要离开。
不管这个男人是真心要走,还是不得不走。
结果是,男人走了。
丁玉峰花了两个小时步行到满星叠。
查看了一下地图,还有六十多公里,才能到清莱。
这其间大部份是山间公路。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前,他最多只能从乡间的土马路,走到大公路上去。
就这样,他大约还要再走二十多公里。
时间上倒是够了,而且他也想这么走着。
黑暗中,丁玉峰并不担心看不清路。
他现在似乎很喜欢黑暗里,空无一人的感觉。
这让他有一种,行走在地狱里的错觉。
也许,地狱里也有奈何桥和孟婆汤。
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从头再来。
第141章 记着我
快走到大马路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避进路边的丛林里。
两辆车急急的驶过。
有人拿着手电,不停地往路两边照看。
他看到了车上的乌兰。
女人终究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离开。
并没有像Nan计划中的那样。
迟迟发现不了。
车远远地开了过去。
丁玉峰又回到路面上,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没走一会儿。
两辆车又原路返回。
可是,车上已经没有了乌兰。
丁玉峰避开车,再次回到路面时,隐隐地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猜:乌兰会在前面等他。
果然,当天边亮起一丝鱼白的时候,他看到了乌兰。
乌兰就站在土路与石子公路交汇的路口。
这个路口一边通往清迈府。
另一边就是通往美赛与清莱之间的大公路。
丁玉峰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和乌兰见一面。
她让车子回去,却单独留在这里。
应该是知道,留不住自己了。
如果她还要一味强留,可能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丁玉峰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好天光大亮。
乌兰默默地看着走出来的丁玉峰。
冷若冰霜地道:“为什么不告而别?”
丁玉峰上前,抱住乌兰。
乌兰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动了。
任由丁玉峰抱住。
“能不能不走?这里不好吗?
你要想四处走走,我都可以陪你去。
哪怕是国外,我也可以陪着你去。
为什么一定要......”
“嘘!”
丁玉峰把食指按在乌兰柔软的嘴唇上。
乌兰泪水已经快要沁出眼眶了。
丁玉峰吻干乌兰的眼泪,吻着乌兰的唇。
乌兰终于还是哭出了声。
她抽泣着,哽咽地说道:“那你还会不会回来?”
丁玉峰道:“当然,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永远会记得这里还有一个你。”
乌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
“我带来了一些钱,我家在曼谷有一个隐密的落脚点。
除了我和阿爸知道,Nan都不知道。
你如果在曼谷,可以住在那里,香蕉姐会照顾你。
如果你想我了,让香蕉姐给我一个口信。
我会去曼谷见你。”
丁玉峰接过包,系在衣服下面。
乌兰又解下脖子一块满绿的翡翠项链,套在丁玉峰的脖子上。
把翡翠塞进衣服里。
“给香焦姐看这块翡翠,她会认得这是我的。
你还没有送过东西给我。”
丁玉峰吻向乌兰。
一个吻,是现在丁玉峰能给的。
可是,这并不是乌兰想要的。
乌兰伸手,扯住丁玉峰衬衣的扣子。
使劲一扯,把一粒扣子给扯了下来。
丁玉峰一阵心痛。
他不想这件衬衣有任何损伤了。
乌兰看到丁玉峰心痛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开心。
她就是要让丁玉峰记住她。
她早就在吃这件衣服的醋了。
丁玉峰落在这件衣服上的目光,比落在她身上的还多。
这件衣服,肯定和某个女人有关。
而现在这件衣服和她有关了。
以后,无论男人走到哪里。
只要看到这衣服上少了一粒扣子。
就一定会想到她。
她无法忍受男人忘了她。
丁玉峰看乌兰把扣子死死的握在手里,生怕他要回去的样子。
便也放下了要责怪乌兰的心思。
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会有什么大错呢?
“好了,现在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会来看你。
不过,我更希望你好好的生活。”
丁玉峰说完,最后一次拥抱乌兰后,果决的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转过山角,仍然可以看到乌兰在路边守望。
有那么片刻。
他动了转身回去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而逝。
他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需要用不断新鲜感,来压制住心里不断涌现的痛感。
因此,他要不断地走。
不断的洗刷着那伤口处泅出的血沫。
走着想着。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让他浑身失去了力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甚,还是走火入魔。
跪趴在路边,好半天,他才慢慢从无尽的悲伤中醒过神来。
两辆车在路边停下。
斯佳丽从车上走下来,好奇地站在他的身边。
“好巧!”
丁玉峰缓缓地站起来,平稳了呼吸。
朝车上看去。
车上,坐了几名身形彪悍的外国男子。
戴着墨镜,也挡不住他们好奇打量自己的目光。
没等丁玉峰开口,斯佳丽再次开口道:“要搭顺风车吗?”
丁玉峰道:“你们去哪?”
斯佳丽道:“清莱!”
“然后呢?”
“也许会去曼谷!”
丁玉峰道:“那,顺路!谢谢!”
丁玉峰直接上了后车后座。
斯佳丽也跟着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车座上。
副驾上的一名精悍西装男子朝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话。
丁玉峰头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当然,这也是他表达出,拒绝与斯佳丽说话的意思。
可是很显然。
斯佳丽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So,你和乌兰小姐分手了?南,昨天还在拜托我把你带走。
Love conquers all!他好像抢走了你心爱的女人。
而你是个失败者。你输了女人。”
丁玉峰觉得这女人有点嘴贱。
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这个八卦的女人。
或许他不应该跟着这车去曼谷,他应该在清莱就下车离开。
他可受不了这女人。
“be quiet!okay?”
“Fine,be murky!”
女人不再理睬丁玉峰了。
丁玉峰觉得世界清静了。
前排的男子又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很意外男人对他上司说话的态度。
车很快就到达了清莱。
这个时候的清莱还不是后世的旅游城市,街道并不繁华。
也没有什么景点。
当然,确实有些风景很好的山。
只是,山在泰北,并不算什么特色。
这里到处都是山。
斯佳丽见丁玉峰在清莱就要下车,不跟他们一起了。
也知道这个奇怪的男人,是真的不喜欢和她在一起。
这让她很郁闷。
自己有这么差吗?
生气地道:“你搭我的顺风车,我也不能得到你一个笑脸吗?”
丁玉峰停住身形。
斯佳丽又道:“这算是一个人情吗?
如果你不肯笑,这个人情那能换杯咖啡吗?”
第142章 无礼的要求
泰北从二十年代就开始种植咖啡了。
一度咖啡成为重要的出口商口。
清莱的阿拉比卡咖啡品质非常高。
香味很柔和,微甜微酸,非常独特。
到清莱,不喝一杯新鲜的咖啡,是一种遗憾。
丁玉峰很确定,斯佳丽对他一定有企图。
不然,一个女人不会这么粘一个男人。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好看到让女人一眼痴迷。
而且欧美的女人,对亚州男性,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不过现在,他倒是对女人有了一丝的兴趣。
这个斯佳丽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猜得不错。
斯佳丽或许就是能与‘阿美丽’中情局挂上钩的人。
其实,这个女人,应该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危险?
丁玉峰看着女人的脸,心想:越危险越好,不是吗?
“请!”
丁玉峰指了边上的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有桌子摆在人行道上,弄得有点法式风情。
两人就直接坐在街边。
车上的其他人,也很随性地点了咖啡,在边上坐下。
隐隐把两人护在中间的位置。
丁玉峰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相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可能会单纯的喝咖啡!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女人始终把目光关注在他身上。
“Feng,所以你是china?难怪看起来和别人长的不一样。”
缅泰这边的人,皮肤会黑一些,偏棕色。
丁玉峰在国内算江南的人。
皮肤白很多。
当然,这种白和斯佳丽的冷白皮,不好比。
丁玉峰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斯佳丽皱眉道:“所以,你其实是逃到这边的?
政治犯?还是逃出来的知青?或者是缅共被打散的人?”
丁玉峰见斯佳丽一副不问出自己的底细,根本不撒鹰的样子。
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斯佳丽女士,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斯佳丽苦恼啊!
她确实需要一个像丁玉峰这样的人,渗透回那边去。
但,前提是她能够控制。
很明显,她现在对控制丁玉峰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这样的话,很多话当然没办法说。
想了想,斯佳丽抽出一张名片道:“或许你有什么需要我的时候。
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者给这个邮箱发邮件。
我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当然,我也有这个能力可以帮到你。”
丁玉峰瞅了一眼名片。
过了他的眼的东西,只要他想记住,那就像拍了照一样。
印在脑海里,不会忘记。
所以,这张名片上的信息,他只一眼,便已经记住了。
因此,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地道:“帮我?比如呢?”
斯佳丽把名片放在桌面上道:“比如,钱,武器,女人,
或者权力,任何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
丁玉峰笑了。
斯佳丽不明白丁玉峰为什么笑,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丁玉峰摇头道:“不,我是在想,你不是斯佳丽!”
斯佳丽不解。
丁玉峰道:“你应该是上帝!”
斯佳丽耸耸肩道:“也许吧,或许你可以试一试。
你不妨给我一个要求,我们可以进行一个小小的测试。”
丁玉峰道:“你是认真的?”
斯佳丽道:“当然!”
丁玉峰道:“那好吧,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美女。
一个我能看得上眼的美女。现在。”
斯佳丽笑道:“这很简单不是吗?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类型。
中午前,至少有十位美女会站在你的面前,供你挑选。”
丁玉峰道:“我喜欢身材高挑的,皮肤白嫩的,长发。
头发的颜色最好是褐色的,眼睛最好带点浅蓝色。
如果你不能想象出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建议你参照你自己的样子来找。
我现在只想要这样一个女人。
然后,给我一间带浴室,有热水的房间。
我会和这个女人抵死缠绵。
半个小时,只要给我半个小时。
我会让她像小绵羊一样温顺。
只要你可以满足我这个要求。
我便相信,你有能力能达到我其他的要求。”
斯佳丽的脸色慢慢地淡了下来。
一脸不屑地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并没有关注斯佳丽的脸色。
话说完后,他甚至都懒得再多看女人一眼。
后背靠在藤椅上,他双手捧着咖啡杯,看着行人。
他更喜欢喝茶。
可惜他自己炒的野茶,没有带一点出来。
他有点想念茶窝的那个山洞了。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有半个小时!”
斯佳丽看着丁玉峰那禁欲般的表情,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丁玉峰愕然地回头看了斯佳丽一眼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斯佳丽道:“或许可以试试!”
丁玉峰倒没想过斯佳丽会接受他这个建议。
不过,他进可攻,退可守。
他早已经想好了。
如果女人真同意了,他该如何应对。
“试什么?试着找一个像你一样,合我心意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只想找你这种模样、身材的人。
而不是找你这样性格,脾气的人。
你得明白,我要的并不是你。
当然,你要主动送上门。
我并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我的china‘功夫’!”
斯佳丽怒意猛升道:“what the hell?”
丁玉峰不想再说话了。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从口袋里掏钱,夹在账单夹上,并对周围的人道:“我请!”
起身,朝斯佳丽点点头,离开。
无欲则刚!
如果一个人真的没有欲望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到他。
他决定自己想办法去曼谷。
智脑给的两个方案。
一个是买一辆车,自驾去曼谷;
另一个是乘坐公共交通。
丁玉峰选择坐公车,不用自己开车。
而且,他也不想把钱,全都花在买车上。
暂时,他还没有什么心情去赚钱。
手头上的几千美金,如果不是很随意的花。
足够他生活好几年的。
找到汽车站,当天只有开到来兴府的车。
在那里再换乘车到曼谷。
车上,他与一位清莱本地人交谈。
尽可能的修正自己的口音。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泰国人。
但是,很显然,自己的肤色和身高,还是在车上显得有些扎眼。
他的肤色,更像泰南人。
在来兴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去曼谷的车。
三百多公里路,又整整走了一天。
终于到了曼谷。
第143章 抢劫
天色还没有黑。
泰南人的肤色也变得白净了许多。
他再也不是那么扎眼的存在。
空气并没有想象中的清新。
到处都是工业化的烟尘味。
许多正在修建的大楼,表明这座城市正在爆发式增长。
这个时期正是亚洲四小龙的黄金时期。
泰国汽车制造业也在突飞猛进的发展。
他在这里看到国内八十年代打工潮的影子。
街道上,全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当然,也包括刚下车,混在人群中的他。
他正四处张望着。
便有人靠近他,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背包。
这个背包,是他在来庆府买的,顺便装了几件衣服。
钱,他是贴身放的,没人能偷着。
虽然包里没有钱,但他却不想小偷把他的背包划破。
身形猛地一转。
丁玉峰把一个挤到他侧面,想包夹他,控制他脚步的托,给扯到自己的位置。
他自己则突然变向,侧行,挤出拥挤的人群。
几个年轻男子朝丁玉峰看了一眼,混入人群中走开。
丁玉峰没把这些小贼放在心上。
经济大发展,总会伴随着一些不合规的事情出现。
国内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打砸抢的事情,也很普遍。
如果不是‘严打’开展的及时,社会只会越来越动荡。
丁玉峰觉得现在的泰国,也是如此。
等下车的人群散开后,这些人不好再混在其中了。
慢慢的隐入街头巷尾。
丁玉峰这才缓缓地朝车站外走去。
可是,走出去不多远。
他便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两个小年轻跟着自己。
‘难道不偷,改抢了吗?’
丁玉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直接远离是非之地。
可是,麻烦来了,避是避不开的。
他没有想到出租车也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车直接拐进了附近的小街。
三名花衬衫从车后跑进小街,朝出租车逼近。
小街里原本还有一些行人。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行人很快就往小巷子里钻了进去。
生怕被误伤。
出租车司机已经把车子熄火。
司机甚至还有空朝副驾上的丁玉峰咧嘴笑了笑。
一脸的得意。
就在司机想要下车的时候。
丁玉峰也笑了笑。
然后一拳砸在了司机的腰子上。
丁玉峰的拳头,真要全力出手,能要人命。
所以,他是收着力打的。
尽管如此,司机还是受了重创。
“啊!”惨叫声响起。
司机捂着腰,头栽下车,腿还在车上。
丁玉峰把背包放在副驾上,爬过去司机位。
把司机丢在车里的车钥匙拿在手里。
然后把司机一脚蹬出去。
这边的车是右舵左行。
丁玉峰坐到司机位上,很不习惯。
把车门锁上,任由几个青年人拍打车门,摇晃车身,隔着车窗谩骂。
丁玉峰都充耳不闻,不紧不慢的熟悉车况。
左手挂档,能把丁玉峰给别扭死。
好不容易把刹车和油门找明白,把车启动起来。
丁玉峰才轻松起来。
只是开车的话,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刹车一松,油门一踩,方向盘猛地一带。
直接把右车门边的花衬衫往小街的侧墙上挤。
“嘭!”
车头撞到了街边的墙上,同时也把退避不及的花衬衫给挤在了车与墙的夹角里。
惨叫声同步响起。
看着这人脸上扭曲的表情。
丁玉峰不用猜都知道,腿必然是挤断了。
踩住刹车,挂了个倒档。
不过,丁玉峰没有急着倒车。
而是掏出烟,缓缓地点了一支。
车的左侧,两个花衬衫男子已经捡了石块在砸车了。
刚才他们不砸,是怕把车砸坏了。
别钱没有抢到几个,再赔一辆车进去。
现在看到同伙受伤,快要被挤死在墙边了,他们当然急了。
丁玉峰却很平静地抽烟。
就好像是台风的中心,平静的没有一丝风。
而外面却是疾风暴雨。
他甚至都懒得朝左边看,目光有点淡然地看着前挡玻璃。
这条小街不长。
街里头有些商家。
有人正站在店铺门口,朝这边张望。
只是看热闹而已。
并没有人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种事情,在这里不止发生一次。
左侧的车窗已经裂了,但没那么容易就完全破开。
丁玉峰伸手把手套箱里的钱全都掏出来,装进口袋。
不是要打劫我吗?
我先把你们给抢了再说。
叼着烟。
丁玉峰漫不经心地把方向盘往左打死。
松开刹车,猛踩油门。
朝左侧两人贴了过去。
一人被挤倒,一人急退。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同时丁玉峰觉得车身后轮抬了一下。
感知里,他已经看到有人被他轧住了。
所以,他直接踩住刹车。
丁玉峰把烟从嘴上拿开,朝左侧的倒车镜看了看。
一个花衬衫趴在地上,车轮正碾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整条腿已经变形了。
丁玉峰收回目光,缓缓地吐出烟。
把烟柱喷在前挡玻璃上。
另一个年轻人已经吓傻了。
连忙去拖扯,车轮下的同伙。
可是,怎么拖得出来。
除非把腿扯断还差不多。
同伙抱着腿惨叫不止。
那年轻人不敢再拉扯。
直接就跪在了左侧的地上,双掌伏地,连连向丁玉峰磕头。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这年轻人,这才松开刹车,把车往前滑出去。
车前五六米远就是那个司机。
丁玉峰直接加速前冲,朝司机冲去。
司机吓了一跳,捂着腰就往别人的店里跑。
丁玉峰驾着车,直接怼过去。
车头都挤进了店门口。
司机吓的腿软,巨大的恐惧,让他根本跑不起来。
“嘭!”
司机被撞飞出去,怼在店门的门框上。
丁玉峰倒车想退出来。
却发现车轮已经卡在街边的水沟里了。
下车。
丁玉峰走到司机身边。
司机口吐鲜血,满眼恐惧地看着他。
丁玉峰上前,把司机身上的钱全拿走。
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小街,出现在另一边的街道上。
拦了一辆出租车,丁玉峰快速离开这里。
这点小插曲,丝毫没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浪。
在唐人街下了车。
走进街里,丁玉峰才感觉熟悉起来。
这里有一种异国家乡的感觉。
街边有好几家卤鹅、汤粉店。
满满的潮汕风味。
丁玉峰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
就在街里找了一间房租住下来。
第144章 漫漫时光
时光流转。
尽管丁玉峰多数时间并不出门。
但半年的时间,足够他把曼谷周边逛一个遍。
连带着三聘街上,很多人,都看熟了。
到后来,谁都知道在方世鹏家里。
住了一个说汉语比他们还熟练的泰国人。
当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恐怕这个叫‘风’的年轻人,就是从华国过来的。
只不过,人家本事很大。
有名正言顺的本地人身份。
方世鹏祖上是粤省惠来人。
来泰国已经三十多年了。
出来的时候,老家还是民国。
他在这里安家落户后,就没有再回去了。
在知道丁玉峰可能是国人后。
十分的热切。
他的女儿,也总是有事没事的来找他说话。
丁玉峰一直都很客气,并不想过多的谈及自己的情况。
他并不需要工作,所以也不必去迎合谁。
钱的问题,他只花了很小的心思。
对他来说,赚钱是一件最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想与人打交道,还想赚钱。
基本上玩金融,是最省事的。
可是现在泰国的证券交易所,还没影呢。
在这里生活的人,很少有人会知道股票是什么玩意。
不过这对丁玉峰来说,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泰国没有股票交易所,不代表不可以做股票交易。
后世鼎鼎大名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在曼谷都有驻点。
通过他们开设托管账户,就可以实现美股的交易。
只不过,这种交易滞后性很大。
没有实时的行情,价格只能靠电话问。
交易下单,也只能电话委托。
但这对于丁玉峰来说,都不是问题。
英文沟通没问题。
选股也没有问题。
而他泰国本地人的身份,也没有问题。
所以,他很快就开设了交易账户。
他只留了几个月的生活费。
剩下的四千美金,他全投进了美股。
四千美金在这个年代,不是一笔小钱。
能比得上后世十来万美金。
尽管这样,四千美金也只是刚超过投行要求的资金下限。
钱太少了,他们也收不到什么手续费。
没必要费这个劲。
但是,很快,他们就重视起来了。
因为丁玉峰的账户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从四千美变成了2.5万。
账户资金净翻四十多倍。
虽然这一年美股持续大涨,标普500的升幅达到23.6%。
但丁玉峰的账户的收益率达到了令人恐惧的425%.
这简直让人震惊。
而整个交易周期内,丁玉峰电话报单交易的次数,仅仅只有三次。
也就是说,三次交易他都精准地拿到了最高的回报。
曼谷高盛的代表,已经接到总部的要求。
让他去和这位泰国的交易者做些交流。
谁也无法拒绝这么高的收益。
如果用高盛自己的资金,那么能赚多少?
难以想象。
所以,他们需要丁玉峰的分析。
而这个分析的价值,也会让丁玉峰赚到可观的收入。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高盛认为,这样的合作,一定可以达成。
可惜他们想错了丁玉峰。
当丁玉峰发现代理商关注到他的交易后。
果断的撤回了资金。
对他们尝试合作的想法,丁玉峰根本不想理睬。
他并不需要多少钱。
想赚钱,他随时都可以赚。
用各种方式。
当然,前提是不引起谁的注意。
目前,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既然现在他已经被一些人关注到了。
他自然就选择了清空账户。
到了九月,曼谷市内政治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空气中都流淌着一些不安的气息。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
才知道今年十月份,曼谷会有大集会,而且集会还引起了巨大的动乱。
结果是,政府竟然动用了军队,对学生进行了暴力镇压。
整个曼谷,会陷入恐慌之中。
丁玉峰觉得,是时候换一个地方了。
曼谷对他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进入十月,大街小巷都有游行的人群。
所有人都异常的紧张。
唐人街许多店铺,也选择暂时歇业,避到城外去看看风向。
丁玉峰事先知道十月六日会有大事发生,便提前购买了去合艾的车票。
离开曼谷的时候。
阳光还很明媚,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僧侣穿行在街道上,附近寺庙的钟声响起。
全然不知道过几天,城里会爆发动乱。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丁玉峰没有任何留恋。
这里的华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泰国的文化。
很多人的名字,都已经改成了泰国的名字。
日常生活中,也会尽量避免使用汉语。
家已经不像个家了。
离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留恋。
火车上很拥挤,都是去合艾的人。
全程近五百公里,火车走走停停,走了二十个小时。
到合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去年马来西亚与泰国都在边境撤销了军管。
原因是两家国内的经济都起来了,没那个心情去争地块了。
有问题先搁置,大家先赚钱。
连带着,边境的贸易也爆发式的增长起来。
在合艾住了一晚。
有七八位要一起去马来的华裔邀在一起,包车前往巴东勿刹。
丁玉峰自然就跟着他们一起。
队伍里还有个经常往返两地的华裔,充做向导。
他说:“也就是今年放开了一点,两边都管的不宽。
咱们从泰国这边过去,边防都不检查。
只是到了马来那边,人家才会检查。
最近去马来的人太多了,照这个势头,估计用不了多久两边又都要严管了。
大家提前准备一点零钱,只要证件没问题,现在过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大家包了一辆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暹罗镇。
暹罗镇就是巴东勿刹镇。
同一个地方,只是两国的叫法不一样。
小镇一半在泰国,一半属于马来的玻璃市。
到了镇子上,步行就可以通关。
镇上有许多华人华裔,经常就会听到汉语。
一不留神还以为是走到了国内的小镇。
向导带着他们去火车站,反正去吉隆坡也是要坐火车的。
正好通关后,直接就可以进火车站坐车。
有向导的沟通,护照里夹着钱送进小房子里去验证。
大家几乎没什么阻碍就通关进入火车站。
只是到吉隆坡的车,并不是随时都有。
上午的一趟已经走了。
他们只能等下午的一趟。
第145章 随性孤旅
车站里还有走动的商贩。
站台那边也可以随意进出。
火车站的月台很长,是两国共管的。
其实很难准确地分清楚哪边是泰国,哪边是马来。
勉强可以用铁轨分界。
一边一半。
丁玉峰觉得通关的钱,交的都有点儿冤。
好像从站台上,都可以直接走过来。
所谓的岗哨,也形同虚设,根本不会过问。
火车进站时,许多摆了商品的小推车会一拥而上。
泰语,马来语,连英语的叫卖都用上了。
当然,用的更多的是汉语。
车站播报的声音,都是汉语。
同行的伙伴说,马来几乎一半人都是汉人。
华人文化的归属感,比泰国强太多了。
何况,马来这两年比泰国发展的好。
更包容,更开放,对汉文化的认可度也更高。
马来再往南过去,就是新加坡和印尼。
同行的人,也有准备在吉隆坡过渡一下,前往新加坡的。
丁玉峰显得有些孤独。
别人交谈,他只是面带微笑听着。
有一种疏离感。
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简单的说两句。
众人只认为丁玉峰性格如此,一路上对他还颇为关照。
下午的火车终于发出后。
大家开始讨论在吉隆坡要怎么生活。
这些人中,有投亲靠友的,也有独自过来打前站的。
只有丁玉峰始终靠在窗边,看着风景。
窗外风景优美。
湛蓝的天空下,山水交织。
乡村田野,异域风情。
入眼,入耳,却难入丁玉峰的心。
他仅仅是看着,安静地看着。
“小伙子,你到吉隆坡后,要做什么?”
丁玉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向热情的向导。
“还没定,先走走看看!”
向导小声地道:“我有朋友在开公司,我看你老实本份,可以介绍给你过去工作。”
丁玉峰并没有打算工作的意思。
但也没有拒绝向导的好意。
留了联系方式,答应先去亲戚那里落脚后再看。
火车到北海站后,同来的伙伴有去槟城的在这里下车。
尽管丁玉峰买了去吉隆坡的车票,却仍然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跟着下了车。
而他下车,只是觉得这里落日的余晖很美。
他想停一停罢了。
槟城是个州,相当于是国内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市。
有五个县。
其中两个县在槟岛上。
丁玉峰几乎是跟着人群就走到了码头。
有轮渡前往槟岛。
船上,他正好看到天边飘着一片火烧云。
浓烈又安静。
伴随着船身在海面的起伏。
他第一次发现,那颗沉寂许久的心。
竟然有了一些生机。
翻起了层层波澜。
‘所以,时间会淡化所有的伤痛,是吗?’
轮渡靠进码头。
码头上已经等了许多上船的人。
下船的人从船头的舷梯下,上船的人从船尾的舷梯上。
“你,你,你站住!”
上船的人群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喊。
许多下船的乘客,都朝上船的舷梯那边望去。
丁玉峰并没有什么好奇心,闷着头只是往前走。
上船的舷梯那边,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在大呼小叫。
因为有人上船上到一半,又要往回走。
可是舷梯窄小,只供单人行走。
往回走,只会造成混乱。
不得已,几个想下船的人又返身上船。
朝下船的舷梯跑去。
“你站住!”
有男人在丁玉峰的身后大喊。
丁玉峰并不认为是在喊自己。
仍然往前走。
身后有人急速跑来。
两个男人冲到丁玉峰的身前。
“你聋啊!让你站住,没听到。”
丁玉峰见两人身材结实,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健身的样子。
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我们认识吗?”
男人道:“认不认识,我们让你站住,你就站住,废什么话!”
丁玉峰挑了挑眉,不理会两人,直接往前走。
两个男人见丁玉峰如此无视他们,直接就上手了。
可是,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腹部传来巨痛。
两个男人直接就捂着肚子跪了下去,连叫声都叫不出来。
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丁玉峰又感觉身后有人朝他肩头拍来。
不假思索,直接一个矮身,手往后一探。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感知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凭感知,他就抓到了后人的手。
一弓腰,把身后的人顶住,一用力。
就把人甩上了肩头。
正要往地上摔。
“啊!~”
女人的尖叫声音传来。
丁玉峰这才看到是个女人。
看女人的脸,他突然有一种熟悉感。
心中一紧。
连忙手肘一转,自己的身体也原地旋转起来,化解掉往下摔的力。
转了一圈,丁玉峰一手抓牢女人的手,一手搂住女人的腰。
像探戈中的探腰动作一样。
女人头发散乱惊慌中,却不忘看向他的眼睛。
两人眼神一对。
女人立刻就止住了叫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仅如此。
女人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全身都依托在丁义峰的手臂上。
似乎非常的放心。
一点也不担心摔倒。
丁玉峰俯着身,也默默地看着女人的脸。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
但凡是用心记忆了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
如果他觉得熟悉,那就一定是见过。
可是,在马来槟城这种地方。
碰到一个见过的人?
这几乎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丁玉峰的脑子里划过许多的脸孔。
有老家城里的,有茶窝村的,还有滇省新兵营里的。
甚至连上山下乡时,在火车车厢里碰到的人,他都想过一遍。
他很确定,没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这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在曼谷街头见过?
“放开林小姐!”
两个男人显然是这位林小姐的护卫。
丁玉峰却根本没理睬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自身难保。
现在还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有什么资格对他提要求?
丁玉峰疑惑地目光,始终在女人的脸上打转。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认识我?’
林芳迎着丁玉峰疑惑的眼神,轻声道:“我是阿方!”
丁玉峰心中一炸。
阿方?
他想起来了。
在曼德救下的那个林知远。
当时,还救了林知远的儿子阿方。
所以,阿方其实是女儿?
难怪当时觉得这个阿方有点儿‘娘’呢。
林芳看到丁玉峰一脸恍然的样子。
显然是想起了自己。
脸上一喜道:“果然是你!”
第1章 给我三天
人民公园。
公园围墙上,涂着巨大标语。
标语写着:‘支持越南人民抗美爱国斗争’。
公园内,人群涌动。
进公园后,丁玉峰贴近苏晚雪一点,想要牵手。
苏晚雪灵巧的避开。
压着声音道:“这可是公园。”
“怕什么,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苏晚雪面色通红:“你!昨晚,你肯定是故意的。”
丁玉峰嘿嘿笑道:“你要是不愿意,我能强迫你?”
苏晚雪欲言又止。
丁玉峰问道:“怎么了?”
苏晚雪移开目光,回头看向公园门口:“没怎么!”
公园门口进来几个男女。
胡小云招手喊道:“晚雪!”
丁玉峰没机会接着问,只好看向几个过来的同学。
都是复旦附中同班的同学。
胡小云、林洪兵、李善真、何子梅、程书文。
程书文的目光从看到苏晚雪后,就没有移开过。
他急急地上前两步道:“晚雪,不是和你说过吗?
你不用离城,我家里可以想办法,你怎么不听?
工宣队说的难听话,你不要理他们就好了。
他们还敢把人绑走吗?”
苏晚雪脸色一白。
不是因为程书文的关心。
而是程书文把她不想告诉丁玉峰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急急地看了一眼丁玉峰。
果然,丁玉峰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晚雪心中一紧,对着程书文道:“程书文同学。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请叫我全名。”
程书文忙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急嘛!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可以想办法。”
苏晚雪:“不用你来想办法!我是自愿选择的。”
一边说,一边瞪了胡小云一眼。
一定是胡小云告的密。
前天两人一起去报的名。
胡小云苦着脸道:“晚雪,这个也瞒不住,迟早都会知道。”
苏晚雪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山下乡,大势所趋。
城里的毕业生,绝大部份的人,都得走。
去年返城的知识青年,也正在被遣返。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毕业的初中生高中生。
不能继续上学,也没有工作。
整天都在城里闲逛。
不上山下乡,还能干什么?
再说,去边疆,去偏远,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
是他们的历史使命。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程书文家里有后门,应该不会去。
丁玉峰是红五类,成绩又好,找找关系,应该可以上大学。
她什么也没有,只能上山下乡。
她不敢再看丁玉峰。
丁玉峰却直接抓紧她的手道:“走!”
说完,扯着苏晚雪就往公园外走。
苏晚雪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丁玉峰扯着她。
程书文脸色一变道:“丁玉峰,你干嘛,放手!”
丁玉峰用肩膀把过来的程书文直接顶了回去。
瞪着程书文道:“我干嘛?
苏晚雪是我的女人。
我想干嘛,就干嘛。
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滚一边去。”
苏晚雪脸色通红的被丁玉峰拉走了。
胡小云他们几个像吞了鸡蛋,个个嘴巴张的老大。
可以这样的吗?
满大街就没有一对青年男女敢这么牵手的。
还敢直接说:‘我的女人?’
天啊!
丁玉峰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程书文也被丁玉峰强势的宣言,给震惊在了原地。
苏晚雪被丁玉峰扯到了公园门外。
满街的人都在看着他俩。
苏晚雪好不容易才把手给抽出来,极快地朝人群里钻出去好远才停住。
丁玉峰跟上来,刚要再拉着苏晚雪的手。
苏晚雪侧身认真地道:“丁玉峰同学,请不要碰我。
难道,你认为我是一个搞破鞋的?
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这么不尊重我?”
丁玉峰一愣,收回手。
“对不起,苏晚雪同学,我刚才确实是有点激动了。
我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你就当我刚才是神经错乱吧。”
苏晚雪感觉这几天丁玉峰说话总是怪怪的。
说的话,也口无遮拦。
谁会像他一样,把情话说的那么直白。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过几天,她就要离开。
远离熟悉的城市。
去到广阔的农村天地。
也许,两人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面了。
她低着头,默默地往回走。
丁玉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知青下乡后的命运。
他也很清楚。
熟悉城市生活的知识青年,大部份无法适应农村的生活。
去农场兵团的还好一些,至少还有地方住,有工资补贴拿。
可是到外省插队的,运气好还能混个吃饱肚子。
运气不好的,没吃没住。
那才真叫一个悲惨。
男生可能还好一些,女生熬不住的,随便找个农户人家嫁了的。
比比皆是。
而且,他还知道。
现在正是上山下乡的高潮时期。
至少还有近十年的时间,中央才会进行调整。
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丁玉峰道:“非去不可吗?”
苏晚雪语气低沉地道:“我们家是黑五类。
学校和工宣队天天上门游说。
还让小学生在我家门口天天读文件精神。
工宣队的人说,不响应号召的话。
城里不给招工,不列入分配对象。
还要通知爸妈的单位和学校。
要把我当成落后典型、组织批判。
不去能行吗?
我爸妈也说,城里已经没有我的活路了。
除了下乡,无路可走。”
丁玉峰道:“给我三天时间。
我可以让你留在城里。
你报了名,我也能给你扯回来。”
苏晚雪停住脚步看向丁玉峰。
她心里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领导人的适龄子女都上山下乡了。
谁还可以逃得过?
“丁玉峰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其实我就算留在城里,也没有出路。
我成分不好,和谁在一起,都有影响。
也许去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还能闯出一番天地。”
“狗屁,农村那么好闯的吗?
你知道下去的知青,自给率有多低吗?
一半都不到。
除掉那些去了国营农场建设兵团的知青还能自给。
外省插队的那些人基本都无法自给。
要吃没吃,要住没住。
这里头,尤其是你们这些生存能力更差的女生。
到时候,你们为了活下去或者回到城里。
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
你知道这种情况下,会有多少女知青被糟蹋吗?
特别是像你这样长相的。
那些手里有点特权的人,随便都能把你给欺负了。
你还不敢吭声。
只要你现在离开,你的城市户口立刻就会注销。
到时候,你想回都回不来。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你知道不知道。”
苏晚雪脸色白了白,她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
也认真地考虑过。
她其实很想叫丁玉峰和自己一起去。
可是,她不敢耽误丁玉峰的前途。
丁玉峰就算读不了大学,还可以去参军。
并不是只有上山下乡一条路可以走。
他的人生,不应该和自己一样。
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要让丁玉峰对她死心。
“丁玉峰同学,请不要再说这种捕风捉影,破坏阶级友情的话。
革命工作,不分岗位,就算革命队伍里,有一小撮坏份子。
那也影响不了大局。
上山下乡是革命的需要。
农村需要像我这样的知识青年。
我已决意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我不是去‘镀金’的,我就是去扎根的。
我也根本没有想过再回来。
所以,你这些话,动摇不了我的决心。
以后,像这样没有觉悟的话,你少说。
还有,忘了我吧。”
说完,苏晚晴不敢再说,急步离开。
她怕她会哭。
第2章 求你个事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远去。
心知现在劝也是无用。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
得想个办法,把苏晚雪给留在城里。
这个很有难度。
别人不知道,丁玉峰却知道。
其实在国家层面上,已经达成了默契。
十年不招工,十年不征兵。
前几年盲目多招的工人,还要进行清退。
除了他们这种高中毕业生是必须下放的之外。
大学、初中毕业的,也要下放。
甚至,只要是在城里,又没有固定工作的城镇居民。
也要下放。
企事业单位里的某些人,也要精简下来,下放。
甚至很大一部份机关干部,知识分子、医疗人员都要进农村。
规模只会越来越大。
看起来,想要留城,确实无路可走。
可是,他的脑子在智能分析了所有资料后。
却给出了一个完全可行的留城方案。
那就是成为安置办的工作人员。
‘打不过,就加入!’
而且恰好,他知道老妈就有一个老熟人在安置办。
他有一个能走的通的后门。
丁玉峰二话不说,直接回家。
家里,
徐翠梅正在做午饭。
看到儿子丁玉峰回来。
不由奇道:“不是和同学去公园拍合照,要在外面吃吗?
怎么就回来了,这是吃过了,还是没吃?”
丁玉峰只是找机会和苏晚雪在一起,拍不拍照,他才不稀罕。
“别提了,合照没拍。妈!求你个事。
苏晚雪报名下乡了,我想把她留在城里。”
徐翠梅炒菜的手顿了顿才道:“你也报名了!”
丁玉峰道:“洪叔叔不是在安置办.....报,报名?
报了什么名?我是说苏晚雪报了名,不是说我。”
徐翠梅看了丁玉峰一眼,没说话。
不紧不慢地炒菜。
什么情况?
丁玉峰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他急急地跑回来,是来游说老妈走个后门的。
用洪叔叔的关系,把他和苏晚雪一起弄进安置办。
他清楚地知道,安置办里有一个职位。
工作的内容,是往全国安置点巡查出差。
这个工作,目前看来很辛苦。
要全国各地跑。
所以现在才有机会挤进去。
在他检索到的一份回忆录中。
再晚上两个月。
这个逃避出城的唯一通道,也要关闭。
可是老妈的话。
却把他的这个思路给打断了。
“妈,你说话啊!”
徐翠梅把炒好的菜放到桌上,才开口说道:“现在都在号召下去。
中央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街道每天也都在开会布置这项工作。
打铁还要自身硬,街道的干部更要做表率。
所以,今天内部的动员会上,我给你报了名。”
丁玉峰脑子一懵。
还想打雁,结果被雁琢了眼!
敢情,自己这个便宜老妈。
已经把他给卖了。
他也要离城下乡!
“妈,你是不是傻啊!人家避之唯恐不及。
你倒好,直接往上送,你这是让我去死啊。”
徐翠梅皱眉道:“怎么说话呢?什么死不死的。
别人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下去是接受劳动再教育。
领导人都说了:很有必要。
像你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连一个健康的体魄都没有。
还怎么参加国家的建设?
身体是脑子的载体,
没有身体的磨难,就没有灵魂上的洗礼。
我看你这种思想,下去再教育才是对的。”
丁玉峰无奈地道:“老妈,你有没有搞错。
强健的身体,也不一定非得下乡参加农业生产才能得到啊。
我每天起来跑五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行不行?
实在不行,每天一个马拉松。
种地不是谁都能种好的。
社会要发展,分工只会越来越精细。
我有用的是脑子,让我下乡,那不是害我嘛!”
徐翠梅还待要说,见丁定山回来,便止住了。
丁定山见母子两人,斗鸡一样站着。
问道:“怎么了?”
丁玉峰道:“爸,我妈把给我给卖了。
竟然私自帮我报名下乡。
你说,这还是亲妈吗?”
丁定山看了徐翠梅一眼,慢慢把挎包放在一边。
并不惊讶的样子!
丁玉峰又是一愣。
我去!
看丁定山这表情:早就知道啊。
敢情,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是吧?
原来,自己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丁定山去洗了手,坐在饭桌边。
徐翠梅去盛饭。
盛了五碗,弟弟妹妹马上也要回来吃午饭。
本来是没准备丁玉峰的饭。
现在每人碗里匀了一点出来。
桌上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油渣炒大白菜、白菜墩、蛋花汤。
丁定山始终没有开口,脸色沉静。
丁玉峰也拧着眉站在一边。
感觉麻烦大了。
徐翠梅看丁玉峰的反应,与她所料相差太远。
只好压着声音又解释了一句。
“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家的。
妈妈在街道工作,劝了那么多家的孩子下去。
现在轮到我们家了,我能往后缩?”
丁玉峰冷道:“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要下去你们自己下去,反正我不去。
我跟你们说:
只要不把枪顶在我头上,我在城里待定了。
让工宣队的人来。
我要是怕了,我就不叫丁玉峰。”
丁定山一拍桌子道:“你要造反吗?
待在城里干嘛?拉帮结派,偷摸盗抢?”
丁玉峰可不吃丁定山这一套。
动不动拍桌子。
他很生气。
但不意味着,他会生气地表达。
要讲道理的嘛!
他声音平稳地说道:“你拍什么桌子?
吓唬我吗?待在城里,就是拉帮结派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就算国家不分配工作,我也能自食其力。
这和偷摸盗抢有什么关系?
再说,现在并不是没有工作。
据我所知,
咱们市的安置办,现在就缺人往全国跑协调。
这个活很辛苦,安置办里没人愿意干。
所以,他们正在私下里偷摸着招人。
要求也不是很严格,能吃苦就行。
我和苏晚雪都能干这个活,我们也不怕吃这个苦。
你们一个是革命军人,一个是革命干部。
安置办里还有我洪叔叔在。
咱们托个关系,走个后门。
安排一下,不比上山下乡强一万倍?”
丁定山火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一副投机钻营的嘴脸。
如果国家都是你这种人,那国家早就完蛋了。
幸好中央有先见之明。
你们这种的,就应该下去接受劳动再教育。
不磨一磨,成不了材。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畏难。
在战场上,你这种人,就是抛弃战友的逃兵。
上山下乡是艰苦。
正是因为上山下乡很艰苦,
我们家才更要带头执行国家的政策。
人家家里担心。
那是因为家里的是女孩。
你一个男生,一个壮劳力,怕吃什么苦?
国家那么多农民在乡村,他们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怕艰畏苦,你这是心里藏了‘私’。
人一旦有了私心,思想就会走偏。
你要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第3章 我留定了
丁玉峰哪能受得了这个说教。
他又不是圣人。
普通人,哪能没有一点私心。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天下为公’。
更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他只想不那么卷。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如此而已。
“丁定山,你不要给我唱高调。
也不要给我上纲上线。
你和我讲的这些大道理,
我能给你讲一天。
我有脑子,有认知。
我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告诉你们,我脑子里装着整个世界。
我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变化。
我不用靠任何人,在这个世界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这就是我的底气。
大道理,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说。
我不是来和你们辩论的。
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做主。
不需要你们指手划脚。
反正话我已经撂下了:
除非把枪顶在我的脑门上。
否则,这个城,我留定了。”
丁玉峰气恼地坐了下来。
丁定山气得脸都红了。
“反了你了!”
丁玉峰无所谓地道:“怎么着,你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告诉你,我认你,你才是我的便宜老爸;
我要是不认你,你啥也不是。”
徐翠梅大惊失色。
她还没有发现丁玉峰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和谁混在了一起,才几天,就敢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地痞流氓了吗?
太混账了!
“小峰,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丁玉峰并没有觉得这个话很难听。
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也觉得这么想,很正常。
“我一直就是这样,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之前那个我,你们就当是死了。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
是谁同意,让你们给我报的名?
你们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就因为是父母,
就可以随意做主?
你们还把我当一个人来看待吗?
你们以为是养了一只猫一只狗吗?
想绝育就绝育,想配种就配种。
就算是小猫小狗,
也不能往火坑里推吧。
你们如果不把我当一个儿子看待,
甚至不把我当一个人来看待。
那么,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当父母?
我这么说,有错吗?”
徐翠梅有些语塞。
这个点上,她确实有些理亏。
其实在此之前,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
儿子丁玉峰一直很听话,很懂事。
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
丁玉峰会听话,会认同。
可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大错特错。
孩子其实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丁玉峰看两人都不说话了。
才接着说道:“现在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发生了,就要往前看,要解决问题。
我说过了,这个城,我不会离。
你们帮我报的名,我不允许。
所以,你们赶紧想办法,把报名给我撤回来。
我有这颗脑子,在城里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工作赚钱,对别人说来,是大事。
对我来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所以,无论是谁,谁要是敢坏我的事,
别怪老子翻脸不留情。”
丁定山终于爆怒了。
直接冲到丁玉峰身前。
丁玉峰吓了一跳,跳起来后退道:“丁定山,你想干嘛?”
丁定山听丁玉峰还在直呼他的名字,再也按捺不住了。
一个侧摔,把丁玉峰给放倒在地。
丁玉峰被摔的一懵。
随后,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打在他的眼侧。
丁玉峰痛的一哆嗦。
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丁定山怒吼道:“丁定山丁定山,丁定山是你能叫的?
还敢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
老子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子。”
又是一拳。
丁玉峰这个时候,才依稀想起,丁定山当过兵。
手底下是带着功夫的。
他是这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丁玉峰不服气。
虽被按住,动弹不得,可嘴上却不服输。
“你有本事打死我!”
丁定山也是火气上来了,哪里控制的住。
“好,今天老子就打死你。
省得你没大没小,给老子丢人现眼。
你个兔崽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痞子腔调。
今天打死了你,就当老子没有生过。”
几拳下去,丁玉峰脸上就像是开了杂酱铺一般。
徐翠梅也被吓着了。
她是知道丁定山的拳头有多厉害的。
丁定山可是打过两年鬼子,又参加过渡江战斗的人。
“别打了,你真要打死他啊!”
丁定山强压着心火。
虽然知道不能再打了,但是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关键是,他不知道丁玉峰什么时候,学会了旧社会的那些恶习气。
现在不把人给掰回来。
恐怕人就完了。
站起来,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枪。
‘咔咔’
子弹上膛。
邻居早听到动静了,正在门边探头探脑。
刚才丁定山动手打人,他们还不好上来劝。
这家长管教孩子,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此时见动了枪。
邻居们都大惊失色起来。
纷纷抢进门阻拦。
“老丁,有话好好说。
这也不是阶级敌人,怎么就动枪了。”
丁定山正在气头上。
枪口直接顶在丁玉峰的额头上道:“翻脸不留情是吧?
好,我现在就直接结果了你。
省得你出去害人,给老子惹祸。”
丁玉峰被丁定山的凶狠给吓着了。
老实人发火,还真是可怕。
靠,
老家伙不是在市公安局做文职的吗?
怎么随身还带枪?
“我下乡!”
丁玉峰很光棍地大喊了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所有人都是一愣。
包括要上来拉架的人。
现场气氛一滞,变得诡异起来。
丁玉峰这个转变太快了。
有一种往前猛冲,突然掉头往回跑的感觉。
年轻人的脸,能转得了这么快吗?
丁玉峰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小命要紧。
他小心地把丁定山的枪口往边上移开。
自己的身体也缓缓往一边挪了挪。
一边挪动,丁玉峰还一边媚笑地和丁定山说话。
“老丁同志,你看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革命工作不是只有武装斗争,还要讲究方式方法。
你这动不动就掏枪,说服方式太简单太粗暴了。
你也是老革命了,我们好歹又是一家人。
就不能多点耐心?
你还是个公安?
家人是专制的对象吗?
是老同志,才更要戒骄戒躁嘛!
我都成年了,言论自由的权力总该是有的吧。
你们这些老革命拼死拼活的干。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辈,可以堂堂正正地开口说话吗?
怎么?
说了一两句,你觉得不中听的话,你就掏枪?
就要扼杀人民说话的权力?
这不合适吧。
再说了,我刚才也说了,除非枪顶着我的脑门上。
不然我不下乡。
你看,刚才不就有枪顶到我脑门上了嘛。
这可不是巧了吗?
既然枪都顶到我脑门上了。
我说话算说:下乡!
必须下乡,谁拦着我,不让我下,我就和谁急。
人生在世,无信不立。
谁要让我做言而无信之人,那就是我的死敌。
下乡,必须下乡。
好了,好了,老丁同志。
你也不用这么瞪着眼看我。
你看你,还弄的一手的血。
妈,快给我爸倒点水洗手。
爸,把枪收收好,小心走火。
小海,过来扶哥一把。
哎哟,痛死我了。”
丁海,家里最小的弟弟,才上初中。
此时,正缩在人群后面,看全武行呢。
听到哥哥的招呼。
丁海连忙挤过来,把哥哥给扶了起来。
第4章 丢卒保车
丁玉峰扶着腰,看着房子里挤满的来劝架的人。
心道:这些人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都动了枪,还往里面挤。
一个个的,都不怕死啊。
“各位叔叔阿姨,都回吧。
下午你们还要上班呢。
我们家没事,没事。
你们别瞎操心了。”
一众邻居,总有一种好戏只看到半截,突然就结束的意味。
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看到外面清静下来了。
徐翠梅赶紧去锁了门。
丁玉峰自顾自地去了洗了把脸。
痛的他直打哆嗦。
丁定山下手可是真狠。
眼也斜了,脸也肿了,嘴皮子都破了。
靠,
这猪头脸,没法见人了。
哎,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的。
也没什么拉不下来脸的。
自己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丁玉峰没事人一样,坐在饭桌边。
气氛有点尴尬。
丁玉峰懒得和父母说话。
便抓着丁海问道:“你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丁海和丁琪一个学校。
丁海没敢说话。
他有点想不通,刚才被打的那么狠的哥哥。
怎么现在和没事人一样。
丁定山也是一脸的怪异。
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像自己的儿子了。
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了徐翠梅一眼,他想确认一下,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徐翠梅却没有这个怀疑。
孩子嘛。
特别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应激之下,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也很正常。
“小峰啊,政策就在那里。
你如果不下乡,你妹妹就没有任何理由不下去。
琪琪才十五岁,平时什么重活都没有干过。
妈妈担心.....”
丢卒保车。
徐翠梅觉得这是她的私心,声音说的越来越小。
说到后面,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样的大事面前,她还是有了分别心。
丁玉峰没吭声。
现阶段政策变化也很大。
政策要求不满十六岁的,可以暂时留城。
可是,事实上十五岁才是实际中的执行标准。
甚至一些不满十五岁的,都送下去了。
这算是潜规则。
丁琪十五岁,政策上当然可以‘保一保’。
特别是家里才下放一个。
已经算是支持国家政策的情况下。
因此,会有一点缓一缓的政策空间。
可是丁玉峰查了资料。
这个缓一缓,恐怕也只能保到明年。
真正能符合政策留在城里的,就只有丁海。
多孩家庭,政策是允许最小的孩子留在父母身边的。
其他多出来的孩子。
哪怕现在只是小学毕业,那也要进入预备班学习。
进入待分配的流程。
只要年龄一合适,立刻就要下放。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城里养不活这么多人。
国家资源有限,工作岗位有限。
可纳入分配的东西也有限。
看看桌上清淡的菜就知道了。
现在全家五口人的生活。
就靠父母定额的一点粮票、布票、肉票。
虽然父母两人还有点工资,但养活五口人,根本入不敷出。
他们家条件还算是稍好一点的。
每个月还能吃上两三顿肉。
很多人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顿肉。
丁玉峰叹了一口气道:“行了,我不是说了嘛!
我答应下乡了,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过!”
外面传来敲门声。
“妈!”
是丁琪回来了。
丁海连忙跑去开门。
丁琪还没有注意到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摸了一下丁海的头。
丁海把头别开,小心地关门。
丁琪把挎包一放,很兴奋的要说话。
却看到丁玉峰的脸,和猪脸一样。
“哥,你怎么了?和谁打架了?”
丁玉峰懒得解释。
徐翠梅刚想要遮掩两句。
却不料,丁琪只是随口的关心。
根本不想听答案。
直接就转头兴奋地对徐翠梅道:“妈。
今天工宣队到学校动员了。
我们班一下报了二十二个。”
徐翠梅脸色一怔,小心地问道:“你呢?”
丁琪道:“我当然报了啊!
我们家可是积极家庭,我可不能给家里拖后脚。
而且,祖国建设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
我也不能老坐在家里,白吃贫下中农的血汗粮。
我要用我的所学,深入到广大农村,战天斗地。
我要让祖国大地,重焕新颜。”
“叭嗒!”
丁定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徐翠梅欲言又止。
丁琪完全没有注意到家人的异常。
反而认为家人被自己强大的信念给震住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上午学校的热烈情景。
述说着同学们急切地想上山下乡的热情。
就好像他们一去,
地里的粮食就能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成群结队的牛羊,就能翻着个头长。
丁玉峰看徐翠梅愣了半天。
他不免叹息一声。
这不是丢卒保车了。
这是卖了一个儿子,还搭上一个女儿。
他知道,一旦报了名,想撤回都是千难万难的。
而且,现在学校的教育就是这样。
国家一动员,最先响应的就是学生。
学生才是满腔的热情,满腔的赤诚。
丁琪已经报名的这种情况,只要家里阻止。
那第二天工宣队就要上门来‘讨伐’。
说家里打压革命热情,拖积极分子的后脚。
这可是要‘斗批改’的。
工宣队就是看准了初中生比高中生好忽悠。
一场动员搞下来,初中毕业生争相报名的数不胜数。
而高中生却不鸟工宣队的那一套。
哎,看来自己不下乡都不行了。
像小妹这样的初中毕业生,在农村的生存能力更弱。
虽然他没有搜索到很权威的官方数据。
但是每年因自杀、事故、凶杀而死的知青,还是有很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意外,疾病等死亡的案例。
在健康的青年人中,这种死亡率是非正常的。
他也不想看到丁琪懵里懵懂的,就进入呼应无门的地步。
看着丁定山和徐翠梅都强颜欢笑,努力咽饭的样子。
丁玉峰也吃不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他虽然凭空出现,可是家庭的记忆还在。
感情还在。
他又如何忍心小妹受苦。
默默地放下碗。
“小妹,我也报名了!”
丁琪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我们兄妹一起携手,改天换地.....”
丁玉峰根本不想听丁琪这种头脑发热的话。
直接看向父母道:“如果不能不去。
那就尽量争取一些便利总可以吧?
你们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把我、妹妹、苏晚雪安排在一起。
我有点要求,就是分配的地方。
尽可能的,避开农场和兵团。
看能不能在不太寒冷的内陆,找个可以插队的地方。
方式上,最好是集体插队。
给我们搞个集体户。
最好就是七八个人左右的那种。”
徐翠梅没想到丁玉峰对这些这么熟悉。
“去兵团农场不好吗?有点关系的都抢着去。”
丁玉峰不想解释那么多。
普遍的看法当然是兵团和农场好。
有固定的工资可以拿,居住上也不会太差。
虽然可能在边远地区,但军事化管理,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可是,丁玉峰要的是自由。
在兵团农场更多的是军事化管理,最缺的就是自由。
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第5章 帮个忙
丁玉峰道:“别人抢着去,就让别人抢。
正好我们家还可以发扬一下风格。
爸、妈,我已经让步了。
而且这次我是把话说在前头了。
要我去,就是这个条件。
你们要是再自作主张,
可别真怪我......”
丁定山一拍桌子道:“你想干嘛?又要说你那些混账话吗?
还谈条件,安置办是你家的,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丁玉峰脖子一梗,扯痛了脸,还没有开口。
徐翠梅抢先开口道:“我问问看,现在吃饭吃饭。”
她是真怕这两人再打起来。
丁玉峰不想吃了,放了筷子直接走了。
丁琪这个时候,才感觉家里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也安静下来,默默地吃饭。
徐翠梅吃过午饭后,拉着丁定山商量。
丁定山沉默良久才道:“你打电话问问洪靖武吧!
这小子就是个犟种,早怎么没看出来。”
徐翠梅道:“性子随你,我碰见你的时候。
你不也是满口的粗话?”
丁定山挠了挠头,好像也是。
徐翠梅下午抽空去了一趟邮电局打电话。
电话转接到了安置办副主任洪靖武这里。
“小洪啊,我是你徐大姐!”
洪靖武的笑声立刻爽朗起来:“徐大姐,有什么指示!”
徐翠梅做过洪靖武的民兵训练营的排长。
革命情谊那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
洪靖武尽管知道徐大姐打这个电话来,肯定有私事。
但洪靖武相信徐大姐的作风。
不会让他太为难。
徐翠梅开门见山地道:“指示就没有,但要你帮大姐一个忙。”
洪靖武道:“没问题!”
徐翠梅道:“答应的这么痛快?”
洪靖武道:“是不是孩子下乡的事?大姐你就直说吧。
不违反原则的话,我一定帮。”
徐翠梅也听出了洪靖武的意思。
重点在不违反原则上。
不过,她倒也没有想让洪靖武为难。
“确实是孩子下乡的事情。
今天上午,我刚给小峰报名下乡了!”
洪靖武一听这话头,便放下了心。
只要报了名,一切都好说。
难得是逃避,不报名。
徐翠梅又接着说道:“小峰高中毕业,也快满十八了。
我倒不是很担心,下乡锻炼一下也好。
可是小丁琪,她没和家里商量。
自己就在学校报了名。
她才十五岁,我有点不放心。”
洪靖武想了想。
既然都报了名,想退回去,难度是很大的。
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洪靖武沉吟了一下,才道:“过几天会有一批去滇边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把两个孩子放进去?”
徐大姐的家庭成分,他当然了解。
不用他特别关照,孩子都能放到兵团。
当然了,有他盯着放,肯定更保险一点。
可是徐翠梅却道:“有没有可以插队的地方?”
洪靖武一愣!
插队?
插队顾名思义,就是插到生产队里去。
那是直接下农村地头了。
徐大姐这不是要他帮忙啊。
去插队基本上是最差一层的选择了。
当然了,就算是这最差的一层选择里。
去哪里插队,也还是有区别的。
有些地方富一点,有些地方贫一点。
“大姐,我有点不明白。”
徐翠梅道:“孩子的主意,已经闹过一场了。
一定要去插队,坚决不去兵团农场。
我和老丁,也拗不过这孩子。”
洪靖武苦笑道:“插队的话,我这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啊!
最多是在地方上把把关。”
徐翠梅道:“小峰有一个同学,叫苏晚雪的。
孩子可能喜欢这女生,也想带在一起走。
这个苏晚雪的爸爸是个教授。
前两年打成了右派。
我在想,孩子想去插队,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毕竟这个苏晚雪进不了兵团农场。”
洪靖武有些恍然。
这是为了爱情插队!
没急着回答。
而是问了三人的学校信息。
又把把丁玉峰、丁琪、苏晚雪的名字问清楚了,写在笔记本上。
才说道:“徐大姐,你先别挂电话,
我这里正好有份地点安置计划,我先看看。”
这个忙,洪靖武是肯定要帮的。
徐大姐宁愿孩子插队就低,也不想违背原则。
只是把三个人分配到一起。
这个忙,一点也不为难。
洪靖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近期安置地点的分配表。
上面标明了,最近一个月,哪些地方可以接收多少人的计划。
“徐大姐,让孩子们去西江省吧。
不近不远,气候和我们这边也差不多。
虽然是革命老区,物质条件会相对差一些。
但是民风相对来说,还是很淳朴的。
孩子去了,也比较容易能站住脚。”
徐翠梅道:“好的,小洪,那就麻烦你了。”
洪靖武苦笑道:“不麻烦!”
对他来说,这可真不叫麻烦。
挂了电话,洪靖武刚把三个孩子的信息记在心里。
王保卫主任就走了进来。
洪靖武站起来招呼道:“主任!”
王保卫是军转干部,作风比较硬。
“洪副主任,李红兵那几个刺头同意离城了。
他们这次倒流返城的时候。
把生产队里的鸡都吃掉了。
估计回去有点麻烦了。”
洪靖武笑道:“要给他们换个地方?”
王保卫大手一挥道:“不能换!
他们敢吃,就得做好吐出来的准备。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
谁打招呼都不能给他们挪地方。
还反了他们了。”
洪靖武苦笑,主任这也是被李红兵那帮人害得不轻。
这些人借着去年年初的那场风暴。
偷摸地跑回城不说。
前一段时间,还天天集会游行,后来还围攻安置办。
王主任不恼火才怪。
“好的,我明白了。”
王保卫嘱咐完了,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好有电话进来。
王保卫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笑声。
王保卫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胸道:“老营长!”
程立笑道:“早就不在部队了,老称号就别提了。
保卫啊!有事又要麻烦你喽。”
王保卫忙道:“老营长,您一声令下,我万死不辞。”
程立道:“那可不敢,你现在也是大主任了。
别动不动就说死的事情,是我家程书文那个小子的事。
我正计划给他报名下乡去。”
王保卫轻声道:“也不是说非下去不可。”
程立笑道:“我考虑过了,还是下去吧。
干部还是要做点表率的嘛。
而且下去后,下边的机会也多一些。
你看滇边的建设兵团里,还有没有可以安排的名额。
马国良是不是就在那边的建设兵团?”
王保卫拍胸脯道:“在的!还有几个老战友也在那边。
老营长你放心,书文要下去,这事我来安排。”
程立道了谢,却又道:“对了,书文这孩子也不省心。
学校里谈了个朋友,叫什么苏晚雪。
听说她爸爸是个右倾份子。”
王保卫一听就明白程立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要把苏晚雪安排到一起呗。
第6章 两步走
这个办起来有点麻烦。
安置办里也都是群众的眼睛。
特殊操作的话,摆不上台面。
一个黑五类,放到去兵团的名单里。
政审科那边就过不去。
今天他要是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别人也能拿这个口子让他再开。
所以,想搞特殊,就必须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王保卫思考着,没有直接回答。
程立停了一会儿,见王保卫没有接话。
知道有难度。
便直接转了个口风道:“我刚还和孩子说,黑五类怎么能去兵团呢?
建设兵团可是有戍边职责的。政审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王保卫这会儿,已经想了一个法子。
两步走。
先一步,把苏晚雪弄到滇边省建设兵团附近的插队点。
下一步,让兵团的马国良去办。
王保卫想明白了便直接道:“黑五类只能办插队。
这个女孩子,可以办到兵团附近的插队点。
去到那边后,看看马国良那边需要什么特殊人才。
这个苏晚雪应该会点什么吧?
不会的话,能唱能跳也行啊。”
如果会写文章,那马国良就去招广播员。
如果会一点医学,那就招去当个医护人员。
什么都不会,就是长的漂亮。
那就招个宣传队的小演员。
这种安排,到了下面,解决起来很灵活。
安置办里这么多人盯着,反而不好操作。
程立立刻哈哈笑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看。”
两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
程立挂了电话,看向对面一脸不服,又很期待的程书文。
“好了,你们同学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留在城里。
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搞特殊。老老实实地给我下去。
去了兵团好好的待着,下面的机会还多一些,提干也快。
在城里,你顶多是找个工厂干活。
我看你也不像个肯干活的样,你吃不了那个苦。”
程书文心说:谁吃不了苦!别人能吃苦,我照样能。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要不要下去的问题了。
而是苏晚雪的安排问题。
“爸,苏晚雪怎么安排的?”
程立一瞪眼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能不能把心用在该用的地方。
每天,你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
程书文不理会程立的训斥,直接道:“我刚才听你和王叔叔说了苏晚雪。
王叔叔怎么说的?”
程立道:“什么怎么说?
我都让你安心去滇边省建设兵团了。
你还在问我怎么说?
什么话都要我说的明明白白吗?”
程书文喜道:“那就是说,苏晚雪也会一起去?”
程立见程书文这没出息的样子道:“没那么容易。
苏晚雪是黑五类,你王叔叔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苏晚雪会插队到你下放点的附近。”
程书文脸色一沉道:“不,我要和苏晚雪分在一起。”
程立骂道:“够了,都弄到建设兵团边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要有本事,你去了兵团后,你自己再想办法把人调过去嘛!”
程书文也不笨。
老爸这么一说,他瞬间懂了。
喜色挂上了眉梢。
程立见儿子转过弯来了,也是老怀大慰。
这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是他程家唯一的男孩。
大姐二姐早出嫁了,现在也就指着这个孩子能有点出息了。
现在看来,脑瓜子还是够用的。
只是不要被女生给迷了心智才好。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强求太多。
年少而慕少艾。
年轻人嘛,谁不是这样走过来的。
程立轻哼一声,假意教训道:“行了,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再耗着了。
早点回去,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准备一点去滇边省的东西。
我有几个战友在那边,你去了那边之后,代表爸爸去看望一下。”
程书文兴奋地一敬礼道:“是,老程同志!”
再说,丁玉峰从家里出来后。
本来想去找苏晚雪。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老妈能不能安排好。
没有确切的准信之前。
去找苏晚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
既然必须要下乡。
那得想办法,先搞点钱才行。
不然,靠国家给的那点安置费,根本不够用。
而且这个安置费也不是直接给现钱。
是到了地方,生产队那边按月给。
说是用来建房、购置小农具和家具、粮油的生活补助这些。
其实每个月能拿到手的,能有10块钱就不错了。
更多的案例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少发的,停发的,不发的都有。
再说了,这个钱,国家只给补贴一年。
一年后,那可是真正的停发。
所以,指望这个钱,那无异于等死。
趁现在还没有离城,快速的搞一笔钱,才是王道。
下了乡,就算想搞钱。
恐怕都有点难了。
丁玉峰在脑海里,智能的整合了一下资料。
智脑预设了当前的时空环境。
很快就得到了一个五天内,就能快速赚到五千块的方案。
不过,智脑给的方案都是理论上可行。
具体执行,还受限于现实条件。
比如今天上午,智脑给的‘打入安置点’留城的方案。
方案很好,理论上也可行。
他甚至都觉得,肯定能成功。
可是最终,一地稀碎。
谁能想到老爸老妈那么死脑筋呢?
弄得他,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还弄的一脸的伤。
说白了,智脑弄出来的方案。
只是整合了信息,提供了一个可行的解决问题的思路。
能不能把这个思路执行到位。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去规划,去执行。
现在,想要快速赚钱。
智脑给的方案就是:卖技术。
方案很具体。
市里的东风照明器材厂正在参加‘三线建设’。
参与了坦克红外探照灯的研制。
国内没这个技术,现在是准备分析苏制灯具,进行仿制。
科研的样机,都已经在东风照明器材厂的厂房里了。
按正常轨迹,这东西,至少还要研究个一年之后才能设计出来。
批量生产,还要一年。
也就说要两年。
而智脑已经直接找到了两年后的成熟设计方案。
不仅是两年后的方案,连七年后改进款的方案,也有了。
这东西在后世网络上并不是秘密。
早就解密了。
只要网络上有,他现在都可以拿得到。
甚至没有的。
智脑也可以进行深度学习后,自行研发出来。
当然,他也不能用太超前的方案。
现在要是拿出激光武器那种技术。
就太惊世骇俗了。
两年后才会出现的技术,刚好够用。
这样的设计方案,直接可以给东风厂节省两年的时间。
要五千块钱,应该也不过分吧。
按现在高级技术员每月70元的工资来计算。
五千块钱,相当于是7个技术工10个月的工资。
怎么算,对东风照明厂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关键是这个技术,东风厂现在就可以直接用。
可以直接投产了。
当然。
考虑到这个年代大家的思想不同。
也许东风照明厂那边不会这么想。
所以,要想达成快速赚五千块的目的。
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首先,得要对方识货的同时,还要愿意出钱。
其次,他还得防着点。
不能让对方知道是自己在提供技术资料。
别让对方真以为自己是个技术大拿,再把自己给抓去做科研了。
他可不是搞科研的那块料。
那些物理化学之类的符号,让他依葫芦画瓢的照抄还行。
要让他深入进去,进行科研。
那他看得都会头痛。
要不是这样,他完全可以用技术路线的身份。
把苏晚雪和小妹都带在身边。
国家不缺普通工人。
可是技术工种,走到哪里,都是宝贝。
别说他要拿几个工作的指标。
就是要两套房子。
科研单位也得想尽办法给自己解决掉。
不过,这条路他不想走。
他真要是的技术员,科研人员。
就不可能只是拿点资料出来唬人了。
还得把这些原理讲明白才行。
他实在是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
科研不是他想要过的生活。
他理想中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享受人生就好。
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就差不多了。
再有时间,就培养点兴趣爱好。
养个猫、逗个狗。
当然,再有个喜欢的女生,谈谈恋爱。
这不比什么都强啊!
第7章 搞钱计划
正想的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峰,是你吗?怎么一个人看着江面傻笑?”
丁玉峰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原来是街坊邻居,李红兵和汪建宇。
丁玉峰高一的时候,两人就下乡离城了。
去年突然刮起一股回城风,一大半的知青都跑回城里来了。
十几万人把城里塞的满满的。
不过,从今年年初开始,这些人又被赶了回去。
两人算是会闹腾的,组织了好几次游行。
上次冲击安置办的事情,听说也有两人的份。
在街道上也是有名的刺头。
这个刺头不是说人有多坏。
而是不守规矩的意思。
丁玉峰不止一次听徐翠梅说起过两人。
“红兵哥!建宇哥。我这哪是笑,我这是哭笑不得啊!”
李红兵道:“怎么就哭笑不得了?”
丁玉峰道:“我妈呗,也没和我说一声。
直接给我报名上山下乡了。
我说我不去。
结果。
看见没有。
我爸打的。
枪都掏出来了。
顶着我的脑门说:不去,就毙了我。”
汪建宇看着丁玉峰的脸,确实打得够惨。
难怪分不清是哭是笑。
都挤到一起去了。
汪建宇道:“你爸不愧是干公安的。
这是把你当阶级敌人来对付了吧。”
李红兵拍了拍丁玉峰的肩膀道:“小峰,别怪你爸妈。
你们家那种情况,你要是真不下去。
街坊邻里的,得把你们家的脊梁骨给戳穿。
你信不信?”
丁玉峰道:“哎,算了不说了。
下去就下去吧。
你们呢,还要留在城里?”
汪建宇苦着脸道:“留个屁,我们顶不住了。
不下不行了,家里因为我们的事情,都受影响了。
现在,你妈也在上门做工作。
我爸妈的单位也在做工作。
因为我的事,我妈都让厂里给坐了冷板凳。
说我妈和国家政策对着干,是反革命份子。
还说我再不走,就要挂牌子在厂里进行批斗了。
之前一起游行的,绝大部份都回农村去了。
我们算是挺的久的了。”
丁玉峰估计李红兵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应该还算是好的。
家里父母还是支持他们留城的。
真要是像丁定山和徐翠梅这样的父母。
他们也早就下乡去了。
“你们都闹到安置办去了,就没给你们一点好政策?”
李红兵听到这个就来火。
“狗屁,我们想换个地方都不给换。
最后只是同意给买下去的火车票,
每个人再补20块钱的补贴。”
丁玉峰想起来了。
李红兵一批的几个知青,好像回城的时候。
不仅把生产队的鸡都吃掉了。
连他们住的草棚子,都一把火给烧了。
当时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去的。
一股怨气,全发泄了出去。
现在真要是回去了。
那还不得被生产队给整死啊。
丁玉峰眼珠一转道:“那得搞点钱下去啊。
不然,你们回城前,把生产队里的东西。
又是吃又是烧的,不赔点钱给生产队。
那人家能放过你们啊!”
李红兵和汪建宇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也想搞点钱啊。
就算不赔给生产队,他们身上有点钱,胆气也壮一点啊。
可是搞钱哪有那么容易。
这两年在农村,根本吃不饱饭。
每个月还得让家里寄钱下去过生活。
家里那点老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如果安置办不给买车票,不给补20块钱。
他们就是想回去农村,都回不去。
根本没钱买票。
就这补的20块钱,还要留10块放在家里。
家里一大帮子人,还有在读书的小弟小妹。
也不能总补贴他们啊。
家里没钱,只能往外面想办法。
他们想来想去,也就是到外面‘捡’点废品,还能卖两个钱。
正常捡,肯定也不来钱。
现在‘捡废品’的人,都是非正常捡。
半夜三更,翻墙跑到国营工厂里头‘捡’。
捡回来,各种折腾,弄的面目全非,再去卖。
昨天听说厂里的保卫科还抓了两个‘捡’的。
被当成破坏革命生产的坏分子给打断了腿。
据说后面还要判刑。
就算这样,他们也打算铤而走险了。
只是这个事情,不能和丁玉峰说。
丁玉峰的老爸,可就是公安。
却听丁玉峰说道:“红兵哥,建宇哥,我这里倒是有个搞钱的路子。
搞得好的话,能搞个上千块钱。”
上千块钱?
两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峰,这可不敢开玩笑。
上千块的东西,抓到能直接枪毙了。”
丁玉峰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两人的意思。
苦笑道:“不是盗卖国家资产,是正经路子。”
汪建宇不信道:“什么正经路子能搞到上千块钱?”
李红兵看丁玉峰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紧不慢的样子。
反而是信了。
李红兵道:“小峰,你别卖关子了。
别说是上千块了,就是上百块,几十块。
我都干定了。正经不正经的都干。”
汪建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现在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啊。
能搞到钱,才是真的。
他们去‘捡’。
冒那么大的风险,
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也只能搞到十几块。
“对,正不正经的,都干了。”
丁玉峰道:“我保证绝对正经,不过这事也确实有点儿风险。”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说,就更信了。
有风险才对,没风险不可能搞到上千块钱。
风浪越大鱼越贵。
“放心,这事,我和建宇干了。”
汪建宇连连点头道:“对,一定要带着我。”
丁玉峰道:“干可以,事情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对谁也不能说。”
“没问题,谁要是说了,谁就是条狗。”
丁玉峰想了想才慢慢开口说道。
“我认识一个老教授。”
两人一愣,这和老教授有什么关系。
丁玉峰没理会两人的表情,接着说。
“这老教授之前在国外待过,是个搞技术的,很厉害。
不过,他现在身份有点问题,这几天要下放劳改了。”
两人点头,这事现在常见。
丁玉峰道:“他要给家里留点钱,自己也想弄点钱。
他现在手里有个技术,说只要卖出去,绝对可以卖到五千块。”
两人的呼吸一紧,同时屏住了气。
“这老教授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说的话,也绝对靠谱。
他说能卖五千,那就一定能卖五千。
而且,他都已经看好买家了。
市里的东风厂和曙光厂。
两家都急需这个技术。
但是,这个技术他不敢自己光明正大的去卖。
他要是自己拿出来,肯定直接会被没收。
一分钱都卖不出来。
所以,只能背地里卖。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他在卖。
他想来想去,托到了我这里。
他答应我,只要我按五千卖出去,就给我一半。
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暴露他。
不然,很麻烦。
本来我之前是想留城的,就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连我也要下乡了,也缺钱。
所以就想赚这个钱。”
李红兵和汪建宇两人信了。
因为丁玉峰说的有鼻子有眼。
李红兵道:“两个问题!”
第8章 备用计划
丁玉峰看向李红兵。
李红兵道:“第一个问题:真能卖五千?”
丁玉峰道:“绝对!
老教授说了,这两个厂接了个国防的科研任务。
他研究的这个技术,两家绝对抢破了头,都会要的。
技术绝对领先。五千都是保守价。”
李红兵点头道:“第二个问题,我直接说了,小峰你别生气。”
丁玉峰笑道:“我生什么气,一起搞事情,就是要直截了当地说。”
李红兵见丁玉峰说话也对胃口,便直接道:“一半二千五,咱们怎么分?”
丁玉峰道:“按贡献分。
我只负责传递技术资料和协助。
具体的交易,我不参与。
二千五,我拿五百。
剩的两千,你们怎么分我不管。”
李红兵诧异地看了丁玉峰一眼。
路子是丁玉峰的,技术也要通过丁玉峰才能拿到。
如果丁玉峰要分大头,他们也没话说。
可没想到,丁玉峰只要小头。
这就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了。
李红兵觉得这样不合适。
“我们负责卖没问题。
就算出了事,我们也绝对不把你给卖出去。
但是这钱,你拿小头,不合适。
平分吧!
平分,都是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丁玉峰还要说话。
一边的汪建宇也开口道:“你拿小头不合适!
我们不可能占你的便宜。”
丁玉峰想了想道:“如果一定平分,
那就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卖。
不然,我就传个图纸,还要平分。
我也觉得占了便宜。
好了,你们不用再说了。
一起卖,一起平分。
就这么定了。”
其实他已经拿了大头,所谓的‘老教授’就在他脑子里。
他只需要把图纸画出来就行了。
平不平分都不重要。
一半分给两人都可以。
重要的是:安全地把技术图纸给卖出去。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坚决。
“行吧,先想办法卖出钱来再说吧。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在保密的情况下。
把这个技术卖出钱来。”
汪建宇道:“这有什么难的。
那个老教授不都说了嘛。
他那个技术,是两个厂急需的。
我跑东风厂,红兵你跑曙光厂。
我们先拿一半的技术去。
让他们看。
真要是技术好,他们肯定能看出来。
到时候,谁给钱,就卖给谁。”
丁玉峰道:“那技术就是几张设计图纸,
还有很多技术参数,拆分开来没问题。
只是,建宇哥!
你要是去了东风厂,人家把你扣住了。
你怎么办?
建宇哥,你可能还没有认识到这个技术的厉害。
这可是军工技术。
这个技术一出现,对方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你要是露了脸,被扣住绝对是必然。
到时候,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安立刻就会出动,把你祖宗八代都要翻出来查。
你们根本就不能露面。
露了面,你们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你们的嘴,能有那些先烈们的嘴硬吗?
红兵哥,我相信你们肯定是想扛着,不会故意出卖我。
可是,真正的专制面前,交待其实是必然。
你们就说,到时候,公安拿你们的家人来逼你们。
你们是说,还是不说嘛!”
两人这下认真起来了。
开始重新评估这件事情的难度了。
丁玉峰接着道:“虽然这件事情,就算暴露了。
我们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咱们就是卖个技术,又不是搞什么破坏活动。
严格意义上,对厂子来说,还是好事。
可是,你们露了底,我肯定也要暴露。
我暴露了,我也守不住。
回头肯定把人家老教授给交待出来。
这不就把老教授给害了嘛。
真要是变成这样的话,
我宁愿不去教授那里拿这个技术。
就让这个技术烂在箱子底下算了。”
李红兵道:“小峰,你别急。建宇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咱们现在不是正商量着嘛,你说的时候,我也在想。
你们说,我们用地下党接头的那种方式来进行,怎么样?”
丁玉峰来了兴趣,问道:“具体怎么说?”
李红兵道:“我们不露面,把技术资料寄一半过去。
只要寄对了人,他们就会重视。信中约定好价钱和交接方式。
交接方式嘛,咱们打个配合,搞个掉包战术。
就算有公安盯着,咱们也能顺利拿到钱。”
丁玉峰缺得就是这个办法。
他的脑子里,可以整合资料,提供思路。
可是,真到了这种要具体操作的关键节点。
他的经验少的可怜。
动脑子的活他还行。
动手的活,他差很远。
不然的话,他自己直接就可以做了。
汪建宇道:“掉什么包啊!
约到人多的地方,我们打个配合,直接把钱抢走就完了。”
李红兵点点头,觉得可行。
这样更简单直接。
丁玉峰自己去抢是不太敢的。
但李红兵和汪建宇他们觉得可以抢。
那应该问题不太大。
丁玉峰道:“抢可以,操作简单,配合的好,成功率很高。
但要先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带了钱。别抢了个寂寞。”
抢了个寂寞?
这说法有点儿意思。
汪建宇想了想道:“我们找个小孩过去先看一眼?”
李红兵觉得可行。
两人不愧是组织过游行活动的。
想法很多。
商量着,很快就商量了一个完全可行的方案。
其实也不复杂。
匿名信+小孩确认钱+两人配合下手强抢。
丁玉峰只要负责观望就好。
丁玉峰为了保险起见,
还是把方案放到智脑里去询问一下。
智脑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没有做出判断。
只是给出建议。
建议增加b方案。
丁玉峰一拍脑袋。
“这个方案可以,但现场情况多变。
为保万无一失,再想个备用方案。”
汪建宇有点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很完美了。
绝对能成功。
李红兵与汪建宇不同。
他见丁玉峰性子这么沉稳,倒是反省起来。
确实,涉及到五千块这么大的事情。
有个备用方案,也说得过去。
李红兵道:“那就把掉包方案做一个备选?”
丁玉峰觉得可以。
强抢动作太大,掉包更隐蔽一些。
万一真惊动了公安在边上设伏,那掉包的方案才更可行。
三人凑在一起,又商量了半天。
调包方案更复杂。
还要先确认对方的包,再去准备一个差不多的包。
掉包的场景,也要设计触发的条件。
好不容易方案慢慢成形了。
李红兵和汪建宇都觉得,这下肯定没有问题了。
不过丁玉峰却还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这两个方案,目前来说还是处于自嗨的范围。
真正能不能实现,他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丁玉峰道:“现在,把这两个方案抛开忘掉。
重新想一个最后托底的方案。”
汪建宇一下炸了:“还要想?小峰你这也太胆小了吧。
都像你这么搞,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李红兵也觉得丁玉峰太谨慎了。
到时候真的情况不对了,最多就是暂停行动呗。
“没那个必要吧,小峰?”
丁玉峰却坚持道:“有必要!我们的时间不多,没有时间慢慢耗。
就算今天把信送出去,他们还要花时间研究技术的价值。
还要准备钱,真正要收钱,都要两三天之后了。
安置办那边,只要名单一公布,我很快就要下乡。
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拿钱,最多两次。
所以,怎么准备都不过份。
红兵哥,建宇哥,这可是五千块钱。
普通人三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他们把这个钱拿出来的时候。
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见丁玉峰十分坚持,两人也没脾气了。
毕竟,资料要靠丁玉峰去准备。
丁玉峰如果不认可行动方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第9章 托底方案
三人蹲在地上,又想了大半天。
汪建宇倒是又想出一个主意。
“记得秋水弄的那面墙吗。
隔开两个巷子的那面墙。
我们隔着墙可以说话,但是要想见面。
必须要绕很远,才能到墙对面。”
李红兵立刻反应过来道:“墙上开个洞,进行交接?”
汪建宇点头道:“对,把人引到秋水弄里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里我们地形熟,可以先设个观察哨。
交接的人进来了,可以提前预警。
而且,有一个好处。
我们都住在附近。
我们在那一块活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红兵觉得可行。
“小峰,你觉得呢?”
丁玉峰一锤定音地道:“好,这个就做托底的方案。
咱们把这个托底方案的细节,再好好推敲一下。”
三人商量到天都黑了。
才一起回家。
转过天来,市里安置办早上开大会。
王主任宣读了上级的最新指示。
指示要求各地,切实加快上山下乡工作。
王保卫道:“当下的形势,要求我们更高效的完成工作。
昨天院部的领导,对我们进行了点名批评。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十分艰巨啊。
年底之前,我们至少还要下放二十万人。
所以,大家要紧密地配合起来。
能走的,立刻安排走。
成熟一批就走一批,成熟一个就走一个。
各兵团、场站,青年点,只要同意接收的。
立刻就把人送过去。
不管是五七路线,还是六二六道路。
都要加快速度。
现在可不是我们一家在往外送人。
三市九省,都在抢下放点。
如果咱们跟不上形势,
因为我们自己的工作效率,而影响了大局。
你们也别干了,我第一个就把你们先下放了。
我要求,从今天开始。
但凡是报了名的,最晚两天内就要进行分配。
政审这边压力会大一起,可以从别的办公室抽人。
两班倒的审。
原则上,从报名到离城,不能超过五天。
其中三天是给下放人员的准备时间。
两天时间,才是给我们的。”
洪靖武听王主任这么一划线,顿感压力倍增。
他负责的政审这一块。
是首当其冲的。
回了办公室,他连忙重新调整了工作方式。
原先那种精细的方式,肯定是跟不上节奏了。
一直忙到下午,洪靖武才把政审这一块的事情给理顺。
新一期的下放名单,很快就送了过来。
这一批要下放四千人。
安置地点涉及到15个省。
每个省内又分了兵团,场站以及插队。
洪靖武不可能细看。
不过,他好歹记得徐翠梅的交代。
于是翻到西江省下放的名录。
西江省新增了农垦师,其他基本就是插队的方式。
这批去到西江省的有432人。
大部分是去国营农场的。
洪靖武很快在西江修武县云岭人民公社的名单中看到丁玉峰的名字。
安置办这边最多只能指定到人民公社。
至于到了公社,那边怎么安排,是地方上依照情况去定的。
人民公社再依照单身插还是集体插,进行合适的安排。
这个安排后期上报到安置办后,才有补贴的钱拨下去。
洪靖武看着名单,皱了一下眉头。
工作人员一直站在边上,看到洪靖武皱眉立刻解释起来。
“原本苏晚雪是安排在一起的,这个我们没有忘。
可是,主任那边过来关照了一下,
说要把苏晚雪单独下放。”
洪靖武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苏晚雪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徐大姐也来关照,王主任也来关照了?
“单独下放到哪儿了?”
工作人员立刻在名单上翻了一下,找到苏晚雪的名字,指了一下。
滇边省德红州雷丽县,单身插!
洪靖武默默地看了一会,问道:“主任除了关照苏晚雪,还关照了谁?”
工作人员微微一滞,没说话。
洪靖武脸色一沉,轻哼了一声。
工作人员扛不住压力,立刻手指下划。
在程书文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洪靖武看了看。
程书文,滇边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十一团雷丽农场。
洪靖武又往后看,看到了程书文的个人信息。
程书文和苏晚雪是同班同学。
当然和丁玉峰也是同班同学。
一个女生,两个男同学都要抢着照顾。
看来,这个苏晚雪很招人喜欢啊!
洪靖武叹了一口气。
既然主任也特别关照了,而且根本也不违反原则。
洪靖武也不好挑这个出来说事。
直接签了字。
这批一下安排四千人,调档通知、订票,建档拨款。
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抓紧安排!”
工作人员领命,又拿到王主任那里去签了字。
这才按部就班的开始安排起来。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情报处三科也在开会。
三科承担着反间反特的任务,就算在局内也是比较特别的存在。
情报处副处长、三科科长左宗明说道:“刚才。
东风厂的情况已经介绍过了。
我认为这个情况要特别的重视。
一份重要的技术材料,却通过这样的方式出现。
这本身就很可疑。
但更可疑的是:为什么有人知道东风厂在进行军事级的科研任务。
并且还准确地提供了技术资料。
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为了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我们要主动搞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涉及到军工科研,军工生产,这里面可没有小事。”
副科长丁定山道:“我建议,东风厂那边,暂时不要大举排查。
先从这个技术图纸着手,把邀卖技术的这些人先按住。
再顺藤摸瓜,以免打草惊蛇。”
左宗明道:“可以,这个案子专案专办吧,定山你来负责。”
丁定山起身行礼道:“是!”
会议结束后,丁定山挑了两组人出来。
又拉着东风厂的总工和保卫科科长商量怎么布局抓人。
总工李旭道:“丁科长,无论如何资料要拿回来。
我们已经研究过资料了,很有价值。
最好是把设计这个方案的人直接找到。
这绝对是个人才,我们东风厂要定了。”
丁定山却没有那么乐观。
对方如果能光明正大的出来,就不用搞这一套了。
按理说,给东风厂提供技术方案,根本不应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其实是有点想不明白的。
对方难道仅仅是为了求财?
“放心,只要他们有所求,我们就一定可以抓到人。”
对于抓人这一点,丁定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在一线斗争了这么多年,他经验很丰富。
交接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
丁定山和手下还有准备的时间。
忙到半夜。
回到家中。
第10章 事情有变
徐翠梅还没有睡。
“怎么这么晚?”
丁定山轻手轻脚地洗了一把脸。
“有个案子,这两天会比较忙。小峰怎么样?”
徐翠梅朝小峰的房间呶了一下嘴道:“和昨天晚上一样。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的。
还不给看,小海要睡觉都不给进。
你回来前,房间的灯还亮着。刚刚才关的灯。”
丁定山也没多说什么,过几天孩子就要下乡了。
任性一点就任性一点吧。
农村会教育每一个任性的孩子。
丁定山走到客厅的一角。
轻轻地揭开帘子看了一眼。
白天这里是客厅的一部分。
晚上帘子一拉,床一架,就是一个房间。
丁琪在床上睡。
小海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两人睡的正香。
丁定山放下帘子,回到房间。
“小峰也太不懂事了,下去后能照顾好琪琪吗?”
徐翠梅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她没办法解答。
只能从侧面说道:“只好咱们多省省,给他们多寄点钱。
农村至少不缺粮,先这么维持着。
说不定什么时候,政策就变了呢。”
丁定山叹息道:“难!这两天局里也在布署任务。
城里太多游手好闲的青年了,每天偷盗的案子太多了。
局里的人忙的团团转,我感觉大家就像坐在火药桶上。
再这么下去,越到年边上会越乱的。”
徐翠梅道:“就这样,咱们还要勒紧裤腰带支援越南。
咱们这不是找罪受吗?”
丁定山道:“你看你,又没觉悟了。
不支援越南,咱们就得冲在第一线。
国家好不容易平稳下来,正是抢时间搞建设的时候。
不能再死人了。”
徐翠梅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思想有退步了。
还要加强学习。
第二天,徐翠梅去上班的时候,半上午就接到了安置办的书面通知。
她两个孩子的下放地点确定了,去西江省。
家里可以准备准备,明后天去安置办领20块钱的安置费。
大后天到火车站集合拿车票,直接就离城了。
徐翠梅明显感觉安置办的动作加快了。
“梅姐,主任办公室有你的电话,说是安置办打来的。”
街道只有主任办公室有电话。
平时有紧急公事,才会到主任办公室去打电话。
徐翠梅很少会用公家的电话,私事都会去邮电局。
听说是安置办打来找自己的,徐翠梅估计是洪靖武的电话。
她连忙过去接听。
果然洪靖武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姐,苏晚雪那女孩子。
另外有人托了主任的关系,把她给插到滇边省去了。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应该是和小峰同班的同学。
一个叫程书文的,家里和主任有点关联。”
徐翠梅连忙道谢道:“小洪,真是麻烦你了。
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
洪靖武专门打电话过来,其实是有点抱歉的。
丁玉峰为了苏晚雪,不去兵团和农场,选择自降一格去插队。
可是,他们插队是成功了,结果苏晚雪单飞了。
“大姐,对不起了。小峰插队的事情,我是先打了招呼。
到后面名单出来,又有了变化。
我再想安排小峰他们进兵团农场。
就不好办了。”
徐翠梅理解:“不存在的,都是孩子们的命。”
挂了电话,徐翠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不确定这个变故,儿子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尽力了。
忙到中午,徐翠梅赶紧回去做饭。
钢筋锅里才闷上米饭。
丁玉峰就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
“妈,饭好了没有,我要急着出门。”
徐翠梅一边切菜一边道:“这么急,是要干嘛?”
丁玉峰下午要去收那五千块钱,当然积极。
虽然整个行动,李红兵和汪建宇为主,但他也要在边上望风的。
“下午有事呗。”
徐翠梅道:“你先不要急,安置办的下放通知出来了。”
丁玉峰一愣道:“什么?安置通知这么快就出来了?
具体的下放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后天,你和你妹一起。”
徐翠梅指了指桌上的通知书。
丁玉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苏晚雪呢?”
徐翠梅没说话了。
丁玉峰心中一沉。
“说话啊,苏晚雪分到哪里了?”
徐翠梅道:“你先别急,我先把菜弄好。”
丁玉峰心知事情不妙了。
只是,现在也确实不能急。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丁琪打开房门道:“哥,我攒的画纸,怎么少了呢?”
丁玉峰走进房间道:“什么画纸?”
丁琪指着书柜道:“这里,我放在这里的,白纸。
我攒着画画的。现在要下乡了,我要用画笔记录祖国大好山河。
刚才我收东西的时候,发现少了五张。”
丁玉峰倒没想到小妮子这么细心,几张都数的清清楚楚的。
设计图在他的脑子里,他得一笔一笔的画出来。
就用了丁琪的纸。
“我哪知道!”
丁琪见丁玉峰不知道,生气地道:“肯定是小海。
一定是他偷拿了我的纸。”
丁玉峰怕丁琪找丁海的麻烦,回头两人再闹起来。
不可开交。
直接掏出五毛钱道:“几张纸,你跟小海生什么气。
拿着,你再去买一点就好了。”
丁琪直接把五毛钱抓在手里道:“哥,你哪来的钱。”
“当然是老妈给的。前天中午本来在外面吃的。
后来回来吃了,钱也没还给老妈。
你拿着用吧。
你也不小了,不要再为了几张纸气红了眼。”
丁琪嘿嘿笑道:“哥,你真好!”
“吃饭了!”
外面徐翠梅喊吃饭。
等丁琪出去了。
徐翠梅却把丁玉峰拦在房间里,关上门。
“苏晚雪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说。
但你听了,不许胡闹。
家里已经尽力了。”
丁玉峰见徐翠梅这么说,心已经凉透了。
这还用说嘛。
肯定是没分到一起嘛。
他倒没有像徐翠梅想的那样生气。
前天之所以生气。
也是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尊重他。
哪怕你好好说,把话说在头里。
他也能理解。
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还要玩什么先斩后奏。
丁玉峰道:“我有那么不懂事嘛!
老妈你就说吧。”
徐翠梅这才道:“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程书文?”
丁玉峰一愣点头道:“有啊!”
徐翠梅道:“这个程文书是不是喜欢苏晚雪?”
丁玉峰苦笑道:“老妈,你的意思是。
程家人把苏晚雪和程书文两个弄一起去了?”
徐翠梅道:“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原本是把小雪和你放一起的。
应该是程家那边托了点关系。
具体的安排,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结果是,苏晚雪去了滇边省。”
丁玉峰点点头道:“行,知道了!先吃饭吧。”
第11章 太巧了
徐翠梅有些意外,儿子的情绪太平静了。
这倒有点让徐翠梅有点看不透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丁定山没有回来。
“你爸这两天很忙,咱们吃咱们的。”
丁玉峰很快就扒完饭,正要离开。
徐翠梅追出来,拿了五块钱。
“给苏晚雪买点东西,留个念。”
徐翠梅见惯了革命工作中的生离死别。
她希望丁玉峰也能很快从少男少女的爱情中走出来。
丁玉峰见徐翠梅这么细心,心中有点感动。
刚想说‘不用’!
不过,看到徐翠梅坚持的眼神。
他也只好先把钱给接住了。
和李红兵、汪建宇汇合后。
李红兵道:“中午听说最近一批的下放地点都定了。
你是这一批吗?去哪里?”
丁玉峰道:“西江省!”
李红兵一愣道:“那敢情好,我们之前的知青点也在西江。”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丁玉峰便又道:“我是在修武县云岭人民公社!”
李红兵和汪建宇面面相觑。
看两人表情古怪,丁玉峰道:“不会吧,该不会这么巧吧。
一个公社?”
按丁玉峰的理解,一个人民公社就相当于是后世的一个镇了。
整个西江省有近千个人民公社,真分到一个公社的机率太小了。
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李红兵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丁玉峰没说话。
看来云岭公社不是什么好去处。
汪建宇苦笑道:“云岭云岭,整个人民公社都在山里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跑了?根本活不下去,才跑的啊。”
丁玉峰道:“活不下去?一个公社下面至少有七八个生产大队吧?
不会每个大队都那么穷吧?”
汪建宇道:“你想多了,好的大队会让咱们去?
本来人家就没给咱们什么好地方选。
结果吧,
一起去的那帮家伙,
还自己犯浑。
个个叫着要战天斗地。
主动要求分到最艰苦的地方。
正好,人家巴不得。直接把你扔山里头了。
想出来一趟都不容易。
我们当时下去的时候,八个人。
去的生产小队,才17户人家。
他们自己都活得费劲,只给了我们一间‘传统屋’。
其实就是当年游击队在山上住的那种草屋。
我们八个人挤在漏雨的矛草屋里。
还有两个女生。
你说怎么过?
四周全是荒山。
仅有的几块田,也不能给你种。
想种地,得自己去开荒。
你不知道,
荒山就算开出来,头年也长不出什么庄稼。
生地变熟地,至少要三年。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幸好躲到山洞里去了。
不然八个人要被雪活埋了。
哎,这两年。
要不是家里给寄点粮票,大家均着一点吃。
去年冬天都都过不去。
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城了。”
“这么惨?”
李红兵叹了一口气道:“糟心事,还多着呢。
不说了,我们赶紧搞钱,真要是有几百块钱在手里。
不种地,我们也能轻松活个两三年。
有两三年慢慢开荒,种点杂粮红薯,应该勉强能活下去。”
丁玉峰点点头。
搞钱要紧。
他心里也记挂着苏晚雪的事情。
但现在也只能先静下心来,顾着眼前。
约定的是下午两点钟对接。
三人提前来到人民公园。
公园里人挤人。
基本上都是没有工作,四处闲逛的青年人。
不过,大家虽然是闲逛,但是却不喧闹。
三人漫步到一个小土坡的树下。
对面不远的地方是个小桥。
这个小桥很好找,因为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留影。
远处就是远东第一高楼,24层的国际饭店。
是个很好留影点。
等到两点。
果然有个工程师模样的人站在桥上,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李红兵眼尖,一眼瞧见。
碰了两人一下道:“来了!”
汪建宇这个时候也看到了。
果然那个工程师在上衣口袋的下方,
别了两枚老人家的头像章。
别一枚的多见,同时别两枚的少见。
这是信中约定好的标记。
再加上工程师左顾右盼,时不时看一下手表的样子。
很显然,就是约定的接头人。
那黑包里装的就是钱。
汪建宇紧张起来道:“我去找个小孩,确定一下包里是不是带了钱。”
李红兵仔细地看着周围的人,想找找看,有没有埋伏。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点头让汪建宇去安排。
不料,丁玉峰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汪建宇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的目光久久地停在工程师身上。
突然把脸别开,对两人道:“到树后面来!”
说完,直接离开小土坡。
两人一愣,这是出了什么情况了?
跟着丁玉峰走到土坡下面。
这里看不到桥了。
丁玉峰才苦着脸道:“桥上那个工程师,是我爸。”
李红兵和汪建宇吓了一跳。
他们可没有看出来。
丁玉峰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化了妆。”
李红兵想了想道:“应该没关系吧。
我们在人群中抢了钱就走,只要钻进人群里。
公园里这么多人,你爸也找不到我们。”
丁玉峰道:“你得是多大的胆。
我爸可是战场上拿过二等功的人。
看到我脸上这伤没有?
我爸打的,当时一个背摔,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等我回过神来,脸上就挨了七八拳了。
你们是想死啊。敢和我爸放对。
包没抢走,你们就会被我爸按死在地上。
你们信不信。”
两人也有些麻爪了。
丁玉峰道:“调包的备用方案也用不上。
调包的话,咱们得先弄一个这样的包。
这包好像商店没看见过吧。”
李红兵这个时候才觉得幸好还有托底的方案。
“那把你爸往秋衣弄里带?”
理智告诉丁玉峰,这个时候应该放弃。
毕竟,丁定山认识三个人。
一个不小心,那就完蛋了。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丁玉峰又不甘心。
丁玉峰看向两人道:“机会只有一次。
相信你们也知道,我爸是公安。
所以,再怎么小心也不过份。
咱们一定按计划来!
还有,别露脸。”
两人点头。
丁玉峰拿出几张小纸片。
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内容。
李红兵把借来的手表摆出来。
现在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丁玉峰估算了一下时间。
在纸条上,写上相应的时间。
然后把纸条,按计划分下去。
“行动!”
“行动!”
“行动!”
第12章 图纸交易
丁定山在桥上已经来回走了四五趟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一刻了。
他能预感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所以,他尽可能地表现出焦急的表情。
表示不愿等,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逼迫’对方早点出来交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桥的两侧。
两边都有组员提前设伏。
就是普通游客的模样,有男有女。
如果不是他对这些人非常熟悉,也发现不了他们。
交头人只要出现在桥上,那就绝对跑不了。
又转了几圈,正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跑过来。
“老同志?”
丁定山看了一眼孩子。
又左右看了一眼才道:“小朋友,是在和我说话吗?”
孩子道:“刚才有个哥哥,让我过来。
他说让我看一眼老同志的包。”
丁定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看?”
孩子道:“没关系,给不给看,我都完成任务了。”
丁定山没法,这还真得给孩子看。
于是,半蹲下来,打开包。
包里五叠钱,都是十元大钞。
一叠一百张,一千块。
丁定山手伸进包里,没把钱完全拿出来。
而是拿着一叠,用手划拉了一下。
这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都瞪大了。
丁定山笑道:“现在呢?”
孩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朝一棵大树点了点头。
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道:“那个哥哥说,如果包里是钱,就给你这个。”
丁定山接过纸条,却不急着打开,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哥哥?”
孩子笑道:“哥哥说,你们在玩反特的游戏!
老同志,你是扮演特务吗?”
丁定山摇头笑道:“那个哥哥才是特务知道吗?
好了,没你事了。玩去吧。”
打开纸条。
‘两点四十五到人民广场站台!过时不候。’
丁定山看了一下时间。
这都两点三十五了。
丁定山撒腿就跑。
附近布控的人,一时愣在了那里。
不过丁定山在跑过组员身边的时候,故意把纸条给扔了下来。
组员不动声色地捡起纸条。
看了一眼四周之后,慢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河边的一个小船屋里。
屋里正坐着两个人,边上还加了一台步话机。
“快,科长去人民广场站台了。”
船屋里的人立刻进行呼叫。
他们在人民公园附近,布置了四个应急点。
都准备了人手。
丁定山喘着粗气,好不容易跑到站台。
组里的人手也堪堪就位了。
可是,丁定山等到的却是一个女生给的纸条。
“老同志,这是有人给你的。”
丁定山其实不老,只是装扮的有点儿老。
丁定山道:“那人呢?”
女生道:“早就走了。他说等不及了。
说你十分钟不到的话,这个纸条就扔了不要了。”
丁定山无语。
十分钟前,就有人把纸条给了这个女生。
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
丁定山对女生说了一句‘谢谢’!
他知道,这女生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开纸条:‘沿着解放路,三点零五分到秋衣弄口,我只等你两分钟。’
丁定山想骂人。
把纸条随手一扔,就跑出去了。
这里到秋衣弄口至少三华里。
他隐隐感觉有些异样。
秋衣弄,他很熟悉。
如果对方真是要在秋衣弄里交易。
那自己还占了一点地利的便宜。
没时间耽搁。
丁定山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秋衣弄口。
有一些小孩在弄口玩。
看到丁定山跑过来,其中一个小孩连忙跑过来。
递出一张折好的白纸条道:“哥哥说,你会给我五分钱,就把这个给你。”
丁定山根本没多话,口袋里确实有零钱。
也是以防万一的。
给了钱,拿了纸条一看。
上面画了草图,然后写着字。
‘穿过秋衣弄,我们在另一边的弄堂口碰面。
如果你身后还有人,交易就直接取消。
你只有五分钟。’
丁定山看了看身后,早就没有人跟过来了。
既然对方这么谨慎,丁定山也来了心气。
一定要抓到对方。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
丁定山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腰间的枪。
然后朝弄里走了进去。
秋衣弄他很熟。
闷着头,朝前走着。
突然一块砖头从侧墙上掉了下来。
丁定山一惊。
一个声音从墙后响起。
“钱都带来了吗?”
丁定山看了一眼墙,墙中间少了一块砖。
声音是从墙洞里传出来的。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墙很高。
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不过,他有信心可以攀过去。
凑到墙洞边,丁定山把包口打开,朝洞口展示了一下钱。
“图纸带来了吗?”
汪建宇从怀里掏出图纸展示了一下。
“把钱塞过来!”
丁定山道:“把图纸拿给我,我要验真伪!”
汪建宇粗声粗气地道:“绝对是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图。”
丁定山道:“好!”
汪建宇隐隐觉得有点奇怪,丁定山答应的太干脆了。
不过,现在他也想不到太多。
因为,丁定山已把五叠钱掏出来了。
墙洞的洞口不高。
一下要塞五叠钱过来,不可能。
对面先塞过来一叠。
汪建宇直接接了过来。
都是十元的大钞票。
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拨弄了一下,全是真钱。
发财了。
把钱往怀里一揣。
对面这次一下又塞过来三叠钱。
汪建宇的心,扑腾扑腾的乱跳。
强压住兴奋的心情,汪建宇去拿那三叠钱。
三叠钱正好把墙洞的高,给吃完了。
对面又给的浅。
他不得不伸手过去掏。
正掏着钱。
突然感觉右手食指,好像被老虎钳子夹住了一样。
‘糟了!’
刚有这个想法。
他整只手,就被对面给扯了过去。
汪建宇大惊,连把往把手往回缩。
可是哪里缩的回来。
剧痛传来。
汪建宇惨叫一声。
他感觉食指好像被掰断了。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猛扯之下,手又被那三叠钱给卡在里头了。
汪建宇心中无比的慌。
但好歹他还经过一些事情。
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连忙另一只手上去,把墙洞里的钱往外掏。
好不容易掏出来了一叠。
发现这一叠,外面是真钱,里面全是报纸。
也得亏是报纸,没有那么结实,
不然他根本掏不出来。
‘假钱!’
汪建宇怒了。
不过,现在不是怒的时候。
掏出来了一叠钱后,空洞就大了。
他连忙把右手往回扯。
终于扯出来了。
可还没有松一口气,便看到丁定山,已经在墙头伸出半个头。
妈呀,这么高的墙,竟然就上了墙了。
第13章 逃出升天
汪建宇撒腿就跑。
幸好他用手帕蒙了一下脸。
不然,丁定山上墙那一下,就看清他了。
没跑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跳下墙的声音。
汪建宇被吓的魂都快没了。
这个时候,地形熟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至少他慌了一下,就镇定了下来。
不至于变成无头苍绳。
丁定山跳下墙后,一个前滚卸了力。
看准了汪建宇的背影,刚要往前追。
结果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他下意识的往边上一滚。
刚滚开,一块大砖头从天而降。
砸在巷道的墙上,碎石四溅。
丁定山抬手护了一下眼睛。
等碎石弹开后,连忙朝后看去。
只看到对面屋顶有人影闪了一下。
果然有帮手。
丁定山不可能再翻回去。
决定先抓住交接的人再说。
立刻朝前追时。
被缓了这么一下。
再追出去,人影已经消失在弄堂的巷道里了。
不过,丁定山对这一片熟。
他觉得应该有机会追到人。
跑到一处三岔口,丁定山有点不太确定对方会往哪个方向跑。
正好弄堂里有个小年轻一边抽烟一边迎面走来。
丁定山急问道:“有人从你这边跑过去没有?”
那小年青理也不理丁定山,老神在在地走着。
丁定山看清那人模样,急道:“李红兵,我问你话呢。”
李红兵吓了一跳,看向丁定山。
丁定山这才想起自己化了妆。
“我是丁定山,丁玉峰的爸爸。
快说,刚才你这边有没有人跑过去。”
李红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丁定山便直接往左边跑了出去。
中间是一条死胡同,左边看不到人,再回来也是一样。
可是,丁定山再没看到人了。
回到三岔巷口,李红兵还站在那里。
“丁叔,你这是干嘛呢?”
丁定山此时有点儿气恼。
对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对这个秋衣弄也很熟悉。
“抓个人,你在这干嘛?你不住这里吧。”
李红兵道:“哦,我来找一起回城的沈飞燕,商量下乡的事。
她家就住在这里。”
李红兵指了一下沈飞燕家的方向。
丁定山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退回到墙边。
五叠钱里面只有一叠是真钱,其他的钱都是假的。
只有前后两张是真钱,用来遮掩。
丁定山把钱收回来。
又在地上捡起卷成一卷的图纸,打开看了一下。
这才塞到怀里。
翻墙过到另一边。
把包拿上,然后朝对面的屋顶上走去。
这处屋顶,其实是一处废弃的楼。
危房,要拆的。
丁定山上了楼顶。
发现这里可以看到自己来的方向。
难怪那么巧,自己走到那面墙,砖块就掉下来了。
应该是有人在这个地方给墙那边的人示警。
砸自己的那块石头,也是从这里扔出去的。
可能是看到自己跳到了墙那边,所以才阻击了一下。
这一下很关键。
不是这一下,自己不可能让那小子脱离视线。
时机掌握的很好啊。
看到弄堂里,跑进来三名组员。
丁定山叫了一声。
三名组员停住了。
汇合到一起后。
组员问道:“科长,怎么样了?”
丁定山道:“跑了,不过这个人食指受伤了。
回头去各区的医院问问,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还有,几个传递消息的人也问一下。
看能不能画出对方的长相。
好在图纸拿到了。
对方一定对这附近很熟悉。
竟然利用这种方式,把我调到这里来。”
组员道:“对方太狡猾了,像一个老特务。”
丁定山道:“对方可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
回去吧!现在他们已经脱了钩。
再要让他们露头就难了。”
丁定山这边铩羽而归。
那边丁玉峰和李红兵来到约定碰面的地方。
汪建宇正抱着手,痛的额头上全是汗。
汪建宇看到两人,苦着脸道:“只拿到一千,图纸也掉了。
肯定被你爸捡走了。”
丁玉峰道:“手指断了?”
汪建宇道:“小峰,你爸的手可真铁。”
李红兵看了看汪建宇的手。
手指不正常的扭着,现在已经肿的像胡萝卜一样了。
李红兵见到这样的惨状,也是一阵的后怕。
丁玉峰道:“不能上医院,我带你去我同学家。
我同学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汪建宇把一千块掏出来道:“这钱怎么办?”
李红兵道:“还能怎么办。这钱只能给人家老教授了。
这下亏大了。”
李红兵也没有想到这个技术图纸这么重要。
如果没有预案,还在人民公园动手的话。
估计已经被天罗地网抓住了。
丁玉峰却道:“钱先放在红兵哥这里,事情还没完。
我怕出问题,开始的时候,就留了后手。”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愣。
“什么后手!”
丁玉峰道:“我这里还留了图纸的关键参数。
老教授说,参数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们拿的那些,不配参数的话,等于无用。
既然他们跟我们搞这一套。
现在嘛,我必须要让他们再吐出五千块。”
两人这才脸色转喜。
三人谋划这么多,真要是白忙活一场。
那就太憋屈了。
汪建宇瞬间觉得,手指也不是那么痛了。
“小峰,你行啊!够阴的啊!和你老爸一样。”
李红兵道:“什么呀,这叫虎父无犬子!”
丁玉峰苦笑道:“红兵哥,你还是辛苦一趟。
再弄封信交到东风厂的传达室去。
这次咱们要五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准备好钱,等通知。”
李红兵有点担心道:“咱们这点水平,玩不过公安的。
这次咱们准备的还算充分,好歹还弄来了一千块。
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丁玉峰道:“不怕,我已经有法子了。”
李红兵见丁玉峰胸有成竹,一时也来了信心。
事实上,如果不是丁玉峰坚持要搞一个托底的方案。
这一千块也拿不到手。
现在三人也是骑虎难下了。
如果不把剩下的钱拿到手。
这一千块钱,肯定要给人家教授送去的。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再赌一把。
李红兵道:“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丁玉峰点头,带着汪建宇去苏晚雪家。
苏晚雪家是医院的家属院。
院子里还有个小花园。
算是街道里顶好的建筑了。
小花园里,很热闹。
有老人在遛弯。
也有几个年轻的男女在草坪上聊天。
丁玉峰和汪建宇一走进院子。
就被几个年轻男女看见了。
“丁玉峰,这里!”
第14章 离别愁绪
丁玉峰看了一眼。
见是胡小云他们,没有程书文。
便对汪建宇道:“建宇哥。
你先在这边等一下吧,现在还没到下班的点。
孙医生这个时候肯定还没有下班。
那边是我同学,我过去一下。”
汪建宇这会儿,手也痛过劲了。
不碰的话,也不是很痛。
他手里搭着一件衣服,看着边上的椅子道。
“我在这边等,你去吧。”
丁玉峰点点头。
走到草坪边。
草坪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了点瓜子,花生。
竟然还有奶糖。
这些应该是胡小云带来的。
她妈妈在国营商店上班,家里总会有些小零食。
现场除了苏晚雪和胡小云之外。
边上还围坐着李善真、何玉梅、林洪兵。
林洪兵做为五个人中的唯一男生,并不是因为他多得女生喜欢。
而是因为,何玉梅上哪都把林洪兵给叫上。
两人是一对,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像他和苏晚雪。
遮遮掩掩。
如果不是他这些天,频频主动出击。
那层窗户纸,还蒙在那里。
丁玉峰一边打招呼,一边看了苏晚雪一眼。
苏晚雪别过脸去。
林洪兵给丁玉峰挪了个位置。
丁玉峰却站在苏晚雪和胡小云身后。
“小云,给你峰哥让个位置。”
胡小云打趣道:“你干嘛,林洪兵那不是有空嘛?”
丁玉峰也不管了,直接往两个女生中间挤。
胡小云和苏晚雪惊叫一声,闪开了。
这下倒好。
其他五个挤成一团,把林洪兵护在了c位。
反倒是丁玉峰一个人坐着,身边空荡荡的。
大家一起来打趣丁玉峰。
非要往女人中间扎,现在成孤家寡人吧。
大家笑了一回。
胡小云主动开口道:“丁玉峰,我们几个大后天都要离城了。
明天上午我们说好了,再去公园拍合影。你要不要来。”
丁玉峰道:“晚雪去,我就去!”
苏晚雪一直阴沉着脸,听丁玉峰这么说,直接道:“那我不去了。”
丁玉峰有点伤感地道:“还是去吧,我大后天也下乡了。”
苏晚雪一愣。
林洪兵却立刻问道:“你也报了名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铁了心要留城呢。”
丁玉峰道:“我妈给我报的名,我妈劝了那么多人走。
现在轮到她儿子了,她要不想被人骂,就只能狠心牺牲我了。”
胡小云问道:“那你是去哪?”
丁玉峰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呢?”
胡小云道:“我们都要去滇边省,就林洪兵一个去北方。”
丁玉峰看着林洪兵,又看向何玉梅。
两人脸上都有些落寞。
显然,两人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分开。
而且,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丁玉峰问道:“你们去滇边省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吗?”
胡小云道:“我是在德宏州雷丽县雷丽农场。
晚雪和玉梅也在雷丽县插队。
我们三个离的最近,都在同一个县。
李善真远一点。
她是在版纳州景红县的景红农场。
其实也不是很远。”
丁玉峰转头问林洪兵道:“你是进了兵团还是插队?”
林洪兵闷声道:“黑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那还好。
如果插队去东北的话,日子也不好过。
胡小云道:“你呢?”
林洪兵看了苏晚雪一眼道:“我是分到西江省插队。”
胡小云脸上一阵失望。
苏晚雪的脸色也是郁郁。
丁玉峰道:“明天拍照还有谁?”
胡小云道:“还不就是我们几个。”
丁玉峰道:“程书文?”
胡小云点头道:“你和程书文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不要闹了好不好。明天拍照可一定要来。
上次就是你闹的,大家都没拍成。
明天再不拍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丁玉峰点头道:“放心,明天一定到。
对了,程书文这次也离城吗?”
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丁玉峰把目光看向苏晚雪和胡小云。
胡小云也摇头道:“不知道,程书文的爸爸是当官的。
应该不会和我们一起下去吧。”
林洪兵叹了一口气道:“同人不同命!”
林洪兵脸上的郁闷都可以挤出水来。
连带着何玉梅的心情也不好。
唯一可以安慰的就是。
她和苏晚雪都是插队到了一个天气暖和的地方。
女生怕冷,滇边省至少天气是适宜的。
相比之下,林洪兵虽然是去了兵团,但是北方苦寒,并不轻松。
李善真是个文静细心的女生,看大家心气不高,便给大家打气。
“虽然咱们天南地北的散开了,但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在努力。
祝愿我们在新的广阔天地里,能创出最好的成绩。
拿起精气神来,咱们走到哪里也不能丢了三班的脸。”
不愧是团支书,说话都带气场。
在场的基本都入了团,李善真更是班里的团支书。
他们几个,程书文是班长。
胡小云是生活委员。
苏晚雪是宣传委员。
林洪兵是劳动委员。
唯二不是班干的就是丁玉峰和何玉梅。
可是,两人却是班里成绩最好的。
经常是两人轮着拿第一名第二名。
也正是因为几个人都各有特点,所以平时走的也更近一些。
胡小云道:“晚晴,你带着大家唱唱歌吧!”
苏晚雪也觉得此时要振奋一下精神。
“好!让我们用歌声,驱除离别的愁绪吧。
一起唱一首《到农村去》!”
大家都热烈响应。
苏晚雪领头唱道:“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一二,唱!”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
到革命最艰苦的地方去。
祖国啊祖国!
养育了我们的祖国!
要用我们的双手,
把你建设得更富强......”
一曲终了。
边上的大爷大妈们,也被歌声吸引,纷纷鼓起掌来。
李善真道:“再来一首吧!”
苏晚雪想了想道:“唱首英雄赞歌吧!
祝愿我们......”
大家都看着苏晚雪。
苏晚雪停顿片刻才道:“祝愿我们,还能再次像这样相聚在一起。”
“好!”
英雄赞歌是电影《英雄儿女》的主题曲。
里面也包含了亲人重逢的意境。
“烽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
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
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一首荡气回肠的英雄赞歌,生生让大家唱出了生离死别的悲伤。
唱到后面,大家几乎都无法成声。
年轻人总是感性的。
何玉梅已经扶在林洪兵的肩头抽泣了。
苏晚雪也是泪流满面。
胡小云早就趴进了苏晚雪的怀里。
丁玉峰虽然不能非常好的融入到这种气氛中。
但是此刻被大家的情绪感染的,也眼眶发红。
沉默中,他开始低声吟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众人没有一起合唱。
而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还没有单独听丁玉峰唱过歌。
没想到丁玉峰的声音这么低沉婉转,这么磁性。
第15章 医治
孙法芳已经回来了。
站在小楼前,听着年轻人唱歌。
被他们真情触动。
孙法芳不免也想起一些辛酸的往事。
不免也是心情低落。
天色渐暗。
大家的心情如落日的余晖一般。
也在慢慢消解。
约了明天集合的时间。
这才离去。
丁玉峰拿起铺在地上的布,却不还给苏晚雪。
而是拿着直接往苏晚雪家去。
苏晚雪追上来道:“你干嘛?”
丁玉峰朝汪建宇招了招手。
才对苏晚雪道:“找你妈有点事,回家再说。”
说完丁玉峰迎住汪建宇,走到了苏晚雪的前面。
苏晚雪不知道丁玉峰要搞什么事情。
只好急急扯住丁玉峰道:“不许和我妈乱说话。”
丁玉峰贴近苏晚雪的耳朵,低声说道:“乱说什么?说我们亲过嘴了。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苏晚雪瞪着丁玉峰,站在原地不肯走。
丁玉峰也不去管苏晚雪,紧走几步和汪建宇上了两楼。
医院的家属住宅楼,苏制的筒子楼。
这年头,能住上楼房的,其实很不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苏教授被定成了右派。
苏家的日子其实很好过的。
如今,因为身份问题,有点被孤立的感觉。
丁玉峰不用苏晚雪带路,也知道苏晚雪的家在哪。
敲了敲门。
门关没有关死,孙法芳过来开门。
她见过丁玉峰,但丁玉峰还从来没有上家里来过。
“小峰啊,快进来。”
丁玉峰笑道:“孙阿姨,打扰了!这位是我邻居汪建宇。”
丁玉峰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个陌生人来。
孙法芳心里有点奇怪,嘴上却客套地道:“都进来坐。”
苏晚雪这个时候,急步跑了过来。
孙法芳一边招呼着,一边对苏晚雪道:“晚雪,给你同学倒茶。”
苏晚雪一步三挨的去倒茶。
耳朵还竖着听丁玉峰说话。
丁玉峰看着孙法芳道:“孙阿姨,冒然登门,其实是有事求您!”
孙法芳看了苏晚雪一眼,心想,该不会是因为女儿吧?
丁玉峰忙道:“和苏晚雪没关系,是因为我邻居。
建宇哥,您拿手给孙阿姨看看。”
汪建宇连忙把搭在手上的衣服揭开。
孙法芳看了一眼汪建宇的手指,立刻皱了眉。
让汪建宇坐下,孙法芳仔细检查了一下。
才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苏晚雪倒了水过来,也在一边看着。
丁玉峰道:“被人掰的。”
孙法芳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不去医院,反而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样的伤,为什么不立刻到医院去。”
丁玉峰道:“孙阿姨,您看能不能给治一下。
他不方便去医院看。”
孙法芳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方便去医院看?
她也怕惹上麻烦,刚想找个托辞。
丁玉峰却道:“孙阿姨,晚雪总说您医术高超。
是祖传的刀伤骨科,看在晚雪和我同学的份上。
您帮忙给我建宇哥治治吧。
建宇哥不方便是因为钱的事情。
建宇哥不想问家里人要钱。
他是前两年就下乡了的,这次回城也是偷跑回来的。
这两年在下面苦,家里一直在补贴着。
家里的老底子都掏空了。
这不,过几天,还要回农村去。
实在是不想让家里再担心。
并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孙法芳瞥了苏晚雪一眼。
这丫头,把家人的底细都往外说了。
叹了口气,孙法芳想了想。
觉得这个汪建宇可能也就是在外面打了架。
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钱不钱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
她伸手治一治也没什么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刀伤枪伤的。
应该不会惹什么麻烦。
孙法芳心里把事情理顺了,这才上手抓住汪建宇的手腕。
又用手指在汪建宇的指关节附近捏了捏。
汪建宇痛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是咬牙硬挺着。
孙法芳摸了几下,心里有数了。
便开口问道:“小汪,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汪建宇正痛着呢,见孙法芳问话。
只好强压着痛,刚要开口。
却听“叭”一声轻响。
“哎哟!”
汪建宇痛的人都站了起来。
这时,门打开了。
苏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倒是没想到屋子里这么多人。
汪建宇甩了甩手道:“哎,不痛了!”
并不是完全不痛,只是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的痛了。
孙法芳道:“关节脱位了,现在是复了位。
把你弄伤的人,要么是无意的。
要么就是练过,下手已经留了情。
你以后碰到了人家,不要再乱伸手了。
回去用纱布把食指和中指包在一起。
手指背上夹一块小木片。
但最好还是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怕有骨折的情况。
如果这两天,没有明显的消肿,还是很痛。
就一定要进医院看看了。”
汪建宇忙道:“谢谢,谢谢孙医生。”
丁玉峰这才抽空和苏教授打招呼道:“苏叔叔!”
苏锦添倒是很少见丁玉峰,只是觉得眼熟。
于是点点头。
孙法芳道:“这是晚雪的同学丁玉峰,这是丁玉峰的邻居汪建宇。”
一说丁玉峰的名字,苏锦添便记起来。
他听苏晚雪聊起过丁玉峰。
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哦,是小峰啊!来,坐!”
苏锦添热情了一些,对汪建宇也点了点头。
孙法芳道:“都坐,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走!”
汪建宇一听这话,哪里还会坐。
便对孙法芳表达了感谢,提出告辞。
丁玉峰却像似没有听懂孙法芳的意思一样。
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建宇哥,那你先回去。有事我们明天再聊!”
汪建宇见丁玉峰不和自己一起走。
只好自己先离开了。
孙法芳一看丁玉峰这架势,是铁定要留下吃饭了。
倒是脸皮厚。
这是赖上了吗?
小伙子,有点没分寸了。
苏锦添倒没有这些心思,便和丁玉峰说起话来。
丁玉峰没什么拘谨,谈吐自然。
今天他上门来,可是有目的的。
不过‘图穷匕现’之前,肯定要先搞好关系。
先要把气氛烘托起来。
他决定先拿下苏锦添。
以苏锦添为突破口,打开苏家的心理防线。
当然突破别人心理防线最好的办法。
就是请教别人最擅长的领域。
是人,都有好为人师的特点。
何况苏锦添就是老师!
丁玉峰听苏晚雪说过,她爸是哲学系的教授。
于是丁玉峰直接就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第16章 投其所好
“苏叔叔,我听说大学的招生已经停了。
我本来还想报考咱们学校的哲学系呢。”
招生停止,是政治话题,苏锦添肯定不想聊。
不过,丁玉峰对哲学感兴趣。
他倒是很有意外。
说实话,学校的哲学系虽然已经成立了七八年了。
但是,当下的国内氛围中,发展还是比较艰难的。
前两年,如果不是中央领导人提出:
‘国内高校要开设‘世界三大宗教’的选修课程’。
国内大学所有的哲学系,日子还会更难过一些。
最近两年,风向又有剧变。
别说招收学生了,他们这些教师都岌岌可危。
现在他在学校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搞搞研究。
系里也在千方百计地给教师们准备一些课题。
不至于让教师们空着。
大家也都提心吊胆的,每天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说多一句,说错一句,就给系里引来天大的麻烦。
回头再集体下放,就玩完了。
所以,苏锦添就算对丁玉峰说话,也很谨慎。
不提停止招生的事情,只谈兴趣。
“哦,小峰读过哪些哲学书籍?”
看一个人的学识,直接看这个人读了哪些书,便可窥见一斑。
当然,苏锦添也只是随口一问。
并不认为丁玉峰能说出什么东西。
正常高中生,在上大学之前,很难接触到一些哲学着作。
谁料丁玉峰说道。
“苏叔叔,我看得不是很系统。
形而上学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吃力。
倒是认识论和实践论方面的内容,还能看得进一些。
读的书也比较小众。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
王阳明心学的《传习录》。
甚至还翻过一些佛经。
其他的实践论上的书,就看得稍多一点。
包括,马克思主义相关的书。
再有就是《论语》、《老庄》之类。
当然也有一些尼采、海德格尔,叔本华的思想。”
苏晚雪看丁玉峰侃侃而谈,一时感觉丁玉峰有点儿陌生。
她和丁玉峰一直同学,可从来没有听丁玉峰聊过这些。
这是信口开河?
不过,好像不是。
因为,她从老爸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苏锦添确实惊住了。
丁玉峰的眼界似乎很开阔啊。
没有一点见识,别说聊了,就是一些哲学家的名字。
都不可能知道。
而且,丁玉峰的话语中,其实还在一个很高的层次上,给哲学分了类。
形而上学,认识论,实践论这三大类。
估且不说这个分类对不对。
但能说出来,就不容易。
这也就是他,对这些很熟悉。
要不然,谁能听出丁玉峰这几句话里的层次关系?
他好奇心起来了。
“哦,这些你都有涉猎?”
丁玉峰笑道:“只是粗浅的了解,很多都流于表面。
我很想深入去研究一下,可惜没有机会。”
苏锦添想试试丁玉峰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
便问道:“那你对谁的思想体系最了解?”
丁玉峰道:“了解还谈不上。
最熟悉,肯定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唯物辩证法。
毕竟这个方面资料最多,可以很容易的获得资料。
但学哲学最重要的是要视野开阔,至少要先去成体系的研究了解后。
才能发表一些言论。
个人兴趣上,
我觉得维特根斯坦通过语言来揭示世界边界的思维方法很美妙。
我很认同‘语言即世界’这个表述。
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同时,叔本华的‘世界是意志的表象,人生本质是痛苦,理性从属于意志’。
我也很有感触。
从一个大的时间段去概括的话,好像也确实如此。
最近一阶段,也有一些困惑。
我们上山下乡去,到农村去,这里面既然有实践论,科学发展观。
同时也在突出强调主观能动性。
战天斗地,这个主观能动性,太突出强调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唯心?
我心即宇宙?心外无物?
还是说,心力强大,就可以解决一切外在的实际?
不是很理解。
回过头来,似乎在读周庄的一些文字时,才能得到和平的力量。
苏叔叔,我这说的是不是太乱了,太杂了。
好像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想研究。”
丁玉峰这一番表述,也不是无的放矢。
事实上,他自己本身确实也有这些思考。
特别是他身上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总让他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像一场游戏。
可是,站在苏锦添的的角度来看。
那就有点惊世骇俗了。
看一个人的深浅,听这个人能提出什么问题。
最为直观。
问题代表着思维的深浅,代表着日常思维的活动。
苏锦添敢保证。
除了哲学系的教师,丁玉峰的这些论述,能听懂的都没有几个。
苏锦添问道:“小峰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难道是哪个书香世家的子弟?
“我妈是革命干部,我爸是革命军人。
我只是个人比较喜欢,所以碰到有类似的书。
就翻了翻,而且很多书也不敢收藏。
有时候,想再去读的时候,又没机会。”
苏锦添又吃了一惊。
纯纯靠自学,还是拿到什么书就读,就能有这样的认知。
这天赋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苏锦添这下是真被勾起了兴趣。
学术上的讨论,要势均力敌,才有意思嘛。
于是苏锦添也不藏着掖着了,借着丁玉峰的几个问题。
开始进行深入的探讨。
孙法芳的饭都做好了,两人却谈的越来越投机。
甚至两个人的脑袋都凑到一起去了。
孙法芳拉着苏晚雪到一边道:“你同学这么厉害的吗?
竟然和你爸说的有来有往。你爸那些理论,鬼才听得懂吧。”
苏晚雪的目光还时不时的落在丁玉峰的身上。
“他还好吧,平时在班里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
苏晚雪现在严重怀疑,丁玉峰在学习上没有用全力。
一定是平时看了许多杂书,不然不可能给何玉梅上去第一名的机会。
孙法芳又问道:“小峰也要离城吧,你们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她看出来,丁玉峰对苏晚雪很有意思。
要不然,不会一副把这里当家的感觉。
之前没有来过,为什么今天就来了。
这不就是要在大人面前‘亮个相’的意思吗?
苏晚雪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
她一想到和丁玉峰不在同一个地方,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淡淡地说道:“他的安置点是西江省。”
孙法芳稍稍有些意外。
她本来还想在吃饭的时候,把女儿托付一下给丁玉峰。
这下没戏了。
不过,这就不好解释丁玉峰在这个关节点,表现的这么亲近的原因了。
以后仅仅只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丁玉峰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
看这小伙子的谈吐,也不像是个不知道想事情的人啊!
孙法芳心里转着这些念头。
那边苏锦添和丁玉峰的讨论,已经进入深水区。
第17章 神奇一幕
苏锦添脑子急速运转的时候,就想抽烟。
现在经济困难,抽烟不是想抽就能抽的。
所以苏锦添的烟并不多。
就这样,苏锦添还是顺手给了丁玉峰一支。
完全把丁玉峰当成可以对等对待的人了。
丁玉峰也没拒绝。
一边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就接了烟。
苏锦添点着洋火,丁玉峰也凑过去点烟。
就好像两人是经年的好兄弟,在一起聊天吹水一样。
苏晚雪看到这情景,眼睛都瞪圆了。
孙法芳也吓了一跳,大声道。
“老苏,你怎么能让孩子抽烟呢?”
两人的聊天被大喝声给强制中断。
齐齐一愣。
苏锦添看了看自己已经点着的烟。
又看了看丁玉峰凑过来要点的烟。
两人好像才醒悟过来。
差着辈呢。
丁玉峰连忙把烟塞回到苏锦添的烟盒里去。
一边还自言自语地道:“奇怪,这烟怎么到我手上来了。
晚雪,我平时可没抽过烟。”
在这里确实没有抽过,可并不代表他不是老烟枪。
苏晚雪相信丁玉峰没抽过。
可是,丁玉峰刚才的一举一动,那感觉比老爸还老练。
孙法芳道:“聊够没有,能不能先吃饭,饭菜都冷了。”
现在是六月份的天气,饭菜哪里会冷那么快。
苏锦添这个时候也调整了过来。
他知道聊天该结束了,哲学的话题,一旦聊上劲了。
聊几天都不会累。
那完全是一场思想盛宴。
丁玉峰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很独特的观点。
不仅让他眼前一亮,而且还能引发他很深的思考。
这种深层次的多巴胺刺激,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吃饭吧!小峰,你很有思想,观点也很独特。
你真应该来系统的学习一下。”
丁玉峰道:“苏叔叔,我也想啊!只是条件不允许啊。
我现在的观点独特,可能是因为我还是门外汉。
不记得是谁说了,孩子才是天生的哲学家。
孩子提出的问题,都是哲学家要用一生去解决的问题。”
苏锦添被这个话一勾,又有了谈兴。
孙法芳见这还没完没了了,直接打断道:“吃饭吧!
小峰,你对医学有没有了解?”
孙法芳这么问是故意的。
医学是一个比较专业的领域。
是一门实践的学科。
一个中学生不太可能,又研究哲学又研究医学。
她之所以这么提,其实就是想按住两人的话头。
好好的把饭吃完。
丁玉峰在苏晚雪身边坐下。
苏晚雪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身体。
丁玉峰却十分自然的样子,拿起碗就吃饭。
不用招呼的感觉。
一边吃还一边随意地回答孙法芳的话。
“阿姨,医学那可是高深的学问,我也就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孙法芳听了前半段还觉正常,正要动筷子吃饭。
可是下一句,就把她给听愣了。
‘略懂一些皮毛?’
苏锦添奇怪地问道:“小峰还学过医?”
丁玉峰笑道:“只是看过一些医书。算是粗通医理吧。
西医还好一些,一些表述还比较清楚。
确诊了什么病就用什么药。
还有一些辅助的诊疗手段。
感觉很多东西就是要记忆的;
中医就有点难了。
很玄,很妙,难度几乎等同于哲学思想的理解了。
咱们中医讲气,讲寒性热性,还有五行。
这些东西,老外听都听不懂。
我查了查英文体系,根本连翻译都翻译不出来。
就好像我们要去研究佛经,很多东西,也翻不出来。
哲学上一些书籍也是一样。
都是要读原文的好,很多词义也是翻不出来的。
我现在只有一些粗浅的德文、拉丁文的基础。
读原着还是很费劲的,这也是我认同:语言即世界的原因。
不同的语言,创造了不同的思维方式;
不同的语言,给了世界不同的定义。
语言才是世界的边界。
中医确实很难,是一整套解释世界的体系。
像‘道’一样,无法用文字表达。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苏锦添眼睛放光,正要说话。
孙法芳抢先道:“小峰你还会外语?”
丁玉峰道:“会一点。
外语里,英语还行,可以听说读写。
德语、法语这些,就只能是勉强看看罢了。”
苏晚雪诧异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些?”
丁玉峰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们穷尽一生,能知道的很少。
更多的是不知道。
还有很多,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你不知道我知道。
不是很正常吗?”
苏晚雪差点被丁玉峰给绕晕了。
“我是说你是怎么会英语的?学校没这个课程啊。
你就算会外语,也应该是俄语吧?
怎么还扯上德语法语了呢?”
丁玉峰道:“哦,俄语也会一点,和德语的水平差不多吧。
只能勉强看看书的程度。我这人,就是比较喜欢瞎看瞎学。
共和路的新华书店,我可是常客。”
这个话苏晚雪一点都不能信。
丁玉峰的一举一动,她其实是很关注的。
如果丁玉峰经常待在新华书店,她不可能不知道。
孙法芳突然起身,跑进房间。
拿了一本俄版的医书出来。
“小峰你给看看!”
苏锦添看孙法芳有考较的意思,不禁皱了眉头。
这不是待客之道。
拿书来考较人,要么就是不信人家的话;要么就是要让人家难堪。
这不合适。
孙法芳可不理睬苏锦添的表情,而是对丁玉峰道:“这是苏联专家,
离开时送给我的医书。可惜,我的俄文水平并不是很好。
你给看看,特别是书前面,专家写的赠语。
你帮忙给翻译翻译。”
丁玉峰随手翻了一下。
书里做了很多笔记,看来这是孙法芳常读的书。
所谓的俄文水平不好,可能是故意骗自己的。
苏晚雪可是和他说过,她妈俄文很厉害。
“孙阿姨,你可难为我了,我的俄文只是勉强能看懂。
我可念不出口。”
孙法芳道:“对,你就把专家的赠语翻给我听就好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专家这几句话的意思。”
一边说着,孙法芳把书翻到扉页,指着几行手写的赠语。
点了点。
这是一定要试自己的深浅了。
丁玉峰看了苏晚雪一眼:这是让我下不来台啊!
苏晚雪眼中却是:看你逞能!
丁玉峰苦笑。
他倒不是逞能。
只要他眼睛能看到的,他就能直接扫描,输入进智脑里去分析。
不论是看图识物,还是鉴定物品。
甚至拿一个x光片来,他也能指着,说出个一二三点来。
仅仅只是翻译,那太简单了。
他朝孙法芳指的那段文字看去。
虽然是俄文,但是写这段文字的人。
笔力遒劲,字迹清晰。
肯定是个男人。
扫描了文字的内容。
几乎是瞬间,翻译的内容,就出现在他的眼底。
‘愿把所有的感情融入对你的祝福----你的小兔兔。’
丁玉峰看到这个翻译,顿时傻眼了。
小兔兔?
这是爱人之间的口吻吧。
第18章 你的战友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锦添。
老丈人这是戴绿帽子了?
苏锦添不明所以,不知道丁玉峰为什么看他。
丁玉峰又看向苏晚雪。
还好,没有混血儿的表征。
可能孙法芳只是和这个苏联的医学专家,有点暧昧。
并没有真正发展。
丁玉峰最后才看向孙法芳。
“阿姨,真让我翻译?”
孙法芳很自然地道:“当然,翻吧!”
她并不认为丁玉峰能看懂。
丁玉峰见孙法芳都不在意了,那他就真开口翻了。
“咱们要像秋叶那样分手,只为第二年能重聚在枝头。
在分别的日子里,愿把所有的感情融入对你的祝福。
你的.....”
孙法芳果断地把书一关。
“你真懂俄文呀!”
孙法芳脸色微红,不动声色地把书放在一边。
苏锦添和苏晚雪都看了孙法芳一眼。
他们都感觉到一丝异常。
孙法芳倒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快吃饭吧。
对了,小峰。你有这样的才华,家庭背景也好。
你完全可以想办法留城啊。”
丁玉峰今天留下,就是要来表露心迹的。
现在孙法芳这么一问。
正中下怀。
丁玉峰道:“世上有才华的人很多,怀才不遇的人也很多。
缺的不是努力与拼搏,缺的是平台与机遇。
在城里肯定有机会。
我刚开始也并不想下乡。
我也觉得在城里,更有用武之地。
但是很不幸,我妈给我报了名。
哎,我也理解,大人也有大人的苦衷。”
这几句话说到了孙法芳的心坎里去了。
他们也不得不让苏晚雪下乡去。
一时间,饭桌上有些沉默。
丁玉峰接着道:“既然下乡不可避免,
我起初的想法是能和晚雪分在一起。
到了农村,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晚雪性格开朗,像叔叔一样,有文艺思想。
又像阿姨一样又有理性的思考。
我很喜欢!”
苏晚雪脸涨的通红。
这人怎么能这么大胆,当着她父母的面就这样说喜欢。
还说的这么自然。
苏锦添和孙法芳现在对丁玉峰的感观不要太好。
听到丁玉峰喜欢自己的女儿,而且这么坦诚的表达。
心里不动声色的高兴。
丁玉峰道:“我是很希望和晚雪在一起的。
事实上,我也做了努力。
家里也托人帮忙,要把我们分在一起。
为此,我主动放弃了去兵团农场的机会。
可惜,最后出结果的时候,还是出了差错。
程书文家似乎也做了相应的举动。
原本我和晚雪还有我妹妹丁琪,都是去西江省插队的。
现在程书文家托关系把晚雪弄到了滇边省雷丽县。”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道:“刚才我问胡小云:程书文分到了哪里?
胡小云说,她并不知道。
但是晚雪你,没有开口。
我看你的表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想,程书文应该会第一时间和你说他分配的地方吧。
我猜,程书文一定去的也是滇边省雷丽县,对吗?”
苏晚雪没想到丁玉峰仅从自己一个愣神,便猜到了这么多。
在父母诧异的眼神中,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今天上午,程书文就来找过她。
程书文还说会好好的照顾她。
她不知道。
她有点迷茫。
一个女生,很难拒绝一个男生对自己好。
何况,程书文也并不差。
虽然她心里更喜欢丁玉峰多一点。
可是在远离丁玉峰的滇边省,她还能拒绝程书文的好意吗?
她思考过,却没有答案。
到后来,她也不去想了。
解决生存问题,才更现实。
其他的一切,都随遇而安吧。
只是,她没有想到,其实丁玉峰也在后面做了这么多。
他明明可以去兵团农场。
为了自己选择了插队。
可是,现在却又扑了空。
想到这一层,苏晚雪又不免暗怪程书文多管闲事。
苏晚雪苦涩地道:“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离城。”
丁玉峰没回答苏晚雪的话。
而是转头,看向苏父苏母。
“叔叔阿姨,我今天特意留下来吃晚饭。
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我喜欢苏晚雪,我愿意为她付出我所有的努力。”
苏锦添和孙法芳没想到丁玉峰是来表白来的。
这与求婚何异?
不过,今晚丁玉峰的表现,让两人觉得。
这孩子很特别,如果能成为女婿,那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只是,这还得看女儿的意思。
两人看向苏晚雪。
苏晚雪面色通红,臊的不行。
她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听着丁玉峰说。
丁玉峰转向苏晚雪道:“晚雪,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也许在你看来,我们不过是同学几年,还是那种青涩的依恋。
还是一种感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很清楚。
我对你,并不仅仅是喜欢。
更是一种责任与承担。
我希望你把将来,托负在我的身上。
让我有机会,照顾你,呵护你,守护你。
我今晚留下来,就是想听你说一句话。
我想你亲口对我说:请爱护我吧!”
苏晚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别是父母用古怪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
可是,当她看到丁玉峰那专注而认真的目光时。
她又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股情绪在她的心里涌动。
她很想不假思索的答应。
只是,想到马上要下乡。
两人都不能在一起,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丁玉峰同学,我们马上就要分离.....”
丁玉峰伸出手指,按在苏晚雪的嘴唇上。
苏锦添和孙法芳哪见过这种男女之间亲密的举动。
电影也不敢这么演啊。
偏两人还身处其中,主角还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的心,都跟着起伏起来。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的眼睛道:“你只需要说:请爱护我吧!
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我来承担。
我只需要你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交给我。
好吗?和我说:请爱护我吧!”
苏晚雪完全陷入了进去。
动情而颤抖的声音说道:“丁玉峰,请爱护我,好吗?”
丁玉峰激动地道:“好,太好了。谢谢,谢谢你,晚晴。”
丁玉峰确实很激动,他把苏晚雪揽进怀里。
热情地吻着苏晚雪。
苏晚雪也激动地回应着。
第19章 一颗核弹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了。
第一次是在大前天。
接吻之后,丁玉峰就公然宣布,自己是他的女人了。
她虽然生气,但是心里却是喜欢的。
现在,她更是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拔。
她忘情地回应着丁玉峰的吻。
直到喘不过气来。
才睁开眼。
她先是看到了爸爸苏锦添震惊的脸。
然后又看到了妈妈孙玉芳古怪的脸。
“啊!”
苏晚雪像兔子一般,跳进了房间。
丁玉峰这个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后世,当着家长的面亲吻。
也是有点太大胆了。
放在现在,这无异于放了一颗核弹吧。
这一点从苏晚雪父母这么震惊和古怪的表情,可以看出一二。
三个沉默了许久。
丁玉峰有点坐不住了。
气氛太尴尬了。
饶是他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如果这里不是苏家,估计苏父苏母都要直接走人了吧。
“苏叔叔,孙阿姨,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孙玉芳这个时候,算是回过神来了。
直接问道:“小峰啊,你们刚才,那个......
然后下乡,西江,滇边。....
你,晚雪,又这样了,现在.....
怎么办啊!”
孙玉芳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思维不清楚的人,语言表达也不清晰。
但丁玉峰听懂了。
丁玉峰道:“叔叔阿姨,你们也许听过这么一句话。
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纵自己的情绪。
我说出来的话,所做的事情,至少是有一定把握的。
如果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那也是老天爷暂时没有站到我这边。
叔叔阿姨,今天所有的交谈,我平时都没有刻意去展现。
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刻意的表现,并不是因为浅薄的显摆。
我相信的是:没有可怕的深度,就没有美丽的水面。
当叔叔阿姨看到我展现出的这些美丽时。
请相信我,我并没有那么肤浅。
所以,我敢表白,是因为我认为:
我有一定的把握,能让事情,回到原来的轨道。”
苏锦添听明白了。
丁玉峰的意思是: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我会搞定!
年青可畏啊!
苏锦添有些激动。
很长时间没有碰到这种敢想敢干的年青人了。
不管事情有多难,始终抱定着必胜的信念。
这可能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人生吧。
苏锦添都有点自愧形惭了。
孙法芳也被丁玉峰的沉稳表达给折服。
“晚雪,小峰要回去了,你出来送送你同学啊!”
孙法芳这是在某种程度上做了默许。
苏晚雪听见丁玉峰要走,她正巴不得。
连忙出来,拉着丁玉峰就往外跑。
苏父苏母看见两个年轻人走了,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苏锦添才开口。
“你的什么?”
孙法芳不明所以:“什么?”
苏锦添道:“那位谢尔盖送给你的书。
他在赠言里写的,你的什么?”
孙法芳一愣,谎言张嘴就来:“你的战友啊,怎么了?”
苏锦添不信,刚才孙法芳关书的动作太急。
不过,现在苏锦添也不想再深问了。
无论是你的什么。
两人都已经分开两地,一辈子可能都不能见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世界。
他的心中,难道就没有那挥之不去的念想吗?
现在只希望丁玉峰和女儿,不要有什么遗憾吧。
苏锦添道:“如果小峰和晚雪不能在一起,
时间可能会磨灭所有的激情。
刚才小峰的意思,是要把晚雪弄到和他一起去的意思,对吧?
希望能行吧!”
孙法芳还是偏理性多一些。
“难!”
难,还是很客气的说法。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孙法芳拿出苏晚雪的下乡通知书。
红纸上写着:
《最高指示》: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备战,备荒,为人民。’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接下来,才是通知书的正文。
正文里,有苏晚雪下放的时间地点等内容。
把通知书拿给苏锦添看了看。
孙法芳叹了一声道:“木以成舟。
小峰他,再有气象,目前也只是一个高中才刚毕业的孩子。
他还是太乐观了,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苏锦添道:“也许小峰家里有其他的关系。”
孙法芳道:“老苏,你是同意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苏锦添道:“如果可能,我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就怕天公不作美啊!”
孙法芳没再说话了。
苏晚雪一直把丁玉峰拉到楼下小花园里,才松开手。
丁玉峰还想拉回苏晚雪的手。
可是,苏晚雪不让拉了。
“够了,你!”
“没够!”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丁玉峰发誓道:“肯定认真的。”
苏晚雪现在冷静下来了。
她可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女生。
明知道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可能,还要抱着无穷的幻想。
“丁玉峰同学,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有些事情,不要太勉强。
我们都有回城的希望。
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和别的女生这么大胆;
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心里只有你。
我们会重逢的。”
苏晚雪也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虽然不是非你不嫁的明白话,但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心里只有你,当然就是一直等你的意思。
丁玉峰道:“我们当然要照顾好自己,但我们更要照顾好彼此。
我不想长久等待之后的重逢。
我希望每一天都是重逢。
我想每一天,一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你。”
苏晚雪觉得丁玉峰说的太肉麻了,再听下去,她又得情绪上头。
“丁玉峰同学,以前也没见你这样......这样大胆。
我其实很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觉得非我不可了呢?”
丁玉峰笑道:“你是想说,我们之前都是很含蓄。
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完全捅破。
怎么现在,突然这么热烈,对吗?
这让你有一种突兀感,是不是?”
苏晚雪没有回答。
确实,有点。
苏晚雪确实觉得丁玉峰的爱来得太快,太猛烈。
集中在这几天里爆发出来。
有点不真实。
以至于,她心里不是很确定。
丁玉峰道:“那是因为,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苏晚雪道:“什么意思?”
丁玉峰道:“和你讲个故事。”
苏晚雪愣了一下,怎么讲起故事来了。
第20章 讲故事
丁玉峰目光看向远方,声音也变得有点飘忽起来。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点儿迷茫。
“释家有一种说法,叫缘起性空。
说一切的缘起啊,都是从‘空’这个状态发起的。
当不同的条件,因缘合和,凑到一起的时候。
就变成了一个具体的缘。
这个缘在男女之间产生,就是所谓的缘份。
以前,我不太信缘份。
或者说,我不信缘份可以长久。
不会久到一辈子。
甚至,当两个人在一起久了。
某些条件消失了,不存在了,缘就破灭了。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让我相信,缘份可以一直存在。
不仅是这一辈子。
也许上一辈子就有缘,下一辈子还有缘。
我现在相信存在三生三世,七生七世的缘份。
因为,一辈子不够。
聊斋志异的看过吗?
书里写了一个牡丹花妖。
花妖与书生结为夫妻,却因花树被毁而死。
两人缘未尽,约定来世在余杭重逢。
却不料掌管轮回的罗盘经出错。
虽然两人都在余杭。
却错乱了年代。
千年时光阻隔,永世不得相见。
可是,他们的缘却没有尽。
你可以说这是迷信异志。
可是,我却相信这是真实存在。
我在冥冥中感觉:
你在前世,就是我的妻子。
你在后世,更是我的爱人。
我可以看见,我们的将来。
在另一世,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情。
一模一样的你。
你知道吗?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们才刚刚结婚。
我还来不及,把我所有的爱给你。
梦就醒了。
我急切地想回到梦里。
我急躁,
我不安,
我惶乱,
直到,看到现在的你。
知道吗?
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那么浮躁了。
我似乎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苏晚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天你看到我,就傻傻地看着我发笑?
你是在这里讲故事吧?”
丁玉峰却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以当故事来听。
直到你相信其中的某个部份。
但现在,我可以把梦中出现的歌。
唱给你听。以歌为证。”
苏晚雪道:“梦中出现的歌?”
丁玉峰让苏晚雪坐在草坪上。
他也盘腿坐在苏晚雪的对面。
没有路灯,唯有头顶一轮明月。
丁玉峰轻轻地哼着曲调。
找准了节拍,才缓缓地唱地道:“
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
你仍然,能闻到风中的胭脂味。
......
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
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
苏晚雪惊异地看着丁玉峰。
这歌曲的曲风和歌词的内容,都和她平时听到的大不相同。
她听在耳朵里,心中却不可避免地顺着曲调涌起淡淡的追思。
一种似曾相识的意境在脑海里形成共鸣。
她浑身一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似乎体会到那种来生前世的感觉了。
丁玉峰还在投入地唱着。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
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苏晚雪听罢,久久不能言语。
一是震憾于这首歌的表达方式与内容;
二是她竟然有点相信,丁玉峰说的是真的了。
“所以,这首歌,真是你在梦里听到的?”
丁玉峰道:“当然是真的。
不然,你有听过这首歌曲吗?
你不可能听过。
因为,这首歌,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它既不是哪个乡村的小调。
也不是我凭空创造出来的歌曲。
它就是在梦里本身就存在的歌。
在梦里,我们原本就是一对。
梦里的你,就是眼前的你。
当我从那个梦里醒来,看到你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这是我的宿命。
你就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无论你信与不信。
这就是一切的事实。
你就是我存在于任何空间,唯一的共性。
你就是我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做一场这样的梦。
然后,相信这一切。
但没有关系。
我信。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的去爱你。
而你,
只需要选择我,相信我,接受我。”
苏晚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此直白强烈的表白。
让她有一种眩晕感。
这不同于她知道的任何一种表白方式。
难道人聪明到一定的程度。
表白也可以变得如此离奇。
如果,她是在看一场戏。
戏里的人,也像丁玉峰这么说。
那她可能会失声发笑。
她会觉得,这个故事有点逗。
可是,她现在,偏偏就是被诉说的对象。
所以,她宁愿相信丁玉峰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要不然,丁玉峰刚才说的一切表白,就会变成演戏。
她无法接受丁玉峰拿感情,在她面前表演。
于是,她不敢让丁玉峰再说下去了。
她害怕是一场空中楼阁。
现在,她的脑子有点儿乱。
她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
不想再延续这种情绪。
“我妈让你翻译的那本俄文书。
最后一句,你没有翻出来。
是‘你的什么?’。
我感觉我妈那个时候,好像有点古怪。”
丁玉峰道:“那个写赠言的人,喜欢你妈。
并且,你妈可能也喜欢人家。”
“不可能!”
丁玉峰耸耸肩。
苏晚雪看丁玉峰不解释,只好主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最后那句我没有念出来的内容是:‘你的小兔子’”
苏晚雪有些奇怪地道:“就凭这个,你就瞎猜?”
丁玉峰道:“你妈妈的表现,才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那个词原义虽然是:小兔子。
但是,在俄文的语境中,当动物用在称呼上。
这类用法一般是男女之间的爱称。
经常只用在男女朋友之间。
如果你要我翻译的更准确一点。
应该是:你的小兔兔!
小兔兔。
‘晚雪,我是你的小兔兔!’
就是这种语气。
明白?”
苏晚雪感觉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玉峰笑道:“反正在我看来。
那个男人在向你妈表达爱意。
而你妈妈也接受了这份爱意。
当然,这其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过份的事情。
至少,我看你还是你爸的女儿。
没有什么外族的血统。”
苏晚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抬手就打。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我打死你。”
丁玉峰却顺势把苏晚雪扯进了怀里。
强势的吻了上去。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更熟。
两人缠绵良久。
苏晚雪不敢再待下去了。
强压住涌动的情绪,站起来道:“你自己回去吧!我才不要送你。”
丁玉峰却道:“如果有别的男人,要做你的小兔兔。
我希望你把对方给你的书,撕的稀巴烂。”
苏晚雪不理会丁玉峰有点霸道的语气。
直接往回走。
丁玉峰道:“听到没有,给句话啊!”
苏晚雪哼了一声道:“专制,独裁,暴君!
丁玉峰同志,你该回去了。明天见。”
丁玉峰笑道:“See you tomorrow!”
第21章 烟酒理论
苏晚雪走回去的时候,在心里想。
自己要加强学习了,不能落后丁玉峰太多。
不然丁玉峰说什么都听不懂。
丁玉峰的心情很愉快。
爱情的力量,总是能让人充满激情。
快要走到家的时候。
“咝咝,咝咝!”
小胡同的拐角里两个人影发出声响。
正是李红兵和汪建宇。
丁玉峰左右看了看,也拐进了小胡同里。
“一直在等我呢?”
李红兵点头道:“我和汪建宇一直在这边商量再次交接的方案。”
丁玉峰道:“信送出去了?”
李红兵道:“送到东风厂的门卫了。
我看到门卫拿到信,直接就往里面跑。
应该是很重视的,这会儿功夫。
估计你爸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我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了,你爸到现在都没回来。”
汪建宇道:“我们两合计了一下。
这次,咱们用调包计。
估计这次,你爸还是会用那个小黑包。
我们现在有钱,看能不能买一个一样的。”
丁玉峰道:“不用,我这里有一个法子。
如果情况如我所料,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拿到手。
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我来弄。”
李红兵愣了一下道:“什么办法?”
丁玉峰笑道:“我暂时卖个关子。
你们也别瞎猜了,我这个法子,成功率应该还是蛮高的。
所以,咱们先拿到的这一千块钱。
我们直接就自己用掉。”
李红兵道:“啊,这就分了?”
丁玉峰道:“对,分了。不过,这钱都是大钞,又是新钱。
咱们就这么拿回家,肯定不合适。
这个钱看能不能换成粮油票,然后兑成散钱。
或者换成下乡用得上的东西。
对了,红兵哥,你能不能搞到烟。
我爸抽烟,我岳父也抽烟,帮忙弄点烟。”
李红兵吓了一跳:“岳父?”
丁玉峰道:“啊,就是苏晚雪的爸爸。
对了,再弄点毛线给我岳母。
我今天上门都是空着手的。
下次再进门,空手就不合适了。”
李红兵道:“你们两家定亲了?”
丁玉峰道:“定不定亲,那都必须是我的岳父。
他们不认都不行。我这不是拿东西上门定这个事嘛!”
汪建宇道:“你把苏晚雪那个了?”
丁玉峰一愣道:“那没有。我倒是想,苏晚雪也不同意啊。”
李红兵道:“小峰,你还是注意一点,这事有点麻烦。
两年前和我们一批下乡的人里头,有个叫杜鹃的女生。
之前在城里有对象的,后来实在熬不过去了。
不得已和我们一起下去的陈升滚到一起去了。
一个是远在天边的情人,
一个是日日在身边关心照顾的人。
哪怕是不很满意。
真到了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
就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好谈的。
小峰,你和苏晚雪是下放到一个地方吗?
如果不是,你还是不要太投入。
迟早是别人的,真的。”
丁玉峰却像似是没有听懂李红兵话里重点。
而是一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忘了,这才是大事。
这事得靠两位哥哥帮忙。”
李红兵被丁玉峰弄的一惊一乍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趟了。
“你是说苏晚雪下乡的事情?我们能帮什么忙?”
丁玉峰把程书文家抽走苏晚雪的事情说了一遍。
汪建宇骂道:“该死,敢抢我兄弟的女人。
小峰,你说,要我们怎么干,我帮定你了。”
李红兵现在也算是丁玉峰的利益共同体了。
如果能帮得上忙,他也肯定会帮忙。
只是,他也想不出能帮什么忙。
“小峰,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丁玉峰点头道:“思路是有了,只是具体的方案还要再了解一些情况。”
李红兵道:“了解什么情况。”
丁玉峰道:“就是你们回城这一年,不是一直在串联,游行示威嘛。
你们肯定和安置办,市政府都打过交道。
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李红兵道:“这个还真别说。市政府那边我们虽然没见过大人物。
但安置办这边我们可是门清。一个正主任,四个副主任。
还有各科的科室,我们都清楚的很。
有一次,我们还攻占了安置办。
把工作人员,全都赶出去了呢。”
丁玉峰道:“没有公安或部队来抓你们?”
李红兵道:“他们敢!我们是知识青年,又不是阶级敌人。
再说他们干的那些事,哪个不是拆散人家庭的。
人心在我们这边呢。
谁敢背逆人心,动用武力镇压,升级矛盾?
他们真要敢这么搞,我们就敢武装夺权。”
丁玉峰道:“红兵哥,那你把安置办的情况详细和我说说。”
李红兵也不知道丁玉峰想干什么。
但很明显,丁玉峰是在筹划什么东西。
李红兵这个时候也不管了。
把他了解的安置办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在他看来,丁玉峰是个谨慎的性子。
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如果丁玉峰真要他帮什么忙。
他肯定帮。
丁玉峰听完后,又思考了半晌。
才低声把自己要帮的忙给两人说了一遍。
李红兵道:“就这?”
丁玉峰点头。
汪建宇也在一边道:“小峰,你确定不搞大一点。
就这么弄的话,我们知青点那几个人就够了。”
丁玉峰道:“对,不用搞大。
这事情就讲究个火候,有时候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李红兵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反正也不是干一回两回了,轻车熟路的。
反倒是搞烟的事情,才更麻烦一些。”
丁玉峰道:“烟也要搞,明天我要用。”
李红兵道:“搞多少?”
丁玉峰道:“越多越好呗。”
李红兵苦笑道:“散烟还好搞一点,有钱就能弄到。
整包的就有点麻烦,要搞烟票的。
烟票+钱,才能买烟;
而且一个人一个月,最多只能买五包。
你给个数,买多少,我再想办法。
你这越多越好,我心里没底。”
丁玉峰道:“这样啊!我想想。
好烟先搞个四条,中档烟搞个十条。
大家经常抽的普通烟,就五十条吧。
看看这两天能不能搞得齐。
明天中午看看中档烟能不能先搞一条来。
我要用。”
李红兵和汪建宇面面相觑。
这是要开烟店吗?
丁玉峰看两人发愣,便道:“钱应该够吧。
我记得三毛四毛以上的烟,都算是好烟了。
一条好烟也不过四五块钱,咱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汪建宇道:“小峰,你要这么多烟干嘛啊!”
丁玉峰道:“当然是送礼啊!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搞点酒呢。
烟酒不分家。咱们下乡,说白了,就是要和当地人抢饭吃。
我们想让别人关照,人家凭什么无故关照我们啊。
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又不是咱爸,又不是咱妈。
那不得送点礼节啊。
俗话不是说了嘛:
‘烟是桥,酒是路,烟酒在手,天下任走。’
‘烟酒不到位,事情办不顺。’
‘烟能少发一村,但不能少发一人。’
‘抽烟不散烟,做人不周全。’
这样的俗语太多了,这里头是有真学问的。
反正啊,除了粮票要多准备一点。
其他的全变成烟酒,都可以。”
两人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说法。
不由听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说,他们下去没准备这些东西。
才是他们举步维艰的原因?
第22章 表达感谢
李红兵道:“好,我去想办法。
无非是花点高价,到黑市去搞点货来。
不过,小峰这烟咱们还是准备普通点的就行吧。
烟太好了,招人眼。
咱们就是送人,人家也不敢收啊。”
丁玉峰倒是忽略了这个地方。
一味的只想撑场面。
可是,一帮知识青年要充什么场面?
“也对,不能太招人眼,咱们还是要低调。
这财不露白,人不露富的道理,还是要遵守的。
太招摇了,会被别人惦记着。
那就普通烟多准备一点,牌子上多搞几种。”
李红兵道:“好!这一千块钱,我们就真的用了?”
丁玉峰道:“用!”
两人不再多说了,带着兴奋回去了。
丁玉峰回到家里时。
徐翠梅担心的要死。
“这都快十点多了,你上哪去了。”
丁玉峰道:“哦,去了同学家里。
同学家留饭,就回来晚了。”
徐翠梅道:“苏晚雪家?”
丁玉峰吓了一跳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翠梅当然是猜的。
果然猜对了。
“你空手去的?”
丁玉峰道:“那怎么可能,不是有老妈给的五块钱打底嘛。
要不然,人家能留我吃饭?”
徐翠梅瞪了丁玉峰一下。
“油嘴滑舌。
你们都要分开两个地方了。
还在人家家里吃饭干嘛?”
丁玉峰道:“妈,看你说的。
苏晚雪只能是你的儿媳妇,
我到岳父岳母家吃餐饭怎么了?”
徐翠梅道:“你还要不要脸?”
丁玉峰不想和徐翠梅闲扯。
“我爸呢?”
徐翠梅道:“晚上不回来了,有任务。”
丁玉峰便道:“妈,这次下乡的事情。
咱们麻烦了洪叔叔。
不得表示一下啊。
虽然结果不是最理想,但至少我和琪琪是分到一起了。
洪叔叔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这人情是越用越薄的。
适当的表示一下,还是要的。”
徐翠梅可不是普通妇女,可是有革命工作经历的。
一听丁玉峰提到洪靖武,她的心就提起来了。
“你要干嘛?”
丁玉峰道:“不干嘛啊!礼多人不怪嘛。
我是想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当面向洪叔叔致谢。”
徐翠梅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丁玉峰道:“我想干什么?”
徐翠梅道:“你洪叔叔办事是有原则的。
这个事情,你洪叔叔肯定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苏晚雪去滇边省,那是你洪叔叔领导的安排。
你再去找他,就是让你洪叔叔难做。”
丁玉峰笑道:“妈,你这话说的。
这我还能不明白。我就是说,单纯的去看看洪叔叔。
这不是也有半年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
临走前,去见个面,说几句感谢的话。
你的面子是你的面子,我这个做晚辈的,得了长辈的助力。
不得念一念人家的好,谢一谢人家啊。
放心,我不会提苏晚雪的事情的。
明知道洪叔叔办不好,还去提。
那不是让人讨厌嘛!
你儿子,又不傻。”
徐翠梅还是有点不信。
主要是儿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一些。
以前,丁玉峰也说不出这种人情世故的话。
现在好像一天一个样了。
这都还没有离城下乡,怎么就变的越来越不认识了呢。
徐翠梅一直到睡回床上的时候,都还在想着这些事情。
同一时间。
市局情报处三科的办公室里,也是灯火通明。
五叠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崭新的钱。
另外还有一个烟盒大小的发信装置。
会议桌的另一头,两个人正在摆弄一台机器。
“好了,科长,接收端已经调好了。”
丁定山拿出一个半支钢笔大小的物件,按了一下。
发信装置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组员却兴奋地道:“有了,科长,有信号了。”
丁定山道:“测试一下,看看最远的接收距离。”
几个人连忙开始测试。
这一套无线定位跟踪装置,是今年才设计出来的。
还在试制阶段,并没有量产。
目前只试制了五套。
这便是其中一套。
只要烟盒大小的发信装置,被遥控打开。
一百米内的接收器,就可以接收到信号。
从而实现对发信装置的定位。
有了这个东西。
丁定山可以采用的手段,立刻就丰富起来。
他相信这次一定可以抓到人。
测试人员很快回来了。
“科长,信号在开阔的地方,一百米妥妥的。
但是有遮挡物的话,只有六七十米。”
丁定山道:“够了,这个只是备用手段。
这个发信装置开机以后,电池能用多久。”
“设计人员说,测试时最多也就两个小时。”
丁定山点头道:“有半个小时,都够用。
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个发信装置放在哪里?”
组员道:“要不缝在包的夹层里。
无论对方是否要检查,都不影响。”
丁定山这次是想要把对方一网打尽的。
在明知道对方不止一个人的情况下。
有这个发信装置在,就极有可能一窝端。
所以,就算面对面交接,这次他也不打算直接动手。
不过,第一优先的,还是要把资料拿到手。
这次,他会把总工李旭也带上。
要先验明资料的真伪。
对方上次吃了亏的情况下,还急切的想要交易。
说明对方很缺钱。
只要让对方相信,他可以拿得出钱。
那么对方,肯定脱不了钩。
丁定山道:“放在包的夹层里有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拿到包后,只拿里面的钱,而不要包。
那是不是我们只能被迫抓人?”
组员道:“要不夹在钱里,五捆钱里夹一个烟盒大小东西。
应该勉强可以。咱们把五捆钱绑在一起。”
丁定山还是摇头。
对方这一次必然要验真伪。
同样的当,对方不会上第二次。
必然会每一叠钱都要过手看一看。
烟盒这么大个东西,人家眼可不瞎。
最后还是小胡出了个主意。
胡平道:“要不把其中一两叠钱换成面额小点的。
五块,两块一块的面额。
然后绑一起,再把装置藏在里头?
小面额的钞票,对方可能不会太较真。
如果是旧钱的话,从侧面就可以看出是真是假。
不用一叠一叠的去数去看。
至于为什么用这么多旧的小额钞票。
我们也可以说,因为一时凑不出那么多大额的钱。”
丁定山寻思了一会儿,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23章 第二次交易
丁定山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次联系。
所以也不敢大意。
连夜筹钱。
弄到天亮前,才堪堪准备妥当。
三叠十元大钞,两捆杂钱散钱,发信装置就放在散钱中。
稍稍眯了一会儿,到了上午九点。
东风厂打电话来。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已经让专人送往市局了。
等丁定山拿到信件时。
发现信还挺沉。
有两张纸,和一把开着的挂锁。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字,内容是:
‘准备一个双拉链的包,装钱。
下午四点到人民北广场。
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举过头顶展示。
每叠钱都要拨开展示。
展示结束后,用随信寄来的那把锁,把拉链锁死。
然后按地图的路线行进,等待下一步指令。’
另一张纸上是一副路线图。
丁定山把信件给组员传阅。
有组员发现文字内容与前几次传信的字迹略有不同。
不过,似乎都是刻意乱写的。
所以也无法从笔迹上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讨论了一下。
大家一致认为。
在人民广场上把钱掏出来展示,是有人在附近观察钱的真伪。
胡平道:“这人真狡猾,咱们在广场上展示钱。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群众围观。
他们藏在中间就不会被发现。”
丁定山道:“锁起来是怕我们再次掉换钱。
所以,接下来这个路线图。
他们会在其中某个地方出手。”
大家开始研究路线图。
发现行进的路线,都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会不会直接出手夺抢?”
其实,丁定山倒希望有人来强抢。
不过,丁定山觉得不太可能。
强抢,风险太大。
上次他出过手,对方可能知道他的厉害了。
对方肯定猜到公安出手了。
在明知公安出手的情况下,还敢进行第二次交易。
这说明了很多问题。
“我倒觉得会用调包手段。
他们有时间去准备一个相同的包。
然后故意制造混乱,调包。”
众人商量了一会,重新制定了几套方案。
把忽略的点,全都补齐后。
大家开始分头准备。
话分两头。
昨天苏晚晴他们,商量到人民公园拍照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丁玉峰早早的就来找苏晚雪。
“这么早就去人民公园干嘛?”
苏晚雪虽然跟丁玉峰出了门,却不让丁玉峰碰她的手。
她很想和丁玉峰有更多时间单独在一起。
可是,丁玉峰的侵略性,又让她不敢和丁玉峰单独相处。
她总有一种,要被吃掉的感觉。
所以,她尽量走在街道上。
丁玉峰道:“咱们去堵何玉梅。”
苏晚雪奇怪地道:“你要堵何玉梅干嘛?”
丁玉峰笑道:“你猜!”
“不猜。”
丁玉峰道:“不猜没关系,听着,看着就好。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言以泄败,事以密成。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说破了,就不灵了。”
苏晚雪见丁玉峰神神叨叨的,不由更是好奇起来。
两人并排走着,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何玉梅家。
却碰到林洪兵等在路边。
丁玉峰上前道:“洪兵,你这么早就在这里等何玉梅啊!”
林洪兵脸一红。
他确实和何玉梅约了早点出门。
两人会先在公园里逛逛,然后再去大门口和大部队汇合。
谁知道丁玉峰和苏晚雪会过来。
“哦,我反正没事,就先来了。”
正说着,何玉梅从拐角出来。
何玉梅看到丁玉峰和苏晚雪也在,也是有些诧异。
两人跑到她家这边,可是会绕很多路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过来吧。
苏晚雪上前和何玉梅打了个招呼,两人手挽着手走过来。
丁玉峰小声地对林洪兵道:“借你媳妇说个话。”
啥?
林洪兵吓了一跳。
什么媳妇!
丁玉峰这话太大胆。
不等他反应,丁玉峰已经迎着两个女生走了过去。
“晚雪,我有话要和何玉梅同学单独聊一下。
你回避一下!”
苏晚雪见丁玉峰这么光明正大的要和何玉梅单独聊。
心里一阵不爽。
现在丁玉峰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厚脸皮的话,张口就来。
她还真不知道,丁玉峰要对何玉梅说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公开说?”
丁玉峰笑道:“那肯定是不能公开说的话啊!
怎么,你要把我看得死死的啊!
和别的女生说话,你都不允许?”
苏晚雪脸一红。
丁玉峰这话也说的太露骨。
好像她是丁玉峰什么人似的。
丁玉峰见苏明雪不说话了,这才对何玉梅笑了笑。
示意借一步说话。
便把何玉梅往街对面带了过去。
何玉梅不知道丁玉峰要和她说什么。
两人关系虽然还不错,但大多数的交谈场景身边都有其他人在。
私下里的接触还真是不多。
不过,她也只是好奇,倒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大路边,堂堂正正的,她当然不担心。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把何玉梅带离。
她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却见丁玉峰远远地用下巴朝她挑了挑。
‘哼,流氓阿飞!’
苏晚雪懒得朝两人看了。
把目光别开,等了半天,两人还在说话。
苏晚雪不免又把目光看过去。
却见何玉梅脸色惨白,似乎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苏晚雪这下好奇心完全起来了。
朝林洪兵看了一眼。
见林洪兵全神贯注地看着,眼里全是担心。
好在林洪兵知道丁玉峰再不可能会害何玉梅,
所以,并没有过去打扰两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玉梅似乎情绪激动了起来。
好像和丁玉峰有了一些争执。
丁玉峰说话的节奏开始变快。
正在极力的解释着什么。
何玉梅的情绪变化的很快。
不一会儿,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一边听着,还一边朝街对面的两人看了看。
直到最后,何玉梅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丁玉峰似乎这个时候,人才轻松起来。
还抹了一下头上的虚汗。
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站在树荫下也不是很凉快。
丁玉峰和何玉梅又聊了一会儿。
两人才结束谈话。
丁玉峰和何玉梅走回来笑道:“好了,走吧。
时间还早,咱们可以慢慢地走过去。”
苏晚雪扯了一下丁玉峰小声地道:“说了什么?
我看何玉梅一惊一乍的。”
丁玉峰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对我也要瞒着吗?”
丁玉峰道:“瞒的就是你!”
苏晚雪生气道:“神神叨叨的!不说算了。”
第24章 拍合照
路过一家国营商店的时候,丁玉峰看到有冰棒。
连忙进去买了四根。
五分钱一根,有赤豆绿豆的。
丁玉峰拿了绿豆的,请大家吃。
这年代能吃一根冰棒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林洪兵和何玉梅有些推辞。
丁玉峰道:“买都买了,不吃很快就化了。”
四人这才一人一根冰棒,边走边吸溜着。
羡煞了一众路人。
慢慢地走到人民公园大门口。
程书文、胡小云、李善真已经来了。
程书文见苏晚雪与丁玉峰贴的很近。
心里不由的十分吃醋。
刚才胡小云还在说昨天在苏晚雪家那个小花园里的事情。
说丁玉峰唱歌很好听,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昨天下午的聚会,他正好被老爸叫去了。
所以就没去成。
现在听胡小云说,大家昨天都很伤感。
他立刻觉得失去了一个与苏晚雪加深感情的机会。
程书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
上前和大家打招呼。
甚至面对丁玉峰的时候,程书文都面带微笑。
仿佛上一次在公园门口,两人的冲突没有发生一样。
当然,程书文是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才会这么大度。
后天一离城,没有丁玉峰的干扰,苏晚雪早晚属于自己。
所以,面对丁玉峰时,他是胜利者的姿态。
就算对丁玉峰有各种不爽,他现在都可以忍耐。
“丁玉峰同学,刚听小云说,你也在这次离城,去西江省?”
丁玉峰苦着脸道:“哎,可不是,一言难尽。”
程书文知道丁玉峰是不想下乡的。
这次报名,是家人帮丁玉峰报的。
便笑道:“有什么一言难尽的。
坚持走‘上山下乡’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
是我们每一位知识青年的时代使命。
做一个有文化的劳动者,才是符合国家要求的人才。
你不用这么悲观,革命事业在哪里没有困难?
环境艰苦,有利于我们刻苦磨炼,改造思想;
条件落后,更能激发我们改天换地的雄心壮志。
我们一起努力。”
程书文说的慷慨激昂。
这话既是说给丁玉峰听的,当然也是说给苏晚雪听的。
知识青年下乡始终存在着两类人。
一类人带着理想在燃烧,笃信革命事业会从胜利走向全面胜利;
另一类人则是挥舞着现实的大棒,质疑这是青春的牺牲。
他要让苏晚雪知道,他程书文才是那个积极正向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昨天晚上。
苏晚雪对丁玉峰的感觉,已经从单纯的好感。
发生了一个质的变化。
丁玉峰强势的‘突击’。
征服了她父母的同时,也征服了她。
最终,在父母的见证下。
两人的感情,变成了一种‘名正言顺’的承认。
她的心,此刻已经被丁玉峰充满。
如果昨天以前,她还会有一些摇摆。
会在程书文与丁玉峰之间迟疑。
现在,她心里除了丁玉峰,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了。
昨晚她想了很多。
就算她不能和丁玉峰分配到一起。
她也打算坚守自己的承诺。
等待与丁玉峰的重逢。
再加上苏晚雪对丁玉峰的学识。
又有了一个更深的认知。
所以程书文的这些漂亮话,就变得有点儿肤浅了。
程书文自认为说的很好。
事实上,反而给丁玉峰加了分。
苏晚雪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不过,这不影响别人响应程书文。
李善真受到程书文话语的感召,接话道:“
是啊,我们知识青年去了农村,
就如同种子撒进了泥土。
给贫瘠的土地带去了知识和希望。
为整个国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胡小云可不想拍个照,又变成了动员大会现场。
强行拉着众人一起往公园里走。
公园里有一个照相棚。
可以让照相师在指定的地点,帮忙拍照。
大家选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以‘国际饭店’做背景。
远东第一高楼,象征着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拍好后,大家又商量要洗多大。
洗一张四寸的照片要五毛钱。
洗一张六寸的要一块钱。
当然多洗几张的话,价格会下来一点。
大家决定洗六寸的,这样照片会大一些。
夹在书里,刚好。
总共要洗七张,需付五块钱。
大家急等要,又付了两块钱的加急。
领了取照的票,明天直接可以过来拿。
程书文提议中午在‘德兴馆’吃饭。
国营饮食店的菜品多一些,当然也贵一些。
最后一次聚餐,分别在即,大家也都想‘豪’一次。
便一起往德兴馆去。
能吃得起德兴馆的可不多。
所以,他们来的时候,虽然是饭点,但客人并不多。
七个人坐了一张八仙桌。
丁玉峰直接拉苏晚雪坐了一边。
何玉梅主动拉林洪兵坐了一边。
林洪兵羞红着脸,还有些扭捏。
其实在这个时代,反而是女生会更主动一些。
像丁玉峰这种厚脸皮的男生,太少。
胡小云自然和李善真坐了一边。
剩下只好程书文自己独坐了一边。
德兴馆的菜并不便宜。
稍稍带点荤,菜价都要1元以上。
全荤的菜都要3-4元。
而且全荤的菜还要额外有肉票才给点。
程书文道:“今天咱们敞开了吃。
我把家里攒的肉票都带来了。”
大家肯定是想要一起平摊的。
都是同学,并不想占某个同学的便宜。
所以点的时候,还是没敢乱点。
点了一个‘全家福砂锅’,又点了一个‘油爆虾’。
这两个算是全荤菜。
剩下的就是半荤的,还有素菜。
点了一桌子,菜价都要十三块了。
丁玉峰道:“今天咱们难得聚在一起。
下次再聚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了。
十年,二十年?
所以,今天大家都喝点吧!”
“同意!”
大家都表示赞同。
一块五的七宝大曲,让拿了两瓶。
要喝就喝个尽兴。
大家平时都没有喝过酒。
对酒量根本没有路数。
一腔热情地以为,七个人喝两瓶白酒,不成问题。
没看到《智取威虎山》的电影中。
英雄人物,喝酒都是一口闷,一闷一大碗的吗。
英雄可以,他们也可以。
刚开始大家还吃的比较保守。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就起来了。
分别在即的离愁,对未来的迷茫。
甚至还有一些离城的兴奋。
一种小鸟终于可以单飞,
马上便要闯荡天涯的豪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大家都有点儿上头了。
第25章 酒后失言
林洪兵喝酒最实在。
也是因为有心事,喝得又急又快。
很快就上了头。
最近京剧电影《智取威虎山》正在上映。
他正好又是要去黑省。
想到那大雪纷飞的感觉。
一时情绪来了,老实人也踩上了椅子。
激动地唱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这一段没点功底,可唱不来。
林洪兵酒后虽然放了胆,可是唱腔上纯靠白嗓喊。
唱得不好,但情绪到位了。
大家一起喊‘好’!
饭店里的人也不来管他们。
最近总是有下乡的学生来聚餐。
全靠这点生意,才能撑得起。
丁玉峰朝何玉梅看了一眼。
何玉梅却只当不见。
闷着头又喝了一杯,才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林洪兵见把何玉梅唱哭了,心里也是堵得慌。
他是多想和何玉梅说一句: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可是,他不敢说。
他甚至连一句表白的话,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说出口。
叹着气,又喝了一杯酒。
丁玉峰道:“林洪兵,你喝的差不多了,少喝点。”
谁知道这句话惹毛了何玉梅。
何玉梅抬起头,脸红扑扑的,声音陡然变大。
“让他喝。
林洪兵,你喝了这么多。
还是不肯对我说一句明白话吗?
你就不能像丁玉峰一样,胆子大一点吗?
你要是胆子大一点。
我们现在也睡到一起去了。
你却连一句‘喜欢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丁玉峰脸色一白,愕然地看着何玉梅。
什么叫‘也睡到一起去了’。
没有啊!
他和苏晚雪之间,也就是搂抱亲吻,真没睡。
这火怎么还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程书文眉头一皱,高声道:“何玉梅同学,你喝多,不要乱说话。”
何玉梅有点不管不顾了。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也许是恨林洪兵胆小。
现在是看谁接话,她就往谁那边带。
“程书文,程班长。你喜欢苏晚雪,谁都知道。
可是你不懂女人,女人只会把自己交给敢表白的人。
你已经出局了,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人家早就睡到一起去了。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吗?”
“啊!”
这么明白的说。
全桌人都惊呆了。
苏晚雪更是筷子都掉在了地上,面色通红。
何玉梅却并没有收口。
而是朝着林洪兵道:“我都给了你多少次机会。
你就不能大胆一点主动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分开之后,你就想要我也得不到了。
我都愿意了,你怎么就不敢下手?
丁玉峰的胆子,你哪怕只有一半呢。”
林洪兵此时脑子也是有点糊了。
受激之下。
他猛地扑向何玉梅,朝何玉梅吻去。
吻是吻到了。
可是,两人也摔在了地上。
林洪兵根本站都站不住。
胡小云和李善真连忙去扶何玉梅。
林洪兵却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也许是在怪自己没用。
丁玉峰一脸怒色,好像被人揭破了秘密,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倒是苏晚雪一怒之后,心里反而升起了疑惑。
她可是知道丁玉峰专门拉着何玉梅在一边说了半天话的。
结果,何玉梅就像发了疯一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一定与丁玉峰有关。
想到这里,她看向丁玉峰。
可是丁玉峰脸上全是怨恨的表情。
苏晚雪又有点疑惑 ,目光不由转到了程书文的脸上。
程书文脸色阴沉的,正盯着她。
苏晚雪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
心里想着:‘丁玉峰,你到底唱的哪一出?
抹黑自己?让程书文讨厌自己?
就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程书文不甘心地朝苏晚雪问道:“晚雪,你快说句话啊!
你和丁玉峰已经那个了吗?
你昨天不是说,你们只是牵手,只是吻过一次吗?”
丁玉峰有点诧异地看着苏晚雪。
苏晚雪竟然和程书文解释过两人的关系。
这说明,苏晚雪的感情,有过反复。
不然怎么会去解释?
苏晚雪见丁玉峰看向她,心里有点慌。
她不讨厌程书文是事实。
知道程书文和她下乡的地点是同一个地方时。
她也不想和程书文变得太疏远。
当时程书文一直在追问丁玉峰说的‘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她也就解释了一句。
现在,她当然希望自己没有解释过。
以免丁玉峰误会。
因此,面对程书文的问话,苏晚雪根本不想回答。
丁玉峰站起来道:“好好的吃个饭,
净弄这些扫兴地事情。
晚雪,我们走吧。”
说完丁玉峰给苏晚雪使了个眼色。
苏晚雪立刻起身。
直接跟在丁玉峰的身后。
程书文急急的站起来,喊道:“晚雪!”
苏晚雪想到昨晚丁玉峰说的那个‘撕书’的意思。
‘如果有人想当你的小兔兔,你应该把书给撕个稀烂!’
苏晚雪站住身体,缓缓地转身,朝程书文道:“程书文同学,
请不要再叫我‘晚雪’了,我怕丁玉峰误会。”
说完,转身离开。
程书文脸色惨白,失神地坐了下去。
苏晚雪跟上丁玉峰道:“你没生气吧?”
丁玉峰笑道:“我有什么好生的,我是胜利者,不是吗?”
苏晚雪觉得她还是要表明一下态度才好。
“丁玉峰同学,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是谁感情的附属。
喜欢不是专占与归属。
我从来都不是谁的女人。
我就是我,就只是苏晚雪。”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认真的表情,也认真的说道。
“我明白!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力。
甚至,你拥有随时改变主意的权力。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结婚以后。
从你的角度上,我理解你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但是,从我的角度上来说。
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也有表达我喜欢的权力。”
苏晚雪道:“哪有你这么无赖的。”
丁玉峰道:“喜欢你,是我的权力;
你没有权力阻止我喜欢你。
当然,喜不喜欢我,那也是你的权力。
你喜欢我吗?”
苏晚雪被丁玉峰问得面红耳赤,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一点点!”
丁玉峰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苏晚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读。
这简直是对伟人的亵渎。
“别瞎说,小心把你打成反革命,给你定个生活作风问题。”
丁玉峰道:“我才不怕,爱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苏晚雪见丁玉峰这么头铁。
一点都不听劝。
越说还越上头。
也是没法了,只好转移话题。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好奇的跟猫抓了一样。
突然被何玉梅‘污蔑’,这里头肯定有鬼。
“刚才何玉梅那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丁玉峰笑道:“肯定的啊!
不然何玉梅是要疯啊,拿你的说事。”
苏晚雪道:“可是,你也太坏了。
这以后,还让我怎么做人啊!”
丁玉峰道:“怎么不能做人了?
除非你以后不想和我在一起。”
苏晚雪道:“好哇,你居心不良。
小心玩砸了。”
虽然不知道丁玉峰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但苏晚雪感觉这事一定与她的安置有关。
因此,她也默认了丁玉峰拿她的名声做文章。
第26章 小树林
丁玉峰道:“玩不玩砸,只有玩过后才知道。
现在我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就别再给我压力了。
行不行的,我肯定要试下去的。
你先回去吧,这事还没有结束呢。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苏晚雪道:“等程书文?”
丁玉峰笑道:“别问了,我怕你说漏嘴。
对了,我估计今明两天,程书文还会去找你。
你不要理他,给我老老实实的安静待两天。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两天内就会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如果不顺利,我就带你私奔。
反正不去安置地,也没人会抓我们。
只要有钱,哪里去不得。”
苏晚雪道:“私奔?没介绍信,我们哪也去不了。”
“那就哪也不去,也不离城,也不待在家里。
我们直接在城里住下来,自力更生。”
苏晚雪苦笑道:“这就是你的底气?”
丁玉峰认真地道:“晚雪,相信我。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会好好的守护在你的身边。
不会让你活的很辛苦。”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的脸。
好吧,她信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在饭店外交谈的时候。
饭店里还在闹腾着。
程书文质问何玉梅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醉话,喝多了。”
李善真也问道:“玉梅,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晚雪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玉梅酒劲上头,听两人指责她,便硬怼起来。
“程班长,你不是问了苏晚雪吗?
她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
你们还非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两人在小树林子里扑腾了那么久。
听声音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们说我乱说。
让苏晚雪来和我对质啊。”
胡小云怒道:“何玉梅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在胡小云看来,小树林里这种事情。
你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这么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啊。
程书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幸好国营饭店是先交钱吃饭的。
不然后走的人,连付账都付不起。
李善真想起身去劝解程书文两句。
可是,林洪兵和何玉梅显然都喝得有点多了。
李善真道:“不能喝,就少喝点嘛,真是丢死人了。”
和胡小云一起,把人扶到一边休息。
林洪兵哭了一阵子,竟然睡着了。
何玉梅好像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李善真不耐烦一直等着,说家里有事。
胡小云道:“那你先回去吧,他们应该没事。
我陪着吧,等他们酒醒。”
李善真看看饭店的时间,都一点多了,便先走了。
丁玉峰走进安置办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安置办大厅里席地盘坐着七个青年。
一字排开,六男一女。
李红兵和汪建宇就在其中。
丁玉峰微不可察地朝李红兵点点头,便往里面走。
有保卫科的人拦着丁玉峰的去路。
丁玉峰报了名字,登记了来意后,才被允许进入。
洪靖武已经得知丁玉峰来了。
心里着实有些奇怪。
难道是徐大姐安排小峰过来的?
还是上次的事情?
“洪叔叔!”
门虽然开着,丁玉峰还是敲了敲门,站在门边打招呼。
“哈,小峰啊,快进来。”
洪靖武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指了指木制的沙发椅。
丁玉峰看了一眼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
像街头窄小的小店铺。
东西摆的很紧凑。
老式的公办桌,木制文件柜,待客用的木制沙发。
门内侧还有一个洗脸架。
架子上有脸盆和毛巾。
洪靖武拿起一个干净的瓷杯,朝开水瓶走去。
丁玉峰连忙抢上前。
直接把开水瓶抢在手里笑道:“洪叔叔,可不敢劳您大驾。”
洪靖武微微一笑。
小伙子倒是不生涩,很灵活。
丁玉峰还真不客气。
熟络地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又到办公桌边,把洪靖武的杯子拿过来,放在椅几上,加了水。
两人一起坐在木沙发里。
丁玉峰竟然掏出烟,敬了洪靖武一支。
洪靖武一直默默地看着。
他感觉小峰这一套做下来,太自然了。
一时之间,感觉很怪异。
这小半年不见,一个人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过年去徐大姐家的时候,这小子还是问什么说什么。
一副很拘谨的样子。
难道在家里和在外面,表现会这么不一样?
洪靖武并没有去接烟,而是问道:“小峰就开始抽烟了吗?”
刚从学校毕业,就能买烟。
这钱肯定是花了家里的;
洪靖武不反对丁玉峰抽烟,毕竟成年了。
他在丁玉峰这个年纪,都是老烟枪了。
可是,丁玉峰没有赚钱的能力。
在吃饭都尽量节省的情况下,还要买烟抽,这让他有点反感。
丁玉峰见洪靖武没接烟,立刻笑道:“洪叔叔,我这后天就要下乡了。
我妈让我有空就过来和洪叔叔当面道个谢。
我想着可能很久不回城,就给老爸买了两包烟。
这头一支烟,敬给洪叔叔,表达感谢。
洪叔叔可别嫌弃我没带礼物哈。”
洪靖武听说是这么一回事,哈哈一笑,这才接了烟。
“那我可抢了你爸的先了。”
丁玉峰笑道:“抢一支,我爸肯定不心痛。
要是洪叔叔把这一包都留下,我爸铁定心痛。”
洪靖武眼一眯,看了一眼丁玉峰的小动作。
丁玉峰把那包烟放在两张木制沙发椅的中间小茶几上。
并且往前推了一下。
洪靖武眉尖一挑。
刚想说话,丁玉峰又道:“我爸心痛就心痛。
要是我妈听说,一包烟只给洪叔叔抽一支。
我还把剩下的都带回去了。
那我得在门后面跪一晚上。
所以,让我爸心痛去,只要我不痛就好。”
洪靖武‘噗哧’一笑。
自动脑补了徐大姐训子的场面。
还别说,徐大姐还真会生气。
丁玉峰又掏出一包烟晃了晃道:“嘿嘿,
我爸这包在这。回头,我就看看我爸是怎么心痛的。”
丁定山心痛不心痛,洪靖武不知道。
但丁玉峰确实买了两包,说明没说谎。
而且这烟也是普通烟。
不是特别贵的东西。
一包烟,小辈的拿过来给他抽。
他自问还是受得起的。
洪靖武脸色蕴开,这才拿火柴点了烟。
丁玉峰见送礼这个流程完毕,这才开始打开话题。
第27章 太肤浅
丁玉峰当然不会直抒胸臆。
说话也是汇报的姿态。
话题主要是围绕同学们接到通知后的一些反应。
也算是给洪靖武通报了一点舆情。
对洪靖武的工作也算是个帮助。
其间也有工作人员拿文件进来签字。
丁玉峰一直没离开。
洪靖武常规工作,也没有避丁玉峰。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李红兵那几个人闹起来了。
堵着门,不让工作人员进出。
差点和保卫科的人动了手。
吵着要见主任。
洪靖武让工作人员直接去向主任汇报。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丁玉峰突然开口道:“我刚进来的时候。
看到李红兵他们几个了,我们是邻居,都认识。
我有办法让他们安静地离城。”
洪靖武一愣:“邻居?”
丁玉峰点头道:“是的,他们两年前就下乡了,下乡之前。
我们几个小孩还跟在他们后面玩的。红兵哥其实人不坏。
昨天还见到了,他还说起下面生活的艰苦。
结果一问,竟然他们的安置点和我的都在一个县。”
洪靖武点头道:“其实他们去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比北边和南边的环境都要好一点。
他们就是懒,不肯干。
去西江那边的,自给率还是很高的。
有些知青,当年就有存粮了。”
丁玉峰道:“是啊,可是现在他们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啊。
影响了洪叔叔您这边的工作不说,影响也不好。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安置办只负责把人从城里赶出去。
人走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下去的人,是生是死,都没关系了。
完全是自生自灭,自求多福的意思。”
洪靖武不说话了。
说实话他们现在的工作重心确实是放在把人‘赶’出城上面。
没有那个时间精力人手去管别的。
“你刚才说,有办法让他们安静的离城?”
丁玉峰立刻坐直道:“洪叔叔,我年纪轻,可能想法有些简单。
想让红兵哥他们走,其实很简单,就是满足他们的要求就好了。”
洪靖武见丁玉峰说出这么浅薄的话,不禁有些失望。
满足他们的要求?
怎么可能?
历来,对于闹事的人,不妥协是底线。
加重处罚才是常态。
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闹事成为惯例。
今天同意了这拨人的条件。
明天就会有十几拨人起来闹事。
有时候,他们就算是有条件可以同意。
但迫于形势,也不能答应。
有些边界是不能越过的。
丁玉峰道:“洪叔叔,有时候,这个要求啊。
要看人怎么理解。
每个人受限于认识,明明是坏事,他还觉得是好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
红兵哥他们觉得很合理。
安置办这边,方方面面又能交代的过去的办法?”
洪靖武有点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这个建议有点可笑。
对立的两个方面,怎么可能两全其美。
不过,洪靖武也不好直接驳斥丁玉峰。
毕竟丁玉峰还小,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说话浅薄一点,也正常。
于是他只是淡淡地轻‘哦’了一声。
丁玉峰道:“洪叔叔,我是这么想的。”
洪靖武不太想听,冷眼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却很兴奋地道:“李红兵他们现在是不下乡也要下乡了。
他们无非就是想争取更多的补贴或其他支持。
不给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消停的。
但给补贴的话,别人知道了,安置办也不好办。
那就给他们其他的代替。
安置办这边最多的,就是要下乡的人啊!
李红兵要真是英雄,那就给他人。
给他一个带队干部的名头。
他那个安置点,多接收一个人,那就多补贴他十块钱。
钱反正从安置费里出。
而且,把一些刺头,黑五类,甚至是一些犯了错误的人。
都往他那里塞。
这样一来,别人就是想效仿,也不敢。”
荒唐!
洪靖武觉得丁玉峰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人家李红兵是傻子吗?
他不想再听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还好,丁玉峰还是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信号。
立刻就站起来了。
一边告辞,一边出门地时候还低声道:“洪叔叔。
如果真要往李红兵那个安置点安排人。
千万别把苏晚雪给忘了。”
丁玉峰还认真地抓住洪靖武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弄得洪靖武有点儿哭笑不得。
苏晚雪,怎么可能?
那是主任亲自提出去的人。
他怎么可能再提回来。
弄了半天,丁玉峰心里还记得这个事情啊。
难怪要这么主动的出主意。
难道,这小子以为他出了个主意,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哎,还是太年轻了。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正忙着的时候。
工作人员又跑过来道:“洪副主任,王主任让您过去他办公室。”
洪靖武放下笔道:“知道了!”
却看到工作人员没离开。
便又问道:“怎么了?”
工作人员小声道:“刚才王主任发了很大的火。
甚至想叫公安的人,把李红兵那些人抓起来。”
洪靖武道:“怎么闹成这样?”
工作人员道:“李红兵那些人狮子大开口。
每个人要一百块,他们说已经没地方住了。
不想再住山洞了,而且下去后今年也没时间种地了。
活不下去。与其下去死,不如死在安置办。
铁了心就是玩赖了。还说,让公安来。
宁愿吃牢饭,还能吃个饱。”
洪靖武也是头痛。
知识青年一般都很讲理。
可一旦不讲理了,就很难缠。
关键是李红兵的父母也有点油盐不进。
可能也是管不了,所以就放任了。
洪靖武摇着头,走进了王保卫的办公室。
心里想着王保卫不会是让他来处理这个棘手的事情吧。
谁料,王保卫并没有像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愤怒。
反而是和颜悦色的样子,请他到沙发上去坐。
并不是谈公事的感觉。
洪靖武倒是有些奇怪。
王保卫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的。
很少会这么迂回。
现在竟然和他拉起家常来了。
一个不习惯拉家常的人,突然拉起家常来。
别扭的让人感觉想笑。
不过,王保卫自己也觉得别扭。
聊了一阵子,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洪啊!有个事,咱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合适?”
正题来了。
洪靖武忙递了一支烟给王保卫。
用的正是丁玉峰送来的烟。
王保卫见洪靖武对他态度很尊敬,这才把事情说了说。
“就是有个青年,可能要挪个地方。
这个青年自己的意愿,是想要去最艰苦最困难的地方。
不巧的是,这个青年啊,就在后天的那批要下去的名单里。
这临时要调整,是不是太麻烦了一点。”
洪靖武立刻会意。
一,有个人要调整;
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意愿,是不是真要去艰苦的地方。
这些都是托辞,只是为了让话听上去,更入耳。
二,这个调整必须做。
因为王主任并不是问他能不能这样调整。
而是问他怎么调整才不麻烦。
基于这两点,如果他直接说,名单已经公布,不适合调整。
那基本上,就是站到王主任的对立面去了。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还真不好做。
在没有公布名单之前,大家都有默契,有些调整,只要不太违反原则。
大家都不会去点破。
现在这样一调整,这么多人的眼睛难道是瞎的吗?
所以,王主任自己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要把自己带上船。
如果两人都同意了,那至少算是半个集体的决定。
第28章 有个办法
洪靖武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没有直接开口。
王保卫看了洪靖武一眼,没从这位副主任的脸上看出什么偏向性的信号。
他等的有点心急,可又不敢催。
洪靖武好半天才慢腾腾地问了一句:“这个要调整的人是?”
王保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哦,一个叫苏晚雪的黑五类分子。
太想进步了,想到下面去再建新功。
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的嘛。”
王保卫见洪靖武抽烟的手抖了一下。
脸色变得有点儿古怪。
王保卫一时也拿不准王副主任的意思。
又过了好半天。
洪靖武才开口道:“主任,李红兵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理。
难道还真让公安的人来啊!老堵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王保卫一愣,说这个事情呢,怎么扯到另一个事情上去了。
难道,李红兵那边托关系找了洪靖武?
要洪靖武关照一下?
洪靖武故意提这个事情,拿来交换?
王保卫的眼睛变得有点冷冽起来。
他最恨别人跟他谈条件。
“哦,李红兵这些人啊!
是啊,我也头大啊。
堵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个事。
洪副主任你有什么想法?
不妨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洪靖武没有在意王保卫的语调转冷。
直接了当地道:“李红兵这些人太无赖了。
几次三番的闹,让安置办的威信扫地。
如果不好好惩治一番,谁都敢骑在安置办头上拉屎了。”
王保卫只当这个话是洪靖武要谈条件之前的场面话。
所以,不动声色地听着,要看洪靖武怎么表演。
却不料洪靖武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大喜过望。
只听洪靖武道:“主任,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安置工作顺利进行。
所以,李红兵这些人必须要解决。越快越好。
刚才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红兵他们不是要钱吗?
那就给他们钱,但这个钱不白给。
给他们那个安置点加人。
加一个人,就多补十块钱。
想来,他们反正也是过不下去了。
多补的十块钱人头费,可以让他们第一批人有点活水。
当然,我们也不能只干送钱的事情。
那些刺头啊,黑五类啊,甚至是一些犯错的人。
一些老弱之类的,咱们都塞给他。
就比如那个叫苏什么雪的,都是可以抽选的对象。
咱们给这个李红兵弄个带队干部。
让他负责照顾好这些人。
他不是有能耐吗?
有本事,就把这些人都给支愣起来。
不要跟我们在城里较劲。
这次,这种方式先试行。
谁要觉得咱们是开了后门,照顾了李红兵。
那就一律按这种方式来。”
王保卫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啊!
只调苏晚雪一个人的话,那确实太扎眼了。
如果趁着收拾李红兵这伙人,抽调一些坏份子进去。
那就是一项正当工作了。
搂草打兔子,一举两得。
只是,这么做李红兵哪边会同意?
对了,既然洪靖武想了这么久,才提了这个方案。
那洪靖武大概率是有法子说服李红兵的。
不如这个事情就交给洪靖武去办。
想到这里。
王保卫直接道:“好,那这件事还是麻烦老洪你去处理一下。
真要处理好了,我给你记一功。在大会上直接表彰。”
洪靖武道:“主任,这就不必了。
都是办里的工作,你这一天忙到晚的。
要主持大局,这些事情,我们力所能及的。
还是要尽量协助好,就是担心能力欠缺。
有没做好的地方,主任还是要及时指出来。
我们好有改进的机会。”
王保卫对洪靖武主持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这件事情办下来,洪靖武妥妥的就是他上调之后。
最佳的推荐人选。
事实证明,洪靖武的心是和他在一起的。
自己稍提了提,洪靖武就主动想好了解决办法。
王保卫很满意。
洪靖武从王保卫那边离开后。
就直接对工作人员道:“把李红兵叫过来,我要单独和他聊聊。”
工作人员连忙去安排了。
李红兵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
可是门一关。
李红兵立刻掏出一包烟,给洪靖武敬烟。
烟的牌子都和丁玉峰用的一样。
洪靖武早就猜到了什么。
也不说话。
只是淡淡地接了烟。
李红兵很安分地就站在一边,等着洪靖武说话。
洪靖武也不说话,一边抽烟,一边办公。
另一边王保卫叫来工作人员问道:“那个李红兵还在洪副主任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道:“是的,大家也不好去打扰。
这都聊了近一个小时了。”
王保卫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谈。
又过了半小时,工作人员才跑来道:“主任,李红兵走了。”
“走了?”
“对,大厅里的人也都带走了。
走的时候,似乎还挺高兴的。”
王保卫点点头,他感觉应该是谈好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王保卫没急着离开,他知道如果谈好了,洪靖武一定会来找他。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
洪靖武拿了一张单子过来道:“主任这是调整后的名单。
李红兵也确认签字了。不过,他签了没用。
主任您确定了,才算数。”
王保卫笑道:“你看了没问题,那不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王保卫还是接了名单来看。
名单有二十来号人。
其中就有苏晚雪。
其他几个名字,王保卫都有印象。
都是一些反革命分子,破坏分子家庭出身的子女。
这要是到了地方上。
仅仅是开批斗会,这批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老洪,这样搞的话,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王保卫的意思是,过不下去话,回头李红兵又偷偷回城。
那到时就更麻烦了。
洪靖武道:“条件是他提的,我们也满足了他条件。
现在白字黑字,他自己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过不下去,那也是他的问题。
再说了,我们安置办是什么地方。
他要想谈条件可以,那得有真本事。
是人是鬼都来谈条件吗?
这也是给下一个想提条件的警示。”
王保卫觉得洪靖武说的也没有错。
这种事情,就是要做过一点。
矫枉必须过正。
不然,没有作用。
王保卫很干脆地签字!
“时间有点紧了,后天就要出发。
辛苦一点,让同志们加个班,把这个安排好。”
洪靖武笑道:“都是革命工作,不谈辛苦。”
人民广场。
丁定山和东风厂的总工李旭已经站了半天了。
他们刚才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图转了一圈。
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人民广场。
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接头。
像昨天那样递纸条的孩子都没有出现。
丁定山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提着的包。
锁头很完好的锁在两个拉链头上。
如果不是他至始至终拿着包,没有离过手。
他都怀疑手里的包,是不是被人调过包了。
眼看天都快要黑了。
李旭有点站不住了,看向丁定山小声地道:“现在怎么办?”
想了想,丁定山道:“我们先各回各家,按正常来。
不要让对方觉出异常。”
丁定山觉得,对方肯定是在暗中观察。
之所以,没有出面,可能是没有把握。
既然这样,他决定干脆回归正常状态。
只有让对方放松了,对方才有可能下手。
他坚信,对方一定不会不要这五千块钱。
但是,对方确实就像消失了一般。
直到第二天中午,连丁定山自己都要失去信心的时候。
突然东风厂那边又打来电话。
对方再次提出交易了。
第29章 被调包了
让他们带着钱,在中午12点整,立刻到石门弄。
丁定山一看时间,只给了二十分钟。
这是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可是,科里是万事俱备,正在等着呢。
于是,丁定山让东风厂的李旭和他一起在石门弄去汇合。
他自己也骑了自行车过去。
监控组带着接收装置,开车到附近就位。
到了石门弄,果然又是老套路。
有孩子来送信。
要求丁定山和李旭按照线路前进。
并且要求李旭来拿包。
这次的路线图更复杂。
穿过弄堂之后,还要挤坐公交车。
中午正是上午下班,下午上班的高峰时间。
现在用自行车的人,还是比较少。
多数要么步行,要么坐公交车。
一些厂子偏一点的,会给职工办公交车的月票。
所以,公交车上很拥挤。
丁定山时不时的和李旭分开一点距离。
有意制造出一些‘破绽’。
给对方动手创造出一些空间。
可是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按照纸条上的上车下车点,换乘了三趟公交车。
时间都来到了两点,两人又转回了人民广场。
丁定山以为还会有进一步的指令。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三点。
也没有消息。
丁定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找了一个石块,把李旭手里的包拿过来。
直接把包上的锁给砸了。
打开包,往里一看。
丁定山一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旭也凑过去看。
也是一愣。
包里全是旧报纸剪成的钱。
模拟出一叠一叠的样子。
丁定山心里还存了希望。
连忙在旧报纸里翻找。
结果,发信装置还在。
‘完了,对方知道有发信装置。’
他只觉得眼睛发黑。
感觉发信装置都在嘲笑他。
外面观察的组员,也发现不太对劲了。
立刻围了过来。
可是,大家看到一包报纸时。
也集体石化在当场。
这个时候,一个组员急匆匆地跑过来。
“科长,东风厂那边叫李总工快点回去。
说是收到图纸的参数了,让过去看看真假。”
丁定山把包拿好,陪着李旭一起回厂。
李旭测算了两组参数。
终于兴奋起来。
“对的,这个参数是对的。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钱花得不冤。”
东风厂原本也是想花钱买技术的。
现在虽然多花了一千块钱,但只要东西是对的。
那一切都好说。
东风厂这边也不管公安接下来怎么处理了。
没有找到设计图纸的人也没有办法。
人家不想露面,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唯有丁定山的小组,郁闷死了。
回到三科后。
立刻开始复盘。
关键问题是,对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拿走的。
丁定山仔细地回想着从昨天到今天的一切场景。
昨天,他很确定,包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全程拿着的。
今天,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关注周边的人。
他是想给对方创造‘出手’的机会。
但他没有想到,人家是出手了。
结果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怎么做到的?
对方有钥匙,可以打开包把钱拿走。
这个有可能。
可是,这些报纸是怎么塞进去的。
还有,发信装置是怎么被发现的?
丁定山自我检讨道:“难道是我昨晚把包带回去。
有人进了我的家,偷换的?”
组员道:“不可能。我们六个人,紧盯着你家门。
绝对没有外人进去。”
这是在方案设计的时候,就做过预案的。
丁定山带钱回家,也是给对方提供机会的一种方式。
而且昨天晚上,丁定山也时不时的起来看包。
并没有发现异常。
讨论了一会儿。
一位组员进来道:“科长,问过李总工了。
他在上车的时候,那个包确实因为人多,被挤掉过。
当时人多,他发现包不见了,到重新拿到包,有三四秒钟。”
“确定是三四秒?”
组员道:“李总工说,大概有三四秒。
不过他不确定包是什么被挤掉的。
上车的时候,人太多。
等他发现手上空着的时候。
可能包已经掉了十来秒。
他立刻找包,就找到了。
所以就没有太声张。”
丁定山也记得这个情况。
那是在第二次上车的时候。
他在前面,李总工就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被挤开后,他好像听到李总工在喊。
等他挤过去时,李总工是抱着包的。
也说没事。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丁定山让组员测试一下。
有钥匙的情况下,完成调包会花多长时间。
组员开始测试。
在确定知道信号装置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
从开包,到取出钱,再把报纸塞进去,关锁。
动作最快也要半分钟。
胡平道:“如果不是一个人完成,而是多人完成呢?
一个人开包拿着袋子。
另一个人把钱往外拿。
第三个人把报纸塞进去。
然后第一个人再把袋子关上锁起来。
三个人配合呢?”
三个人配合极有可能。
而且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还可以隔绝车上其他乘客的目光。
三名组员开始模拟现场场景。
演练了十几次后。
终于把调包的时间,控制在了十秒钟。
十秒。
这让调包变成了一种可以成功的现实。
只是,那个信号装置是怎么被发现的?
还是一个疑点。
知道信号装置藏在什么位置,
直接扯断扎钱的纸条,把东西拿出来。
这很简单。
但是,谁会提前知道?
丁定山道:“对方太精明了,我们还是出了问题。”
组员看着丁定山。
丁定山道:“我们用小额的钱来代替的时候。
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东风厂上千名职工。
一次发工资就有好几万块。
真要想拿出五千块钱来。
不至于会出现两千块的散钱。
对方既然选定了东风厂。
说明对东风厂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我们还是太大意了。
我们以为可以解释的通。
但是对方明显异常谨慎,一点异常就会仔细去思考。
所以,他们在动手之前必定是猜到了钱里面有问题。
一个能提供这种技术方案的人。
对接收定位装置可能也有了解。
所以,在掏包的同时。
他们必然是同步在检查钱有没有问题。”
胡平也认同了科长的分析。
“昨天是科长拿着钱的。
他们在科长手里吃过亏,
全程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特意让李工拿钱。
就是要找到调包的机会。
他们很能忍,今天没有机会的话。
他们可能还会选择再下一次。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
他们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协同配合。
一定是提前演练了的。
李总工那次脱手。
并不是偶然。
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偷换。”
讨论了一圈。
大家慢慢也认可了这个分析。
可是,丁定山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他可是全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钱却凭空消失了。
这给他整的都不自信了。
第30章 吓着孩子了
晚上回到家中,徐翠梅已经把饭做好了。
丁定山问徐翠梅道:“小峰上哪去了?”
徐翠梅道:“我哪知道,你儿子主意大。
现在出门都是直接走,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
丁定山听出了徐翠梅的怨气。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
明天就要下乡了,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来训儿子。
“下乡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徐翠梅道:“小琪多准备了几件衣服。
小峰他说他的东西,不用我管。
他自己会弄好。其实也带不了什么。
去了之后再看情况吧,缺什么再寄吧。”
丁定山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吃饭的丁琪。
丁琪还是很兴奋,精神状态很饱满。
对下乡更多的是兴奋。
觉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丁定山也是从农村出来的。
对农村肯定不反感,但看丁琪这么天真。
不担心也是假的。
饭吃到一半。
丁玉峰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丁定山想找个机会和儿子聊聊下乡的事情。
可是,丁玉峰扒了几口饭,匆匆吃完。
就说还有事情,直接就往外走。
丁定山还以为儿子心中对他有怨气。
不想和家里聊下放的事情。
也只好叹气不再提了。
吃完饭,徐翠梅给丁琪把衣服行李装好。
小琪兴奋的不想睡觉,趴在灯下摘抄歌词。
两人看到丁琪娇小的身躯,就要下地干活。
一时间,也是有点难受。
沉默地回到房间。
丁定山道:“小峰这个状态,我担心他不能照顾好小琪。”
徐翠梅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这个当哥的,还能亏待了妹妹?
再说,他也就是在你面前这样。
昨天小峰专程到安置办和洪靖武道谢了。
今天洪靖武特意打电话来说小峰很好。
很懂事,也很有想法。
以后能成大事。”
丁定山稍稍有些意外。
难道那天自己打错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
他和翠梅总是习惯性的给孩子做主。
确实忽略了孩子的想法。
所以,那天他才会连爸妈也不想认了。
缺少沟通啊!
现在想沟通,人家不想说话了。
轻叹一声,丁定山觉得有些挫败。
徐翠梅宽慰道:“孩子大了,也懂事了。
我看应该是你那天打的太狠了。
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呢。
你连枪都掏出来了,孩子肯定是被你吓着了。
现在不理你,也正常。”
“我看他一点也不像被吓着的样子!”
徐翠梅道:“说话都不像平时了,怎么没吓着?”
丁定山没再说这个话题了。
父子之间,通常情况下,话都很少。
既然徐翠梅觉得能照顾,那就应该是能照顾吧。
“孩子们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徐翠梅道:“中午的火车。
到了西江省会昌南市之后,还要转班车去修武县。
到地方估计要三十几个小时,后天晚上才能到公社。”
去,要这么长时间。
回来一趟,肯定也要这么长的时间。
丁定山道:“安置办有人会跟着一起去吗?”
徐翠梅道:“怎么可能,你知道火车站一天要走多少批人吗?
安置办在火车站有设点,全天二十四小时点名上车。
西江省安置办的人会去接车,然后安排转运。
说是专车接送,他们会把人送到地方。
只是要回来,可就麻烦了。”
丁定山道:“知道这批和小峰一起去云岭公社的有几个人吗?”
徐翠梅道:“可能有二十来个。”
丁定山意外地道:“这么多吗?”
徐翠梅道:“今天小洪说临时有调整。原本是八个的。
那个李红兵你还记得吗?
他们几个偷跑回来的,之前也在云岭公社。
这次会跟着一起下去。另外还有一些人。
小洪说的也很含糊,我也就没有多问。
李红兵会带队,这次算是集体户。”
丁定山倒是听说李红兵回城的时候,把知青点的房子都给烧了。
这个李红兵还带队。
别把孩子全带进沟里了。
他有心想说几句。
可是,说了事情也没办法改变。
反而会让徐翠梅担心。
想想,丁定山也就沉默不语了。
丁玉峰在家里匆匆吃了饭后。
就直接去李红兵家里了。
现在李红兵的家,都变成仓库了。
除了酒不方便带之外。
买了不少用得着的东西。
李红兵最知道下去后缺什么。
优先准备的是全国粮票。
然后是烟、布票。
还准备了火柴和布鞋。
丁玉峰顺利拿到卖图纸的五千块。
前后总共得了六千块。
两千五给了老教授。
三个人一人分了一千块。
空出来的五百块,丁玉峰说汪建宇手指受伤。
这五百就给汪建宇。
汪建宇死活不肯。
什么伤能值五百块?
李红兵也觉得不合适。
后面能拿到五千块,两人几乎没出什么力。
说到底,大头都是丁玉峰一个人搞来的。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丁玉峰用的是什么法子。
无非就是按照丁玉峰的要求去送了一下纸条。
然后丁玉峰就说钱到手了。
弄的他们这个钱收的有点儿烫手。
每人一千块啊!
李红兵给家里留了五百块,都把爸妈吓了个半死。
五百块钱,全给丁玉峰也是丁玉峰应得的。
丁玉峰其实已经拿了三千五了。
见汪建宇不收。
这多的五百,就让两人帮忙折成物资。
到时候一起带到西江去。
丁玉峰不方便把东西拿回家。
所以取东西就到李红兵这里来拿。
拿了四条普通烟和一大袋子的毛线。
袋子里有四种颜色的毛线,每种色都有十几大卷。
这可不少了。
“一下搞这么多,没人起疑吧?”
李红兵笑道:“我办事,你放心。
我让不同的人去买的,而且我爸妈也都交待清楚了。
绝不能往外说。回头咱们要买什么东西。
让我爸妈直接寄。我留了五百块钱在家里。”
丁玉峰没再多说。
拎了东西直接到苏晚雪家。
晚上上门送礼,没有白天那么扎眼。
丁玉峰刚一敲门,苏晚雪就把门打开了。
把丁玉峰扯进门里就问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我们接到更改通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就变成,要到西江省去了。
快说快说。”
丁玉峰嘿嘿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完也不理苏晚雪,把烟和毛线拿出来,放在桌上。
苏锦添和孙法芳面面相觑。
孙法芳问道:“这是干什么?”
丁玉峰不说话,又掏出一叠钱来。
有一块的五块的,也有十块的。
估计得有三四百块钱。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小峰,你这是?”
第31章 私房钱
丁玉峰道:“是这样!
前天和叔叔聊过后,我觉得自己在学习的深度上,还远远不够。
我去到农村后,可能获取书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是想说,叔叔如果看到有什么合适的书,帮我收集一点。
我爸妈不懂这个,这事情还只能托付给叔叔。
书先放在叔叔这里,不着急寄,我们平稳下来了再说。
这些烟,算是我的心意,叔叔做研究的时候费脑。
应该用得上。
这些毛线呢,我是想着我和晚雪下乡后,冬天会比较冷。
看阿姨有没有空,给织条围巾之类的。
钱呢,一部分买书一部算是麻烦阿姨的辛苦费。”
孙法芳道:“小峰,帮忙织毛衣围巾,阿姨肯定有时间。
也不用什么辛苦费。我是想知道,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你家所有的积蓄可能都没有这么多钱吧。”
丁玉峰笑道:“这不是家里的钱,这是我的私房钱。
我呢,平时会搞点小科研。
会私下里帮一些厂里的技术员解决点问题。
这个呢,有点不合规。
而且帮忙也是私下里帮的。
这个事情,也不能说出去。
说出去了会影响人家技术员的名声。
不过,他们得了名声,我就得了实惠。
他们拿的奖金还有一些辛苦费,便都给了我。
这事,我连我父母都是瞒着的。”
苏锦添道:“小峰,你既然有技术,你应该留在城里啊!
城里才有你的用武之地啊!”
丁玉峰苦笑一声,看向苏晚雪,没说话。
苏锦添和孙法芳,对视一眼。
敢情,人家小峰是为了晚雪,这才不得不下乡啊。
而且,人家小峰在城里,这就么偷偷摸摸的搞。
都能赚几百块。
现在要下乡。
这牺牲可太大了。
想到这里,两人也是一阵感动。
孙法芳把钱往丁玉峰手上一塞道:“书让你苏叔叔准备。
织围脖的事情交给我。
钱你拿走。
你只要照顾好晚晴,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这算是真正的托负了。
自从更改通知来了之后。
两人心里就算是默认了这个女婿了。
而且现在丁玉峰展现出来的财力。
说明人家根本不图自己女儿什么。
只是单纯的喜欢女儿这个人。
把女儿交到丁玉峰的手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丁玉峰把钱放回桌上。
又掏出两百块塞给晚晴道:“晚晴,从现在开始。
我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然后才对孙法芳道:“阿姨,你放心。
我们身上还有钱。
路上带太多钱也不合适。
所以,这钱你们先放着。
万一我们钱不够用了。
你们再寄给我们,也不晚。
另外,我们需要什么东西,可能乡下不好买。
还需要城里买过去,所以家里必须留点钱。”
好吧,这些理由没有一条两人能反驳的。
丁玉峰把理由说的这么充分,他们无法拒绝。
苏晚雪被丁玉峰强塞了钱,便觉得钱有点儿烫手。
连忙要把钱塞回给丁玉峰。
丁玉峰道:“男人赚钱,女人管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怎么,晚雪同学,你这是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吗?
不花我的钱,难道你还想花其他男人的钱?
还是说,你想去滇边省?所以不要我的钱。”
苏晚雪被丁玉峰怼的,没话说了。
生气的把钱往桌面一摔,扯着丁玉峰就进了房间。
苏锦添和孙法芳这时也默认了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
对于两人躲进房间说悄悄话,也不阻拦。
孙法芳还贴心地过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苏锦添道:“这孩子这么能赚钱。
这有三四百吧,又拿出两百,还买了这些东西。
至少攒了六七百吧?啧啧,咱家有多少钱?”
孙法芳道:“多少钱,你不知道啊!
我们家所有的家底也就只有三十六块七毛八分。”
“这么少?”
孙法芳道:“你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啊!
哎,你说小峰的技术是得有多厉害。
才能赚这么多钱?”
苏锦添道:“我哪知道!”
孙法芳不理睬苏锦添了。
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这要万一碰到谁来串个门,收都收不赢。
本来孙法芳给晚雪准备了一些全国粮票和二十块钱。
现在看来,好像根本用不着。
把桌上的钱整理好,数了数。
数着数着,孙法芳突然笑出声来。
苏锦添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自然是想到开心的事情啊,还能笑什么。
难道是笑你赚不到这么多钱?”
苏锦添哼了一声,没话说了。
他猜,孙法芳一定是觉得晚雪给她找了个好女婿。
呃,好像也是自己的好女婿。
苏晚雪这个时候,正在房间拷问丁玉峰。
丁玉峰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床边,打量着苏晚雪的闺房。
苏晚雪这才发觉自己上老当了。
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偏丁玉峰根本不满足坐在床边。
而是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晚雪,你的床好舒服啊!”
“你起来!”
丁玉峰才不会起来。
还凑到被子上去闻气味。
“好香!”
苏晚雪大羞,上前拉丁玉峰起来。
丁玉峰顺手把苏晚雪一扯,直接拉到床上。
两人滚在了一起。
慌得苏晚雪死命的挣扎。
却听丁玉峰道:“别乱动,还想不想听我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雪被丁玉峰的手搂住,也脱不了身。
只好放松身体,缩在丁玉峰的腋下,头靠着玉峰的胳膊,不再乱动。
“现在能说了吧!”
丁玉峰道:“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
我只是给了程家一个改变主意的理由。”
苏晚雪道:“别卖关子,具体说说。”
丁玉峰道:“好吧。
得知你会和程书文一样分配到滇池省后。
我就在思考这一整件事情了。
既然程书文说服了他家里来托这个关系。
站在他父母的角度来说。
也会思考这么做是否值得。
如果程书文的父母知道你其实别的男人上过床。
你猜他们还会希望你出现在程书文身边吗?”
苏晚雪隐隐猜到了什么。
丁玉峰接着道:“我们都知道程书文是独子。
他上面只有两个姐姐。
也就是说程书文就是程家的将来。
程书文越喜欢你。
程家就越要关注你的问题。
毕竟很可能是以后的儿媳。
你都已经是黑五类了。
程家难道不担心?
如果这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你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心都不在程书文身上了。
那他们还能忍?”
苏晚雪从丁玉峰怀里挣脱出来。
“所以,你就败坏我的名声,让程家对我反感?”
第32章 非常手段
丁玉峰道:“这怎么算是败坏呢?
我只不过是把将要发生的事实提前说了。
再说了,你都和我吻过了。
也决心和我在一起了。
而我也不可能始乱终弃。
我可是非你不娶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败坏,只是陈述事实。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我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而且,全程也只是何玉梅说的,咱们也没有承认。
何玉梅能这么说,当然也能反悔。
直接推说当时喝多了。
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苏晚雪道:“坏主意是你出的。
你在那里和何玉梅说那么久,就是说的这个吧。”
丁玉峰笑道:“哈哈,当然!不然何玉梅怎么会那么说。”
苏晚雪不解地道:“何玉梅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丁玉峰道:“因为,她有实际的好处啊!”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等着丁玉峰接着说。
“亲一个,我就接着说!”
苏晚雪气死了:“不说算了。”
丁玉峰笑道:“说,肯定说啊。
我要不说,回头咱们下了乡,你再找何玉梅的麻烦。
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苏晚雪道:“都下了乡,我还怎么找何玉梅的麻烦?
我都去西江省了。”
丁玉峰笑道:“你不知道啊!何玉梅也去西江省。
和我们一起!”
苏晚雪一愣!
丁玉峰道:“对了,林洪兵也和我们一起。”
苏晚雪惊叫一声道:“不可能吧!”
丁玉峰道:“有什么不可能,你的安置点能改变。
他们的就不能变?”
苏晚雪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是用把两人调到一起的可能。
逼何玉梅败坏我的名声?”
丁玉峰用手指刮了苏晚雪的鼻子一下道:“聪明!”
苏晚雪没注意丁玉峰的亲密动作,大脑高速的运转起来。
想了一会儿才道:“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
程家人是怎么知道何玉梅说的这些的?
总不可能是程书文自己回去说的吧?”
丁玉峰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程书文当时的脸色多难看,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爱生恨,一脚把你踢的远远的,这很合理啊?”
苏晚雪觉得不合理。
丁玉峰见苏晚雪不说话,便道:“你是觉得自己魅力太大。
就算你和我在一起了,程书文也不会对你太狠?”
苏晚雪横了丁玉峰一眼道:“就算你说的对。
程书文恨我。
那他也只会把我往更偏远的地方弄吧。
弄到最苦寒,最边远,最偏僻的地方。
才能解恨吧。
弄到西江省算怎么回事?
而且还把何玉梅和林洪兵也弄到西江。
不对,你说的不对,你肯定用了别的手段。
快说,快说。”
丁玉峰道:“那可以亲一下吗?”
苏晚雪见丁玉峰玩赖,只好勉为其难的在丁玉峰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快说,快说!”
丁玉峰道:“你的感觉很对,程书文大概率不会去和家里说。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往程家通风报信。这个人,你猜是谁?”
苏晚雪摇头,猜不出来。
丁玉峰道:“再想想?”
苏晚雪道:“肯定是我们这几个一桌子吃饭的人。
除了程书文,那最可能的,也就只有胡小云和李善真了。
胡小云好像不太可能,难道是李善真?
可是李善真怎么会帮你通风报信?”
丁玉峰道:“只整合,你还是厉害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一猜就对了。
传信的人,还真就是咱们的团支书李善真。
她当然不是好心帮我,而是她有巨大利益!”
苏晚雪道:“李善真不是去景红农场吗?
分得很好啊,她能从帮你中得到什么好处?”
丁玉峰道:“不是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而是她做这件事情的本身。
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好处。
短期的长期的都有。
你呢,把李善真想简单了。
咱们这个团支书啊,心思重的很呢。
她的目标是入党,是有大发展。
她的心气,可是要闯出一番天地来的。
还有,你难道没看出来,李善真其实喜欢程书文?”
苏晚雪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个事。
只有我们女生能看出来呢!”
丁玉峰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苏晚雪想想也对。
“喜欢两个人,才要藏!”
苏晚雪一愣,继而一拳打在丁玉峰的胸口。
“你胡说些什么!”
丁玉峰和苏晚雪笑闹了一会才道:“你想想,如果程书文对你死心。
那是不是李善真的机会?
如果你被调离了滇边省。
那在景红县的李善真是不是可以近水楼台?
程书文在的雷丽县,两边离的可不是很远。
她如果能成功嫁进程家。
对于一个很想上进的女生来说。
吸引力太大了。
程家和程书文,如果可能。
我想李善真是都想要的。”
苏晚雪道:“你的意思是我傻呗。”
丁玉峰笑道:“傻吗?你可一点都不傻。
整个复旦附中,唯一个天才。
而且还是隐藏的最好的那个天才。
都被你给选中了。
你要是傻,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苏晚雪道:“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接着说。”
丁玉峰道:“当然了,李善真目前还是太嫩了点。
可能自己还不知道想这些。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事情可以这么发展。
不过,幸好我想的比较多。
该想的,不该想的,我都帮她想了。
这么好姻缘,肯定不能让她错过了啊。
所以,我就去点拨一下她。
昨天,我等她从饭店出来后。
直接和她把这里面的历害关系说了。
李善真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一点就透,在我的指导下。
她立刻就写了一封信给程书文的父亲。
并且把信送到了程书文父亲的单位上。”
苏晚雪道:“不会吧,就算李善真喜欢程书文。
能不能和程书文走到一起,还两说呢。
我没看到李善真能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就这样突然写信,也太突兀了吧。”
丁玉峰道:“有什么突兀的?
这不是在酒桌上,刚听到对程书文不利的消息吗?
我都给她提供了写信的契机,怎么会突兀?
收到信的程家人,只会觉得有女生在关心他的儿子。
而且,李善真得到的好处是长期的。
如果你是程书文的父母。
我问你,突然有个喜欢你儿子的女生。
以关心你儿子的口吻说,
你儿子是一个有理想,有干劲,有前途的儿子。
这样的儿子应该配一个好女人。
现在你儿子喜欢的这个女人,和别人好了。
为了你儿子着想,你们快管管吧。
你想想。
一个女生对程书文这么关心。
程父会怎么想?
他大概率会想,这个写信的女子。
才是真正关心自己儿子的人吧。
你觉得,程父有关系把自己儿子弄到滇边省。
那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
也关照一下李善真呢?
没有实际好处?
就一个关照,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何况,这是她光明正大出现在程家视野里的机会。”
第33章 十八般武艺
苏晚雪没有想到这背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能想到,程书文家里如果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程书文身上。
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远远地调开。
而事实上,事情也是这么发生的。
可是,这事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这些都是你在事先都预设好的?”
丁玉峰笑道:“当然,所以我厉害吧。
为了你,我可是殚精竭虑,头发都掉了好多。
亲亲不过份吧。”
苏晚雪被丁玉峰的厚脸皮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一个不留神,就被丁玉峰亲了一口。
连忙从床边起来,坐到书桌边,离丁玉峰远一点。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就算程家在安置办有人,托关系要把我给调开。
可是,何玉梅和林洪兵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都是调入了西江省,和我们一起?
所以,你还有事没说。”
丁玉峰道:“我家在安置办也有关系啊。
既然调一个也违反原则,那多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记住,我为了你,可是十八般武艺全用出来了。
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苏晚雪想不明白。
又被丁玉峰说的感动。
干脆也不想了。
反正,现在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
“你那些钱,真是做科研赚来的?”
丁玉峰道:“当然!”
苏晚雪道:“你藏的真深,我都不认识你了。
你说,你还会些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像只老狐狸呢?”
丁玉峰道:“我会的可多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
苏晚雪道:“什么准备?”
丁玉峰道:“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因为,你一旦了解了我的全部之后。
你会发现没有男人比我更好了。
吃过好肉的女人,怎么可能再看上别的臭肉呢?”
苏晚雪大羞,什么好肉臭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挠呢。
该打听的,苏晚雪也打听到了。
于是,开始向房间外赶人。
丁玉峰嘟哝着:你这是‘卸磨杀驴’。
不情不愿地跟在苏晚雪后面出来。
孙法芳正在给苏晚雪收拾行李。
两人明天上午都请了假,要送苏晚雪上火车。
单位上这种假一请就批。
再不会有半点阻挠。
丁玉峰不好再打扰。
到了第二天上午。
丁琪一大早就起来开始闹腾。
一个人在房子里唱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丁玉峰喊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丁琪却打开门,冲进丁玉峰的房间。
“哥,你还不起来。
马上就要出发了,你怎么睡得着。”
丁琪一进来,丁海也睡眼惺忪的起来了。
还没到七月,丁海还要起来上学。
“姐姐,你今天就要离城了吗?”
丁海舍不得姐姐走,声音带了哭腔。
徐翠梅也起来开始做早饭。
火车是中午十一点的。
徐翠梅也是心情沉重。
一下要走两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
吃完早饭。
丁海一步三回头的去上学了。
丁定山在饭桌边叮嘱丁玉峰和丁琪。
下乡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劳动。
碰到人要多打招呼,不要以为是城里人,就高高在上。
乡民还是很朴素的,只要真心为他们好。
他们也会对你们好的。
徐翠梅在一边听得难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丁琪倒是善解人意。
一个劲的在安慰。
又说西江是革命老区,那里的人肯定很好;
又说有哥哥在身边,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
其实她不知道,妈妈最担心的,始终是她。
看时间差不多了。
丁定山便把丁琪的行李拿了。
也就是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衣服,一个袋子里是一些丁琪要带的杂物。
丁玉峰就只是一个袋子,自己背着。
这年头,就是想多带东西出门,也带不了。
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带。
四人出了门。
丁定山走在前面,丁玉峰跟着。
丁琪和徐翠梅走在后面。
站台上了公交车前往火车站。
四人一路上都沉默的很。
晃悠悠到了火车站。
车站里全是人。
找到安置办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
立刻有人带着他们到专属的候车区。
这也算是下乡人员的特权,不用和普通乘客挤着上车。
可以提前上站台,先上车放行李。
由于是始发站,列车提前一小时就开始让知识青年上车放行李。
李红兵也是这趟车。
他和汪建宇的行李特别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家里人帮着把行李搬上车。
安顿好后,各家都和孩子在站台上说话。
丁定山不愧是干公安的,眼睛毒。
“怎么还有很多拖家带口的?这是全家下放吗?”
他看出有些并不是知识青年。
其中有两户人是整家下放。
而且,好些个上车的人中,还有中老年的。
徐翠梅也感到奇怪。
“应该也不是全往西江的吧,可能是其他的省份。
拖家带口的倒不奇怪,有些原本就没有城市户口的。
也是要迁回原籍安置的。”
正说着话。
也不知道哪家人哭出声来了。
一时间,站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站台上悲伤的情绪正在漫延。
安置办很有经验。
带着一帮人,立刻在边上开始合唱。
激昂的歌曲立刻就冲淡了悲伤的情绪。
安置办的人又让家长抓紧时间离开。
待会普通客人也要开始上车了,不要影响交通秩序。
苏父苏母带着苏晚雪走过来,把苏晚雪的手交到丁玉峰的手上。
苏晚雪脸色通红,任由丁玉峰握着手。
目光却看向丁玉峰的父母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我是苏晚雪。”
徐翠梅连忙应了。
可是她心里大吃一惊。
苏晚雪不是要去滇边省吗?
怎么也坐这一趟车?也去西江省了?
不过她也没有机会问。
苏父苏母正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热情的交谈。
两人忙于应对。
心里却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热情的感觉,就好像两家是亲家一样。
所有家长被赶离了站台后。
却不肯立刻离开。
一直在外面看着列车缓缓驶出,才怅然若失的返回。
第34章 攀谈
走到车站外面,孙法芳拉着徐翠梅说话。
苏锦添也给丁定山递了支烟。
明显有继续攀谈之意。
苏锦添一个劲的夸丁玉峰好。
懂事,学习好,知识广博,眼界也很开阔。
关键是能办事,还能成事。
反正是什么话好听,就怎么夸。
丁定山倒是听糊涂了。
在丁定山眼里,儿子虽然不算差,但绝对配不上苏锦添如此盛赞。
苏锦添可是教授,眼光高,并不是那种市井的奉承之辈。
看着说话也是真诚的,不像是虚礼客套。
怎么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多溢美之词呢?
猛一听,感觉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
而是这位苏教授的一样。
反倒给丁定山整糊涂了。
直到听见苏锦添说起,丁玉峰还给对方买了几条烟时。
丁定山才有点恍神地问道:“几条烟?小峰哪来的钱?”
苏锦添顺口就道:“当然是他自己赚的。
所以说小峰很厉害的,搞科研都能赚钱的。”
边上走着的孙法芳听到苏锦添的话,连忙拉了苏锦添一下。
苏锦添才反应过来。
丁玉峰说过,赚钱的事情,是瞒着父母的。
这下给说漏了。
不过,苏锦添也没太当回事。
能赚钱是好事,自己家父母,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最好还是丁玉峰自己来说。
用不着他这个外人来多嘴。
于是也就转移了话题。
两家人边走边说,一直到下了公交车才分开。
回到家里后,徐翠梅抓紧时间做中午饭。
小海中午要回来吃饭,下午还要上课。
丁定山给徐翠梅打下手,一边摘菜,一边想事。
突然手头一顿,问道:“翠梅?你今天在火车站。
看到那个李红兵没,他边上站着的那个小伙子是谁?
就是那个时不时,还朝我们这边看的那个。”
徐翠梅道:“哦,汪建宇,前边不远老汪家的孩子。”
丁定山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上,好像受了伤?”
徐翠梅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我还奇怪了。
大热的天,手一直塞裤兜里。
搬行李也不动手。全是父母在搬。
带的东西还特别多。
后来看到擦汗的时候,抬了一下手。
像是手受了伤。”
“右手对吧?”
“嗯,是右手掌,纱布包起来了。”
徐翠梅觉得丁定山问的奇怪,看向丁定山问道:“怎么了?”
丁定山没说话,而是加快动作把菜洗好。
抖了抖手上的水,直接进到丁玉峰的房间。
徐翠梅也跟着过去,却见丁定山在翻柜子。
“找什么?”
丁定山道:“我上次从单位带了很多旧报纸回来。
留着糊墙的,你放在哪里了?”
徐翠梅去丁玉峰的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
里面放了一些书刊,报纸。
“噫,好像少了蛮多报纸。我记得原本有这么厚的。”
丁定山看着徐翠梅手里明显少了许多的报纸,有些发愣。
好半天才问道:“家里是不是,有那种质地比较好的白桨纸?”
一边说着,一边去门边上的包里,翻出几张纸条。
“就是这种白纸,咱们家有吗?”
徐翠梅看了一眼,直接就道:“有啊!
这不就是小琪留着画画的一样的白纸吗?
现在小琪已经全部带走了。
前两天为这个纸,还哭了。
说少了好几张,不够用了。
还特意又去买,可惜商店没有了。
回来怪小海用了她的纸。
小海说没用,两个人都气哭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丁定山摇了摇头道:“没事!”
饭做好了,丁海也回到家了。
丁海觉得家里一下好冷清。
难过地问道:“妈,哥哥姐姐过年会回家吗?”
徐翠梅道:“应该会回来吧!”
说归说,她知道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很少有知青第一年就能回来的。
探亲要请假。
而且光来回的路费,就要花不少钱。
有时候,想回来都不一定能回来。
丁定山长叹一声,放下碗筷。
徐翠梅以为丁定山是因为两个孩子下乡,不舍得。
饭都吃不下。
便宽解道:“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让他们去闯一闯吧。
革命的事业,就是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对他们将来,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丁定山摇了摇头,示意他叹的不是这个。
“翠梅,你还记得小峰那天说的话吗?
他好像说:‘我有这颗脑子,在城里可以活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徐翠梅道:“是这么说过,怎么了?”
丁定山苦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咱们这个儿子其实很厉害。
甚至可以搞科研项目。
连那些老科研都佩服的技术。
如果不是我们自做主张,给他报了名。
或许,他真得有很多发展的机会。
根本不需要我们来安排。
特别是我那几拳打下去。
甚至把枪顶在孩子的头上。
孩子这是伤透了心。
否则,他会把很多事情告诉我们。
现在,他宁愿和别人说心里话。
也不肯和自己家里人说半句。
咱儿子,应该脑子很聪明。
他应该是为了报复我。
为了泄愤,
虽然明知道是老爸,
却还是把我当猴来耍。
所以,李红兵在巷子里出现,也不是偶然。
小兔崽子,竟然敢用石头砸我!
翠梅,我是不是做错了。”
徐翠梅道:“老丁,你怎么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你说的这些话好奇怪,我听不明白。”
丁定山摇了摇头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算了,不说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
或许有些事情,注定是要深埋在心底的。
也好!
他们手上有钱,日子肯定能过的舒服些。
不得不说,丁定山也是有私心的。
话分两头。
火车启动之后。
车上的年轻人一改刚才在站台上的悲伤情绪。
也不知道谁起了头。
车内开始一波一波的歌曲联唱。
大家互相串联。
整个车厢里热闹非凡。
这趟车除了去西江省的知青,还有去南湖省、贵省的。
连着几个车厢都是这批下去的知青。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西江省会城市昌南市。
还在车上的知青纷纷探出车窗,向下车的知青道别!
“同学们,你们到站了,
我们还要奔赴更广阔的天地!
我们在不同的地方,彼此祝福吧!”
丁玉峰看着坐了二十多个小时,还激情澎湃的脸庞。
一时之间,也是斗志激扬。
能量场是真的可以互相影响的。
第35章 讨价还价
一起下车的知青,还有去到西江省其他地方的。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西江省的省会昌南市。
已经有西江省安置办的人来接车。
去各县的,都会有专车护送。
李红兵他们这拨二十来号人算是比较多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有两辆解放牌的大卡车过来。
车子晃到修武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县里给安排了个临时住所,胡乱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两辆拖拉机,从县里把所有人送到了云岭公社。
公社这边听说这批知青是李红兵带队。
根本不给李红兵挑选的机会,原先在哪里驻点,仍然去哪里。
所以让李红兵直接去岭上大队报到。
李红兵向公社借车驮行李。
公社虽然有拖拉机,但本来不肯借。
李红兵赖着不走。
公社可能也知道李红兵难缠。
没办法,只好套了两辆牛车跟着一起前往岭上。
岭上,是真在山岭上。
丁玉峰本来以为云岭公社就已经在山里了。
可是,岭上却在更深的山里。
一路走来,全是在山腰迂回。
不是过山涧就是走悬崖。
好在这两年刚修好了路。
有大路可以走。
就这样,没有走惯山路的他们。
大清早从公社出发,中午才到岭上大队。
岭上大队的大队办,就在岭上村。
是个近百户的大村落。
这里山间有一块大畈,四周还有很多梯田。
虽然是山里了,但是看起来地还不少。
到处都庄稼,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队支书魏永山昨天就先一步得了李红兵要来的消息。
这次不仅李红兵原先的那批人会回来,还带了更多的知青来插队。
魏永山根本不想和李红兵这些知青打交道。
对这些知青他并无好感。
他怕对这些人好一点,这些知青碰到困难会粘上大队。
他的思路就是冷处理。
不多管,不多问。
有事情,直接让知青们在生产队里处理掉最好。
所以,他早早的就给茶窝生产队传了信。
让小队长黄白田到岭上村来接人。
黄白田得了信。
那叫一个急。
茶窝被李红兵那几个人给祸害怕了。
听说这次李红兵更猛。
居然带了二十几个人来插队。
他心里说什么都不肯了。
大队也不止他一个生产队啊。
薅羊毛也不能老盯着他这只羊啊!
带着小队会计黄东平、贫下中农代表黄冬生,一大早就赶到了大队。
到了大队部,黄白田直接找到魏永山。
“永山书记,你也不要说我没有这个政治觉悟。
前年接收李红兵他们几个,结果茶窝给他们祸害的。
全队也就是那十几只鸡,他们想回城就回城吧。
怎么还把队上的鸡全给造了呢?
好家伙,窝棚不住了,直接就放火烧了。
这是多大怨气啊!
我自问,也没有亏待过他们。
实在是茶窝的条件有限。
他们自己什么活也不会干。
上不了工分,分不到口粮,吃不饱饭。
我还特别从队里省下一点口粮,尽量的周济他们。
要不然他们早饿死了。
结果好了,白眼狼嘛。
城里不是好嘛?
走的时候不是放话说:打死也不回来。
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书记,这次说什么你也别再把人放我们小队了。
大队八个生产队,哪个不比我们茶窝强。
他们这次来二十多人,再要往我们茶窝放。
我们茶窝哪有地养活他们?
书记真要把人放到茶窝。
那我们小队的社员干脆全都搬到岭上来,并到大队来。
正好,那些房子和地,都给他们知青了。
我这个小队长也不做了。
大家都跟着书记你讨生活就好了。”
魏永山见黄白田在气头上,便没表态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大队长魏世军却在一边宽解道:“当初李红兵他们几个人去茶窝。
也不是队里要求的,是知青他们自己选的嘛!
现在人家在茶窝待过了,各方面情况都熟悉了。
你现在又不给他们待,他们去其他地方,还要再花时间熟悉。
那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嘛!”
黄白田炸毛了。
大队长这意思,妥妥还是要往他们茶窝放啊。
不行!
来时他和村民都商量妥了。
坚决不让知青再来祸祸他们。
真要是再把知青给带回去。
村民都要把他这个小队长给骂死。
这个时候黄白田也不管魏世军是什么大队长不大队长了。
反正两人年纪相仿。
当下,直接就和魏世军吵了起来。
魏永山见不是个事。
只好开口道:“世军,你出去关照一下。
知青来了,就让芳民带民兵,把人拦在村外头的路上。
不要让他们进村。大队也有大队的规矩。
想要插户,先把上次的事情说清楚。”
魏永山一来是把魏世军给支开,免得两人再吵下去。
二来也是要安抚一下黄白田的情绪,表示大队和小队是一边的。
三来,当然是给知青一个下马威,立规矩。
岭上大队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他魏永山说了算。
到了他这个地头,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听魏永山开了口。
魏世军二话不说就去找民兵连长魏芳民安排这个事情。
魏永山这才对黄白田道:“白田,你好歹也是个队长。
管着好几十号的人。
性子就不能沉稳一点。
怎么还和世军吵上了呢?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小队再小,那也是大队的小队。
知青是外人。
还指不定能待多少时间。
咱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的嘛?
收收你的气性。
等他们人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话说回头来。
知青下乡插户是国家的政策。
同时也是县里和公社下达的革命任务。
现在人落在了咱们大队,退肯定是退不回去的。
你也别和我说其他七个小队的事。
你不肯,他们就肯了?
总要有一个队肯的。
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知青回来。
把他们开荒出来的地,再要回去。
你们已经种上了庄稼,不想再退回去了。
对不对。”
黄白田老脸一红。
想否认。
可是魏永山摆了摆手道:“你别说不是。
你要说不是,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人肯定去定茶窝了。”
黄白田胀红着脸道:“老书记,你也知道茶窝也就那几户。
知青走了,我们肯定也不能让地就荒在那里。
他们把队里的鸡都吃光了,把地赔出来也是应当的。
就这还不够赔上队里的损失的。
再说了,知青是在小队里的插队。
开出来的地,当然就是小队的地。
我们种起来,怎么说都不缺理。
现在队里上下,对这些知青很不待见。
现在一下来二十多号人。
老书记,真要是往茶窝放。
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怪我。”
第36章 道歉
魏永山瞪了黄白田一眼道:“能出什么事?
一帮伢崽仔,还能反上天去?
我看就是你太老实,反倒被那些小年轻给拿捏了。
行了,待会知青来了。
大队先给他们立个规矩。
划出几个道道来。
他们要是有真本事,去和地和山较劲去。
没那个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给什么就吃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回一定让他们老实的。”
黄白田见老支书这么说了,也只好老实地等着。
等到大中午的时候。
魏芳民才过来道:“二爷爷。
李红兵他们二十多个人来了。
公社套了两辆牛车送来的。
他们这次带了很多行李。
锅碗瓢盆的,看来是要扎根的样子。
我把他们拦在村口了。
李红兵带着两个知青代表过来,要和二爷爷说话。
现在人就在外头院子了。”
魏永山抽了一口旱烟,才慢慢地道:“别带进屋了,就在院子里说话吧。”
说完擎着烟袋,就出了门。
大队长魏世军,大队会计魏世海都已经在外面院子里站着了。
三个小年轻,为首的就是李红兵。
正在与魏世军说话。
看样子还挺融洽。
魏永山带着黄白田、黄东平、黄冬生一起走进院子的时候。
李红兵立刻迎上前道:“老书记,一年多不见,您还是这么健朗。”
李红兵一边说话,一边掏出烟,给魏永山递烟。
魏永山正抽着烟袋,示意手上有,便没接李红兵的烟。
虽然没有接烟,但李红兵一上来就递烟的姿态。
倒让魏永山有点意外。
这次见面,李红兵没有了城里人的那种傲气了。
李红兵见魏永山没接烟,便拿烟递给黄白田。
黄白田冷哼一声也没接烟。
李红兵苦笑道:“白田叔,您这还生着我的气呢?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红兵年纪小不懂事。
全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李红兵一边连连鞠躬道歉,一边把烟硬往黄白田手里塞。
黄白田倒也是个实在人,一时面子过不去,便接了烟。
李红兵又连忙给小队会计黄东平递烟。
“东平哥!”
黄东平见黄白田接了,便也接了。
李红兵又递烟给茶窝的贫下中农代表黄冬生。
“冬生叔,回城的这段时间,最想的就是您了。”
黄冬生算是对他们这批知青最照顾的。
开荒种地,都是黄冬生在指导。
还资助过一些红薯杂粮给知青们过生活。
李红兵心里那是真感激。
黄冬生也知道李红兵这些人不坏。
只是实在是饿的没法,才会吃鸡。
而且,这些知青恨的是政策。
并不是对茶窝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些知青再回来。
茶窝的日子过得本来就清苦。
上次还是几个知青。
现在一下来二十多个知青。
这可是二十多张口啊。
而且都是吃粮最多的半大小子。
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何必到茶窝这种穷地方来受罪呢。
去个好点的地方,至少能吃饱饭吧。
叹息地接了烟,黄冬生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红兵散了一波烟。
大队的妇女主任胡丽拿来一个小果盆过来,里面放了些花生。
张罗着给倒了茶水。
李红兵把烟盒拆大一点,把烟散在矮桌上。
又丢出两包洋火。
一副想抽烟,尽管拿的架式。
大家也觉出,这个李红兵回城这段时间,再回来,确实有点儿不一样了。
人谦和多了,也灵活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阔气多了。
李红兵朝汪建宇使了个眼色。
汪建宇忙上前,把背着的袋子打开。
拿出两条中档烟还有两整包的洋火,放在桌上。
魏永山看了李红兵一眼,眼神中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书记,这次回来,重的东西也不方便带。
也就是烟带着不费劲。去年我们几个落在咱们岭上大队。
要不是老书记关照,冬天那场雪,咱们可过不去。
下雪前,老书记还特意让世军队长给我们送了点粮食。
我们那个时候不懂事,还嫌少。
现在想想,都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这次回城,也和很多其他的地方知青交流过。
他们有些,每天几乎都是吃稀饭。
现在想想,我们在岭上多少还有点干饭吃的。
那还真是托了老支书您的福。
这是我们给队上的一点心意。”
李红兵说的很真诚。
这倒弄的魏永山有点儿不自在了。
说实话,他其实没太管这些小年轻。
唯一一次送粮也是怕这些年轻人在过年的时候闹腾。
回头再弄的队里过年,都过不安生。
这才让队里送点粮。
其实没多少粮,就是单纯意思了一下。
所以,李红兵这话说的他也有点汗颜。
不过,魏永山人老皮厚,既然这帮年轻人这么想。
那他也就这么受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戒备。
不管李红兵怎么说软话,他反正不能让队里,不能让社民吃亏。
李红兵自我检讨了一圈之后,便把烟交给魏世海。
魏世海是大队的会计。
李红兵把东西交给魏世海,就不是给个人送礼了。
而是给大队带的心意。
当然了,进了大队的仓库,也还是魏永山在支配。
这李红兵就管不着了。
魏世海看了魏永山一眼。
魏永山的老眼晃了一下。
开口道:“都站着干嘛?都坐吧!红兵伢子,你们也坐。”
魏世海心中有数了。
连忙把烟和一大盒的火柴给收了进去。
大城市的火柴质量可是不错。
刚才他用了一根火柴。
哧拉一下,火头很足。
李红兵坐在了桌边。
汪建宇和丁玉峰坐在了后面一点。
对面坐了黄白田、黄东平等人。
大队长魏世军坐在魏永山的身后,表明了一切听魏永山的姿态。
魏永山坐下,又抽了口旱烟才开口道:“红兵伢子!”
李红兵立刻坐直身体,一脸尊重的样子。
魏永山很满意李红的态度,不过该拿捏还是要拿捏。
“上回你们离开茶窝的时候,听说把窝棚都烧了。
这次又下来二十多号人,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李红兵连忙道:“那处棚窝不能住了,已经塌了大半。
其他没塌的,也随时会塌。
我们走的时候,是怕茶窝里的孩子们钻进去玩。
别再出什么事,就罪过大了。
所以,才一把火烧掉了。
白田叔,您可千万别多想。”
第37章 和解
黄白田眼一瞪。
为什么烧的,他还能不知道?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李红兵抓起桌上烟,又给黄白田递了一支。
“不过,也怪我们。烧之前没和您打个招呼。
烧之后也没说明白,我们就直接走了。
白田叔,对不住。”
丁玉峰在一边看着李红兵表演。
他听李红兵说过。
其实烧棚窝,是因为李红兵他们准备回城。
所以把他们看管的鸡全给杀了。
当时没柴火炖鸡,所以就直接把棚窝给烧了。
十几只鸡,用泥一包,扔在火里,做成了叫花鸡。
几个人靠这些鸡,一直吃到县里,才搭到车去的昌南。
没那十几只鸡,他们都走不出去。
果然黄白田道:“队里的十几只鸡,你怎么说?”
李红兵很干脆,直接掏钱出来。
“白田叔,我们走得急,没顾得上和你说。
我们是准备寄钱回来,当是买鸡的钱。
只是后来回了城里,手头上又没有钱寄。
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本来要寄的。
这不又要下来嘛。
所以干脆带钱过来,现场和队里算账。
正好东平哥也在,咱们正好结一下这个账。
鸡比猪肉贵,咱们算一块钱一斤。
一只鸡就按五斤算!十二只鸡一共60块钱。
白田叔,您看,钱都在这里了。
我一合一的,早就都准备好了。
东平哥,你点点数。”
李红兵把早就数好的60块钱,往小队会计黄东平手里一塞。
黄东平看向黄白田。
李红兵却顺过火柴,给黄白田点烟。
黄白田迟疑了一下,才夹着烟,凑到李红兵的火柴前点了火。
这算是默认了这个赔偿的法子。
黄白田也没办法不答应。
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那十二只鸡,去了毛充其量也就只有四斤左右。
而且一块钱一斤的价格也给的相当高了。
黄白田哪还有什么脾气。
他现在有点儿愁了。
这还怎么赶人家走啊?
黄白田看了魏永山一眼。
魏永山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红兵摆平了鸡的事情之后,便对魏永山道:“书记。
这次回来,多带了一些人,还想请队里多关照关照。”
魏永山也不说不关照,也不说要关照。
有点装傻地笑呵呵地道:“你们年轻人,有冲劲,有闯劲。
茶窝的生产环境还要靠你们流大汗,出大力的!”
李红兵见魏永山果然还是要把他们给安置在茶窝。
便道:“书记,我们也不是挑地方。
茶窝地少,我们这些人恐怕吃饭都成问题。
当然了,书记您让我们去茶窝,我们肯定也要听您的话。
只是,您也给我们筹划筹划。
真要是二十多号人都活不下去。
传到公社和县里。
回头再说书记没安排好。
再把大队的名声给害了。
那也是我们的罪过了。”
魏永山没想到李红兵说话这么滑头了。
谈条件谈的这么不露痕迹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些知青饿不死,不给他找麻烦。
他就懒得去管他们。
魏永山道:“整个大队就八个生产队,都在山里头。
要说吃饭有问题,去哪个生产队,其实都是一个样。
你们年轻人是大城市来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可以和大队说,大队虽然能力有限。
但能满足你们的,都会尽量满足。”
李红兵已经提前和丁玉峰商量过了。
像这种讨价还价,最怕的就是先露出底牌。
之前李红兵还没在意过这个。
现在听魏永山这么一说。
便知道人家这是想先来听他的底牌。
果然,这里头是有学问的。
丁玉峰没说错。
便笑道:“书记,我们现在可是插队到了岭上大队。
现在,我们可都是您手下的兵。
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按您老的指示。
书记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只要给我们能吃饱饭。
我们绝对服从大队的安排。”
李红兵不动声色地把球又踢了回去。
魏永山眯眼看了李红兵一下。
倒是有些意外。
跟我这玩心眼子?
还是说,真的放老实了,不得不听话?
魏永山抽了一口烟。
他觉得,李红兵是不得不老实。
毕竟是二十几张嘴要吃饭的。
真还像去年那么胡闹,可真会饿死人的。
他可是从三年饥荒中走过来的人。
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正是因为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哪怕是李红兵现在伏低做小了。
他也不想接二十几口人的负担。
倒不是说养不活。
整个岭上生产大队,虽然人口不多。
但也有近千人。
虽然星散在大山里头。
但种粮为主,杂粮为辅,还能搞点山货。
日子还是过得去。
支援一下二十几个知青,肯定没问题。
只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知青必须自己养活自己。
换句话说,岭上大队不能养吃闲饭的。
队上这么多人,哪个不是在地里拼命的刨食才能活着。
别人能活着,知青也能。
说地少,是事实没错。
可地少在云岭公社都是普遍的现象。
而且受限于地理环境,气候环境。
粮产量还低。
这也是事实。
有岭上大队以来,还从来没有哪年亩产量超过国家《纲要》要求的。
地势低一点的,产粮稍高一些,亩产还能达到四百斤往上。
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山高水冷,亩产四百斤都够呛。
整个大队,产的粮就那么多。
多二十来号人落户,就意味着要多交二十多号人的公粮。
公粮可是要交给国家的,少不了。
这就已经是给大队增加负担了。
不可能再把二十来号人养活起来。
这二十来号人,只能多开荒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他就是要逼这些人静下心来去开荒。
多开点山田,哪怕就是亩产个一两百斤的粮。
只要饿不死,不来找他的麻烦就行。
当然,这个话不能明说。
魏永山转过这些心思之后,才慢慢地道:“你们真听大队安排?”
李红兵点头道:“肯定听书记的安排。”
魏永山道:“去年你们虽然离开了。
但是户口还是在队里的。
公社收公粮的时候,也没有少收你们这一份。
这些粮可是队里在出。你可知道?”
第38章 独立自主
李红兵点头,表示知道。
魏永山接着道:“岭上大队,不是什么富队。
给你们交公粮已经算是顶好了。
我的意思是,从今个起,公粮的部份大队里还给你们出了。
小队里,集体提留的部份,你们也不用交。
所以,饭你们也不要在生产队里一起吃。
你们二十几号人,自己干自己的。
能开多少荒,你们就种多少粮。
能收多少粮,你们就吃多少粮。
你们活不下去,那只能怪你们自己没本事。
不要什么事情,都想靠着大队小队。
当然,大队小队能帮忙的地方,也不会一点都不管。
教你们如何开荒,如何种田,还是可以的。
其他的,你们都要自己想办法。”
黄白田听魏永山把李红兵他们直接从小队上划开。
心下便有些高兴。
如果知青自己过自己的,不在队里开伙吃饭。
不占队里资源。
一切独立自主。
那这些人是不是在茶窝,那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那些已经开好的荒地,可不能被知青再要回去。
想到这里,黄白田连忙咳了几声。
魏永山扫了黄白田一眼,才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在茶窝的时候,确实也开了一些地。
那个时候,你们和小队也没有拆开。
所有的东西,都是集体的东西。
地其实就是队里的公产。
你们走了,小队里也不可能看着地荒在那里不种。
虽然那些地产粮不高。
但现在地也被队里饲弄过了。
该上肥的上了肥,该护田的也护了田。
现在虽然让你们和队里分开,各过各的。
但那些地,不能给你们。”
李红兵这次没说话。
那几亩山田,可以说倾注了他们第一批知青的心血。
他手上的老茧,全是开荒开出来的。
一锄头下去,锄头都会弹开,手掌更是震的发麻。
这感觉,他做梦都不会忘。
现在说收就收了,他很不爽。
魏永山看李红兵的脸色有点阴沉,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硬。
于是,他再次开口,把话往回兜了兜。
“你们这次回茶窝,还是要想办法多开荒。
现在才六月,你们二十多号人进了山。
还是有大量的开荒时间。
速度快的话,抢种一些杂粮。
收一季过个冬还是可以的。
只要艰苦干,条件就能变。
大寨人能改造狼窝掌,治服虎头山。
我相信你们也能把山田坑变成高产的良田。
不要因为树兜满山,乱石成堆,就失去了战天斗地的精神。
别的地方,冰天雪地,都能开荒。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放心,一应的农具和粮种,队里肯定给你们支持。
只要你们肯干,家伙什都给你们准备好。”
魏永山说的上劲了,转头看向黄白田。
“我记得茶窝山下,还有十几亩的水洼地。
山尖那边,进村的那个地方,山南下,也有一大片地?”
黄白田道:“是,有。”
魏永山朝李红兵大手一挥道:“这两块地也都给你们种了。
你们要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改天换地,不要碰到一点困难就退缩。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扎实肯干才行。”
李红兵没想到魏永山抠到这种程度。
脸色不虞地道:“老书记,山全是乱石山。
一锄下去,火星乱飞。
我们也就二十来号人。
天天上山开荒,也开不出来几亩地。
真能弄出几亩地,估计挖出来石头,都能修成一个水坝了。
您说的那片水洼地,全是锈水沼泽地。
那里紧挨着溪水,山洪一来。
什么庄稼都留不住。
山南那片地就更不用说了。
晴天白花花,雨天黑油油,别说种地了,草都不长。
还有,我们住哪?还是住山洞吗?
这一没住处,手里也没有粮,怎么开荒?”
魏永山道:“年轻人要想办法嘛!哪里没有困难?
都没有困难,也显不不出你们知识青年的长处了。
国家在说,要科学种田,你们有知识有文化。
可以想办法改造一下。
要说困难,吃草根吃树皮的时候,困不困难?
咱们山里头至少还有一些野味可以吃。
不至于饿死人。
什么都要队里想办法,那要你们接受什么再教育呢?
地给你们开好,粮给你种上,房子给你们盖好。
是不是饭也要给你们做上呢。
你说没粮,你们不是还有国家的补贴吗?
国家补给你们的钱,就是让你们盖房吃饭的。
这可是要补一年的啊。
一年时间不够你们开荒种粮的吗?
红兵伢子,我看你们这思想,很有问题啊。”
李红兵气不打一处来,按他的脾气这就要掀桌子了。
可是,身后的丁玉峰突然碰了李红兵一下。
李红兵全身一紧,继而泄了心头的火气。
转脸递了一支烟给支书,苦笑道:“老书记,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我们肯干。
那荒山开出来,也要两年才能有产量。
头两年,我们难道就像野人一样生活吗?”
魏永山道:“大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
谁让咱们大队穷,帮不到你们什么。
公粮帮你们交了,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这些公粮可是要从大队的提留粮里出的。
回头是要平摊到每个社员头上去的。
等于是岭上大队所有的社员,
在帮你们分摊你们该交的公粮。
现在还允许你们打的粮,全是你们的口粮。
这要是被公社知道了,我们对你们知青这么优待。
我都要吃批评的。你还想让大队怎么样?”
李红兵道:“老书记,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干过农活。
您说的马上开荒,立刻种杂粮,我们根本赶不上。
没个小半年,我们开不出那个荒来。
所以,今年开出来的地,明年开春才能下种。
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续得上粮。
国家那点补贴,一起给。
还能集中起来办几件大事。
每个月给那么一点,根本不顶用。
这一年,我们总要有点活路才行吧。”
魏永山道:“红兵伢子,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
反正条件就在这里摆着,今天茶窝生产队的人也都在。
能答应的,我们肯定也不含糊。”
李红兵故意思索道:“那一片野茶山交给我们吧。
我们看看能不能卖点茶叶,换点口粮。”
魏永山一愣:野茶山?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东西。
目光看向黄白田。
黄白田小声对魏永山道:“书记,就是茶窝山啊!”
哦!
魏永山想起来了。
茶窝之所以叫茶窝,就是茶窝山上到处都是野茶树。
茶树开花的季节,半山到山顶的地方全是茶花。
远看,像一个粉红色的窝窝头。
所以叫茶窝。
第39章 茶窝生产队
茶窝山是小队的集体财产。
村民倒是会上山去采点野茶,炒在家里喝。
而且,这茶树,也不只是茶窝山有。
其他地方也有,只不过,没那么密集罢了。
魏永山不好做主,直接问黄白田道:“你说呢?”
黄白田道:“书记,只要队上免了他们的公粮。
他们也不来和社民抢田地。
茶窝山以及附近的山地、山南的那些地,还有水洼地。
都给他们用。
大家各过各的,知青也不要想着要靠队里。
其他的,小队什么都不会管的。”
魏永山对李红兵道:“红兵伢子,你看呢?”
李红兵没说话,转头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附耳说道:“农具、开山的工具,炸药这些。
看今天能不能就带下去。
还有民兵的事情。”
李红兵一拍额头,民兵的事情忘了。
丁玉峰说,无论如何手上要有武装力量。
不然就算干出点成绩,手上也没有保护的力量。
他差点忘了这个事。
魏永山眼一眯,朝丁玉峰看了过去。
他没想到,李红兵背后还有一个‘狗头军师’。
难怪这次李红兵回来,大不一样了。
丁玉峰看见魏永山看过来,便笑了笑。
和李红兵小声说完话,就又退了回去。
李红兵同意了黄白田的要求。
但要大队这边当下就支持农具和一些开荒的工具。
最关键的是要在知青点设民兵机构。
魏永山道:“你们才二十几号人,还要设民兵点?”
李红兵道:“我们要开山肯定要炸药,有民兵点申请炸药方便。
还有山里野猪多,我们好不容易种了庄稼,肯定要保护起来。
既然是独立自主,我们也不能老找小队里的民兵。
再说了,我们知识青年下乡,也不仅仅是劳动的。
学习和训练也不能松懈。
有一个民兵点,我们自己就可以安排训练。”
涉及到枪支管理,魏永山便有点迟疑。
不过茶窝也是有民兵队伍的,多设一级,也并非不行。
“芳民,茶窝的民兵点是谁在负责。”
魏芳民道:“黄树玉,冬生叔家的儿子。”
魏永山看了一边坐着的黄冬生一眼。
心想,知青点可以设个民兵班。
但是管理还是要茶窝的民兵队来管理。
把茶窝的民兵队往上升一级,变成民兵排。
“红兵伢子,这样吧。茶窝村的民兵队升级为民兵排。
你们知青点的人组个民兵班。
黄树玉是排长,你们选个人做副排长管理民兵班。
训练的事情,以黄树玉的安排为主。
具体安排,你们自己去协调。
芳民,回头和你黄树玉说一下。
给他那里增加几支枪。至于炸药,你们报数量。
县里看情况调配。”
开荒改造,不可避免的要用到炸药。
备战备荒是最高指示。
打粮食很重要,训练也很重要。
知青们有这个积极的要求,魏永山肯定不会阻拦。
至于农具,队里倒是有一些准备。
这也是公社配下来的。
倒是不花钱。
所以魏永山也比较舍得。
魏永山之前还准备和李红兵好好拉扯一番的。
谁知道,就是一些农具就把人给打发了。
茶山,荒山,废田,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没人要的。
至于大队承诺要承担的二十几个人的公粮。
也只有大队的几个人才知道。
这个原本就是不用交的。
县里也知道云岭公社没什么好田。
公粮计划虽然下了,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做知青很大的指望。
所以,公社在公粮催缴这一块,其实有些活口。
是有内部指标的。
不然,都老打老实的交。
魏永山肯定不会接收知青进大队。
商量妥了。
知青队伍就要抓紧动身了。
从岭上大队到茶窝小队,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要走。
这一段牛车就走不了。
完全要靠人扛肩挑。
黄白田见李红兵等人不来抢田。
倒是放下一大半的心思。
纷纷上前帮忙拿行李。
魏芳民正好要带枪去茶窝,便带了八个民兵背着枪跟着进山。
现在山里,虎基本没有了。
倒还是少量的豹子、黑熊和豺。
前一段还传出山彪进村伤了人。
所以把知青安全送到地方,还是多带点人,带上枪安全。
黄白田等人早上来的时候,也带了一支长枪。
民兵连带了八支枪和一些子弹,回头会留四支枪在茶窝训练用。
一行人迤逦走在山路上。
山路一会在山腰,一会在山脊。
一时穿行在林中,一时又视野开阔。
一群年轻人从出生就在城里,哪里走过这样的山路。
在山脊上看着群山环绕,云海便在脚下。
一个个兴奋不已。
一路上,还真看到两只豺狼在树丛中闪现。
不过,这些动物被一群高唱战歌的知识青年给吓得远远就躲开了。
丁玉峰是详细听了李红兵对茶窝的描述。
又翻看了卫星图,包括历史资料。
才稍稍的规划了一下大家以后的发展。
一个远离尘嚣的小山村,其实很适合度过眼下这段时期。
花几年时间在山里,避开大城市里的政治运动。
其实是一个很理想的选择。
他又没什么很高的进步追求。
能舒服点活着,就很好。
当然,前提是在山里,能活的比较好。
尽管他自认为,对茶窝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
可是,真到了茶窝山。
他还是发现自己的估计偏乐观了。
单论风景的话,这里绝对是一流。
远远看去,云雾缭绕间,峰峦如聚。
有险峰,有瀑布。
两侧危峰兀立,怪石嶙峋,
尽显雄奇险峻之姿,令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是在这种地方发展农业生产,简直是和老天爷较劲。
总不能在石头缝里种出庄稼来吧?
难怪茶窝就只有十来户人家。
再多几户真不见得养得起。
环境严重限制了茶窝人口的增长。
从山上往山谷下来,情况稍有好转。
还能看到山石上有些土皮。
整个茶窝生产小队就在这样的山谷中。
L形走向的山谷,两侧都是高山。
一条山溪沿着谷底蜿蜒向下流淌。
茶窝生产小队就在L形拐弯处的一丁点大的位置上。
溪水从村边流过,在水淹不到的地方,确实有几块好田。
除此之外,几乎全是带着土皮的山石地。
这种地形,在石头缝里种点杂粮都勉强。
想要开荒种水稻,确实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可是一帮知青们却还没有想这么深。
大家在山尖上看到山谷里大致的情形时,还很兴奋。
指指点点,被这里的美景给征服了。
一想到以后要生活在这样的神仙之地。
一帮人还开心不已。
只有几个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知青,吃过这里的苦。
满脸都是生不如死的样子。
生活几天这里是人间仙境;
生活几年这里是人间炼狱。
第40章 茶窝山现状
李红兵指着山谷下方,挨着村庄下方的位置,对丁玉峰道。
“那是我们前年开的几亩荒地。”
丁玉峰朝下看去,可以看到地里种了水稻。
水稻已经开始青黄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熟了。
山里高寒,不适合种两季稻。
收了稻子会种点油菜。
其他不能连起来的小块山地。
村民会都杂粮和红薯。
其他的菜,基本上就是在石头缝里种了。
李红兵又指着村子对面道:“那就是水洼地。”
水洼地远远看去,倒是有十几亩大小。
大约也就是后世二十来个篮球场的大小。
那地从山尖上看去,明晃晃的。
看着像池塘,可实际上只有一层水,里面全是烂泥草。
像沼泽地。
李红兵道:“那里没法种地。
一个是泥深,另一个是有地下水从溪流里渗过去。
常年有水,还是那种锈水。
山洪一来,那个山弯里全是水,根本没办法种地。
每年下大雨后,那边的水都可以淹人半个身子。”
丁玉峰点点头。
那里要种地,只能做坝。
真要把地全围起来,工程量也不小。
这倒还在其次,真能种起来,工程量大一点也值的。
可地下渗水过去,还真没办法解决。
种稻,还是要做水管理的。
不要水的时候,还有水,那是要烂根的。
李红兵又指着山尖下面道:“进村的地方,
就是山南的那片臭地。
待会你进村的时候就能闻到了。
一股臭鸡蛋味。
那片地在山湾里,倒是有个三十来亩。
也挺平整的。
就是全是盐花花的,冬天还好些。
这个时候,整个山湾里都是臭的。”
丁玉峰问道:“你们住的山洞在哪?”
李红兵顺着溪流往上指道:“沿着溪水往上走个十来分钟。
山洞挺敞,挺大,就是里面有点潮。
沿着溪流再往上走,山间有个大水潭。
大水潭再往上走,就是野茶山了。”
丁玉峰看向茶窝山。
茶窝山比这边的山尖还要高一些。
不过茶窝山后侧还有山岭。
想来茶窝山的水潭和这条溪流,就是从更高的山岭流过来的水。
唯一好的就是这里不缺水。
在山尖上稍稍歇了一会儿。
大家一起下山。
进村的地方,果然有一处山湾。
山湾这里是唯一在山谷里不缺土的地方。
山势在这个位置铺开了一点。
因此也不怕山洪水淹。
可是这一片好地,却真的是臭不可闻。
丁玉峰走到近处。
打眼一看。
智脑结合看到的图片以及丁玉峰的形容。
很快就得出,这是一片硫磺地。
正是因为土质都是酸的,所以根本种不了地。
难怪寸草不生。
魏永山竟然好意思拿这样的一块地出来卖好。
还真是厚脸皮。
黄白田看李红兵几个人站在硫磺地边呆呆地看着。
便上前解释了一句道:“早年间,这里还是一块好地的。
说是茶窝山上最好的一块地,也当得起。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就变成了这样。
唉~”
李红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没多话。
大家一起跟着队伍进了生产队。
茶窝这边的人家,基本姓黄。
由于地少山深,这些年嫁进来的女子少,嫁出去的多。
村子里的人有减少的趋势。
到了村里用石块垫平的晒谷场。
魏芳民和过来的黄树玉打了个招呼说道:“书记说。
这些知青过来插户,训练上的任务就多了起来。
咱们小队的民兵点就按排级的规模来弄。
待会你再领四支枪,两百发子弹。
以后,你就是茶窝民兵点的排长。
让知青这边选一个副排长,他们自己组一个民兵班。
枪支弹药都给你,回头你看怎么安排。
但不管怎么安排,枪支弹药的使用都要讲规矩。”
黄树玉有些兴奋,谁不想手里的枪和子弹越来越多。
李红兵便趁这个机会,把汪建宇介绍给两人。
“我们这边选汪建宇作副排长。”
黄树玉和李红兵、汪建宇这帮人也是老熟人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黄树玉对知青们没什么很大的抵触。
当下接了枪和子弹,在登记册上签了名。
魏芳民不想多留,喝了碗水,便带着民兵连的人往回赶。
再不回去,就要走夜路了。
村民过来问黄白田,怎么还是把知青给带来了。
去之前都商量好的,村里不收外人。
黄白田、黄东平、黄冬生又是一阵解释。
大家听说知青不占粮,不占地。
吃饭种地都不靠他们。
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次李红兵他们离开时候,给村民的印象非常不好。
现在李红兵看黄白田给村民解释清楚了,就连忙掏烟出来敬烟。
村民们平时多抽旱烟,这种包装好的烟,稀罕的紧。
见李红兵一个个的递烟,还赔着说好话,打招呼。
大家也就慢慢地转过脸来,不再冷脸相对。
李红兵是谨记着丁玉峰的话。
宁可少发一村,不可少发一人。
现场他不管男女,统统地递烟。
女人不接,李红兵也递,让带给家里男人抽。
一会儿功夫,就多拆了两包烟。
黄白田见李红兵这么舍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是实在人,嘴也笨。
等李红兵转了一圈后便主动问道:“你们晚上怎么住?”
李红兵把黄白田和黄东平、黄冬生、黄树玉引到屋里说话。
村子不大。
只要把这四个人搞定。
茶窝村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
李红兵没开口,便一人手里塞了一包烟。
弄得四人都不太好意思。
李红兵又旧话重提,说起离城的错事。
真诚道歉。
让四人心安理得的拿了烟之后。
李红兵才用商量的口吻开口。
“冬生叔,白田叔,我们准备把山洞附近好好整一下。
在山洞口子下方,多盖几间屋,这事还得求小队里帮忙。
我们这些小年轻没有盖过屋,实在是做不来。
放心,不白帮忙,我们出钱给队里。
屋没盖好之前,我们男生就暂时还睡在洞里。
现在天热,山洞里也凉快。
就是同来的还有七个女生。
看看能不能借队里谁家的屋子睡睡?
也不白睡,我们给钱。
过两三个月,房子盖好了,就搬走。”
李红兵这一开口,立刻就把黄白田给整自闭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帮知青就算给钱,又哪里能给多少。
这又是借屋,又是让队里帮忙盖屋的。
自己也是该死,多嘴那么一问。
“唉,不谈钱。几个女娃子,我回头去看看谁家宽敞。
给安排暂住。”
黄白田觉得直接拒绝也不合适。
干脆就大方一些,把几个女生的住的问题解决了。
要不然几个女生一来,就把人家也赶到山洞里。
虽然事先有约定,互相独立。
但一点忙都不帮,好说也不好听。
第41章 相互约定
李红兵手里有钱,也明白村民并不欠他们的。
丁玉峰也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李红兵便直接掏出五张十块钱的票子放在桌上。
“白田叔,咱们肯定不能白住。
而且我的意思是,我们那几个女生不要分开住。
最好就是谁家能把整套屋子借给我们。
一来是她们女生不用分开住,能快速适应这里的生活。
二来我们也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得有个干净的可以做饭的地方。
我们这次下来,锅碗都带了,是打算扎根在茶窝了。
借住只是暂时的,盖房子是必须的。
这五十块钱,看看能不能先住个三四个月。
只要我们的屋子盖好了,立刻就可以搬。”
黄白田看到五十块钱,眼睛一亮。
不过,听说是要借一套房子,便不好做主了。
真要腾一套房出来,不给点钱,确实也不合适。
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十块钱。
他心里扑腾扑腾的有点儿心动了。
五十块钱在茶窝来说,那可是一笔大财啊。
他倒是有心赚这个钱,可是他家真没空。
勉强能腾一个房间出来。
挤一套房子出来,肯定不行。
这个时候,一边坐着的黄树玉直接开口。
“只住三四个月的话,我的房子倒是可以空出来,借给你们住。
就是房子小了点。”
黄树玉刚和兄弟分了家,自己有一套房子。
李红兵知道黄树玉的房子。
新屋。
一个前堂,堂后就是房间。
算是大一点的一室一厅吧。
确实不大。
但胜在有院子,还有厨房柴房茅房都有。
见黄树玉肯借房,李红兵大喜。
别人家人口多,还真不好借。
黄树玉就一个孩子,临时回冬生叔家里住几个月。
肯定没问题。
连忙把桌上的五十块钱,往黄树玉手里塞。
“树玉哥,那就太谢谢你了。”
黄树玉连忙推拒道:“钱就算了,你们盖好屋,搬过去就行了。”
李红兵知道这是黄树玉在客套。
真要把钱给拿回来,那绝对住不进去。
强行住进去了,人家心里也不会痛快。
“树玉哥,你不收钱,那就是看不起我。
把你和嫂子的房子给占了,还要让你们搬到别的地方住。
这钱你再不收,我们也住不安生。”
黄树玉这才捏住着钱道:“那这钱也太多了。
住三四个月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李红兵道:“说三四个月您就只让我们住三四个月啊?
多几天,我可不另外再给钱了。
到时候,万一山洞里的房子还没建好,多住一两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再说,家里的床啊,锅灶啊,我们肯定是要用你家现成的。
这钱,不多。”
黄树玉心里有数。
有十块钱,他家里的那些东西,都能置办的差不多。
只不过就是花点时间而已。
而且东西给知青用,又不是白送给他们。
就几个月赚五十,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队,一个壮劳力,拿满全年工分。
一年到头,队里一平账。
分到手的也就只有几块钱。
五十块,就算知青住一年他都愿意。
黄树玉笑了笑,也就不再推让了。
说道:“尽管住,住半年也就这个数了。
我给你们再留点口粮!”
李红兵这才认识到钱的威力。
有钱,什么事情都办得顺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树玉哥了。”
上次他们来插队的时候,可没这么顺利。
几个人先是分别到村民家里借住的。
到后来,村里把那个窝棚修了修,就让他们睡窝棚去了。
家里多了个外人,毕竟不是那么方便。
山里建房子,也没有山外方便。
大家的房子也都比较窄小,没有那么宽敞。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感觉很明显。
上次村民那么积极的帮忙翻修山边的传统屋。
就知道人家不愿意知青总住在他们的家里。
也算是变相被赶出来的吧。
偏他们当时还不自知,还理所当然的认为队里要保障他们的吃住。
现在回过头去想,当时太幼稚了。
女生住的地方定了,李红兵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男生就好办一点,先将就一下,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再就是粮食要准备的一点。
于是李红兵又说要买点粮。
听说是买粮,而不是借粮。
黄白田立刻就拍胸脯道:“这个我来安排。
你们只管先安顿下来。”
就这么说妥了。
黄树玉也连忙回家收拾东西,把屋子腾出来。
大家也一起把行李,先堆在黄树玉家的院子里。
回头东西就放在这边。
山洞那边不好放行李。
新老知青加一起,这次总共有二十四人。
七个女生就借住黄树玉家的房子。
黄树玉回来后和媳妇刘娥女说了一声。
又亮出五十块钱。
刘娥女差点没高兴死。
她没想到黄树玉平时闷不吭声的。
这次倒抢了个头彩。
连忙把家里收拾一下,就搬公婆家住去了。
黄树玉的父亲就是黄冬生。
刚才商量的时候,他也在。
现在也带了一众家人过来帮忙。
一会就搬的差不多了。
黄冬生还特别又匀了两张床过来,给女生架到房间里。
把三张床全拼在一起,七个女生挤在一间房里,倒是可以睡得下。
李红兵带着一帮男生过了山溪。
走了一截山路,来到山洞边。
这山洞像一个巨大的蛤蟆口。
洞檐最高的地方,足有十四五米高。
站在洞外就能感觉到洞内的凉意,把闷热全部吹散。
李红兵道:“冬暖夏凉。
现在是凉风,冬天吹出来的就是暖风了。
没这个洞,我们去年真不过去。”
丁玉峰看见洞底内侧铺了干草。
边上还有火堆的灰烬。
有简易地搭了个石头灶台。
丁玉峰道:“洞里头去过吗?”
李红兵道:“去过,里面还有蛮深,尽头有裂缝往地底下去了。
我们就没再进去,里面更暖和。
就是很潮湿,不然我们会住的更深一点。”
丁玉峰便让点了火把,进去洞里转了一圈。
果然往蛤蟆嘴底往里走了十来米,温度确实越来越高了。
丁玉峰的智脑一分析,便知道这里头百分百有温泉。
有温泉,就是有地热资源。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李红兵让众人先把地面收拾一下。
找平整的石板当床板。
又让汪建宇领人去队里弄点干稻草来。
大家至少要在草垫上睡几个月了。
丁玉峰没急着找地方搭床。
而是让李红兵带着他沿溪而上。
第42章 第一次知青大会
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李红兵说的大水潭。
大水潭还真不小,水面有四个篮球场大小。
大概三亩的水面。
大水潭的四周都是巨石峙立。
就像五指并拢后,手心里的一汪清泉。
有两条瀑布是水潭的主要水源。
还有一些水是从石缝中流出来的。
潭边有一条山路往上。
李红兵道:“这里上去,就能到茶窝山顶了。
不过要上到山顶,至少还要走半个小时。”
丁玉峰没往茶窝山上走。
而是看着这块深潭有些出神。
因为智脑扫描了这片水潭以及落差之后。
确定,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小型的发电站。
只要有一组小型的发电机,就可以提供整个生产小队的用电。
要知道,茶窝村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呢。
而且这个位置修一个小水电站,工程量极小。
基本上只要把下水口一堵,建个水槽,水电站就成了。
当然,这个建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智脑已经给出了详细的设计方案。
晚上女知青承担起了做饭的重任。
不过很显然,多数女生都不会做饭。
土锅土灶,根本不会用。
幸好沈飞燕前两年就下来了,很多农村生活的经验。
再加上李丽结了婚了,现在快三十了,是知青中年纪最大的女人。
平时也经常做饭。
在两人的主持下来。
才蒸出了一大锅米饭。
刘娥女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一些黄瓜豆角送来。
大家这才算是解决了第一顿晚饭。
饭后。
蛤蟆洞口。
燃起了一堆篝火。
年轻的知青们唱着歌,憧憬着未来。
李红兵召集了第一次全体知青的会议。
他做为安置办指定的带队干部,在天然上有管理的权威。
但他知道,这支队伍如果让他自己去管理的话。
日子还是会过回原来的样子。
他们几个老知青已经没有国家的补贴。
而新知青的补贴用完后,他们所有人还是会回到贫困的生活中。
他自问没有这个能力能带大家走出来。
不过,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一来手里有钱。
丁玉峰安把把三个人的钱,都放在了他这里。
作为知青队的初步建设资金。
总共两千块。
丁玉峰是完完整整的拿了一千块,他们俩一人五百。
有钱,就有底气。
二来有丁玉峰。
这段时间,丁玉峰时不时的会说一点他想都不敢想的构想。
这让他对将来的发展充满了希望。
既然他没有这个本事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那就让有本事的人来带着大家。
所以,几首歌曲唱罢。
李红兵示意大家围拢坐到一起开会。
今晚这个会议很重要。
大家能不能在茶窝好好的活下来。
就看今天晚上的会议能不能成功。
李红兵先让大家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一通介绍下来。
大致上这二十四人的身份就清楚了。
一类是李红兵这种前两年就下放的知青;
一类是刚毕业的学生;
还有就是失去了工作机会的社会青年。
所谓的社会青年,其实是毕业后,参加过工作的。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受到排挤或分流,又回流到社会上的。
这部分人大部分是因为家里查出有黑五类。
不得不从工厂退出来的。
所以,他们年纪普遍偏大一些。
可能是受了一些磨难,所以他们也是最理智最清醒。
说话也是最少的人。
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红兵等大家都介绍了一遍之后,便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点了点头,李红兵这才继续。
大部分知青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下乡以来,李红兵虽然是带队的干部。
可是,他总是围在丁玉峰这个小年轻的身边转。
似乎什么事情,都带着请示的味道。
这让大家心里对丁玉峰的真实身份,多少都有点好奇。
李红兵开会的第一项,就是忆苦思甜。
他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把第一批知青七个人的生活困境说了出来。
七个人从第一次进入茶窝小队时的兴奋。
然后紧接着面临的生活困境,一一细说。
“我们当时借住在社民家中。
社民倒是热情,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为难。
但是我们住不惯,吵着队里要给我们建房。
当时闹的很僵。吃大锅饭的时候,我们也不习惯。
经常是抢不到饭吃。不会种地,队里就让我们去开荒。
就是咱们进村路口右侧的那片山地。
现在看还有点地的模样。
冬生叔带着我们七个人干出来的。
先要把树蔸给挖出来。
不好挖,我们干了一上午,才挖了两颗树蔸。
而且每个人手上都起了水泡。
到了下午根本拿不动锄头。
手也麻,脚也软。”
李红兵亮了亮手掌。
虽然回城了近一年,但手上的老茧都还在。
“可是不开荒肯定不行。
我们也不可能让六七十号社民养活我们几个不干活的。
刚开始还是有心气的,可是半年下来。
天天就是刨地,挖石头。
没做什么贡献,还天天吃的最多。
社民们对我们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这次我们进来,在岭上大队就已经说好了。
我们二十四个人,是不在小队吃大锅饭的。
要独立自主,自主更生。
不然,人家都不让我们来插队。”
有知青问道:“按国家政策,我们既然是在这里落了户。
那就是队里的一份子,共同劳动,共同生产,共同吃饭。
为什么要把我们给排开?现在还让我们住在山洞里。”
李红兵知道肯定会有人心里不顺。
于是回答道:“其他一切不谈。我们只说现状。
茶窝小队,总共就17户,大约也就六七十号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壮劳力不过二十来个。
现在我们二十四个知青过来。
如果让我们畅开了肚皮吃。
用不了半年就得把村子吃空。
我们会做什么?
书是读了一点,可是那没有半点用。
我们会犁田吗?
会插秧吗?
会种稻吗?
我们基本上什么都不会。
这些农活没有一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上得了手。
让生产队养我们一年吗?
而且生产队的地就只有这么多,粮食的产量也是可以看得到的。
我们吃了粮,全队就要拉饥荒。
你们是社员的儿子女儿吗?
有谁要有义务养活我们?
农业生产不是喊口号。
我们热情再高,地里也不会自动长出粮食。
如果我们现在到了这里,还抱有幻想。
不用到过年,
大家就都要过回我们去年的生活。
去年我们人少,还可以求得社民的可怜。
我们挨家挨户的去讨点吃的。
社民们还会周济一点杂粮。
拿杂粮就着野菜吃,还能把日子混下去。
可是讨了一次两次之后。
社民都要把我们当成土匪一样防着了。
我是不想再过回那种生活的。”
第43章 定规划
李红兵把每个实情掰开了,揉碎了讲。
务必要让每一个人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实情。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补贴可以花,吃不饱到社民手里去买一点粮。
人家看到出钱的份上,还愿意省点口粮卖给知青。
日子还勉强可以过。
但是没有开源,只靠手里那点钱,活不了多长时间。
“我实话和你们说吧。
这次安置办选我当带队干部。
也是给了好处的。
就是你们每一个到这里的人,我都能拿十块钱的补贴。
除了我们第一批的七个人。
我拿了17个人的补贴,总共一百七十块。
这个钱,我也没有打算自己用。
女生租房的钱,咱们晚上吃饭的粮。
以及和社民搞好关系的花销。
哪哪都需要花钱。
接下来,我们还要想办法活下去。
所以,今晚这个会,就是要把咱们的发展路线给定下来。
不说五年计划吧。
至少要先定个一年发展计划。
你们有什么好提议,现在就可以说了。
回头发展路线定出来后,
大家就要按照路线去执行。
这真不是和大家开玩笑的。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能否生存的大问题。”
李红兵这么一说,大家便开始纷纷的讨论了起来。
讨论来讨论去,大家悲哀地发现。
茶窝看起来很美,可是却真没有他们的活路。
想种地,就要开荒。
而唯一能开的荒地,也在前年给老知青们开掉了。
他们现在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种点红薯杂粮。
一年下来,估计收成也有限的很。
或者他们只能像动物一样。
秋天的时候,去山上多采摘野果,储存起来过冬。
当然,有国家的补贴,他们还是可以买一些粮放着。
熬过今年肯定没问题。
可是,明年就完全没机会了。
讨论了近半个小时,大家发现。
好像李红兵去年的生活现状,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该想的办法,李红兵他们也都想过来了。
一时间,讨论声慢慢的消了下去。
大家变得沉默起来。
只有树桩在火堆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
丁琪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没钱了,我们女生是不是连社民的房子都不能住了?”
她听说,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只租了三四个月。
也就是说,冬天之前她们就要从房子里搬出来。
想到这个,她还抱怨七个女生住在一间房太挤的想法似乎变得不重要了。
好像有房子住,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男生这边窝在山洞里似乎更惨。
没人回答丁琪的话。
以后能不能住,可能要看七个女生自己能不能掏钱了。
而且就算掏钱,社民还给不给女生住也是个问题。
毕竟,再住下去,都要过年了。
谁会愿意过年的时候,不能在自己房子里过呢。
李红兵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活下来的路。
住的问题,我和汪建宇、丁玉峰手里还有一点钱。
我可以把这个钱先用起来,求村民帮忙先建房子。
前期肯定是会艰苦一些,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么我给大家推荐一个人。
委托他来规划我们的未来一年的发展路线。
下面请丁玉峰给大家报告。”
大家心中了然。
果然李红兵是给丁玉峰打的前站。
不过,现在大家现在也是左右无路。
真要有个人能带给大家闯出一条路来。
他们也是乐见的。
于是大家很给面子的给了丁玉峰掌声。
丁琪最积极,她没有想到带队干部会让哥哥发言。
热情鼓掌的还有林洪兵和何玉梅。
两人能来西江省下放,完全是丁玉峰的谋划。
虽然他们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但丁玉峰不动声色就完成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相信,丁玉峰肯定是个有能力的。
加上又是同班同学。
所以,他们对丁玉峰是充满了信任的。
同时热烈鼓掌的还有李红兵这批老人。
当然苏晚雪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样一来,丁玉峰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亮相。
就已经有了充分的群众基础。
至少一半人是站在丁玉峰这一边的。
丁玉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灰尘,然后走到火堆旁边。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环顾四周,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后。
他才缓缓开口。
这种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状态,立刻就赢得了大家的信任。
这说明,丁玉峰看起来年轻,却不是一个冒冒失失的人。
丁玉峰没有长篇大论。
而是直入主题。
“来之前,我查了气象资料,整个西江省,今年都会是一个冷冬。”
这个开场白让大家都有些意外。
谁会在下放到西江省的时候,去查气象资料啊。
再说,这个冷冬的结论是怎么出来?
丁玉峰接着说道:“山里冷下来早,开春暖起来晚。
到十一月以后,山里随时就会开始下雪。
所以,我不谈两年计划,一年计划。
现在我想谈的,就是现在起到年底前的这半年的计划。
这半年是我们能不能存活的关键。
现在是六月中旬。
我计划,在十二月底之前。
实现咱们知青点的基础自给。
在此基础上,尽可能的丰富食品结构。”
所有知青都面面相觑。
合着刚才大家都白讨论了。
自给?
在大家刚才讨论的范围里,自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了。
能舒服点熬过这个冬天,才更现实一点吧。
丁玉峰没有理会大家的表情。
接着说道:“我所谓的基础自给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粮食自给,有可以支撑一年食用的粮食;
蔬菜自给,大雪封山之前,要有足够的蔬菜保证;
肉类自给,过年之前要实现肉类供给充足。
至少每个月要有一次打牙祭的肉食;
棉衣自给,每人都要有过冬的棉衣;
居住自结,大雪下来之前,要有温暖的居所。”
丁玉峰一口气说了五项基础自给。
知青们一时之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胡强喊道。
“你这是半天云里吹喇叭,想(响)的太高了!
你说的这些,这里世代居住的村民,都勉强。
咱们白手起家,就算空着肚皮干。
没有两三年,也不可能干出你说的这些。
我们是心气高,但可不是傻。”
胡强的说话,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丁玉峰笑了笑道:“首先要敢想;其实才是去做。
目标先划在这里,哪怕最后结果不好,也一定会有收获。
取上得中,取中得下,取下必败!
不然,我们二十四个人就这样干瞪眼,等到春暖花开去?”
胡强道:“要我说,大家省着一点钱花。
我们也可租到社民家里去,无非就是多一个床铺的事情。
国家给的补贴,我们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省一省。
再自己种点杂粮果蔬,挺个两三年,说不定就回城了。
田种的再好,最后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你说的这些,根本不靠谱。”
第44章 反对的声音
李红兵看有些人很认同,知道肯定有很多人这么想的。
连忙道:“挺个两三年,那是虚度光阴。
我们头一批下来的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两年以后呢,我们回城都被赶下来了。
不仅我们回来了,你们也来了。
你们说再熬两年。
可就怕到时候,你们没回城,又要有人下到我们这里来。
谁能保证两三年后的事情。
咱们现在不趁着手里还有点钱,找好出路。
真等到一两年后再想办法。
那时候,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丁玉峰没有像李红兵那样去劝说。
在他的思维里。
合则聚,不合则分。
他不会花那么长的时间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他只选择愿意一起前进的人。
就是这么简单。
丁玉峰道:“没关系,大家有任何想法都是正常的。
我们是下乡的知识青年,
如果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创造出美好生活的。
那么大家就一起努力。
如果相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也不妨可以去尝试。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也只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时知青中赵森林问道:“丁玉峰,你刚才说的目标。
具体你有什么思路,也说一说嘛。
你该不会,只是空口说说的吧。
一定是有明确的想法对吧。”
丁玉峰道:“当然不是空口说说的。
我计划把山南的那几十亩地用起来。
今天我看过了,那里的地改造一下,就可以直接种。
现在六月底。我们有时间再种一季水稻。
这样粮食的问题就解决了。
肉食的问题,我准备两条腿走。
第一,在那片水洼地里解决。
养泥鳅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二,养鸡。
茶窝原本就有养鸡的惯例。
社民能养我们也能养。
蔬菜我们需要自己种。
另外,我们和小队有约定。
茶窝山上的野茶林归我们。
秋天我们可以收集茶果榨油。
这些我脑海都已经有了计划。”
赵森林道:“你真是异想天开!
水稻再种一季?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这里山高水冷,村民们这一季收上来后。
都不会再种下一季了。
这是多年的经验,你一句可以种就解决了?”
丁玉峰道:“我并不是一句话就解决了。
我说能种,是经过科学思考,认真分析后的结论。
你觉得是异想天开,那是因为你的认知还达不到。
不懂得种田的规律。
而且,我也不认同你山里就只能种一季的说法。
不过,这个现在没有必要争辩。
就算只能种一季,我们现在种也合适。
山下因为不冷,所以从二月底开始到十一月结束。
有九个月的时间可以种稻。
他们六月底七月初就双抢,收早稻赶种晚稻。
所以抢出来了两季的种植时间。
山里种稻的合适时间是三月中旬到十月中旬。
只有七个月种稻时间。
比山下种稻要少了两个月。
所以只能种一季。
一季稻有四个月的生长时间,就成熟了。
但这一季谁规定了什么时候开始种吗?
村民们在山上种的稻是收了冬油菜,四月起种,要到八九月份收。
收完了稻之后,正好又可以种冬油菜。
可大家不要忘了,现在是六月。
到十月底前,我们正好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我们现在就选择早熟的稻种,直接放秧的话。
时间上,气温上,完全来得及收一季。
同样是一季,我们只不过晚种了而已。”
赵森林见大家似乎认可了丁玉峰的说法,又问道:“
就算时间上来得及,可是山南那块地。
是不是就是我们刚进村的那块地?
那块地,地都是臭的,地里都冒黑水。
现在是夏天,那里都寸草不生。
你想在那里种地,你不是害我们吗?
别忙活了半天,大家累死累活,粮种也用了,什么也长不出来。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在那个水洼地作个坝,兴许还能产点粮。”
丁玉峰道:“水洼地不行!地下水是相通的。
我们可以作坝防止水漫过来。
但种水稻肯定不行。
水稻后期要晾田,不能要那么多水。
真要是在水洼地里种,肯定会烂根。
我虽然有解决的办法,但费时费力。
而且水洼地只有十来亩地。
就算改造好种粮的话,也收获不多。
相反,山南那块地,又有不同。
首先那块地,之前就是耕地。
说明那里之前是可以种的。
而且地块平整,引水方便。
是绝佳的好地。
我进村的时候,仔细看过情况。
土地应该是被酸性物质浸泡过,改变了土地的酸碱度。
我有办法把那片地给治理好。
这个交给我,没问题。”
赵森林冷道:“你有什么本事治理。
你刚才介绍时,不是说是高中生吗?
这种事情,就是叫一个农业专家来,恐怕都弄不好吧。”
丁玉峰倒也没反驳赵森林。
而是对众人道:“我相信我能治理,而且也必须治理。
因为,这几乎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没有这三十亩地产粮,我们其他弄的再好。
也永远面临粮食危机。
靠开荒,我们活不下去的。”
李红兵这个时候开始说话了。
“好了,丁玉峰的计划,刚才也已经说了。
能不能种,丁玉峰既然说了能种。
我是全力支持的。
因为,我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种。
刚才大家也讨论了很久,没有一个方案。
现在丁玉峰提的方案。
目前来看,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何况,刚才丁玉峰也说有办法可以改造。
我们不妨试一试。
其实不信也没办法。
该试的,我们第一批人也帮大家试过了。
现在也没有时间给我们慢慢试了。
丁玉峰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这样吧,时间不等人。
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大家就举手表决一下吧。
同意的,那就一起干。
不同意的,可以分开干。
我虽然是带队干部,但也不能限制大家的自由。
举手表决吧。”
关系到大家未来的生活,大家还是很慎重的。
可是,李红兵话音一落,立刻就已经举了一片手。
知青中一半的人都举了手。
剩下的有些半信半疑的,看到带队干部李红兵也举了手。
出于对带队干部的信任,也就举了手。
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社会青年,想了想也举了手。
第45章 统一思想
结果到最后只有两个人没有举手。
胡强和赵森林。
这两人算是比较有主见的。
他们对丁玉峰的这种规划,很不看好。
丁玉峰和他们一般大。
同样都是高中毕业。
怎么可能有改造农田的能力。
与其跟着丁玉峰瞎干,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虽然他们也恨其他人随大流,不能独立思考。
但形势比人强。
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李红兵见绝大多数都同意了,才开口。
“好,既然大家基本都同意了。
那么就让丁玉峰来做总规划师,对工作进行分配。”
胡强和赵森林站起来道:“你们自己商量吧。
我们明天会联系村民租住在村民家里。
不参与你们计划。”
两人主动离开火堆边上,到洞里躺着去了。
丁玉峰没在意这些。
有分歧很正常。
离开反而是好事。
与其强留在队伍里拉低大家的士气,不如离开。
丁玉峰开始对大家的经历进行逐个的了解。
大部份都是学校刚出来的,没有任何农业知识。
倒是几个年纪大一点的知识青年。
有在工厂做过,会一些机械技能,像孙学斌做过冶炼。
陈庆阳是从农药厂出来的。
再有一个有特殊技能的,便是陈庆阳的妻子李丽。
李丽是医院出来的。
李丽是正儿八经的学医的,只不过身份问题。
医院只给她分了护理岗。
后来护理岗也没给她干了。
这些年纪稍大一些的知识青年。
像苏晚雪一样,多半是受家庭身份所牵累。
不得不离城。
希望通过贫下中农再教育,改变出身身份。
所以,他们在队伍里,闷不作声。
很不起眼。
丁玉峰把所有女生分成一组。
李丽是组长,沈飞燕是副组长。
女生组的任务是做饭、养鸡。
丁玉峰的项目清单里,还要建一个土气象站。
来监控山里的气候。
没有真实的数据,就算有智脑,恐怕也不好指导农业生产。
这个后面也要交给女生组来完成。
剩下的15个男生。
分成了两组。
汪建宇带一组;
贺建军带一组;
丁玉峰把自己当成项目经理的角色。
指定李红兵做协调人和后勤保障。
他把年底之前要完成的这些项目,全部输入进大脑。
智脑很快就按项目管理的流程。
把各个项目的任务,进行了分解。
变成一个个小的工作包。
每个工作包,分解到每天的工作进度表中。
当然,智脑出的这个计划表,是否合理。
还是要在实际进展中,不断调整的。
毕竟事情是人在做。
而丁玉峰对劳动的强度,现在还没有一个参照的标准。
至少要先干个两三天,计划才能完善。
第二天,三组人算是全力出动了。
丁玉峰做为项目总规划师,只负责下达任务,居中联系。
汪建宇这组暂时被派去开采石灰石。
丁玉峰需要开炉炼石灰,用石灰对南山的田块进行改造。
贺建军带了年纪稍大的一组要完成两个任务。
首要任务就是在水洼地偏高一点的地方,做出一个秧田。
另外就是要码一个土坝,尽可能的把水洼地与溪水隔开。
至少要保证水洼地不会因为大水而淹掉。
两组任务都很重。
丁玉峰交代完任务后。
安排李红兵去准备粮种。
粮种丁玉峰翻阅了所有资料。
选择了西江省现在正在普及种的‘南特号’。
这个品种杆低,不易倒伏,苗叶能最大面积进行光合作用。
而且这个品种是早稻品种,成熟期比中晚稻短至少一个月。
虽然吃起来口感上没有晚稻好吃,但现在可不是讲口感的时候。
养鸡的话,就只能从鸡蛋中现孵了。
丁玉峰把孵化技术,给女生组做了一个培训。
一众女生便去小队买鸡蛋,搭鸡舍。
粮种的事情还比较顺利。
李红兵拉着黄树玉跑了一趟公社。
云岭公社有这个粮种。
黄白田见丁玉峰真要在山南种地。
想想还是劝了几句。
“你们的心可真是大啊。
前些年村里来了农科所的专家。
专家都说,那里真不能种了。”
一番话说的一众知青心事重重。
丁玉峰却是坚定不移的要种山南那块地。
黄白田没法,只好尽量给知青们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在水洼田里如何育秧,这个老农民还是很有经验的。
李红兵和黄白田,提起盖房子的事情来。
之前这个事情提过。
黄白田没很明确的答复。
现在建房的事情要安排上了,不然大冬天的,都缩在山洞里。
那所有人的心气,都会搞没了。
正好社民这段时间不忙,能抽时间帮忙盖房。
让社民盖房子,肯定是付钱的。
这钱李红兵和丁玉峰合计过。
钱他们三个先垫付,记在账上。
回头知青队的生产能力跟上来了,再往回抽。
一众知青身上反正没钱。
听丁玉峰他们帮忙垫钱盖房子。
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知青这边商量完了,李红兵就找黄白田商量。
黄白田起先推拖。
他可不认为李红兵说的付钱,会付得出钱来。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到时候,他把工派下去了,却收不到钱。
那还不得被社民给骂死啊。
结果李红兵直接拿出一千块现钱出来的时候。
黄白田立刻就有了空前的兴趣。
甚至心里有点怪李红兵,为什么不痛快的早拿钱出来。
山里盖房子,不用砖,往往是就地取材。
木材是山里现成的,可以做梁。
社民的房子,都是村里人自己盖的。
扎实的很。
所以,盖房子对茶窝村的社民来说,那是熟门熟路。
议好了工价,两人就过来找丁玉峰询问要造什么样的房子。
丁玉峰已经画好了图纸。
那专业度把白田都看傻了。
连忙把队里的几个木瓦匠叫过来一起看。
丁玉峰把建造的位置。
要建的房子大小高矮,以及一些内部的预留都说了一遍。
几个老师傅虽然觉得丁玉峰的要求很多好奇怪。
但是在他们想来,可能是城里人的习惯。
所以也不多说。
反正按丁玉峰说的这些,他们都能建。
而且有了图纸,就有了具体的尺寸。
泥工活和木工活可以同步进行。
盖房子的同时,木工就可以开始准备桌椅床板了。
正好,现在队里的农活不多。
可以抽出一大半的人出来盖房子。
黄白田说了,盖房子也算工分。
赚的钱就算队里的收入。
到了年底的时候,再按工分把钱分下去。
大家也不傻。
黄白田可是先收了一千块在手上。
这些钱不够的话,知青手里还有。
稍一合计,
这到年底的话,每家每户至少能分到三四十块钱啊。
这样的话,历年的饥荒欠账,一下都给拉平还有富余吧。
想得美了,干起活来肯定就积极了。
这笔额外的收入,真心不少了。
往年交够公家的,留够集体的。
能到他们手里的自留粮根本就不多。
虽然不至于青黄不接,但没有杂粮和额外收入,日子其实难过的很。
第46章 议论声起
钱到位了。
当天下午,生产队的社员就行动了起来。
一大帮人,在蛤蟆洞口开挖地基。
一部分村民在老木匠的带领下,上山砍树,锯木制板。
另一部分村民,开山凿石,准备建房的石料。
丁玉峰用石灰在洞口附近画了线,选定了开挖的位置。
他要借助蛤蟆洞冬暖夏凉的优势,把蛤蟆洞口的位置全部封起来。
队里还有一些炸药,可以把洞里地面上的一些大石头给炸掉。
平整下来,至少能有五六个篮球场的大小。
盖房需要大量的石灰石。
熟石灰和粘土混合,可以用来砌墙。
还可以把不太规则的石缝给补平。
所以,烧石灰也是一件重中之重的任务。
刚开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可是,几天下来,知青队伍里开始有不和谐的声音。
说大家累的半死,手也起泡了,肩膀也肿的和馒头一样。
李红兵和丁玉峰两个人,却整天里无所适事。
不是在这里看看就是在那里看看。
根本不干活。
听到这种声音,丁玉峰立刻召集所有知青成员开项目启动大会。
当然,也是统一思想的大会。
正好,经过几天的实践,他的计划表也已经十分的完善了。
现在他必须要把项目的整体情况,以及每个关键节点。
向众人做一个报告。
明确任务,分清职责,各司其职。
他必须要让所有参与的人,对项目都有了解。
并且还要确定项目进行的组织方式。
比如以后每天组内是要开会的。
每一周,所有项目组也要在一起开大会的。
同步项目进度的同时,也正好提出改善建议。
项目启动大会在村里的晒谷场上正式召开。
会议是丁玉峰主持,还请了建房项目组的负责人到场。
丁玉峰把项目命名为:云岭之巅基地建设工程。
他没有去刻意解释他做了哪些工作。
而是把那张画的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图拿了出来。
他要从专业度上,让众人理解,他可不是走走看看那么简单。
“咱们这个工程的目标是年底内实现基本自给自足。
项目涉及的主要工作是三类:种粮、养殖、建房。
以下是每一项工作的时间表以及关键节点。
我将为大家一一讲解每类工作的将会怎么开展。
并为所有项目提供技术管理沟通支持。”
接下来,丁玉峰花了三个小时,把各项工作进行详细介绍。
工作量细化到了每天。
就拿种粮来说。
二组负责先把秧田整理出来,就要开始育种;
中间会有社员中的老农进行技术指导。
丁玉峰也会提供相关育种知识普及;
一组在要秧苗移栽之前,就要完成田地的改造。
具体如何改造丁玉峰提出了具体的改造方案。
并且制定了15天改田计划。
至于说的什么ph值,怎么才能算达到改造要求。
大部份人听得都是云里雾里,只有极少人能听懂一二。
但不管怎么说,丁玉峰说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至于后面什么时候插秧,要关注什么环节。
把社员代表都听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个丁玉峰怕不是学农的专家吧?
怎么说起田间管理是一套接一套的。
好些老社员是经验丰富说不出个道理来。
现在听丁玉峰连说带讲解,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们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下是学到了。
社民代表都听得服服贴贴的。
一众知青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丁玉峰是有真东西的。
难怪李红兵像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人家后面。
丁玉峰知道这次的启动会,如果不把大家心里那些小心思全戳破。
以后还是会有很多麻烦。
所以,他不得把各项目的进程说的具体而直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劳动。
而是他的劳动,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群。
这么多项目协同进行,人手就这么多。
每个项目都要卡点卡时间。
怎么统筹协调,都是一件费心的事情。
所以,不用丁玉峰明说。
其实知青们心里已经调整过来了。
他们也是读过书的。
知道组织能力,也是战斗力。
而且,丁玉峰现在说的这些。
他们之前根本都没有想过。
计划表上把12月底之前的每项任务都进行了细化。
并且画出的截止时间。
每多任务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关键路径。
但是总算对要做的事情,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从这一刻开始,大家是真心觉得丁玉峰是个有真本事的。
普通人根本画不出这样的计划表。
另外,丁玉峰在农业知识上展现出来的认知。
也给了大家很大的震撼。
能把一众老农都说的连连点头,没点真功夫,是不可能的。
知青没干过农活。
不能像老农们那样对丁玉峰的厉害,有切身的感触。
因此他们只是不明觉厉。
可接下来关于养殖上的安排,丁玉峰也能侃侃而谈。
就让大家不得不服了。
整个养殖项目,目前定的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集约化养鸡项目。
一个是水洼地养泥鳅项目。
养鸡大家多少还知道一些的。
所以,这个算是大家熟一点领域。
原本还以为就是孵个蛋,然后直接散养就完事了。
事实上,村民们都是这么养的。
可是,丁玉峰一上来就把他们给震住了。
丁玉峰说的是集约化养鸡。
科学养鸡。
哪怕是今年年底之前,存栏数上不去。
那也要树立起规模化养鸡的概念。
要建鸡舍,要自己配饲料。
而且直接拿出一整套的鸡场分阶段管理制度。
包括育雏期管理、育成期管理、产蛋期管理。
其中每项细节管理都定了具体的数据指标。
像体重、胫长、均匀度达标、高成活率。
这些他们想都想不出来。
中间说的很多东西,直接颠覆了他们对养鸡的认知。
他们根本不知道还要断喙。
当然就更不知道断喙还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要特别注意这期间的营养管理等等。
基本上,所有人都听麻了。
之前还以为女生就是做个饭,养个鸡很轻松。
可是看任务分解下来,女生的活也不轻松啊。
以后要是存栏的鸡,数量上去了。
那基本上天天都有得忙了。
大家都被丁玉峰干沉默后。
丁玉峰又开始说到养泥鳅。
第47章 启动大会
一众社民这才知道,原来秋田里抓的那些泥鳅,也是可以集中养殖的。
丁玉峰把技术点说的很多。
目的就是让大家明白这些是可以实现的。
最后说到建房上。
说到建房上,这个大家就理解了。
可是,等丁玉峰把他的建房图纸瓣开来解释的时候。
大家又集体的石化了。
原来丁玉峰设计的房子,还要带供暖的配套。
房子的设计楼房化,要把整个蛤蟆洞下半部份全给包起来。
这还是第一期。
第二期还要在洞内建文化广场、科研实验所。
洞外还规划了学校,运动场。
这部分,丁玉峰没有细说,只是简单的说了说规划。
他设想的还多的很。
不过现在更宏大的目标还没办法来实现。
第一目标,还是先活下来。
他必须在短期内先建立起大家的信心。
而种出粮食来,才是关键。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他心里已经把三个月后的粮食大丰收,当成他最主要的工作在抓。
大家彻底的信服之后。
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也早就消失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做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甚至远超他们能力范围时。
他们心里只会佩服,而不是叫嚣着要比试一下。
所以,接下来小组按进度表开始排任务的时候。
大家接任务的心气也顺了。
干活也有奔头了。
尽管还是很辛苦,但知道每个人在大计划中的具体环节。
让他们始终有一种目标感。
何况,后面的任务是一个压着一个的。
秧田不犁好,就不能播种;
硫磺田不改造好,就不能移栽。
前一个任务不完成,下一个任务就没办法开展。
每个关键节点,都是卡着时间的。
他们可不敢放松。
山里的天气可不等人。
错过了天时,所有人都吃不上饭。
那就死翘翘了。
启动会开完后,大家的状态明显就不一样了。
从大家的干劲上不难看出,启动会绝对开的很成功。
李红兵之前还担心丁玉峰不能服众。
现在看来自己是多心了。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有本事的。
干到第三天的时候,丁玉峰发现石灰的产量太低了。
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南田的改造时间。
走过去看时,发现社民还是在用土办法烧窑。
他立刻重新设计了窑口,采用立窑。
并且要多树几口窑,以便扩大产灰量。
石灰石要到山里挖,附近有矿,这个好解决。
可是,烧窑需要大量的木材制炭。
这又是一个十分费人费力的工作。
没有木炭,窑温上不去,产量就出不来。
问题到了丁玉峰这里。
丁玉峰像似没事人一样,带着组员就去南山那片臭水地的上沿。
指挥着组员在他指定的地方,往下挖。
挖了小半天,挖出地下黑黑的一片。
知青们立刻认出,这竟然是煤。
黄白田大惊。
“玉峰伢子,你怎么知道这里头有煤的?”
丁玉峰道:“当然是看出来的,这应该是一个小型的煤矿。
大型开采不划算,但我们自己挖点煤,足够烧十几年没问题。”
黄白田道:“这也能看出来?还能看出矿脉大小来?”
黄白田觉得丁玉峰怕不是有神眼吧。
丁玉峰指着从煤里沁出来的黑水道:“这些田之所以被酸化。
起因应该就是连年扩田,把田扩到了矿脉边上了。
保护层被挖断后,煤水就变了道,往这片田里流了出来。
正是这些煤水,才把这块地给酸化了。
幸好浅层的煤不多。
现在我们只要把这里的煤挖走。
并且在田的外围作坎挖坝,把煤水引到小渠里,从另一边排走。
这块地就会慢慢变正常。”
黄白田道:“你是说这块地能变成原来那样的好地。”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不采取一些手段,只靠自然雨水沉积。
没有个十年八年,这里还是种不了地。”
黄白田在做小孩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好地。
小时候他坐在村口望着这一片丰收地的场景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还能再看到这片地起死回生。
他就十分的激动。
黄白田搓着手道:“用什么手段,可以起死回生?”
丁玉峰没说,而是指着脑袋道:“方法全在我的脑子里。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我们这个‘云岭之巅’能不能成为一个诗美田园。
也都装在我的脑子里。
白田叔,别担心,慢慢来。
我一定让你不后悔,把我们留在茶窝。”
黄白田当然不后悔。
就那一千块钱,都算是队里发了一笔大财了。
他只是有点急不可耐的,想看到这块田活起来。
随着发现煤矿的事情传遍全村。
茶窝也算是热闹了起来。
这东西捏把捏把,混上一点黄土,就可以直接烧了。
比用柴火方便多了。
没想到城里人用的玩意,村上也有机会用到。
打柴还要花时间,直接用煤,省时又省力。
有了煤的助力,石灰石的产量开始迅速跃升。
丁玉峰终于有足够的石灰对这片地进行改造。
他对这块地,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虽然他化学学的不怎么样。
但是智脑分析说,田里的臭水是硫化氢时,他还是听得懂。
领着人挖沟,把溪水引了过来。
东边进水,西边出水。
把田冲了几遍以后。
他才开始招呼组员往田里洒石灰。
洒多少,有讲究。
他先用土办法检测了一下地里的酸度。
发现靠近煤矿边的地ph值在3左右。
而靠近外侧一点的地,ph值在4左右。
数值越低酸性越强。
酸性这么强,寸草不生才是正常的。
水稻需要的是弱酸性的土质。
ph值要在4.5~6.5之间。
大于6.5也不行,太弱的酸性,又要往回调。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就是用石灰的碱性,对土地进行调酸。
果然,第一天把石灰撒到田里之后。
硫化物就开始沉淀,变成蓝黑色的泥质。
说明改善的效果很明显。
但是,要把积年的老酸地变过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改变的,还只是表层土。
中层土,深层土还是酸的。
所以,要不断的翻地,晒地,调酸。
接下来,第一组开始犁地,引水泡田,把土里的酸质泡出来。
然后再把水放掉,又撒石灰。
丁玉峰心里清楚多少酸碱度才是合适的。
所以,每天一大部份时间,都是在田地各个角度里进行测量。
这期间他还要过问秧田的管理。
第48章 基地建设
女生那边也开始搭鸡棚,做鸡笼。
同步还要孵化鸡蛋。
鸡蛋是从小队里买来的,虽然不是肉鸡的品种,但现在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白天丁玉峰在田里转悠忙活,晚上便被女生抓到孵化房那边现场指导。
丁玉峰也没有养过鸡,他知道的都是理论。
不过,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不管碰到什么问题,丁玉峰只要一掌眼。
立刻就知道还欠缺些什么。
只要问题到了他这里,几乎是秒有答案。
就好像,一切答案在他脑子里都是现成的。
明明是大家想破了脑袋,都解决不了的。
他张口就能解决。
孵化的时候,总有女生想看看蛋有没有孵出来。
时不时会翻蛋。
翻蛋也不能太频。
丁玉峰只得又把孵蛋的流程讲一遍。
虽然现在是夏天,孵蛋温度很容易达到。
但没有十七八天,蛋是孵不出来的。
太急也没有用。
女生们更多是兴奋。
白天把蛋抱出去晒,晚上又抱进来,用干草给捂着。
讲完孵蛋的流程,女生又会有很多问题出来。
丁琪问:“哥,你说母鸡留着,可以下蛋。
那公鸡是不是留着就没什么作用了?”
丁玉峰道:“不生蛋,就养来吃啊!
不过公鸡大部份是要阉掉的。
不阉的公鸡只知道吃,不肯长。
另外,也要留几只不阉的公鸡。”
丁琪道:“那留几只不阉,又是怎么回事?”
丁玉峰道:“每个鸡舍里,要有一只公鸡坐镇。”
大家也很好奇,不明白是为什么。
丁玉峰笑道:“一群母的,配上一只公的,才不会炸毛啊。”
一众女生面面相觑,接着就哄堂大笑。
其实丁玉峰也是实话实说。
这一物克一物,要想母鸡不炸毛,真就只能用公鸡。
再说了,他们养鸡不就是为了产蛋嘛。
有公鸡,才能保让鸡蛋高产。
丁玉峰每天都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和苏晚雪好好的谈情说爱。
事实上苏晚雪也很忙,每天的时间也很紧凑。
大家都有一种紧迫感。
不敢停下来歇。
时间紧,项目多,任务重。
需要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进来。
倒是胡强和赵森林两人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找了两户人家,出钱借住。
并且开始自己种点菜。
两个扛着锄头,在山里找到边边角角的地方。
学着种菜。
俨然两个世外仙人。
有时候两人也会在山边看着这一大群人忙活着。
不免有点看笑话的感觉。
就等着大家栽个大跟头了。
大家没时间去理会两人。
就算手上磨起了泡,脚上有了蚂蝗。
也没有打消大家的热情。
反而是因为目标明确,大家干劲十足。
丁玉峰的任务就是监督每个项目的进度。
合理的调派人手。
保证关键路径都在计划进度之内。
由于每个项目的进展不一样。
为了更充分的利用人力。
肯定会出现交叉使用的情况。
反正不会让人闲下来。
丁玉峰也给每人做了一个任务统计表。
做了一个小册子,登记每人每天的工作任务。
这个相当于是另类的工分记录本。
只不过丁玉峰有一套自己的记分标准。
当然这些只是管理手段。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解决每个项目组碰到的实际问题。
作为问题的终结者,所有问题到了他这里。
他都可以很快地给出解决方案。
就比如说,女生队在项目进度会上汇报。
饲料没办法解决。
大家吃的口粮都是花钱买来的,也不多。
总不可能拿口粮来喂鸡。
而丁玉峰又要求现在就开始准备鸡饲料。
以免鸡孵化出来后,准备不及。
大家觉得难度很大。
丁玉峰先让大家集思广益。
可是大家也没什么好主意。
于是丁玉峰就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丁玉峰让她们要去溪里弄点小鱼小虾。
晒干作为饲料中的蛋白质。
还要去采集野草籽。
比如狗尾草、稗子,山上的橡子,松子、一些野果子,桨果。
像现在正在长的红薯藤也要收集起来发酵。
这些东西配合着蛋白质进行一定的配比,就可以做成鸡饲料。
当然还可以去抓蝗虫、飞蛾之类的昆虫。
活虫对鸡蛋的品质也很重要。
丁玉峰让女生们开始养蚯蚓。
养蚯蚓用烂瓜烂菜叶就可以,成本低,养殖快。
总之要想在年底实现吃肉自由。
母鸡必须要多产蛋,多孵化。
大家也不知道丁玉峰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丁玉峰说出来的方案,其实是切实可行的。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做罢了。
丁玉峰道:“其实你们应该多和社民问问。
他们平时是怎么养鸡的。”
既然说了饲料,丁玉峰就也顺带着说了鸡舍的防护问题。
鸡舍附近要种荆棘围栏,要防止有黄鼠狼或豺狗的侵入。
这些都是要花时间的,要打提前量。
所以大家不问丁玉峰还好。
一问就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情。
而且大家发现一个问题。
别人觉得很难的问题。
到了丁玉峰这里分分钟钟就提出了解决思路。
以至于到后面,大家也不讨论了。
碰到了问题,就直接到丁玉峰这里来要答案。
丁玉峰总说,大家也要多动脑子嘛。
可是,大家对丁玉峰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他们也不是不想动脑子。
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就比如说,他们怎么也想不出。
要怎么去测量那片臭地的ph值大概是多少。
可是丁玉峰去山上找了一些树叶弄一点汁水。
和田里的水一兑,就能知道一个大概。
他们连那些树叶叫什么都不明白。
丁玉峰却好像是一个植物学家一样。
对山里的东西,如数家珍。
基本上看一眼,就能说个七七八八。
这不服不行啊。
李红兵更忙,丁玉峰动动嘴皮。
他就得抽筋剥皮的要想办法解决。
当然,丁玉峰提出来的办法,也是当下条件努努力可以解决的。
不然,李红兵也没有办法解决。
现在他是天天装着烟,每天就是和黄白田,黄东平几个人闲扯。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拉关系,闲扯蛋也是工作。
拿丁玉峰的话来说,这叫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不搞好,就会严重的制约生产力。
如果不和生产队搞好关系,人家给你背后来一刀。
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到时候,‘云岭之巅’的基地项目也别干了。
直接得泡汤。
所以,李红兵的工作,就是融入到生产队中去。
与生产队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第49章 好日子来了
随着第一批蛋孵化出来。
大家的干劲陡然升高。
男生组这边想到过年就有鸡吃了,干劲更足了。
当然,想吃鸡,他们也要做贡献。
至少要把粮食种出来吧。
水洼地用来做秧田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组的人,给秧田作了坝,防止山雨过后把田给淹了。
虽然有地下水渗过来,但是秧田喜水,问题不大。
等到秧苗长起来了。
南边的地也反复翻晒了三轮。
李红兵请了几个贫下中农老社员过来当技术指导。
教大家插秧。
虽然社员都觉得这地种不了,插秧也是白插。
但架不李红兵的香烟攻势。
还是过来田间地头,进行指导。
有老农手把手的教。
不用半天大家对插秧的技巧,就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是插的有点歪,不太成行。
但几亩地插下去,大家很快就熟了起来。
秧苗插下去后,便有社民猜测,可能过几天苗就会黄。
以前他们也试过,种下去不久苗就开始发黄发枯。
胡强和赵森林也时不时的过来说风凉话。
弄的大家伙心里也是毛毛躁躁的,一天要往南边地里跑三趟。
而丁玉峰除了每天早上起来到地里去转一转。
便不是很关注。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让村民孩子抓来的那些泥鳅。
泥鳅产籽是在4月到9月。
5至6月是产籽高峰期。
可是茶窝这里海拔高。
泥鳅到6月底,都还没有产籽。
丁玉峰借了一个大澡盒,把十几只有籽的泥鳅放在盒里。
每天保证泥水里的温度至少在22度以上。
正是盛夏,白天的温度肯定没有问题。
可是到了晚上,天凉下来就很快。
丁玉峰干脆把泥盒搬到蛤蟆洞的最里面。
这里有热气往外拱,人在里面站久了都会流汗。
丁玉峰每天都会进洞来看一看。
直到插秧后的第五天。
他看到盆边上的浅水里他放的枯细枝上,已经挂满了鱼卵。
这让他兴奋异常。
这应该是得益于温室的作用。
泥鳅果然顺利的产卵了。
接下来是孵化。
野生条件下的泥鳅孵化率不高。
丁玉峰又借了几个盒来。
就在洞里进行接下来的孵化工作。
十来只泥鳅,每只产卵平均会到五千粒。
他临时把李丽和陈庆阳夫妻调过来照顾这些鱼卵。
这两口子一个是学医的,一个是农药厂的工人。
对这种精细活比较在行。
丁玉峰和两人讲了一下泥鳅卵的孵化细节。
又讲了孵化后,小泥鳅苗的喂养。
幼苗生长最主要的就是喂食粉料。
除了蛋黄捏碎后化在水里这种方式。
再就是玉米粉也是较好的饲料。
苗要养大一点,才能往水洼地里投放。
不然成活率不高。
这个工作很重要。
幸好两口子搭配在一起干活很默契。
李红兵也把这个事情当成第一重要的事情来抓。
在社民那里搜刮到一袋子玉米,直接就磨成了粉。
给两口子用。
泥鳅卵在洞里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孵化了。
李红兵把社员家里能装泥鳅苗的东西都借来了。
缸都整了两口。
结果还是赶不上泥鳅苗长的速度。
那点玉米粉很快就吃光了。
眼见着泥鳅苗的食量越来越大。
没有更多的饵料喂养。
只好把泥鳅苗往秧田里倒了进去。
幸好现在水温还比较高。
幼苗存活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放进去三四万尾,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
大家赶紧围坝,要把这片水洼田,整出三级梯田的样子。
最上面是秧田,中间是泥田。
最下游的那几亩基本上就是一个浅水塘了。
等秧田里的泥鳅大一点了,肯定是要往第二级泥田里放的。
至于第三级的浅水塘。
也没有干放在那里。
让小孩往水溪里抓了一些野鱼,也不管长不长得大。
全往浅水塘里放了进去。
回头能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了。
泥鳅苗放进水秧田没几天。
就可以看到泥鳅在田里钻来钻去。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话,还真不敢看。
看上去,都是泥鳅。
当然,这么大的密度,是一定要投料的。
地里的那点营养肯定跟不上。
丁玉峰让大家去山上采厥菜。
拿回来切的碎碎的,往田里洒。
慢慢的,给泥鳅和鸡备饲料。
也变成了一项重要且日常要进行的工作。
让人安心的是。
被一众社民算死了会枯死的稻苗并没有死。
反而开始快速生长起来。
这不由让社民对丁玉峰的态度,变得十分尊重起来。
以前大家虽然觉得丁玉峰说的很有道理。
但毕竟没有真正有实证。
可是,现在稻苗一天天的长大。
而且还是在他们都不认可的臭田里长大的。
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一夜之间。
玉峰伢子,就变成了‘小丁先生’!
所以社员都把丁玉峰当先生来看待了。
丁玉峰倒是没有察觉到社民们眼光的转变。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这些粮食上。
他知道这些粮食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仅是存活下去的关键。
也是让所有人保持信心的关键。
更是树立起他技术权威的关键。
所以,只许胜,不许败。
泥鳅从秧田放到第二级泥塘去之后,他就不再关注泥鳅了。
所有的精力又放回到南田的田间管理与病虫害防治上。
果不其然。
八月,社民种的稻谷开始抢收时。
也不知道是虫子没东西吃了,还是在南山这里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田里开始出现了稻苞虫、稻螟虫、稻纵卷叶虫。
南山这片田已经快到发穗的关键时刻了。
如果任由病虫害爆发下去,那减产肯定是必然。
这个情况丁玉峰在项目周会上公布出来以后。
大家一时间恨不能跟虫子拼了。
甚至想连夜就下田抓虫。
抓虫肯定是不可能的。
别说田里不好进去乱踩。
就把全队的人都弄进去田里抓虫,也是于事无补。
抓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虫子的繁殖速度。
一只成虫,一夜之间就能产数以千计的虫卵。
虫卵七天就可以孵化。
抓肯定是抓不干净的。
不然,每个生产队也不会为虫害头痛。
现在可行的办法就是去买农药,打农药。
不然,就只能看着虫子祸害。
每年山上的粮也是因为这个减产不少。
大家也习惯了。
他们也不想减产,也想打农药。
只是现在全国都缺农药,他们这种山里头。
农药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整个岭上大队都没有农药可用。
第50章 土法治虫
丁玉峰却有办法。
他之所以要在会上提出虫害。
就是想让大家认识到虫子的危害。
然后统一行动起来。
“没有农药我们就自制农药。
我从一本医书中有看到个配方,可以杀虫。
这个不是化学制药,是山上就有的材料。
可以用来配药。
不过要大家去采集。
大概是这几种。
苦楝树的果实和树皮这个各要五十斤。
号筒梗要二十五斤。
野棉花二十五斤。”
社民听说这简单的几样就可以治虫,有点不想相信。
但这是小丁先生亲说的,就由不得他们不信。
于是,社民们不用知青们动手。
他们自主去采集了。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土农药,要是真管用。
那下一年,岂不是队上的水稻都要高产了?
涉及到他们的收益,他们当然很愿意帮忙。
材料一天就收集齐了。
丁玉峰开始熬制。
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这是智脑给的解决方案。
煮了一个多小时后。
丁玉峰把药液给滤出来。
又用药液一斤兑五十斤清水,让知青去田间喷雾。
早晚各一次。
结果到了第二天。
发现好几种虫子都蔫了,稻飞虱、浮尘子都变少了。
坚持打了三天。
害虫真得显着降了下来。
一众社民围着田间转来转去,就好像看到了神迹一样。
这中药喷雾,就取材于村前山后。
一分钱不花,而且喷的时候药液也不伤人。
根本不会出现皮肤搔痒的那些情况。
这土农药,绝对好啊。
这一下,丁玉峰不管走到哪里。
社民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叫一声‘小丁先生’了。
以前,社民们还不知道什么叫‘科学种田’。
现在丁玉峰从治田到选种育苗到病害防治,都显现出了远超他们的水平。
他们算是彻底的服气了。
当田间的禾苗开始抽穗的时候。
李红兵带着满脸通红的胡强和赵森林走了过来。
“玉峰,这两位想归队!”
李红兵虽然是带队干部。
可是,现在云岭之巅的建设,完完全全是在丁玉峰的意志下运行。
这两个人想回来,他肯定要征求丁玉峰的意见。
丁玉峰没给两人难堪,也没有奚落。
要回来就回来吧。
所以,在当天晚上的项目会上,丁玉峰就宣布了两人的回归。
这一下,反而是一众知青不干了。
虽然收获的季节还没有来。
但是丰收是可见的。
看田里的长势,还有鸡场的完善。
以及时不时钻出泥塘的指头粗细的泥鳅。
谁都知道接下来是大收获。
凭什么?
吃苦的时候,这两人在一边躲了懒。
而且还说风凉话。
现在一切都变好了,就回来捡现成的了。
大部份人,都不同意。
丁玉峰其实心里也不同意。
可是智脑分析了古往今来的很多案例之后。
觉得这种情况下。
接纳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接纳,最坏的结局是两人心生嗔恨。
会不时不时地,暗地里搞一些破坏的动作?
再说了二十四个人原本就是一个团体。
偶尔思想上有了差异,这很正常,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两人能想明白,并且主动要求回归。
这叫浪子回头,千金不换。
相信两人重新回来之后,一定会爆发出更强的生产能力。
综合考虑之后。
丁玉峰还是力排众议。
说道:“首先,我们是一个整体。
不论大家之前干过什么,因为什么原因走到这里。
能走到一起,那就是命运的安排。
其次我们是一个集体户,是一家人。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家庭里的兄弟姐妹。
我问你们,你们的兄弟姐妹一时没想明白,做了错事。
难道你们会计较?
亲人占了你们一点便宜,你们也会计较那么多吗?”
大家没有说话了,丁玉峰的话,发人深省。
丁玉峰又道:“现在,云岭之巅的建设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路还长远的很。
以后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要建水电站,要扩大再生产。
我们要建学校,要加强学习。
我们要把自己的日子过的既充实又美好。
在乡村也要过上不输于城市的生活。
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有人掉队了不要紧,我相信掉队的人追上队伍后,
会更积极的投入到我们的建设中来。
同学们,朋友们,战友们。
我们要有海一般的胸襟。
接纳任何愿意投身云岭之巅建设的人。”
一席话说下来。
大家的心结也畅开了。
胡强和赵森林也感动的无以复加。
当天晚上,他们就从社民家里搬出来住进了山洞。
蛤蟆洞口的房子建设,由于丁玉峰的高要求。
所以进展比较缓慢。
生产队也急,生怕天冷之前,房子盖不好。
所以,水稻抢收的那几天,建设的进度都没有停。
这也是因为生产队里的水稻种的也不多。
完全可以把擅长盖房的人腾出来盖房子。
丁玉峰也尽量把知青们闲置的时间给用起来。
做一些建房的辅助工作。
他知道,十月之后,山里的天气就是一天一个变。
有时候十一月份,山里就会开始下雪。
所以,建房的进度要加快。
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
丁玉峰开始安排人上山采集茶树果。
山上还有很多山核桃也可以用来榨油。
油料是知青队必备的生活物资。
所以,非常重要。
黄树玉领着民兵先上山在附近驱离了野兽。
村民听说小丁先生要榨油。
便让闲着的妇女孩子们,也帮着上山摘茶果。
村子里有榨菜籽油的东西。
丁玉峰仔细看过以后,在工艺上做了一些调整改进。
又让李红兵去准备了一些谷糠,把灰末筛干净,备用。
榨油匠老春叔见丁玉峰一下来就调工艺。
已经很不高兴了。
现在又见要拿谷糠备用,就更不高兴了。
这不是胡闹嘛。
不过,现在丁玉峰在社民中的威信也起来了。
人人都称‘小丁先生’。
他也只好以请教的姿态先问一句。
这谷糠是干嘛用的。
丁玉峰也不藏掖,直接道:“榨的过程中,加一些谷糠,
可以减少油料的滑动速度。这就延长了榨油的时间。
间接的就提高了出油率。别小看了这一点谷糠。
至少可以提高一成的出油量。”
第51章 小丁先生
老春叔有点不信。
可是,三天后茶籽剥出来清洗晾晒后。
真正开始碾磨上蒸开榨的时候。
他果然发现其中的奥妙。
果然压榨的时间,更长了。
他是老师傅,当然知道榨的时间越长,出油率会越高。
没想到就是加了点谷糠,竟然就有这种效果。
不用去称,他也知道产油量肯定是提高了。
黄冬生倒是来问老春叔道:“老春兄弟。
真比老法子出油高?”
老春叔点头道:“看来,不服老不行喽。
喝过墨水的人,还真就是不一样。”
黄冬生道:“确实不一样哟。
这农家里手的,再没有一样是小丁先生不懂的。
听这个小丁先生说,等洞那边住的房子盖好了。
他还想盖个校舍,说让村里的孩子也可以有学上。”
岭上是有村小学的。
可是,岭上下面的几个生产队情况有点特别。
生产队都在山里头。
去大队上学路很远,而且路上还不安全。
所以,几个近一点的生产队还好。
还可以走读。
像茶窝这边,孩子就只能大一点送过去借读。
而且,有住的地方,才能去。
没住的地方,根本去不了。
如果家门口就有学堂。
那绝对是大好事。
他们巴不得小丁先生开课。
他们都想去听小丁先生讲课了。
茶油和核桃油都榨出来了。
剩下的渣子也没有浪费。
可以用来喂鸡。
在等待水稻成熟的时间里。
知青小队开始在山间开荒。
不是为了种地,而是为了种菜。
秋萝卜,大白菜这些都是可以过冬的蔬菜。
也要抓紧时间种了。
丁玉峰让大家对开出来的山土,进行改良。
从溪流的下端去挖些溪沙起来。
与山土一比一的混和。
这样种出来的菜,又大又好。
现在社民把丁玉峰的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了。
碰到丁玉峰在指导知青的时候。
他们就跟在边上学。
学到后,他们比知青实践的还积极。
到了十月初的时候。
山南的田里一片金黄。
黄冬生过来道:“小丁先生,看天气,估计过几天山里就要下雨了。
地里的稻子,是不是要抢收一下。”
黄冬生对山里的气候看得还是比较准的。
他是请教的态度来问,还担心说丁玉峰是有其他的安排。
却不料,这正是丁玉峰欠缺的。
丁玉峰立刻采纳了黄冬生的建议。
组织知青全员开始抢收稻谷。
黄白田也带着社员帮忙,并且专门选了一亩地来测亩产。
把谷子搭完后,装袋一称,吓了一跳。
八百斤?
就算晾晒之后,重量会折掉一点。
但至少也是七百斤朝上了。
他们自己的地,才收多少?
四百斤吧。
这整整少了一半啊!
这下他们不得不服了。
小丁先生天天盯在田间,那可不是随便看看的。
人家是真知道这稻子是怎么长的。
什么时候多水,什么时要少水,什么该放水了。
那是一眼一个准啊。
黄冬生感叹地道:“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还在背后说人家啵。
什么从城里来的,连犁田都不会,不可能种好地。
你们现在看看人家?一亩地,赶上咱们两亩地了。”
有社民不服气。
“山南那块地原本就是熟地,之前种粮产量本就高。”
这下黄白田都生气了。
气不打一处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地放在那里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你们怎么不去种?”
大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否认小丁先生的意思。
现在被队长抢白,也不敢再说了。
事实上,人家知青干的确实不错。
菜也种的好。
谷子被拉到晒场上晒。
果然没两天,刚晒得差不多。
山里就开始下雨了。
这雨一下,日头明显就软了下去。
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凉。
就好像冲动过后的无尽空虚。
李红兵去公社帮知青领补贴的时候,买来了棉花和布。
他们自己刚来的时候,还从城里带了许多鞋。
这下都用上了。
社民们知道知青是真有本事的,帮他们建房的心气,也变了。
从单纯的只是为了赚点钱,变成了要让知青们住的好。
房子的建造进度,越来越快。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旋转。
十月底的时候。
房子的第一层已经全部完成。
洞内的地面也完全找平,铺上了石块。
新做的家具也开始搬进房子。
第二层的建造更快。
所有的石料都是齐备的。
基本每天单面墙,都可以砌高两米。
丁玉峰做第二层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居住。
第二层的可居住的面积,实际上只有第一层的一半大小。
另一半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平台。
平台其实就是一楼的楼顶。
这里可以做为晒台、晾场、以及公共活动场所。
在洞口的巨石之下。
雨雪进来不来。
是天然的晾晒场。
采集来的野生猕猴桃、山枣、野山楂。
吃不完的,就全都洗好,切成片,放在晾场上晾着。
山里的冬天,很冷。
今年又是冷冬。
房子设计之初。
丁玉峰参考了北方的土坑原理来设计。
每个房间都做了火墙。
所有房间的火墙都是串在一起的。
独立的炉膛会把通过烟,把热量灌入火墙中。
就好像暖气的原理一样。
只要炉膛不断火,所有房间都是暖和的。
再加上所有的房子都是建在洞檐底下的。
本身就加了一层保暖,比直接在野外的房子,强了不止一倍。
炉膛一开,大冬天,房子里面都能有二十度以上。
穿单衣都不会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电力还没有解决。
没有电,就只能用煤油灯。
而煤油要进山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水电站的建设是势在必行的。
十月底的时候。
二楼开始全面封顶。
不用怕淋雪,所以整个顶都是采用第一层封顶的结构。
先架木梁,再铺木板,上面再铺大块的平石,用灰土找平。
虽然不好看,但其实很保暖。
楼上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用来做贮藏的。
边边角角都做了特别的处理。
山里老鼠虫蛇还是比较多的。
当单独的炉膛开始供暖的时候。
知青便开始乔迁新居。
黄白田带着一众社民,特意来放了一封鞭炮。
顺便体验一下小丁先生口中说的火墙到底有多好。
要知道,建房的时候,小丁先生可是宁愿扒墙,都要让泥匠师傅重砌的。
当一众社民,感受着新居温暖如春的感觉。
顿时就觉得,他们这些年住的地方,简直什么都不是。
他们每年冬天,要花大量时间去砍柴制炭,用来冬天烤火。
可烤火也烤不暖,前面暖后背凉。
闲坐在那里的时候,越烤越冷。
晚上睡觉,睡到半夜被子都不暖。
感受到这房子的暖和之后,有机灵的社民纷纷请教丁玉峰。
看能不能旧房也可以改造一下?
第52章 一切向好
当然可以。
这些火墙,每年其实隔两年就要扒开清灰的。
所以,拆墙修墙,很正常。
丁玉峰便指导大家在家里改造火墙。
反正有煤矿,根本不愁没有能源供暖。
那些参与修火墙的师傅,早就动了这个心思。
等到知青这边一入住,火墙的威力一显现。
他们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火墙的原理并没有很复杂。
无非就是让烟气热量在指定的烟道里行走。
尽可能多的把热量留在墙里。
再通过墙的热度,把房间里的空气烤热。
改造起来也并不复杂。
反正盖房子,还有大量现成的石料,现成的砌砖泥。
社民一齐动手,知青也跟着帮忙。
只十来天的功夫,所有社民家的房子都改造完毕了。
村民家房子都是单独的,不能集中供暖。
所以,每家基本上是另起了炉膛。
当各家炉膛都开始点火的时候。
整个茶窝都沸腾了。
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好不好。
这个冬天,再也不用冻的跟孙子似的。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鸡舍来传好消息。
存栏的八十多只母鸡开始产蛋了。
第一天就下了五十个蛋。
这意味着,大家以后不愁吃蛋的问题了。
当然,女生们像是护犊子一般,不准任何人碰蛋。
她们要扩大鸡舍,增加存栏量。
丁玉峰提醒她们,马上要入冬了。
饲料紧缺。
还是等明年储备了一些杂粮。
可以配更多饲料的时候,才开始考虑增加存栏吧。
当然,丁玉峰也是不想苏晚雪太劳累。
真正把鸡养好,那可是很辛苦的。
第二个好消息是,知青队要开始抓泥鳅了。
丁玉峰也没有想着吃独食。
和小队商量了一下。
抓上来了泥鳅,给队里一半。
也让社民们在过年的时候,能多个菜。
丁玉峰的想法很简单。
不能让社民们太眼红。
知青毕竟是外来户,还要是融入到茶窝的群众中来的。
黄白田大喜过望。
捉泥鳅那天,甚至都不肯让知青下泥塘。
他们全程代劳了。
反倒是知青看到一众大人小孩在泥鳅田里抓个不亦乐乎。
全都不管不顾的就冲了下去。
从上午开始抓,抓到中午。
也才抓了五千多斤上来。
地里肯定还有很多,只是密度没那么高之后,就没那么好捉了。
当然也不能全抓尽。
留着这些泥鳅做种,以后每年都会有吃不完的泥鳅。
丁玉峰看到最后过秤只有五千斤时,还是大失所望的。
他从资料上获悉。
用那种大铁皮桶养泥鳅,密集养殖,饲料充足的情况下。
一个桶里都能出五千斤泥鳅。
现在五六亩的泥塘地,才出五千斤。
确实产量有点少。
当然,今年也是太缺饲料。
这泥鳅不是很肥,也影响了重量。
相信明年准备更充分的情况下,应该可以收获的更多。
一群妇女把泥鳅收拾好。
内脏可以用来喂鸡。
小队食堂小,转不开。
反而是跑到知青小队的食堂里来开火。
三口大锅都倒好了油。
一批批的泥鳅都倒到油锅里去炸的酥脆。
每家都分了五十斤回去过年。
山里冷,泥鳅又过了油,放到开春去都不会坏。
不管是单吃,还是切段和其他的菜一起炒。
那都是美味。
一群知青肚子早就没有了油水。
这一下泥鳅可以当饭吃了。
一边炸,一边晾温,一边知青就先吃了个肚饱。
个个吃的嘴角流油。
知青队里,也把大部份的泥鳅分了。
当大家的零食。
以免肚子小的吃不多,以后没得吃。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了,但知青队却没有闲着。
一方面是尽可能的,还是要多开出一点山地。
明年要种杂粮,种红薯。
丁玉峰说,明年还要养猪。
没有杂粮根本没办法养猪。
一部分人去开荒了。
另一部份人就开始掏洞。
就是要把蛤蟆洞往里头再延伸进去。
等大家把之前那条向下的断层凿大了一点。
又凿出一段向下十米长的台阶。
到了底部,才发现裂缝朝侧向走了。
热气正是从裂缝中传来。
丁玉峰和大家商量过后。
觉得很有必要把裂缝给拓宽。
哪怕是一点点的凿,也要凿进去。
结果十几个男生,每天就是拿着凿子不断的敲。
每天都要消耗十几根火把。
在山里第一场雪后,众人在凿进去七八米远之后。
裂缝突然消失。
一个巨大的空间,凭空出现。
原来裂缝之后是山腹间的一个巨大空洞。
空洞的大小,比学校的室内体育馆都大。
他们凿通的地方,是在山壁的中间。
对面的山壁上,应该是山后的悬崖。
那里也有一个洞口,有微弱的阳光照下。
把整个空洞照的如梦如幻。
洞底有巨石,细沙,一汪温泉。
温泉就在他们凿通洞口的下方。
淡淡的热气升腾。
十分的温暖。
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男生拿绳子垂到下面。
四处检查了一番。
非常的安全。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两个男生直接就泡进了温泉。
温泉像一个游泳池的大小。
越往深处,水温越高。
靠近细沙的边缘,水温正好合宜。
泡在里面,整个人都能舒服的呻吟出来。
整个空间里,立刻响彻起喜悦的笑声。
丁玉峰坐在蛤蟆洞口二楼的晾场上。
他与李红兵正讨论着明年的计划。
苏晚雪挎着一个小篮子上来。
丁玉峰连忙把手里的烟给按熄了。
李红兵笑着站起来对丁玉峰道:“我先下去了,你们聊。”
苏晚雪从篮子拿出一个烤好的红薯给李红兵道:“红兵哥,
刚烤好的,趁热吃。”
现在基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烤炉了。
供暖的炉膛天天烧着,想怎么烤就怎么烤。
烤红薯烤芋头随便吃。
大家吃的,都不想吃正餐了。
李红兵微笑地接了过来,去了楼下。
苏晚雪走到丁玉峰的近前,坐在李红兵刚才坐的位置。
丁玉峰选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风雪。
又能感受到墙上的暖气。
不冷不热。
苏晚雪给丁玉峰剥了一个红薯。
丁玉峰一直看着苏晚雪剥红薯的样子。
苏晚雪现在对丁玉峰的目光,早已习惯。
她发现,她越抗拒,丁玉峰反而会更强势。
顺着丁玉峰来,丁玉峰反而会保持在原则之内。
有一次丁玉峰偷着空,要吻她。
以前她是浅尝而止,不敢让丁玉峰太得寸进尺。
这次,她就让丁玉峰吻个够。
才发现,丁玉峰也仅仅是吻而已。
并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有了个这个发现之后,苏晚雪反倒不担心了。
感觉丁玉峰就像只纸老虎。
口花花。
真要再往前,胆就小了。
当然,她也知道,丁玉峰这是尊重她。
在苏晚雪的概念里。
男女之间关系的最终升级,应该是在正式结婚之后。
第53章 小情趣
“南瓜小薯,别看个头小,很好吃。”
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红薯递给丁玉峰。
丁玉峰却不接,而是把头伸过来吃了一口。
“你也吃!”
丁玉峰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看苏晚雪。
很期待苏明雪吃的样子。
苏晚雪对丁玉峰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不过,她也没有迟疑。
在丁玉峰咬过的地方,轻咬了一口。
丁玉峰便‘嘿嘿’地笑了两声。
苏晚雪脸一红,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了丁玉峰的嘴里。
把丁玉峰的嘴都撑大了。
“下面发现一个大温泉,女生好想下去。可是下面全是男人。”
丁玉峰咽了一下红薯点头道:“刚才红兵哥上来说了。
回头他会定一下制度,比如上午是女生场;下午是男生场。”
苏晚雪笑道:“不是你坚持往前凿进,大家可能都放弃了。
现在真找到温泉了,大家就说你的决策是多么英明。哈哈,笑死。”
丁玉峰笑道:“他们是对未知不确定,所以会很内耗,会反复;
而我是怀惴着确定,我认定了下面一定有温泉,所以处理起来就不一样。
不过,我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会迷茫。”
苏晚雪道:“比如什么?”
丁玉峰道:“多了。比如感情,比如人性,
又比如很多我都说不出来的东西。
我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就更别谈决定了。
那些神秘的,浩瀚的宇宙里藏着太多的未知了。
我们人类太渺小。”
苏晚雪觉得丁玉峰有点像父亲,时不时会安静地发呆很久。
喜欢哲学的人,都是这么思考的吗?
顺着丁玉峰的目光朝外看去。
这才十一月底,山里就已经全是雪了。
初雪未化,第二次场就再次袭来。
接下来到二月份前,山里都会处于闲置的状态。
不过,丁玉峰显然不想让大家闲着。
云岭之巅第一期学习班要开课了。
丁玉峰准备讲一些项目管理、生猪养殖、茶叶炒制方面的知识。
另外还要总结今年生产过程中的经验,强化大家的认知。
要为明年的大干特干打下扎实的基础。
黄白田那边听到消息后,急得不行。
纷纷要求,把小队的社员也带上听课。
为这事,天天缠着李红兵。
让李红兵先到丁玉峰这里做铺垫。
苏晚雪道:“来之前,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生活。”
丁玉峰道:“你以为是什么样的生活。”
苏晚雪想起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艰苦的案例。
摇了摇头道:“反正不是这样的。小云来信了!”
丁玉峰轻‘哦’了一声。
苏晚雪道:“她说在农场里生活很枯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割胶。
她们虽然在农场,可是被分到了各个山头的橡胶林。
住的就是山林里搭的木头房子。
山上黑漆漆的,每人分了一片树,要完成指定的割胶任务。
想出营地,还必须请假,不批准还不能出去。
请到了假,也还要和同伴商量好,让同伴帮忙把任务完成。
不然也走不动,像坐牢一样,每天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着。
到现在,她都没有出去过。感觉一辈子好像就是这样了。”
丁玉峰道:“在农场兵团,确实不自由。
不过,她至少能吃饱饭,还有宿舍可以睡。”
苏晚雪道:“小云说她们连长素质不高,对男孩子动不动就骂。
对漂亮女孩子就嬉皮笑脸。有一次还单独找她谈话,想摸她的手。”
丁玉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风雪中。
苏晚雪见丁玉峰不想聊这些,便道:“你的判断还是对的。
插队至少还自由一些。像白田叔他们,只要我们不找他们麻烦。
他们巴不得不来管我们。大队也是,从我们来茶窝。
根本没人来过问一下。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红兵哥说,往年过年前,大队里还会来看看他们。
今年可能是我们人多了,所以大队不敢来问了。
怕问过来,就是麻烦。
你说大队知道我们吃得饱,穿的暖吗?”
丁玉峰道:“让红兵哥和白田叔那边私下里打过招呼了。
大队只要不问,小队这边就当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真要是问了,就随便搪塞一下。
我还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的。
好日子要偷摸着过,才有意思。
我是怕大队真知道咱们日子过好了,回头再出什么妖蛾子。
咱们在这里,只要和小队上搞好关系。
舒舒服服过几年比什么都强。
明年我还有更多的计划,到时候小队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白田叔他们也不傻,小日子也知道捂着过。
真要是把家底都露出去了。谁也不好过。”
苏晚雪道:“你也挺小心眼的。
他们都说你格局大,可能是被你骗了。”
丁玉峰道:“我从来就是小心眼,谁要是真得罪我了。
我可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两人正说着话。
李丽走了上来。
丁玉峰笑道:“丽姐!”
李丽微笑点点头,又朝苏晚雪打了个招呼。
李丽和苏晚雪同床睡了三个多月,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现在李丽和陈庆阳分了一个房间里,竟比在城里活得心里还踏实一些。
李丽道:“我听红兵说,咱们‘云岭之巅’还要办学?”
丁玉峰笑道:“有这个想法,就是缺老师,我倒是可以教一点。
但我一个人教的话,我怕自己没那个长性。
咱们这一批人里头,要再选个会教的。”
李丽道:“小丁先生,你看我怎么样?”
丁玉峰道:“你不行!”
李丽一愣。
她可是实打实的大学毕业生,教孩子怎么不行了?
当然和丁玉峰比,她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其他知青,有一个算一个。
最多也才高中水平。
丁玉峰见李丽误会,忙道:“明年,你要独立出来。
专心研究医学,咱们在山里头,缺医少药。
万一有个头痛脑热,毒虫蛇咬的。
咱们得先把这一套先准备起来。
我可指望不上其他人,只能指望你了。
我已经让我岳父岳母寄点课本和医书来的。
其中还有一套针灸用的针,你得好好研究一下。”
李丽见丁玉峰这么说,这才明白过来。
还别说,这个安排,还真是挺合她意思的。
“那我把孩子们也接过来吧?”
这才是李丽上来说话的真正原因。
第54章 温泉池
她和陈庆阳育有两个孩子。
小的现在才五岁,大的刚开始上小学。
一儿一女,凑了一个‘好’字。
原本以为在城里工作上了,算是稳定下来了。
谁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快呢。
两人双双被挤出单位。
她本来是可以不下乡的。
可是,陈庆阳一个人,她也不放心。
只好狠心把孩子放在老家了。
现在看茶窝的情况,她就动了把孩子接过来的心思。
丁玉峰道:“当然可以。
有条件的话,孩子带在身边,当然最好。
放心,只要我在茶窝,绝对不愁吃穿,不愁没书读。
不仅是孩子,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也要接着学习,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李丽见丁玉峰信心这么足,立刻喜笑颜开起来。
她连忙去找陈庆阳商量接孩子的事情。
甚至迫不及待的想把孩子接到身边来过年。
陈庆阳没有跟着年轻人去洞底的温泉玩。
而是拉着老春叔请教木工。
老春叔算是个手艺人,木工、泥瓦都是能人。
李红兵委托老春叔多做一些桌椅板凳,一来是知青队里要用。
二来也是为了来年办学做准备。
陈庆阳便主动给老春叔搭把手,顺便学手艺。
老春叔也不藏私,肯跟着干的,他都教。
木工活,教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肯干。
陈庆阳当然肯干。
他还想给自己的住处添点家具。
这山里的木材多的就是。
只要肯下力气,什么东西都有了。
李丽站在一边和陈庆阳说丁玉峰很赞同接孩子来的话。
老春叔插话道:“真要是办学,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跟着小丁先生,一定能学出大本事来。”
陈庆阳也很兴奋。
甚至立刻就想动身去接孩子了。
黄白田从蛤蟆洞外走进来,看到陈庆阳便喊道:“庆阳,红兵呢?”
陈庆阳道:“队长,红兵到洞里面去了。
里面发现了一个温泉池子。”
黄白田对温泉池子不是很感兴趣。
不就是一个可以洗澡的热水池子吗。
往更深的山里头走进去,里面还有露天的。
这个洞里发现一个也不奇怪。
陈庆阳见黄白田很急的样子,便道:“我去把红兵找来。”
等陈庆阳把李红兵找来的时候。
民兵排长黄树玉已经带了两个社员过来了。
李红兵见黄白田这架势,有些好奇地道:“白田叔,怎么了?这是要出远门?”
黄白田道:“公社通知开大会,大队通知各生产队都要去人。
你也准备一下,咱们一起去。”
李红兵看看天色近午,这要到公社,肯定要第二天才能回来。
“什么会?”
黄树玉在一边歪嘴道:“还能是什么会!农闲了,各地都在开批斗大会。
也就咱们村子小,没人来管,就没弄这个事。”
李红兵便叫汪建宇准备一下。
既然去一趟公社的话,那肯定要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看谁要寄信的,赶紧把信送来,有要买东西的,也抓紧过来报清单。
李红兵跑去找丁玉峰。
上楼前,故意咳了好几声,然后脚步放重,往上走。
果然,苏晚雪脸红朴朴的坐在一边。
虽然两人分开坐着,但李红兵却猜到两人刚才在干什么。
以前他不知道,可是最近他和沈飞燕,也有点这个意思。
所以,就懂了。
李红兵把公社开大会的事情说了,问丁玉峰去不去。
丁玉峰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可不愿意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就为了看别人戴高帽,挂牌子。
李红兵见丁玉峰不去,也只好自己去了。
他是茶窝生产队的知青代表,这种大会,肯定是要到场的。
丁琪见李红兵等人要去公社,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信交给汪建宇。
汪建宇拿到手里捏了捏。
“这么厚,寄的啥呀!”
丁琪道:“我的画呀!千言万语,不如一幅画,对不对?
我得让爸妈知道,我过的不比家里差。不然爸妈不担心吗?”
汪建宇觉得还真是。
杜鹃把汪建宇拉在一边,偷偷地塞了一封信给汪建宇。
汪建宇眼快,一眼看到杜鹃的信封上,写的是给之前的同学赵星辰的。
随着茶窝里的生活好起来。
杜鹃和陈升的关系却似乎越来越差了。
杜鹃和陈升并不是办了结婚证的夫妻。
之前在一起,也是偷偷摸摸的。
现在,情况变了,生存已经不是压力。
杜鹃都尽可能的避着陈升。
这让陈升很郁闷,干活都使不上劲。
汪建宇叹了一口气。
现在知青队里男多女少。
沈飞燕基本上是跟了李红兵。
苏梦雪更是丁玉峰的没跑了。
丁琪年纪尚小,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东西。
就算知道,有丁玉峰在一边看着。
也没有谁敢下这个手。
李丽和陈庆阳是夫妻。
何玉梅更是一颗心都扑在林洪兵的身上。
所以能给男生们竞争的也只有:杜鹃和刘薇了。
杜鹃之前能和陈升能走到一起去,完全是生活所迫。
现在生活的压力少了,两人之间的粘合剂就不强了。
再加上有这么多男生比较着。
原本并不是很优秀的陈升,自然就更不受待见了。
反正两人也没有公开过关系。
所以,杜鹃果断的选择开分,也情有可原。
汪建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信都塞到了包里。
临近过年,大家也知道寄信很难了。
所以,不一会儿汪建宇的包里就塞满了信。
要说的事情很多,所以每封信都不薄。
知青也挑了两个人一起。
背了四条枪,一行八个人,雪地里,紧赶慢赶。
半下午才到了岭上大队。
结果大队的人已经提前出发了。
要求各小队的人,晚上七点前必须到公社。
黄白田让把枪放在大队里,这才又带着人往公社赶去。
大队到公社这一段虽然也是山路,但地势平坦一些。
山不深,路面也宽。
一众人在六点左右赶到云岭公社的大礼堂。
公社管饭,黄白田找到大队书记魏永山和大队长魏世军。
要了饭票,赶紧吃了点东西。
七点大会开始。
大家凭介绍信提前进场,随身物品全都要严格检查。
大礼堂里。
公社的干部坐在了主席台上。
台下是八个大队的人。
足足有七八百人。
岭上大队在公社地位比较低,所以最后面才是他们位置。
第55章 开大会
大会正式开始。
先奏了国际歌。
公社书记宣读会议纪律。
开始介绍与会人员。
难怪开这么大的会,原来是县革委都来人了。
县革委的同志做了发言。
要求革命到底,无论如何阶段斗争不能忘。
接下来宣读材料。
最后台上拉上来一帮人,开始批斗。
大家一起喊口号。
县革委会的人宣读这些人的罪状。
参会的社员,群情激愤,纷纷声讨。
李红兵甚至都不知道台上是些什么人。
反正大家就是一通喊。
整个礼堂里,气氛达到了顶点。
闹腾了一晚上。
十点半才散会。
岭上回去太远,半夜也走不了。
就安排在公社住了。
到了半夜,魏永山突然把黄白田和李红兵叫了过去。
黄白田都躺下来了,不明所以,披了衣服到魏永山这边。
魏永山和魏世军一脸愁容。
李红兵连忙敬了烟。
这次魏永山没有拒绝。
不过魏永山一开口的话,就让李红兵皱了眉头。
“县里的人说了,今天这批现行反革命份子。
全都要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劳动改造。
公社把人全推到我们大队了。”
黄白田道:“不会吧,老书记,您叫我们过来,不会是又要往我们茶窝塞人吧?”
魏永山无奈地道:“县里指定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黄白田道:“县里会指定到我们茶窝?我不信。”
魏永山苦笑道:“白田,你是不是得罪了县里的什么人?
刚才把我们叫去问话,我们也说换个其他的小队。
可是,县里的人直接就指定你们小队了。”
魏世军在一边也道:“真的。我们也说了茶窝的情况。
人不多,地也少,今年才接了一批知青。”
可人家说,正好。
就是因为人少,才更要增加人。
还说这些人是去改造的,只管让他们干活就好了。
不能让这些人闲着。”
黄白田才不信魏永山的鬼话。
县里的人怎么可能指定把人放到茶窝的?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谁走漏了消息。
大队这边知道知青那边的日子好过起来了。
所以,大队做主把人硬往茶窝里塞。
李红兵见黄白田闷头,气的不想说话。
便小声问道:“书记,有多少人?”
魏永山没答腔。
魏世军道:“二十吧!”
黄白田立刻就炸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可是魏永山一句话又把黄白田给压了下去。
“决定是县里下的。
公社只是通知大队。
大队也只是通知你。
明天县里有人会带队下去。
你要是有话说,直接和县里的人说。
你和我说,也没用。”
黄白田脖子一缩,直接蔫头耷脑起来。
他是家门口的本事,哪敢和县里的人别矛头。
李红兵听这话,这是非要把人放到茶窝不可了。
“县里怎么还有人一起下去?”
魏世军道:“县里的人要亲眼看一下茶窝是不是最艰苦的地方。
另外省里的优秀知青团队代表,正好也要到各个知青点做宣传报告。
知道茶窝有个知青点,正好顺便也会跟着去。”
黄白田和李红兵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要糟。
县里的人和优秀知青代表都要下去。
恐怕他们的好日子藏不住了。
而且老支书叫两人过来,也只是通知,并不是征询意见。
根本不给给反对的机会。
这样一来,两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黄白田和李红兵回来后,立刻商量道:“这样搞不行。
咱们得赶紧通知家里,给大家说一下,藏着点。
还有咱们明天到了大队,就哭穷,
一定要从大队顺点东西下去。
不然,还会有下次。”
李红兵深以为然。
目前来说,知青点和小队虽然是两本账。
但是黄白田这小半年从知青这边可占了不少赢手。
如果上面真的不断搞人下来。
不论是小队,还是知青队,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黄白田可不指望塞给他的二十个‘改造犯’。
也能像知青队这样,能让他占到什么便宜。
晚上批斗会上看到的。
那些人都是小老头了。
有几个在台上站着都颤巍巍的。
到了茶窝能干嘛?
他是真担心人会不会直接死在茶窝山里头。
想这些人给队里创收,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这些人来了,那就是要给茶窝白添二十张口啊。
真要是去了茶窝,住都是问题。
黄白田打个商量道:“红兵,咱们知青点能不能给安排住一下?”
李红兵立刻道:“白田叔,这你可难为我们了。
我们是知青队,那些人可是下放来劳动改造的。
是两种性质的队伍。
他们是要在监督下进行劳动的。我们怎么安排?”
黄白田知道这是队里的事情,但他是真没办法。
队里今年刚有点起色,上面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嘛。
黄白田想来想去,如果这事李红兵不搭把手。
社民家里肯定没法安排。
那些社民能让知青去借住,那都要费很多口舌。
像这种犯了错误下来的劳改人员,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进门。
这些人恐怕只能住柴房牛棚鸡窝了。
山里那叫一个冷,零下十来度都正常。
真要这么安排,能活过冬天的,那都是有天大运气的人。
黄白田只好厚着脸皮缠着李红兵。
李红兵也不好给黄白田甩脸子,平时都混得太熟了。
只好道:“白田叔,我这个带队的,也就是名义上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正做主的人在家里头猫着呢。
我现在就是答应了你了,也没有用。
反正我是觉得,无论如何,先把要下去的人糊弄过去。
咱们不要先乱了阵脚,把自己的底牌给漏了出去。”
黄白田也知道李红兵说的是事实。
这事最后,还得丁玉峰点头。
只好把这个事先放一边,两人商量了一下。
看要怎么应付一下上面的来人。
黄白田对这事有经验。
“哭穷好办,以往有这样的情况。
我们都把破衣服翻出来穿,好东西都收起来。”
李红兵一愣。
黄白田倒是老脸一红道:“没办法,不卖点可怜。
有什么好处,都轮不到我们的头上。”
李红兵笑道:“行啊,咱们知青队有样学样呗。”
两人达成共识,便把同伴都叫过来一通吩咐。
明天大部队都是老弱,进山的速度肯定不快。
让人先回去给茶窝队里先通个气。
第56章 知青代表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公社大院里早早就集合了人。
公社的民兵来了八个,背着枪守着二十来个男女。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最小的看起来了也有四十多岁了。
这些人不属于知青,但也不是罪犯。
只是工作中或者政治上犯了错误。
二十多个男女都背着包袱,一副逃难的样子。
应该是没有准备棉衣,也不知道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所以,都是单衣套单衣,叠着穿。
可是,这么穿,哪里穿的暖。
一个个冻的哆嗦,挤在一起才勉强暖和一点。
其实云岭公社是在山边上,还不是很冷。
山上更冷,还有雪,不像这里,雪存不住。
李红兵看着这二十几个人一脸麻木,眼神空洞。
像淋了雨的鸭子一样,木然地站着。
有点孤魂野鬼的感觉。
不由一阵叹息。
一边的魏世军带了两个年轻人过来。
“这位就是我们大队的下放知青带队干部李红兵!”
李红兵看向两人。
两人也很年轻,可看样子有点傲气。
李红兵这大半年被丁玉峰给‘教育’的,懂得藏锋了。
无缘无故的和别人别矛头,那是最傻的事情。
李红兵连忙伸手。
两名知青看李红兵这么低姿态,便也伸手握了握。
许军自我介绍道:“我们是云湖知青点的。我叫许军。”
陈显明也道:“陈显明!”
魏世军立刻跟进道:“这两位可是全省表彰的先进知青队的代表。”
李红兵连忙附和道:“哎哟,一直只是听说,这回可见着真人了。
听说全省先进知青队只有三个,选出来后,还会上报中央的。
你们云湖知青队可真厉害,我们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许军见李红兵说话好听,便来了一点聊兴。
“你们知青点多少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今天我们会到你们知青点去宣讲。”
李红兵情知无法拒绝知青代表下去。
直接说道:“那太好了,欢迎欢迎。
我们全队有二十四名知青。
说实话,我们做的还很不够。
目前的情况嘛,那个,那个,还过得去。”
许军见李红兵说到生活状况的时候。
闪闪烁烁的。
便知道知青点生活状况肯定很差。
这也是普遍现象。
真能像他们一样的知青点,太少了。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被立典型呢。
按说二十多人的知青点,人也不少了。
现在集体户插队的,越来越少了。
更多的是单身插。
云湖知青点是省里重点关注的知青点。
到现在规模也只有五十人。
“二十多人的知青点,人也不少了。
吃饭没问题吧?”
李红兵不知道该怎么答。
只好道:“我们是今年六月份才进的山。”
许军便没有再问了。
下乡的知青,头一年极少会实现自给的。
如果不是他有点特殊关系和人脉。
省里给了一些发展物资。
云湖知青队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陈显明问道:“我听说茶窝在山里面,是个只有十几户的小生队。
那里山高地少水寒,你们是种什么,是水稻吗?”
李红兵点点头,刚要开口。
一边的魏世军可不想李红兵自曝其短。
在边上笑着道:“山里的生活和山下不一样。
粮食产的少一点,但是山里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靠山吃山嘛!核桃,山柿子,还有很多野味。
对了,咱们今天下去,就可以尝尝山里的野味。”
陈显明信了魏世军的鬼话,还以为山里的日子充满了野趣。
可事实上,去了山里的人才知道,山里的日子那叫一个清苦。
许军倒是看到李红兵的脸抽了抽,便猜到这些知青肯定没好日子过。
另一边,县里的吴干事也从房子里走出来。
他手里夹了一个包,一出来就朝院子里扫了一眼。
公社的书记连忙迎上去道:“吴干事,我们都准备好了。
公社用拖拉机把你们送到岭上大队。
从岭上大队进山的话,就只有山路了。”
吴干事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
估计要下雨。
这个天还要进山,他也是头大。
可是上头交下来的任务不完成也不行。
冷着脸,朝公社书记点点头。
看向许军笑道:“小许啊!那我们就动身吧!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公社书记忙把魏永山和魏世军介绍了一下。
魏永山要介绍黄白田和李红兵。
吴干事却一摆手道:“抓紧时间吧!”
说完一马当先,朝拖拉机走去。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都等这个吴干事半个小时了。
他反而说要抓紧时间。
吴干事和许军一起坐了第一辆拖拉机。
第一辆拖拉机有司机棚,有方向盘。
第二辆就没有司机棚了,是手扶式的。
两辆拖拉机也装不了多少人。
为了不拖累速度,让一些走不动道的上了车。
其他们就跟着拖拉机走。
山路上,拖拉机想开快也开不快。
突突突地在前面走。
李红兵和民兵就跟在后面走。
汪建宇带着胡强等人去寄信还有采办东西去了。
黄树玉和两个民兵一大早就先一步回去报信了。
刚到岭上大队,汪建宇等人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汪建宇看见公社用拖拉机送人。
有点生气地道:“我们六月下乡的时候,好说歹说,才给套了两辆牛车。
这次公社倒是大方,连拖拉机都用上了。”
李红兵道:“有县里当官的在,能一样吗?”
汪建宇道:“接下来的路可难走了,山里不是雪就是泥。
这一众老弱,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估计中午到不了。”
李红兵觉得也够呛:“你们快先回去吧!我们跟着大部队慢慢走。”
李红兵让他们先回去。
黄白田在另一边,拉着魏永山道:“书记,我刚才数了一下人头。
你不是说二十个吗?
这怎么有二十八个了?”
魏永山道:“我说二十了吗?那是世军说的。
不过世军也是听县里人说的。
哎,二十个和二十八个,也没什么区别嘛。”
黄白田气得翻白眼。
二十八个,快赶得上半个茶窝小队了。
黄白田这会是真气上头了。
直接往路边一蹲,死活都不肯再走了。
魏世军过来劝:“有话屋里说去,别给大队丢人!”
黄白田直接道:“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这要是把人全带回去,全村人都不用活了。
我是没脸把人往回带。
既然不让我好活,那我干脆就死大队算了。”
第57章 出血本
魏永山也是无奈,老实人被逼急了,他也不敢再拿身份压人。
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也真得和县里、和公社里争取了。
可是没办法。
县里真的就是指定要把人放到茶窝生产队。
还派了一个干事跟着。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好耐着性子,答应从大队里挤点物资给黄白田。
黄白田拧了两回,才终于松口。
不过,黄白田也不傻,大队答应的物资,他现在就要。
魏永山没法,只好开了收粮票,盖了大队的章给黄白田。
有了这个收粮的凭证,是可以实打实的抵扣粮食的。
黄白田得了这个实惠,心里才稍稍舒服一点。
当然,物资也不仅是粮。
黄白田把大队里能掏的东西都掏了一遍。
让李红兵把大队的炸药全都给拿上了。
又收括了一些干菜。
就差把大队的仓库给洗劫一空了。
魏永山也知道山里困难。
这大冬天的,一下增加二十八口人。
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至少到明年收粮之前,这些人都是吃白饭的。
所以,他不得不给黄白田一点好处。
何况吴干事在一边催着赶紧出发。
他也不想县里的人看大队的笑话。
所以,不得不妥协。
魏永山也想不通,县里吃错了什么药。
好像就是和岭上大队过不去一样。
他自己心里也生着闷气呢。
因此也懒得陪县里的人去茶窝了。
让魏世军跟着去一趟就得了。
拖拉机回去了一辆,留下一辆等吴干事他们回头。
一大帮人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开始进山。
等吴干事进了山里,就有点后悔了。
公社到岭上那段路,还能叫个路。
现在走的,根本不能叫路。
完全就是羊肠鸟道。
而且,山上全是雪,路面上都是冰。
一不小心,那可是要滚到山谷里去的。
吴干事走了一半,是走也走不得,回也回不去。
有心走快一点,还被一群老弱给拖累的。
他就应该听魏永山的安排,就在岭上开个会就算了。
没苦硬吃。
越想越来气。
想到都是这帮劳改人员给害的。
他更没有好脾气了,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的。
劳改人员这边更难受。
一脸的死色。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肯定没有他们的好去处。
但是他们也没有料到,会这么不好。
这是把他们往死里带啊。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冻的全身发寒了。
连一件像样的御寒衣服都没有。
这大冬天,还要到高山里。
这还怎么过得去啊。
与其被活活冻死。
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别跳,别想不开!”
两个男人拉住了一个想不开的女人。
那个女人半个身子都朝外要跳下崖壁。
连带着两个男人都要被拉下去。
幸好民兵就是隔几个人站在队伍里的。
前后拉了一把,才把女人给拉了回来。
吴干事在前面喊道:“想死就跳。
你们这些革命的害虫,一个个全死光了才干净。
要死的话,你们找个没外人看见的时候死。
当着大家的面跳干嘛?
等你们到了地方,晚上还想死。
自己往山里一钻,保证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大家没有理会吴干事的叫骂。
安慰着女人。
吴干事催着人抓紧时间赶紧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到地方,快点走完程序回去交差。
县里也是。
怎么把这群人放到这样的山里。
这群人里头,到底是谁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这绝对是要把人搞死的节奏。
还拉着这么多人陪葬。
也害自己下来受罪。
吴干事原本计划中午前后,就能到地方的。
可是,一直到下午两点。
大家才从山尖上看到山下的茶窝生产小队。
山窝窝里全是雪。
根本看不出山村的模样。
一众人赶紧下山,进了村子。
早有村民把村中的晒谷场扫干净了雪,还摆了桌椅。
吴干事皱眉道:“就在露天开大会?”
黄白田指着村公所的小房间对吴干事道:“村公所就只有一间屋。
我们队里开大会,都是在晒场开的。您要不先休息下,吃点东西?”
吴干事也没脾气。
茶窝生产小队竟然连个大点的屋子都没有。
这露天开会,喝风吗?
皱着眉,带着许军、陈显明进入小队的公屋。
魏世军道:“白田,有热饭没,弄点上来,我们先吃一点。
等下吃完,立刻就开会,抓紧时间要往回赶。
马上又要下雪的样子。”
魏世军一边说一边看向吴干事。
吴干事点头。
黄白田连忙招呼着上热茶热饭。
还好知道要来,这些都是准备好的。
大白米饭,米饭里还切了红薯。
菜就是南瓜、大白菜。
黄白田不好意思地道:“山里条件有限。”
吴干事心里有数。
看这里的条件,能给碗干米饭吃,就顶不错了。
陈显明倒是记挂着山里的野味。
还问了一句道:“山里不是有野猪吗?”
黄白田不好意思说自己这边没有猎户。
倒是魏世军解围道:“今晚肯定是回不去公社了。
晚上大家在大队吃。我们吃獐子。
山里猎户打上来的。”
陈显明这才没说话了。
黄白田陪着几个人把饭一顿吃了。
吴干事也不管站在晒场里的劳动犯要不要吃东西。
直接就宣布开大会。
黄白田在把桌子拉到屋檐下。
社民们拿了椅子,坐在晒场里等着开会。
一众知青也坐在一起。
吴干事扫了一眼这些社民和知青。
个个都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一些知青更是穿的单衣套单衣。
脸冻的发紫,头发也乱的像鸡窝。
心想,这可能是全县最困难的地方了吧。
山区里的生活,还真不容易。
黄白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不上来话。
魏世军直接起来主持。
先是吴干事宣读了文件精神。
然后是知青代表许军发言。
许军一直在观察这些知青们。
知青和社民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城市里来的人和普通的村民区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这些知青穿的很破烂,也蓬头垢面的,有些人头发里都有草。
但这些人的目光还是很有精气神的。
这说明,虽然他们的日子过的苦,精神头还在。
嗯,可能是才半年,还没有磨灭他们的斗志。
许军觉得确实有必要给这些知青们打打气。
所以,许军一发言,就气势很足。
像忆苦思甜的会一样。
许军开始介绍起云湖知青点的奋斗经历。
如何把一片湖滩地,建设成一片风吹稻浪的良田。
许军最后得意地道:“经过我们云湖知青队五十多号人的奋斗。
终于在今年实现了亩产700斤的辉煌战绩。
不仅全面实现了自给自足,还上缴国家一万斤粮食。”
之前许军讲到这里的时候,下面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可是,今天有点奇怪,所有社民以及知青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第58章 真历害
许军不知道,他的话确实把一众人给吓着了。
因为,他一开始就把调起的很高。
又是省里表彰,又是国家嘉许。
还做为知青代表,在省里四处讲演,宣传知青精神。
结果,弄了半天,你也就是实现了亩产700斤啊!
而且还用这种得意洋洋的口吻说出来。
这,
这让茶窝的亩产800斤,怎么说?
你们这样都能得省里的表彰。
那茶窝的这些知青,岂不是更要被表彰了。
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陈显明和吴干事都抬起手要鼓掌了。
可是他们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社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
许军皱眉看向一边的黄白田道:“黄队长,你们今年亩产多少?”
黄白田忙道:“这个,这个!”
吴干事见黄白田吞吞吐吐的,不由高声道:“直接说嘛!”
黄白田挠头,看着魏世军道:“四百还是三百?”
魏世军道:“你看我干嘛!”
魏世军见众人都看他,瞪了黄白田一眼。
转过脸来,魏世军对吴干事为难地道:“山里的粮,看老天爷的心情。
好的时候能有个四百多斤。”
哦,许军明白了。
也就是很多时候亩产还没有四百斤。
只有三百来斤。
这亩产就有点低了。
原来大家是被他们700斤的数字给震惊了。
另一边,黄白田当然知道为什么社员不鼓掌。
山里的知青都亩产800了,你这700有什么好得意的。
真要是让小丁先生去湖滩那种好种田的地方。
亩产估计得上千斤了。
心想千万可别露馅了。
连忙道:“大家别傻愣着了,鼓掌啊!”
社员中间有个年轻人喊道:“云湖知青队太厉害了,大家鼓掌啊!”
也不知道是社员们自己反应过来了。
还是被年轻人给喊醒了。
大家一齐鼓掌起来。
气氛很热烈。
许军这才有点满意。
不过,他也不想再多说了。
总觉得在一帮山民面前,显摆的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里冷风直往嗓子眼里吹。
声音一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没有喇叭,他要全靠喊。
难受的紧。
于是,许军介绍了几句他们的‘云湖之畔’广播电台。
让生产队有收音机的可以注意收听之后。
就结束了宣讲。
接下来,吴干事开始对蹲在晒场中间的劳动犯进行批斗。
由于人太多,要把他们的罪状一一念出来,花的时间太长。
吴干事就没有一个个点名。
而是把所有人的罪名放在一起说了。
全部扣上了‘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然后发动群众开始对这些人进行批斗。
社员们早就准备好了。
只等吴干事一声令下。
社民们就一个个群情激愤。
各种口号都喊了出来。
然后,一些烂叶子就一个劲的往这些人头上扔。
大人小孩都扔,现场的知青也是有样学样。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按套路来的。
玩的很熟。
吴干事点了点头,很满意。
大会就算结束了。
吴干事急着要回去。
把这些人的资料文件递给黄白田,让黄白田签了字之后。
才随口问道:“你们准备怎样安置这些‘现行反革命’分子?”
黄白田苦着脸道:“社民居住的条件也紧张,这大冬天的。
我们可能没有办法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吴干事道:“没关系,牛棚,鸡舍都可以。趁现在雪还不是很厚。
让他们自己上山割矛,自己搭窝棚。”
黄白田见吴干事都这么说了,也就没说话了。
许军倒是还想看看知青们的生活环境。
便问李红兵道:“我们这里的社民的屋子也不多。
你们知青居住的条件怎么样?”
李红兵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黄白田道:“知青他们现在住在山洞里。
山洞冬天还好,不是很冷。”
许军不由全身一寒。
住山洞?
天啊!
这么一说,他就不太好去看了。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知青的头发里有枯草了。
原来是在山洞里搭的窝棚,睡的草堆啊。
难怪这群知青像要饭的一样。
魏世军也不想去知青点看。
回头看出不好来,再怪大队上没有关照,那就麻烦了。
便催着大家上路。
“山里天黑的早,再晚的话,走夜路就危险了。
我们现在动身,快点走的话,还能在擦黑的时候回到岭上。
而且,我看这天气,要下大雪了。
这雪一下起来,就不停的。
真要是下大了,封了路,咱们就全得在茶窝过年了。”
吴干事听了这话,直接就转身往外走。
还招呼着大家一起快走。
山风刮着,有雪花在飘飞,看样子是真要下雪了。
许军看到村子对面茫茫的白雪中,有一点青烟在冒。
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黑黑的洞口。
魏世军倒是知道那里就是山洞。
“那边就是山洞,没什么好看的。”
许军看了一眼过去的小路,一片泥泞,也算是完全死了心。
直接跟在吴干事后面走了。
黄白田愁眉苦脸的把人送到村口。
魏世军还怕黄白田再开口提要求。
脚步加快,径自走到民兵前面去带路了。
等魏世军等人上了山尖。
还依稀可以看到晒谷场上的那些‘走资派’和‘反动权威们’站在那里。
魏世军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活下来几个。
黄白田在村公所的檐下,走来走去。
二十八个男女老弱像鸡仔似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他们没有想到,命运会把他们送到这样的一个小山村。
他们打量着黄白田。
这似乎是一个庄稼汉,黑黑的脸庞,质朴中又带着点狡黠的目光。
典型的小农群体的代表。
有老实质朴的一面,也有斤斤计较的一面。
他们观察着,祈祷着,希望这位生产队的小队长至少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给他们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容身之所。
可是这位小伙长的心思,似乎并没有在他们身上。
一个背着枪的小伙子跑来。
“白田叔,他们都走了,已经过了山尖了。”
一边围着的社民一阵欢呼,纷纷跑回家去烧炉膛了。
为了配合队上的安排。
他们可是把炉膛都熄了。
这会可是冷的受不了。
享过福的人,是受不了苦日子的。
黄白田没管这些社民,而是对黄树玉道:“快去请小丁先生过来。”
刚才开完大会,知青们直接就跑回山洞去了。
冷啊!
配合演这一出戏。
大家一没敢穿新衣,二没敢多穿。
早冻的不行了。
黄树玉连忙答应了一声,朝山洞跑去。
第59章 各种猜疑
晒谷场里站着的一众人。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麻木。
可是,内心却无比的敏感与脆弱。
现场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在他们的理解里,这个‘白田叔’应该就是生产队的队长了。
按理说,队长应该是生产队里,最大的人物了吧。
那这位队长口中的‘小丁先生’是谁?
竟然让生产队的队长都这么重视。
难道是这个小山村里的族老?
如果是族老,那确实会有影响力。
可是,对方说的又是‘小丁先生’。
小?不是老。
而且是姓‘丁’,这个村似乎是‘黄’姓。
他们一路过来,也是偷听到了有人在向那位吴干事介绍茶窝生产队的。
这个小山村,基本都是姓黄的。
姓丁,那就不是村子里的人?
难道是知青中的一位?
知青中的一位,还能被称为‘先生’?
这人,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大家心里一直在猜测。
当然,也没有猜很长时间。
很快,两个小年轻就快步走了过来。
后面那个小年轻他们认识。
是跟着他们一路过来的,叫李红兵。
这位李红兵,就是知青的带队干部。
可是,这位带队干部却走在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小年轻身后。
而且,亦步亦趋的样子。
黄白田看到丁玉峰过来。
连忙迎上前,拉着丁玉峰的手就不放。
“我的丁玉峰同志哟,红兵都和你说了吧。
这事只能靠你了。二十八个人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黄白田看着眼前这一帮人,头都是大的。
真要是全让他来安排,他想要上吊的心都有了。
李红兵说是回来问问丁玉峰的意思。
可是一直没给准话,他这心里没有底啊。
丁玉峰脸色一直很平静,听黄白田说完后。
只是问了一句:“白田叔,这些人的资料在你这里?”
黄白田脸色白了白。
这些人可都是‘牛鬼蛇神’,是‘现行的反革命’。
是斗争的对象啊。
这要是给小丁先生看了这些人的资料,人家那还不转头就走啊。
可是,不给看也不行。
黄白田的想法是先让丁玉峰同意收下人再说。
小丁先生一言九鼎,答应了,总不好出尔反尔吧。
他想让李红兵帮忙助把力。
可是,他糊涂了。
在有丁玉峰的场合。
李红兵肯定和丁玉峰穿一条裤子。
丁玉峰不在,李红兵才有可能和他穿一条裤子。
李红兵见黄白田看向他,便直接道:“白田叔,你资料放哪了。
我帮你拿过来。”
黄白田一叹气,进屋去拿资料过来。
丁玉峰接了文件袋,直接就开始翻。
黄白田留心着丁玉峰的表情,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小丁先生还真是有大人物的气象,任何时候都能不动声色啊。
晒谷场上的人,也屏息看着星眸剑眉的丁玉峰。
他们隐隐地有种感觉。
被这人挑中的话,还有生的希望。
不然,似乎过不去这个冬天。
他们却不知道丁玉峰此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大学校长,历史学家,语言学家,竟然还有昆剧表演艺术家。
有的还是干部,甚至还有从部队里出来的。
竟然还有一位之前是地下党。
牛啊!
这可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那是真神啊!
丁玉峰默默地翻了一遍资料。
随后抬头朝这些人看去。
这些人一个个在寒风中发抖,偷偷摸摸看向他的目光。
就像孩子做了错事,偷偷打量的父母的感觉。
丁玉峰莫名的一阵心痛,眼眶一涩,差点掉泪。
连忙把目光别开,迎风吹了吹。
才转头看向黄白田。
黄白田正等着丁玉峰的表态呢。
丁玉峰恨不能立刻就把人给收下来。
可是,这些人不能算是知青。
而是真正被下放劳改的。
按正常来说。
这些人是要在小队的监管下强制劳动的。
不仅要定期向组织做思想汇报。
还要时不时的就要拉出来批斗的。
这些人,碰到好一点的下放地,还能每天吃上两顿饭。
真碰到阶级斗争观念强的生产队。
那是真把这些人当阶级敌人来对待的。
很多人都是这样被折磨疯,折磨死的。
而且,这些人死就死了。
没有人会来追究生产队的责任,甚至连问一问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收下这些人之前。
必须要先和队里,把话说清楚。
黄白田他倒是不担心。
他是担心,上面知道了这些人不是在这里受苦。
而是在这里享福。
可能会有大麻烦。
“白田叔,您这是在为难我。”
黄白田心里一个咯噔。
事情要糟。
他不可能用生产队的粮去养活这些人。
现在能接下这些人的,就只有丁玉峰。
“小丁先生,你看这大雪的天。
你要是真不管,这些人可都得冻死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认没这个本事,
可小丁先生你是个厉害的。
这事真得只能靠你了。”
黄白田单纯的就是不想事情太出岔子。
死一两个,他还无所谓。
真要是一个冬天过去,全都死了。
那他自己心里也交代不过去。
丁玉峰道:“白田叔,知青点是大家的知青点。
我也不能因为咱们关系好,就答应你啊。
您说说看,这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点好处没有,还有可能惹一身的臊。
我怎么向大家解释?总不能强压着大家接受吧。”
黄白田见丁玉峰的话里,有一些松动的感觉。
连忙道:“有好处,肯定有好处。
今天从大队带来的物资,全给你们。
你问红兵,有炸药、干菜、还搞了一些棉花、布料。
我们扛过来的,都在我这里了。”
丁玉峰道:“这,不合适吧。”
黄白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趟带来的东西。
本来就是为这些人要的。这样,你不是喜欢吃芋头吗?
我去再把社民家里的芋头和红薯再给你弄点过来。”
丁玉峰有点意动的样子又道:“白田叔,我们胆小。
知青队这边,主要是怕担这个责任。
我们那边可不是牢房,万一人跑了死了,怎么办?”
黄白田道:“人你带走,就是你的了。
随便你们怎么用,死了跑了,都不用你们扛责任。”
黄白田心说,这大山里头往哪里跑。
真跑了,直接就是枪毙的命运。
而且,跑出去了也没用。
没有介绍信,哪里都去不了。
要饭都要被扭送公安局。
根本没有活路。
丁玉峰道:“全给我?白田叔一点都不管?”
黄白田以为丁玉峰不想要这么多人。
便道:“你要是不想全要,至少把大部份带走。
我这里实在是接不下这些人。”
丁玉峰古怪地扯了一下嘴角道:“那又何必。
要么全带走,要么一个不带。
我这人,最怕别人指指点点。
回头事也做了,又没有捞着好。
我最受不了这个。”
黄白田立刻发誓道:“老山神做证。
说交给你了,就是交给你。你想怎么管都行。
无论出什么事情,我都扛了。”
丁玉峰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道:“白田叔。
这可是你说的。大队公社甚至是县里要是来问。
这事可得你兜着。”
黄白田大喜,把胸脯拍的山响。
“放心!放心!树玉,树玉。
快把人送到对面山洞去。”
第60章 住山洞
黄树玉连忙跑过来带人。
晒谷场的一众人,听到等着他们的竟然是山洞。
一时也是心灰意冷。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知青就是住在山洞里的。
所以,每个人的脸色都白了白。
有人甚至身体一晃,直接就要摔倒。
丁玉峰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这些可是宝贝啊!
明年办学,还要靠这些人呢。
其他的事情上,这些人也能派上大用场。
知识就是力量,那可不是瞎话。
给他们一点空间。
小山村里,也能大放光芒。
至于文件里的那些罪名。
他自己看了都感觉啼笑皆非。
就因为说了一句挂在会场的伟人画像,像耶稣画像。
就被定成了‘现行反革命’。
这不纯纯的是打击报复吗?
反正他不觉得这些罪名是多大的罪。
他要把这些人都好好的用起来。
如果这些人能好好的活着,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还是能为国家贡献很大力量的。
所以,他怎么能让人摔着呢。
丁玉峰手上用力把人挽住。
笑道:“老爷子,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可不能摔着喽,跟我走吧!”
小老头看着丁玉峰‘邪恶’的笑容。
就好像一只恶魔从深渊里爬上来的一样。
他差点吓得晕过去。
丁玉峰没想到这小老头这么紧张。
倒弄的他有点莫名其妙。
边上两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连忙扶住老者。
“老陈,老陈?”
陈学民这才有点醒过神,往后退了退。
丁玉峰看着一众人都盯着他看。
像似死亡的凝视。
他想了想,稍稍有点明白这些人的心境了。
看来,这些人把他也当成‘坏人’了。
还是先把人带到洞里再说吧。
等他们熟悉了环境,有了一些信任之后。
才是说话的时机。
现在嘛。
对他们冷一点。
他们才会习以为常。
太好,反倒有妖。
丁玉峰招呼着李红兵在前面带路。
黄白田和一些民兵也押着队伍往山洞去。
山洞上去还有点坡度。
今年来不及修路,所以路不是很好走。
上到洞口,有一截坡道,有点滑。
一些知青看到这些中老年人过来,连忙从洞里出来搀扶。
这些知青,几乎都穿的很少。
一众难民,看到这群大冬天才穿一件单衣的知青。
心里不免又是一阵下沉。
看来这些知青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他们更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人一旦陷入了一种悲观的状态。
眼睛里看到的,就全是悲观。
他们根本没有看到知青们其实衣着整洁。
也没有看到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色红润。
更没有看到他们搀扶时的热情。
一个个护着行李,还生怕知青们抢夺。
等到了坡上,来到了山洞口。
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很平整。
地面也不是泥地,而是铺了平整的石块。
洞外扫一条宽可五人并排通行的小路。
洞外,还搭了几个雪人。
抬眼看去。
小路的尽头,确实有个山洞。
不过山洞,现在已经被石墙码住了。
只留了上面一点半圆形的洞顶口没有封死。
所谓的石墙,其实是一排两层楼的房子。
楼房建造的也有些奇特。
所有的房子是连在一起的。
第一层有三米高。
第二层也有三四米高。
所不同的是。
第二层的房子只有第一层的一半面积。
靠外侧的一半,是个完整的平台。
有几个年轻人,正站在平台上,朝他们张望。
如果不是这个平台,怎么看都像是一堵完整的石墙。
第一层石墙中间的位置,有个圆形的石拱门。
通过石拱门,便可以进到洞里。
一众人走到石拱门边。
石拱门有一扇大木门,此时正开着。
拱门的上方,竟然还有字。
用白灰写着:云岭之巅。
一众人这个时候已经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在山洞里建造这样一片房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房子是知青自建的?
还是说,之前这山洞里就有房子?
他们有点想不明白。
黄白田看这些劳改犯都已经到了洞外。
就和前面的李红兵、丁玉峰招呼了一声。
丁玉峰应了一声,让黄白田进来坐坐。
黄白田也不止来过一次两次了。
他现在是生怕丁玉峰反悔。
所以,打完招呼直接就带人撤了。
丁玉峰回过头来,看一众人在大门口,畏缩着不敢往里走。
便道:“都进吧,外头冷。”
说完带头进去。
一众人这才跟着进去。
李红兵等人全进去了,这才把门关了起来。
门关起来一来是保暖,二来也是防山里的野兽。
要知道,他们原来住在洞里的时候。
就经常有野兽晚上进来避风雪的。
可是,他没想到他关门的动作。
又让人群一阵骚动不安。
以至于,人群都没有感觉,这里面很暖。
哪怕是穿一件单衣,都不会太冷。
他们二十来个人被关门声惊了一下。
挤缩成一团,像极了羊圈里的羊。
而丁玉峰他们反而成了围在边上的狼。
这种情景,让边上看着的知青,也是一阵心酸。
一时间,洞里有些沉默。
丁玉峰对着周围的知青大声道:“你们都站着干嘛呢。
按之前说的安排起来。
女生过来主持一下,男生们打下手。
丽姐,等他们把住处弄好了。
麻烦你给大家做个体检。
还有穿的衣服,头发都要清理一下。
大家都在一个洞里,卫生条件一定要注意。
这种天,一个感冒都会要人命的。”
丁玉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洞中央。
那里有个火塘,正升了一堆篝火。
既是给洞内升温,也是提供照明。
洞壁上,还插着松脂火把。
虽不明亮,但是感觉很温暖。
苏晚雪一马当先。
高声道:“叔叔伯伯婶婶们。
来了这里,你们就放心。
我们听说你们要过来,专门腾出了一半的房间。
虽然有点挤,一间房要住四个人,但明年我们还会扩建。
住肯定不是问题,大现先将就一下,把这个寒冬度过去。
现在大家先四人一组,自己结队组伴。
我们会先带大家去房间。
然后再先修剪一下头发,洗澡,清洗衣物。
最后会给大家做身体检查。”
一名年五十来岁的女人弱弱地道:“队长同志,
能不能让我们先喝点热水。”
苏晚雪看这女人唯唯懦懦的样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眼一红,颤声说道:“老大姐,我不是队长。
我就是普通的知青,你们可以叫我晚雪。
放心,热水热饭热菜都有。
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后,我们先到食堂去吃饭。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管够。”
管够?
一群人不是兴奋,而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苏晚雪说的话是真的。
管够?
在城里生活,也不敢说吃饭管够的话啊。
如果是热水管够,还差不多。
第61章 新世界
心里虽然在揣测,但大家还是很快按要求分了组。
洞里盖起来的房间不算少。
不算楼上的房间。
不算炉膛房,灶房、食堂。
一楼能住的房间就有十二间。
原本两人一间,刚好把一楼住满。
现在一下来二十八个人。
就不能按两人一间的标准住了。
考虑到要来的人,都是年纪偏大的。
所以丁玉峰动员大家把一楼的房间尽量腾出来。
楼上有十六间小房间。
每间挤两个人肯定没问题。
知青全搬到二楼住都没有问题。
房间还是足够的。
所不同的是。
二楼没有一楼方便。
上下楼都必须在圆拱门的两侧石楼梯上下。
好处是,二楼比一楼亮堂一些。
丁玉峰在第一时间,就主动搬到了二楼。
大家也有样学样。
直接把楼上空房间全挤占了。
如果不是有楼上有几间房子里囤了粮食、干菜和农具。
楼下十二间房子,会全被空出来。
陈学民跟在王昆和石闽山的身后。
他边上走着余晋文。
一路上他们四个稍熟一点。
所以先聚在了一起。
一个小姑娘领着他们走到了一间屋外。
“叔叔伯伯们,你们四位就住这里吧。”
陈学民朝房间里打量了一下,顿时愣住了。
床很简单,石墩上放了木板,就是床了。
不过床够大,竖着睡,睡四个人尽够了。
屋子里虽然很简陋,但是异常干净整洁。
衣柜桌椅一应俱全。
桌子与正常的桌有不同。
是两根从墙里伸出来的石条上,架了块木板。
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桌子上摆了个藤篮和一个木盘。
篮子里放着一些干果。
木盘里:这是油炸的泥鳅?
几个人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不敢进门。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吗?
条件有点超出他们想象的好。
知青们是在欢迎贵宾?
没把他们当‘犯人’?
“姑娘,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王昆轻声地问了一句。
丁琪一派的天真。
见四人迟疑,还以为是嫌条件太差了。
立刻道:“没错的,就是这里。
确实是简陋了一些。我们也是今年六月才过来。
房子也是新建的,很多东西还不是很完备。
我哥说了,明年一切都会好。
叔叔伯伯们,你们先将就着住一下。”
王昆连忙摇头,表示丁琪理解错了。
可是丁琪见王昆摇头,还以为四人不肯住在这里。
小心地道:“那我叫我哥过来,看要怎么调整。”
四人吓到了。
这还挑三拣四的,绝对要被人骂死。
小姑娘天真,他们可不能傻傻的天真。
石闽山连忙道:“不用调整。
我们是觉得这住的太好了,有点不敢相信。
你哥是谁?”
丁琪见大家觉得屋子可以,也开心起来。
“我哥就是那个!”
丁琪指了一下火塘边和李红兵说话的丁玉峰。
四人看去。
‘哦,小丁先生!’
丁琪让四人快点进房间,放行李。
知青们刚才为了开会时,营造饥寒交迫的感觉,也都没有吃饭。
都饿在这里等着的,就等大家安顿下来,一起开饭呢。
四人进到房间里。
一进房间,便感觉房间里异常温暖。
这会儿功夫,大家竟然感觉有点出汗的感觉。
连忙脱了一件衣服,陈学民问道:“小姑娘?”
丁琪笑道:“我叫丁琪。”
陈学民笑道:“小琪姑娘,这应该是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了吧?
之前是你们自己住的吧,为什么给我们住。”
丁琪道:“不算最好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差不多。
建的时间,按统一标准建的。
不过越靠近炉膛房,房间就越暖和是真的。
我们之前都是住楼下的。我哥说,你们要过来。
而且年纪都不小,住在楼下方便点,也舒服点。
还说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
理应得到最好的待遇,有几个知青哥哥不理解。
我哥还耐心的解释了,并且他自己带头就搬到楼上去了。
现在楼下的房子基本都空出来了。
我哥还说,如果你们四人一间觉得挤,到时候看看再怎么调一调。
只要有空房间,都可以随时调换的。”
四人听到丁琪这话,顿时呆若木鸡。
陈学民眼眶一红,直接就落泪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鼻尖发酸。
这是他们两年来,听到过的最暖心的话。
丁琪看到几个人哭了,一时也有点儿慌。
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刚想开口,便听到另一边的屋子里。
传来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陈学民等人脸色一变,立刻抢出门来。
一群闻声跑来的难友,都挤在女人大哭的门口,朝屋里张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屋里是三位老大姐。
袁敏、张秋瑶、王秀云。
其中张秋瑶正是在半路寻死跳崖的老大姐。
此时大哭的人正是她。
两个大姐一个搂着张秋瑶,一个拍着张秋瑶的背。
两人也是泪流满面。
王秀云看着门口一群难友关注的目光。
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道:“没,没事!
我们没事。”
王秀云有点说不出话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
泣不成声。
张秋瑶原本稍稍平息一点的情绪,在听到王秀云的哭声后。
又激动起来。
她匍匐在王秀云的怀中,手却捏成了拳头,嘶声痛哭的同时。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床板上。
似乎要把床板给砸穿。
屋子里站着引路的知青刘薇。
刘薇不像丁琪那样天真。
刚才她在介绍基地的时候,不知哪句话勾起了三人的伤心。
三位老大姐直接就哭了起来。
这让她也想起了自己家的背景,想起了往日的一些辛酸。
被几个大姐一带,她也痛哭了起来。
袁敏看自己几个人,把人家知青小姑娘都弄哭了。
连忙上前搂着蹲下去哭的刘薇,揽在怀里安慰。
袁敏性子沉稳一些。
尽管她的脸上也挂着泪,好歹还能说句完整的话。
她的目光在门口一群看‘热闹’的难友脸上扫过。
最后才开口道:“都回吧,哭一会就好了。没事。”
陈学民等人当然也看出来确实没事。
三位老大姐,应该是从地狱突然进入天堂的感动。
一时情不自禁。
他们自己不也是掉了眼泪嘛。
第62章 自助餐
重新回了各自的房间。
大家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丁琪看大家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道:“飞燕姐她们给大家熬了红薯稀饭。
红薯稀饭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房间里四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红薯稀饭?
看来知青们住的条件虽然还不错。
但是,这山里头,物资还是短缺的。
冬天也只能吃稀饭。
不过,他们现在心里都是暖暖的。
别说是稀饭了。
就是喝口菜汤,他们都会觉得是幸福的。
至于吃的,在山里头,总归是能想点办法的。
四人点头跟着丁琪出门。
余晋文问丁琪道:“小琪姑娘,外面冰天雪的。
我们屋子里怎么那么暖。
我刚才摸到墙上,都是烫的。”
丁琪道:“是火墙啊!每间房都是暖的。”
余晋文还要再问,丁琪已经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宽敞的石厅。
石厅里有三排长长的木桌。
木桌边就是长条椅。
然后两边的墙上,也像房间里那样,墙上也有伸出来的石条。
石条上放着木板,也变成了靠墙的窄桌。
窄桌边配着高椅。
人坐上去,脚都可以悬空。
可以坐人吃饭。
石厅的内侧,应该就是厨房。
有人在里面炒菜忙活。
苏晚雪在厨房的门边露出头,看到知青们把人带来了。
便喊道:“碗筷和菜都在那边桌上,
大家自己动手,想吃多少就打多少。
不够了再来盛。”
苏晚雪指了一下内侧的墙边。
那里有一个平石台。
石台边上摆着碗筷餐具。
石台中间的位置,摆着几盆菜。
一群人又呆住了。
不知道接下该干嘛。
苏晚雪和沈飞燕又各自抱了一盆菜出来。
见大家还挤在门边不动,有点失措的样子。
便明白,大家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
也确实,他们自己也是才刚习惯没多久。
丁玉峰管这叫‘自助餐’。
主食两道:干饭和稀饭;
菜一般要有三道。
今天人多,菜就多做了几样。
菜一般也不会炒多。
看大家吃的情况,不够了现炒也来得及。
总之,一切以不浪费为前提。
苏晚雪打眼一瞧,看到胡强和李丽。
便招呼道:“胡强、丽姐你们上前面来。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就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怎么打菜,你们就怎么来。”
胡强和李丽连忙进来,到前边打样。
拿碗,打菜;
想吃什么打什么;
想吃多少打多少。
王昆等人跟在后面,有样学样。
石板上至少有六种菜。
有大菜,还有小菜。
清炒大白菜,大蒜叶子炒萝卜,这两个菜还算是正常。
这是什么?
手撕鸡肉,还淋了香油?
王昆有点发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他有点怕夹了鸡肉,会有人来说他。
看没人关注他。
王昆不动声色,快速地夹了两大块鸡肉。
鸡肉后面还有腌制的小鱼干。
小鱼干后面还有。
这是蒸好的熏肉?
晶莹剔透,闻着喷香。
王昆又多夹了两块。
然后四处看看,好像仍然没人管他。
再就是一些下饭的咸菜。
王昆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点咸菜,故意把肉盖住。
再往前走,竟然还有水煮的鸡蛋。
一个小盆子里,放着一盆子的白水蛋。
再后面就没有了。
王昆站在那里有点儿发愣。
光吃菜?
鸡蛋拌着菜吃?
地主家也不敢这么吃啊。
沈飞燕看王昆站着不动。
忙道:“伯伯,你菜打好了,可以先找个位置放下。
您想坐哪就放哪,回来到这里来拿盛饭的碗。
饭在厨房这边的锅里,您自己进去盛。
我们的碗不够,所以没有准备汤碗。
您要是有先喝汤的习惯,就先盛汤喝。
今天是煮手撕鸡留的汤,就在炉子上。”
王昆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只顾着低头看菜了。
根本没有留意到前边两个人打了饭。
他连忙点头。
小心地把菜碗放在角落的桌上。
然后去拿了饭碗盛饭。
进去厨房。
厨房里三口灶锅。
一口锅里是汤。
一口锅里是红薯稀饭。
一口锅里是白米饭。
王昆手一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盛什么了。
他不确定的是:这是可以随便盛的吗?
咬了咬牙,盛了半碗米饭。
出厨房的时候。
沈飞燕看王昆只装了小半碗便道:“伯伯,你吃这么少啊!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留点肚子吃稀饭。”
沈飞燕也经常这么干。
如果吃一大碗干饭,就没肚子吃稀饭了。
可是红薯稀饭太好吃了。
所以她通常也会先吃半碗干饭。
再吃一大碗稀饭。
王昆勉强地笑了笑,坐回到角落去。
这就开始吃?
还是要等统一吃?
可是,好像没人说要等大家统一吃。
正迟疑的时候。
许多知青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一部分人跟在后面排队打菜。
一部分人就直接去厨房装饭了。
他们为了等县里的人来开大会。
所以一直也没有吃。
这会儿功夫,大家也早就饿透了。
看见叔叔伯伯们都差不多快打好了。
他们这才跟着进来吃饭。
知青一进来。
这些老家伙们就有些拘谨。
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儿紧张。
他们被红卫兵给斗怕了。
可是知青们似乎没在意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开心地交谈着,嘻笑着。
有人在谈论马上就要开的课。
还有人在谈论水电站。
更多是在聊家长里短。
他们两三人一伙,四五人一群。
一派悠闲。
去厨房装饭的人,一边装饭,一边大声还喊着名字。
询问朋友是吃干饭,还是稀饭。
鲜活的生活气息,让整个食堂瞬间又活过来了一样。
大家伙都在偷偷观察知青们打菜。
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豪放。
知青们是看到什么菜,就直接往碗里夹。
菜碗都冒尖了。
然后端着菜就坐到桌上。
倒不是说,一个人就吃一大碗菜。
而是节约用碗。
四五个人就着一碗菜吃了起来。
这一下,之前用单独碗打菜的人,就慌了起来。
他们自己一个人占了一菜碗,一个饭碗。
这不合适吧。
苏晚雪看出点苗头,立刻扬声道:“叔伯们,你们不用管他们。
他们就是喜欢吃抢食,抢着吃,才吃的饱。
大家尽管吃,今天为了迎接大家,菜做的很多。
不要剩下了,尽量吃。
我们平时也不这么吃。
今天也是托叔叔伯伯们的福。
豪气了一回。”
第63章 自由气息
苏晚雪招呼完,自己也盛了一碗菜。
丁琪已经打了两碗米饭一碗稀饭过来。
丁玉峰和李红兵一起走了进来的时候,
丁玉峰的饭已经被妹妹打好了。
苏晚雪拿了三双筷子,交到丁玉峰和丁琪手里。
丁玉峰很自然的就坐了过来。
李红兵还想赖在丁玉峰边上说事。
汪建宇喊道:“红兵,你坐哪里干嘛?
你的饭,飞燕都帮你盛好了,还要帮你端过去吗?”
一众知青哄堂大笑。
李红兵瞪了汪建宇一眼。
和丁玉峰说饭后再聊,便朝沈飞燕走了过去。
饭堂里的氛围很自由。
大家自由的交谈,完全没有压力。
根本不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情。
食堂里流淌着自由的气息。
慢慢的。
青春与自由,在每个人的心间流淌。
所有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饭后。
李红兵开始做起了安置的工作。
带着新来的人熟悉‘云岭之巅’基地。
温泉可以洗澡。
不用担心水会脏。
地下水会不断的涌出来,流进一条地下径流。
炉膛房是给所有房间的火墙供暖的,那里炉火不断。
也是整个基地最暖的地方。
洗过的衣服,可以晾在那里。
当然,其实晾在房间里也很快会干。
有什么物资短缺的,可以先报到基地来。
可以用积分购买,没有积分可以暂欠。
至于积分的积攒,也很容易。
只要是为基地做贡献,都可以攒积分。
当然,由于基地劳动力有限。
农业生产是每个人必须要参与的。
整个基地并不大,很容易就介绍完了。
李丽又忙着给新人检查身体。
了解有无旧疾。
群居最担心的是传染性的疾病。
目前来说,主要就是伤风感冒。
基地的做法是物理隔离加中药治疗。
基地有准备一些像小柴胡一类的中药。
还专门腾出房间给病人单独居住。
一圈检查下来,大家虽然有些伤病,但身体都还行。
只有张秋瑶心绪变化太大,精神虚弱,似乎有发热的迹象。
李丽让张秋瑶单独居住一间,观察两天。
房间里,丁玉峰点着煤油灯,正在仔细查看这批下放人员的资料。
李红兵在一边道:“我盘算了一下。
我们今年收上来的粮晒干后有一万九千斤。
全部出米,估计只有一万三千斤。
农闲吃得少一点,等明年开春后,重体力,吃粮就凶了。
这一下增加这么多人,咱们的粮能不能接得上?”
丁玉峰笑道:“早算过了,我们的存粮肯定是够吃。
再来十个人,也没有问题。
我们又不是光吃米饭不吃副食。
而且还有蛋肉的补充。
接上明年的秋粮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备粮的思路是不错的。
明年我想在山上种两季稻。”
李红兵来了兴趣:“不是只能种一季嘛,明年还说种点油菜呢。”
丁玉峰道:“油料我们不缺,茶果和山核桃明年还可以采集更多。
不需要浪费地去种油菜。我计算过时间,山上之所以不能种两季。
是因为时间不够。如果我们能多抢出两个月的时间来,就可以种两季。
我们现在有条件在温室里先育秧。
等天气稍一暖和,直接就插秧。
这样可以抢出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在稻种上,我们都用早熟的稻种。
又可以抢出一个月。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如果能实现两季稻。
那粮食问题,就永远不会是问题。”
李红兵道:“可行?”
丁玉峰笑道:“试一试就知道了,无非就是浪费一点粮种。”
李红兵点头,换了一个话题道:“白田叔说。
他要把所有社民都叫过来听你讲课。
我看他的意思,明年队里的生产计划,也要你来参与安排。”
丁玉峰放下文件道:“我觉得可以。不然我们这边红红火火的。
社民那边收成却上不来,那我们的日子也过不舒坦。
再说,社民帮我们盖了这么多房子。
我们现在也才付了一千五百多块。
算下来,我们还差着队里不少钱。
这个钱,你看能不能和白田叔说一下。
如果明年亩产提上去了,一季变二季了。
能不能把欠款适当减免一些。
我们也不能白忙活,对不对?”
李红兵又道:“这二十八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我们要安排他们干活吗?”
丁玉峰道:“不急,先让他们适应一下环境。
积分表摆在那里呢,你信不信,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活干?”
李红兵想了想,还真是。
在基地里,一切生活物资都要用积分来换。
不赚点积分,就掏真金白银。
到时候,这批人会想着法子来赚积分的。
他也就不管了。
第二天丁玉峰要开讲座的通知已经下去了。
上课的地方,定在食堂里。
也只有这里光线稍好一些,而且有地方坐。
为了开课。
特意做了块黑板。
桐油掺了草木灰在木板上一刷,就是一块好黑板。
粉笔更简单,用石灰水凝固后晾干就是粉笔。
丁玉峰要讲的内容,主要集中在明年的建设项目上。
要养猪,所以会讲如何养猪;
要通电,所以会讲如何建设一个小型的水电站;
要采茶,所以会讲如何制茶。
当然还有其他的内容。
其目的就是为明年大干特干,提前做知识储备。
当然,很多课程是有深度的。
不是一个讲座就能讲清楚的。
所以他先会讲个大概,然后再开小班。
对每个项目进行精讲。
到时候会提前把课程时间,公布出去。
有兴趣的人,可以选班上。
为此,丁玉峰专门备了课。
当他拿着备课资料,走进食堂的时候。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食堂里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上百号人挤在食堂里,一进去就热烘烘的。
穿多一点,都能流汗。
抬眼望去,全都是一双双求知的眼睛。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带着考较的眼神。
这部分人,基本上是后来的新人,还不知道丁玉峰的底细。
再说,他们自己本身就是各个专项领域的人才。
就算没有搞过农业,但无一不是眼界开阔的。
当然眼光就高一些。
倒弄的丁玉峰有不小的压力。
第64章 冬日课堂
不过,他其实也不怵。
不谈动手能力。
单单只论理论。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人能说得过他的。
讨论数学、物理、化学或者实操性比较强的知识内容。
他还可能会发怵。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知识可没有那么难。
他完全可以先理解,再转述出来。
而且很多内容,他其实可以直接照本宣科了。
智脑里有很成熟教案。
他照着念都行。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要把太超前的内容讲出来。
有人提问,他更不怕。
他只要把问题往智脑里一输入。
几乎是毫秒之内,智脑就会有答案出来。
所以,他气定神闲地站到黑板前面。
他一站,整个食堂就安静了下来。
杂音慢慢消了下去。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丁玉峰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后。
才不紧不慢地道:“那就直接开始了。
今天上午大概会讲三个小时,算是一个入门引导。
主要是把接下来的课程进行一个简述。
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会开始分类讲解。
有种稻的,有养殖的,还有果树培植的。
大家不是每门课都要参加。
中午的时候,可以有选择的选一到两门。
首先要说明的是,会有考核。
全部都学,却又不能通过考核的话,是要公示的。”
丁玉峰这么一说。
大家的心可就提起来了。
态度也认真了不少。
丁玉峰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会花一点时间。
把每个项目的大致内容进行一个概述,就是大致讲一下。
以便大家能选择自己愿意深入的课程。
你们选定好课程后,不仅自己要多练。
还要教给更多的人。
要承担一个指导的责任。
因为,我讲的内容,多半是实操内容。
其中,会有很多实际的方法。”
“下面先介绍养猪这个项目。
今年粮食有增产,明年还会大量种植杂粮与红薯。
我认为,咱们已经初步具备了养猪的条件。
我们不讲大型的集约化养猪这一套。
只讲存栏五十头猪这种规模。
接下来会讲到,这种小型养殖会涉及到哪些方面。”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五十头猪,还是小型养殖?
丁玉峰接着道:“存栏五十头猪的话,需要一定的养殖环境。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专业一点的小猪场。
这里头涉及到猪场的建设问题。
养猪无它,栏干潲饱。
建猪场,一定要在建设上,提前解决掉栏干的问题。
猪栏的建设上要做干湿设计。
这里今天不展开,只说五十头猪的猪场。
大概要做些什么事情。
小课上,我们再一一展开。
猪栏建好,保证栏干之后。
要解决潲的问题,其实也就是猪的吃饭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养五十头猪,就要考虑到饲料的用量与用料。
里面有乳猪料,小猪料、中猪料、大猪料的问题。
再就是猪本身的管理。
这里面又分了几个阶段。
哺乳仔猪阶段、断奶仔猪阶段、
小猪重量在30斤到60斤这个段。
中猪60斤以上,直到可以出栏为止。
这也是一个阶段。
......”
丁玉峰一讲起来,就没有再停下。
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把养猪的要大致涉及的内容介绍了一遍。
都是很粗泛的去讲。
然后又回过头去说了母猪的培育。
茶窝要有自己的育种能力。
而且,刚开始存栏量不够的情况下。
还要考虑野猪的饲养。
村里人还真养过野猪,不过不成规模。
丁玉峰讲了一通之后。
由养猪又转到了养鸡上。
不过,养鸡的内容他没有多说。
该讲的内容,在知青女生组中已经教了很多了。
他只从扩大养殖规模上,做了一些补充。
这样讲了一个小时后。
丁玉峰开始讲小微水电站的建设。
说到茶窝山腰的那个水潭,以及水量和高差。
虽然那点水资源不够丰富,但是一个小水沟的水流,都能发出几个灯泡的电量。
后山水潭的水量,足够茶窝山的用量需求。
丁玉峰道:“我现场考察过后山水潭的环境。
只要发电机组和配电柜到位,发电站三天之内就可以修起来。
条件具备,很短的时间内,可以实现家家通电灯。”
社民们对丁玉峰说的那些专业内容,还听不太懂。
但最后说的,东西到位,很快就可以通电。
他们听懂了。
电啊!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
要知道,现在连公社可都没有电用。
开个大会,还要用柴油机发电。
要不然话筒就是哑巴。
也就只有县城里,才不缺电。
这要是在茶窝先用上电了。
那可真是提前进入现代化了吧。
丁玉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小微发电站的技术,建造起来根本不复杂。
甚至有大量的视频手把手的教人怎么建小型水电站。
所以,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他把这个问题做一个课程来介绍。
更多的不是技术普及。
而是借助讲课,把用电的好处给传递出去。
让所有人能参与进来项目里来。
所以,他并不是单纯的讲课,更多的是在进行深层次的动员。
人只会心甘情愿去做自己理解的事情。
越不了解,越不会碰。
等他动员到位了。
就不是他要来建水电站了。
而是大家会提要求,必须要建水电站了。
他让大家从不知道变成了知道。
又从知道变成了,努努力就能达到。
那事情进展岂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嘛。
明年要大干特干的同时,还要出成绩。
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大家都想干,都会干,还都能干得成。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可就算是真正轻松下来了。
要不然,他也不想这么累,天天上课。
三个小时,讲超时了。
最后丁玉峰把接下来要开的课给列出来,写在黑板上。
大家要报什么班,先登记。
他会给每个班,指定班长。
王秀云老大姐举了一下手,弱弱地问道:“我们这些人,也能报班吗?”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你们的专长不在这上面。
报班也要量力而行,因为报了班,后期是要安排相应的任务的。
像陈学民先生是校长,管理经验丰富。
我就比较倾向于,陈先生把我们的这些课程都管理起来。
其实,我们后面还是想做一些大学的课程设置。
像余晋文先生,原本就是历史学的教授,也要承担起教学的任务。
大家一些是高中学历的,可以提前接触大学的知识。”
第65章 旗帜鲜明
陈学民和余晋文没想到丁玉峰点了他们的名。
陈学民说道:“我们是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怕.....我们敢教,你们不敢学。”
陈学民的意思,大家都懂。
现在正是‘破四旧’,‘反学术权威’,把知识分子当成臭老九来对待的时代。
中小学之前都停课了,学生变成红小兵四处串联。
老师变成了受冲击的对象。
很多老师,都不敢开口讲课了。
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打成反革命。
丁玉峰道:“从来只有师父藏着不肯教的。
再没有教了不想学的。只要是能开阔大家眼界。
能够训练大家思维,我看都可以学。
我们不仅要学,之前小初高的课程体系也要建立起来。
读过大学的,来教高中生;读了高中的,去教初中生。
初中生也要讲课,就教村里的孩子。
基础知识要学,专业技能也要学。
我们要把茶窝自己变成一个学习型的生产队。
用科学和知识武装起来。
这样才有可能为国家做出贡献。
学习无罪,教学有理。”
如此旗帜鲜明的表达观点。
食堂里立刻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午饭后。
黄白田带着黄东平、黄冬生、黄树玉过来商量明年的安排。
李红兵把几个知青组长都叫上了。
丁玉峰想了想让把陈学民、王昆、王秀云也叫上。
王秀云和王昆都是因为与旧社会的军政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被打倒的。
王昆当时潜伏在敌境,肯定与军政两界打过很深的交道。
甚于王昆本人还在国党的政府里任过职。
解放后,王昆恢复了身份,到军区任职。
可是运动一来,很多东西都要推倒重来。
于是,当年那些旧社会的职务和关系,就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王秀云之前还是革命干部的身份。
可是被查到有直系亲属去了海峡那边,也被打倒。
陈学民更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
丁玉峰倒不是想去掺和这些具体的事情。
只是想让大家能在山村里好好的活下来。
黄白田原本不想让这些人参与商量。
在他想来,生产队和知青队还能对等。
这群‘牛鬼蛇神’根本没有必要认真对待。
能让他们能安身立命的有口饭吃,就算是天大恩情了。
他不是很理解丁玉峰为什么要给他们平等与自由。
但是,他现在也不好再说。
毕竟,人是他求着给丁玉峰的。
而且还答应了不过问。
黄白田过来,主要是商量明年种双季稻的事情。
这个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如果成功,这意味着山上的粮产立刻就翻了一倍。
再叠加丁玉峰这个专家级的保田技术。
生产队的粮产量直接就要翻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这个就有点吓人了。
他睡觉都会被笑醒的。
丁玉峰却是想着把微型水电站的事情给落实下来。
没电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黄白田对水电站的事情,也很积极。
表示这个申请小队打上去,发电机小队来出钱。
其实这个钱也轮不着知青队来出头。
毕竟水电站建起来,那是茶窝的水电站。
谁都有可能离开,茶窝生产队的这些村民不可能离开。
他们来修水电站是正应该。
之前黄白田不敢有这个想法。
一来是没那个认知;二来也是没那个经济能力。
现在丁玉峰把技术一说,把修水电站的成本一说开。
原本遥不可及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复杂。
黄白田觉得够得着了,当然就心动了。
既然黄白田全力承担,丁玉峰也就详细地把双季稻的想法说了一遍。
黄白田盘算着,好像没什么风险。
无非就是提前一点时间种稻。
实在活不了的话,也不过就是白辛苦一回。
至少种一季的时间肯定是够的。
结合丁玉峰今年种稻的表现。
黄白田觉得非常值得一试。
商量妥了明年一起种稻的事情之后。
黄白田还是单独把李红兵和丁玉峰叫到一边。
有点担心地道:“我后来仔细地想了想。
大队长说的可能是真的。”
丁玉峰不明所以。
李红兵解释道:“白田叔的意思是,这二十八个人到茶窝。
并不是大队在故意为难我们,是县里指定的。”
黄白田点头道:“对着呢,我想明白了。
大队上没必要为难我们。”
丁玉峰看向两人,他还是有点没找着北。
李红兵便向丁玉峰说起这二十八个人的来龙去脉。
“大队上说,这二十八个人,是县里指定要放到茶窝生产小队的。
说是要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大队还想说往别的小队放,县里都没肯。
所以大队的人也在猜,可能是二十八个人中。
有人被人针对了,有人想整死其中的某个人。
要不然,怎么会在大冬天里,往茶窝这种大山里塞人?
还怕整不死,一下塞这么多人进来。
这不是明摆着知道茶窝没什么资源。
故意要把这些人给冷死,饿死嘛。”
丁玉峰这才听明白。
整人的可能性很大,具体是整谁就不知道了。
而且这整人的手法很隐秘。
宁愿花这么大的精力,一下弄出二十多个人一起下放。
没点能量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借势杀人。
把想要整的人借故塞到队伍里。
现在再要往回追溯,是谁搞的鬼。
恐怕查不到了。
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丁玉峰觉得这个事情,还是要重视起来。
毕竟,真要是有人想整死某个人,那一定会时不时的把目光往茶窝看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这个冬天如果没把人整死。
那会不会还有后手?
到时候,会不会把知青也捎带上一起整?
丁玉峰想得有点儿头大了。
他不怕斗争。
但都到偏远的山窝窝里,还无法避免斗争的话。
不免有些心累。
他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人生。
并没有太多的追求。
希望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吧。
丁玉峰想了想道:“白田叔,咱们现在的发展速度。
是有点儿快了。
回头大队问起来,咱们可得遮一遮。
枪打出头鸟。
闷声发财才是王道啊!”
黄白田拍着胸脯道:“放心,大队的人基本都不过来。
就算来了,我也有办法支应过去。”
黄白田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这种事情,他之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第66章 收着点
等黄白田走了。
丁玉峰单独和李红兵道:“明年弄大了,估计大队上瞒不住。”
李红兵道:“我看白田叔很自信的样子,好像可以瞒。”
丁玉峰摇头道:“大队的人,一年到头,总归会到生产队里来一两次的。
而且明年我们还要搞水电站,申请也要过大队。
再说了,村上的女子有嫁出去的,也有外村的女子嫁进来的。
茶窝的日子好过了,她们很难不往外说。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
李红兵道:“我看也不用瞒,咱们知青队在茶窝。
不仅自己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带动整个生产队增产增收。
这就是咱们的成绩。
明年如果各项计划都做到位了,省里也该给我们一个模范优秀知青点。
云湖知青队能做到的,我们都可以做到。
我们也有这个资格。”
丁玉峰皱了皱眉头。
“红兵,咱们还是收着一点。
我说的枪打出头鸟,不是开玩笑的。
咱们在这里可不是一年两年。
树大招风的话,最后受罪的是我们自己。”
李红兵迟疑地道:“不至于的吧。
你看那个许军、还有那个陈显明。
他们都挺威风的啊!”
丁玉峰摇头道:“我听了他们的‘发家史’。
所谓的‘一穷二白’白手起家,我是不信的。
就算白手起家,没有两三年打底,根本不可能。
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
如果不是我们手里有两千块的启动资金。
你信不信,现在我们还在睡草窝。
那个许军讲了那么多。
唯独没有讲他的初始资源从哪里来的。
我估摸着,无非是两种可能。
一个是省里要打造两三个知青示范点,所以给了一点资源倾斜;
另一个可能就是许军、陈显明,他们原本就是有背景,有门路的。
他们在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一些资源。
能力再强,也要有米下锅才行。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没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根基。
真要是有个风浪过来,我们立刻就要翻船。”
李红兵见丁玉峰说的这么严重,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了。
“应该不会吧,我们多产粮,多生产。
就算有人算计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们按正常来交公粮罢了。
生产队里怎么交,我们就怎么交呗。
两季稻真成了,我们还怕这个?”
丁玉峰道:“只是交公粮,那倒简单,就怕是别的什么路数。”
李红兵问道:“什么路数?”
丁玉峰苦笑道:“我哪知道,我只是有这个担心而已。”
李红兵信丁玉峰。
想了想便道:“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自己可以不说,小队上有亲戚在外村的,这可能还真不好瞒。”
丁玉峰道:“防患于未然呗。
一招鲜吃遍天,你有空多去大队上走动走动。
和大队上的人混熟一点,不要太脱节了。
时时刻刻知道大队的想法,我们不至于太被动。
等我们和大队熟了,大队就算知道我们日子好过了。
也不至于生出什么事端来。”
李红兵道:“这没问题,明年我有空就往大队上去。”
丁玉峰一时也想不出更多的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基地里每天都会早起集合跑操。
时刻保持革命人的斗志昂扬。
丁玉峰倒是想睡睡懒觉。
毕竟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大事。
可是,他也知道太松懈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限制的宽松,才会让人精神更饱满。
如果真的早不出操,晚不点名。
人很容易就颓废了。
而思想的放松,往往是斗志下行的开始。
基地的出早操很简单。
主要是队列训练,器械训练。
平时都是汪建宇在组织。
知道石闽山是从正规部队团级干部转业下来的老军旅后。
李红兵便请石闽山进行指导,主要是教大家擒敌拳。
石闽山虽然五十多了,但还是不服老的性子。
既然有需要,他也就当仁不让了。
不然,他闲着也是难受。
晚上主要是人员清点。
学习课业管理这一块,基本上全交给了陈学民。
果然是大学的校长,管理基地和生产队近百号人的学习安排。
十分的轻松。
丁玉峰和李红兵这么安排。
是想尽可能的让后面来的二十八位老同志。
更好的融入到这个集体中来。
只有打成一片,才有情感联系。
这既是保护,也是休养生息。
果然,没过半个月,老同志们的脸上都慢慢有了笑容。
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不像刚来时,那种‘死气沉沉’。
苏晚雪有天悄悄地过来说:“我们要搞个合唱团。
以后可以搞大合唱。”
丁玉峰偷摸着握着苏晚雪的手。
微笑道:“是不是袁大姐和张大姐她们,鼓动你来和我说的?”
苏晚雪吃惊地道:“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
丁玉峰笑道:“那就搞个合唱团,看谁要自愿参加的。”
苏晚雪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她们还不信。
我帮你第一个报名。”
丁玉峰道:“别啊!我这一天说话,口干舌燥的。
没那个气力再去上声乐课了。”
苏晚雪道:“正因为这样,你才要去学声乐啊。
学会用气说话,而不是大白嗓子喊。
再说你唱歌挺好听的,你这样的都不参加。
别人就更不敢参加了。”
张秋瑶之前是文工团的歌唱家。
因为唱了一首被定性为反动的歌曲,被打倒的。
袁敏是戏曲表演艺术家。
她唱的那些戏文几乎全都被定性为封建主义的糟粕。
她们两位老大姐,现在还敢出来主持一个合唱团。
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丁玉峰想了想,他应该还是要支持的。
便主动在苏晚雪的报名册上签了名。
苏晚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
飞快地在丁玉峰的脸上亲了一下,跑开了。
丁玉峰心中一荡。
脸上笑开了花。
不由轻哼道:“轻轻地一个吻,已然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正哼着,远远地看见王昆站在角落里。
似乎刚才苏晚雪亲自己,他正看在了眼里。
丁玉峰心中一动,朝王昆走了过去。
第67章 下达任务
王昆假意看才到丁玉峰,很自然的招呼道:“小丁先生!”
丁玉峰倒不是托大。
现在基地人都叫他‘小丁先生’,他纠正了好几回。
也改不过来。
干脆就不管了。
“王参谋长!”
王昆之前是地下党,解放后去了北省的军区工作。
再后来转业到京城,这次运动,京城也算是重灾区。
他先是在单位上住了牛棚不能回家。
然后事情越查越多,越查越大。
才被‘下放’到地方上来了。
王昆摆手道:“早就不是什么参谋了,小丁先生别这么叫我了。”
丁玉峰笑道:“那叫你王伯伯吧,我爸之前就是北省军区的兵。
后来部队互调,我爸才转业进了城。”
王昆见丁玉峰把这个关系点透了。
自己再要拒绝丁玉峰的亲近,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丁玉峰主动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不是什么高攀。
既然这样,那称呼也要改改。
“小峰啊!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的。
咱们太亲近,可不合适,你想清楚了?”
丁玉峰笑了笑,很无所谓地道:“王伯伯,风雨总会过去的。
海不会因为狂风暴雨或风平浪静,而失去海的本质。”
王昆微微一愣,似有所思。
“王伯伯,正好有件事情要请您出马。”
丁玉峰已经观察过王昆有段时间了。
果然是干过地下工作的,任何时候都四平八稳。
不动声色。
王昆道:“哦,什么事?”
丁玉峰便把县里特别指定。
把他们这批人送到茶窝的事情说了说。
“王伯伯,吴干事走前,白田叔说过。
不让你们吃好住好,甚至暗示过。
不用太顾虑你们的死活。
现在你们不仅吃好住好了。
而且,也活的好好的。
明年开春之后,县里如果知道你们的情形。
我怕他们想整的人没整死,就会想别的招。
您工作经验丰富,能不能把这个事情调查一下。
我不确定风暴来的时候,知青们能否扛的住。
但提前有些准备,有些防范。
应该会好很多。”
王昆这次是真皱了眉。
丁玉峰掏出一包烟递给王昆。
王昆眼睛一亮。
接过烟,飞快地掏出一支。
丁玉峰划亮一根火柴,给王昆点了烟。
王昆把烟盒递回给丁玉峰。
丁玉峰笑笑,没有接。
王昆便直接把烟揣进兜里。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抽烟了。
深深地吸了口,缓了好长一会儿,才喷出一股淡淡的烟气。
随着烟气呼出,王昆的精神也缓缓地放松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丁玉峰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
而且,风暴必然会来。
他们处于被动的位置,有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暴降临。
没有半点退路。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窝窝里,还能往哪里退呢?
以他的斗争经验来看。
明年开春后,县里肯定会有人来关注他们的死活。
这种关注,必定不是关心。
而是确定‘战果’。
能怎么反击?
反击不太现实,他们就像牢笼里的鸡。
能让他们扑腾的空间十分的有限。
当然,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王昆也不这么看。
如果能团结最大程度的支持。
那他们还能勉强守住一片安静的空间。
这种团结,就是要他们扎根到茶窝的生产建设中去。
真正的融入到茶窝。
目前来说,还是有这个条件的。
首先,他们已经被知青所接纳。
这让他们有很大的机会,慢慢的融入到茶窝的社民中去。
当大家发现,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也是善良的人时。
他们才会在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依靠人民群众才是他们命运的唯一出路。
他很感激丁玉峰。
如果没有丁玉峰为首的知青在一开始就接纳了他们。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一丝喘息的空隙。
王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如果发现了点什么,比如说:
是某个大人物要收拾我们中的某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丁玉峰道:“其实查不查得清,都不会影响我的态度。
对我来说,档案上的那些罪名,简单牵强的可笑。
我坚定地认为,你们对国家还会有巨大的贡献。
如果有人要让你们死,那就是我的敌人。
对待敌人,我的态度就是: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王昆见丁玉峰无条件的接纳他们,而且直接就把他们定位成‘友’!
这让他感动的同时,也颇为不解。
他并不是一个轻信的人。
但是丁玉峰根本不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
绝大多数人,都会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他相信,就算是眼下这些知青。
虽然眼下对他们还算不错,但内心里却并不是认可。
如果不是丁玉峰为首这小部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他们。
换这些知青中的任何一个,可能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们。
就算同情他们,也不会这么毫无保留。
丁玉峰能让知青都接纳他们。
一来是丁玉峰在生产队和知青团队中有巨大的影响力;
二来是丁玉峰本人,也做了很多沟通的工作。
丁玉峰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旗帜鲜明地亮明了态度。
否则,光是统一大家的声音,都不容易。
王昆这些人,算是这个时精英层了。
智商肯定是在线的。
很快就能明白,是谁在真正对他们好。
他刚才还担心说,万一碰到他调查出来的是谁在搞鬼。
丁玉峰是否还能坚定的站在他们这一边。
结果,丁玉峰直接用‘敌我’之分,来表明态度。
王昆还能再说什么?
“好,我查查看!”
丁玉峰不知道王昆会用什么手段来查。
反正他没那个本事来查。
智脑给他的建议,很宽泛。
说什么注意观察,了解每个人的背景,一对一面谈。
他也知道要这么去做。
可是,这些东西真不是你知道怎么做,就能做得了的。
有些东西是需要长时间实践的。
就像,智脑会告诉你怎么去唱歌。
可是,你张嘴就能唱了吗?
想要唱好歌,就算在明知道正确方法的同时。
也要经过大量的练习。
打探消息这种和人打交道的技术活。
更是比唱歌难得多。
丁玉峰自认自己的水平差远了。
见王昆答应了,丁玉峰便也没再管这事了。
如果专业人士都打听不出一点消息的话。
那他也没有办法。
第68章 分配大会
进入一月。
山里一天冷似一天。
山谷里都被漫天的飞雪给塞满了。
从山洞到村里去都不方便了。
人往谷底一走,直接就能陷进雪堆里。
只有雪停的时候,才能出来铲雪,清扫。
所以,上课的时间也在不断的调整。
幸好发现一个煤矿,不然专靠烧柴,
谁家也不敢这么不停地往炉膛里烧火。
山上虽然柴火多,但也经不住这么烧。
年底小队开始算账。
生产队里是记工分的。
壮劳力干一个满勤,就记一个工,一个工就是10分。
妇女老人的满勤记6-8分不等。
看情况。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如果是重劳动,比如耕田、收割,这样的就要记12到13分。
然后这个分值就是年底小队分收益的依据。
小队的收益高,那社员就分的多。
往年,茶窝小队一年干到头,每10分一个工分,只能拿到两毛钱。
一个人满勤出工的话,一年到头也只能拿到三百多个工分。
也就是说一年干到头,单个人最多只拿到六七块钱。
全家人都出工,家庭收入也不过就是十来块二十来块到顶了。
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黄白田拿着黄东平算出来的账道:“今年,扣完公粮。
再扣掉队里的留存。算出来每个工分,今年能分到一块五毛钱。”
所有的社民都喜上眉梢,村公所里喜气洋洋。
今年可不是只有三百多个工分,很多人都有四百多个工分了。
帮知青们盖房子,可是额外攒了不少工分。
四百工分就有60块了。
这一家人算下来,怕得将近两百块。
黄白田道:“今年这些收入,多半是知青那边贡献的。”
李红兵做为知青代表,也来参加了社员们的分配大会。
一群社员看李红兵的目光,那叫一个热情。
黄白田又道:“但是大家也要体谅一下。
知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所以盖屋的钱,还差了千把块钱没有付清。
明年粮上来了,知青们准备用粮来抵这个钱。
待会大家领钱的时候,每户都让一点出来。
等知青们的粮收上来后,用粮来补。”
千把块摊到每户头上,每户大约要让出五十多块钱。
虽然觉得肉痛,但有现钱一百多块到手。
而且这个账还在那里,只是晚几个月到手。
大家高兴之余,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接受。
李红兵本来还想当面承诺的。
见社民们并没有太计较,也是放下了心。
其实这已经算是茶窝最富的一个年景了。
倒是知青这边,虽然半年下来干的风风火火。
其实还是倒欠的。
当然,主要的还是建房花销太大。
丁玉峰和李红兵商量着,不要把建房的开销直接上账。
就当房子是他们三个合建的。
再以租住的方式租给知青们居住。
租住的费用按人头,每个人一个月象征性的收个五毛钱。
对于个人来说,每年会多出来6块钱的租房费用。
这点钱对知青来说,完全不会有什么压力。
每个月到手的补贴,都足够支付一年的租房费用了。
再加上不用贴钱吃喝。
其实大家手头上还是比较活的。
尽管这样,丁玉峰还是觉得忙了半年。
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喜庆一下。
估摸着定了一个标准。
把大家半年的积分全部清零。
每个人大约都能领到个6块钱到10块钱不等。
钱,丁玉峰先掏了。
明年知青点卖了粮,再退出来。
图个喜庆。
李红兵都一一照办了。
年三十的时候。
云岭之巅基地里,也是欢歌笑语。
一大帮人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又是在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
思家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合唱团虽然没有组建多久。
还是准备了几首合唱,给大家助兴。
山洞里自带混响。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初一到初七,早出操和晚点名暂时停了。
基地里也开始放假,所有人都自由活动。
到初八的时候才恢复。
不过,其实自由活动也跑不到哪儿去。
倒是合唱团每天都排练。
按张秋瑶大姐的说法就是‘功不能停’。
也是,拳不手,曲不离口。
反倒是不上课的丁玉峰比上课的时候还忙了起来。
合唱团他没有借口不参加了。
而且还要加练,跟上进度。
张秋瑶和袁敏两位大姐选了6个有点演唱天赋的人重点培养。
苏晚雪、丁琪、刘薇、赵森林、林洪兵加上他。
丁玉峰也不知道林洪兵那粗嗓门是怎么被选上的。
还说是什么难得的中高音人才。
反正他们6个人被单独开了小灶。
初一到初七,两位大姐看丁玉峰不上课了,便加多了课业。
早晚都要练功。
这样也就算了。
偏自己给王昆的那包烟惹了祸。
与王昆同住的石闽山也是个老烟枪。
再加上有王昆的推波助澜。
让丁玉峰知道了石闽山有一套独门的拳法。
练成了,寒暑不侵。
只是这套拳法有一个限制。
就是元阳不失。
元阳失去之前,能练到什么程度。
就是什么程度。
失去元阳后,不可能再精进。
丁玉峰有点想练。
又被王昆‘忽悠’了几句。
说什么他的身体有点弱不禁风,那方面以后会不太顺畅。
要想那方面比较厉害。
这个功夫一定要学。
丁玉峰被王昆这一‘吓’,立刻就求到石闽山那里要学拳。
石闽山得知丁玉峰还没有破处。
原本就有点感恩的心态。
再被王昆用烟诱惑着,也就答应教了。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
一条烟一敲门。
一拍即合。
王昆也落了两包烟,在一边偷笑。
这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学。
那是要按老规矩磕头拜师的。
结果就是丁玉峰每天多了一件事情,练拳。
石闽山说他练的这个叫‘王八拳’。
和太极拳是一脉相承的。
他的师傅曾是义和团的顶尖高手。
这套功,不在于拳法高明。
而在于内息与拳法的配合。
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
就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讲究一击全力,首招即终招。
要练成动若脱兔,关键在于静。
这个静不是扎个马步或者坐在那里不动的那种静。
而是气力在身体里四处游走。
时刻处于爆发边缘的那种静。
第69章 王八拳
丁玉峰理解的就是:待机状态。
轻轻一碰,整个人就立刻进入运行模式。
这种状态,丁玉峰能理解。
但是要保持身体处于这种状态。
那消耗太大了。
就比如说,做引体向上。
动的状态,可以理解为往上引体的整个过程;
而‘王八拳’要求的静是,挂在中间位置不动。
就是卡在那个发力的关键位置。
丁玉峰整个人直接就傻了。
这不就是平板直撑的那种状态吗?
时刻保持这种状态?
那不是要逆天吗?
石闽山对于丁玉峰能这么理解这么状态,还是很欣喜的。
练‘王八拳’最难的就是理解这种状态。
丁玉峰能在他说完后,就理解这种状态。
这说明,丁玉峰还是很有天赋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天赋。
他并不认为丁玉峰能坚持。
石闽山的‘王八拳’是比‘平板直撑’更高效的动作。
动作最早的时候有八个。
所以叫‘八拳’。
但是石闽山只会三个。
所以叫‘王三拳’也行。
丁玉峰这才知道原来‘王八拳’不是‘王八’那个意思。
而是‘八拳’的意思。
那现在只有‘三拳’的话,是不是叫‘丁三拳’也行?
石闽山无所谓,丁玉峰想怎么叫都没关系。
关键是把这‘三拳’给练好。
这三拳必须辅助内息一起练,不然绝对会伤身。
为了能让丁玉峰坚持练。
石闽山很隐晦地说道:“功成后,龙精虎猛!”
并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
尽管这样,丁玉峰还是练的相当吃力。
不过,石闽山很快就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让苏晚雪在一边陪着丁玉峰练。
通常情况下。
丁玉峰能把‘三拳’打两趟出来,就已经全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可是,苏晚雪一来,丁玉峰的眼都绿了。
咬紧牙关,还能多折腾出两趟。
那痛苦的程度,就好像受了刑一样。
整个人都只能软在地上,起不来。
如此苦熬了小半个月。
丁玉峰才算是把内息给走顺。
慢慢的开始能练个十来趟了。
石闽山的要求是,内息练顺只是入门。
能连续打上一天,才算是小成。
速成的方法也很简单。
每次都挑战自己身体与意志的极限。
意思就是每天都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进步有多快,完全取决于作死的程度。
石闽山道:“如果你能打一趟,那你就能打一千趟。
无非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
丁玉峰嘴上没说。
心里却是把石闽山骂上天了。
这还是不是人话了。
这话就相当于是说,能做一个俯卧撑,就能做一千个。
无非是你愿不愿意做而已。
能信?
丁玉峰信了。
于是开始作死。
在初六那天,他开始挑战:打一千趟。
石闽山建议还是一百趟吧。
他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没有突破过一百趟。
后来结婚了,这个门槛就再也没有突破过。
更别说是一千趟了。
他之所以说一千趟,是传承了师傅的话。
他师傅的师父是个道士,终生没有亲近过女人。
有时会练到一千趟。
飞崖走壁,毫不费力。
那个时候,道长练的可是真正的八拳。
不是现在三拳。
丁玉峰听到石师父这么说,便也决心练一千趟。
总不成,道士能把八拳打一千趟当饭吃。
他连三拳一千趟都打不成吧。
耐力不够,用时间和意志来凑。
再说,目标先定在哪里。
就当是一个挑战嘛。
一千完不成,至少能完成一百吧。
结果一个小时,他就有点儿脱力了。
咬着牙,一点点硬啃。
到了初六中午,才练出七十趟。
大家劝他足够多了。
不用再继续了。
苏晚雪也过来劝,要不先吃点东西。
下次再来挑战?
这次七十,下次一百,过两年再来挑战一千?
丁玉峰有口心气挂在那里。
就是耗也要耗在那里。
缓过来一点气力,就慢慢往前拱。
只肯喝一点水。
以免脱水昏迷。
大家看他那痛苦的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说:这是自讨苦吃。
并且不认为,丁玉峰能做到打一千趟。
七十趟用了一上午,到了傍晚,也才增加到一百多趟。
连两百趟都没有达到。
难道,还要通宵来完成?
可是丁玉峰的状态看起来,早就是强弩之末的感觉。
只是凭着一口心气吊在那里。
大家都很清楚,这口心气,不可能坚持太久。
边上的人劝大家都回房间去睡觉,不要围观了。
越围观,丁玉峰越下不来台。
只有石闽山和王昆在一边数着趟数。
就在大家以为,丁玉峰一定会在晚上的某个时间点结束的时候。
第二天起来,洞里肯定没有丁玉峰练功的身影时。
他们却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像在水里一样的丁玉峰。
仍然还在坚持。
而此时,趟数已经来到了五百多。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明明记得丁玉峰几十个的时候,就难以为继了。
这五百多趟?
咝!
所有人都沉默了。
眼中的嘲笑,早已散尽。
也有人试着去跟学丁玉峰的动作。
可是,他们没有学内息之法,打一趟都很难完成。
一千趟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极限。
有一部份人,还觉得是不是王昆他们趟数数错了。
于是都围在边上默默地数着。
六百、七百、八百.....
实打实的,没有数错。
丁玉峰每一趟打完,都像会放弃的样子。
那痛苦的表情,让他们每次都相信丁玉峰只能再做最后一趟。
可是,丁玉峰却并没有停。
数量还在不断的叠加。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了原因。
每趟的速度在变快。
当夜幕再一次来临的时候。
“998、999、1000~”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丁玉峰几乎是在迷离之中完成了一千趟。
随后全身一松,直接倒了下去。
王昆和石闽山早就在一边护着了。
苏晚雪在角落里陪了一个通宵,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陪伴。
她整个后期,都没有再说让丁玉峰放弃的话。
她知道,她不应该是那个扯后腿的人。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丁玉峰的意志是如此的坚定。
王昆和石闽山把丁玉峰直接抱进了房间。
让丁玉峰安静的休息。
第70章 是机缘
关上门。
两人就守在门边,不再让外人进去了。
这个时候,最怕的是风邪入体。
因为丁玉峰此时,身体的每个气机,都是张开的。
任何一丝气机的扰动,都有可能会引起系统性的崩盘。
王昆苦笑着对石闽山道:“你那张破嘴,说什么能做一趟,就能做一千趟。”
石闽山也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他能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
肯定是有什么执念,才能让他坚持下来。
也好,经此一遭,也是他的机缘。
这机缘是他自己硬生生创造出来的。
我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他的领悟应该比我要深了。”
丁玉峰直到初八上午才睡过来。
苏晚雪给丁玉峰端来稀饭过来。
丁玉峰靠在床边,全身像瘫了一样,根本无法动。
一碗稀饭下去。
他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像是被重置了一般。
正在节节复原。
苏晚雪心痛地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真狠啊。
怎么坚持下来了?”
丁玉峰苦笑道:“如果我说,我不坚持就会死。你信吗?”
苏晚雪道:“说什么糊话。”
丁玉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脑子告诉我的。
在我做到第五十趟的时候,那时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给我一个借口和理由。
我立刻就会放弃。
可是,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告诉我说。
它要升级了。”
苏晚雪道:“升级?什么意思。”
丁玉峰苦笑道:“怎么说呢,就像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学。那种意思吧。”
苏晚雪吃惊地道:“你的脑子告诉你,它要升级?”
丁玉峰道:“嗯,脑子说,它要升级。
升级需要能量。
能量就是意志力。
我做到五十个的时候。
刚好攒够启动升级程序的意志力。
激活了升级程序后,升级已经开始,并且不能中途停止。
停得话,就是死。
所以,我需要不断去完成!
一趟接一趟。
不断地给升级提供意志力能量。
我是被逼的!”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这,让人太难相信。
就好像丁玉峰说的那个梦。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
什么样的人,能自己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然后再把这个理由升级成为一种信仰。
并依靠这种力量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你就是这么凭空创造出这种念头。
然后才坚持到最后的?”
丁玉峰听苏晚雪这么理解,也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了。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AI智能大模型。
于是只好道:“嗯,所以,我们可以始终相信‘相信的力量’。”
相信相信的力量?
苏晚雪咀嚼着这句话。
心里倒是有些触动。
黄白田听说丁玉峰昏迷了,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他可是对今年有天大的预期。
听到丁玉峰昏迷后,他才发现。
如果没有丁玉峰,好像他所有的预期都失去了可以依托的基础。
种两季稻这样的想法,他连想,都不敢再去想了。
直到丁玉峰醒过来,他才松了一大口气。
他坐到丁玉峰的床边,不停地埋怨道:“丁玉峰同志。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
那是革命的身体,是属于大家的身体。
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他的身体成公家的了。
不过,也不是黄白田一个人这么说。
这两天,大家也都流露出这个意思。
大家都这么说的时候,丁玉峰也连忙保证。
下次不再这么任性了。
其实,打死他。
他也不可能再这么任性了。
如果他事先知道,智脑会通过意志力直接启动升级的话。
他根本不想去启动这个升级的程序。
而且,他感觉很亏。
因为升级是完成了。
他也没有发现这一版与前一版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升级之后的智脑无非就是在‘无中生有’这个层面上更厉害了而已。
可以整合现有的技术,完成技术上的升级。
相当于是可以进行创新型的研发了。
可是,这对他有什么用?
他又不想那么累。
而且,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别提什么创新了。
所有用到的技术,都要倒退数十年,才能用。
所以,升级不升级根本对他没什么帮助。
这种升级,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他很确定,自己不会再这么任性。
所以,他很真诚的保证,下次不会了。
可是,大家不信了。
他越是言之凿凿的保证,大家就越不信。
等丁玉峰缓了一天,初九能起床的时候。
他发现,他的称号又变了。
大家不再叫他‘小丁先生’了。
直接把‘小’给省去了。
语气中更多的是真正敬服。
“丁先生,咱们那个温室育秧是不是要开始搞了?”
黄白田带着几个老农过来请教。
因为再过一个多月,都不用温室育秧,可以直接在田里育秧了。
丁玉峰早就规划好了。
黄白田不来催,他也准备开始动手了。
丁玉峰指着一楼腾出来的两间房子道:“这两间房,把窗子开大。
地上做防水,改造成温室用来育秧。”
黄白田道:“屋子里播种?”
丁玉峰笑道:“很稀奇是吧,稀奇就对了。”
黄白田见丁玉峰不是开玩笑。
便一咬牙道:“好,丁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立刻,大家就开始动手对两间房子进行改造。
两天功夫,就把房间改成了两个大池子。
然后往池子里挑泥。
丁玉峰则是检测泥土的酸碱度,以及感受泥水的温度。
等室温慢慢地把泥水的温度也带上去之后。
丁玉峰又问了历年山里的温度情况。
这才挑了一个日子开始播种。
从播种到秧苗长起来,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黄白田的想法是要把油菜田全都挖了种粮。
丁玉峰没让。
他心里还有盘算。
所以,油菜田他也在观察。
丁玉峰怎么说,社民便怎么做。
知青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还是天寒地冻的,但是谁也不知道哪天,暖风一进来。
整个土地就会复苏了。
所以,他们要在这之前,抢时间把地给整出来。
第71章 土气象站
后面来的这批‘老年人’,丁玉峰的意思是尽可能的优待。
可是,二十八个人不领情。
一定要求参加劳动,要和大家一起干活。
陈学民对丁玉峰道:“你不让我们去劳动,就是把我们孤立起来。
只有让我们和大家一起劳动,我们才能真正的和大家融为一体。
成为云岭之巅的一份子。”
同甘共苦才能形成感情的联系。
丁玉峰只好把人打散,分了五个组。
每组十个人左右,新老成员混在一起劳动。
丁玉峰趁这个空当,把刘薇和丁琪叫过来,开始建土气象站。
他急需知道山里每天的温度、湿度、风速、以及降水量的变化。
没有这些数据,很多方案就不精准。
温度测量上,使用玻璃瓶和小管,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就可以手搓出一个温度计。
风速测量就要用到硬纸片,橡皮筋、大头针、纸板之类的东西。
湿度测量也好办,只要有食盐和水,就行。
降水量的测量,更是一个盆就解决了。
东西都好找,只不过测量的精准度,会有偏差。
这些只能慢慢的来了。
刚把土象站给弄的差不多了。
却发现一个难题。
无法校准。
比如温度。
你可以看到干稻管里的水升到了什么位置。
但你不知道上升到这个位置,实际是多少度。
整个茶窝也没有一根温度计可以校准。
如果有,也不用做温度计了。
正当丁玉峰也犯难的时候。
他差点一口老血给喷出去。
他问智脑:在没有任何校准工具的情况下,如何校准温度。
智脑根本没回答。
直接就把当前温度、湿度、吹什么风,风速是多少,显示在他的眼前。
不仅如此,还有其他数据。
当前海拔高度1753米。
目前朝向:东南134度。
当前磁场0.2μt.
当前经度115.6、纬度29.08。
噗!
原来,升级之后智脑似乎直接把他的身体整合了。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传感器。
智脑可以通过他身体的感应,直接读取到外界的信息。
温度和湿度甚至是风速这些,他倒还能理解。
身体就是一个传感器嘛。
可是,海拔高度与经纬度智脑是怎么读到的,他就有点儿懵了。
是不是,也可以直接读到土地的ph值了?
丁玉峰把手指往泥地里一放,果然土地的ph值就显现出来。
甚至土里面含有的各种元素都被读了出来。
靠,
有这个数值他可精准追肥了。
而且自己就是一个气象站了。
还用什么土气象站?
找到丁琪和刘薇的时候。
两人正把充当温度计的玻璃瓶固定在一个托板上面。
玻璃瓶后面还有一个白色的纸板。
上面整齐地画了刻度。
刻度与玻璃瓶中的稻管相平行。
既然东西都做好了,丁玉峰也就不说不需要土气象站了。
看了一眼智能提供的当前温度,然后指着相对应的刻度道:“这里,5度!”
丁琪道:“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刻度是五度的?”
丁玉峰用手指沾了沾口水,然后迎着风一亮。
“我就是这么知道的。”
丁琪和刘薇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样也行?
不过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
现在整个茶窝包括云岭基地,没人会质疑丁玉峰的话。
特别是关于科学知识上的话。
因为,丁玉峰到现在还没有错过。
于是丁琪在指定的刻度上标了一个5。
有一个刻度肯定还不行。
丁玉在洞峰让两人抱着温度计,里转了转。
然后不断的用手指竖在空气中假意感受温度。
最后,把对应的温度给标齐了。
两人被丁玉峰这一番举动弄的莫名其妙。
她们猜,这里头肯定有技巧。
或者是有什么原理她们不知道。
这个疑问一直等到李丽的医务室,终于有了一支温度计之后。
两人拿着那个温度计与她们的土法温度计一对比。
才得到实证。
竟然一合一的正确。
她们才肯定丁玉峰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方法可以测知温度。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在她们心里产生。
如果丁玉峰都知道温度了,还让她们测什么温度?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她们记录下数据?
好几次,刘薇都会问丁琪。
‘你们真是亲兄妹?’
丁琪被刘薇问的都怀疑人生了。
难道自己是捡来的?
刘薇姐是不是在说她很笨的意思?
刘薇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要说笨,她也是一样的笨。
她只是不知道丁玉峰是怎么学习的。
因此,刘薇会问丁琪:“你哥这么厉害,你们平时都知道吗?”
丁琪倒是颇为自豪。
同时又无比谦虚地道:“也没有很厉害吧,不过我哥学习是全班第一名。”
刘薇便问丁琪,丁玉峰是在哪上的学?
家里是不是书特别多?
这些丁琪就不好回答了。
在她看来,哥哥真的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丁玉峰从初九慢慢恢复以来。
练王八拳就不会再那么玩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太玩命的原因。
现在寻常几十趟打下来,都不会大喘气。
体型上虽然壮了一点,线条感也清晰很多。
但总体来说,并不会比正常人有太大的区别。
与一些健美型的身材更是没办法比。
唯一感到明显不同的是,气息确实不一样了。
有时候意念一动,不等脑子反应。
气机就牵引着全身做到了待机的状态。
如果这个时候有任何人攻击他的话,那后果难料。
他其实也不知道攻击的强度会有多大。
拉着石闽山想测试一下。
结果两人只是轻微一搭手。
石闽山就道:“以后千万不要全力出手。”
一边说一边直接就走了。
王昆倒是追着石闽山问道:“老石,什么情况?
怎么搭个手,就不试了?”
石闽山道:“什么什么情况?”
王昆道:“我是问你,你这个徒弟练成了没有?
不要全力出手是什么鬼话。”
石闽山道:“老王,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是全师徒手格斗的王牌。
和别的师比武的时候,有我坐镇,师长才放心。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是普通来几个兵王。
我仍然不放在眼里。
这三拳,我到现在为止,教过的人。
虽然没有上百,几十个人肯定是有的了。
可是能练到丁玉峰这样的程度,没有一个。
包括我!”
第72章 抢种水稻
王昆眼睛一亮:“咝,这么厉害,这也没练多久啊!”
石闽山也不理解:“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师傅说的对,历害是可以练出来的。
超级厉害那是天生的。
我刚才一搭丁玉峰的手,就有点像刚学的时候。
搭上师父手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要全力出手,出手就是人命。
老王,你回头私底下和他说说。
真要动手,两三分力就够了。”
王昆道:“你怎么不说?你完全可以明明白白的和他说啊。”
石闽山咂着嘴道:“我怎么说?
我说你虽然才练一个月,但是已经可以出手致人死命了?
我练到他一半功力的时候,你知道我用了多久吗?
十年!”
王昆愣了愣道:“你是不是练错了?”
石闽山也是一愣。
继而一拍王昆的肩膀。
王昆痛的牙白都露出来了。
“我练错了?我要练错了,那岂不是也教错了?
我都教错了,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王昆一想也是。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每个人对这个东西的理解不同。
而这个理解,不就是天赋了吗?
再一想到丁玉峰什么都懂,什么都通的表现。
王昆也不得不感叹。
这个世界是真得有天才的。
难怪石闽山不肯直接和丁玉峰说。
敢情自尊心受不了。
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被别人分分钟超越。
确实让人有点儿不好接受。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
丁玉峰却发现练武的另一个好处。
就是他的演唱水平也连带着提升很快。
可能是气息变化有关系。
张秋瑶给了他两个字评价:铁肺。
意思是他的气息特别的稳,特别的长。
是一个天生的歌者。
好吧,丁玉峰并不想太出风头。
所以,等天气稍一暖,可以插秧的时候。
他就各种借口不去合唱团了。
他一头扎进了田间地头。
插秧之后,早稻的生长速度放缓。
主要问题还是天气没有完全的转暖。
特别是夜间。
保险起见。
丁玉峰让人在上风口,准备煤堆。
到气温持续下降的时候,把煤堆点起来。
风会把热气吹进山谷。
连续十天在晚间最冷的时段进行加温后。
夜间的气温也终于升高起来。
秧苗也完全适应后,存活能力也加强了。
丁玉峰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插秧之后,李红兵就和黄白田开始往大队上跑。
李红兵是打关系去的,黄白田是为了水电站的事情。
魏永山听说茶窝想修水电站的时候。
整个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水电站?
做梦呢吧。
云岭公社都没有电用,你一个小小的茶窝想哪门子屁吃呢。
不过,他也没拦着说不批准申请。
因为黄白田说是知青起的头,一定要闹要搞水电站。
魏永山只说了一句:“你们想弄,你们就自己弄。
反正大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说完,直接就给盖了章。
黄白田反正只要大队批准,给开介绍信就行了。
有了介绍信才能去买电机。
不过电机,公社里肯定买不到。
得把要的型号先报过去。
公社那边要往县里去报。
可能县里也没有,就只能到省城去找了。
不过,供销社都会想办法搞来。
而且不用先付钱。
哪怕发电机到了,拿来用也不用立刻付钱。
可以欠账。
到时候用粮食或农副产品来抵账就行。
供销社更喜欢粮食。
黄白田去了一趟公社的供销社报备了购买发电机,电线、电灯等所有的东西。
公社的人还在说:“要不你们先弄电机?能不能发出电来还两说呢。
这么多东西全帮你调过来,到时可没法退的。
你们茶窝小队回头能不能把账拢起来。
别拉出一个大饥荒来。”
黄白田听了也是有些迟疑。
可是,想到这事是丁玉峰在主持的。
便道:“绝对能发出电来,你就照这个弄吧。
账你更不用担心,茶窝虽然穷,但账不可能差。”
账不可能差的话,公社供销社是相信的。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个生产队烂过账。
黄白田去了公社,李红兵却留在大队。
李红兵来,还带了任务。
就是找魏世军聊‘县里指定’二十八个人下放的事情。
这是王昆拜托他仔细打听的。
为此,李红兵还准备了酒。
烟酒一下,魏世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把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了一遍。
李红兵只是用心的记着。
王昆的意思是,要把当时魏世军得到这个消息的所有细节都还原出来。
什么时候、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具体是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当时现场有几个人之类的。
反正一点都不要遗漏。
等李红兵返回,把这些复述给王昆的时候。
王昆也没有找出什么很明显的问题。
倒是黄白田反而有意外的收获。
黄白田在公社供销社,碰到了公社宣传干事彭杨林。
彭杨林问起黄白田。
年前那批下去的‘劳改’人员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黄白田人虽然实在,但是还知道该捂着。
就一个劲的诉苦。
还问彭杨林,能不能把这些人给退回去。
这才从彭杨林那里套出来一些话。
确实是有人给县革委会打了招呼。
打招呼的还不是地委的人。
而是西江省委的人。
彭杨林这么说,是用省里,压着黄白田不要闹事。
黄白田知道李红兵在打听这个事情。
和李红兵回茶窝的路上,就把事情和李红兵说了。
王昆听到这个消息时,面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这个彭杨林是公社的宣传干事。
从他这条线出来的消息,应该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上次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吴干事,似乎也是宣传口的。
知不知道县里宣传口的头头是谁?”
李红兵道:“我去问问白田叔。”
王昆拉住李红兵道:“再问清楚一下。
这个彭杨林是今天具体是怎么问的。
然后黄队长又是怎么回答的。
问清楚。”
“好嘞!”
王昆在打听消息的时候。
丁玉峰准备把泥鳅的产量再扩大一些。
第73章 蛛丝马迹
这里一个关键就是饵料的问题要解决。
女生组那边也想把鸡的存栏量不断扩大。
现在存栏量,可以解决蛋的问题。
但是要想把鸡肉的供应也跟上的话。
那存栏数还远远不够。
所以也要解决饵料的问题。
接下来还要养猪,也要饲料。
专门抽一组人出来弄饲料,变成了一个必须。
丁玉峰重新调整了一下人员的搭配。
专门成立一个养殖组。
这样可以集中进行管理。
知青队这边有攒了一些糠料,生产队那边也可以先借一点用。
所以,提高鸡的存栏量,这个可以立刻就开始做了。
炉膛房就是天然的孵化房,已经被养殖组用上了。
这里整天的温度都在二十五度以上。
只需要适当的喷水,翻蛋,就可以实现快速的孵化。
这些工作女生们现在已经做的很熟了。
饲料要有针对性的去配制。
丁玉峰教大家在鸡舍边上建个棚子,做个配料场。
另一部人开始扩建鸡舍。
每天基本上,都是到各处指点。
解决问题。
一直忙到晚上回基地吃饭,都不能安生。
王昆揪着空,凑到丁玉峰一桌道:“有事了。”
丁玉峰听王昆主动说事,便知道应该就是上次交待的事情。
有一些眉目了。
两人端着饭到角落里去说话。
王昆才道:“指定把我们下放到茶窝的人是杜如同!”
丁玉峰没听过这个名字。
王昆接着道:“县革委会核心领导小组副组长。”
丁玉峰挑了挑眉,快速检索了一下资料。
一月风暴过后,县革委取代了县委,实行一元化领导。
党、政、军、群的工作,全都是县革委在领导。
也就是说,杜如同是修武县数二数三的存在。
丁玉峰道:“你们二十八个人并不是本省下放的。
按理说这个杜如同和你们不会有交集。
他是不是从上面得到的指示?”
王昆给丁玉峰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昆道:“肯定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有消息说是省里有人在打招呼。
具体是谁,现在查不到。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而是这个杜如同负责的是‘一打三反办公室’。
是专门搞‘清队’的。”
丁玉峰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清楚为什么王昆这么紧张。
王昆压着声音道:“这意味着。
他随时可以再次把我们中的任何人抓去。
重新进行审查,重新定性处理。
从我们下放到西江省的那天起。
我们的审查工作就是地方上在接手了。”
丁玉峰皱眉道:“意思是,如果他们要整的人没有死。
那么他们很快就要下手了?”
王昆点头道:“如果连公社的宣传干事都在问我们的情况。
那说明,对方始终没有放弃过关注我们。
我估计,等农闲一点。
就会有人来确定我们的状况了!”
丁玉峰沉吟片刻才道:“去年冬天,一场大雪。
很多情况看不清。眼下开春了,地里的庄稼。
改造好的田地,种了多少亩的地,都骗不了人。
我们住的这里,有人过来看一眼,就能看出居住条件不差。
再用藏的思路,恐怕处理不了问题。
王伯伯,以你的看来。
他们如果了解到了这里的真实情况后。
会怎么动作?”
王昆很明显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不用想,他们只能发动群众,开大会。
让群众与我们划清界限,批斗我们,孤立我们。
但这种手法现在搞不死我们了。
至少在茶窝搞不死我们。
茶窝社民不上百,我们又不是本地人。
那些所谓的罪名,与社民们没有什么历害的关切。
现在甚至都没有实际利益上的损失。
我们不用吃他们的,不喝他们的。
社民们根本不会下死力气斗我们。
所以,斗肯定斗不死我们。
斗我们是第一关。
斗不死我们,他们就该想办法把我们往外抽了。
最怕的就是他们把我们给抽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第二关。
换一个地方,我们绝对没有这么好过。
那时才是真正的危险。”
丁玉峰仔细地想着。
王昆心中十分的不安。
他知道这种斗争会非常的残酷。
担心丁玉峰扛不住压力,第一关都过不去。
可是,他突然想起丁玉峰坚持打完一千趟‘王八拳’的画面。
不由心中又安定了下来。
第一关能过的话,至少能挺到下半年去。
王昆道:“小峰,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办法?”
丁玉峰道:“我的办法很简单。”
王昆认真地看着丁义峰。
丁玉峰道:“第一关,我们就只能依靠茶窝的群众;
他们要想找你们的麻烦,只能到茶窝来。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凭借茶窝的力量来斗争。
社民很纯粹的,只要我们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好处。
他们心里就会记着谁的好。
所以,我的办法就是在风暴来之前。
尽量给社民创造实惠。
但是,这么一来,就形成了对抗。
与县里对抗,虽然县里不会拿茶窝社民怎么样。
但是,这第二关的反扑,可能会更猛。
这第二关。
如果真要把你们从茶窝里调走,茶窝这边没办法拦。
我们还是要找到源头。
不然这样太被动。”
王昆认可了丁玉峰的这个判断。
可是为今之计,必须先扛下第一波。
然后从中找到破绽,了解更多的信息。
“刚开春,县里肯定还有很多工作。
而且也是农忙,估计也要到三四月才会有动作。”
丁玉峰道:“肯定要先确认你们的现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
王昆苦笑道:“很简单,派个慰问团、宣传队、调研组都行。
任何形式,只要有人光明正大地到茶窝来。
就能摸清茶窝的所有情况。”
丁玉峰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昆急啊!
他可不想再回到之前的那种境况中去。
换一个地方,他们不可能再得到这么好的对待。
两人商量了一阵。
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没有等到县里的动作。
意外之喜先一步来了。
原计划要等至少两个月的发电机,竟然先到位了。
第74章 建电站
发电机原本是另一个公社要用的,可是早讯下了一场雨。
把他们的水坝给冲垮了,几个发电机组就不用了。
正好有台功率符合云岭公社这边的申请,就近就调配了过来。
这可是真是天大的运气。
不然,发电机等半年的地方也多的是。
黄白田连忙带着人去公社运设备。
东西运来了,他才安心。
丁玉峰这头组织社民上山开始修水电站。
半山的那个大水潭修微型水电站简直是太便利了。
把出口这端稍微堵高一点,水自动就从另一处缺口流了出去。
然后只要把发电机组安装在出水口下方的位置就行了。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在山腰上修一个水槽与配电房。
丁玉峰已经看准了位置,而且早有了规划。
所以让汪建宇带上炸药上山,开山取石。
直接在水潭下方五米的一块空地上修一个深水槽出来。
一说修水电站。
几乎所有的村民和知青都动员了起来。
除了去公社运设备的人。
其他人都上山帮忙。
临时在山上开了一个土坑泡石灰拌粘土。
第一天准备工作完成了大半。
晚上的时候,发电机就运进了村子。
丁玉峰去看了看,量了尺寸。
这就是一个5千w的叶轮式的发电机。
如果能连续发电,近百户人家正常用电,肯定是没问题。
这种正常用电,仅指照明和收音机之类的电力使用。
功率太高的电器是用不了的。
丁玉峰量了一下尺寸,又看了看买回来的电线和灯泡之类的东西。
估计线不够。
电要从山上拉下来,走直线的话,也至少要用到一千米的线。
然后每村每户进线,这个用线量很大的。
眼前这点线,肯定是不够的。
还得要买。
黄白田只觉得肉痛,这可都是钱啊。
不过,他也知道用电的好处。
而且,他做够了千年老末的小队长。
这次,怎么也得出个风头。
整个大队率先用上电的小队。
够不够威风?
“买!明天我们再上公社去。”
丁玉峰道:“那就再带两个大喇叭来。
队里一个,基地这边一个。”
黄白田一拍大腿道:“行,以后开会不用扯着嗓子喊了。”
看到了发电机的实体之后。
丁玉峰稍稍调整了一下水电站的修建方案。
变化不大。
第二天上山后,把下水口的位置固定好后。
便可以开始做水槽了。
水槽到水轮机的位置,有足足5米的高差。
汪建宇问道:“玉峰,咱们这东西能发多少电啊?”
汪建宇这么一问,边上就是一群求知的小眼神。
丁玉峰道:“具体能发多少电,那要看运转的效率。”
汪建宇道:“这不废话嘛,我不信你算不出来能发多少电。”
丁玉峰也不卖关子。
“其实你们也有学过啊,我这里可以算一个理论发电功率值。
算发电功率,必须要知道几个关键数值。
一个是水流量,一个是落差。
再就是水轮机和发电机的效率。
这几个数值相乘,再乘以个重力加速度9.8。
就可以得出发电功率了。
其中不变的是重加速度。
我看过了水轮机的效率是0.75;
发电机的效率是85%,也就是0.85。
这些基本不变。
所以能影响发电量的就是落差和水流量了。
我们这个现在落差是5米。
水流量估算是每秒0.5立方米的话。
所以数据一乘,发电功率算出来大约是15Kw。
普通的电泡大约是20w。
除去路损、水流量变化,初步估算,大约可以同时供500个灯泡照明。
当然,丰水期电量会有增加。”
社民们一边做事,一边也在一边听着。
听到可以带动500个电泡,一时也惊呼起来。
这东西感觉也没那么厉害吧。
丁玉峰却觉得这个效率有点低了。
首先是水轮机和发电机的效率低了。
然后路损也会很大。
事实上这点电,同时开个七八台空调,就会过载了。
就算家里常用的那种烧水壶,十个烧水壶同时烧水,都能负载。
也就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大功率的电器。
不然,这点电,还真不够看。
大家现在也习惯了丁玉峰的无所不知。
他们很多是读过高中的。
这些知识也确实学过。
但是一到实际的应用上,他们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原本就不大的工程量,大家一天就完成了。
水槽做完,还做了一间小石屋,放变压器。
村民们帮忙布线。
线都是走树上搭过去。
先搭到了蛤蟆洞,然后分一根线拉到村子上去。
不过,很明显,线是不够的。
缓了两天,陆陆续续东西采购齐了。
才把电线通到了每家每户。
基地还拉了一根电线到温泉里头照明。
等水槽也凝干后。
一众人围到水电站边见证通电的这一刻。
汪建宇和黄树玉拉着闸板上的绳子,看向丁玉峰。
只等丁玉峰一声令下,他们就把闸板给升上去。
丁玉峰却拉着黄白田,让黄白田下令。
黄白田喜不自胜,把手高高抬起,喊道:“开闸放水!”
汪建宇和黄树玉两人一用力,便把闸板给拉了起来。
边上有人用木头把闸板卡住。
清澈的潭水立刻向槽渠里倾泄而下。
强劲的水流带动了水轮机,紧接着发电机开始做功。
挂在变压房里的电灯,直接就亮了起来。
“真亮了!”
“亮了,亮了,有电了!”
社民们欢呼起来。
知青们则把丁玉峰抓住,高高的抛了起来。
差点没把丁玉峰吓死。
这里可不是平地。
稍平一点的地方,已经修了水电站。
一个失手,他得掉下山去。
好在只是抛了一下。
还摔倒一个知青,大家才饶了丁玉峰。
这天晚上。
丁玉峰坐在基地的平台上。
看着村子里点点的灯光,也是有些欣喜。
终于过上有电的生活了。
“滋啦!”
一声电流响过。
李红兵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
“喂喂!嘿,白田叔,还真行了,真能用了。”
整个山谷里都是巨大的鸣响。
在入夜安静的山里,听得十分真切。
第75章 起风了
丁玉峰知道这是李红兵过去帮生产队里接喇叭了。
黄白田迫不及待地拿过话筒道:“喂喂,我是黄白田。
你们能听到吗?”
好些人在喊:“能听到!”
黄白田很兴奋,似乎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呼叫着基地道:“知青的同志们,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基地这边的喇叭已经接好了。
苏晚雪也起了玩心,打开播话器道:“白田叔,我们在这边听得很清楚。
哈哈,以后找人,都不跑来跑去的喊了。”
两边你说一句,我答一句的。
把两个喇叭当成对讲机了。
丁玉峰无语的从平台上下来。
喇叭就挂在洞口下方,吵得他耳朵都麻了。
不过,有了喇叭之后,也是真方便了。
苏晚雪主动当起了基地的广播员。
每天播三次。
早上六点四十准时叫起床,进行早操和生产的动员。
有什么新消息也在这个时间播报。
中午12点前后主要报土气象站的天气预报;
晚上傍晚前后就总结当天的生产情况。
结果,苏晚雪这一开播。
生产队那边的喇叭就变成了摆设了。
直接听基地这边的广播就好了。
虽然声音远了一点,但也是听得清楚的。
就这么平静了没几天。
该来的来是来了。
这天,丁玉峰正在油菜田里指导社民追肥。
黄东平的声音就在喇叭里喊道:“丁先生,县里有文化队到村里来了。
红兵和队长都在村公所,就等你了。”
丁玉峰心中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吗?
在村公所外,见到黄东平一脸的高兴的样子。
丁玉峰先不急着进门,而是问道:“东平哥,以前文化队到过村里吗?”
黄东平乐呵呵地道:“这可是头一回,来了不少人。
还带了乐器,笛子,二胡,说要在村里进行春耕慰问演出。”
丁玉峰又问道:“除了文化队的人,还有其他人吗?”
黄东平道:“公社彭干事跟着的,大队有两个民兵跟着。”
丁玉峰一听彭杨林也在,心中便有些了然了。
文化队下乡只是个由头,真正要防的人是这个彭杨林。
彭杨林肯定是跟县里某人是通着的。
可是,现在人都已经在村公所了,想防是防不住的。
人家是带着眼睛下来的,可不瞎。
丁玉峰进了村公所,屋子里还挺热闹。
黄白田见丁玉峰进来,招手道:“丁先生,快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文化队的负责人田开昌。
这是公社的彭干事,我的老熟人。”
黄白田又对众人笑道:“这可是我们茶窝的大能人。
我们都叫他丁先生。丁玉峰,大城市来的知青。”
彭杨林很热情的和丁玉峰握手,声音洪亮地道:“我以为知青是李红兵带队。
没想到知青里还有一个大能人。”
丁玉峰一听这话就不舒服。
这话里有挑拨的意味。
李红兵心胸稍窄一点,都会听得不舒服。
虽然李红兵肯定不会计较这个,但彭杨林这么说,却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丁玉峰笑着和彭杨林握手道:“知青队的任何成绩。
都是在红兵哥的领导下完成的。
我们知青中就算有谁能力强,也只能是为团队服务。”
彭杨林淡淡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丁玉峰又与田开昌握手。
田开昌年纪不大,最多只有十八九的样子。
一握上手,田开昌便道:“听说你们有一个合唱团?”
丁玉峰心知是李红兵说出来的。
便笑道:“倒是有一个。”
田开昌兴奋地道:“我们文化队带了七八个节目。
你们知青队这边也出几个节目?
我们给社民们演一出大戏!”
显然他这个建议向李红兵提过。
可李红兵把决定权推到了丁玉峰这里。
丁玉峰目光从一众文化队的人员脸上扫过。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男多女少。
个个都是目光清澈,精神昂扬。
他只好道:“行啊!”
然后大家落坐,商量如何安排今天的慰问演出活动。
丁玉峰也趁机了解文化队的情况。
文化队成立有三年了。
田开昌这批人是县里从修武中学的初中毕业生中抽选出的。
文化工作队不仅仅是文艺表演。
而且还是县里政策的宣传队。
所以,一般也会宣传一些学习文件。
当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演出。
田开昌道:“这次我们工作队接到上级的指示。
会在云岭公社各个大队小队进行巡演。
咱们茶窝是第一站,我们热切的希望。
能得到队里的指导,指出我们演出中的不足。
让我们可以有改进的机会,进而圆满的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黄白田忙道:“我们都是大老粗,哪能指导什么。
你们能来,那就是大好事。我们这就帮忙整理演出场地。”
黄白田便来和李红兵商量。
蛤蟆洞外的那片空地已经平整出来了。
二楼的平台正好是现成的表演场地。
田开昌原本以为是在晒谷场这里表演。
等来到了‘云岭之巅’基地时,他才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山里现在还冷着。
李红兵热情的邀请县文化队的人进基地休息。
基地里面暖和。
李红兵当然也有显摆的意思。
大家都是年轻人,好面子。
丁玉峰找来苏晚雪,把合唱团也要上几个节目的事情说了一下。
苏晚雪特别的兴奋。
蝴蝶一般的就飞出去安排了。
跑了一半又折回来。
“你待会也出一个节目!”
丁玉峰刚想反对,苏晚雪便再次跑开了。
看苏晚雪这么大的兴头,丁玉峰便也没再说什么。
绕到一边去和王昆指了指彭杨林道:“那个就是公社的宣传干事彭杨林。
刚才我听他们说,文化队的第一站就是咱们茶窝。
这肯定是指定了的,这里头一定有名堂。”
王昆道:“文化队本身有没有问题?”
丁玉峰摇了摇头:“都是一班小年轻!”
王昆苦笑。
丁玉峰的心智太成熟了。
这些所谓的小年轻和丁玉峰一般大吧。
王昆道:“能不能问得出来,谁指定让他们第一站到茶窝的?
还有,这支文化队是县里谁在管?”
丁玉峰点头。
这事要让李红兵去办。
第76章 文化队演出
王昆和丁玉峰错开后,便盯上了彭杨林。
彭杨林表面上笑呵呵的,可是目光却在基地里乱瞄。
如果不是十分注意的话,看不出异常。
因为一众文化队的小年轻们,也在好奇的打量着基地。
可是,注意看的话,便可以看出不同来。
彭杨林关注的并不是知青的生活。
而是关注他们这批‘劳改’人员的生活。
目光就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过。
果然,彭杨林看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
转头找到黄白田道:“黄队长,后面来的那批人,是在改造吗?”
黄白田打着哈哈道:“改造啊,天天都强制劳动,还有专门的人盯着的呢。
这不是文化队来了嘛,大家都停了手里的活,准备看表演。”
彭杨林还要再说。
黄白田假意要帮文化队拿东西,喊了一声:“从这边上二楼!”
便跑开了。
彭杨林心知这是黄白田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这么看来,这些‘牛鬼蛇神’过的这么自在。
黄白田是默许了的。
临近中午。
文化队的午饭就安排在基地的食堂里吃。
李红兵和黄白田的关系熟,根本不在意这点口粮的问题。
村公所那边地方小,吃大锅饭,没地方坐着吃。
黄白田好几次,都想和李红兵说,知青和社民合在一起吃算了。
反正知青也是落户在茶窝的,说起来算是一家人。
现在,他是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在大队那边搞出来个独立核算,各过各的了。
现在他想并到一起,都有点儿拉不下来脸。
文化队对基地竟然通了电虽然也感奇怪。
不过,县里对电并不陌生。
但是这个知青队竟然是自助餐吃饭的方式,他们感到十分的新奇。
所以打饭的时候,显得有点儿手足无措。
县里的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被一帮知青们看在的眼里。
满满的都是集体的荣誉感。
倒是彭杨林见一群走资派、现行反革命也跟着一起打饭时。
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直到李红兵拉着黄白田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时。
彭杨林才把难看的脸色给隐下去。
饭后知青们在洞外的四周点起了火堆。
把初春的严寒给驱散了。
社民们吃过午饭后,也拖家带口,抱着椅子过来洞口广场上就坐。
一楼的外墙上已经挂了一块横幅,上面写着:修武文化工作队慰问演出。
二楼的平台上知青合唱团与文化队的人正在准备。
文化队只准备了八个节目,苏晚雪觉得机会难得。
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合唱团的节目都上一遍。
争取每个人都能有单独表演的机会。
并不仅仅只是合唱。
要借机,把这次当成合唱团的汇演。
结果节目排下来,云岭之巅合唱团的节目反而有十几个。
这让田开昌这个文化队长,有点儿哭笑不得。
这不是闹嘛。
他只是礼貌的邀清了一下。
谁知道,现在人家反而变成重头戏了。
不让人家上,那肯定是不行的。
田开昌也不担心文化队会被合唱团给比下去。
他们毕竟是县里优选出来的多才多艺的人。
而且这两年经常参加演出,演出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可是,他也忽略了一点。
这批知青全是大城市来的。
很多从小就是玩少年宫的,不少人从小就开始识谱了。
有些素质高的,拿到谱就能唱。
再说,云岭之巅合唱团从一开始组建,就是高起点。
有专业的老师全程跟团。
关键是还有丁玉峰这种视野超宽的鬼才在。
表演形式,节目编排,早已超出合唱的范围了。
丁玉峰这里有无限的创意,还有成熟的台本。
只要合唱团想出节目,就没有丁玉峰想不出来的创意。
如果不是缺少乐器。
云岭之巅合唱团与专业文工团也相差无几了。
一定要差,那也只是差了一些演出经验和表演火候而已。
到了下午一点。
演出正式开始。
苏晚雪换了一套衣服接过了报幕的活。
这套衣服丁玉峰看苏晚雪在班级晚会上穿过。
没想到也带着下乡来了。
说起来,苏晚雪不仅是班花,而且还是校花级别的存在。
只不过,这个时候没人说什么班花和校花。
苏晚雪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有南方女生独特的温婉细腻。
纤细的身材,光洁如玉的面庞,让人猛一见到,会恍一下神。
之前,苏晚雪受到家庭的影响,眼底总是有一种哀伤的意味。
这种哀伤,是到了茶窝之后,才慢慢隐去的。
所以,当苏晚雪不同于以往的打扮出现平台上报幕时。
整场演出,立刻规格拔高了许多。
现场猛地一静。
一时间,竟有种看到仙女下界的错觉。
丁玉峰一边欣赏地看着,一边又有点担心。
说实话,在‘以美为耻’的现在,太漂亮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苏晚雪的家庭背景并不好的情况。
很容易会惹出祸事来。
苏晚雪清脆的声音,在喇叭里响起。
经过这段时间,袁敏、张秋瑶两位老大姐的悉心调教。
苏晚雪不仅在气质上有一个提升,声音也更高亮了。
再加上话筒喇叭的音效加成。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扩音,但整个场面就已经有了大演出的气质了。
一时之间,就算是有丰富演出经验的文化队,都有点怯场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人家报幕用都是共鸣腔,在用气发声。
人家这水准,就是县里的大演出,也达不到啊。
你听听人家的开场词。
“同志们,朋友们,乡老父亲们。
春回大地万象新,战天斗地迎春耕。
在这万物复苏,冰雪犹存的茶窝山。
修武县文化工作队,为乡亲们带来了新春的礼赞!
听,《社员都是向阳花》唱响茶窝丰收愿;
看,《红灯记》点燃革命的热血情!
愿锣鼓声激扬劳动干劲,
用文化星火照亮新征程!
----茶窝山迎春耕慰问演出,正式开始!”
所有人疯狂鼓掌。
苏晚雪这才开始报第一个节目。
前半段当然是文化队的主场。
还别说,文化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仅仅是一把笛子,一把二胡,就撑起了半边天。
另外半边天,是文化队学的样板戏选段。
除了化妆和服装不到位,还真是一板一眼的有些模样。
文化队没什么差错的把节目表演完。
第77章 演出下半场
田开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就是文化队的主演。
八个节目,他至少参演了四个节目。
这演下来,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工作队的人撤下平台,轻松地坐到下面做起了观众。
一坐下来,黄白田便招呼田开昌道:“我们茶窝的合唱团也不错的。
今天说是也要上好几个新节目。”
田开昌见黄白田看了他们的节目后,还说合唱团不错。
他便也收起了小视的心。
认真看起来。
苏晚雪报幕。
“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革命的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下面请欣赏知青林洪兵带来的《智取威虎山》选段。”
合唱团的第一个节目就是京戏《智取威虎山》选段。
这个可是正在热映的京剧电影。
不知道要唱哪一段。
但不管唱哪段,没有一点戏剧功底的可不行。
而且,听说哈唱团也没个乐器啊。
正想着。
却听鼓点响起。
这,好像是用锅碗盆敲出来的?
田开昌倒没有笑话。
事实上,他们文化队的头一年,也是这么干的。
男声突然在后台响了起来。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宵汉!”
这一段,原剧就是不露脸的。
整个唱段都是在后台完成的。
丁玉峰连连点头。
还别说,林洪兵这是碰到明师了。
当然,他也是有这个嗓音基础,而且还喜欢唱。
所以,每天练的就是这个。
这可比在城里那会儿唱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当然,林洪兵不记得后面那么多词。
这词还是丁玉峰从智脑里,帮林洪兵给抄录出来的。
后面的唱段,有个样子差不多,也就行了。
关键是这个不亮相的过场唱腔。
这个能唱好,这个唱段基本就算是稳了。
听林洪兵唱完,丁玉峰便知稳了。
这可真是没白练。
底下一众叫好。
社民听的就是个热闹和新鲜。
这戏,他们可没听过。
而且这小段,确实提气。
荡气回肠。
紧接着林洪兵亮相。
戴了个帽子,脖子上系了一条白毛巾,披着大衣就出来了。
怎么走,怎么亮相,这个是专门抠过的。
所以,一个亮相,底下又是一片叫好。
然后,林洪兵就站在平台边缘唱了起来。
一众人也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词。
唱得的点儿快。
反正就是那股劲,大家都能感觉到。
一时间倒是搏了个满堂彩。
业余唱和被专业老师抠过的节目,肯定是不一样的。
田开昌也觉和这个节目水准是够了。
他都在想,队里是不是也要上一上这个节目。
不过,好像没人能唱得出这个味来。
这个不容易。
能当得起人家听那么一两句,听出点意思来。
没练个一二年,恐怕是下不来的。
就算他们有人有这个嗓音条件,再加上有专业京戏老师指点。
这样也得至少半年,才当得起人家一听吧。
点点头,田开昌觉得知青这个合唱团确实有点儿东西。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先上的这个节目,竟然是还不是最出彩的。
接下来,不管是男声独唱还是女生独唱,就算是清唱。
竟然都有文工团的水准。
田开昌有点儿晕,这还是合唱团吗?
怎么合唱一个都没有,全是独唱啊。
而且还水准都很高。
田开昌有点儿眼红了。
如果他的队里有这种人才,那他这个文化队还愁没节目吗?
苏晚雪拿着话筒又出来报幕。
“农业生产学大寨,科学种田备战备荒。
下面是知青赵森林给大家带来的快板《茶窝山下生产忙》。”
社员们一听是关于茶窝的,手掌都拍红了。
赵森林还有点儿紧张。
拿了一个架子过来,把话筒放好。
他站到架子前,开始打板。
他学的时间不长,不过前面这个花板打得还是有点儿样子的。
叮叮当当地打了一圈后。
还没开口,下面就先叫了好。
赵森林见得到了认可,这下就不太紧张了。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公社社员们,干劲顶呱呱!
春耕号子震天响,扁担肩上压,
铁姑娘队垦荒忙,汗水摔八瓣儿!
......
学大寨,修梯田,石磙碾稻连成片,
你追我赶比工分,红旗插满山尖尖!
挑灯夜战修电站,夯歌声声传,
旱地变作米粮川,丰收攥在手里边!
......
‘抓革命,促生产’,字字记心头!
社员都是向阳花,阳光路上阔步走!
——劳动最光荣,革命路上永向前!”
“好,好!”
完了完了!
田开昌对这个节目也动心了。
正纠结中。
苏晚雪又上来报幕。
“在大合唱之前,知青代表丁玉峰要用一首歌。
给祖国说说心里话。请欣赏《我和我的祖国》。”
田开昌一愣,这个歌名似乎没有听过啊!
大家疯狂鼓起掌来。
丁先生要上台表演,那大家这个面子肯定要给足。
丁玉峰上台后,却不让苏晚雪离开。
而是挡在苏晚雪的身前,朝话筒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雪苦着脸,小声道:“你要干嘛?”
“合唱!”
苏晚雪道:“不合适!”
丁玉峰坚持的再次‘请’一次,同时压着声音道:“你是我的女人。
一起唱首歌,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晚雪脸一红,只好回转头,两人并排走到话筒前。
丁玉峰凑到话筒前道:“男女合唱,《我和我的祖国》!”
底下知青全都哄笑起来。
一时间苏晚雪脸通红的把脸都别过去了。
刚才主持时的落落大方,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羞怯。
一时间,看得所有知青都春心狂跳起来。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妒忌的感觉,只是羡慕。
在他们看来,恐怕也只有丁玉峰这样的才子,才配得上苏晚雪吧。
而且他们已经把苏晚雪从茶窝第一美人的位置上给排除了。
苏晚雪已经是丁玉峰的了,不配再做茶窝山第一美人。
刘薇才是。
因为,刘薇还没有‘归属’!
丁玉峰看了一眼苏晚雪,用眼神询问谁先来!
苏晚雪这才恢复正常,想了想,上前半步。
这就是要自己先来的意思。
第78章 小算盘
合唱的话,一般还是女生先唱会比较好。
女生音高一些,男人音厚一些。
先女音再男音,层次感会更好一些。
这首歌,丁玉峰和她说过,是他梦里的歌。
两人在私下里唱过也不止一遍。
她很喜欢这一首歌。
没有伴奏,她只能用停顿,先控一下场,让场面足够安静后。
才开始清唱道:“我和我的祖国,
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
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
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
和我诉说。”
所有人都是一激灵。
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而且很有感情。
田开昌直接就站了起来。
这是新歌,确实是新歌没错了。
而且是一首让人耳目一新的新歌。
丁玉峰要配苏晚雪的调,便用了中音偏高的位置来唱。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两人合唱道:“我最亲爱的祖国,
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
心中的歌。”
两人配合默契,唱第二遍的时候,还用了叠唱。
产生了暴击的效果。
即使没有伴奏,演唱的效果也拉爆了全场。
接下来是合唱的环节了。
知青队里有一大半人都参加了合唱团。
只有几个实在是不爱唱歌的人,才没有进合唱团。
一到合唱环节,台下走了一大波人上台。
苏晚雪报幕道:“下面是云岭之巅合唱团给大家带来的《黄河大合唱》。”
没有伴奏,却有指挥。
张秋瑶站到合唱团之前来指挥。
一个手势,合唱开始。
“咳哟,咳哟,划哟,划哟,划哟....”
合唱有男女互唱,还分出了三个声部。
在洞口的扩音效果和话筒扩音的双重作用之下。
效果直接拉爆。
这首合唱直接把田开昌等一众文化队的人员给干懵了。
才十几个人知青,竟然还真把这首有气势的歌给唱出了黄河奔涌的感觉。
那声部之间的变化,似乎拟化出了一浪拍一浪的感觉。
这种水平,连他们也只有仰望的份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一众文化队的工作人员,也彻底服气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合唱团。
一种是业余合唱团,一种是专业合唱团。
云岭之巅合唱团,已经初步具备了专业合唱团的素质。
这种素质并不是没有乐器就可以掩盖的。
台上,苏晚雪都已经准备要结束了。
文化队的却听不够的感觉,喊道:“再来一首合唱!”
社员们当然也是跟着一起喊。
苏晚雪便不急着结束,轻声问合唱团的人道:“那就再来一首《英雄赞歌》吧?”
众人一齐点头。
张秋瑶过来道:“按我们上次排练的来。
第一段女声合唱,从‘为什么’开始进,接苏晚雪独唱;
第二段男生合唱,接丁玉峰独唱。
第三段,全体合唱。”
大家收到,很快重新调整了一下站位。
台下看到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便安静了下来。
苏晚雪把话筒架在合唱团之前。
她前出报幕道:“春风化雨润沃野,英雄赞歌动山河。
在希望的田野上,让我们以最真挚的歌声,
向英雄致敬,向劳动人民献礼。
请欣赏云岭之巅合唱团带来的《英雄赞歌》!”
张秋瑶抬起手定了一下场,等苏晚雪归位,随后轻轻一挥。
女声合唱响起:“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张秋瑶控制着节奏,合唱结束,指挥着苏晚雪前出到话筒前,独唱:“
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
这一个小小的顿挫,由动到静的转变。
再加上苏晚雪高亮的声线配合。
现场瞬间进入一种,激烈战斗之后,大家在战壕里等待下一次战斗的氛围之中。
等到最后,所有人都一齐合唱的时候。
竟然有一种万马奔腾,所有人冲出战壕发起总攻的气势。
听得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
有会唱的,忍不住的跟着唱了起来。
在合唱声音渐弱的时候。
苏晚雪表现出了超高的主持水准。
她往前两步,走到话筒下,借着还没有断的余音说道。
“英雄的赞歌回荡在希望的田野,劳动的号角激荡在春耕时节。
看啊,犁铧翻起黝黑的沃土,秧苗在春风里挺直脊梁;
听啊,英雄的赞歌与布谷鸟的啼鸣交织在这片土地上。
让我们以歌声铭记:
每一滴汗水都是时代的丰碑,
每一垄新绿都是未来的诗行。
感谢乡亲们用双手播种希望!
愿我们继续携手,在祖国的大地上书写新的荣光!”
这一段没有排练过。
张秋瑶经验很丰富,示意合唱团压着声音,反复哼唱,做为背景音。
在苏晚雪收尾的时候,张秋瑶把拍子拉长,适时结束。
卡点刚刚好。
舞台效果值直接拉爆。
一个漂亮的收尾。
完美的结束了整场演出。
台下群情激昂,掌声不断。
合唱团也是热血沸腾,互相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集体的荣誉感。
张秋瑶还能控场,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往前,给大家鞠躬谢幕。
文化队的队员一边鼓掌,一边对田开昌道:“怎么感觉,
我们像是走街串巷的戏班子。
人家才是出身名门的大角啊?”
田开昌苦笑,心想: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以前还觉得就算是地委这一个层面上,县文化队也能拿得出手。
现在一看,井底之蛙了。”
就苏晚雪这种主持水平,拉到省里去调演,也不输场面了。
这要是把苏晚雪弄到他们文化队来。
文化队的专业水准,绝对拔高三个等级不止。
田开昌心中一动。
对啊,看能不能把苏晚雪,还有几个知青吸收到文化队里来。
这并非不可能。
优秀知青往上选拔的例子很多。
起了这个心思之后,田开昌不急着离开茶窝了。
对队员道:“今天,咱们在茶窝住下。
和合唱团好好交流一下。我看他们是有专业指导的。
咱们也学习学习。不如人家是事实。
我们要放下身段,转变思想,这样才能得到进步。”
文化队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给比下去。
心里虽然服气,但服气之余,也激起了想要进步的动力。
所以田开昌一说要住下学习。
大家一致赞同。
别说住一个晚上了,多住几天他们也愿意。
反正下乡巡演的时间是他们自主控制的。
第79章 山雨欲来
田开昌立刻找到李红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李红兵见知青合唱团直接把人家给征服了。
心里早就爽翻了。
见对方要留下来学习交流。
他二话不说,热烈欢迎。
立刻安排两间房出来。
让文化队可以住下。
却不料,听到消息的彭杨林不干了。
“行程不是安排好了吗?今天先回大队,明天要去石岩小队。”
田开昌道:“我们要在茶窝采风,顺便编排几个新节目。
我们要到田间地头,感受社民的日常劳作,增加创作的灵感。”
彭杨林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就是明天还不一定能走?”
田开昌没说死,含糊地道:“明天看情况!”
彭杨林不肯地道:“那我和大队的民兵先回去。
你们什么时弄完了,什么时让小队的人送你们回大队。
大队那边安排你们下小队巡演。”
田开昌也不想公社的宣传干事跟着。
他其实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公社对他们的巡演这么感兴趣。
还要专门派一个跟着。
无所谓了,彭杨林离开更好。
彭杨林离开了,带着大队的民兵一起。
王昆站在田垄间,远远地看着山尖上的几个人影消失。
丁玉峰走到他身边,也顺着王昆的目光看上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彭杨林这么急着离开,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半天,丁玉峰才道:“起风了!”
王昆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担心。
这股风可不是什么和风细雨,而是疾风骤雨。”
丁玉峰怎么可能不担心。
看着洞口那边,所有人还都在欢声笑语。
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丁玉峰只是觉得平静的时间,太短了。
他想苟个几年的想法,似乎不能实现了。
“疾风知劲草!我不喜欢斗争,但也不怕斗争。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王昆道:“小峰啊!这可不是寻常的风。
不是你斗就能胜过的。一个人是无法与大趋势抗衡的。
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等待,等风过去。”
丁玉峰看着王昆担心的眼神,当然知道等待是什么意思。
按正常来说,这种等待至少还要八九年才能完全结束。
而近两三年,是风头最劲的时候。
“古人很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茶窝山,山水风景是绝佳。
正如古人所说:‘惟山间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耳得之则为声,目遇之则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王伯伯,你说人在这自然之中,为什么快乐?”
王昆道:“为什么?”
丁玉峰道:“因为人间没有公平,所以要在自然界中才会快乐。
可人毕竟是社会中的人,总归是要不快乐的。”
王昆默然良久,拍了拍丁玉峰的肩膀道:“小峰。
你的性子太刚,真要是风头太大了,该退让还是要退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刚吗?
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哦,可能是上次自己练一千趟的事情总结出来的。
丁玉峰自己可不觉得自己的性子太刚。
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懂得灵活变通的。
当然了,急起来了,也确实会不管不顾。
文化队一住下来,三天都没有走。
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
不过,丁玉峰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文化队在学习交流之余,竟然开始‘挖人’了。
苏晚雪是文化队首选的目标。
他竟然也被田开昌给看中了。
田开昌有筹码,而且这个筹码还很大。
编制。
文化队是县里直接组建的。
田开昌在去年年底,就向县里申请增加两个编制。
现在县里已经点头同意了。
增加的两个编制,肯定是要专业能力特别强的。
选谁,县里还没有定。
田开昌在这个人选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毕竟人以后是在文化队里用的。
所以,田开昌在第二天晚上,就向苏晚雪抛出了橄榄枝。
苏晚雪心动了。
这可是正式的编制。
这个年代,没有人可以拒绝。
特别是她的身份,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是求也求不来的。
只是苏晚雪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田开昌道:“如果丁玉峰加入文化队。
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如果他不加入,这件事情,就算了。”
田开昌眼睛一亮。
他的第二个选择对象就是丁玉峰。
丁玉峰可是一个会创作的大才啊!
那首《我和我的祖国》,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歌谱了。
虽然丁玉峰自己没有承认这是他创作的,而说是集体创作。
可是其他人都指认了丁玉峰。
他也知道丁玉峰这是太谦逊了。
所以,他心里早就打着丁玉峰的主意。
从苏晚雪与丁玉峰两人的关系上,他也猜出两人应该是恋爱关系。
两人在一起,还真是有种珠联璧合的感觉。
能把两人一起带走,他当然高兴。
所以,和苏晚雪聊完后,他直接就来找丁玉峰了。
丁玉峰倒没有想到田开昌私下里还打着挖人的主意。
他自然是看不上文化宣传队的。
他正求袁敏老大姐帮苏晚雪抠形体呢。
等过两年,文艺氛围稍稍放开一点。
苏晚雪完全可以往电影这个方向靠一靠。
他收集到了一些可以进入比较有名的文工团的契机。
只要苏晚雪现在积极准备,到时候被选中的机会很大。
不至于在一个县里的文化队就限死了。
文化队大部份时间,也只是下乡巡演,很辛苦。
而且文化队其实并不稳定。
只是时代的产物,过个三四年,就会被裁撤。
很多文化队裁撤后,队员就变成了工人。
只有少数人会留在本地的文工团。
而这些文工团本身也不会留存多长时间。
不像总政、空政这些文工团,会一直活跃。
当然,丁玉峰也看出来了,田开昌没什么坏心。
完全是为了让文化队更有战斗力。
因此,丁玉峰也没有直接就把话说死。
先了解了一下文化队在县里的地位。
得知杜如同就是文化队的直属上级时。
丁玉峰便明白文化队为什么第一站就到了茶窝。
第80章 农改专家
田开昌全无心计。
在丁玉峰拐弯抹角的盘问下。
田开昌把杜如同很关心文化队的工作。
建议他们这次巡演从最艰苦的生产队开始,比如茶窝。
所以,他这次是直奔茶窝而来。
田开昌这么说的本意是想突出县里的领导很重视宣传工作。
他们这个文化队很重要。
可是,丁玉峰完全是打的别的主意。
得知杜如同就是文化队的正管领导之后。
他当然更不可能进入文化队。
“田队长,你说的这件事情。
我需要考虑一下。”
田开昌没想到丁玉峰会是这个答复。
小声地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
丁玉峰想了想,把他正在主持茶窝的农改。
一季变两季的实验说了一下。
“如果今年能成功,那可以给山上的产粮增加一倍。
而且这件事情,我已经开了一个头。
也得到了知青和社民的全力支持。
如果这种时候,我这个起头的人都离开了。
那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田开昌惊讶地道:“你在主持农改?”
丁玉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田开昌起先不相信。
不过,他也找不到丁玉峰说谎的原因。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编制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的。
可是转过天来。
他抽空从张大姐的课堂上往田间地头一转的时候。
才发现丁玉峰根本没有说谎。
只要丁玉峰出现在田间地头。
就总有一帮人跟在他的后面。
有人还拿着本子在记录。
而且村里的喇叭动不动就喊话找‘丁先生’。
田开昌才反应过来。
整个茶窝还真离不开丁玉峰。
三天后,文化队准备离开。
三天里,张秋瑶大姐专门给他们开了三天的课。
让他们受益匪浅。
这次茶窝之行。
他们是收获满满。
田开昌离开的时候还说,等巡演结束了,还要回来。
一群知青把文化队送走后,又转身回到了田间地头。
茶窝山下又恢复了平静。
年轻的知青们,没有感觉到风雨就要降临。
而基地里的‘劳改人员’已经有点惶惶不安起来。
王昆已经提前把事情给大家交了底。
让大家对将要来的风暴有点准备。
虽然大家表面上还是镇定,但是眼底里已经布满了深深的忧虑。
黄白田却很兴奋。
看着田里的禾苗茁壮生长,他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每天都要在田垄上转两圈,有时候还能听到他得意的哼唱。
茶窝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他和李红兵商量了之后,便开始在洞口外面建学校。
建学校也很简单,其实就是建一间大点的教室就行了。
社民们对于建学校,很支持。
自觉自愿地建。
丁玉峰正好让社民帮忙,把炉膛房扩大一点。
他要在这里弄个炒茶室。
最近他都在研究如何炒茶。
这些副食品可是丁玉峰赚钱的路子。
无论什么时候,手里有钱,都是不慌的。
正当他等着县里会如何出招的时候。
另一个意外发生了。
李红兵道:“玉峰,最近知青们总在说,咱们也要搞一个广播站。”
丁玉峰整个人泡在温泉中,看着李红兵道:“红兵哥,你怎么想?”
李红兵道:“我看可以搞。人家云湖为什么选上优秀代表?
还不就是弄了一个‘云湖之畔’广播站吗?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
700斤的亩产,他们好意思说?
我们连硫磺地都治服了,这要说出去,不比他们厉害?”
丁玉峰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李红兵道:“我们现在山里种二季稻,办鸡场,办猪场。
还修起水电站,我们还有合唱团。连田开昌队长都说。
我们合唱团都是可以上广播的水准。
玉峰,你想想,如果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宣传出去。
我们这个基地就会成为全国的代表。
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先进。
到时候,别管什么身份问题。
就都解决了。”
丁玉峰张了张口,可看李红兵这么兴奋,又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不想办广播电台。
树大招风。
悄咪咪的不好吗?
李红兵涛涛不绝的说。
可是说到后面,发现丁玉峰始终没有被他带动起来。
他便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玉峰,你觉得不合适?”
丁玉峰这才说道:“说不上来,我不是很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红兵立刻道:“怎么会是坏事呢?”
丁玉峰道:“名声,有时候像放大镜。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就会被无限放大。
咱们知青队立足还不是很稳。
任何一点压力出现,都会是很大的危机。”
李红兵道:“会有什么压力?”
丁玉峰没有解释是什么样的压力,而是轻声问道:“要不到明年再看?”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说,还想再劝。
可一想丁玉峰上次练拳那发狠的劲。
他便明白,丁玉峰认定的事情,可能不会轻易改变。
李红兵只好闷头离开。
汪建宇看到李红兵闷头从温泉出来,便问道:“怎么,玉峰没同意?”
李红兵道:“玉峰的意思是,明年再看。”
汪建宇没言语了。
边上的沈飞燕道:“就没说什么原因?”
李红兵道:“树大招风!”
沈飞燕道:“我看是他胆子太小了。”
李红兵瞪了沈飞燕一眼。
胆子小?
丁玉峰胆子可不小。
“别瞎说!”
沈飞燕被李红兵堵了一句,气势收了收又道:“这事丁玉峰压不住。
知青们都想弄广播站,丁玉峰还没想明白这里头的历害关系。
现在谁不想做先进?只有变成了先进,我们之前的家庭问题,
都可以抹去,甚至连家里都有光彩。
有什么上升的机会,大家立刻就可以从这里跳出去了。”
汪建宇道:“我倒是觉得茶窝挺好的。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日子过,我也不求什么了。”
沈飞燕道:“我们是吃过苦的,才知道现在的日子是多好过。
可是,其他人不是,现在有机会可以追求进步。
他们肯定是想追求进步啊。
这要是赶上县里招工,也会考虑从先进的知青中招啊。
我们成了先进,这样的机会才能轮得着我们,对不对?
总不可能咱们一辈子就待在山里了啊。
而且,我们那这些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有这么好的成绩,凭什么不能扩大宣传。”
第81章 讨论广播站
李红兵道:“没有丁玉峰,咱们这二十几个人里头。
谁能让咱们过上这个生活?
我不夸张地说,咱们这个基地能有今天的成果。
完全是丁玉峰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他如果不想建广播站,我们就要好好想想。
是不是合适。
丁玉峰到现在为止,眼光还没有错过。”
沈飞燕双手抱胸,有点赌气地道:“丁玉峰的作用,我也没有否认。
但是他是在技术上厉害。
在运动上,在斗争上,他还是没什么经验的。
我们几个是回过城的,搞过运动的。
只有把声势搞起来,我们才能把名声从山窝窝里打出去。
大寨不就是这样的吗?
要不然你们知道‘大寨’在哪里?
如果我们把名声打出去,这里的知青,有一个算一个。
都能有发展。
红兵,不是一个两个知青有这个想法。
谁会想在这里娶妻生子。
一家人以后就全生活在这里了?
红兵,你愿意吗?
反正我是不愿意。”
李红兵道:“那能怎么办?丁玉峰的性子,你们还没看出来?
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旦是拿定了主意,谁也无法改变。
去年建房的时候,没合他的意,他直接就把墙给推了。
你们谁能劝得动他,你们就去劝,反正我劝不动。”
沈飞燕道:“我去问问苏晚雪的意思。
苏晚雪是黑五类,她就是为了要改变身份才下来的。
现在这就是天大的机会,广播站一开,她可就是最露脸的那个。
她出去的机会也最大。”
李红兵觉得,能劝动丁玉峰的,也只有苏晚雪了。
“可以试试看。”
过了两天!
丁玉峰让社员们给田间地头,也架上了灯。
并且在灯下加装了灭虫的装置。
这样既减少了虫害,又给鸡场补充了飞虫,一举两得。
苏晚雪陪着丁玉峰在田间散步,提起广播站的事情。
丁玉峰安静地听着。
苏晚雪轻轻地说道:“没有人想一辈子待在山里头。
特别是,咱们都出生在大城市里。
从小都在城市里生活。
亲人朋友,都在城里。
虽然现在看起来大家都有的吃,
而且日子过的还都很开心。
但大家只是不得不待在这里。
一旦有机会可以离开,这样的机会没人会想错过。”
丁玉峰点头道:“你呢?”
苏晚雪轻笑道:“我?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妈可是亲手把我给你了,你别想跑。”
丁玉峰放心了。
有苏晚雪在山里陪着他,他就算住一辈子,也不会烦。
只是,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住在山里。
就算他可以耐得住性子,但是苏晚雪也还有自己的人生价值去实现。
待在农村的对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丁玉峰道:“广播站的事情,我并不是说不想弄。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我是想等今年过完,把我们的成绩推广到整个大队。
当我们有整个大队做背书的时候,这个时候宣传出去。
才能有一点人民基础,有点根基。
现在嘛,早了点。
你知道嘛,有一种罪叫怀璧其罪。
小孩子没有大人保护的时候,千万不要戴着金子到处跑。
我们需要一点成长的空间,才能有资格穿金戴银。”
苏晚雪道:“那你要和大家说清楚啊!让大家耐心一点。”
丁玉峰摇头道:“我从来不会想着去说服别人。
谁都没有资格去定义对错。
我以为的对,也仅仅是我以为的。
我不能把我认为的对,强加在别人的头上。
还打着为他好的理由。
我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直接给我报名上山下乡。
她也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情。
可是却左右了我的命运。
真正的对另一个人好,是允许他是他,我是我。
是允许他可以自由的去体验人生。
而我,只能在他愿意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帮助。”
苏晚雪道:“那大家要建电台,你会帮大家吗?”
丁玉峰道:“我不赞同,如果大家还是要建。
那我也会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
不过,建电台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第一关,估计大家就过不去。
广播电台需要广电部批准。
可不是谁想建就能建的。
报告打上去,上面根本不会批准。”
苏晚雪道:“那为什么云湖知青队可以建?”
丁玉峰道:“应该是特殊情况。
我猜测有几个可能。
第一他们知青队有关系,有助力,可以拿到批文;
第二他们是优秀模范知青队,有宣传的需要。
种种的特殊情况下,他们才能拿到设备。
我们要建电台,发射机都没办法拿到手。”
苏晚雪一脸失望地道:“这么说,就算大家想电台,也不可能?”
丁玉峰道:“两道关。
第一道关,上级允不允许,这道关很难过;
第二道关,电台发射机的投备很紧缺,这个是国家统一调配的。
所以,我不认为,我们有这个条件可以弄出一个电台来。”
苏晚雪道:“那如果解决了批文,设备你有办法吗?”
丁玉峰诧异地看着苏晚雪道:“所以,你也很想把电台弄起来?”
苏晚雪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
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为什么不去做呢?”
丁玉峰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能拿到批文,那我可以手搓一个设备。
你知道国家第一台广播电台是怎么来的吗?就是手搓来的。
当时是在延安,有宣传的需求。从旧机器中挑了元器件改出来的。
当时条件有限,很多元器件都老化了无法更换。
还一度停播了很长时间。
我们可以从城里采购一些元器件自己来组装一台高功率的发射机。”
苏晚雪点头。
丁玉峰道:“其实我们真没有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大家的出路问题,这个我有想过。
像你,有才艺,有很多机会可以去大一点的文工团。
总政、空政、都会到城里来招文艺兵。
这种机会在两年后,会有很多。
以你的长相,再加上有袁大姐、张大姐的专业指导。
以后你可以去拍电影,一定就是个大明星。
这是一条长期的,稳定的路子。
没有才艺的人,机会会靠后一点。
我相信,用不了几年,国家就会全面恢复高考。
这段时间,大家不要放弃学习。
等到机会来的时候,直接就可以通过考试回城去。
当然,如果不愿意等,我们在这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今年我们双季稻成功了,小队的心,我们就收服了。
明年我们可以安排收服大队的心。
等我们通过努力把大队也收服了。
不管是公社,还是县里,都会把荣誉给到我们。
那时,升调的机会一定会很多。
不管是公社的社办工厂,还是县里的工厂,都会到我们知青队来挑人。
这样稳扎稳打的机会,更稳妥一些。
这些都不能急。”
第82章 没那么简单
苏晚雪道:“可是我能听你的,他们不会听你的吧。
像何玉梅和林洪兵他们,都很希望快一点熬出头。”
丁玉峰苦笑:“熬出头?这叫熬吗?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才叫熬。
看来是我们这一段路走的太顺利了。
大家都以为,眼前的生活是很容易得到的。”
苏晚雪和丁玉峰谈过之后。
便和李红兵通了气。
李红兵见丁玉峰的态度还是不支持。
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他也没有本事,搞定什么批文。
甚至丁玉峰不说,他都不知道这东西还要广电局的批准。
以为像水电站一样。
打个报告上去,大队盖个章就可去买设备了。
并不知道特种设备,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虽然丁玉峰说了可以手搓一个。
但是他连批文从哪里搞都摸不着头脑。
这事还怎么办?
所以,他和汪建宇商量了一回,也就不提这事儿了。
谁知道,他不提,知青们可是念念不忘。
关键是,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也许是前一段,大家太顺利了。
粮食说丰收就丰收,说高产就高产;
水电站说建就建,直接就通电了。
所以,一个广播电台会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尽管李红兵私下里说了批文难弄的事情,又说了设备没办法搞的问题。
可是知青们心气高,天大的困难到了他们的眼里,都是可以克服的。
只要万众一心,就一定可以众志成城。
所以,他们私下里串联了,准备在周会上提出这件事。
让大家有机会,认真的讨论广播电台的事情。
三天后,大家终于还是把广播电台的事情线光明正大的提出来了。
李红兵在会上道:“批文,批文难弄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胡强对这个事情很积极,而且也有行动能力。
“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红兵队长,我看你这是态度不坚决,所以行动上就没有魄力。”
李红兵现在也了解了胡强的性子。
这是个敢说敢做的人。
“胡强,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痛,你说怎么弄?”
胡强道:“如果大家都觉得要建这个广播电台。
那我就去一趟云湖知青点,去参观学习。
看他们是怎么建起来的。我不相信,他们能建。
我们就不行。”
“对啊,对啊!我们去他们那边问问。也许没那么难呢?”
李红兵道:“你们真要弄这个广播电台?
拿出实际的行动来,我倒想看看你们有多想弄。”
胡强直接从兜里把钱全拿出来道:“房子的事情。
我们托了红兵队长、建宇还有丁玉峰你们的福。
这次要建电台,我把攒下来的钱,全拿出来。
建电台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隐姓埋名在山里待一辈子的。
在这样的山里,和外界都不能联系。只有广播电台能帮我们扬名。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哪怕是要我半条命。
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广播电台。”
胡强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大家也纷纷把自己省下来的钱给掏出来。
来到茶窝山,他们可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也就是寄信会花点邮票钱。
想买东西,都没有地方买。
每个人现在都攒了七八十块不等。
这一凑,上千块了。
李红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苦笑着站起来道:“想通过广播电台扬名,然后达到跳出茶窝的目的。
我不能说这种方式不好,甚至我也认同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可是,任何机会都是给最优秀的那一波人。
大家可要想清楚,我也不是自吹。
你们这么上心,可能最后能成就的。
只是咱们中间的一小波人。
比如说我,比如说苏晚雪。
你们想明白了吗?
我不怕告诉你们。
县文化队已经想调我和苏晚雪到县里去了。
只是我还在考虑中。”
大家心中一慌。
突然感觉心中一空的感觉。
如果丁玉峰和苏晚雪真走了。
别说广播电台少了一位主力,就是农业生产上,他们也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两人会有走的可能。
可是,似乎这种可能性一直就在。
而且还很大。
如果有走的机会,丁玉峰和苏晚雪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第一批可以离开的。
今年两季稻真种成了,恐怕丁玉峰直接就能到公社去了。
要知道云岭公社大部份的大队小队都在山里。
产量翻一番的这种诱惑,直接给个官当都够了。
而他们呢?
紧迫感,从大家的心里升了起来。
赵森林和贺建军站起来道:“广播电台还是要建。
就算走了一批,剩下的人也还有机会。
基地里有这么多老前辈。
我们现在有条件可以好好学习。
我们还是有机会。
我们也不能老是依靠你们。
机会创造出来了。
如果因为我们自己的问题没有把握住。
那我们也认了。”
丁玉峰见大家纷纷点头,显然是想得明白了。
才说道:“行,你们想清楚了就行。
既然都说要建,那就建吧。
建这个广播站的资格,我没办法弄。
你们要是把资格搞定了,设备我来想办法。”
既然定了要建广播电台。
那大家就开始想办法弄批文。
胡强还真就和汪建宇去了一趟云湖。
一个星期后,两人回来时,情绪有些低落。
原来‘云湖之畔’的电台,根本没有设备在云湖知青队。
只是省里为了宣传知青的生活。
特许‘云湖之畔’做为一个栏目,在省广播总台下面挂靠。
没有单独的频段,只是给了一个时段。
相当于‘云湖之畔’就是省台的一个节目专栏的意思。
还不是每天都播,隔天播文字稿。
一应的设备人员都是在省台。
只不过,播报的内容,是云湖知青队创作的内容而已。
赵森林还不信了,拍着饭堂的桌子道:“别人没建过独立的电台。
不见得我们不行。我们这就打报告上去,直接向省里打报告。
我们知青敢叫‘日月换新天’,办电台咱们也要开这头一遭。”
大家被赵森林的话鼓舞了。
便开始研究怎么打这个报告。
第83章 炒茶
丁玉峰暂时没有参与这个报告。
他现在是想着把茶给收下来。
马上清明要来了。
山上的茶树开始抽新芽了。
明前,他要采一批茶下来。
整个采茶期,都不能歇。
好在大家虽然都想着建广播电台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没落下。
为了加快采茶的工作。
丁玉峰和李红兵、黄白田商量了一下。
决定用现金收茶。
明前的茶叶收一个价;
清明后的茶叶收一个价;
而且这个不计工分,直接给现钱。
这消息一传出来,大家都兴奋起来。
采茶的时间与地里的农活正好有一个时间差。
因此等丁玉峰看好情况后。
社民和知青们都纷纷上山采茶。
明前的茶芽小,不好采,明后的叶片大一些才有产量。
饶是大家全都上山采茶。
也仍旧赶不上茶叶生长的速度。
前后十天,茶叶越来越大了,丁玉峰便停了收茶。
每天丁玉峰就闷在炉膛房里制茶。
这是个手艺活。
光有理论肯定不行。
好在,丁玉峰可以不断的试。
少量炒好的茶,只要他看一看,喝一喝。
智脑就可以自动给茶叶定级。
再加上炒制的过程中,智脑可以自主的对火候,茶叶的品质进行记录。
只要他试的次数足够多。
就可以直接总结出一套最佳的炒茶方案。
就算这样,他也是在炒了两天之后。
才找到完全符合茶窝山茶性的炒制方法。
丁玉峰也没有藏私,想学炒茶的。
不论是知青还是其他人,都可以来观看学习。
丁玉峰也会边炒边讲。
可是,大家炒出来的,样子看着还行。
可就是品质上不去。
丁玉峰后来才发现,这个真是需要一点天赋。
就像炒菜一样。
明明你和大厨用一样的料,炒制的过程也一样。
可是,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大厨差很多。
丁玉峰觉得,这可能和自己的手的触感、鼻子的嗅觉、眼睛看,耳朵听这些都有关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茶叶在炒窝里的状态。
甚至可以按照火的强弱,进行适当的调整炒茶的速度。
而其他人只是空有理论,并不能很好判断这个火侯。
这就没有办法了。
就算是他,如果稍不专心,炒出来的茶也会品质下降不少。
当然,这得品茶的高手才能喝得出来。
但凡喝茶少一点的人,不会喝的人,是喝不出来的。
丁玉峰把明前的茶,都自己炒了。
明后两三天的茶,也包揽了。
再往后的茶叶,原材料上差了许多,他也就没有炒的兴趣了。
完全交给学炒茶的知青们来试手了。
丁玉峰已经提前准备了一批陶罐。
都是红粘土烧制的。
这种陶罐村里之前也烧过,技法成熟。
丁玉峰改进后,烧出来的陶罐更细腻一些。
刻了几枚石印。
主印一枚是:云岭清风
副印三枚是:上上品、上品、中品。
烧制陶罐的时候,印在罐体上。
茶炒好后,丁玉峰分级装到罐中,密封起来放在二楼房中。
房间里又放好石灰吸潮,做长期储存。
那些其他人试炒的,连中品都评不上的。
丁玉峰打算做人情了。
让李红兵和黄白田在大队开会的时候,把茶送到大队部和各个小队。
以前黄白田经常拿其他小队上的东西。
这回轮到他也能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时,他那个得意劲就别提了。
所以在大队的生产会上,黄白田一激动就透露出茶窝会大翻身的信息。
其实魏永山已经察觉到茶窝山里的变化了。
上次民兵回来后,就说山尖下的那边南田都种上了庄稼。
而且,茶窝山是真通电了。
民兵回来说的时候,眼底里都是羡慕。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通电啊。
并不是大队要开大会的时候,才临时发电。
山里要通电是真不容易。
可是茶窝那个穷抠的地方,竟然家家户户都通了电。
而且屁大个地方,还装了两个喇叭。
前不久他还收到茶窝那边提的报告,说什么要发射机。
要搞广播电台。
报告上的那些话,他看着都有点儿懵圈。
第一次,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应该把知青留在岭上大队部才是合适的。
一想到整个大队部都能用上电那种感觉,魏永山的老血都有点沸腾了。
可更让他沸腾的是。
茶窝山竟然产煤了。
而且家家户户都改暖墙了。
屋子里任何时候,都温暖如春。
一个民兵的姐姐之前是嫁到茶窝山的。
这次去姐姐家,那叫一个舒坦。
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以前只有送东西过去的份,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缺了。
还有能力往外送。
这还是以前那个茶窝?
这才半年多的功夫,就大变样了?
所以,这一次大队开农业生产大会,魏永山就上了心。
山里现在要收油菜了,收完油菜就要开始种稻。
一季稻,一季油,基本上是山里种植的标准模式。
三十多个人挤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
魏永山让所有小队报今年油菜籽的预估产量。
然后还要报一下产粮计划。
今年黄白田把油菜地都空出来种粮了。
油菜地只有二十亩都不到。
能收三千斤的菜籽就算不错了。
一众人听了,吓了跳。
怎么一下减产一多半?
黄白田见瞒不住,只好说种了粮。
这下好嘛,一众小队长也炸了窝了。
这么早就种了粮?
不种油菜,去种粮。
那去年开始,地就闲在那里了?
这还了得?
这可是会影响大队的任务的。
大队任务受影响,其他小队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黄白田只好说今年种粮不一样了,一定可以亩产500斤朝上。
完全可以弥补少种油菜的缺失。
500斤的粮产量,又让大家吓了一跳。
黄白田说的粮产量比往年高出了至少两成多。
一群小队长根本不信。
魏永山也借势挑拨了两句话。
结果黄白田一急,果然上当了。
“你们吵吵个啥,我老黄什么时候说过瞎话?
说500斤,就是500斤,少一斤,我把头放在这里。”
“老黄,咱们整个大队,你就说哪块田,上过500斤了?”
黄白田道:“你们没上过,不代表我们茶窝干不到。
500斤算个啥,平原地方,800斤也不稀罕。
我告诉你们,现在茶窝不一样了。
咱是科学种田,咱这一套技术要是拿到平原去,亩产千斤都是玩。”
第84章 露底了
这个卫星放的,都上天了。
一众小队长对黄白田又是一顿口诛笔伐。
结果黄白田脾气直接上来了。
“实话告诉你们,500斤,我是瞎说的!”
众人一愣!
黄白田拍着桌子道:“亩产700斤都是铁定的。”
整个会场一下被黄白田给惊的外焦里嫩,说不话来。
500斤,他们还勉强信一信。
事实上大队有几块好田,用心追肥,农药管够,还真能做到。
亩产700斤,就有点离谱了。
就茶窝那里头,能亩产700斤?
他们能把茶窝山当窝头给吃掉。
黄白田见大家一脸的不屑,简直是不能忍了。
李红兵想捂黄白田的嘴都捂不住。
黄白田挣开李红兵拉衣袖的手道:“我说700斤,是因为现在稻子已经快熟了。
穗都发完了,每根杆上挂了多少谷子,一清二楚。
亩产700斤?那我都是往少里说的。
而且,我们茶窝山今年要种两季。
收了这一季,还要再种一季,现在都开始育秧了。
茶窝今年的产量要翻两番。”
有个小队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大白天的,也没有喝酒啊。
小队长看向魏永山道:“老书记,这你也不管管?”
魏永山看了大伙一眼没说话。
他是有一点猜测的。
虽然没猜到具体的产量,也没有猜到茶窝要种两季稻。
但是,他是知道茶窝正在憋一个大卫星的。
魏永山‘叭搭叭搭’地抽着烟,根本没有训人的意思。
那表情,似乎是默认了。
刚才还一脸看笑话的小队长们,这一下表情慢慢的凝固了。
好像事情不太对劲了。
难道是真的?
魏永山好半天才说一句:“是骡子是马,看看就知道了,走,中午到茶窝吃饭。”
这话一出。
黄白田脸色一白,他感觉好像出事了。
转头看向李红兵,眼神里似乎在说:你怎么不拉着我点。
李红兵没脸看了。
他和黄东平一左右的拉黄白田的袖子,都没有拉住。
还要怎么拉?
魏永山一声令下。
大家立刻就收拾动身。
这会还没开几句就要挪窝。
让大家都觉得黄白田这个玩笑开大了。
纷纷调侃道:“老黄,现在把话往回收,还不晚。
别等到大家都因为你这几句话,白跑一趟。
到时候,大家伙可饶不了你。”
黄白田现在也不说话了。
这人都要去了,他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了。
其实黄白田往回收,也收不住了。
魏永山早有这个心要打探出实情。
只不过黄白田把这个机会送到他手上而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早就决定要去茶窝走上一趟了。
一行近四十人,直接往茶窝出发。
已经过了清明,山里也渐渐闷热起来。
去茶窝的路不好走。
一路都是疯长的杂草,刺缦。
几天没人走,小路就被草给长的看不到路。
黄白田清早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刀挎了一路。
现在大家一路过去,也是尽量把该清理地方,清一下。
等来到山尖,可以看到茶窝村的时候。
正是中午。
站在山尖上,大家稍稍歇了一会,顺便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
魏世军意外地道:“这,南边的这块地,能种上了?”
他旧年年底下带着吴干事他们过来的时候。
地里有雪,还没注意。
现在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很是意外。
黄白田只好道:“那个,这块地是知青他们的。”
魏世军看向李红兵。
李红兵道:“哦,我们改造了一下。勉强可以产点口粮。”
魏世军听出不对劲来,追问道:“也就是说,去年你们就种上了?”
李红兵一愣。
靠,
忘了。
自己以为很正常的事情,其实大队还不知道这块地去年就收了粮。
这下弄的。
“呃,去年抢着时间种了点,哈哈。”
魏世军又问道:“去年收了多少粮?亩产多少?
我年底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收过粮了是吧?”
李红兵在想是不是要实话实说。
正想着,突然几个小队长喊了起来。
“老黄,你们怎么油菜地只有这么一点儿?
还真都种上粮了?你这是真想种两季?”
黄白田胸口一挺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的吗?”
大家也不在山尖上看了。
连忙往山尖下跑。
这些小队长可算是每个生产队的‘农业专家’。
山里什么时候种什么,播种育秧全是行家里手。
没什么可以逃过他们眼睛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两个不同的地方。
第一,茶窝山的油菜地好像比他们的早熟,这个时候快要收了。
按理说,不会这样,茶窝这里还更高一些,更冷一些。
怎么可能比他们的油菜还早熟呢?
第二,稻子真的在地里长着,而且都快包桨抽穗了。
看那茁壮的程度,还有叶片的状态。
这就算没有七百斤,五六百斤的亩产,还真能有。
所有人都看懵了。
照这样,说不定还真能再种一季水稻。
这下大家不平衡了。
围着黄白田问,你怎么干的?
黄白田自己哪说的清楚。
他倒是能听得懂丁先生说的那些。
可是要让他说,他可不会说。
“先别急,咱们先进村再说。
你们东问一下,西问一下的。
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的。
看看,还是咱们老书记稳。”
魏永山不是稳。
而是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不过,他还是被茶窝的种植情况给惊着了。
他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太知道山里种地的难处了。
两季稻,他不是没有试过。
可是,每一次都尝试失败了。
魏永山问道:“白田!知青去年是六月份来的茶窝。
他们去年就已经种了一季了?”
黄白田道:“可不,亩产这个数。”
现在瞒着也没有必要了,黄白田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所有人倒吸一口热气。
不过,继而大家又反应过来。
现在是四月中旬了,看这田里的情形,绝对能赶上六月份再种一波啊。
这,
两季稻算是成了?
这是怎么种的啊!
大家急不可耐。
有人指着田间一排的竹竿上挂着的灯泡道:“老黄,你这什么意思?
弄这么多灯泡在田边上干嘛!
难不成,你们还有电,能让这灯亮起来不成?”
第85章 参观考察
黄白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敢情这帮人,还不知道茶窝用上电了。
还没开口解释。
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先是一阵噪音,紧接着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现在是茶窝山午间的广播时间。
今天给大家做播报的是知青杜鹃。
首先通报一个好消息。
就是现在。
我们岭上大队,尊敬的魏永山书记、魏世军大队长。
正带领着全大队所有小队长。
在咱们的田间地头,参观视察指导农业工作。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大队领导们的到来。”
一阵掌声响起。
估计是播音室里,有不少人。
掌声过后,是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
用来欢迎大队的到来。
没有录音设备,全都是现场真人在唱。
可是这感觉。
已经把一众没见过世面的小队长,给震的不要不要的。
整个人就像被电麻了一样。
全都呆愣在那里。
黄白田看着这些人大眼瞪着小眼。
直愣愣地看着村口的那个大喇叭。
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脸道:“我们开春的第一件事,就是建水电站,通上电了。
这个老书记知道的,我们买水电站的东西,还是书记盖的章呢。哦?”
哦你个头!
魏永山差点把烟袋敲到黄白田的脑袋上去。
他是盖了章不错。
可是,他没有想到茶窝这么高的效率啊。
通上了电,黄白田也没有和大队说啊。
不过魏永山不会在黄白田面前露相。
他必须得有一种,我时刻盯着你们的姿态。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所以,魏永山眯着眼,强忍着不说话。
黄白田装了一回大之后,心情十分的舒坦。
不急带着大家进村。
而是先带大家去看了泥鳅田、又去养鸡场转了一圈。
虽然都是知青的产业,但是黄白田可一点也没有客气。
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原本还想着把人往后山的水电站带过去参观一下的。
不过,走过去来回要大半个小时。
先就算了。
回到村公所,各小队还是对种两季稻感兴趣。
有和黄白田相熟的小队长就说道:“老黄。
你这带我们转半天,热茶热饭不给我们吃就算了。
两季稻的事情,好好给我们说一说。”
黄白田却不急。
而是走到隔间朝杜鹃道:“小杜,给喊一下丁先生。
我们这就过那边新建的学校,想请丁先生给介绍一下二季稻的事情。”
杜鹃连忙呼叫起来:“茶窝呼叫基地。
岭上大队和各生产队的人,现在就过去基地那边了。
丁先生能否安排一下时间,到新建的学校来讲个课。”
丁琪在那山洞那边收到声音,也呼叫道:“基地听到,基地听到。
已经在安排了。”
一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高科技啊。
用喇叭直接对上话了。
“老黄,你这可以啊!
我们一个喇叭都没有,你整两个?”
黄白田忙道:“瞎说,我也只有一个。那个是知青那边的。
知青和我们独立核算的,不过我们倒是托了知青不少福就是。
你们也别羡慕,就是给你们喇叭,你们也没有电。
还别说,有电就是好哈。丁先生说了,到时弄个收音机来。
看能不能把喇叭接上收音机,以后咱这喇叭可以直接放国家的广播了。
到那时候,才有点意思呢。”
众人脸上一脸的酸相。
可是,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都快要听上国家电台的广播了。
这以后在地里干着活,还能听广播。
那干活都别提多带劲儿了。
想想都美得很。
可是,偏偏大家连电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这种好日子,大队都没有过上呢。
想不到最穷的茶窝反而先过上了。
这事上哪儿说理去?
大家一路往山洞那边走去。
开春后。
村里到山洞的路,用碎石和煤渣铺了路。
好走了不少。
魏世军问道:“知青还住山洞那边?”
黄白田道:“那可不?”
大家又是一阵好奇。
住山洞?
不对啊!
这连喇叭都用上了。
不至于穷得住山洞吧?
等他们转过山边,上了山洞前的平地时。
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这哪是山洞啊?
这修成碉堡了吧。
就差没把整个山洞口给封上了。
李红兵带着汪建宇迎接着众人。
一边递烟一边往新建的教室里带。
魏永山却道:“红兵伢子,这就是你们说的‘基地’啊!
进去看看?”
李红兵笑道:“老书记说看看,那我们就先看看。
本来是想把饭菜送到教室来吃,教室里宽敞。
那既然要看,饭就不往外送了,咱们就直接去食堂吃。”
一众人便不往教室走了。
一起走进那个写着‘云岭之巅’的拱门。
进到里面。
光线一下就暗了许多。
不过,房檐屋下都有电灯,并不会太暗。
洞内的地面都平整过了。
中间还有一个大火塘,两边靠洞侧的大石,也被修成了天然的坐椅。
可以看到有一条路往洞里面延伸。
有三三两两的知青坐在石头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话。
刚才广播也听到,有人会过来。
知青们看到了一大帮人进来,他们也没太在意。
魏永山和魏世军看到后送来的‘劳改人员’,也在一起吃饭。
似乎很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由也是暗暗犯的嘀咕。
这样的状态似乎不对吧!
阶级敌人,能让他们这么轻松?
不过,他们也没去问黄白田。
放人下来的时他们甩手没管。
现在却多问,多少有点不合适。
基地里除了房子之外,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可看的。
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
厨房里备了菜,看人数多少,吃完随时会补点菜。
等大家一起到食堂的时候。
这边新炒出来的菜,已经上来了。
李红兵和黄白田招呼着大家自己打饭。
却抢先给魏永山和魏世军打了饭,让两人坐在一边等着。
大队的人有这个待遇。
小队长们可没有这个待遇。
跟着打饭。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有个小队长拉着黄白田道:“这鸡蛋仔随便拿?”
第86章 牙酸倒了
黄白田朝小盆子看了一眼。
盆子里,放着带壳的水煮蛋。
这个蛋,每天都有。
中午吃了,晚上就不吃;
中午不吃,晚上一定吃。
现在鸡的存栏量已经上来了。
看对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道:“想吃就拿呗,正常是一个人拿一个的。
你要是喜欢吃,多拿两个,也没事。肯定有人不吃。”
喜欢吃就多拿,后面人不够了,其实也就算了。
这东西反正每天都有得吃。
小队长咂巴着嘴道:“还有人不吃蛋?”
黄白田啧了一下嘴。
多新鲜。
“天天吃,总有吃厌的时候啊!
而且,经常吃肉,这蛋也就没那么金贵了。”
“天,天天吃?”
黄白田道:“肉不能天天吃,蛋还不能天天吃啊!
刚才你看没到鸡舍啊,全是下蛋的鸡。”
黄白田赶紧打了两大碗菜到老书记边上。
李红兵端了几碗饭过来。
四个人坐在一边吃了。
老书记对这种用餐的氛围还不习惯。
魏世军则问道:“是不是年前,你们就把房子给盖好了?”
李红兵笑道:“多亏白田叔和乡亲们帮忙。
不然,真就睡草洞子了。”
魏世军看了黄白田一眼。
心里怎么也对不拢账。
这一间屋盖起来,怎么也得要三四百一间吧。
就算是木料和石料都是就地取材。
但这开山取石也要人工,泥瓦木工也都要钱。
压到最低,这一间屋没个一百多块拿不下来吧。
这有多少间了?
怎么也要个两三千才能下来吧。
知青有这个实力?
黄白田对李红兵说的帮忙的说法,也受得起。
队里确实算是帮了忙。
第一,盖房的钱,后来饶了价;实在也是算不清。
后面知青也都来帮忙盖房了。
第二,允许知青们最后,欠了千把块钱。
乡亲们的帮忙就体现在用心盖这个屋了。
不过总体上算下来,谁都没有吃亏。
乡亲们改造火墙的时候。
知青们也在帮忙抢时间。
不然改造没那么快。
总之,这个账混在一起,就不好算了。
都有赢手。
魏永山吃着饭,不经意地问道:“那个煤矿怎么没看见?”
黄白田道:“那个在山南那块地里头,要走进去。
我们在溪水下方建了个池子,会引水进去洗煤。
洗完的煤,好烧,不呛,没烟。”
“洗煤?”
黄白田一边大口吃饭,一边道:“嗯,就是把煤挑到池子里。
然后把水放进去。一些杂质浮上来,那是没用的。
中间那层就是好煤,沉底是什么石来着,反正也是没什么用的。
把中间那层挖出来,混点黄泥,就很好烧了。
现在村子上做饭,都不太愿意用柴火了,都开始用煤了。
回头煤渣还可以用来铺路,不浪费。好着呢。”
一边围着吃饭的小队长,听着黄白田的话。
吃饭吃的牙底都酸了。
饭后,大家一起到教室。
教室里亮堂堂的。
新做的课桌椅。
窗明几净。
讲台墙上还专门抹平了,做出一块黑板。
那位丁先生还没来。
一众人则围着屋子里的一个炉膛上下研究。
“老黄,你们茶窝尽弄这些个西洋景。
这个灶又是干啥用的,总不能边上课,边烧水做饭吧。”
黄白田道:“还真可以烧水做饭。
冬天来了,这个炉膛可以温水,烤红薯,烤芋头。
有玉米棒子也可以烤来吃。
当然最重要的是取暖。
咱们这间教室,可是有火墙的。”
火墙?
西江省这边还真没有听说过火墙这东西。
大家纷纷来问。
黄白田刚想回答,丁玉峰走了进来。
丁玉峰前门一进来。
后门就挤进来很多知青,还有社民。
直接就把教室后面的空位,甚至是中间的过道都给坐满了。
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就把一众队长们给吓了一跳。
这位丁先生,还挺大‘谱’啊!
这么多人跟着啊。
丁玉峰进来后也不搁耽时间。
他忙着呢。
在讲台前站定,他目光环视一圈,找到魏永山。
笑着点了点头。
魏永山也忙回应地笑了笑。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
当时魏永山只以为这小年轻,是李红兵的狗头军师。
可是没想到这年轻人,可以干出这么大的动静。
丁玉峰拿起一支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稻-稻-油。
丁玉峰轻咳一声道:“感谢岭上大队和各生产队到同志们,来茶窝参观指导。
我叫丁玉峰,是去年6月插户到茶窝的一名知青。
下面,由我给大家介绍,我们茶窝明年的生产计划。
我们明年准备试种两季稻和一季油菜!
也就是我写在黑板上的‘稻-稻-油’。”
“不是介绍两季稻吗?
怎么还弄出三季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丁玉峰看着这位生产队的小队长笑道:“两季稻,还需要介绍吗?
知青在去年7月份就已经成功实现了一季。
今年,7月份之前,又能收一季。
两季稻的设想已经完成,我们也有相应的作物成长日记。
到时候大家想要作物成长日记,可以直接找白田叔要就好了。
大家都是农田的行家里手,只要把我们这个作物成长日记拿到手。
就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做,必然也可以实现二季稻的种植。
这个不需要我再多说。
我是在实践两季稻的基础上,才发现。
我们可以再加一季油菜。
这个才是最新的技术,大家要不要听?”
“要听!”
一众人都喊了起来。
当然,要听的都是茶窝的人。
一众外来的人,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自己连两季稻都没玩明白,还在‘稻-油’的路上走。
怎么,茶窝就直接要火力开满?
直接上‘稻-稻-油’了。
有心细的小队长,就在心里盘算起来了。
按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来看。
真要是走‘稻稻油’的路子。
加上双抢的茬口时间,怕不是得要有 450天才够吧?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可是,他们这个话问不出口。
因为茶窝的人,没有不相信的。
甚至连黄白田就直接拿出一个小本本,要记录了。
这种氛围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问了。
先听听这位丁先生怎么说。
第87章 稻稻油
丁玉峰没什么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
没有口号,没有大话。
开口说的,全是数据。
“各位,经过近一年的实践,我们已经收集了相当多的数据。
我认为,我们可以去尝试‘稻稻油’的技术路线了。
众所周知,我们去年6月27日播种,秧龄27天,
7月24-25日插秧,3天返青,9月17日前齐穗。
10月18日成熟收获。
今年我们2月底就尝试温室播种,3月底插秧,3天返青。
估计6月底前就能收获。
所以,两季稻的时间还是有富余的。
这标志着,我们二季稻的设想,已经完全实现。
我们茶窝所处的位置在北纬28度。
理论上北纬28.5度是两季与三季的分界线。
我们处于28.5度以南,理论上可以种三季稻。
山高水寒影响了我们三季稻的实现。
但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在两季稻的基础上,多实现一季油菜的技术路线。
我先说一下技术路线。
有问题,你们在我说完后,再提问。”
丁玉峰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一,油菜。10月20-25日,钵体育壮秧。
秧龄30-35天。目标:亩产200斤;
11月1-15日栽苗,次年4月20日左右割倒。
二,一季早稻。4月1-5日,清明前后播种。
5月1日插秧,返青后75天左右成熟。
7月20-28日收获,全生命周期110天以内。
三,二季早稻。6月20日精播,7月20-30日插秧。
9月20日前齐穗。10月20-30日前收获。
两季稻,目标亩产800斤。
丁玉峰把粉笔发放下道:“我们的目标。
就是要让一亩地,一年下来,能达到1800斤稻油收入。”
丁玉峰的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丁玉峰没理会众人,而是开始分解技术指标。
这一块,丁玉峰就讲的比较细了。
几乎每个环节都说到了。
社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丁先生在种油菜上也是一把好手。
什么毯状育苗,每穴两粒种,每穴两棵苗。
说的十分详尽。
反倒是早稻种植,丁玉峰说的少一点。
因为之前已经说过很多了。
讲完后,丁玉峰也花了近两个小时。
然后提问。
刚放开提问。
一个小队长就站起来了。
“丁先生,你这三季种下来,时间可是卡的死死的。
中间的这个转田的时间可不够。
又要收,又要犁田追肥,又要栽种。
稍晚个七八天,这时间可就跟不上趟了。”
丁玉峰点头道:“这是个好问题。
这也是我考虑的重点。
在没有机械化的情况下,如何把这个茬口时间对齐。
我想应该是这样:
第一,我之所以全都要选早熟的品种。
就是尽可能把我们的耕作时间变宽。
第二,油菜在栽种的时候,就要分段种。
收的时候就要分段收。收的同时就要开始耕地追肥。
这样人为的错开几天时间,减轻劳作的强度。
第三,最难的地方在于七月底的抢收。
只有十天的时间,又要抢收又要机谷,还要耕地,还要插秧。
这个工作量十分大,不见得能完成。
我的方案是。
一,依托电力,制造自动脱粒机,以便在收割的同时,就进行脱粒;
二,依托电力,架起夜灯,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天最热的时候睡觉。
早晚,加上晚上天凉快的时候,加长作业时间。
避免了白天天势的巨大消耗,也拉长了作业时间。
三,依托煤矿,建烘干房。避免完全依赖日照晒谷。
哪怕是湿透了的谷子,也能及时进行烘干。
相信,这样一来,会让双抢的工作轻松一点。
但任务仍然很艰巨。
不过,我相信,这点艰难是可以克服的。”
有小队长道:“你说的这个时间,准不准啊!万一没熟呢?”
丁玉峰道:“油菜185天(30天在苗田),
早稻110天(30天在秧田)。
如果按传统的种法,这个时间标准肯定达不到。
但我们在茶窝用的是科学种田,
每一步可以细化到具体的每一个步骤。
事实证明,我们可以把早稻控制在110天成熟。
油菜成熟的时间,经过我的管理,也可达到。
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油菜田了。
是不是比你们的油菜熟的快?
事实上,过几天油菜割了之后。
我们立刻就可以在油菜田开始‘稻稻油’的路线尝试。
另外再补充一句。
如果觉得人力不够,到时候忙不过来。
那可以用队里一半的田种‘稻稻油’。
另一半的田种‘稻稻’或者‘稻油’。
这样,也可以适当的减少劳动强度。”
一众小队的人都讨论了起来。
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因为,人家说的不是空口白话。
而是有数据支持的事实。
田就在外头,那就是事实。
丁玉峰道:“‘稻稻油’理论上是能实现的。
可事实上的验证,还需要我们去努力。
我有个提议。各生产小队可以抽几个社员过来。
直接住在我们茶窝,全程参与整个过程。
如果今年可行,大家也可以照搬试种。
茶窝是整个大队条件最差的生产队。
如果茶窝可以,那岭上大队所有的生产队都可以。
想一想。
如果整个大队,一年的粮食,直接翻一倍。
那将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大家再学一学我们茶窝的科学管理方法。
亩产的产量再翻一倍上去。
恐怕整个全国的山区都要到我们岭上大队来学习了。
到时候,恐怕口号也要改一改。
‘干农业,学岭上’。”
这句话一说。
连魏永山的气息都是一窒。
老脸都涨红了。
差点没被烟给呛着。
他似乎看到无数的荣誉扑面而来。
丁玉峰看把这些队长给说懵了。
才把话往回收了收。
“当然了,万丈高楼平地起。
我们茶窝,先冲锋,把‘稻稻油’这一套先弄出来。
大家尽可以派人来学习,跟着走。
茶窝反正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同步开始种油菜了。
然后,我提醒大家一句,按照我们气象站的数据。
我已经预判出今年多雨水。
进入六月后,雨水会越来越多。
大家要注意防山洪,防泥石流,防溪水暴涨。”
第88章 天气预报
靠土气象站,肯定是没有这样的准确的信息。
丁玉峰当然是从历史信息中直接查找出来的。
事实上,今年受厄尔尼诺的影响。
西太平洋的副热带高压长期滞留。
造成西江省,一直无法出梅。
整个邻近三省,所有江湖水位都疯狂上涨,形成局地倒灌。
小河小川的水下不去大河里。
大河里的水,流不进江里。
于是各种灾害就出现了。
往年不淹的地方,今年都会被淹掉。
西江省今年的防汛任务很严峻。
丁玉峰左右不了天气。
只好借着土气象站的名义,提醒一下山上的各小队。
好在,他们在是在山上。
只要防住溪流暴涨,提防边坡垮泄,提防山洪暴发。
山里只要提前做好防范。
就不会有大的损失。
当然,抛开发大水这个因素不提的话。
其实厄尔尼诺现象对山里头的农业生产来说,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今年大概率是个暖冬。
而事实上,历史的气象数据,也证明这就是个暖冬。
这就给他‘稻稻油’技术路线的实现,创造了最佳的基础条件。
魏世军讶然道:“你们还有气象站?”
丁玉峰道:“当然,科学种田,可不是一句话就行了。
我们不仅有气象站,还有一整套的田间管理技术。
十几种病虫害防治的手段。
这些,大家直接找白田叔问就好了。”
小队长们一起来问白田叔。
先不说三季吧。
至少两季的增产增收的管理方法要拿到吧。
亩产八百,他们现在还不敢想。
可是,按丁先生的法子来。
亩产五六百,他们还是想够一下的。
田间管理的技术,茶窝小队还真协助丁玉峰一起整理过。
当然,主要工作是丁玉峰在做。
丁玉峰管这个叫作物成长日记。
还说以后要把作物成长的每个时期要做的事情,列成表。
就立个牌子,放在田间地头,指导生产作业。
作物成长日记已经很细化了。
备土拌土、浸种催芽,何时封闭除草。
什么时间段做什么管理,全都清清楚楚地进行了登记。
作物成长日记,既是时间表,也是水稻种植的路线图。
这是适合茶窝山种植的经验。
基本上,和茶窝山差不多的生产队。
都可以原样照抄过去,可以直接用。
黄白田把作物成长日记捂的像个宝贝似的。
丁玉峰的原稿,他根本不想拿出来。
可是,丁玉峰放了话。
开了这个口子。
一群小队长又围着他。
一些人唱红脸,一些人唱白脸。
他被逼的没有办法。
才十分心痛地把小队会计黄东平抄的那份拿了出来。
所有小队长如获至宝。
开启了狂抄模式。
几个小队长头顶着头凑到一起抄。
生怕抄错。
差点没把作物成长日记给五马分尸了。
魏永山也眼馋的紧。
不过他毕竟是大队书记,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他直接让黄白田报送一份到大队部。
大队要给茶窝小队请功。
这样他都省得去抄了。
此时的黄白田,早就后悔了。
他还想着大干特干,今年先干出点成绩出来。
再往外传的。
这一下好家伙。
要是哪个小队比茶窝成绩好,反把他这个初始小队给比下去了。
他跳崖的心都有。
不过,想到丁玉峰在茶窝,他的心又安稳了下来。
一众小队长抄着抄着。
心里对丁玉峰的种三季的想法,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这位丁先生做出的三季设想。
完全是站在作物生长的规律,以及对气候了解的基础上进行的。
看这个日记就知道,人家是经过实际考察研究后才有的想法。
并非是打嘴炮,放卫星。
小册子上记的清清楚楚。
什么时间段种什么作物、如何管理。
非常详尽、非常科学。
有几个小队长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一步到位,干脆在自己的小队里,直接上三季?
不过,大家好歹知道这是大事。
不能太冲动。
而且,种三季的话,现在都四月中下旬了,茶窝秧田里的苗都长的差不多了。
人家可以种,他们跟不上。
他们要跟上的话,时间上至少差了二十天。
就这二十天的时间,就足够让大家扼腕叹息了。
想了想,他们还是决定从生产队里挑人过来学习。
说的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技术。
不如自己的人,亲自过来跟着丁先生学习半年。
技术只有真真切切地学到手,那才是技术。
打定了主意之后。
大家也没太耽误。
这次来茶窝,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再不迎头赶上的话,他们就全被茶窝给甩开了。
而且,这种甩开,还不是甩开一星半点。
亩产800斤水稻,还收两季。
再收一季200斤油菜籽。
你敢想吗?
这要是真被茶窝甩开这么多。
社民们能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是吃干饭的。
只知道吃,不知道做事。
魏永山临走的时候,还是表了态。
鼓励茶窝生产队要好好总结,然后尽快推广。
并约定好,今年种油菜之前,要黄白田到大队部去做宣传。
大队也要跟上茶窝的步调。
魏永山一想到整个岭上大队就要‘起飞’。
心头那股老血都沸腾了起来。
李红兵私下里找到丁玉峰道:“你刚才说的三季,能行吗?”
丁玉峰道:“行肯定是行的,时间上刚好够。
而且今年明年都是暖冬,作物生长的时间足够。
反正,有我在,今年肯定能行。
至于以后嘛,就算不行也没关系对不对?
无非就是回到只种一季稻一季油的老路上去。
再说,增产的法子已经总结出来了。
田只要管得好,亩产至少六七百斤是稳的。”
李红兵信!
又问道:“你心里有把握,那就藏在咱们茶窝里自己用呗。
你怎么还把三季的想法,给他们都说出来了。
不是说枪打出头鸟吗?”
丁玉峰道:“我说是广播电台,那叫枪打出头鸟。
三季轮种这个技术,应该叫做:投大队所好。
我要把大队和茶窝,以及我们这知青全都绑定在一起。
虽然我把作物生长日记放了出去,
但是真正亩产提高的关键细节技术,还在我的脑子里。
有我在就能增产,没有我帮助,产量就是会差一些。
我在这个方向上当出头鸟,谁敢和我别矛头?
广播电台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你真要做起了。
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广播电台面对的是全国,那影响可不小。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铺那么开,我们拿什么去承受?
人常说:厚德载物。
咱们没有积到那么厚的德。
一下架太高,摔下来可能就伤筋动骨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把种三季这个‘炸弹’抛出来。
奈何你们太心急了。
我不得不加快一点动作。
红兵哥,咱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哟。
如果没有给到大队足够大的期许。
大队很难站我们的台。
我们要尽可能的团结大队,甚至公社。
来打牢我们的基础。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效果有多大。
希望能撑得住吧。”
第89章 问心无愧
李红兵对丁玉峰的担心,有点不太在意。
技术上丁玉峰肯定是没问题,但是论起胆子。
他觉得丁玉峰确实偏谨慎了一些。
在他想来。
要想达到预定的诉求,那就要搞运动。
就要把声势往大里搞。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范围内,引起重视。
要不然,谁会知道山窝窝里头,有他们这一帮知青?
且说,大队小队的人都离开茶窝,回去以后。
没过两天,各队就都派了人过来学习‘稻稻油’的技术。
大家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每个小队都来了两个人。
大队直接就派了四个人。
这些人一来,刚好赶上茶窝小队油菜割倒。
大家一齐上手,把十亩的油菜地给犁出来。
又是上绿肥,又是草木灰。
丁玉峰亲自测了每块的地ph值与地里的微量元素情况。
才赶着把稻秧给插上去。
按进度,已经是晚了几天了。
这主要是去年丁玉峰没有参与油菜的选种。
所以,油菜就晚收了几天。
时间上就有点儿赶。
好在人多。
基本上没让地空着,没什么茬口期。
算是抢了几天时间回来。
进入五月,丁玉峰都在设计指导建造烘干房。
来学习的各队人员,就跟着参与田间管理。
丁玉峰没藏私。
田间如何管理,他都会详细讲解。
可是,这东西和炒茶一样。
还得有点经验,要会看火候。
还得像他一样看一下苗叶,就能知道缺了什么肥,遭了什么虫。
大家可以记录,某日追了什么肥,某日又用了什么‘土农药’治虫。
但是,其实这个时机,还是要依照当时的实际情况来定的。
所以,就算他们把技术倒背如流。
但是真正的亩产,和丁玉峰亲自管田,还是会出现不小的差距。
把油菜地种上稻后,山里稍稍清闲了下来。
可这个时候,整个岭上大队才是最忙的时候。
其他小队的油菜也陆续熟了。
要开始种稻了。
丁玉峰估摸着,县里就算来搞事情,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必然会等山里的稻都种下去,才会有手段出来。
王昆道:“县里如果来人,咱们怎么办?”
丁玉峰指了指地里稻苗笑道:“靠他们!”
王昆道:“什么意思?”
丁玉峰道:“我们的收稻和农忙时间,和别的队不一样。
别人在忙的时候,我们闲着;
等别人闲着的时候,我们就要开始忙了。
王伯伯,你想想。
如果我们正忙的时候,县里来人搞我们。
茶窝的社民们,是忙农活要紧。
还是参加批斗会要紧?
所以,我说真到了紧要关头。
田里的稻,就是咱们的兵。
咱们虽然不能阻止他们过来开批斗会。
但是咱们搅黄他们正常开会,还是有办法的。”
王昆的眼睛微微一眯。
丁玉峰压着声音道:“这样的招术,我还有一些。
反正批斗会这第一关,我还是有信心过的。”
王昆道:“小峰,咱们这么搞,极可能会把他们彻底惹恼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丁玉峰道:“已经是敌我关系了。
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斗争,必须坚定。”
王昆默然片刻才认真道:“我代表这帮老家伙们,谢谢你!”
丁玉峰摇头道:“我是眼不见为净的性子。
不过,事情真到了我面前。
我也不会逃避!
我不想求什么,包括感谢。
真要图的话,就图个问心无愧吧。”
王昆点点头。
他明白,丁玉峰是完全没有功利心的在做事。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难得。
他才更想感谢。
因为,除了感谢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他倒希望丁玉峰带着一点功利心来帮他们。
那他们这些人,或许还有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现在嘛!
只能尽心力了。
山雨时至。
五月中旬开始,山里就开始下雨了。
比往年的雨水来的更早一些。
到了五月底,其他的山村农忙都已经结束了。
在一个雨后的午时。
山尖上冒绵绵细雨下来一波人。
没过半小时。
村公所的喇叭就响了起来。
让所有人都在村公所去集合,包括所有知青和那批下放的走资派。
王昆等人站在蛤蟆洞口边,看着村公所的方向。
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所有人都汇集到村公所前的晒谷场。
天空还下着细雨。
茶窝的社民有七十多号人到场。
知青二十四人。
各生产队来学习的二十人到场看热闹。
再就是主动和大家分开站的二十八个‘牛鬼蛇神’。
村公所屋檐下搬了几张桌子,一些人坐在那里。
丁玉峰看到。
为首的,正是县里的吴干事。
公社的彭杨林也坐在一边。
另外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两名县里下来的武装人员。
每个人都戴着红袖箍。
桌面上摆着空白裁好的纸和墨水!
大队书记魏永山和生产队队长黄白田,都沉默地坐在边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认真。
社民们一看这架式,就知道要开批斗会了。
雨越下势头越大。
一直站在雨里,人都要淋坏了。
但是社民也不敢乱动。
他们已经看出,今天这一出,不一般。
吴干事,吴耀!
用食指关节敲了敲话筒。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
茶窝不仅通了电,还有大喇叭。
他还带来了自制的大喇叭,这下不用了。
有电喇叭就很省力气了。
不用喊,也能出来很好说话效果。
吴耀敲出了话筒声。
又轻咳一下。
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手握生死大权的感觉。
通报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是受县革委会的委派。
来茶窝主持阶级斗争的。
具体来说,就是来开批判会的。
批判的对象,就是站成一堆的二十八个人。
在吴耀的嘴里。
这些人个个都是‘走资派’‘反动权威’‘现行反革命’。
吴耀一上来,就开始炮轰茶窝生产队。
质问茶窝生产队,为什么没有以阶段斗争为纲?
为什么要对这些‘牛鬼蛇神’特别关照?
这是违抗组织,对抗组织的行为。
吴耀要先把茶窝生产队的人压住。
显然,这是他们在下生产队之前,就设计好的方案。
连发言,都是早就打好腹稿的。
吴耀说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站着的社民,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吴耀却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揪着黄白田上前来承认错误。
第90章 批斗大会
黄白田脸涨的通红,可是迫于压力,只好上前承认错误。
原本以为,承认错误,事情就会告一段落。
.....
第一个揪上去的就是陈学民。
武装人员上前,把陈学民五花大绑起来,又给戴了高帽。
拉到中间。
....
大家全身都湿透了,当官的却躲在屋檐下面看戏。
他们哪有那个热情。
听吴耀一本正经地念稿子就算了。
....
甚至邻村的都不是。
...
...。
社民们不好下手。
这可是管着他们孩子学习的校长啊!
平时见面就笑呵呵的。
...
反正就是不上手。
陪着县里的人演戏。
谁都明白,等县里的人走后。
大家还是要一起下地干活。
村里的孩子也要这些人来调教的。
..
社民们不想打。
不肯上去了。
...
...
社民没办法。
...
一边说,一边还象征性的往陈学民身上踢打。
吴耀也不急。
他要慢慢地把火给拱大。
刚才是骂,现在不就开始打了吗?
现在小打,待会就会大打。
他对这个火候控制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等社民打完下去后。
...
打了十几个人,尽管大家都没有用力。
但是陈学民一来年纪大。
二来羞愤难当。
头一晕,差点栽倒。
..
“打,往死里打。”
真就好像是话剧里彩排好的一样。
便有人拿着木棍上前,朝陈学民的腿弯里砸。
几个人配合默契,显然这种事情,做过不止一次。
丁玉峰实在是压不住火气。
高喊道:“不能打人!要斗就斗嘛,把问题说清楚就行了。”
吴耀打了一个激灵。
来的好!
目光瞬间就直接盯住了丁玉峰。
...
没人听他的话,谁会去拉丁先生啊。
见场下没有反应。
...
团团地把丁玉峰护在中间。
这两人挤都挤不进去了。
....
两名武装人员,也连忙扑上来抓人。
一阵推搡,拉拽,撕扯。
始终摸不到丁玉峰的边。
吴耀见压不住场子,目光看向魏永山和黄白田。
“岭上大队这是要造反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魏永山也是脸色难看。
丁玉峰时刻观察着场上的情形。
见吴耀想借大队的力,便高声道:“不用拉扯,我自己上来。”
说完,丁玉峰直接走出人群,走到吴耀身前。
吴耀当然知道丁玉峰的身份。
却冷冷地道:“你叫什么?”
“丁玉峰!”
“绑了!”
...
一片嘘声!
但是,大家却并没有往前挤。
丁玉峰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两人想捆他都捆不住。
写字的那人已经写完字了,这边还没捆上。
那人也不管了。
直接就把一碗墨水泼在丁玉峰的身上。
把大字报往丁玉峰头上一贴。
...
心头火起。
直接飞起一脚。
把上前挂大字纸的人,一脚踹飞。
那人扑倒在地,根本起不来。
这一下,吓得想要绑人的两个人,也停了手。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
怒吼道:“丁玉峰,你无法无天了。
...
现在开除你的团籍。
关于你的一切行为,我们会转告省知青办。
并通知你所有城市的知青办。
....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了。
好大的报复手段。
..
“`o′ 嗷~~”
吴耀夹着腿,直接就跪了下去。
魏永山见事情闹的无法收拾了。
不得不出头道:“胡闹!
来人来人,把丁玉峰拉下去,关禁闭。”
一边说,一边用烟杆碰了一下黄白田。
黄白田才反应过来。
连忙招呼黄树玉等人过来。
把丁玉峰带走。
丁玉峰本来还想闹。
可是看看时间快中午了。
吴耀可能一时半会也直不起腰来。
再看看黄白田一脸的乞求。
便跟着黄树玉等人离开了。
第91章 搞破坏
所谓的禁闭,也无非就是回房间待着。
黄树玉低声骂道:“真没劲,这帮人也是闲得没事了吧。
大家全淋湿了,就是为了看他演戏?”
丁玉峰苦笑道:“没听见吗?要一个个的斗。
这一个一上午还没有斗完呢。
照这样斗,不得斗上半个月一个月啊。”
黄树玉道:“那怎么办?不要收稻了吗?不要种地啊。”
丁玉峰道:“这位吴干事可不知道咱们茶窝的种植情况。
还以为咱们都在农闲呢。人家要的可是阶级斗争。”
黄树玉道:“不行,我得去和队长说说。”
黄树玉甚至没把丁玉峰送到住处就折返了。
没过多久。
批斗会就散了。
李红兵回来对丁玉峰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勇。
我再不敢说你胆小了。
这要是换我上去,还真就被他们给绑了。
你这练过的,还真就不一样呢。”
丁玉峰问道:“姓吴的怎么说?”
李红兵道:“还能怎么说。
说先散了,下午接着斗。
还有,那二十八人,全扣在晒谷场了。
说不给饭吃。”
丁玉峰骂道:“这不是土匪是什么?”
李红兵道:“下午怎么办?
还要到那边去批斗啊!”
丁玉峰想了想附在李红兵耳边小声说了说。
李红兵笑道:“行,我来安排。”
中午吃饭的时候。
吴耀还要黄白田把丁玉峰交出来。
给他带来的人看管。
黄白田哪肯。
连连给魏永山使眼色。
魏永山又是不得不出头。
“吴同事,人就在茶窝里头。
现在也关禁闭了,也不会跑掉。
吴同志,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办正事。
下午不是还要继续开批斗会吗?”
吴耀皱了皱眉。
黄白田袒护丁玉峰,他可以理解。
没想到魏永山也会站在丁玉峰那边说话。
他要把批斗会办下去。
还得借助两人的力量。
一时也不好太强求。
想着先把事情办完,回头回县里的时候。
再把人带走。
到了县里再想办法收拾。
午饭是在茶窝村里吃的。
黄白田特别吩咐了,往简单里弄。
免得县里的人吃的太好了,不舍得走了。
吴耀要办事。
就没有计较伙食的粗细。
到了下午,再次召开大会。
可是,下午大家就没有那么积极了。
知青没来几个。
社民也只来了一小半。
稀稀落落地披着蓑衣,站在晒谷场上。
吴耀大怒。
“人呢?为什么不来参加大会。”
黄白田道:“吴同志,现在正是山里忙的时候。
大家伙手里都忙着有事呢。”
“忙个屁,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
哪有什么忙的?”
黄白田说到这个,就有词说了。
连忙说,茶窝山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
这过几天就要抢收稻子了。
然后还要种第二季稻。
地里还有很多活干呢。
并不是没有事。
吴耀这才想进,进村的时候,看到田里都是熟稻。
正想着人不多,也得开啊。
可是,突然黄树玉跑来道:“白田叔,快,溪水上来了。
我们泥鳅田的水坝都缺口了。快组织人去围坝吧!”
黄白田没多想。
那可是泥鳅田啊。
知青可是答应分一半给队里的啊。
连忙和吴耀说了一声。
直接带着晒谷场里的人往外跑。
一下子。
晒谷场里的人,就只剩几个老头老太了。
吴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把手拍的生痛。
看向魏永山时。
却见魏永山眯着眼,在一边啪嗒啪嗒抽着旱烟。
吴耀感觉应该是有人搞鬼,故意把人全都支走。
因此,冒着雨往溪边去。
还真看到许多社民,拿着家伙什,在田边围堰。
溪水确实涨了不少。
回到晒谷场,二十八个人还挤站在屋檐下面。
魏永山看不过眼。
“吴同志,这劳改人员一直都没吃饭。
是不是让他们先回去吃点东西?”
吴耀想着拒绝。
但这不是他的地盘。
他不好做的太过。
否则谁会关心这些人吃没吃饭啊。
想着晚上再开大会。
现在时间还早。
便让这些人先回去吃饭也行。
反正生产队里通了电,晚上有灯。
晚上开大会的时候,大家总不忙了吧。
可是,到了晚上。
黄白田苦着脸道:“白天好些人淋了雨,生了病。
而且,晚上一直在下雨,让贫下中农在雨里淋着开会。
也不合适。”
一边的彭杨林道:“那就去知青那边的山洞里开大会。”
黄白田道:“那我可做不了主。
他们虽然是插队到茶窝。
可是下来的时候说好了的。
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要用他们的地方,得和他们商量。”
吴耀道:“那就去商量啊?”
黄白田苦着脸看向彭杨林。
彭杨林附耳和吴耀说了两句。
大意了就是说,丁玉峰在知青那边威望很高。
两人上午才起了冲突。
现在要用知青的地方,人家不肯的。
吴耀火了。
我倒看这些知青是不是要搞反革命。
竟然敢阻扰革命工作。”
一伙人朝山洞那边走去。
彭杨林来过,所以看到洞口下的屋子,还不惊讶。
只是感叹这么一段间。
洞外竟然又盖两间大屋。
一间看起来是教室;一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吴耀也没想到,所谓的山洞是这么个光景。
彭杨林虽然和他提过知青在山洞里盖了房子。
可是,他以为只是草棚子。
没想到,建的这么好。
而且上面还有字。
‘云岭之巅’!
此时,圆拱门里的木门已经关上了。
吴耀让人上去拍门。
李红兵站在二楼上道:“有什么事?”
吴耀让黄白田上前说话。
黄白田只好道:“晚上接着开大会,吴同志要用你们的地方。”
李红兵道:“没空地方开会。
而且明天有生产任务,需要早点休息了。
开大会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吴耀看不清李红兵的脸,喊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你这是在阻挠革命工作,我可以定你的罪。开门。”
李红兵就是红卫兵出身,这一套他可不吃。
理也不理,直接从二楼上离开了。
对付狗叫,不理是最好的。
吴耀带着人闹了一会儿。
见知青们都不理他,也不理会他的威胁。
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要是开不下去。
那他的脸往哪里搁?
“给我砸门!”
第92章 对峙
他话音刚落。
便听到二楼响起枪拴的响声。
所有人吓了一跳。
黑暗里一个声音道:“敢砸门?
想死就上来砸一个试试。”
吴耀看向黄白田道:“他们怎么有枪?”
黄白田小声道:“知青们有自己的民兵队啊!
平时都训练的,他们可是真配了子弹的。”
这下吴耀坐蜡了。
上也不上,下也下不来。
好在这边天黑,看不到他的脸红。
魏永山道:“白田,还是先安排吴同志先住下来再说吧!”
黄白田连忙请吴耀回村公所。
吴耀也就顺坡先下来。
到了村公所。
吴耀看黄白田就让他们几个睡在村公所里。
不由阴着脸道:“那些走资派都能睡在那什么洞里。
你却让我们睡在村公所,就临时架两张破床?”
黄白田忙道:“吴同志,您听我解释。
知青那边,我是真作不了主。
那边地方,我也没法安排。
我只往村里安排。
只是不巧。
大队上的,其他生产队上的。
来了二十来个人,在咱们茶窝学习。
这个老书记也知道。
这二十来人,我都安排到社民家里挤着住了。
好些个,还在打地铺。
实在是腾不出地方来了。
也就是村公所这里,还是单独的屋子。
要不,我和知青队那边商量一下。
大家到大教室里去休息?”
吴耀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睡教室,他是肯定不肯的。
他们睡外面,那伙‘牛鬼蛇神’反而睡里面。
想想都别扭的很。
只好先在村公所住下。
等生产队的人走了。
吴耀拉着彭杨林商量对策。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茶窝生产队,竟然这么难拿捏。
大队和生产队在态度上,明显是同情这批老不死的。
这还了得?
彭杨林觉得问题的关键点在于知青。
而知青中的关键点又在于一个人:丁玉峰。
只有把丁玉峰搞掉。
知青们就不敢闹事。
批斗会才能正常进行下去。
吴耀道:“都护着这小崽子呢,怎么搞?”
彭杨林道:“调人进山。
咱们人手不够,多调几个人过来。
才能压得住场子。”
吴耀想了想道:“让公社派点人过来?”
彭杨林道:“这要公社书记下令,您要不,让上面和书记打个招呼?”
吴耀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封信给彭杨林道:“要麻烦你跑一趟县里。
把信交给杜组长。我请杜组长给公社打招呼要十个人。
你看明天晚上前,能不能把人带到茶窝来。”
彭杨林见有机会和杜如同当面,喜不自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彭杨林就带了信往县里赶。
刚翻过一处山脊。
猛地听到林中一声‘虎吼’!
彭杨林吓了一跳,顿时背脊生寒。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
他急着赶路,根本也没有知会旁人。
单身一人,也没有带枪。
怎么茶窝这里还有虎呢?
不是已经绝了吗。
正迟疑着是继续走,还是退回去。
猛地左侧树丛中一片树叶响动。
彭杨林一急,掉头就往后跑。
却不料右侧又窜出一个黑影,直直地撞在他的身上。
他像是被石块砸中了一般。
直接被撞飞,一头碰在树木上,晕死了过去。
黑暗里慢慢走出三个人影。
王昆道:“小峰,你没把人给弄死吧?”
丁玉峰也有点慌。
他没想到彭杨林这么不经撞。
石闽山过去探了探鼻息道:“死不了。”
丁玉峰才稍稍松了口气。
三人商量了半夜。
料到吴耀必然会往外求援。
他们已经在山尖上已经蹲了一个多小时了。
看到山路上来了人,他们才提前一步到这里来设防。
石闽山在彭杨林身上找到信。
“有封信!”
王昆一喜。
有信好。
三人围到一起,挡了山风。
丁玉峰擦亮火柴。
王昆检查了一下信封。
没封口。
便抽出信来。
丁玉峰又擦亮两只火柴。
王昆看了一眼信的内容。
轻声道:“姓吴的请杜如同从公社里调十个人到茶窝。
还让把你们知青的档案都带过来。”
王昆把信塞回去。
这是要对知青动手的意思了。
丁玉峰皱眉。
昨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对于吴耀这些人,社民们反抗的心气很弱。
如果吴耀再有一帮人在手里。
他的命令将得到强力执行。
到时候,吴耀一手拿着斗争的招牌,一手又有执行的令箭。
不仅陈学民这帮人要糟殃,自己也逃不出去。
而吴耀要他们档案的目的,也很明确。
就是要从内部瓦解知青的团结。
吴耀这是铁了心要上手段了。
丁玉峰道:“现在怎么办?”
王昆道:“好办!”
丁玉峰有些纳闷。
他刚问了智脑,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好。
可是智脑也给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只说,尽可能消除误会,多沟通,多交流。
什么呀!
他倒没想到王昆回答的这么干脆。
王昆阴恻恻地道:“如果他的腿摔断了,出不去报信,不就行了?”
丁玉峰讶然。
还没开口说话。
另一边石闽山直接就动了手。
“咔嚓!”
彭杨林小腿被石闽山踩断。
“啊!”
彭杨林惨叫一声,却被石闽山一掌击在后脑。
人直接又晕了过去。
丁玉峰吓了一跳。
没想到师父这么果决。
王昆见彭杨林晕了,才轻声道:“走,回去。”
三人闷着声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王昆道:“小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狠?”
丁玉峰刚开始确实有。
可是,静下来一想。
便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残酷性。
放走了彭杨林。
那接下来,受罪的就是他们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丁玉峰道:“我只是觉得,这只是拖延时间。
等吴耀知道彭杨林没出去,他肯定还会再让别人去送信。”
王昆笑道:“不会。
谁都知道彭杨林不会是被老虎袭击的。
就算你学的那声虎叫再像。
他们也一定能猜出是有人在搞鬼。
虎能把彭杨林的腿弄断?
我们这就是警告,就是杀鸡儆猴。
让他们明白,下次老虎再出现的时候,也许会出人命呢?”
石闽山也回转头道:“吴耀如果脑子聪明一点。
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第93章 聪明人
上午,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黄白田有点奇怪,今天早上,吴干事怎么没有召集大会。
魏永山也不知道吴干事要搞什么鬼。
他被‘抓’到茶窝,十分的不情愿。
不过,来都来了。
他也就跟在丁玉峰在田间地头转悠。
丁玉峰正指导着社民挖沟排水。
他预计这雨会一直下。
老书记道:“这雨还有得下。
你们建的那个烘干房,估计能用上。”
丁玉峰道:“队上烘干房也要建。
特别是大队上,粮多。
连着下个十来天的雨。
粮都要发芽长霉的。”
老书记没接这个话茬。
一直下雨,一点都不放晴的天。
碰到的情况极少。
烘干房确实有用,但不是非用不可。
他有他的想法。
丁玉峰看到有片田有倒伏现象。
便让社民把这片田先抢收了。
熟度虽然还不太够。
但是倒伏后,很容易霉变。
收下来的谷子,立刻送到烘干房去烘干。
烘干房还是第一次用。
其实就是在北方炕床的原理上进行了升级。
不过,是多层的坑台而已。
有两个大炉膛可以为烘干房提供热量。
理论上,石头烧热后,室内温度可以达到70度以上。
完全可以达到烘干的效果。
田里开始收倒伏稻后,烘干房就已经开始生火了。
等烘干房温度上来。
把湿稻往多级坑台上一铺。
整个烘干房立刻就像桑拿房一样。
进去作业的人,都要光着膀子才行。
魏永山虽然对烘干房不是很感冒。
但是看到谷子肉眼可见的变干,他也还是有些心热。
其实每年,他也都会有谷子晒不干的焦虑。
如果有这样的烘干房,那倒是少了一桩心事。
魏永山问道:“玉峰伢子,这一批进去要多久能烘干?”
丁玉峰道:“雨天收的稻,湿度有60,要把湿度降到14以下。
才能达到储存的标准。预估至少要两三个小时。
这个烘干房,一次只能处理两千斤粮左右。
也即是说,全是雨天,要把茶窝地里的粮食全烘干。
烘干房要连续工作五六天,是要的。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分段收割了。
以免湿谷子堆在一起,来不及处理。”
两人正说着话。
村公所的喇叭响了。
“李丽同志,请来一下村公所,有病人需要急救。”
黄白田的声音在喇叭里有点儿急。
李丽不明所以,不过听到广播,还是从鸡棚出来。
跑到村公所。
村公所里。
彭杨林只剩半条命了。
他是被雨浇醒后,爬回茶窝的。
如果不是社民和知青们在山南田里放水。
隐约听到山尖上有人在呼救。
彭杨林还等爬一阵子。
李丽检查了一下情况。
判断应该是小腿径骨骨折了。
这种情况,她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勉强上了一块夹板。
避免伤势再加重。
建议还是尽快送到正规的医院去。
不然腿要废。
彭杨林面色如土。
吴耀问彭杨林是怎么回事?
彭杨林只说是不小心摔的。
其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一边央求黄白田和魏永山,安排人把他送到医院去。
黄白田也没有办法。
和魏永山商量了一下。
先派四个人做一副单架。
把人先送到大队。
再让大队派人送到公社。
公社里就有卫生所,看能不能治。
不行的话,再看公社怎么安排。
彭杨林现在只想离开茶窝。
回到公社,他就不担心了。
黄白田出来,让人准备单架。
这下雨的天,山路可不好走。
丁玉峰看黄白田忙活,招呼道:“白田叔,把李丽叫去干嘛?
谁病了?”
黄白田道:“公社的彭干事,早上摸黑就出了门,要回公社。
结果一个人不小心,踩空了,摔断了小腿。
李丽说要送医院,在这里没法弄。”
丁玉峰道:“彭干事什么事情走这么急?
天没亮就往山里走,心可真大。”
黄白田苦笑道:“可不是嘛!说想起来家里有急事。
一定要先回去一趟。哎,这事儿闹的。
还好没走出去多远,自己能爬回来。
不然,死在山里都没人知道。”
黄白田忙去了。
丁玉峰回到基地和王昆说起彭杨林的事情。
“奇怪,彭杨林只说是自己摔的。根本没提其他的事情。”
王昆微微一笑道:“倒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
丁玉峰这才转过弯来。
彭杨林作为当事人,肯定已经猜出他是被人为撞倒的。
如果是野猪之类的,他肯定不是断腿这种伤。
在爬回茶窝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
足够他想清楚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他不得不回茶窝求救,但也怕再被针对。
所以,他根本不敢据实以告。
毕竟现在是弄断了他的腿。
如果他还不知道收着一点。
恐怕会被人直接推下山崖。
丁玉峰道:“怕死好啊!让他瞎掺和。”
王昆没管彭杨林。
彭杨林既然已经退缩了,那就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但是,他没有说实话,就起不到警告吴耀的目的。
估计吴耀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果然,担架把彭杨林抬走之后。
吴耀看到雨停住了。
连忙就要开大会。
丁玉峰也没客气。
一边安排人抢收倒伏的稻,一边带人上山去查看水潭的情况。
进水口,不能让树枝叉桠给堵住。
反正是就找事情,把人全支开。
结果,
又变成了老头老太几个人在现场的状况。
就这样,吴耀还想继续。
丁玉峰也不惯着。
让汪建宇带几个人扛着枪,把二十八个劳改犯直接带到地里去劳动。
说人手紧张,先把地里的活干完再说。
气得吴耀在村公所跳脚。
和我闹是吧?
吴耀在村公所转圈圈。
他已经重新派人去求‘援兵’了,现在还不适合正面对抗。
吴耀便把主意打在了村公所的喇叭上。
既然没人来,那他就用喇叭开会。
把二十八个的罪恶档案,一个一个的进行公开批报。
这些罪名,大多数是臆测。
比如王昆潜伏在国民党的政府部门。
就被吴耀怒骂成狗特务。
还质问,你那么喜欢国民党,为什么不去台岛。
吴耀的话,很有诱惑性。
而且每句话都是在引导着社民仇恨这二十八个人。
村民们,有时候分辩不清,这些所谓的检举资料是真是假。
不过官家说是真的,那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是真的。
因此,吴耀这么一通乱造。
社员们的心思就有了变化。
王昆道:“不能让这只疯狗这么叫下去了。”
第94章 打闷棍
当天晚上。
吴耀出来小解。
不知道谁用一个麻袋往他头上一套。
然后,他立刻就被人抽了几棍子。
吴耀大呼小叫的,才有同行的人出来。
可是,打人的人,早就散开了。
吴耀连夜让人把黄白田和魏永山找来。
要排查凶手。
黄白田道:“要怎么查?一个个问吗?”
吴耀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晒谷场训话。
黄白田有些无语。
大半夜的。
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得亏边上有人附在吴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吴耀才从狂怒中冷静了下来。
让黄白田和魏永山离开后,吴耀小心地道:“你是说,彭杨林断腿。
不是意外?”
边上的人点点头道:“哪有那么巧。
而且,彭杨林虽然自己说是摔断了腿。
可那得多高才能摔断腿?
那么高摔下来,他身上其他地方能没有一点伤?
再说,他真要是摔到山下面,能自己爬得回来?”
吴耀只觉得全身发寒。
似乎隐约想起。
刚才被打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说:“干脆结果了他。”
咝~
吴耀连忙过去把村公所的门给插紧。
他怕了。
瞬间,吴耀就变得安静了。
第二天,吴耀整天都没有出村公所。
也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
茶窝的人也没来管他。
因为,大家都开始陆续进行收稻、耕地、肥田,抢种。
到了第五天的头上。
公社来了一队人。
总数得有将近二十人。
一部分是文职人员,一部分则是带着枪的。
公社社长彭镇兵亲自带队,来给吴耀撑腰。
带来的东西,无非就是纸笔,还有一些油漆。
用来刷标语,写大字报的。
吴耀见彭镇兵亲自来了,腰杆一下就硬了。
雨不停,就要开大会。
这次魏永山没有放手不管。
因为,地里正在抢收,所有人都要下地。
而且这次,茶窝山是要种两季稻的。
关系到魏永山的岭上大队能否出头。
魏永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反正彭镇兵,他也熟。
连忙把茶窝的情况说了说。
彭镇兵还以为山里正是农闲。
一听农忙,而且茶窝还要种两季稻。
一时之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要配合着吴耀来。
毕竟在公社里。
产粮才是第一位的大事。
阶级斗争,有时间就搞,没时间就先放一放。
彭镇兵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
基地广播的神助攻来了。
广播开始欢迎公社的领导来茶窝山考察。
并且开始介绍茶窝山当下的发展情况,以及将来的前景规划。
这些新鲜故事,听得彭镇兵是一愣一愣的。
一众从公社过来的人,只以为是来开批斗大会的。
可是,茶窝里全都是一番忙生产的繁荣景象。
就算是阴雨连绵,也没有阻挡社民们的劳动热情。
这很让他们意外。
吴耀那边急得不行。
可是,当基地那边广播开始报亩产的时候。
事情就开始朝不受控的方向转动了。
苏晚雪的广播腔从喇叭里响起。
“经过几天的抢收,我们的亩产数据已经出来了。
下面播报山南地块的产量。
第一小组负责的十亩地,亩产平均875斤;
第二小组十亩地,亩产平均845斤;
第三小组平均亩产887斤。
恭喜第三小组在这一轮的亩产大赛中获得最高名次。”
彭镇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看向魏永山道:“是亩产?”
魏永山道:“是平均亩产,就是差不多都有这个数。”
不可能!
彭镇兵倒抽一口凉气。
“干稻?湿稻?”
这话一问出来,彭镇兵便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第一,天一直在下雨,没时间晒粮,肯定是湿粮;
第二,干粮如果达到八百多斤。
那湿的时候,亩产不是到了九百多了?
魏永山却道:“当然是干粮的数字。
山南那边的地,是知青们在种。
他们有烘干房,这些粮是已经烘干的。”
“不可能!”
不仅彭镇兵脱口而出,好几个边上站着公社的人,也说不可能。
正质疑的时候。
黄白田也拿着一个单子进来请功了。
“老书记,老书记,大喜讯。彭社长,大喜啊!
我们茶窝生产队这边的亩产也出来了。”
魏永山有些激动地问道:“多少!”
他今天一天都在等生产队的粮产量。
生产队的地,比山南的地要晚了两天收粮,现在正是在收粮进行时。
黄白田也是第一次收这么高的产粮。
声音激动地道:“刚收了三亩上来。
分别是998,1034、970斤。
老书记,老书记,大丰收啊!”
虽然是喝饱了水的粮,但这个数字还是很吓人的。
彭镇兵直接挤开魏永山道:“不可能!带我去看。”
然后一众公社的人,扯着黄白田就往地里走。
地里,社民们喜气洋洋地。
正在冒着小雨收稻。
收完的地,已经开始有人跟进犁田了。
社民都在地里忙活。
彭镇兵没去管已经收的粮。
而是盯着一亩地,看着出粮。
等谷子搭出来后。
他直接看称重。
结果一称,几个重量一加。
彭镇兵直接愣在那里。
1080斤。
虽然是下雨天,这稻湿的很。
但是,正常晴天收,也能有近千斤。
这要是完全晾干,至少是八百多斤。
那意思就是,知青平均亩产八百多斤,也是真的?
等一下。
彭镇兵拉着黄白田道:“你们还在抢收要种第二季稻?”
黄白田道:“对!
今年的目标是亩产粮要达到1600斤。
这一亩地,我们还要再产200斤的油菜籽!
1800斤,是我们要向地里要的。”
彭镇兵有点儿晕了。
所有人又返回村公所,彭镇兵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要是不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黄白田解释了老半天,才解释清楚。
连那本农作物生长日记,也摊在了公社人员的面前。
彭镇兵突然发现。
这是一个天大的卫星。
是可以让云岭公社‘扬名立万’的大契机。
什么批斗会,他完全抛到了脑后。
一边派人去向书记报喜。
一边让跟来的文职人开始收集资料。
整理经验。
这还了得?
这不得大书特书啊!
甚至,彭镇兵连魏永山的面子也不给了。
直接训斥道:“这么大的喜讯,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通报到公社?”
又把李红兵这个知青带队人,叫过来问话。
第95章 立典型
李红兵现在知道灵活应变了。
只说是在大队的支持下,用茶窝来做试点。
才拿下了这样的成果。
当彭镇兵知道知青种的三十亩地,竟然还是硫磺地改造出来的。
他眼中都冒出金光了。
宣传的所有要件都齐备了。
高亩产,无用田,科学种田,改造精神。
这是合当云岭公社要出大名头了。
彭镇兵来前还抱怨县里搞阶段斗争怎么还搞到山沟沟里去了。
还不是很愿意来。
现在嘛!
得亏是来了。
不然,大队往上报的时候,肯定要到年底或明年了。
那个时候,就晚了。
知道茶窝在种第二季水稻,并且去年已经有成功经验之后。
彭镇兵就盘算着要怎么弄一个模范点出来了。
这个必须要弄啊。
特别的今年备粮任务这么重的情况下。
再说了,现在开始宣传,过了一个月效果正好起来。
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到茶窝来参观嘛。
是不是亩产这么多,大家可以直接眼见为实。
彭镇兵是个有野心的,该怎么干,他都想好了。
他把李红兵找来问道:“你们知青代表有没有什么要求?
公社想把你们这个知青点,甚至整个茶窝都立成典型。
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整个公社,都要向茶窝学习!”
李红兵灵光一闪道:“社长,真要号召学习,我们是不是搞个电台?
我们知青里头有人才,上次文化队来我们这里表演。
都没有我们演出专业,如果有广播电台。
我们就可以直接向全县或全省广播了。
这样才能最快速度的把我们茶窝的管田经验给介绍出去。”
彭镇兵听到广播电台,不由觉得李红兵是异想天开。
公社想搞广播电台都不可能。
茶窝知青这帮人,也太敢想了吧。
李红兵看彭镇兵的样子,就知道没戏。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也不是长期搞。
就是搞一段时间,临时搞。
我们无非是想尽快的把好的经验进行推广而已。
我们连电台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云岭之声。
反正咱们是云岭公社,如果公社想弄电台。
那就当我们茶窝先用几个月,最后公社再收回去就好了。”
彭镇兵心动了。
云岭之声,这名字听着就很提气。
“李队长,你可真敢想。这电台可不谁想弄就能弄的。
县广播站也才是去年弄起来的,不像你们大城市。”
李红兵见彭镇兵有些松动的样子。
立刻道:“大家都有了,那我们弄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咱们茶窝弄出这样的高产,其他地方有没有?
没有吧!咱们要干,就要干开创性的事业。
现在所有的公社都没有电台对不对。
那咱们就是开一个先河。
全国首个公社开通电台的地方。
说出去,那也是咱们公社的领导有方。
大家争创先进嘛。
而且咱们也不是没有理由。
茶窝的经验,是不是特别的?
值不值得要宣传?
有什么比每天用电台向全国报送农作物生长的情况。
更真实?
到时候,云岭就不只是修武的云岭公社了。
那是全国的云岭公社。
更是像‘大寨’一样的存在。
不,是超过大寨一样的存在。
大寨都没有广播电台吧?”
彭镇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握紧着拳头。
在屋子里转了半天,才又坐下道:“这个,我再考虑考虑。”
李红兵也就不再说了。
什么开创性的事业,什么敢为人先这一套说法。
他都是照搬丁玉峰的说辞。
他当时怎么听得热血沸腾的,就原封不动的给了彭镇兵。
反正彭镇兵肯定是心动了。
至于能不能做到,他反正是尽力了。
彭镇兵被茶窝粮产量放了一个大卫星。
再面对吴耀要开大会的请求时,就有点不想表态了。
这吴耀还是县里来的人。
就没有一点眼力劲。
没看见全村上下都在忙生产嘛。
他连从公社带来的人,都让去地里帮忙了。
他自己整天都忙着整资料。
要第一时间拿到最合适的上报材料。
哪有那个心情去搞批斗会啊。
但是他也不好对吴耀太冷脸。
只推说天气不好,这种天开批斗会也没什么效果。
而且大家都担心地里的收成。
要不就晚几天?
吴耀根本没有办法。
这一晚,公社书记都带人过来了。
他收到消息,也是不敢相信。
来现场看到实际情况后。
也是大喜。
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照相师。
拍了好多照片,才回了公社。
彭镇兵也带着公社人一起回公社。
吴耀见没人理会他。
也不敢再待下去。
便跟着公社的人一起回县里去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
现在公社已经开始宣传茶窝山的亩产量了。
按照《纲领》的要求。
平原地带的亩产量达到800斤,山地达到400斤。
都算是达标的。
可是,谁能想到山地直接就干超了平原温暖地带的亩产。
公社把详尽资料往县里一报。
县里也大吃了一惊。
没两天,省里就得到了粮报。
起初还不信。
可是省里的农业专家拿到那份农作物生长日记之后。
所有的质疑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实地求证。
公社这边已经提供了一点经费过来。
茶窝这边抽空在田间地头,竖起了木牌。
把农作物生长时间轴,直接立进了地头。
等县里,省里派人来观看的时候。
一目了然。
当然这是后话。
茶窝山平静下来后。
又恢复了以往的生产节奏。
原本不抱希望的电台。
竟然在彭镇兵离开的一周之后,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连听到这个消息的丁玉峰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县里就有电台的发射机。
连包装都没有拆。
可是发射机来了以后,县里却决定响应号召发展有线广播。
有线广播的意思就是把全县各公社,各生产队,用电线连起来。
组成一个广播网。
这样更高效,更稳定。
架设无线电台,对县里来说至少两个坏处。
第一,一些县里的事情,不好让外面听到。
所以需要一个较封闭一点的广播体系。
只针对本县的各公社各生产队。
第二,无线电台面向全国广播,每天需要一个完整的播出时段。
还要有持久性。这对县里来说,有困难。
第96章 无线电台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所以,发射机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有用上。
而且县里也没人会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岭公社报了科学种田。
亩产超出《纲领》的大卫星出来。
并且打报告说,想建无线电台宣传。
要成立什么‘云岭之声’。
县里起初肯定是不愿意。
可是,公社说只是借用。
就播半年。
主要就是宣传农改的细节。
这样一来。
整个县,全国都出名了。
事情传到县革委。
大家一商量。
就动了私心。
毕竟是县里难得一见的大成绩。
如果真能广而告之。
哪怕就是多一点宣传渠道。
对县里的也是极大的促进。
很快县里就统一了思路。
不仅同意了‘云岭之声’的开播。
而且还专门派了管理人员和技术员,一起带着设备主动前往茶窝。
一帮知青得到消息。
那叫一个高兴。
事情太顺了。
顺得知青都觉得,天底下再没有什么难事了。
丁玉峰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
这运气,简直是无敌了。
水电站建起来是捡了人家水坝垮掉的便宜。
现在发射机又得了县里的便宜。
丁玉峰猛然想到一句话。
天要让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难道是要走泰极否来的路子?
丁玉峰心里惴惴不安。
发射机很快就到位了。
丁玉峰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架设电台。
两个技术员,原本还是心里有点慌的。
因为他们也不懂怎么弄这个东西。
县里把他们抓过来,只是因为他们有一点无线电的知识。
可是来了之后。
他们发现,根本不需要他们上手。
丁玉峰直接就包揽了广播电台的建设工作。
电台发射站设在学校边上。
信号塔选在了洞顶的这个山头。
这个山头虽然没有茶窝山那么高。
胜在山顶没什么遮拦。
有这样的高度。
再加上原本茶窝就在山里,海拔高。
拥有得天独厚的传播条件。
茶窝村的村民十分热情的投入到电台的建设工作中去。
专门修了一间大房子。
半间隔出来做隔音的播音室。
另半间做为编辑室。
文化队田开昌已经在县里得到了消息。
县里对于茶窝弄电台的事情,并不看好。
他却是很看好。
积极的申请,要把文化队带去茶窝。
协助‘云岭之声’开播。
田开昌的理由也很简单。
电台毕竟是县里的电台。
虽然播音点,现在云岭公社那边。
但是如果发展的好,当然是要回到县里来的。
现在他们就跟着过去参与,正合适。
县里也觉得有道理。
便让田开昌带着一帮人,又全去了茶窝。
电台几乎在阴雨的天气中,完成了建设。
往年,到了六月。
山里都会很热。
可是,今年却是出了鬼。
难得有几个晴天。
每天都是雨。
一阵急一阵缓。
似乎天都破了窟窿一样。
电台一边建设的过程中。
苏晚雪便已经开始准备电台的栏目了。
一个电台要撑起来。
怎么可能少得了节目。
还好这事情,有一批有学问的人在帮忙。
栏目筹划,主要是从三个大方面进行。
第一:茶窝农改科学种田;
第二:云岭人文风光;
第三:文艺节目;
尽可能的避免涉及到政治。
科学种田这个是重头戏,也是设置云岭之声的基础。
丁玉峰提出来。
以农作物成长日记为主线,每天实况播报农作物生产。
以及田地劳作的情况,中间穿插科普知识。
并且解答疑难问题。
云岭人文风光这个好办。
这个介绍风土人情,只要稿子写好就行了。
另一个大块内容是文艺节目。
文艺节目是穿插在全天节目中的。
比如早上一个小时的《每日一歌》;
午间的评书。
晚上则是歌曲和语言类节目的主场。
也就是说。
云岭之声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围绕到农业生产来进行。
文艺节目只是穿插。
然后问题来了。
好像农业播报非丁玉峰莫属。
而文艺节目想要出新,也都求到了丁玉峰这里。
赵森林接到任务,每天中午给他半个小时讲评书。
可是,他哪会讲评书?
一没稿子;二没讲过。
没讲过,倒还好办。
‘劳改人员’中有专业指导的人。
一边练一边上节目,也不是问题。
无非就是表现的好不好。
可是,没稿啊!
丁玉峰感觉自己是在找罪受。
电台要建,也是他筹划在建。
结果,基本上所有节目,都要他亲自参与编排。
连田开昌这帮人,也天天围着他转。
主要是,他们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丁玉峰随口一说就是一个主意。
轻轻一哼,就是一首歌。
尽管丁玉峰已经忙的团团转了。
每天还要到田间去指导生产,大家也仍然围着他。
没办法。
电台开播在即。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耽搁。
丁玉峰给赵森林挑了《岳飞传》的评书稿,抄录几十集。
给赵森林去练。
面对田开昌的围堵,他也没客气。
让田开昌也想想办法,搞个录音设备。
有些东西是要固定放的。
可以提前录好。
比如每天的开播词,收播词。
然后一些歌,也可以录好。
背景音乐,bGm,更是要多准备一点。
万一碰到什么问题,还可以用录音顶一顶。
不至于抓瞎。
田开昌也想体现他的价值。
还真是花了五牛二虎之力,弄来了一套录音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县里知道电台竟然像模像样的快搞成了之后。
有意帮助。
顺便还弄来了几台收音机。
收音机可以连接到广播站,再通过喇叭放出来。
这方便了本生产队的人,进行电台的收听。
在六月底的时候。
电台终于弄成了。
云岭之声定在七月一日正式向全国开播。
开播频率99.8。
消息已经传到了县里。
县里还专门派了广播站的领导审核了节目。
一切没问题后。
通知全县各公社,各大队注意收听。
丁玉峰提前两天,就对各流程进行了预演。
从播音内容到播音员的播报方式,都做了修正。
全程盯了两天。
相当于是把所有的节目都以他的眼光过了一遍之后。
终于越来越像点样子之后,丁玉峰才勉强觉得可以试播了。
第97章 火力全开
虽然按丁玉峰的要求,大家的表现还嫩的很。
但是,平心而论。
云岭之声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超越时代的存在。
风格独树一帜。
至少在节目的编排上,已经领先同时代绝大多数的电台。
播音的专业度。
当然只能用时间来磨练。
丁玉峰把电台的事情理的差不多后,就准备甩手不管的。
可是,丁玉峰刚想撒手。
所有人都不干了。
没有丁玉峰居中指挥,大家一瞬间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电台管理工作不仅需要专业度,还需要有创新思维。
要压得住场子,还要能服得了众。
换谁来,都很难。
丁玉峰见抛不开,就只好先管着。
回头培养几个副手。
等副手起来了,他再来交卸。
到最后,
变成了白天他要在田间地头,时不时还要去播音室参与节目。
科学种田没有丁玉峰来讲解,没人讲得好。
白天忙完了。
晚上还要给电台开会,指出每个栏目中的不足,并提出改进的方法。
好在,丁玉峰有智脑的协助。
很多问题,不需要他来思考。
一听一看,他就能找到问题。
找到问题,他基本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所以,他的工作,高效的吓人。
尽管这样,他还是忙的团团转。
和苏晚雪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都变少了很多。
云岭之声七月一日试播之后,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响。
一来名气不够,收听的少;
二来节目和主播都在不断的优化的迭代,在成长之中。
真正迎来爆发是在七月中旬。
而爆发的节点,竟然是气象预报的栏目。
原本,云岭之声播报的是云岭本地的气候。
可是,丁玉峰觉得可以把视野给放宽一点。
至少可以放在全省的范围内。
他也不怕露底。
因为那批老人中,有个气象专家:叶正风。
叶正风是在正规气象大学里深造过。
还到苏联去专门学习过气象学。
前一段时间,他就把土气象站交给了叶正风指导。
在叶正风的指导下,土气象站越来越有规模。
丁琪和刘薇明显对气象学很感兴趣。
现在已经又好几名知青都加入了气象组。
已经具备了气象播报的初始条件。
而丁玉峰自己可以查到西江省几乎每天的天气状况。
甚至是一些灾害信息。
虽然他并不想改变什么。
但是如果有人关注‘云岭之声’的天气预报。
并且重视起来。
那还是能避免一些灾害损失的。
所以,云岭之声的气象预报。
除了气温风雨的播报,还有对灾害的预测。
每天的播报稿,都要经过丁玉峰的审核。
原本按叶正风的意见。
专业的事情,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他并不认为丁玉峰是气象学的专家。
可是,当他和丁玉峰深聊之后。
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丁玉峰对气象的认知体系,竟然是在太阳系这个范围上去构建的。
拥有着连他都自愧不如的知识体系。
几个问题问下来,丁玉峰随口回答的内容,比他苦思之后,还全面。
所有的问题,丁玉峰都是信手拈来。
每天的气候变化,就好像印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难怪丁玉峰对农作物的生长,判断那么准确。
因为,他对气候认知更深。
气象学可是还夹杂着植物学、地理学、物理学众多领域相关知识的。
叶正风聊到后面,自信心被深深地打击了。
特别是丁玉峰从整个全球的气候体系,来谈论亚州地域性的气候现象时。
他就开始有点自闭了。
从极地的冷空气,在全球形成的几个风带。
再到西西伯利亚的寒潮和太平洋暖流对全国各地气候的影响。
丁玉峰的视野之广,让他叹服。
于是,他不仅沉下心来,仔细研究。
而且也成为跟在丁玉峰身后转的‘小跟班’了。
时不时的,会拿些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来和丁玉峰讨论。
这种学习的速度,竟然比在课堂上学的都要快。
唯一不足的是,丁玉峰太忙。
不能静下心来,和他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与探讨。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也不能很好的理解丁玉峰的话。
所以,问问题,都有点儿露怯。
听丁琪和刘薇说,丁玉峰可是手指头沾点口水。
就能感知气温风速的人。
叶正风虽然觉得这很神奇。
但是结合一些环境判断。
叶正风也能大致猜出一个气温和风速的范围值。
只是不像丁玉峰说的那么精准。
他想不出,丁玉峰在是怎么做到那么准的。
也因此,他从指导气象站工作的心态变成了全力以赴的建设。
对于丁玉峰每天审核的天气播报稿,他也是直接收集起来。
认真参详。
等到省气象局的专家,亲自跑到茶窝山的时候。
这些专家还以为这么精准的气象预报是叶正风做出来的。
毕竟,叶正风在气象这个专业领域,还是比较有名气的。
“叶老,你们就是依靠这些简陋的条件,做天气预测的啊?”
叶正风对省里的气象专家并不是感冒。
这些专家一来,就各种质疑。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专家,跑到了茶窝。
一问才明白。
原来前五天前的天气预报中。
他们的电台,就已经播报了云湖的湖水会倒灌的信息。
叶正风还专门研究过丁玉峰审定的播报稿。
丁玉峰的分析是。
江流受上游省份的降水影响,往下游的水量激增。
这会造成云湖入江的水量放缓减少。
而西江省内普遍持续降雨。
云岭山内就录得超100毫米降水三次。
这会造成西江省内主要河流以及径流水量超载。
所有西江省北部的水,是要汇入云湖的。
当云湖的水位上涨过快,入江的速度就会减缓。
不利于各主要河流汇洪。
所以,丁玉峰判断,三天后江水会倒灌云湖。
西江省内各河流的下水出不去的同时,还会被湖水回漫。
这种情况下,会形成百年一遇的巨大自然灾害。
建议西江省内做好应急防备。
撤离低洼区域的群众,加固围堤。
有条件的地方,要放水淹田,力保大堤。
第98章 电台火了
结果应验了。
省气象局的判断偏保守。
并不认为会产生倒灌的现象。
可是,倒灌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形成。
一旦形成,
河水几乎是以之前翻倍的速度在上涨。
几乎肉眼可以看到河水在一截一截的升高。
很多地方,河水已经直接漫过河堤。
所有的的水位,直接冲破历史高位。
而且,这并不是洪峰过境。
而是持续的维持高位。
只要云湖的水出不去,那所有河里的水都不会退。
关键的问题是,雨还在下。
今天,云岭之声还在预报。
受中上游持续降雨影响。
明天洪峰将会经过西江省区段。
届时,邻省的梦湖、本省的云湖区域,会出迎来一波洪水大涨。
省内各河域,会在短时间内,在原基础上,面临再次暴涨两米的天大洪水。
由于一直雨天,河堤早已泡软。
目前整个河堤又被大水浸泡。
出现决堤的风险会无限增大。
希望低水位的人民群众即刻转移。
省气象局的专家来。
更多是请教学习的。
他们实在是无法想象。
这么简陋的环境,是如何做出这么精准的天气预报的。
叶正风可不敢贪这个功。
在他看来,真正的预测全是丁玉峰做出来的。
可是丁玉峰根本不想露面。
他事情多着呢。
没时间和省气象局的专家谈话。
说到底,这个时代对气象的预报工作,还不是十分的重视。
他也无心解释,他的重心还是放在科学产粮上。
而且,电台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科学种田上。
再加上《云岭兴农》、《田间实验室》都是苏晚雪在主播。
他有时间,更愿意进苏晚雪的主播台。
省气象专家听说茶窝有个‘丁先生’。
连叶正风这样的气象专家都服气。
连忙去找。
却只能在直播间外等着。
不过,外面也有收音机,可以听到播放的效果。
苏晚雪正在用纯正的播间腔在播报。
“各位农业生产者,科技工作者们。上午好!
这里是Fm99.8云岭之声《云岭兴农》特别节目。
我是节目主播苏晚雪。
当前正值秋收秋种关键期,云岭山区今年也开始试种双季稻。
节目将围‘藏粮于技’的主题,开展深度的探讨。
10:20茶窝插队知识青年丁玉峰将介绍茶窝试种双季稻的相关进度。
11:00《田间实验室》将带您直击早稻亩产突破千斤的茶窝示范基地的现实报道。
在伟大领袖‘以粮为纲’的号召下,全国农村正如火如荼开展科学种田运动。
下午1:30分《科学种田》栏目将播出茶窝推荐的‘矮秆密植’水稻栽培技术。
各们听众有任何问题,
可以寄信到西江省江浔地委修武县云岭公社岭上大队茶窝小队。
《云岭兴农》栏目组收。
我们收到信后,会在栏目中,对来信问题进行解答。”
开场过后,栏目正式开始。
栏目并不需要丁玉峰全程在场。
他去直播间,就是说科普,或者回答听众来信的问题。
现在来信只有零星,一般就是邻近的公社。
大段的时间,是苏晚雪在介绍今天茶窝的种植情况。
今天要做哪些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好今天收到一封信,来问油菜种植相关的问题。
苏晚雪在栏目中念了来信,然后向对面的丁玉峰询问。
丁玉峰道:“很高兴这位同样是插队知青李星的来信。
我注意到,李星同志插队的地方,是在西江省南部的山区。
关于山区栽油菜,开花时追不追肥的问题。
其实是按照土质状况来定的。
地质状况好,肥力足,就不用追肥。
但山地种植,土质薄,容易漏水漏肥,这种情况下就要追肥。
如不追肥,油菜就会结不了实。
这个阶段没有控制好,体现到后面的结果有两点。
一,菜籽成熟的时间拉长;
二,减产,至少亩产要减少三十斤左右。
如何来判断土质的状况是好是坏。
这里会有给出一些技巧,有专业的,当然也有一些土办法。
接下来,我会一项一项介绍......”
当然还有人来问硫磺田怎么变成良田的改造方法。
这些丁玉峰当然也会一一解答。
省气象局专家一直等到丁玉峰出来。
丁玉峰正好也要了解山下的实际水情。
现在消息闭塞。
他只是知道历史上这一段时期西江省各地的天气状况。
说来好笑,用的数据。
还是西江省气象局公开的天气记录。
他只不过提前知道了天气情况而已。
“山下不容乐观,各地都有灾情报告上来。
今年受灾面积大,受灾人口多。
不仅要花力气进行赈灾减害。
还要投入大力气进行围堤加固。
更麻烦的是。
今年西江省北部区域,至少三分之二的农田都要过水。
绝收减产,已成必然。
这将会极大的影响今年的产粮。”
西江可是产粮大省。
丁玉峰听懂了。
意思是,明年有很多人面临无粮可吃的境地。
丁玉峰也没办法帮忙。
只是分析道:“水位至少要持续半个月。
水退下去后,要尽快的进行补种。
才可以有效地减少损失。
时间上可能比较紧。
我建议不要选择时间更长的晚稻。
省里可以多准备早稻种。
提前在没有被水淹的地方进行育秧。
这两天就可以号召各地开始做。
抢出时间来。
我们云岭之声也会配合,开办一期灾后的田间管理。
提供技术支持。”
省气象专家本来是请教天气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丁玉峰竟然直接关联到农作物生产。
而且,似乎这个才是最急的。
不然,下半年人民群众吃粮,确实是个大问题。
两人不敢多待,连忙动身往省里赶。
等两天后,他们到了省里,向省里做了汇报后。
省里是正在急这件事情。
听到气象局给出了补救方案。
连忙问起详细。
时间不等人。
省里一边指导各受灾地开始大面积的育秧。
一边派出农业专家去云岭公社求证。
省里不是没有想过,要把丁玉峰给招到省里来。
可是,丁玉峰根本不想动身。
等省里的农改专家到了茶窝。
被丁玉峰的科学种田思路以及详实的数据直接就镇住了。
得知,水退后补种几乎是唯一可以缓解粮食缺口的办法后。
丁玉峰甚至在他们去之前,就已经整理了一套各地补种的田间管理方案。
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调整。
这些经验,当然是后世从这次水灾补种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事实上,按原轨迹,也有人提出补种。
可是,等省里要求补种的时候,已经是晚了大半个月。
然后田间管理也没有做好,最后补种的,一大半是欠收的状态。
第99章 云岭之声
丁玉峰已经和苏晚雪商量过,要增加一个临时栏目了。
这几天的预告已经打出去了。
他把农改专家说服的目的,就是想让各受灾区的人民。
能去收听他的广播。
然后按照他的要求去补种生产。
尽最大的可能,增产增收。
农改专家回了省里后,直接就向省委做了专题汇报。
省委问:为什么不把这丁专家给请到省里来?
农改专家也是连连苦笑。
整个茶窝的农业生产,甚至连电台相关的运转。
都是在以丁玉峰为中心。
他们也提过这个想法。
一来丁玉峰本人不愿意离开茶窝。
二来云岭公社人的现在看守宝贝似的。
根本不想让丁玉峰挪动半步。
省里通过各项讨论后,还是决定采信丁玉峰的方案。
因此,要求整个西江省北部的受灾区,要配收音机。
注意收听Fm99.8播报的水稻补种管理。
水位只要开始退,第一时间退出来的田就要开始补种。
省里也调集了一些化肥农药做后勤保障。
云岭也没有料到茶窝这个电台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
就已经被省里重点关注了。
省里怕云岭之声忙不过来。
专门抽调了八名专业的播音人才过来茶窝指导。
谁知这八个人来了之后。
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们指导。
这里除了设备简单,播音条件简陋之外。
播音的水准、方式、节目的设置。
都已日趋成熟。
他们勉强提了两个意见。
可是,意见到了丁玉峰那里。
丁玉峰立刻就解释了这两个意见对他们并不适合。
并解释了原因。
省广播电台的人听了理由,也无话可说。
他们是从理论的角度出发,可是没有切合实际。
得了。
这下不是指导了,是来学习了。
丁玉峰对八人在这里观察学习,表示了欢迎。
却提出要求。
云岭电台的硬件条件还是太差了。
既然省广播电台都来支援了,那看看是不是设备什么的,也提供一些。
要知道云岭电台的一些开场bGm,还是用盆碗口笛这些简单的东西录制的。
能不能支援点乐器之类的。
正当‘云岭之声’搞的风风火火的时候。
危机也悄然降临。
在七月中旬。
云岭之声电台,就正式升格为县广播局的分支单位。
所有在电台工作的知青,一夜之间,拥有了正式的编制。
唯独没有编制的是丁玉峰。
县里的意思是,丁玉峰的作用太重要。
不知道这个编制怎么给。
就暂时当成一个编外人员,以顾问的形式进行任用。
等合适的时候,再给丁玉峰安排合适的编制。
同时,县里派了三个干部,对云岭之声电台进行正式管理。
电台的运行,要符合县里的要求。
要设置党支部。
而下来的三个干部。
其中为首的就是吴耀。
吴耀被任命为县文化广播站的副站长。
分管的就是云岭之声电台。
吴耀来了之后,立刻开始对知青队示好。
表示‘云岭之声’之前搭好的架子,他都不会动。
一切维持现状。
可是,等他熟悉了情况之后。
他便开始施展小手段了。
一方面策划增加栏目。
增加更多节目,让之前没有机会的主播,从幕后到台前。
另一方面,开始拉拢现有的电台骨干。
吴耀是带着官方的身份而来。
电台的人员规模,完全由他一言而决。
因此,有编制在手,在很短的时间里。
他就站住了脚跟。
甚至在他的暗示下,已经有知青开始提出。
是不是可以把‘云岭之声’搬到县里。
吴耀还开始减少电台对丁玉峰的依赖。
明面上说的是给更多的人更多的机会。
其实是在蚕食丁玉峰露头的机会。
如果不是丁玉峰的专业度,没人可以取代。
吴耀甚至连补种的专题节目都不想让丁玉峰出面。
县里也不是没有农改专家。
何况,丁玉峰那套,已经有数据、有日记。
农改专业按图索骥,并不是无法取代。
奈何补种专题,省里的专家只信服丁玉峰的内容。
所以,吴耀也不敢造次。
丁玉峰其实也无所谓。
能省点心也挺好。
而且,能给知青们带来更多的机会。
他求之不得。
不过,王昆私下里还是提醒了他。
“小峰,看来这个吴耀是奔着你去了。
减少你的影响力后,就会真正对你动手。
没有了你,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来的来收拾我们。”
丁玉峰苦笑道:“虽然明知道会这样。
但人家是阳谋,是组织上的安排。
而且吴耀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他的安排,至少是得知青心的。
这种情况下,我也拦不着姓吴的。”
王昆见丁玉峰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急道:“要重视。
如果你没有了影响力。
吴耀就可以随便拿捏你。
我现在最担心,他会直接找个借口,把你调走。”
丁玉峰道:“调我,也要我愿意走才行。
我不走,谁能让我走?”
王昆对丁玉峰的乐观,并不认同。
他经历过太多。
知道事情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改变。
这次的危机,比批斗会更严峻。
丁玉峰上电台的时间减少后,就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发展副业上。
在《云岭风情》栏目中,他插了一些软广。
把他做的那些茶叶,给推广了一下。
其实就是连续三篇的茶经科普。
暗地里把‘云岭清风’的茶叶给夸上了天。
结果就是。
省里都在问这个茶。
县里为了应付省里,也都来问茶窝要这个茶。
但丁玉峰怎么可能给。
象征性的给了点试喝品。
其他的都捂着。
并且流露出,这些茶并不是谁都能喝得到的。
很金贵。
而且量极少。
再加上‘云岭之声’越来越有名气。
试喝品又确实不错。
当然就有想钻营的人。
派人到茶窝来私下里买茶。
丁玉峰的捂,只是惜售。
并不是不卖。
是故意抬高身价。
所以,来的人求着,把现钱都掏出来了。
他才看情况给一点。
可就是这样,茶叶也很快被卖空了。
就那点茶叶,竟然被他卖出了两万多块。
这一大半的功劳,绝对要算在‘云岭之声’的‘广告’上。
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哪经过这种广告的洗礼啊!
不过,丁玉峰也没有想到。
这个时代,还是藏着一些有钱人的。
舍得拿钱出来买这种茶叶的人,必然是有特别的目的。
不过,这就不是丁玉峰考虑的事情了。
第100章 山雨来了
有这两万块。
直接就把前期丁玉峰投下去的钱给补了回来。
还有很多富余。
茶叶是他和李红兵他们合伙出钱收的。
所以,丁玉峰把一万块留下来自己内部分了。
其他的钱才分了知青。
分钱的时候,把二十八个劳改人员也算了进去。
大家手里立刻就有了二百来块钱。
大家也没有想到,弄个茶叶竟然这么赚钱。
喜不自胜。
当然,丁玉峰也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传出去。
这要传出去了,别人一准眼红。
这可算是一笔大钱了。
纯买粮吃饭的话,可以吃个两三年的。
到了八月底时候。
云岭之声的名声,已经在省里打响了。
省里都流露出风声,要把茶窝山的下放知青评为先进。
基地里一片欢声。
可是另一个消息,很快就让大家高兴不起来了。
云湖知青队因为遭了水灾。
直到八月底,他们的房屋和田地都泡在水里。
因此,云湖知青队需要另择基地。
省里给云湖知青队指定的地方,就是茶窝。
要把茶窝的知青队与云湖知青队进行合并。
新知青队由许军任队长,进行全员管理。
陈显明和李红兵做为副队长,协助管理。
当公社通过大队把这个消息传到知青队里时。
大家猛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种出来的桃子,要被别人全面采摘了。
李红兵怒道:“屁大个茶窝。
原来加上我们才不过百人。
后来又来了二十八个老人。
现在各队学习的人也在村里。
还有县里来的人,省里来的人。
这都一百五六十人了。
再来一个云湖知青队。
小小的破地方,挤进来两百多号人。
他们就不怕把茶窝山给挤破。”
汪建宇道:“有没有办法不让云湖知青队来。
他们人多,他们要是来了。恐怕我们很多人都会被电台挤出来。”
汪建宇没说的话是,就算不挤出来,以后机会也会少很多。
原本他们一个知青队能得到的资源,现在要分大半出去。
谁会愿意?
胡强闷声道:“我去过云湖知青队。
听说这个许军是有省里关系的。
我都怀疑,这次他们是故意选中我们这里的。
我们‘云岭之声’,介绍了太多基地里的情况。
他们之前还以为咱们过的是苦日子,所以不会打咱们的主意。
现在知道我们过的是绝顶的好日子。
又恰好他们没地方去了。
他们应该是找关系让省里安排,挤占我们的位置。
这就是鹊占鸠巢啊!”
大家一时都议论起来。
只有丁玉峰在没有说话。
他大略地知道,风头太劲,肯定会吸引来不少目光。
会有很大的风险。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
这直接就是釜底抽薪了。
知青们纷纷要求李红兵往上打报告。
要呈情。
太没道理了。
他们辛苦创下来的基础。
直接就被外人给占了。
就算要合并,那也应该是以他们这支知青队为主。
没道理说,外来的知青,反倒能当家的。
李红兵也没多话。
直接就开始打报告。
可是,报告才打上去没两天。
云湖知青队带着他们的所有家当。
全都出现在了茶窝村。
茶窝的知青们哪里肯,直接就把这些人给堵在了基地之外。
不允许进入基地。
陈显明也不是好惹的。
都搞过红卫兵串联。
武装争夺的事情,没少干。
而且,他们也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
这段时间,他们被临时安置在地委大院里。
每天睡的就是地铺。
吃不好,睡不着。
对未来生活,也很迷茫。
而云岭之声的开播,几乎是给他们带来了另一重希望。
陈显明也没有想到,他们曾去过的茶窝现在竟然成了省里的新星。
陈显明和许军一商量,再找已经在茶窝的吴干事一打听。
立刻就动了心。
甚至吴干事都在鼓动许军他们到茶窝。
有他在茶窝配合,再加上云湖知青队有这么多人。
没道理茶窝知青队能过好,他们就过不好的。
而且山上不仅风景好,还不用担心水淹。
日子比在山下还舒服的很。
吴耀在信里,把‘云岭之巅’基地的情况,透了个清清楚楚。
什么暖墙,茶田,泥鳅田,还有温泉。
信中简直就是在说,如果云湖知青队不来茶窝。
那简直是错失了最佳的发展位置。
如今,云岭电台又在全国打开了知名度。
可以想见。
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名气越来越大的时候,想进来都进不来了。
许军这才下定了决心,要进驻茶窝。
事以密成。
他只和陈显明商量了一下。
就开始进行了安排。
借口是现成的。
他们没有地方,正好茶窝知青队的发展很快,需要更多的新力量填补。
于是,他很快就得偿所愿。
在许军的疏通下,省里很快就下文让云湖知青与茶窝的知青队合并。
收到消息的许军立刻就出发。
带着所有人直接就往茶窝去。
看着建设程度很高的、所谓的‘云岭之巅’基地。
许军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下错。
眼看着陈显明与茶窝知青对峙起来,互不相让。
许军排众而出。
“我找丁玉峰!”
丁玉峰听到许军直接指名道姓要找他。
不禁有些诧异。
不找李红兵,找自己干什么?
李红兵道:“难道他们已经打听出,你在咱们这里影响力大。
想先说服你?”
丁玉峰道:“关系到所有知青的利益。
就算我说话,也不好使。
何况,我是能被说服的吗?”
丁玉峰让许军先进来。
许军看到丁玉峰身边的李红兵,轻声道:“丁玉峰,好久不见。
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李红兵见许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禁皱了眉头。
丁玉峰打量了许军一眼,朝李红兵点点头。
许军等李红兵走后,才道:“丁玉峰,我知道整个云岭基地。
你有很重的话语权。我不怕告诉你,吴耀已经把基地所有的情况。
都告诉我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拥有什么手段。
但是你凭着一己之力,在这个山窝窝里头,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
我是佩服你的。就冲这一点,我不想得罪你。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但前提是你得自愿离开。”
第101章 被逼离开
丁玉峰不明白许军哪来的这个自信。
许军见丁玉峰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
便知道丁玉峰不一般。
他觉得自己和丁玉峰是同一类人。
都是对自己很自信的那一类。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
注定两人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丁玉峰,你知道吴耀为什么要那么针对那批劳改人员吗?”
丁玉峰讶然。
他没想到许军竟然提出这件事情。
“为什么?”
许军见丁玉峰果然对这二十八个人很关注,不由笑道:“
因为,有人猜到,你会对这二十八个另眼相看。
因为,有一个对你很熟悉的人,在对付你。
这二十八个人,之所以会到茶窝,其实是要想拖死你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你不仅自己活得好好的。
而且让这二十八个人也活得好好的。
上次吴耀来搞批斗会,其实就是想把你牵扯进去。
当然吴耀只不过是个棋子,哪怕就是县里的那位姓杜的,也是棋子。
甚至是我,在那人眼里,也是一枚棋子。
到茶窝来之前,他就和我打过招呼。
要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最好是抓住你的错处,往死里整。
可惜,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许军怎么可能做别人的棋子?
就凭他家里那点关系,就可以来‘命令’我?
茶窝是我主动想要的,他虽然也帮了一点忙,打了招呼。
可是,没有他我也可以办得到。
所以,我没有必要按他的意思办。
丁玉峰,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明白吧。
一直是你得罪了人,有人要搞你。”
丁玉峰心里早就翻起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针对的对象。
是谁?
是谁要这么搞自己?
除了程书文,他想不出第二个。
程书文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认识程书文?”
许军轻笑了一声道:“我还知道苏晚雪!”
丁玉峰全身一寒,整个人立刻杀气腾腾。
许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比你们早一年上山下乡。
丁玉峰你是聪明人,像我们这种人下来。
就是来镀金的。
有这一段经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城去。
这里的生活,对我而言只是资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害冲突。
你不必对我这么提防。
你们这里有人,把你和苏晚雪在茶窝的情况,告诉了程书文。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反正程书文就是想搞你。
不死不休的那种。
如果不是我的云湖基地被水淹了,我也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对茶窝这里是势在必得。
所以,我愿意和你开诚布公的谈。
我给你一个人情,把这所有的事情给你挑明。
当然,我也希望你投桃报李,对我们进入茶窝,不要横加阻挠。”
丁玉峰道:“既然你和程书文熟悉。
你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而且还知道这么的详细?”
许军道:“知道这么详细,当然是程书文主动说的。
我怎么可能随便参与到别人的争斗中去。
他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根本不可能帮他。
现在我告诉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得罪你而已。
该整你,我还是会整你。
我会摆明车马,明着来。
我会给你留点余地,听听你的条件。
我刚才说过了,你必须离开茶窝。
这是一切谈条件的前提。”
丁玉峰道:“如果我不走呢?”
许军道:“不走没关系。
第一,你拦不住我们云湖知青队进驻。
这是省知青办直接的指定。
如果你觉得这个压力不够大。
我可以调动关系直接把你们这支知青队给移出茶窝。
或者,我都不用自己找关系。
程书文会帮我搞定的。
第二,你如果不愿意走,那我会想办法把其他知青调离。
东一个西一个,换个地方插队。
我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花的时间和精力比较大而已。
第三,想想那二十八个人,我听说你很照顾他们?
可惜,你没有那个能力照顾。
你不走,我会拿他们下手。
当然,我并不是想把这些事情做绝。
我上山下乡,只是想攒点声望,好好的做点成绩。
恰好茶窝符合我的要求。
我的想法也很简单。
云湖知青队就算被大水淹了。
我就算换一个地方,也能经营出一片天地来。
我们还会是那个全省的典型。
还是那个意志坚韧的知青队。
我要的是这个。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个有能力的人。
所以,一切其他的东西,我都可以让步。”
“所以,你已经确定我必然会走?”
许军笑道:“你可以不走,但不走的代价我已经说了。
我和程书文不一样,而且你也没有夺我的心头所爱。
再说了,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坦诚了。
如果我不说,相信你一直到现在,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觉得我给你的这个人情已经足够大了。
我也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
当然,我也做好了,你犯糊涂的全部准备。”
丁玉峰看着气定神闲的许军,好半天才道:“给我点时间商量一下。”
许军道:“当然可以。两个小时可以吗?”
丁玉峰见许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咬着牙道:“够了!”
许军笑了笑道:“那我到下面去等你的消息。”
丁玉峰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
才把李红兵、汪建宇、王昆、石闽山、苏晚雪叫到房间。
丁玉峰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眼里。
先是许军和丁玉峰聊过后。
丁玉峰脸色就变得郑重起来。
紧接着,丁玉峰更是召集人进房间密会。
这说明,事情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
众人这个时候,才预感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陈显明见许军回来,便问道:“怎么样?”
许军没解释,有些事情,他不必和陈显明说明白。
只是淡淡地道:“先等几个小时再说。”
房间里。
丁玉峰没有任何迟疑。
现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情况有些变化。
之前,我们商量的不配合方案,走不通了。
许军的来头,很大。
正如我之前的猜想一样。
他只是下放来镀金的,随时可以回城。
只不过,没有拿到合适的成绩之前。
他不会回去。
而现在茶窝这里出现成绩,正是他急切想要的。
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我们吃掉。
为了吃掉我们,他甚至可以出卖朋友。
他的决心很大,我们和他来硬的。
恐怕不会讨到便宜。”
第102章 已成定局
李红兵道:“我们就不让他们进来。
村里也没有地方住。
熬他们两天,他们自己就要走了。”
丁玉峰苦笑摇头。
王昆倒是抓住了丁玉峰说话中的要点。
不惜出卖朋友,也要拿下茶窝?
出卖什么朋友?
这个许军和丁玉峰说了什么?
“小峰,你还是直接把这个许军交谈的内容说一说吧。
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丁玉峰看了苏晚雪一眼。
才慢慢地道:“我和许军有一个共同的交集。
这个人叫程书文。程书文是我高中的班长。
他也是苏晚雪的追求者。
下乡之前,我用了一些手段把苏晚雪带到了茶窝这里。
程书文应该是一直没有死心。
后来,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和晚雪在茶窝的近况的。
从一开始,他就在谋划怎么收拾我。
王伯伯,师父,你们能到茶窝来,这个程书文也有参与。
当然他可能干预的部份并不是太多。
他不干预,你们可能还到不了茶窝。
听许军的意思。
程书文是想用你们,把我牵带进去。
就算拖不跨我们的生活,也为后面找到我的错处提供机会。
吴耀就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现在想来,吴耀发动批斗会的目的,就是要把我攀扯进去。
所以,那天我出声的时候,明显看到吴耀脸上露出喜色。
这说明,他是知道紧终的目的是要搞我的。
王伯伯,一直以来,我们都想错了。”
王昆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个曲折。
石闽山道:“许军主动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的?”
丁玉峰点头道:“他想让我心甘情愿地让出茶窝。
甚至他还希望让我稳定大家情绪,实现平稳过渡。
后期他和吴耀联手,不怕控制不住局面。
所以,就算程书文让他找机会整死我。
他也一点不遮掩的说了出来。”
汪建宇问道:“为什么,许军会这么好?”
王昆摇头道:“许军这不是好。
而是他有强大的背景可以控盘。
而且,他和程书文的目的并不一样。
他要的是茶窝,要的是茶窝会给他带来的功劳和名声。
而程书文只是想对付丁玉峰。
站在许军的立场上,他心气肯定比程书文高。
而且他也看不上程书文的手段。
所以,把程书文卖掉,换取平稳进驻茶窝。
十分的划算。
这个许军,年纪轻轻,倒是颇有手段。
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李红兵道:“就算是这样。
如果我们还是不肯,那他有什么办法?”
丁玉峰道:“红兵哥。
不是我长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我们的根基太弱了,没有许军,也会有其他人来谋夺我们。
会换一个人,换一个别的形式。
吴耀接管了电台,就是一个很好例子。
我现在可能还有一点作用,吴耀还能表面上给我个笑脸。
真到了我被闲置了下来,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收拾我。
我要防是很难防住的。
现在许军要进来,而且已经表达了他志在必得的信心。
我们不让进。
很有可能,整个知青队都要被他赶走。
虽然他不想做这么绝,但真逼上去了。
他肯定会这么做。
我们能凭借的力量,无非就是在茶窝生产队的这些社员。
力量太弱了。”
汪建宇道:“我倒要看他怎么赶我们?”
丁玉峰苦笑摇头道:“没用的。
甚至他都不用与你们为敌都能把你们赶走。
你们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回城,或者弄到编制离开茶窝吗?
这些权力,他们手里就有。
你要是闹的凶,无非就是把你弄开就行了。”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滞。
别说他们无法抗拒,如果许军真有这个能量。
他们这些知青,分分钟钟都要被许军收服。
丁玉峰把目光看向王昆道:“许军还说了。
如果我不按他的安排,你们可能会被调到其他的地方。
言下之意,如果我们配合。你们他可以照顾起来。
想来茶窝现在条件,照顾你们这二十八个人安稳的生活。
还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王昆欲言又止。
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
如果许军真的承诺照顾他们二十八个人。
那比李红兵他们照顾,可能会更安稳一点。
可是,这个代价是让丁玉峰去牺牲的时候。
王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石闽山道:“许军想怎么安排你?”
丁玉峰道:“他让我离开茶窝。
我猜他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基于两点。
第一,他答应了程书文要整我。
如果一点动作都没有,明面上他不好交待;
第二,他想摘桃子。所以,最好是背着我一点比较好。
有我这样的种桃人在,他怎么摘桃都不是那么爽。”
李红兵道:“不行,不能答应他。
没有你,茶窝绝对不可能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现在要把你搞走,不仅我们不同意。
知青们也不会同意。”
丁玉峰笑了。
大家很奇怪,这个时候丁玉峰竟然笑了。
丁玉峰缓缓地道:“其实在办电台之前,我就想到这个结局。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背后搞动作的人是程书文罢了。
而且,红兵哥,你也不要说知青们不会同意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夫妻之间都会是这样,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死扛这种压力呢?
其实,在我看来,让许军来接手接下来的事情。
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更好。
他的目的很单纯。
就是想要名声。
只要,你们所有人不站在他对立面,不影响他拿名声。
他当然要把你们保护起来,为他的名声增色。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会干的比我更称职。”
一直在沉默中的苏晚雪开口道:“如果你要走,一定带上我。
不然,我会恨死你的。”
丁玉峰愣了愣,朝苏晚雪伸出手。
苏晚雪坚定地把手放进丁玉峰的手里。
丁玉峰道:“我宁愿放弃所有,也不会放弃你。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
你没有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晚雪不放心地道:“你要说到做到!”
丁玉峰道:“放心,我绝对做到。除非是我死了。”
苏晚雪连忙捂向丁玉峰的嘴。
可是丁玉峰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苏晚雪扑进丁玉峰的怀里。
几个人一看,不好再待了。
一起离开房间。
把房间空出来给两人。
第103章 对不起
王昆和李红兵等人站在平台上。
看着洞外,已经把学校占了,做为临时居所的云湖知青队。
李红兵道:“王伯伯,玉峰一定要走吗?”
王昆叹了一口气道:“一山不容二虎!”
李红兵道:“哎,这个电台,真不该搞。”
王昆拍拍李红兵的肩膀道:“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小峰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李红兵没再说话了。
同一时间。
苏晚雪从丁玉峰的怀里起来道:“对不起!”
丁玉峰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晚雪道:“是我和胡小云写的信。
她问我到底有没有和你真正的在一起。
我也没有多想,就把你的计划和她说了。
也告诉了她,我们之间还是清白的。
现在想来,肯定是程书文从小云那里知道了一切。
程书文可能还觉得有机会。
或者就是单纯的愤怒。
不然,他远在滇边省,不会报复心这么强的。”
丁玉峰轻笑。
把苏晚雪揽进怀里笑道:“不用说对不起。
你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附属。
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走一遍。
人生才有意义。
我任何时候,都没有权利说你这么做是错的。
所以,没有对不起。
再说,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对不对?
他许军想让我走。
不付出一点代价,也不可能。”
苏晚雪道:“你想怎么办?”
丁玉峰道:“怎么办?正好回城去呗!”
苏晚雪惊讶道:“回城?”
丁玉峰笑道:“当然!他许军想让我走。
我们就弄个长期病假,回城去。
大队上也不会难为我们。
别人回城,主要是不能生活的问题。
我们回城,就我们身上的钱,活几年都不是问题。”
苏晚雪一喜道:“真可以?”
丁玉峰笑道:“当然可以。”
苏晚雪道:“那小琪呢?”
丁玉峰道:“琪琪在这里没事。
没人会找她的麻烦,她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
许军要想干点业绩出来,也会给知青们提供更多的机会。
他现在不想得罪我,自然他不会拿小琪做什么文章。
让小琪待在这里,对她有好处。”
苏晚雪相信丁玉峰的安排。
离开后,去找丁琪说话。
丁玉峰出来,把李红兵和王昆叫到,约许军坐到一起。
丁玉峰直接道:“第一,我和苏晚雪一起走!”
许军道:“没问题!我不阻拦,并且提供便利。
你们想去哪都可以。”
丁玉峰道:“第二,把下放的二十八位老人家照顾好!”
许军道:“当然,只要我在茶窝基地一天。
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他们一口吃的。
我一视同仁,包括你们这批知青也是一样。
和我带的知青,一定是一个待遇,不会区别对待。
我保证。”
丁玉峰目光看向李红兵和王昆。
王昆没开口说话。
现在提要求也是白提。
他们如果有价值,就自然有地位。
丁玉峰已经帮他开了口,不需要他再开口。
李红兵却开口道:“基地的房子是我和汪建宇、丁玉峰三个人出钱修的。
现在是租给大家住。这个钱要退出来给丁玉峰。”
建房的钱,丁玉峰没提这个事情。
以后许军要控制基地。
他不如结个善缘。
相信,许军拿了他们的粮,占了他们的房。
心里总归是要记一点好的。
却不料,李红兵却不服气。
要拿钱物说事。
许军很干脆地道:“我许军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
我也知道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基地干起来。
肯定是自己动用了一些资源的。
不然,只靠国家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现在茶窝基地你们种的粮,建的房,我云湖的人要用。
那出钱,也是天经地义。我已经筹了一部份钱。
是我们云湖基地全体知青凑的,有二千块。
不够的话,你们再开口。
多少钱,我哪怕去借,也给你们补上。”
许军直接把两千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李红兵见许军做事干脆利落,倒也无话可说。
这钱,他也不是为自己要的。
是为丁玉峰要的。
基地没有丁玉峰,不可能有今天这个声势。
而且,也是他们一意孤行。
才弄了这个电台。
不然许军也不太可能把主意打到他们茶窝这里。
“够了!”
李红兵把钱往丁玉峰身前一推道:“玉峰。
这钱我和汪建宇就不拿了,你全带着。”
丁玉峰还没说话。
李红兵道:“没有你,就没有茶窝的现在。
说不定我们现在还睡在真正的山洞里。
这个钱,你就不要再推了。
再推了,我和建宇,心里肯定都过不去。”
丁玉峰想了想,也就没推了。
反正前几天他们茶叶上还分了钱。
李红兵的日子也不会差。
丁玉峰直接把钱给收了。
许军见李红兵这么顾念着丁玉峰,对李红兵感观也好了起来。
他喜欢和讲义气的人一起打交道。
许军道:“还有什么要求。”
丁玉峰道:“没了!”
许军道:“那离开前,能不能帮忙把救灾补种的田间管理整理给我?”
丁玉峰也没有私藏的意思。
就算许军不提,他也会把这件事情安排好。
毕竟是利民的事情。
不应该掺杂太多的私人情绪。
“当然,我这两天会整理好。”
许军点头,看向李红兵道:“红兵,咱们商量一下。
怎么把房间调配一下,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居无定所。
意气有点儿消沉。”
李红兵轻叹一声。
丁玉峰道:“你们商量吧。”
丁玉峰找到丁琪。
丁琪正眼眶发红和苏晚雪坐在一起。
看到丁玉峰来了。
连忙跑过来道:“哥,他们凭什么要把你赶走!”
丁玉峰道:“什么呀!
是我和你嫂子,想回城里待一段时间。
这边请的是长病假,说不定还要回来的。”
“真的?”
丁琪抱着哥哥的胳膊,很怀疑地说着。
丁玉峰笑道:“当然是真的。
这段时间也太忙了,正好回城休息一下。
今年过年,你也可以早点请假回城。”
丁琪道:“不要,城里还没有茶窝暖和。”
丁玉峰苦笑道:“你不想回,还得想着老爸老妈惦记你啊。
别人不回去,是因为连路费都凑不齐。
你又不是没钱用。”
第104章 临行吩咐
丁琪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哥,听你这话的意思,这段时间你就不回来了?
要到明年才能回来?”
丁玉峰道:“明年的事情还早着呢。
现在说还早。
不过,有两件事情,我要叮嘱你。”
丁琪好奇地道:“什么?”
丁玉峰道:“第一,好好学习,有时间多向陈老,余教授他们学习。
你要把高中阶段的课程自学完成。学习不能放松。”
丁琪脸一苦道:“不学行不行?”
丁玉峰道:“你哥在茶窝为什么被人叫丁先生?”
丁琪只好道:“好吧,好吧,我学还不行嘛!”
丁玉峰又道:“第二,不准谈恋爱,绝对不许在茶窝结婚。
你最后肯定是要回城的,茶窝不会是你的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在这里成家。”
丁琪道:“什么呀!”
苏晚雪在一边道:“小琪,听你哥的话。”
丁琪红着脸道:“行了,嫂子,知道了。”
当天晚上,云湖知青队的人,就进驻了基地。
楼下的房间一间住五个人,楼上的住三个人。
现在天气热!
教室和烘干房都暂时住了人。
勉强把人住了下去。
第二天。
丁玉峰请病假要回城的消息就传开了。
黄白田十分的气愤。
质问许军,是不是他要把人给逼走。
好些社民都围过来,对许军等人口诛笔伐。
许军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把丁玉峰的作用给高估了。
但显然,还是低估了。
县文化队,田开昌一帮人;
甚至省里来的协助电台工作的人员;
都围着许军要说法。
特别是省里来的人。
在电台这一块,他们只服丁玉峰。
已经和吴耀弄的关系很僵了。
现在丁玉峰再一走,他们更不干了。
丁玉峰只好亲自出面保了许军一场。
只说自己一直连轴转。
身体有些不适。
又拉了李丽过来作证,要回城去检查一下身体。
并不是谁逼走的。
而是请病假回城休养。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猜疑,但是丁玉峰自己都这么说了。
他们也只好平息了怒火。
许军见丁玉峰还是很配合。
自然是投桃报李。
晚上,单独找到丁玉峰道:“兄弟!
把你逼走也不是我的本意。
拿了你这么大的好处,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程家在城里还是有很多关系的。
如今程书文的父亲,又升了一级。
连我家里,在明面上也要退避锋芒。
程书文如果知道你回城了。
一定会再想其他的办法收拾你。
你回城后,最好低调一点。”
丁玉峰道:“军哥,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没有说?”
许军见丁玉峰直接问到关键的地方。
只好苦笑地道:“你的户籍还在茶窝,请的还是病假。
有我在,我自然不会逼你回来。
他程书文也不敢来搞我。
所以,我猜,他知道你回城后,会想办法把你从茶窝搞出去。
去年,他可能还搞不动你。
但今年,他父亲升了关键的一级。
真要把你抽出去,省里一定会有人帮忙运作的。
我在想,程书文如果花精力把你的调出去。
总不会把你调回城吧?
他现在在滇边省,把你弄到滇边。
那你就有点麻烦了。”
丁玉峰皱了皱眉头。
好半天才道:“谢谢!”
许军道:“你是个人才,不过程书文这人心胸有点窄。
你避着点吧。真有调令来,我这边是拦不住的。
你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个可靠的门路。
先一步把关系转回去。
动作要快!”
丁玉峰点点头。
两天后。
丁玉峰和苏晚晴离开茶窝。
近百号人,把两人送到村口。
李红兵、汪建宇、黄树玉带着几个民兵全程护送。
许军也送到村口道:“保重!”
丁玉峰对许军还是感谢居多,认真地握了握手道:“你回城的话,我请你喝酒。”
许军点头笑道:“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叫我。”
丁玉峰道:“一定!”
丁玉峰和苏晚雪都没有带什么东西。
丁玉峰背着两罐没舍得卖的茶叶。
一应的行李,他都送人了。
来的时候带了三千块下来。
走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七千块。
苏晚晴的东西,也给了丁琪和何玉梅。
自己只背了小包,带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李红兵和汪建宇一直把人送到云岭公社才回头。
云岭公社听说丁玉峰要回城看病,也专门安排拖拉机把人送到了修武县。
在修武县,丁玉峰也没有停留。
刚好赶到最后一趟班车到昌南市。
到昌南的时候,天都黑了。
凭着介绍信,去招待所住了一晚。
买到当天下午回城的车票后。
丁玉峰带着苏晚雪在昌南城里游玩。
去了人民广场、人民公园。
又吃了特色的米粉。
还买了一些昌南特色的糕点。
等下午上车时候。
苏晚晴才发现,丁玉峰买的是卧铺车。
卧铺车的铺位可不多,而且票价也不便宜。
不过苏晚晴也没有说丁玉峰乱花钱。
丁玉峰包里一大包的全是钱。
她都怕路上出事。
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等终于回到城里时。
已经是第二天半下午了。
丁玉峰先把苏晚雪送回家的时候。
苏锦添和孙法芳正好回家。
看到两人俏生生地站在楼下。
惊喜万分。
苏晚雪在茶窝的情况,他们都清楚。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城。
在他们看来,今年过年,两人都不一定能回来。
丁玉峰进门把糕点放下。
孙法芳要忙着做饭。
丁玉峰说先回家,明天再过来吃饭。
孙法芳知道丁玉峰还没有回家。
当然不好再留。
丁玉峰把五千块钱留在苏晚雪身边。
苏晚雪不肯收。
丁玉峰道:“你是我老婆,这钱,你不帮我收着。
谁帮我收啊!”
苏晚雪红着脸道:“给徐阿姨啊!”
丁玉峰道:“给我妈,我妈也是存着给我娶媳妇的。
最后还是要给你的。”
苏晚雪被丁玉峰臊的不行。
丁玉峰从苏晚雪房间出来后,就离开了。
孙法芳看苏晚雪送丁玉峰回来后,正找地方藏钱。
不由惊问道:“怎么这么多钱?”
苏晚雪道:“丁玉峰在茶窝弄了一点茶叶,卖了不少钱?”
“卖茶叶能赚这么多钱?”
苏晚雪道:“不一样。他炒的茶不一样。
对了,外面不是留了一罐吗?那一罐,能值到五百块。”
孙法芳吓一跳。
第105章 回家
刚才她看见是茶叶,还随意往桌边放了放。
五百块?
“怎么可能?”
苏晚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丁玉峰说,省里的大官都对这茶赞不绝口。
如果不是刻意留着,早就卖空了。”
苏锦添听了这话,也拿了茶过来细看。
他平时喝茶。
虽然不是品茶的高手,但是什么茶好,他还是能品出来一点的。
苏锦添先是抓了一小摄在手里。
都是两叶的嫩芽。
微微一闻,茶香沁鼻。
含了两根茶叶在嘴里。
慢慢用口水晕开,立刻茶味就满口生香。
苏锦添迫不及待地泡了一杯茶。
水一冲下去。
整个饭厅都是茶香四溢。
茶汤也是晶莹透绿。
微微喝了一口。
缓缓咽入腹中。
顿时有一种整个都被茶汤洗过了一样。
“好茶!”
孙法芳见苏锦添一脸享受的样子。
直接把陶罐抱到一边道:“那明天你带一点给你们院长。
人家对你这么关照,你也没送过什么东西。”
丁玉峰回到家的时候。
徐翠梅正在做饭。
看到丁玉峰回来,大吃一惊。
饭也不做了,拉着丁玉峰泪眼细看。
结果,丁玉峰黑了点,也壮了点。
但怎么看,也不像天天下地干活的样子。
正说话的时候。
丁定山正好回来。
小海紧随其后。
一进来,小海就抱着丁玉峰道:“哥,你回来了!
姐姐呢,姐姐回来没?”
丁玉峰道:“你姐在那边过的很舒服,都不想回来了。
我就先回来了。不过,你姐过年应该会回来吧。”
把糕点递给小海。
小海欢喜的拆包就吃。
丁定山在一边惊讶过后,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一肚子的话,丁定山有点说不出口来。
只好坐在一边看着。
徐翠梅多焖了一点米饭,又多炒了两个菜出来。
丁玉峰吃的很香。
“还是老妈做的饭,才好吃。”
徐翠梅道:“那你多吃一点。”
不停地往丁玉峰碗里夹菜。
饭后丁海缠着丁玉峰问乡下的情况。
正好,丁玉峰就着丁海的问题,把茶窝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山里的风景非常好,我们住处还有一眼温泉。
冬天就会有很大的雪,可以打雪仗,也不冷。
我们住的地方有建火墙,冬天在屋子穿单衣都不冷。
就是山里的冬天,冰雪封了山,只能在家里猫冬。
出不了门,挺无聊的。”
这些事情,其实徐翠梅早就知道。
丁琪什么话都会写给家里知道。
一周至少会有一封信来。
每封信都是厚厚的。
邮票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有一次,甚至还画了一幅画回来。
徐翠梅责怪地道:“你一封信都不知道写回来?”
丁玉峰道:“妹妹不是写了信吗?
再说了,我不是写了一封,夹在妹妹的信里了嘛!”
徐翠梅都懒得说丁玉峰了。
只写了一张纸,还没写几个字。
已经九月了,丁海明天还要上学,便去睡了。
徐翠梅给丁玉峰铺了床之后,见父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便问道:“这次回来是什么情况?”
丁玉峰想想这事还是要让父母知道。
家里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而且,他要尽快在城里谋一个工作,也需要父母的支持。
于是,丁玉峰便把这次为什么回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徐翠梅和丁定山都皱起了眉头。
徐翠梅对市里的领导倒是熟悉。
轻声道:“市里新近升上去的领导,姓程的,应该是程立!”
丁定山的眉头更紧了。
程立这个名字他也有印象。
市里的第四次代表大会上,这个程立似乎进了市委办公室。
算是市里的高层了,级别都到副部级了。
虽然他不相信市委领导会来针对丁玉峰,但是程书文真要借程立的势。
来对付自己的儿子,那他们还真不好防。
丁定山看着徐翠梅道:“不如让小峰和苏晚雪结婚。
直接断了程书文的念想?”
丁玉峰一喜。
徐翠梅却摇头道:“不行。
小峰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而且,现在有新要求。
男生不早于二十二,女生不早于二十。”
丁玉峰的脸又垮了下来。
丁定山道:“那就只能尽快安排个工作。
不然程家真要是动了手,把小峰弄到滇边,那就麻烦了。”
丁定山在特殊战线上工作,知道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丁玉峰真要被程家弄到滇边,一准没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可是,办回城,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见到一批一批下乡的,再没见到回城的。
丁玉峰也知道现在很为难。
最近两三年,都是上山下乡的高峰期。
也就是说,正在风头上。
就算有点关系的人家,都不敢乱来,把子女调回城。
这事情,要过了两三年,政策慢慢缓下来后。
才有人敢偷偷摸摸地干。
现在还是有相当的难度的。
徐翠梅道:“恐怕有点难!”
丁定山当然知道难。
突然他问向丁玉峰道:“你自己有什么办法没有?”
徐翠梅愕然道:“定山,这事你怎么问孩子?”
丁定山却认定了自己的儿子应该有办法。
因为丁玉峰一点也不紧张。
丁玉峰见丁定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的样子。
心中一突突,该不是丁定山发现是自己上次搞了东方厂六千块的事情吧。
“我办法倒是有,就是怕来不及。”
丁定山道:“来不来得及,都先试试再说。”
徐翠梅总感觉丁定山对丁玉峰态度有些古怪。
这么得重要的事情,丁定山竟然相信丁玉峰的话。
丁玉峰也觉得奇怪。
自己离开一年多,丁定山似乎对自己很信任了。
真是东方厂的事情,被丁定山察觉了?
丁玉峰想了想,直接掏出一千块钱给徐翠梅。
他要试试丁定山的反应。
果然,丁定山只是瞧了钱一眼,便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我去!
丁玉峰算是明白了。
看来,丁定山这个特殊战线的人,没白混。
当时没想明白,过后肯定是想明白了。
徐翠梅大吃一惊,对于丁玉峰拿出这些钱,十分的惊讶。
丁玉峰只说在茶窝学了炒茶,弄了点副业,赚到的钱。
丁定山却不这么想。
他认为这一定是丁玉峰上次在东方厂搞的钱,现在故意找理由拿出来。
第106章 订婚宴
徐翠梅对丁玉峰的话将信将疑。
丁玉峰直接拿出茶叶道:“就是这种茶叶,我带了一罐。
这一罐有两斤茶叶,五百块钱,我没舍得卖。”
徐翠梅又是一惊:“这一罐值五百块?”
丁玉峰道:“当然,这可是极品级的。
大师匠心,我的巅峰之作。
当然了,也是那片野茶林生的好。
要不然也出不来这样的茶品。”
徐翠梅被丁玉峰唬的都不知道真假了。
不过,那一千块钱,却明明就摆在了眼前。
由不得她不信。
“那这个我们也能卖?”
丁玉峰忙道:“那不能!
真要是咱们私下里卖,那可是投机倒把。
我在乡下也不是卖的。
是人家听了广播,找上门来求的。
他们想找我的痛脚都找不着。”
徐翠梅见儿子说的真切,便也信了。
连忙把钱收了起来。
第二天,徐翠梅专程去给洪靖武打了电话。
叫洪靖武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洪靖武接到电话,吃了一惊。
徐大姐这个饭叫的有点莫名其妙。
多问了两句。
却原来是丁玉峰请假回城了。
洪靖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等到下班,直接叫上王春美,带着儿子洪建设一起过去。
到了徐大姐家,里面正热闹。
竟然还有客人。
徐翠梅看洪靖武一家人来了,连忙迎了进来。
王春美手里还拎着两斤糕点。
徐翠梅埋怨王春美来吃饭还带东西。
王春美却笑着说,不带东西不敢进门。
徐翠梅给洪靖武介绍。
苏锦添、孙法芳,再有就是和丁玉峰站一起的苏晚雪。
洪靖武自然知道苏晚雪。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看丁玉峰与苏晚雪站一起。
当真是一对玉人。
洪靖武道:“今晚这是?”
孙法芳主动道:“他们两个情投意合。
可是结婚的年纪还没有到。
我们家长的意思是,先订个婚。”
洪靖武笑道:“这是让我来做订婚的见证人了?”
丁定山请洪靖武坐。
苏锦添有点拘谨。
毕竟洪靖武一身官气。
洪建设甩开王春美的手,和丁海跑一起说话。
客厅里桌子已经拉到中间,架上了圆桌。
桌上摆了好多菜,很多都是肉菜。
酒也摆了两瓶。
竟然比过年的时候还要阔气。
大家围着圆桌,团团坐了。
苏锦添虽不擅饮,也陪着倒了酒。
反倒是孙法芳能喝一点。
洪靖武之前还以为有其他的事情。
却不料是这样的喜事。
也就放开了喝了几杯。
借着酒意,洪靖武便问丁玉峰在西江的生活。
丁玉峰没说他回不去了。
只是据实把茶窝山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到刚去的时候,竟然睡了三四个月的山洞。
所有知青都睡在稻草堆里。
洪靖武也是默然。
山里头,村民住的也不富余。
没有多余的地方匀给知青们住也是正常。
何况,丁玉峰去的地方。
只有十几户人。
他们知青就有二十多号人了。
确实不好住。
还好,听到后面,洪靖武也心宽了。
知青们没有被困难打倒。
团结群众,依靠群众。
不仅建了房。
而且,还改造了贫田,增产增收。
洪靖武听到亩产超八百斤时,更是有些兴奋。
他在办公室里,天天听到的可是坏消息。
这么好的消息,可是很少会听到。
“真的?”
丁玉峰道:“那还能有假。
现在茶窝今年准备种三季,粮产量每年要亩产超过1600斤。
油菜要产200斤。争取做了人闲,地不闲。
不信的话,洪叔叔可以收听我们云岭之声电台啊。
云岭之声电台的发射地就在我们插队的茶窝。
也是我们建起来的。”
洪靖武愣愣地道:“你们山里头,还办了电台?”
丁玉峰一拍脑袋道:“爸,我们家的收音机呢?”
收音机其实就摆在客厅的厨柜上。
这还是丁定山单位给特别配的。
有时候,工作需要,需要收音节目。
丁玉峰跑过去,打开收音机。
“现在七点多,云岭之声是九点停播。
现在应该是指导西江省灾后补种的技术指导时间。”
调频Fm99.8,慢慢地微调了一下。
杂音过后,声音就出来了。
电台里传来丁琪的声音。
丁玉峰走的时候,把稿子全给了丁琪。
吴耀想换人播音。
可是,许军不肯。
一来,丁琪的声音条件不错,也有播音的经验。
天气预报的节目就是丁琪在播。
所以,有一定的熟悉度;
二来,真把丁琪换掉了,万一有什么技术问题,还要找丁玉峰。
那他怎么开口?
“是,小琪的声音!”
徐翠梅吓了一跳。
她还不知道有电台的事情。
更不知道丁琪都当上播音了。
丁玉峰回来两天也根本没提这个事情。
她也是才知道有这么个电台。
丁琪正在念丁玉峰的稿子。
丁玉峰给的稿子,已经把到年底之前的天气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所以,什么时机做什么动作,他都按天去设计播音稿了。
只要跟着他的指导,可以挽回大部份损失。
只听丁琪不紧不慢地道:“.....刚才介绍了省内西北部瑞兴的情况。
下面介绍饶城的情况。
饶城靠近云湖,水退下去的晚。
所以整体上补种会晚了五六天。
明天,后天,还是会有雨。
需要注意提前做好排水。.....”
徐翠梅听着听着,眼泪有点糊了眼睛。
王春美连忙小声劝慰。
孩子大了,有出息了,应该高兴才对。
洪靖武倒是从中闻到了一些机会。
要知道去到茶窝的那批知青,可全是沪城人。
现在知青在乡下干出了成绩。
如果把这个给宣传开的话。
既有利于工作顺利开展,也能让他们工作的成绩,尽快的显现出来。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后。
洪靖武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小峰啊!明天有没有时间。
到我办公室去,好好给我说说。
你们在下面的情况?”
丁玉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等的就是洪靖武的这句话。
只要市里的知青办,把茶窝的插户知青小队立成了典型。
那谁要搞自己,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他希望洪靖武这边动作能快一点。
等明天洪靖武向自己了解完情况后。
市知青办肯定会派人前往茶窝调研。
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一个礼拜的时间。
回来后,就算要立成典型,也还有个发酵的时间。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07章 意外的见面
可是。
一切的变化太快了。
当他第二天到知青办,向洪靖武详细地说了一遍茶窝的发展情况后。
洪靖武非常的兴奋。
直接就拉着他就往王主任的办公室去。
洪靖武敲门的时候,王保卫的门并没有关。
而是虚掩着的。
“进!”
洪靖武带着丁玉峰刚进去。
便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客人。
“主任,你这有客人?”
王保卫笑道:“哦,老领导家的孩子。
去年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去了滇边省。
刚好回来探亲,我正好了解一下滇边那边的知青生活条件。
你来的正好,一起听听。”
王保卫看向程书文道:“书文,这位是洪副主任。”
程书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一礼道:“洪副主任,你好。
我是程书文,现在在滇边省建设兵团。”
洪靖武微笑点头:“好,不错,建设兵团煅炼人啊!
看你这一身笔直的腰板,平时还保持着训练吧?”
程书文笑道:“我们每天的事情,就是训练、生产、学习。
基层连队还是部队的那一套,作风很严谨。”
洪靖武示意程书文坐下。
王保卫看向丁玉峰。
洪靖武便介绍道:“丁玉峰,去年去西江省知识青年。
前两天正好也休假回来。我一问西江省那边的情况。
才大吃一惊啊!”
王保卫见洪靖武表情夸张,不禁也好奇起来。
能让洪靖武大吃一惊的事情,可不多见。
他这位手下,一般都是心思缜密,喜形不流于色的。
刚要开口询问。
程书文轻咳一声道:“丁玉峰,好巧。在这里见面了。”
丁玉峰也是后知后觉地道:“哎呀,程大班长。
你刚才看我一眼,我就想打招呼的。
可是你又把眼睛移开了。
我还以为,这个场合不适合打招呼。
没想到,你又主动招呼我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洪靖武和王保卫齐齐一愣。
没想到程书文和丁玉峰是认识的。
洪靖武突然反应过来:书文,是不是就是程书文。
王保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丁玉峰是谁。
程书文已经开口对王保卫道:“王叔叔,这位丁玉峰是我的同学。
我、苏晚雪、丁玉峰,大家都是好朋友。
可惜,上山下乡的时候,大家没有分配到一起。”
王保卫恍了一下神,这才想起很多事情来。
不过王保卫并不动声色。
而是招呼大家先坐。
“书文,你接着说说滇边那边的情况。”
程书文点头道:“兵团总部在思矛那里,我去过一次。
方圆几里都是兵团大院,大院里有几百个从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
很有活力。
我在三师十一团驻扎在靠近国界的雷丽,军团有自己的农场。
全团官兵和知青们吃住一起,平时砍坝修梯田,挖树穴种橡胶树。
我听兵团首长说,全兵团已经有几十万亩的林地,近千万株的胶树。
每天早上,天不亮大家就要上山割胶。
丛林里‘沙沙’的割胶声,就像春蚕在吃桑叶。
一片连着一片。
就好像一首精心编织的歌曲。
我们的知青,就是坚守在那样的环境中。
学习、生活、工作、训练。
唯一不好的是,边境的形势有点紧张。
我听说,因为知青去的太多。
一些知青人员卷入民族事务,造成了一些问题。
再加上缅国那边形势不稳,内战升级。
军团也有下达武装巡逻的任务。”
王保卫和洪靖武都是部队上转业的。
听到边境形势的问题,也很关注。
重点了解了一下边境的情况。
程书文便说起,很多知青一腔热血。
响应‘支援世界革命’的号召,过雷丽江。
参与了缅国的战争。
预计过境的人数还不少。
王保卫感叹了一会儿。
他很怀念军旅生涯。
不过,他知道,再也回不去那种日子了。
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王保卫转回头问洪靖武刚才为什么那么兴奋。
洪靖武此时心中已经往回收了收。
不过,茶窝的成绩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程书文说的那些,都是从一些大的方面去说了军团的生活。
并没有什么很亮眼的成绩。
丁玉峰这边的成绩却不一样。
山地里,种出亩成八百斤的水稻。
而且还实现了一年两季,甚至是三季的种植经验。
今年西江省大水灾,市里也有听说。
市里还在担心那些过去的知青日子好不好过。
现在,竟然听说丁玉峰在茶窝的时候,就开始了技术支援灾区再生产。
不仅如此,在丁玉峰的主导下。
茶窝竟然还弄出一个电台来。
西江省可是连县里都没有电台的地方,竟然让一个小山村弄了一个电台。
这一切,很能说明问题。
不过,洪靖武没有自己开口。
而是让丁玉峰进行介绍。
丁玉峰当仁不让。
尽管程书文出现在这里,但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要赌一把。
就赌王保卫更看重他的政绩。
于是,丁玉峰把他们二十四个人的知青队,在茶窝做的事情。
详尽的说了出来。
王保卫听得很兴奋。
甚至迫不及待地打开办公室的收音机收听电台。
果然,可以收到Fm99.8的播音。
王保卫道:“快,立刻派人去西江省。
去几个会写稿子,还有带照相机去。
多拍一点照片回来。”
洪靖武带着丁玉峰离开的时候。
程书文笑道:“丁玉峰,明天有没有空。
听说晚雪也回城了,明天一起吃个饭?”
丁玉峰笑道:“好啊,我回去问问晚雪。”
程书文笑着点头道:“好啊!”
两人微笑着点头告别。
谁都知道,两人是不可能再到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一出门,丁玉峰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程书文竟然也回城了。
这显然不会是巧合。
甚至是自己从茶窝动身的时候,程书文可能就收到了消息。
而且,程书文一回来,就出现在王主任这里。
这里头,怎么都透着不好的信息。
洪靖武拉着丁玉峰回到办公室。
也有点沉闷。
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小峰,你们这次回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茶窝这样的情况,你不应该回来!”
丁玉峰见洪靖武已经想到了什么。
便也不再隐瞒。
第108章 另想办法
直接把程书文在背后搞鬼的事情说了一遍。
洪靖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这个程书文的心思,很不单纯啊。
不过,丁玉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原来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可能都是丁玉峰下的勾子。
摇了摇头,他苦笑了一声。
算上这次,他应该是有两次被丁玉峰给装进去了。
他倒是挺欣慰。
徐大姐有这么个好儿子,并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眼前的事情似乎有点儿麻烦。
“刚才王主任还很兴奋。
可是,程书文如果出言阻拦的话。
估计,安置办就不会派人去西江了。
就算有人去,估计立典型的事情也不会和你扯上什么关系。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丁玉峰见洪靖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看破了他的想法。
不由也是佩服。
反问道:“洪叔叔,按你的意思是,王主任会直接放弃这样的功绩?”
洪靖武掏了一支烟,丁玉峰连忙上前划了一根火柴。
洪靖武道:“能影响前途的除了功绩,更重要的还是人脉。”
丁玉峰轻叹了一声。
道理他也懂。
程书文的父亲,才是影响王保卫态度的关键。
丁玉峰道:“洪叔叔,如果我在市里能找一个地方落脚。
我的户籍可以抽调回来吗?”
洪靖武想了想道:“有难度,但可以试一试。”
同一时间。
程书文在丁玉峰和洪靖武离开后。
笑脸也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程书文看向王保卫道:“王叔叔。
其实今天我过来找您,就是要说这个丁玉峰的事情。”
王保卫轻‘哦’一声,等着程书文继续说话。
程书文道:“我听说,这个丁玉峰还有那个苏晚雪。
是被人从西江省赶出来的。
我是想问,王叔叔能不能把这两个人的下乡地点重新调整下。
就放到雷丽县去。”
王保卫眉头一皱。
他很不喜欢程书文这种毫不遮掩的‘命令’语气。
不过,王保卫脸上并没有怒气。
而是笑道:“你先回去,这个事情,我想想怎么弄。”
程书文以为王保卫同意了,只是具体的做法还没有想好。
千恩万谢之后,才告辞离开。
王保卫把门一关,直接就给程立打了电话。
“领导,刚才书文那孩子到我这里坐了一会儿。”
程立哈哈笑道:“哦,昨天才回来,今天就到你那里去了啊。
这孩子,和你还是挺亲近的。”
王保卫干笑了一声道:“刚才书文在办公室的时候。
正好洪副主任带着一个叫丁玉峰的孩子过来。
这个丁玉峰下放到西江省,在一个小山村里做出一些成绩。
听说,西江省的省领导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甚至还弄了个电台,我刚还收听了。Fm99.8.
听说那边县里都没有通电台,给个小山村都上了电台。
这还真是一个新鲜事儿。”
程立笑道:“那不真是不错。市里出去的知青。
在乡村做出了一些成绩,那应该大书特书嘛!”
王保卫道:“按理是要,不过今天也就是这么一说。
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证实。”
程立点头道:“是,肯定是要先搞清楚实际情况。
下面的人,有时候会放卫星。
听着一套一套的,实际上很有水份。”
王保卫笑道:“确实如此。对了,老领导。
你看书文那孩子来就来,还带了几条烟来。
正好我们天天开会,算是救了急了。”
程立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两人没再多聊。
程立挂了电话,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
王保卫打的这个电话,肯定不是无事闲聊。
丁玉峰?
就是和儿子争女人的那个丁玉峰吧?
程立细想了一回。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后,便把程书文叫到书房里。
“今天去找你王叔叔了?”
程书文点头道:“嗯,上午去的!”
程立自顾自地点着一支烟,看了程书文一眼。
程书文会意,连忙把上午的情形说了一遍。
程立拉着脸道:“简直是胡闹!”
程书文吓了一跳,没敢说话。
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程立道:“你拿着四条烟,就那么明目张胆的进了你王叔叔的办公室?”
程书文一愣,他可没说自己拿烟过去。
父亲是怎么知道了?
程书文道:“四条烟,也不值多少钱。”
程书文不觉得是个事。
四条烟也不过十来块钱的事情。
“这是钱的事情吗?和你说过多少次。
要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送礼,你王叔叔以后怎么管下面?”
程书文心中不以为意,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听明白了的意思。
“哦,那下次我注意。”
程立冷道:“那个丁玉峰是怎么回事?”
程书文心中一紧。
糟了。
肯定是王保卫给父亲打了电话。
他刚才根本没有提碰到丁玉峰的事情。
千万不要让父亲知道,自己在用父亲的关系算计丁玉峰。
“啊!丁玉峰?我那个同学是吧。
今天去王叔叔那里,正好也碰到了丁玉峰。”
程书文看着程立的眼色,试探着说一半留一半。
程立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王保卫电话里的一些话,他还没有想明白。
可是,儿子还在这里遮遮掩掩。
冷哼一声道:“说!”
程书文心中一突突。
他看不透父亲的脸色,更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多少。
还想往回藏。
可是,看到父亲像是看透他的眼神。
程书文架不住,只好从实说了。
他从马国良那里知道,程立在西江省委里也有战友。
所以,打电话暗示了一下,和茶窝里的一个叫丁玉峰的不太对付。
另外又找了许家的许军。
程立越听心中越怒。
听到今天,程书文竟然要求王保卫算计丁玉峰。
程立实在听不下去了。
直接把茶杯朝程书文摔去。
“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书文脸色通红,被热水烫了一下,也怒道:“丁玉峰他算计我。
难道就不许我算计他?”
程立听说丁玉峰算计程书文,强压着火气,看向程书文。
第109章 程立的气愤
程书文立刻道:“本来,父亲都把苏晚雪分到滇边省了。
可是这个丁玉峰先是酒桌上故意使坏。
借口他和苏晚雪已经睡到一起去了,故意让李善真把消息传到您耳朵里。
他利用你对我的关心,又把苏晚雪给抢了回去。
而事实上,苏晚雪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
苏晚雪是爱我的。
我临去滇边省之前,就和她见过面。
她当时,并没有反对我的好意。
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去了滇边省。
现在,她都是你的儿媳了。
丁玉峰,我恨不能杀了他。”
程立看着儿子气愤到扭曲的变形的脸。
他火气又升了上来。
程立道:“你有什么好喊的。
被人欺负了,你就还回去就好了。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这么气愤吗?
是你拿着这么好的资源,动用了这么大的精力。
竟然没有伤到这个丁玉峰半点。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王叔叔已经打电话过来了。
这件事情,他不好深入的过问。
你都多大的人了。
做个事情,还做成这样。
那个丁玉峰是不是察觉到你在对付他了?
他是不是已经采取了什么行动。
连王叔叔都要避一避?
你弄出这些事情。
居然现在还让事情摆到我的面前。
你自己现在,还懵里懵懂的。
我不想听你说的那些什么情情爱爱。
也不想听你说什么人家设计了你,算计了你。
我更不在乎你要做什么。
我只关心你这么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现在,
你弄这一出。
逼得我不得不亲自动手,帮你收拾残局。
这,就是我对你的失望。
滚出去!
三天之内不许出门。
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里反省。”
程方看到儿子一脸不服的离开书房。
这才缓缓地思考起来。
让他额外愤怒的是,这个丁玉峰竟然利用了他对儿子的关心。
让他自己动手把苏晚雪给调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
他和儿子都被这个丁玉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自己是死人吗?’
程方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丁玉峰回到家后,就把今天在安置办碰到程书文的事情说了一遍。
丁定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徐翠梅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丁玉峰对苏晚雪那么上心。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徐翠梅不免忧虑重重。
她也是在革命工作中历练出来的。
知道,这个时候,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丁定山道:“我看看,我们单位能不能特招!”
丁定山想过丁玉峰把自己的技术特长展现出来。
获得军工单位的特招。
可是,如果对方是程立那样的人物。
恐怕就算是军工单位,也保不住丁玉峰。
唯有他这个部门。
虽然他们是在公安局办公,但他们可是与国家安全相关。
非常的特殊。
如果左宗明能点头,把丁玉峰招进情报三科。
程立就算是市里的一号人物,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要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提前退休。
丁定山觉得走这条路的可能性很大。
他相信左宗明至少会给自己儿子,一个考核的机会。
而自己的儿子,一定能通过这个考核。
丁玉峰看丁定山动了这个心,不由也是心中感动。
轻声道:“其实也不用想的太严重。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动作幅度会越小。
我还真就不信了,程家会不顾一切的对我这种小人物动大手脚。”
丁定山道:“但愿是我们想得太多了吧。”
丁定山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不可避免的想多。
丁玉峰倒也没有坐以待毙。
一边给苏晚雪规划未来,一边争取到更好的留城的机会。
只不过,有时候机会并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就是智脑也没能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反倒是丁定山的方案,看起来才似乎更靠谱一些。
丁定山倒是和左宗明开诚布公的聊过这件事情。
左宗明也就找了个机会到丁定山家里来吃饭。
原意只是要先见一见丁玉峰。
只是等他真见到了丁玉峰之后。
左宗明才知道他碰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在房间里和丁玉峰聊了两个多小时后。
左宗明出门的时候,指着丁定山道:“你这个儿子,比你可厉害多了。”
丁定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和左宗明也算是亲密的战友。
这个评价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不过,这也意味着,左宗明对丁玉峰很看重了。
“就是长的太俊了一些!”
左宗明能想出唯一一点不足的,也就是这一点了。
这对执行任务会有一些影响。
但是,要说影响有多大,那其实还要看是什么样的任务。
丁定山问道:“有机会吗?”
左宗明道:“你把小峰的资料整理一份。
包括小峰在茶窝的表现。也让小峰自己整理一下。
我负责把资料递上去。
成不成的,看上面怎么说吧。”
丁定山立刻点头应下了。
等左宗明走了,丁定山拉着丁玉峰道:“你都和老左说什么了?”
丁玉峰道:“也没说什么,你们不是搞安全的吗。
我就是针对当前的一些形势,在安全方面要做的事情。
说了一些自己的认识和看法。”
丁定山便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丁玉峰哪有那个心思再重复一遍。
借口明天再说,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丁玉峰便来接苏晚雪去应试。
总政文工团要到市里招演员,丁玉峰早已知道。
一回城,他就开始打听这件事情。
好不容易给苏晚雪报了名。
最近一年,这个机会是丁玉峰唯一能看得上的机会。
事实上,到了明年之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机会。
就不算本地的电影厂进不去。
外省的文工团,部队的文工团。
都喜欢到沪市来选演员。
沪市的女生有南方人的婉约,而且综合文艺素质都很高。
像苏晚雪这样的人,有很大的概率会选上。
苏晚雪虽然在茶窝里表现的很出色,但是一回到城里,就有点胆怯。
如果不是丁玉峰半拉半推着给她报了名。
她自己就算知道了这种信息,也不会去报名的。
现在又被丁玉峰拉着去面试。
她自己都心慌意乱的。
第110章 面试通过
等面试出来。
丁玉峰问她表现的如何。
苏晚雪哭丧着脸道:“我脑子都一片空白的。
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是好是坏。
只知道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丁玉峰见苏晚雪这么紧张,不由失笑。
谁料第二天传来消息。
苏晚雪竟然面试顺利通过了。
全家人都有些意外。
丁玉峰想来想去,应该是苏晚雪太漂亮的缘故。
出水芙蓉一般的女生,谁见了不爱呢?
而且苏晚雪就算再紧张。
声音条件,身材条件都摆在那里。
就算是紧张,其自身的能力,也已经足够脱颖而出了。
可是,面试通过后,苏晚雪又开始担心起来。
接下来,还有政审关要过。
家庭出身这栏要填的时候,苏晚雪就犯了愁。
如实填吧,都不用政审了,直接资料上就刷下来了。
丁玉峰道:“那就填‘职工家庭’!”
苏晚雪道:“这不是骗人吗?”
丁玉峰道:“怎么就是骗人呢,你爸和你妈不是职工吗?
反正,别人问起来,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真要查下来,再说呗。
而且,你能顺利通过面试,肯定也是有老师看好你。
你如果真按真实的去写,人家就是想帮你,也没有办法。”
苏晚雪对丁玉峰是十分相信的。
当下,就按丁玉峰的说法给写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政审居然过了。
一时之间。
街坊邻里,都感到无比吃惊。
猜测苏家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像苏晚雪这种家庭出身不好的子女。
怎么能被总政文工团那样的地方录取呢。
苏晚雪也是心中纳闷。
后来,还是五年后,中央开始大量纠正冤假错案的时候。
当时负责招生的老师说出来了。
这位老师,竟然就是张秋瑶的同门师妹。
只从发音习惯上,就听出苏晚雪用得是她们一个师承的独门秘籍。
她当时也没有找苏晚雪去求证什么。
也不知道苏晚雪是哪位师兄师姐的弟子。
但是,这不妨碍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忙。
不过,苏晚雪虽然入选,但是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专项学习。
总政这边要到茶窝去把苏晚雪的户籍给调出来。
而苏晚雪也要到京城去。
当得知自己要去京城时,苏晚雪的心情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以为,只需要待在沪市就行了。
甚至打算放弃这次机会。
一定要留在沪市,要留在丁玉峰的身边。
这种事情。
孙法芳没办法劝。
她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女儿到京城去的。
总政可是军队序列。
也就是说,只要去了,基本上一辈子都稳了。
没看到附近邻居都羡慕眼红了吗。
可是,苏晚雪的态度越来越坚决。
起先她不认为能去成,所以只当是练习。
现在确实可以去了,她不想离开丁玉峰的心,就越强烈了。
丁玉峰耐心地劝。
苏晚雪把房间一关。
背靠着房门,看着丁玉峰道:“你一定要让我去?”
丁玉峰道:“要去的!在总政好好学习。
以后如果有拍电影的机会,你也多接触接触。
这条路,我替你想了很久了。
是可以一直接下去,波动很小的路。
你就给我一次帮你做主的机会好吗?”
苏晚雪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出了名,
不和你在一起了?”
丁玉峰道:“什么呀!你要是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我不认为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苏晚雪没有否认。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门。
把门反锁。
然后慢慢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她就这样,面对着门,把自己脱的精光。
然后双手抱胸站着。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随后缓缓地走到苏晚雪的身后。
把苏晚雪揽入怀中。
苏晚雪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
转身扑进丁玉峰的怀中。
用颤抖的声音道:“你如果一定让我去。
那现在就要了我。不然,我不去。”
看着苏晚雪无比坚决的态度。
丁玉峰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抱起苏晚雪放到床上。
丁玉峰热烈的吻着苏晚雪。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
苏晚雪已经完全迷失在成吨的多巴胺中。
整个身体都在战栗。
根本不知道一切是怎么进行的。
她如在云端。
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直到,她终于昏沉沉的睡着了。
孙法芳听到房间里传来女儿的‘呻吟’声。
几次都想敲门进去。
可是,终于还是一生气地坐回在饭桌边。
两人还没有结婚,就已经走完了这关键一步。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里面风平浪静之后。
丁玉峰才穿戴整齐地出门。
丁玉峰道:“阿姨,我和晚雪商量过了。
她明天会去报到,明天我就不去送了。
免得两头里都不好受。”
孙法芳叹了一声,只是很勉强的笑了笑。
等丁玉峰走后,她立刻钻进房间。
被子外面,苏晚雪洁白的大腿伸出来。
看得孙法芳直晃眼。
坐到床边。
苏晚雪却有点发愣地看着窗外道:“妈!
他好像还是忍住了,没冲破最后的线。”
孙法芳一愣。
揭开被子,在被单上找了找。
没有发现破身子的痕迹。
不禁问道:“真没进去?”
苏晚雪脸色通红地道:“没有!”
一度她以为,已经修成正果了。
后来,她才知道,丁玉峰并没有完全的夺走。
丁玉峰的意思是。
少女和女人,是两种生物。
如果以后要走表演路线,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少女这种状态。
而且,丁玉峰知道苏晚雪很想把纯洁保持到结婚的那一天。
所以,丁玉峰还是决定尊重苏晚雪。
孙法芳愣了半天才道:“这小子,太坏了!”
苏晚雪不明所以。
孙法芳解释道:“他都这么敬你,你以后还怎么嫁给别人嘛。
他已经把你的心牢牢的给抓住了。而且,你的全身也被他看光了。
甚至都被他.....任何哪个女人,恐怕都无法对这样的男人放手了。”
苏晚雪这才反应过来道:“妈,这辈子,我肯定是嫁给丁玉峰啊。”
第111章 等我回来
孙法芳没说话。
作为过来人。
她清楚地知道,爱情就像新鲜的水果一样。
很容易腐坏变质。
甚至连保质期超长的干果,也免不了会被虫蛀。
一切事情,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悄然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是肯定的。
只有死之后,也许才能盖棺定论。
“去了京城,你要好好学习。”
苏晚雪虽然十分不想走,可是刚才已经被丁玉峰‘蹭’的不得不答应。
现在她只觉得全身发烫。
第二天走的时候。
丁玉峰果然没有来送行。
苏晚雪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终究是有些失落。
可就当她依依不舍与家人告别,目视着站台渐渐后退的时候。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站台的最后一根立柱边上。
苏晚雪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从车窗中探出头去,看着丁玉峰喊道:“等我回来!”
丁玉峰往前走了两步,继而站住。
看着列车远去。
丁玉峰当然不会等着苏晚雪回来。
最晚明年,他就会去京城。
去之前,他要先把程书文这边的事情,处理清楚。
否则,就算到了京城,人家要是一直惦记着。
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五天后,丁定山突然很神秘地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到这个地址去。”
丁定山把地址给丁玉峰看了一眼,便把字条给烧了。
丁玉峰见丁定山这么慎重,不由的也认真起来。
丁定山见丁玉峰有点紧张。
不由宽解道:“老左那边给了你很高的评价。
这次可能是特情处的首长特别抽出时间来考察你。
不过,你也不要紧张,按正常来。
毕竟你是不是有真本事,那些人都是火眼金睛。”
丁玉峰觉得事情有点搞大了。
他紧张的倒不是考核。
虽然真进了秘密部门,程家来的压力会被瓦解。
但是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掉进了更大的牢笼里?
他并不想卷入更多的纷争。
只想躺平过点平淡的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真得很难。
说归这么说,考察他还是会去。
毕竟现在还只是猜测。
再说了,能不能进入特殊部门还两说呢。
第二天,他独自一人,来到浦江路。
这边很多老式的建筑,就在路边。
厚重的实木门,独门独院的,十分的幽静。
丁玉峰看了看院门口的门牌号。
见到了地方。
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静静地站着。
足足等了一分钟,丁玉峰正准备再去敲门的时候。
门上突然推开一个窗口。
里面一个声音传出来。
“whom?”
标准的美式发音。
丁玉峰朝边上门牌再看了一眼,确实地址没错。
丁玉峰估计应该是自己在资料里说自己会英语。
所以,才会有这一出。
“I have a intment here!I’m 丁玉峰。”
小推窗‘叭’地关上了。
没一会儿,大门上的一个小门缓缓打开。
门一开。
丁玉峰恍了一下神。
一个美的晃眼的女生,俏生生地站在门边。
丁玉峰稍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目光给收了回来。
“谢谢!”
丁玉峰走进门。
女生把门重新关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整座三层楼的别墅也安静异常。
杂草,废弃的家具,胡乱的填充在院子里。
再加上别墅外表破坏的痕迹。
一切都在表明这里已经荒废有段时间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别墅。
丁玉峰预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并不是丁定山口中的首长考察。
首长考察根本不会选择在这样的环境中考察。
这更像是一个测试。
“自己进去吧!”
女生把门关好后,双手抱胸守在门边。
朝丁玉峰抬了抬下巴。
示意丁玉峰自己进别墅。
丁玉峰苦笑。
玩这一出?
考察游戏?
摇了摇头,丁玉峰朝别墅大门走去。
别墅的大门是双开门。
门上贴了一张纸。
用俄文写着:如果我是你,我会推左边的门进入。
一般人会用右手推门,推的自然是右边。
丁玉峰推开左边的门,走进别墅。
他看了一下右边的门。
右边的门后有个机关,如果推开的话。
直接一桶石灰就翻了下来。
门下的人,立刻就会刷成白人。
所以,这是测试自己是不是能看懂俄文吗?
太小儿科了吧。
丁玉峰朝别墅的客厅看了看。
客厅里都是灰尘。
倒是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而且,有一些杂乱的脚印,通往一楼左侧的一个房间。
丁玉峰没有迟疑,直接往左侧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
便看到两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左侧一股劲风朝他袭来。
我去。
搞什么鬼。
丁玉峰直接就往后退。
只见一根棍子,狠狠地砸了下来。
在他鼻子前打下去。
幸好他退的快。
不然这一棍子直接就能把他给干倒。
不死也晕。
是谁下这样的死手。
难道不是考核?
丁玉峰还在思考。
身后便传来劲风。
丁玉峰连忙收住心神。
侧眼一看。
正是刚才开门的女生,此时正一脚踢来。
丁玉峰再不多想。
王八拳早已应激运转。
见状,丁玉峰根本不躲。
直接错开女生的腿,整个身子往女人身上一靠。
女人身上还挺软和。
不过,丁玉峰全身都是硬的。
就好像一个铁人主动迎上一团肉身一样。
女人直接被靠飞出去。
撞到沙发上,然后才扑倒在地。
只一下,就一动不动了。
丁玉峰没想下死手,所以已经收了至少五成的力。
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女人这么不经打。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考虑其他的了。
门内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出来。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丁玉峰不再多想。
专心对敌。
对方手头上有武器。
一人手持木棍,一人手持匕首。
丁玉峰不确定自己能否对付两名手持武器的人。
所以,慢慢地往别墅大门边退。
两人直接呈扇形围了过来。
隐隐地挡住了他离开的路。
手持木棍的人,朝沙发边不知死活的女人看了一眼。
强压着怒火,不紧不慢地朝丁玉峰逼近。
丁玉峰已经看出,对方是个高手。
这种情况下,还能压住怒气。
丁玉峰被逼到架子边,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块湖石。
三人形成对峙。
第112章 一场考核
“咳咳!”
女人苏醒过来,可是咳出一口鲜血。
两人齐齐脸色一变,朝丁玉峰扑来。
正在此时,丁玉峰也动了。
把湖石往匕首男身上一扔,整个人却持棍男这边冲来。
持棍男手里的短棍有七十公分长。
半抡起来,朝丁玉峰的脖子砍下。
一寸长,一寸强。
丁玉峰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所幸丁玉峰的身体柔韧性很好。
顺着棍锋就把头给矮了下去。
同时,手掌撑地,双腿腾起上翻,卷向持棍男子。
持棍男子仗着体型强壮,想要硬扛住丁玉峰的腿。
可是,他还是大意了。
根本没有料到丁玉峰全身都是劲力。
“砰!”
持棍男直接就被侧踢挂到。
与此同时,丁玉峰已经双手撑地,来了半空翻身。
翻在半空的另一条腿,也挂在持棍男的头侧。
同一个位置,被两次击中,势大力沉。
持棍男直接被挂倒一边,头晕眼花。
连手里的棍子都掉落了。
丁玉峰翻转后,单膝跪地,一只手,直接捞过滚到手边的棍子。
此时,持匕首的男子,才反应过来。
他有点迟疑不敢向前。
他不敢向前,丁玉峰却不迟疑。
直接一棍脱手甩出。
直击对手面门。
同时,丁玉峰整个人跟了上去,一个虚招朝对手怀中踢去。
等对手格挡了棍子,急急用刀朝他腿上削来时。
丁玉峰已然撤了虚招。
一个半转身,已经出现在了对手的左侧。
丁玉峰一拳击出。
对手心慌,还想用刀去补位。
可是,补是勉强补到了。
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再一看时。
原来,丁玉峰这一拳也是虚招。
杀招是肘击。
一肘,正击中在他的背后背心。
“噗!”
匕首男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晕死过去。
倒的干脆利落。
丁玉峰这才转身朝持棍男看去。
持棍男显然还在头晕中。
眼见着丁玉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丁玉峰直接一脚。
正踹在男子面门。
持棍男的话都吞了回去。
直截了当的也晕了过去。
丁玉峰这几下出手,已经试出了力度。
不然,这一脚,就能结果了持棍男。
没下死手的原因。
是因为他,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转身走进刚才那个房间。
房间里两张椅子。
椅子背靠背放着。
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
嘴里还塞了破布。
两人似乎都被打过。
看到丁玉峰进来,两人剧烈的挣扎起来。
丁玉峰看了一会儿,没理两人。
而是在房间里找到绳索。
把外面三个人全都绑了起来。
然后像拉死猪一样,把三个拉进房间。
女生大叫道:“放开,你放开我。”
丁玉峰根本没理会。
把三人拖进房间后。
他才有时间,查看整个房间。
这间房间显然整理过。
地面不像外面那么脏。
丁玉峰在别墅里转了转。
楼上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看来,这里还真就是一个临时地点。
现在的情况。
丁玉峰多少也有一些猜测。
出手袭击他的三个人,是一伙的。
这椅子上的两个,可能是另一伙的。
但是,现在他也无法做出什么准确判断。
伸手朝女生身上摸了起来。
“你干什么,臭流氓。”
“啪!”
丁玉峰直接给了女人一个耳刮子。
椅子上,刚才还在挣扎,‘唔唔’的示意丁玉峰让他们开口说话。
可是,丁玉峰给了女人一巴掌后。
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直接就安静了下来。
丁玉峰不动声色地朝椅子上的两个人扫了一眼。
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两人和女人是一伙的。
所以,五个人其实都是一起的。
那这一出?
和自己闹着玩儿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考察’?
丁玉峰没从女人身上搜到什么东西。
口袋的东西,都不能证明身份。
看着被自己一巴掌打懵的女人一眼。
丁玉峰站起身来。
然后,走到椅子上的两个人身边。
摸索了一下。
两人身上倒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两本工作证。
‘最高调查处’?
丁玉峰皱了皱眉。
把这个名字输入到智脑中比对一下。
还确实有。
这个最高调查处是国安的前身。
是专门对外进行情报处理的。
关于这个部门内部的情况,网络上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只知道这是一个很神秘的部门。
直属中央。
也就是说,这五个人都是最高调查处的人?
丁玉峰放下工作证。
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椅子上两个人嘴里的破布给扯了出来。
两人刚才急着说话,这会儿却安静下来,不急着说话了。
丁玉峰反而笑道:“现在,说说吧!”
这个时候,地上的两个男人,也苏醒过来。
两个人的身体素质还都不错。
可是,这次算是碰到了硬碴子了。
椅子上一个道:“我是李淼,今天是我和蔡坤负责考核你。
可是,出了岔子,这三个人追着我们到了这里。
并且把我们给控制了起来。”
丁玉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李淼看丁玉峰不信,连忙把丁玉峰的资料说了出来。
并且,还说到了左宗明和丁定山的名字。
示意两人真是考察的人。
丁玉峰伸手指着地上的三个人道:“那这三个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李淼道:“暂时还不清楚。
你先把我们放开,我们有办法问出来。”
丁玉峰却没有放开椅子上两人的举动。
而是风轻云淡地道:“既然这样,也不用问了。
我看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不如直接杀了吧。”
说完,丁玉峰亮出手里的匕首。
李淼和蔡坤都紧张起来,连忙阻止。
“不行,这三个人还有价值。”
丁玉峰却是不听,把匕首比划了几下。
地上的孙学军,就是持棍的那个。
朝李淼道:“放心吧,他不会动手的。”
丁玉峰看向孙学军,匕首架在了孙学军的脖子上。
孙学军眯着眼看向丁玉峰道:“你已经猜出我们是一伙的了。
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对吧!
这么玩,有意思?”
丁玉峰在见孙学军这么笃定。
便知道,对方也看出了破绽。
把匕首往边上一扔道:“所以,你们唱这一出。就有意思了?”
第113章 解渴啊
孙学军倒也光棍,直接道:“你的简历我们都看过了。
上面想让你到我们小队来。
我们想看看你够不够格。”
丁玉峰道:“打晕我,来看我够不够格?”
孙学军道:“我们会对你进行意志力考验。
看你在危机的情况下,会不会出卖组织。
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加入组织。
还没有组织认同感,这种情况下。
我们可以清楚地考核出你的意志力。”
丁玉峰细细地想了一圈,然后道:“所以。
你们其实是想把我绑起来,然后打我一顿?”
孙学军没说话了。
按计划,肉体上的折磨肯定会有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们算计了十几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唯独没有算到。
他们会被丁玉峰打败。
丁玉峰的履历,可没有提过会功夫。
功夫还很厉害。
也即是说,他们太轻信资料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们太轻敌了。
以为是考察新人,反而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这是一次重大的失败。
孙学军做为队长,责任很大。
如果是实战,现在已经可以判定这个小组阵亡了。
丁玉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孙学军奇怪地道:“你要走?”
丁玉峰道:“我这人喜欢平淡,你们这个小组似乎要喊打喊杀的。
我觉得我不适合你们这里。
所以,你们也别考核我了。
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
说完丁玉峰掉头就走了。
开玩笑。
他查到,这个最高调查处的人,大概率是会外派的。
也许一连着好几年,都会在国外。
他可没那个兴趣。
而且,这算是特工一行了吧?
看着刺激,可是居无定所。
死了,也只能默默无闻。
丁玉峰不觉得自己适合干这个行当。
要早知道是干这个。
他是根本不想丁定山做这个推荐。
难道是自己的简历写的太优秀了?
也是。
这年头,能同时会几门外语的人,还是极少数的。
现在丁玉峰只希望自己暴揍了这些人一顿。
能让对方打消考核自己的念头。
应该会吧。
毕竟三个被自己打的都不轻。
两个都吐了血。
这种伤,不养个个把月,好不了。
丁玉峰离开后。
孙学军立刻挪过去,背着手抓起地上的匕首。
然后给洪炳火割开绳子。
烘炳火随后给所有人都解了绑。
李淼道:“队长,这个丁玉峰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孙学军道:“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可以被瞧得起的地方?”
李淼没看到孙学军被放倒的过程。
一边的洪炳火摇头道:“刚才是我被丁玉峰三招放倒的。
其中两招还是虚招。我怀疑,那小子刚开始就猜到有猫腻。
不然早就下狠手了,真要是实战,我们三个早就是尸体了。
队长也是两招就被放倒了。”
李淼这下不说话了。
单对单过招,李淼从来就没有胜过洪炳火。
离孙学军的身手,更是差好大一截。
对方确实有瞧不起他们的资格。
虽然武力值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但关键是这个丁玉峰还是个农业专家。
而且还会架设电台,修建水电站。
还会外语,不止英语。
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从武力到智力,人家是全方位的碾压他们。
就算特工方面的专业知识,这个丁玉峰可能不熟。
但是,稍加训练,一定比他们强。
这就是事实。
张娇道:“他看不上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
不想进我们小组,我们还不收了呢。”
张娇恨恨地道。
她的身体被丁玉峰给摸光了。
这对她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
孙学军却突然一笑。
四人都看向孙学军。
孙学军道:“错,他不想进,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愿。
有比这个更让人解气的反制手段吗?”
洪炳火道:“队长,强扭的瓜不甜。”
孙学军道:“我管他甜不甜,解渴就行。
咱们队里就需要这么一个人。
不然,你们一个个都眼睛朝天,以为天下第一。
再说了,有这样的一个队友。
咱们出任务的成功率也高不少啊。
我回去就打报告。”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一顿火力输出,竟然换来了这么一个后果。
回来后,丁定山问起考察情况。
丁玉峰也没有说。
丁定山以为是有保密要求,也就没有多问。
结果等了三天。
一纸入伍通知书送了过来。
‘丁玉峰同志:
在这次征集兵团战士中,你志愿响应征召。
以实际行动,保卫国家,保卫革命路线。
现在你被光荣的批准为兵团战士。
望于九月二十八日早八点,前来街道办集中。
南部军区滇边生产建设兵团。’
丁玉峰看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心中便是一沉。
这绝对是程家出的手。
自己根本连征兵的报名都没有报。
而且现在征兵名额多紧张?
两三百人的征兵,往往是十来万人在竞争。
多少人千方百计的找关系。
就是为了能当兵。
可是,他一没报名;二没有体检。
怎么就直接发了入伍通知书呢?
这得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呢。
丁定山看到这个通知书。
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胡闹!
有些人,为了私欲,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丁玉峰看着愤怒的丁定山,却知道这种事情,无法改变。
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程书文可以干得出来的。
这必然有程立的身影。
程立要动手之前,肯定是对他的家庭有了解。
哪怕是知道丁定山是在市公安局情报处三科。
他还是出手了。
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有人去查。
而且,涉及到部队。
就算丁定山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查得到的。
人家是笃定自己这边没有办法。
现在入伍通知书已经下发了。
这就意味着,调档的工作已经开始。
说不定自己的档案,已经在寄往滇边的路上了。
他敢逃避兵役,不去滇边省吗?
他敢。
但是,他不能。
当逃兵,在这个时代是最不能被理解的。
这会牵累整个家庭。
丁定山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才这么愤怒。
谁都知道,真要去了滇边省。
那就是进入狼窝。
程家一定在滇边省做了针对性的安排。
丁定山也是部队出身。
知道每个团营都有自己的土规矩。
如果有人故意整人,这个是没法管的。
可是,他更知道。
军令如山。
在不能证实这份入伍通知书是假的情况下。
就必须得遵守。
而这份通知书送达的时间是今天。
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七日了。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就得走。
对方根本没有留时间给他们反应。
第114章 都是杀招
徐秀梅怒道:“我还不信了。
他们敢这么公然玩弄手中的权力。”
丁定山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也无法证明这个入伍是假的。
现在去与不去,都是一个问题。
不去,就是恶意对搞国家征兵政策;
可是去,也有问题。
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去?
一旦小峰应召去了。
那伙人,会不会把这个入伍通知是假的消息给捅出来?
然后倒打一耙,说我们走了关系,弄虚作假。
两边都是杀招。”
徐秀梅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连环计。
丁玉峰道:“那现在只能防一头了。
向征兵办先把事情给捅破?”
丁定山苦笑摇头。
“对方早就防着了。
我们和征兵办说这是虚假征兵,没有用。
征兵办也只能向滇边省的征兵人员反映问题。
而且,我们现在举报,百分百查不出虚假征兵的事情。
但等小峰去了兵团,人家要收拾小峰的时候。
虚假应征的事情,就会被爆出来。
到时候,直接就是军法处置了。
不会到地方的征兵办来。”
丁玉峰默然道:“难道,这就没办法了吗?”
丁定山道:“办法当然有。
我们不仅要向市征兵办报告,
还要向滇边省生产建设兵团的总部打报告。
至少要表明,我们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把他们用这条害我们的路,给堵死。”
三人商量了一下。
分两步走。
一边按入伍通知上的要求准备;
一边多方报告,说明情况。
万一对方要拿这个说事,也有案底可查。
当下丁定山让丁玉峰写亲笔信。
一封写给市征兵办;
一封写给此次来沪市征兵的兵团领导;
其他几封直接寄给了滇边生产建设兵团的总部。
征兵办和兵团征兵领导,丁定山去负责送信。
写给兵团的信,丁玉峰去邮局寄出去。
晚上回来后。
丁定山那边并没有什么进展。
市征兵办说,审查的工作是部队在做。
他们管不了。
而征兵的部队领导,只是接了举报信,根本没有给丁定山见面的机会。
他们明天要跟着新兵一起返回滇边,正忙的不可开交。
在他们看来:
只会有人走关系,往部队里塞人的;
还没有人走关系,不想往部队里进的。
虽然丁定山说的事情有点离谱,但是他们真没顾得上。
到了第二天,丁定山送丁玉峰去了街道。
街道上有二十多人穿了新军装,带着行李,正集结待命。
这里只是一个临时集结地。
人到齐后,会带往火车站。
今天开通了一趟专列前往滇边省。
沪市通过这次征兵的,至少有四百人。
沿途还有其他城市应征入伍的新兵要上车。
丁定山从街道直接去了单位。
一进门,左宗明就找过来道:“好消息。
你家小子被上面看中了,你看,这是什么?”
丁定山接过左宗明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打开一看,这是一个是特殊的任命文件。
文件开头,盖有‘机密’的章。
丁定山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左宗明见丁定山表情怪异,不由问起情况。
得知丁玉峰已经在去往滇边生产建设兵团时,也吓了一跳。
按理说,这边没有准信。
丁定山不可能再安排丁玉峰去征什么兵啊。
这什么情况?
丁定山也没隐瞒。
把他们没有申请入伍,却收到入伍通知书的情况说了遍。
左宗明道:“有人要搞小峰?”
丁定山直接点头。
左宗明没有接着细问。
他不需要知道是谁要搞丁玉峰。
他只需要知道丁玉峰这个人,人品没什么问题就行。
丁玉峰没有问题,那就是搞丁玉峰的人有问题。
现在,关键是要把人给拦下来。
问了丁玉峰还只是在街道集结。
火车是中午出发之后。
左宗明直接回办公室打电话。
孙学军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大吃一惊。
他们看中的人,竟然被部队给截胡了。
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惜了。
丁玉峰这样的人,到部队上,算是大材小用了。
孙学军连忙去找首长。
“首长,这个丁玉峰,人才难得。
有一说一,我们几个比不上他。
您这里能不能和部队上打个招呼。
把丁玉峰给留下来。”
首长苦笑道:“电话我打了。
人家没给这个面子。
应该是丁玉峰得罪了什么人。”
孙学军更急了:“那就更不能让他去部队了。”
首长道:“反正丁玉峰的任命,我已经给你们下达了。
人是你们要的,我也给你们了。
能不能把人要回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在我这里,丁玉峰已经是你们小组的人了。
如果部队不放人,那你们是不是好好利用一下。
这次征兵的,是滇边省的生产建设兵团。
正好就是在边境上。”
孙学军想到自己的任务。
立刻就想到了变通的方法。
他们的身份,原本就是不见光的。
出来活动,都是要用其他身份的。
丁玉峰现在通过征兵的形式,直接到滇边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省了他们的力气了。
得了首长的指点。
孙学军立刻回到组内,对张娇道:“暗月,你快去。
去往滇边省的征兵车,中午才出发。
你去找到丁玉峰,就说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现在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服从分配在滇边稳定下来。
接下来,让他安心训练,到时候会有任务叫他。
暗月,你正好一起去滇边。
你的任务,我随后给你。
正好,你负责把组里的规矩告诉他。
我们几个拿到准确的任务信息后,就会过去。”
张娇不想去。
她不想看到丁玉峰。
李淼道:“队长,还是我去吧。张娇受了伤。”
孙学军瞪了李淼一眼道:“我难道不知道她受了伤。
她在滇边还有其他任务要做。
你过去,你是想替代她的任务吗?”
李淼缩了缩脖子,给了张娇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张娇见孙学军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立刻出发。
她的伤,还算好。
检查的时候,医生说,对方应该是手下留了情。
不然,就不是吐两口血那么简单了。
尽管如此,张娇养了几天,脸色还依旧惨白。
第115章 美女与新兵
她手里有各种特别部门开出来的介绍信。
在专列开车前,直接找到列车长安排上了车。
列车长看她受了伤的样子。
还专门腾出一个铺位给她休息。
女人长的美,有时候确实很有优势。
张娇上了车,没急着去找丁玉峰。
等车开了出了沪市,她吃过了午饭,才往车厢走去。
她一出现在新兵车厢,立刻就吸引了一群所有士兵的注意。
刚才还拉着歌呢,现在都傻了眼。
这是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女人。
丁玉峰还在想着心事的时候。
才突然发现张娇默默地站在他的座位旁边。
丁玉峰十分惊讶。
竟然在车上看到这个女人。
张娇语气生硬地道:“你是想在这里谈,还是跟我到一边去谈?”
丁玉峰看着边上全是竖起来的耳朵。
直接站了起来。
带队的指导员,走过来问道:“姑娘,你找我们这位新兵同志有什么事吗?”
张娇脸上突然浮现一丝幽怨的神色。
“指导员同志你好,我就是问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指导员结合张娇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猜出。
两人是恋人的关系。
这姑娘还真是,竟然追到火车上来了。
指导员看了丁玉峰一眼。
确实是个帅小伙。
指导员朝车厢当头指了指,对丁玉峰道:“和人家姑娘好好说清楚。”
丁玉峰只好道:“是,指导员!”
指导员看两人走开,便也回到座位上。
哎,自己要是有这么漂亮的恋人,还当什么兵啊。
部队里,全是光棍。
连母猪都能看出花来。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丁玉峰看见女人跟着自己走到车厢中间。
一股香风袭来。
丁玉峰皱了皱眉。
这女人这么漂亮,还喷香水,真是来出特情的吗?
吸引注意力的还差不多吧。
把目光转向窗外。
看着一排排倒飞的农田庄稼。
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到了昌南市;
想到昌南市,丁玉峰就不免想到了苏晚雪。
不敢多想,连忙把心思转开。
西江省出去后,再过一天,才能进入贵省。
到滇边应该是三天之后了。
离京城是越来越远了。
张娇看看左右,小声地道:“我叫张娇,你也可以叫我的代号:暗月!”
丁玉峰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包烟,自顾自地点着。
张娇往后退了半步,讨厌地皱起鼻子。
见丁玉峰不回应自己。
换一个场合,换一个人,她早就不耐烦了。
不过。
想起丁玉峰给自己的一巴掌。
张娇现在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狠狠地瞪了丁玉峰一眼。
可是,丁玉峰甚至都没有看自己。
张娇有些生气。
这人都看不上他们。
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样的,非要粘上来。
现在,她只想快速交代完任务。
“你被我们小组录取了。”
丁玉峰虽然有这个预感,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还是给了一些反应。
看向张娇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城了?”
张娇道:“不用。新兵的身份,正好是一个掩盖。
我们最近的一项重要任务,会在滇省边境进行。
接下来,我就是你的联络人。
我会协助你了解小组内部的一些情况。
并指导.....协助你完成一些专项的训练。”
丁玉峰听到张娇这么说,顿时大失所望。
难怪张娇不是在开车前出现,而是在开车后出现。
这没帮自己什么忙不说,反而还要让自己接着当新兵。
那自己当初起心动念要加入特殊部门的目的。
算是彻底失败了。
既然这样,他还参加这什么小组干嘛?
“对不起,我对你们这什么小组不感兴趣。
上次就已经和你们说过了,现在更是。
而且,你们所谓的什么任务,也不需要和我说。
我也不需要你们协助我什么。
事情到此为止。”
说完,丁玉峰把烟头捺灭。
直接坐回位子上。
只留下张娇在摇晃的列车中间,有些凌乱。
她没有听错吧。
丁玉峰竟然真的一点都看不上他们。
“你有什么了不起!”
张娇怒容满面地回到车厢。
直接就坐在了丁玉峰的对面。
把坐着的两个新兵,吓得都站起来让了位。
和丁玉峰坐一起的新兵,看两人目光中都有杀意。
也连忙站起来道:“我去接点水。”
指导员走过来,朝丁玉峰问道:“你怎么回事?
让你好好和人家姑娘说,你怎么还让人家这么生气?”
丁玉峰道:“指导员,我不认识她。”
指导员才不信丁玉峰的鬼话。
而是看向张娇道:“姑娘,你追上车,难道还要陪着去滇边省吗?”
张娇道:“指导员同志。丁玉峰他欺负了我。”
欺负在这个时代,有特定的含义。
这话一出。
不仅丁玉峰脸色变了。
指导员的脸色也变了。
所有新兵都恨不能把耳朵贴过来听。
张娇接着道:“他欺负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我追过来,就是要他一句明白话。
丁玉峰,我不管你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事实已经不可改变。
你认不认,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你没有退后的余地。
我也没有。
我这次出来,就是跟定你了。
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丁玉峰道:“强扭的瓜不甜。”
张娇下意识地道:“但解渴!”
哗!
整个车厢的人,都惊呆了。
这女孩,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敢爱敢恨吗?
张娇脸腾的一下也红了。
不过,她好歹受过训练。
一些东西,已经脱敏了。
不会像普通的女生那像害羞。
如果需要害羞,那也应该是任务需要。
丁玉峰皱眉道:“是吗?那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渴。”
说完,丁玉峰直接坐到了张娇的身边。
张娇连忙往窗边坐了坐。
丁玉峰得寸进尺,又往里挤了挤。
就是两个人的座位,张娇逃无可逃。
张娇道:“你.....”
丁玉峰道:“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你可以让我滚远点。”
言下之意。
你要是开口让我走,就相当于是默认让我退出。
张娇当然听懂了丁玉峰的意思。
因为,她一直都是在表达丁玉峰在事实上已经加入小组的意思。
现在,丁玉峰就是要逼她表态。
她能表什么态?
张娇咬咬牙,直接抱住丁玉峰腰,脸贴在丁玉峰肩头。
“不,我不要你走。你想怎么样,都合适。”
第116章 成功拿下
被张娇突如其来的一抱。
丁玉峰的脸都吓白了。
我去。
这女人真能豁得出去。
反倒整得丁玉峰没脾气了。
连忙把张娇的手扳开,丁玉峰满面通红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刚才这一幕,早就被一众新兵看在眼里。
这可真比电影精彩多了。
指导员都看得面红耳热的。
瞪着边上的人道:“看什么看,都回去坐好。”
指导员这下也不好来赶张娇走了。
这是要合好的样子。
被张娇挤走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坐哪儿。
张娇看到丁玉峰不好意思地坐回去。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
原来,也有丁玉峰怕的。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坐到丁玉峰身边。
对着两个站在边上的新兵道:“不好意思哈。
你们坐你们的啊!”
两个新兵硬着头皮回来坐。
接水的新兵也回来了。
好家伙,自己没位置了。
张娇往丁玉峰身边挤了一下。
对接水的新兵道:“麻烦你了,我能在这里挤一挤吗?”
张娇一边说,一边往丁玉峰的身上靠去。
硬生生地在两人座里,又腾出半个屁股的位置。
接水的新兵怎么好意思挤着张娇坐啊。
他可没有丁玉峰那么厚脸皮。
那边指导员站起来解围道:“你坐这边来。
这边三个人的位置,大家挤一下。”
车上的新兵就没有一个胖的。
三个人的坐位,挤四个人很好坐。
张娇扬声道:“谢谢指导员!”
指导员苦笑道:“你们聊,你们好好聊。
好好的,有什么说不开的。”
张娇重重地‘嗯’了一声。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
张娇有点累了。
把头靠在丁玉峰的肩头休息。
丁玉峰有些无语。
他现在又不要太强势。
只要稍稍强硬一些,立刻就会成为全车人的公敌。
他可不想,还没有到部队,就让大家对他有看法。
认为他是当代的陈世美。
张娇这是算计好了。
“咳,咳!”
张娇时不时的会轻咳两声。
丁玉峰立刻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上次自己给她弄出来的伤。
内伤,没有那么快恢复。
到了晚饭的时候。
有列车员来送饭。
张娇化身成小女人,帮着丁玉峰拿饭,递筷子。
看着满车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丁玉峰受不住了。
心道:不行。
这样下去,张娇肯定还有更多的招数拿捏他。
以柔克刚。
丁玉峰算是怕了。
“暗夜!”
张娇一愣,不明白丁玉峰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代号是‘暗月’啊!
丁玉峰道:“我的!代号,暗夜。”
张娇脸上一喜。
这就是同意了。
“一言既出!”
丁玉峰苦笑道:“什么马都难追!
好了,姑奶奶,现在,我想一个人待着。
有什么事情,到了滇边再说?”
张娇早就不想待了。
听丁玉峰赶人。
她立刻就站起来。
见很多人朝她看过来,她觉得还是要交代一下。
扬声道:“晚上了,那个你要好好吃饭,下车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这才走掉。
丁玉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女人就是难搞。
果然,张娇达到目的离开后。
接下来的两天,再也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们这群新兵。
在火车上,硬坐了三天三夜。
再好的精神,也磨的没有气力了。
恨不能找块平地,直接就躺倒睡觉。
专列在昌南上了一批兵。
在沙市又上了一批兵。
十来列车厢,一千多号新兵,朝滇边的明市驶去。
车厢内激荡着拉歌的声音。
你方唱罢,我上场。
整个车厢里,都燃烧着热血与激情。
到达明市后。
已经有军车到站接车。
张娇已经知道丁玉峰会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总部的驻地进行统一军训。
新兵连里,一般都会待到三个月。
张娇找到丁玉峰道:“我们听说,你是得罪了人,才被弄到滇边的。
但如果你在新兵连表现出色,应该可以打破很多人的算盘。”
丁玉峰却没有张娇这么乐观。
程家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弄到滇边。
应该早就安排好自己的去处了。
除非他表现的特别优异。
连军团首长都能关注得到他。
这种情况下,才有可能打破程家人的如意算盘。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他不知道程家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又是安排了什么样的人来算计自己。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另一个问题是,他根本不想太出风头。
真要是进了兵团首长的眼里。
在他看来,无异于进了另一个狼窝。
他是真不想卷。
丁玉峰懒得和张娇多说。
张娇道:“我这段时间会在明市附近待着。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直接找我。”
丁玉峰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情会找张娇。
要找,也是张娇有事来找自己。
军车一路往南开。
越开路越难走。
从明市到兵团总部驻地,又走了半天。
大家都说,这怕不是直接奔赴边境了吧。
可事实上,军部驻地离边境还有两百公里。
到了兵团驻地后。
已经是半夜了。
大家下车集结,教导队的人过来点名。
喊到名字的会在一个队里。
丁玉峰和一大帮人被带到了一个大营房里。
营房里全是铁架子床,上下两层。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床。
估计这一个营房能睡几百人。
丁玉峰排在队伍里。
老兵带着队,一个个指定床铺。
并告诉早点休息,明天要分班。
丁玉峰这也是第一次入伍,一切也觉得很新鲜。
不过,大家已经在火车上熬了三天。
然后在卡车上又晃了半天。
早就扛不住了。
随便把铺盖一铺,倒头就睡了。
不一会儿,偌大个营房里,呼噜声响起一片。
丁玉峰调整内息,很快也入睡了。
有几个小时休息,丁玉峰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大家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
他就醒了过来。
外面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
嘹亮的起床号一响起,教导队的人就冲进了进来。
大呼小叫地道:“起床,起床,十分钟后在外面集合。”
丁玉峰尝试着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一边看着智能的分解图一边叠。
还似模似样的。
十分钟,他准时来到了营房外的训练场。
这个时候,训练场上才来了十来个人。
第117章 新兵连
第一天,显然教导队还并没有给大家下马威的意思。
等人到齐了,只是进行了基础的整训。
分中队,中队下面分班。
分配训练员。
日常行动,以班为单位。
十人一班。
接下来,每天大家就是站军姿、列队、走队列、跑步。
这些都是基础项目。
大约过了半个月。
大家有点模样了,才开始加入体能训练。
每天把人练的像一条死狗。
一个月后,才开始进行军体拳、军事知识学习。
这个时候,慢慢体能也要加强度了。
还有会实弹射击,各项考核。
半个月后,从教导队换成了连队。
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兵连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每天五公里越野就是雷打不动。
刚开始是空着手跑。
后来就是背着行李装备,扛着枪跑。
绝大部份的时间都是练体能和队列,磨练的是团队协作与意志力。
而在这方面丁玉峰无疑胜过大多数人。
所以,进新兵连一个月后,他就成了标兵。
各项考核都雷打不动的在前五名之内。
这还是丁玉峰收着一点。
不然,每项考核都拿第一也有可能。
尽管这样,亮眼的成绩,还是引起了兵团机关的注意。
但是,很不巧。
他们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
并不是主力部队。
兵团虽然名义上有二十万人。
但事实上,现役的军人也不过就是三千人。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地方上的干部、转业的军人和各地的知青。
这次征兵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作战准备。
而是加强建设兵团军事骨干力量,新兵是要分配到各个团场的。
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多强的素质。
生产建设兵团主要还是生产为主。
整个兵团最大的主业就是十几万的橡胶林。
向国家完成天然橡胶的生产任务,才是关键。
虽然丁玉峰是好兵苗子,但兵团机关也只能当普通兵来用。
所以,就算是注意到丁玉峰的表现。
兵团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话分两头。
程书文一直想在沪市见上苏晚雪一面。
可是,当他解禁之后,却一直被程立给拘束着。
根本不允许他出去和苏晚雪见面。
当程立得知苏晚雪已经去了京城后,才把程书文解禁。
在程立看来,苏晚雪的心已经在别的男人身上。
程书文还这么上头,简直是没有出息。
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让程书文和苏晚雪有机会见面。
当程书文得知苏晚雪去了京城之后。
心里那个恨就全都洒到丁玉峰身上了。
在程书文看来。
如果不是丁玉峰‘强取豪夺’,他就不会失去苏晚雪。
有苏晚雪在,他也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
所以,程书文恨不能立刻就把丁玉峰给踩在脚下。
从父亲口中得知丁玉峰已经被征到滇边生产建设兵团后。
程书文当即就选择返回瑞丽。
丁玉峰这个时候已经进了新兵连。
没有三个月出不来。
程书文虽然心里着急,但也不得不耐住性子。
他分配的农场是雷丽农场。
整个雷丽,很多地方都是农场的范围。
整个县,兵团三师十一团就驻扎在这里。
程书文走进十一团团部,就像到了家里一样熟悉。
拿着烟酒,程书文根本不避讳。
直接就进了团长马国良的办公室。
说了一会儿话,转达了父亲的问候之后。
马国良从团部叫了一辆汽车,专程送程书文回独立营一连。
程书文虽然才来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不仅已经成了预备党员,而且还火箭一样升到了一连三排的排长位置。
整个兵团只有连级以上的干部,才是兵团的正式兵。
其他的人,虽然挂了级别,其实只能算是管理层。
并不能真正算军人。
所以,程书文这个排长,并不是真正的军籍,顶多只能算是干部。
但这已经是很好了。
手底下管着三十多号人。
一连在山边有一片橡胶林。
连部在山脚下,盖了一片房子,连部的干部都住在这里。
涂春风看到团部的车直接把程书文送回来。
连忙迎上前道:“小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书文道:“连长,我有事和你说。”
涂春风便把程书文带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陋。
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是床。
帘子一拉,晚上就宿舍了。
涂春风有三十多了,老光棍。
一连在这么个山窝窝里扎根,找对象都不容易。
程书文掏了两条烟给涂春风。
涂春风嗬嗬笑着,把烟接了过来。
急吼吼的就拆了一包,点着一支。
涂春风咂咂嘴道:“还是大城市的烟好抽。”
程书文道:“这次回来的急,没带很多。
回头让家里再寄一点过来。”
涂春风笑道:“你说有什么事?”
程书文道:“兵团不是招了一批新兵吗?
现在这些新兵正在新兵连集训。
里面有个我的同学,过段时间,会分到咱们连里来。”
涂春风道:“正式兵?放心,真过来,我肯定照顾好他。”
程书文道:“这个人叫丁玉峰,不过他抢了我的女人。
我恨不能搞死他。”
涂春风一愣,敢情是有仇啊。
涂春风笑道:“那更好办了。
可是把人往下踩,那办法太多了。”
程书文道:“到时候,能不能把这个人交给我?”
涂春风全身一紧道:“小程,毕竟是正式兵,不好乱来的。”
程书文道:“连长,这是你的地盘。
团部都管不到我们这里。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如您一句话管用。
再说了,团长那边再怎么也不会偏帮外人。
对不对?”
涂春风把烟雾吐出来,挡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哈哈,人来了再说,我心里有数。
对了,你答应那个胡小云要到连部做文书了?”
程书文见涂春风提到胡小云。
不由有些迟疑。
胡小云原本没有分到一连。
是他把胡小云弄到一连和自己一起的。
胡小云小巧可爱,有点娇气。
没有苏晚雪,他至少要留一个看得过眼的女人:解闷。
要不然,大山里头,不要闲出鸟来嘛。
现在涂春风突然提到胡小云,程书文便知道连长是什么意思。
毕竟,连长干的那些事情,别人不清楚。
他可是最清楚的。
涂春风对胡小云有心思,他心知肚明。
现在胡小云说每天割胶很累,让自己帮忙想办法弄到连部做文职。
涂春风可能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占点便宜。
谁让胡小云那么惹人眼呢。
换个时间,程书文肯定会直接拒绝涂春风。
他玩的过的女人,那就是他的女人。
他没有分享的习惯。
就算涂春风是他的连长也不行。
可是,现在丁玉峰要来。
他要涂春风出力。
那就不得不有取舍了。
第118章 就怕没要求
程书文道:“胡小云可是我同学。
而且性子比较倔,我也是好话说尽才上手的。
连长,你要硬来,恐怕会闹大呢。”
涂春风只要程书文松口。
只要程书文松口,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说难听一点。
他手下两百多号人。
四五个女知青,他一个都没有打算放过。
年轻女人,再丑也是一块好肉啊。
“你放心。她不是想来连部吗?
这就是好机会。
我可不怕这些女知青提什么要求。
我就怕她们没要求。
没要求才麻烦呢。”
程书文道:“行吧,反正我就当不知道!”
涂春风搓了搓手道:“好,够意思。”
这么多女知青里,就数胡小云最馋人了。
虽然是个二手货,但经过人事的女人,更好玩。
程书文离开后,涂春风巴不得立刻就要把胡小云给叫过来。
不过,想到程书文回三排后,肯定要和胡小云亲近亲近。
今晚不是很合适。
想着胡小云那身段,他心头就是火起。
熬到天黑尽了,涂春风直接到一排,把余曼叫到连部。
余曼是初中刚毕业就上山下乡的女知青。
现年也才十六不到。
懵里懵懂的。
被连长叫到办公室后,余曼还很紧张。
以为是犯了什么错。
还好,连长很和气,又是端茶又是拿吃的。
然后问起她在排里的状况。
最近有些什么思想变化。
余曼慢慢放下了戒备,以为是连长在关心她的学习与生活。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涂春风道:“小曼啊,你是一个积极上进的青年。
下次连里要是有什么提干啊,进步的机会。我会记着你的。”
余曼很兴奋,立刻保证继续保持斗志。
涂春风接着道:“同时呢,你也要更加的积极主动。
比如说,连长我,哪里有不舒服了,你是不是要主动关心啊?”
余曼道:“连长,你哪里不舒服吗?”
涂春风靠近余曼道:“确实有点不舒服。你来!”
涂春风拉着有点发懵的余曼走到帘子后面。
然后拉着余曼的手往裤子里伸进去道:“这里不舒服。”
余曼小女孩一个,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
摸到发烫的东西,还吓了一跳。
“连长,那要怎么才能治呢?”
涂春风笑道:“很简单,你就能治。
只要让我把东西放在你身体里,一会儿就舒服了。”
余曼还不懂什么意思。
可是涂春风已经.....
等到.....,余曼才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正要大叫。
涂春风道:“别喊,你要是要喊了,被别人看到你的丑事。
我可帮不了你。到时候,别人只会说你勾引连长。
放心没事的,一会就不痛了。”
涂春风稳住余曼后,舒服了十来分钟才结束。
余曼早就哭的像个泪人一样。
涂春风不耐烦。
又是哄,又是吓。
终于让余曼止住了哭声。
看着余曼一瘸一拐的走了。
涂春风心满意足的点了支烟。
程书文回到排里。
排里在山谷里建了一排窝棚。
附近都是高山,山峡里有一条湍急的江流,离着不远。
三十来号人挤在窝棚里住着。
程书文讲究,自己单独住了一间。
胡小云会过来打扫。
程书文回来后,先找副排长钱涛问了这些天的情况。
钱涛平时最听程书文的话。
程书文不在的时候,钱涛就是老大。
谁要是不服,钱涛直接就会动武。
听说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没惹出什么事情来。
程书文便回了自己的窝棚。
胡小云进来道:“不是说要回去二十多天吗?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程书文示意胡小云把门关上。
拉着胡小云到床上泄了火气才道:“家里待的没意思。
就回来了。”
胡小云问道:“你和家里,说了我们俩事情吗?”
程书文笑道:“说了一些,没敢多说。
毕竟他们对你不了解,如果一下说的太多。
我怕家里不同意。”
胡小云满脸的欢喜,又沉了下去。
程书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答应要娶她的。
这次回去前,也说要和家里说的。
可是,现在却又是另一套说辞。
程书文也不想和胡小云再多说。
过两天,涂春风把胡小云给睡了。
胡小云就是一个烂女人了。
估计胡小云就不敢再缠着他了。
也就更没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娶她了。
程书文想起李善真,便问道:“听说李善真调到兵团总部了?”
胡小云见程书文更关注李善真,不由冷哼道:“不知道!”
程书文道:“你最近和苏晚雪有通信吗?”
胡小云见程书文还是对苏晚雪念念不忘。
恨声道:“没有,上次写了信,她就再没有回给我了。
肯定是你对付丁玉峰的事情,晚雪知道了。
你弄的我,现在都没有脸见晚雪了。”
程书文想到胡小云可能还有用。
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胡小云道:“行了。
生什么气啊!你是我的人,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等以后结婚了,是她苏晚雪没脸见你的面才以。
对了,我刚从连部过来。
上次你说要到连部当文书的事情。
应该是有点儿谱了。”
胡小云这才真正的高兴起来。
天天和七个女生挤在一个窝棚里。
她都快要疯了。
亲热的吻了程书文,胡小云才高兴的离开。
果然,第二天,连部的通讯员就过来传信,让她去一趟连部。
等她到连部的时候。
连部正在吃午饭。
涂春风让人给胡小云也打了一份饭。
让她先在办公室里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
胡小云有些拘谨。
她听说涂春风的作风有点问题。
眼睛总是往女知青的领口下面看。
所以,胡小云不敢关门。
不过,涂春风谈的话,都是正常谈话。
主要是问了胡小云的学历与一些经历。
胡小云是高中学历,在连部当一名文书,肯定是够格的。
涂春风聊的还是很满意。
胡小云也觉出,这回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看到涂春风把饭吃完。
她也紧赶着把饭吃了两口,抢着去洗碗。
这点灵活劲,她还是有的。
洗完碗,胡小云把饭盒送回涂春风的办公室。
第119章 屈从
涂春风正准备午休了,开门道:“饭盒就放办公桌上就好。”
胡小云见涂春风穿着大裤衩,连忙把饭盒放到办公桌上。
可是,等她回头的时候。
涂春风就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且反锁上了。
胡小云大惊失色。
“连,连长!”
涂春风道:“你调到连部的事情,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这件事情,只要我点个头,就行。
让我点头,也简单,必要的体检还是要做的。”
胡小云脸色惨白。
她当然明白体检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并不想这么轻贱自己。
左右思忖了一会儿,她直接拒绝了。
“对不起,连长!我觉得,连部文书的工作,我可能不太适合。”
说完,胡小云就往外走。
涂春风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他盼这一刻已经有些日子了。
这个时候,岂是胡小云说走就能走的。
当下,直接就把胡小云给抱了起来。
胡小云大叫。
涂春风捂住胡小云的嘴。
然后摔在床上。
按住胡小云,把衣服都扯破了。
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候,涂春风才松开胡小云的嘴。
“你叫,你大声叫。被别人看到,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胡小云当即就愣在那里。
她不怕被连部的任何人知道。
但她怕被程书文知道。
涂春风似乎是知道胡小云在想什么。
“放心,连部的文书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而且,我保证,我们俩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包括程书文。”
胡小云全身一紧。
涂春风感受到胡小云的紧张,再也不忍了。
疯狂的占有了胡小云。
一次,又一次。
胡小云离开连部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
她有点不敢大白天回排里。
在溪水里洗了又洗,等到天黑了,才回到窝棚里。
第二天,她强颜欢笑地收拾东西,去连部。
程书文对胡小云的状态,心知肚明。
却不点破。
而是笑道:“得偿所愿了,终于到连部了。
怎么还拉着个脸呢,我送你去连部。
放心,我一有时间,就来连部看你。
我和连长关系还可以,关照他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宿舍。”
胡小云勉强地笑了笑。
程书文把胡小云送到连部。
关照涂春风道:“连长,胡小云可是我同学。
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
涂春风道:“放心,连部条件虽然不好。
但是吃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胡小云生怕涂春风流露出什么异常。
急着催程书文回去。
涂春风这下开心了。
隔三岔五的就把胡小云找来操练一顿。
胡小云每天以泪洗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了局。
特别是,当她知道涂春风,并不满足于她。
而是把手不断伸向其它女知青的时候。
她便知道,总有一天,这颗雷会爆。
真爆开了,她也会被炸的体无完肤。
所以,她是尽可能的避开涂春风。
甚至因此,也不想让程书文碰她。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她再也没有向程书文提过嫁人的事情了。
直到有一天,团队下来文件。
她在文件中,竟然看到了‘丁玉峰’的名字。
她把文件交给涂春风的时候。
显然涂春风对‘丁玉峰’也很关注。
“怎么是‘借调’,这个借调是什么意思?”
胡小云道:“应该是说,本来是分配到我们连队的。
可是,现在却被借调走了。”
涂春风一拍桌子,嘴里骂道:“靠,人都没过来。还怎么搞?”
他说话,也没有太避着胡小云。
反正现在胡小云越来越顺服他了,连程书文都不让碰了。
这让他私欲得到很大的满足。
甚至都有想娶了胡小云的想法。
可是胡小云却说现在还不想结婚。
涂春风也无所谓。
不结婚他更自由。
这些女知青,他还没有全睡完。
他可不管美丑。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女知青都睡掉。
当然,有些性格有点火爆的。
没有合适的时机,他也不敢太乱来。
他还是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揭开的。
真要是有哪个女人不管不顾的发起疯来。
他也是很头痛的。
涂春风让胡小云离开后,便叫了程书文来商量。
这个丁玉峰被借调的情况也让程书文吓了一跳。
程书文连忙到团部去打听。
可是团部也不清楚。
似乎人在总部机关的时候,就被借调走了。
人虽然是分到了十一团,可是并没有来报到。
程书文连忙用团部的电话,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程立没想到他都安排了这么精细了。
最终还是让丁玉峰给脱钩了。
程立私下里问了总部机关的李参谋。
这才知道,是秘密部门在滇边有公干。
临时把人给抽走了。
应该是无心之举。
李参谋猜,可是能是丁玉峰在新兵连的时候,表现十分优异。
程立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的不安起来。
特殊任务执行结束,直接转正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继续,还是放手!
继续下去,很有可能按不住丁玉峰。
程立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
还没有等程立做出决定。
程书文却帮程立做了决定。
程书文要继续。
而且,他没有和程立商量,就已经偷偷的私下行动了。
他先是搞到了苏晚雪在总政的地址。
然后硬逼着胡小云给苏晚雪写了一封信。
就说,丁玉峰下连队后受了伤。
要残疾了。
胡小云不肯写。
程书文一巴掌打在胡小云的脸上。
“臭婊子,你以为你和涂春风睡了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事告诉李善真,告诉其他同学。
我还要给你父母写信。亏我还想着要娶你。
你就是个贱货。“
胡小云面如死灰。
“不,我是被强迫的。”
程书文怒道:“强迫个屁。
我亲眼看到你半夜三更,主动进了涂春风的办公室。
不止一次,难道每次都是强迫的?”
胡小云看着程书文。
终于,她明白了。
程书文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她。
而且,他一直是知情的。
胡小云终于还是在程书文和涂春风共同的威逼下。
写了信。
她虽心心里暗暗希望苏晚雪不要收到这封信。
就算收到了信,也不要来。
可是,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中了。
第120章 怀孕了
信寄出去的七八天。
她只觉得反胃。
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起初以为是病了。
后来,闻到食物的味道,她就开始干呕。
胡小云意识,可能自己是怀孕了。
她赶紧找到涂春风道:“我愿意嫁给你。”
涂春风一喜:“怎么改主意了?”
胡小云道:“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
涂春风一愣。
“是我的,还是程书文的?”
胡小云难以置信的看着涂春风。
最近一个月,她都没有和程书文一起了。
胡小云咬着牙道:“你的!”
涂春风却不信。
“鬼才知道是谁的!”
胡小云道:“你!”
涂春风道:“打掉!否则不可能结婚。”
胡小云道:“怎么打?去医院吗?
人家要是问,是怎么怀上的,我怎么说?”
涂春风头大。
眼珠子转了又转。
最后发起狠来,对着胡小云的肚子就踢道:“你忍忍。
只要坐不住胎,就会自己流产。”
胡小云被踢的惨叫起来。
惊动了连部的其他人。
早有人对涂春风的霸道作风不满了。
有些在连部的知青,也围了上来。
涂春风只得做罢道:“她自己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这个时候,胡小云已经晕死了过去。
大家连忙把胡小云抬起来往团部送。
团部有一个卫生所。
涂春风有点着急。
怕人到了团部卫生所,再被查出怀孕的事情。
只好找到程书文,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事情给压下去。
程书文也没有想到胡小云怀孕了。
心里不由一阵厌烦。
不过。
明里暗里,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在知青眼里,他还是要做人。
虽然他故意传出胡小去了连部后,就和涂春风打得火热。
对自己不理不睬。
是个烂女人。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要把自己的仁心善意给表达出来。
所以,他立刻动身前往团部。
在他想来,团部应该也不想连队里传出女知青怀孕的事情。
这种事情,传出来,并不好听。
话分两头。
丁玉峰完成新兵连的训练后。
各科成绩都排在前列。
兵团机关想把人留在机关总部。
可是参谋长的意思是,还是先把人放到基层去锻炼一下。
晚个一年半载的,再调回兵团总部才合适。
于是,丁玉峰便被分配到了三师十一团。
具体的分配地,由十一团做决定。
分配名单都下来了。
孙学军却通过兵团首长,说要从新兵中挑选人员做秘密任务。
任务的级别比较高,连兵团首长都不知道详细。
因此,丁玉峰毫无疑问地被孙学军给挑走了。
同时选中的,还有其它四人。
丁玉峰接到连队传来的调令,正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
李善真突然出现在眼前。
丁玉峰惊喜地道:“团支书,你怎么在这?”
李善真掩嘴笑道:“什么团支书啊!
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丁玉峰把手里的东西,先交给送行的战友。
然后和李善真走到一边。
李善真对丁玉峰拿着行李要离开,并不意外。
她调过来兵团总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之前看到新兵里有你的名字时。
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
后来看了你的资料,才知道真是你。
你怎么被征兵征到滇边来了。
你不是在西江省插队吗?”
丁玉峰想了想,也没有隐瞒。
直接把程书文的意图说了一遍。
李善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程书文这样对付丁玉峰,可能也会迁怒于她。
毕竟,当时是她向程父传递的消息。
她现在已经对程书文死心了。
因为,她已经看出程书文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看起来聪明有算计,可是心术却极其不正。
她想起一些事情。
对丁玉峰道:“程书文应该是和胡小云好上了。”
胡小云给她写过信。
信里的隐约暗示,她是要和程书文结婚的。
李善真对程书文有意思,胡小云是知道的。
胡小云写这封信的目的,意图就很明显。
李善真当时还有些气恼,后来调到兵团总部后。
她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兵团总部有更多优秀的年轻人。
她并不是非程书文不可。
丁玉峰道:“应该是好上了。
不然,胡小云不会把我和苏晚雪在西江的事情。
全部说给程书文听。”
李善真不无担心地道:“那现在你到了滇边。
会不会有麻烦?我听程书文说过。
这边好多人是他父亲的属下和战友。”
丁玉峰觉得麻烦不大。
他完全可以避开程书文。
孙学军已经给他办他借调。
这个借调,也没有什么时间的限制。
他好歹先在小组里混着。
几年后,等这段时期过去之后。
社会开放的程度也变大之后。
他完全可以不用鸟程书文。
丁玉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善真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晚雪现在还好吧。”
丁玉峰笑道:“她和我一起回城后。
被总政文工团招去了。
我在这边新兵连,她也在那边集训。
现在应该集训的也差不多了。
这都一月份了,快过年了。
她过年可能会回城过。
你过年会回城吗?
回城可以找晚雪玩。”
李善真非常羡慕苏晚雪的运气。
不过,她也是很好运。
从一个知青,变成一名军人。
她也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她比绝大多数的知青,都要走运。
丁玉峰也略略问了一下李善真是怎么到兵团总部的。
总之一句话:贵人扶持。
李善真在景洪碰到了贵人。
丁玉峰也没有多问。
每人的境遇多不相同。
而他也有他的路要走。
和李善真互相留了一个应急的联系方式后。
丁玉峰和李善真分别。
他拿着行李到兵团的招待室等着。
已经有四名新兵也过来了。
有两个丁玉峰也认识。
都是新兵连中表现很好的尖子兵。
刘显云问丁玉峰道:“丁玉峰,咱们这是去哪?”
丁玉峰在新兵连是风云人物。
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人。
但丁玉峰明显气质更沉稳,更老练。
他往这里一站。
其他四人立刻就以他为中心了。
一方面丁玉峰有这个实力,让他们服气;
另一方面丁玉峰这种沉稳的气质,让他们折服。
丁玉峰道:“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
一听是秘密任务。
几个人的眼中都是放光。
第121章 秘密任务
这年代,秘密任务,有致命的吸引力。
五人没等多久。
孙学军进来和兵团这边做了交接。
带着人出门上车往雷丽而去。
孙学军没有和丁玉峰多交谈。
就只当丁玉峰和其他四人是一样的新兵蛋子。
车开到雷丽后。
大家在一所房子里进行休整。
孙学军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足足等了五天之后。
大家才再次出发,来到边防站。
再过去一两里的地方,就是边境线了。
站里,李淼等人已经在了,只是没见到张娇。
洪炳火和蔡坤正在检查武器装备。
孙学军这个时候才公布任务。
“我们要过境,救一个人。
任务的难度有点大。
我们这些人会分成两个小组。
一组负责接应;一组负责营救。”
孙学军分配蔡坤和四个新兵,负责接应。
具体任务是带着装备,一起潜过国境。
并在密林中隐藏起来,等待营救组的回归。
营救组就是孙学军、李淼、洪炳火,再加上丁玉峰。
九人背上装备,擦黑从边防站出发。
新兵虽然每天都跑五公里越野。
但是夜间在密林中穿行,这种经历还没有过。
好在洪炳火和蔡坤轮流打了头阵。
一直走到后半夜。
进了一处寨子。
孙学军带着丁玉峰一起走了进去。
孙学军应该是专门学了缅语,虽然不流利,但是可以交谈。
丁玉峰有智脑翻译,能听懂,但不能很流利的说。
原来这里是缅共的一处军事驻点。
这里经常会有援助物资过来。
所以,孙学军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明显之前就已经走了许多趟。
大家在这里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所有人换上了本地人的衣服后,再次出发。
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后,就快要靠近公路了。
孙学军让蔡坤带着人在公路附近山头这里隐蔽。
并建立狙击阵地。
重火力以及各式枪支,都留在了狙击阵地。
当然,这是应急手段,大概率是用不到的。
只是因为,留一支队伍在缅国这边。
真要是大麻烦,调动起来,也方便一些。
营救组只带了刀和手枪继续往前。
到了公路边的山坡后。
孙学军把营救小组召集在一起,拿着地图道:“
我们现在还在政府军与缅共交火的缓冲区。
沿着公路,再往前走,就到了政府军的实控区。
而我们目的地是这里。”
孙学军在‘曼德’指了一下。
丁玉峰吓了一跳。
曼德他知道啊!
缅国第二大的城市。
而且曼德之前就是缅国的都城,只是后来才迁的都。
丁玉峰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要到曼德。
至少有两百公里,步行的话肯定过不去。
就算是有车,没有一天也到不了曼德。
沿途还有不少检查站吧?”
孙学军点点头道:“所以,第一步,我们先要弄一辆车。”
丁玉峰见孙学军看向他,便知道搞车的事情,要交给他。
这也算是对他真正意义上的考验吧。
丁玉峰看着山坡下的山路道:“只要有车,我就能搞到。”
搞车没什么好商量的。
这种地方,只要有车来,要么是明抢,要么是暗抢。
明抢不现实,动了枪就会有麻烦。
那么就只能暗抢了。
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可以看到远方来车。
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还是二战时修的路。
现在南北又有内战,虽然是缓冲地带,但车辆却异常的少。
在高处站了一会。
才看到有一辆轿车,从前方慢悠悠地开过来。
丁玉峰眼睛一亮。
这地方,居然还有轿车?
连忙让孙学军等人一起帮忙,把看好的一块大石头撬落地面。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
那辆轿车才开了过来。
车上有人下来。
试着推了一下石块。
发现推不动。
虽然石块只有半个人高,但是重量不轻。
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整洁的年轻人。
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根橇棍。
可是两人一起用力,还只是微微让石头偏离了一点距离。
两人弄的气喘吁吁。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
远远地看见路边一个人,正在朝他们张望。
一脸的迟疑,不敢往前。
司机与年轻人对视一眼,确认对方似乎没什么危险。
司机连忙招呼道:“喂,过来帮下忙!”
丁玉峰吓得往回就走。
年轻人连忙大喊道:“帮个忙,给你一袋米!”
丁玉峰站住了,却仍然没有过去。
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一袋米,放在车的前盖上。
丁玉峰这才慢腾腾地过来。
司机道:“你叫什么?哪里的人?”
丁玉峰‘吚吚啊啊’的用手比划着。
能听懂,却不能说话。
是个哑巴。
司机盘问了几句,见丁玉峰对本地方言都能听得明白。
倒也没疑有他。
三人商量着一起推石头。
完事了,丁玉峰就能得到一袋大米。
丁玉峰点头同意。
三人推了推。
发现勉强可以推的动。
丁玉峰留了力气。
防着生变。
刚刚把石头推到路侧,勉强可以过车的时候。
突然,年轻人抄起撬棍就往丁玉峰头上砸了过来。
丁玉峰反身一钻,一个半转身。
直接抓住了橇棍,反手用橇棍锁住了年轻人的喉咙。
这个时候,司机已经掏出枪,指着丁玉峰。
喊道:“放手,放手!”
丁玉峰整个身体都藏在年轻人的后面,不让司机锁定。
突然一支箭从林中窜出。
直中司机胸口。
孙学军在一棵树后又搭了一只箭,警戒地看着渐渐死去的司机。
丁玉峰还是第一次被枪瞄着。
刚才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在临战对敌上,孙学军明显更从容一些。
看司机死了,丁玉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直接一脚踩在年轻男子的小腿外侧。
‘咔嚓!’
年轻男子的脚断了。
丁玉峰把男子踩在脚下,上下搜了一遍。
从男子腰间掏出一支枪。
他走过去,把司机的枪也捡了起来。
孙学军这个时候,也已经走下山坡。
开始对年轻男子问话。
丁玉峰去车上检查。
竟然在车后座上,发现一个双手反绑的女子。
女子显然已经昏迷,身上衣形不整。
一副被人侵犯过的样子。
第122章 乌兰
丁玉峰叫来孙学军道:“车里有个女人。
应该是他们抓来的。”
孙学军觉得有点儿麻烦。
这两人对帮助自己的人动手。
把两人杀了,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个女人。
真要是杀了,他心里可交代不过去。
孙学军道:“先把人抬出来。
看看能不能弄醒问个话,完了让她自己离开。”
丁玉峰看着地上的男子道:“问出点什么没有?”
孙学军摇头道:“不肯说话,不过不重要。
我们只是要车。把这男人塞到后备箱里。”
丁玉峰先去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了两支长枪,还有一些米油。
听说这边物价涨的厉害。
米油已经成了硬通货,比钱值钱。
丁玉峰把后备箱整理了一下,勉强移出一个可以放人的位置。
刚转出车尾,却见一个娇小的黑影朝前跑动。
心中一紧。
丁玉峰大喊道:“小心!”
孙学军正和洪炳火在把石头往山谷里推。
李淼还在山坡上关注两头是否有人或车过来。
孙学军和洪炳火听到示警。
连忙矮身往石头后面一钻。
丁玉峰也已经掏出了枪,伏在车后。
再看时。
却见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正一刀一刀的刺进年轻男子胸口。
那叫一个凶狠。
丁玉峰站起身。
淡淡地看着。
几刀下去。
年轻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女人这才把刀架在男子的脖颈处。
目光看了一眼从石头后面站起来的孙学军与洪炳火。
然后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放松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支。
女人愣愣地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也古怪地看着女人。
随后,女人手上的刀用力一抽。
尽管年轻男子正有气无力的哀求着什么。
可是,随着鲜血流出。
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女人缓缓地站起来,扔掉手里的刀。
娇小的身躯,似乎失去了力气一样。
摇摇欲倒。
丁玉峰上前,扶住女人。
女人看着丁玉峰,用太语说道:“保护我,送我回去!”
回哪去?
丁玉峰不知道。
但他听懂了,这女人不是缅国人,而是太国人。
丁玉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女人才松了一口气,直接就晕了过去。
孙学军过来道:“她刚才说什么?”
丁玉峰道:“让我送她回去。”
孙学军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女人刚才肯定是早醒了。
出手的时机,和行动的果敢,都恰到好处。
从女人的表现上,至少可以判断出两条。
一,经过训练;
二,上过战场,杀过人。
他预感到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或许还有用。
“先绑起来,路上醒了,再问问情况。
你能听懂她说的话?”
丁玉峰点头道:“说的太国话!”
孙学军愣了愣:“太国话,你也能听懂?”
这都是小语种了。
丁玉峰耸了耸肩。
孙学军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把两具尸体和石头都清理掉了。
孙学军开车。
招呼李淼下来后。
大家一起上车。
有了车,行进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靠近腊术的时候,孙学军把车在一处无人的溪边。
“前边就是腊术了,应该有检查站。
车过不去,我们下车绕过去,再弄辆车。”
这个时候,女人突然在丁玉峰的肩头睁开眼睛道:“我能过去。”
孙学军一愣。
这女人能听懂国语,而且还会简单的说。
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女人才用太语看着丁玉峰道:“我是乌奴的女儿乌兰。
从小在太国长大,在缅国我家有很多关系。
不管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请相信我。”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
乌奴竟然是缅国前总理,去年的时候,流亡到了太国。
在太国与缅国接壤的地方,乌奴建立了武装据点。
乌兰说的她家在缅国很有关系,是真的。
丁玉峰试着用不流利的太语问道:“刚才,那个男人。
你杀死的那个。是什么人?”
乌兰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奈温的二儿子。”
丁玉峰一查。
吓了一跳。
有些无语的看了乌兰一眼。
奈温是缅军方的一号大佬,去年发动政变,是现任的总理。
虽然过两年,奈温会辞去军中职务。
但现在奈温可是军政的一把手。
乌兰把奈温的二儿子给杀了。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乌兰看丁玉峰直接就变了脸色。
有些诧异地问道:“你知道奈温是谁?”
如果丁玉峰是缅国人,乌兰还没有这么诧异。
可就算是缅国人,现在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国家换了总理。
丁玉峰没有回答乌兰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不是太缅边境。
事实上,他们在缅国的北边。
缅国的南边才是太国。
乌兰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是被奈昆绑到这里的。”
丁玉峰思考了一会,指着溪边道:“你去洗洗,我们商量下。”
指了指乌兰身上的血。
然后拿了一套男人的衣服给乌兰。
乌兰看了丁玉峰一眼。
似乎看透了丁玉峰的想法。
张口想说什么。
却没有说出来。
等乌兰下了车。
丁玉峰简单地和孙学军把乌兰的身份提了提。
孙学军也吓了一跳。
出个任务,怎么还碰到两个与缅方高层都够得着的人物。
灭口?
似乎不太合适。
丁玉峰道:“要不,我们直接走吧!”
孙学军这才反应过来:“你让她下车,就是让我们直接甩开这个女人?“
丁玉峰道:“要不然怎么办?
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的任务,带着她才是天大的风险。”
孙学军道:“可是,她能避开检查站。
我是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她顺利的到达曼德。”
丁玉峰不认为是个好主意。
不过,他也不反对孙学军的想法。
毕竟,孙学军才是队长。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了曼德后,要去营救什么人。
更不知道全盘的计划。
孙学军如果想利用乌兰,那必然是有他的考虑。
丁玉峰耸耸肩,表示他无所谓。
可是,孙学军仍然盯着他看。
丁玉峰一愣,有点没明白。
什么意思?
孙学军朝溪边的女人挑了挑眉,示意丁玉峰过去谈谈。
丁玉峰反对道:“拦车的是我,留这个女人的事情,怎么还找我?”
第123章 曼德城
孙学军当然不能说丁玉峰长的讨女人喜欢。
也不能说,他看出来这个女人对丁玉峰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只好道:“我们都没办法和她沟通。
你不是能得懂她说话吗?只能你去了。”
丁玉峰不想去。
一边的李淼碰了洪炳火一下。
洪炳火朝李淼示意的方向看去。
见女人脱的精光,在溪边冲洗。
一点也不避人。
洪炳火怪笑一声,又回挤了李淼一下。
丁玉峰朝两人道:“你们谁去说服一下这个女人,
让她帮我们到曼德。”
李淼和洪炳火面面相觑,随后同时把目光移开去看风景。
就当没听到丁玉峰说话。
他们倒是想。
可是,他们没有这个能耐。
要不然,李淼在后排坐了那么久。
也没见这个女人往他的肩头靠一靠。
丁玉峰一脸无奈。
孙学军道:“看你本事了。”
丁玉峰只好朝溪流下面走去。
乌兰听到后面有声音,朝后看了一眼。
见是丁玉峰,身体又放松下来。
“你们没有直接走?”
丁玉峰见乌兰这么说,便知道刚才这女人看破了他的心思。
他是想走的。
丁玉峰走到溪边,洗了一把手,又用水搓了一把脸。
水有点凉,毕竟是1月的天气了。
抬头看了一看乌兰。
乌兰小半个身子蹲在水里。
但是,身体的大部分,还是露在外面的。
一丝不挂。
身体很匀称,经常有运动。
胸口也饱满。
看着很结实。
应该不如苏晚雪的柔软。
乌兰迎着丁玉峰的目光,显然不怕他看。
丁玉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要到曼德。
你愿意帮我们吗?”
乌兰道:“当然,你们救了我,我很愿意。
而且,我也要到曼德才能算是真正脱离危险。
路上的石头,是你们弄下来的的吧?”
丁玉峰点点头:“我们只是要拦辆车到曼德,误打误撞救下了你。”
乌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误打误撞,但你们已经救下我了。
不然,我会成为奈昆的玩物。他玩腻了,会把我扔给别人。
直到我被玩残,玩废。”
丁玉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成交?。”
乌兰道:“没问题。同样的,你们也要保护我到曼德。”
丁玉峰愣了愣,难怪乌兰没跑。
原来她是不敢跑。
敢情,这一路可能并不太平。
乌兰觉得要开诚布公,要把风险说清楚,以方便大家应对。
“这边都是奈温的势力地盘。这辆车就是奈昆的。
检查站的人,或许就有人,认识奈昆的车。
我们可以借冒奈昆的人,直接到曼德。
但是,如果真这么做。
我们的行动轨迹,也藏不住了。
奈温会知道我们到了曼德。
路上的风险在于。
有人认出车,起了疑心,要进行确认。”
丁玉峰看了看天色,到曼德还有两百多公里。
想要顺利到达曼德,只能冒一冒险了。
丁玉峰跑回来和孙学军商量了一下。
如果现在选择弃车而行的话,风险当然小很多。
但是到达曼德的时间肯定要长很多。
各有利弊。
“坐车走!”
孙学军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早点完成任务才最重要。
他们要营救的人,随时都会被转移。
好不容易打听到地方,他不想耽误时间。
等乌兰洗好,换了一身衣服上来。
丁玉峰问乌兰怎么安排。
乌兰道:“你来开车,我坐副驾。
他们三个坐在后面。
碰到盘问,你接着装哑!
我来应对。”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装哑的那个时候。
乌兰就已经醒了。
看来,还真是能忍啊。
一直在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幸好他们不是乌兰的敌人。
不然,不小心也要着了她的道。
孙学军倒是担心丁玉峰不会开车。
可是,看丁玉峰娴熟的驾车,技术比自己还好。
孙学军对丁玉峰的能力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现在国人会开车的可不多。
驾驶可是一项不可多得的技能。
丁玉峰开车往前走。
果然还没有到腊术,就碰到检查站。
因为临近交火线,这里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在这里驻防。
乌兰显然对缅军方的情况非常了解。
招呼着检查站的军官到车前来说话。
军官对这条路上出现这种小轿车,还是很重视的。
而且,这辆车前两天才过去。
说了几句。
军官看乌兰明显是一副官家小姐的作派。
朝车里看了两眼,明白这些人应该是随行的保镖。
没发现什么异常。
看了一眼丁玉峰出示的司机证件。
没多问,就直接放了行。
进了腊术城,人开始多了起来。
乌兰看着两边的房子道:“这里的华人很多。
很多是你们国民党的军队退到这里来的。”
丁玉峰还真发现不少汉字招牌。
在腊术城补给了一点东西,加了油之后。
连夜就出了城。
上半夜到了皎梅。
这里的检查更为严格。
毕竟再往里面去就不是战区了。
检查站,出示了司机的证件还不够。
这些人借口乌兰没有证件要扣人盘查。
乌兰发了一通火,闹的不可开交。
不过,检查站的人,倒也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单纯的就是想搞点好处。
倒是丁玉峰临机一动,把后备箱的米油搬出来。
比划着把这些东西给他们。
检查站的人还真就是想弄点好处。
见到了东西,甚至连后备箱里的两支长枪,都没有过问。
就放了行。
过了皎梅,路况也好了很多。
丁玉峰加快速度。
在天亮之前,就进了曼德。
这里算是缅国比较大的城市了。
因为是军控,城市里到处都是岗哨。
夜里,街面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乌兰在这里显然有隐藏的据点。
在一处院子外,乌兰和里面的人对了暗号后。
大门打开。
丁玉峰直接把车给停进了院子。
里面有人起来。
连忙把车用东西给盖了起来。
乌兰道:“你们有什么行动,要尽快。
这辆车不能用了,我待会就让人把车开出城去。
奈昆出事的消息,估计后天就会传开。
到时候,城里估计要戒严。
奈昆是奈温的最后一个儿子了。”
丁玉峰只觉得后槽牙发酸。
最后一个儿子也死了。
估计奈温真会发疯。
全城戒严抓他们几个人,都很有可能的。
虽然奈昆不是他们杀的,但现在他们可没法解释。
第124章 实地墈查
当然,就算全城戒严,要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曼德可不是什么小城市。
他们是否离开,要看任务完成的状况。
孙学军避开乌兰。
拿出地图。
孙学军手上有一幅整个曼德的地图。
丁玉峰看着地图,有些惊讶地道:“这一大块是什么地方?”
孙学军道:“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曼德古皇宫。
不过那里已经被小本子和盟军炸的不成样子了。
只有一小部分建筑还保留着。
我们要救的人就在那里。
据查到的消息,那里有一个营的驻军。”
李淼和洪炳火显然也是才知道要到军营里救人。
这可是地狱级难度啊。
不过,大家都没被吓到。
李淼道:“具体行动方案是什么?”
孙学军道:“进去,救人,出来!”
众人呆了呆。
这不是闹吗。
孙学军道:“没有方案。
能查到人在哪里,已经是费了最大的力气了。
里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我们只能试着来。”
丁玉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重要?或许我们几个就交待在这里了。”
孙学军道:“东南亚华侨林知远,这是他的照片!
他为国内做了很多工作,这次在缅国也是为了帮助国内收集战略物资。
我们哪怕是丢了性命,也要把人救出来。”
丁玉峰没再多问了。
现在国家正在经济困难的时期。
在国外对国内进行经济封锁的时候,是这些华侨一直在默默地支持着国家。
这次,可能是华侨家属向国内进行了求助。
看来这名华侨被抓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三人传看了照片。
照片是在海滩拍的,背后有一个沙滩酒吧。
林知远坐在一张沙滩椅上,有点胖。
这应该是林知远最近的一张照片。
看年纪大约有四五十岁。
孙学军让大家记住人。
这才收回照片,把照片撕掉,直接吞了下去。
“如果有人被抓了,不要透露身份,不要透露任务。
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自杀。”
孙学军说的很淡然。
大家也早有预估,并没有多言。
时间紧迫。
四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去附近踩点。
入夜时再采取行动。
行动计划只能临时定。
乌兰见四人要走。
拉住丁玉峰道:“需要帮助吗?”
孙学军的意思是不让乌兰知道他们的任务。
丁玉峰当然就摇了头。
乌兰想了想,贴在丁玉峰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有需要的话,到这里来。”
丁玉峰点点头。
乌兰却拉着他的胳膊道:“我们还能见面,对吗?”
丁玉峰不置可否。
这种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现在的乌兰还处在被人营救后的感激情绪中。
对他们这些人有天然的信任。
但这种信任,随着时间推移,会渐渐消失。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四人换了一身城里常穿的衣服,陆续出门。
分在街道两侧,缓缓朝皇宫靠近。
曼德是缅国的古都。
有很多历史遗迹,当然更多的是佛寺。
只是,现阶段,城市里很多地方还是废墟。
丁玉峰有自己的地图。
他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让智脑根据他看到情景。
对地图进行实时建模修复。
曼德城面积不小。
而且大部分都是平原。
城市的街道还是比较直。
由于军管,时不时可以看到满负武装的士兵经过。
路面上的车,并不多。
自行车也不多。
多数人都是步行。
而且,由于战乱。
城里避难的人很多。
白天的情形和晚上截然两个世界。
混在人群里面走,一点也不咋眼。
四人分两组到达古都皇城。
这座皇城在面积上,比故宫要大很多。
不过建筑密度不高。
丁玉峰从地图上查看了一下。
皇宫有点类似故宫的格局。
整体是个正方形。
外面有一条宽60米的护城河,把整个皇宫给围了起来。
四边都有桥可以进出。
这么大的地方。
孙学军也不知道人被具体关在什么地方。
只能先进了里面,才能开始找人。
可是,问题是。
四条架在护城河上的通道桥。
都被武装看守了。
四人沿着护城河走了一圈,花了近两个小时。
倒是发现十几处破损的宫墙。
如果能游过护城河,进去皇宫应该问题不大。
四人商量了一下。
孙学军道:“从宫墙的断口看进去。
只有东北角那一块建筑还是完好的。
而且,北门那个桥的守卫人数也明显最多。
我推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们拿到的情报。
这个独立营看管了很多重要的人物。
所以,这里基本上是一个监狱。
大家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洪炳火道:“我看到里面有停军车。
撤出的时候,我们可以搞一辆车出去。”
李淼道:“东北角那里有一个半高的豁口。
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丁玉峰没有类似的经验,只能听从吩咐。
但是看着大家郑重的脸色。
谁都明白。
这几乎是一项自杀式的任务。
四个人没有重火力、地形不熟、又没有接应。
甚至连目标地点,都不具体。
还没有相应的辅助侦察工具。
怎么看,这项任务的成功率都不会高。
但是,很显然,这是一项必须要进行的任务。
小组显然为这个任务,也准备了很长的时间。
这个时候,与其说一些丧气的话,还不如一心向前。
看能否把任务完成。
四人决定进去后分两组行动。
并约定了撤退的信号以及最后的应急地点。
到了入夜。
四人按照踩点的位置下了水,轻缓的游过护城河。
搭着人梯,上到豁口。
说是宫墙,其实高度与故宫的宫墙相去甚远。
仅仅是一面稍高的墙而已。
豁口的位置离地面只有四五米不到。
还有裂隙。
就算不用四人配合,也可以轻松上来。
四人悄悄地下了墙。
发现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
建筑物周边都有植被遮挡。
倒是很利于隐藏。
而且,不重要的地方,基本没有守卫。
这就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明示。
有守卫的地方,才是重要的地方。
四人分成两组,往有灯光的地方摸过去。
孙学军和洪炳火一组。
丁玉峰跟着李淼一组。
第125章 潜入
分开前,孙学军碰了丁玉峰一下小声道:“如果出现意外。
我命令你,立刻脱离,不用管李淼、不用管我们。
你回去找到蔡坤,你们回去。”
丁玉峰一愣。
孙学军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他们都算是老鸟了,唯有丁玉峰是他带过来的新丁。
而且他是真的很看好丁玉峰的将来。
看丁玉峰没回答。
孙学军道:“这是命令!”
好吧,丁玉峰在新兵连养出来的第一个习惯,就是服从命令。
他现在对‘命令’这两个字,还没有脱敏。
“是!”
孙学军接着道:“暗月已经在一个月前,通过其他的渠道,潜进了曼德。
一些其他的营救力量已经准备了一个逃离通道。
但是,我们只能在救出人后,才能联系暗月。”
丁玉峰还以为张娇是在境内。
没想到,早就到了曼德。
想来,应该是通过其他的线,进来的。
孙学军给了大家一个暗月的联系方式。
这有点托付后事的感觉了。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联系方式。
其实是孙学军对行动的成功度没有把握。
但他还是希望。
哪怕有一个人活着。
也要把营救对象带出去。
四人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孙学军才道:“动!”
于是带着洪炳火朝左边猫着腰走去。
分两组,有利于最短时间找到林知远。
李淼碰了丁玉峰一下,两人朝右边缓缓前进。
丁玉峰不断的修正着地图。
虽然是送死的任务,但丁玉峰还是在努力提高成功率。
谁知道,两组人还没有分开十分钟。
便听到一声爆炸声响起。
在黑夜里闪过一道火光。
顿时,刚才还安静的营地里,哨声连片的响起。
丁玉峰还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李淼却是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地骂道:“你小心点,肯定有埋雷。”
丁玉峰心中猛地一沉。
难怪这边防守这么空,原来埋了雷。
那刚才那声响?
丁玉峰心又是一沉。
看着爆炸的方向,正是孙学军和洪炳火过去的方向。
也就是说。
两人必然有一个人踩了雷。
踩雷的,非死即伤。
如果两人在一起。
恐怕,两个人都要报销了。
靠。
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人,现在就死了?
丁玉峰有点接受不了。
李淼果断地道:“你撤,我过去看看。”
丁玉峰拉住李淼道:“敌人肯定在往那边去查看了,你过去是找死。”
远处传来狗叫声。
竟然还有狗!
李淼有点不管不顾了。
“队长不在,你听我的。
现在任务已经没法继续了。
你现在执行我的命令,撤。
我有分寸,我一定要过去确认一下。
咱们集合地点见。”
说完,李淼拉着丁玉峰返回到分手点。
看着丁玉峰在往宫墙跑,他才往左边跑了过去。
丁玉峰抠住墙缝,上了宫墙顶。
站在高处朝里面看去。
视野虽然高,但是有树木遮挡,根本看不清楚状况。
只能听到大呼小叫的声音。
丁玉峰想了想,从宫墙上往前绕。
刚猫着腰走出十来米。
便听到宫墙前面有人在墙头跑动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上来检查宫墙了。
来的还真快。
显然之前是有预演的。
丁玉峰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往墙外跳,要么往墙内跳。
丁玉峰灵光一闪,想到另一个可能。
没有迟疑,直接从墙跺里钻出去,手指勾住墙跺,贴在内墙的墙壁上。
幸好这个墙有一定的坡度,并不是直直的九十度。
所以,他勉强可以借得到力,让自己挂住。
不然,没有经过训练,他没有那个指力可以挂住自己一百多斤。
上面有一队人跑了过去。
很快就到了豁口的位置。
几个人检查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问题。
一个军官,让其中一个人蹲守在墙跺里。
一旦发现有人从这里出去,就开枪示警。
丁玉峰等人离开后。
才缓缓爬上去。
回到宫墙上,他舒缓了一下手指。
才缓缓朝蹲守的人靠近过去。
这人的注意力全在豁口外面。
对后侧队友刚离开的位置,根本没有防备。
丁玉峰靠近后,直接直起身子,走到那人侧面。
那人似有所感。
可是丁玉峰已经按住他的头往墙上一撞。
“砰!”
头撞在墙上。
这人立刻就晕了过去。
丁玉峰把这人的衣服换到自己的身上。
又用布条勒住这人的嘴,打了个死结。
一脚把这人的腿踩断,这人果然醒了。
只是嘴被勒住,发不出喊声。
丁玉峰,直接把人推到外墙下面。
等他从豁口跳下了墙的时候,这人已经被摔的半死不活的了。
扯远了一点,丁玉峰开始盘问。
虽然他不会说缅语,但是简单的问话,他还是没可做到。
原来,营地左右和后侧都布了子弹雷。
这种雷是他们自制的雷,用竹筒加钢钉制成。
会致人残疾,但不会致命。
丁玉峰心中稍稍放心。
不管是谁踩了,首先不会死;
其次不会伤及队友。
也即是说,孙学军与洪炳火极有可能都活着。
地雷虽然拦住了孙学军他们,但同样也会拦住敌军。
黑灯瞎火的,敌军也不敢穿越雷带来找人的。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
这种自制雷的灵敏度很高。
压力值不好控制。
稍微大一点力量的碰触也可能引起爆炸。
比如说老鼠经过。
有没有可能是误炸?
果然,丁玉峰问了这人。
之前也有过误爆的情况。
丁玉峰心下又是一喜。
如果敌人也觉得是误炸。
那孙学军他们脱困的机会很大。
放下心后。
丁玉峰连忙又盘问了军营里有没有关着什么华人。
关押的位置,以及驻防的情况。
这个缅军显然不想死。
而且他听出丁玉峰不是缅人。
便直接问丁玉峰是不是华人。
不等丁玉峰回答。
对方连忙说自己姐夫就是华人。
他还会华语。
还真就用华语说着。
‘你吃了吗?’
‘吃的粉!’
丁玉峰本来还要问完话就灭口的。
这一下,
不好下手了。
这人听出来,丁玉峰是要救人的。
连忙把牢房的位置说了出来。
牢房是在制钱局里。
之前贡榜王时,就是在那里制钱的。
小日子来的时候,那里没炸掉。
盟军来的时候,那里也没有炸掉。
再加上那里围墙完好,关人很合适。
当然,制钱局也很大。
有三进院子。
前面两进是营部所在。
最后一进,才是改建的牢房。
小日子在这里驻守的时候,后面是他们寻欢作乐的房间。
有没有丁玉峰要找的华人关在里面他不知道。
但是,里面关了不少的人,肯定有华人。
第126章 营救计划
丁玉峰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得知,皇宫里大部分地方都损毁了。
是废墟。
除了四个桥口有人驻守。
其他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着的。
丁玉峰问了一圈之后。
把人给打晕了过去。
又用布条把人给绑了。
至少两个小时,这人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回到宫墙上,丁玉峰没再乱跑。
虽然他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
但是实际的情况,他还需要实地走一圈才行。
丁玉峰看着宫墙里的星星点点的灯光。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智脑通过自己的身体,可以测出温度湿度。
难道,就不能更进一步,来个红外线感温之类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询问智脑。
能不能红外线感温?
结果,智脑直接切换掉了他的左眼视角。
一幅热力感温视界图,出现在他的左眼。
我靠。
还能这么用?
这相当于是自己有了一个夜视仪?
好在丁玉峰现在对自己的智脑也是脱敏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认真开发智脑。
一定可以发现更多的妙用。
只是,他太懒了。
懒得卷。
所以,不是逼上去了,他真得懒得动心思。
发现左眼可以红外线感温后,他感觉对环境的控制力更强了。
他先是避开雷区,然后进入了废弃区。
这里都是荒草,根本没人过来。
丁玉峰绕着营地转了一圈。
还真就发现了几处暗哨。
看来,这伙军人还是十分谨慎的。
又往四边的桥口转了转。
发现,刚才的爆炸,根本没有惊动桥口的守卫。
把地形都熟悉了一遍。
丁玉峰心里慢慢的有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
他不确定李淼等人在哪里。
不找到他们。
就贸然行动。
几乎是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其他几人。
他可以确定,人必须还在这里。
只是,在哪儿,不知道。
虽然他能感温,但是离得太远,或者遮挡太多,他还是看不到的。
想了想,丁玉峰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从草丛里出来。
然后站到路边的灯下。
自顾自地点着一支灯。
一边抽烟,一边四面张望。
不远处,就是军火库。
门前两个警卫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见是一样的军装,便也没说话。
守卫的两人仍旧聊天说着话。
丁玉峰抽到第二支烟的时候。
便听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微弱地猫叫声。
我去。
这破地方,哪来的猫啊。
这不是显显的暴露吗。
还好,军火库边的人没听到。
丁玉峰转身就往草丛里钻了进来。
学猫叫的李淼道:“你怎么没走,还那么大胆站在灯下。”
丁玉峰道:“我不是怕你找不着我嘛!
我这里有个计划,可以救人。
你找到暗影他们了吗?”
李淼道:“暗行的脚底被钢钉扎穿了。
暗影蹲的太近,也受了点轻伤。行动都受阻了。
现在在那边的断墙下面。
估计天亮了,敌人会派人检查爆炸的地方。
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了。”
两人都行动不便。
不算最坏的结果,但这个结果也并不好。
李淼道:“你说有计划可以救人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他们已经打算放弃任务了。
现在能不能逃出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丁玉峰觉得孙学军他们受伤影响不大。
毕竟他都准备一个人完成这个计划了。
现在多一个李淼帮忙,胜算又大了一些。
“我刚才抓了一个舌头。
又亲自摸了一遍这里面的情况,有了一个想法。”
丁玉峰让李淼带着去找孙学军。
孙学军见丁玉峰没有听他的话撤离,很生气。
丁玉峰道:“要撤,我现在就能撤。
你是让我现在撤,还是按我的计划来?”
孙学军没说话了。
丁玉峰说他有计划,可以完全任务。
虽然他放弃了,但是听到还有希望。
他也还是想试一试。
丁玉峰确认孙学军只是行动不便,没什么大问题之后。
便和李淼一起,把洪炳火抬到汽车棚边上。
汽车棚这里没有守卫。
两辆卡车,就停在棚子的下面。
丁玉峰和孙学军摸上去,打开车门。
丁玉峰从方向盘下扯出一些电线,仔细看了几眼后。
直接把其中两根线扯断。
小声道:“回头,把这两根线给接起来。
不用车钥匙,就可以把车开走了。”
孙学军表示明白。
丁玉峰这才招呼李淼往军火库走去。
军火仓库设在营房之外。
是常规操作。
这里营房那边看不见。
只有两个轮岗的守卫。
暗哨已经被丁玉峰给解决了。
就算动了这两个守卫,也不会有人知道。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同时出击。
放倒两个守卫后。
李淼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守在军火库边。
守卫身上没有军火库的钥匙。
好在门并不坚固。
丁玉峰用刺刀直接把锁给撬掉。
这只是备用军火库。
缅军手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一些炸药,手雷,地雷,还有一些枪和子弹。
丁玉峰弄了一条背带。
把手雷挂满了。
又背了一支半自动。
卡上子弹。
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单兵步枪了。
然后拿了十几个步兵雷和两包炸药放在背包里。
他一定要进军火库,就是为了拿步兵雷和炸药的。
李淼也装了几枚手雷。
又把炸药的雷管给插上,拉着导火索到门边。
丁玉峰把军火库交给李淼。
自己沿着营部的墙往里走。
抓的那个舌头交待。
为了巡逻方便。
围绕制钱局围墙一圈两米之内的地方,是没有布雷的。
既然敌人没布,丁玉峰就帮忙给布上。
这些步兵雷,敌人不舍得用在营区防守上。
这一下便宜了丁玉峰。
营区的两侧围墙下,都布了四五颗雷后。
丁玉峰来到制钱局的后门。
一棵大树就在后墙不远的地方。
丁玉峰三下两下窜到树上。
又挂着枝杈缓缓地落在高墙上。
从墙上看下去。
第三进院子里,有一盏灯。
两名守卫坐在院内的台阶上。
正抱着枪在休息。
通往第二进院子的门,开着的。
第二进院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守卫。
丁玉峰缓缓的下墙来。
摸到其中一个守卫身后,一手捂住嘴,一刀直接把他的喉咙给割开了。
对面那个守卫似乎有所察觉。
毕竟还是有些挣扎的响动。
不过,守卫并没有睁眼看,而是调了一下姿态,接着睡。
丁玉峰缓缓把死人的枪拿开,把人缓缓放倒。
然后再摸到另一边。
把另一名守卫也解决了。
丁玉峰有点儿反胃。
今晚上,他算是破了杀戒了。
明哨暗哨,他今晚已经杀了五个人了。
第127章 救我儿子
缓了一会儿。
丁玉峰朝二进的院子里看了看。
这边很大,左右两侧都是房间。
在三进院子里,都能听到士兵睡觉的呼噜声。
他不紧不慢地朝一进院子走去。
发现第一进院子,戒备森严。
显然,刚才的地雷炸响,让前院有点儿紧张。
丁玉峰快速地把三颗步兵雷布在一院与二院的路口。
又回到三进院子,在二院通往三院的路口布了雷。
然后才重新回到三进院子里。
三进院子,是一间一间的制作工坊。
有两间都没有上锁。
丁玉峰进去看了看。
里面都改造了。
房间里至少隔出了十间牢房。
中间一条通道,把牢房串了起来。
丁玉峰在工坊房里转了一圈出来。
便直接用刺刀暴力撬上了锁的工坊。
果然,上锁的工坊里,才关了人。
牢房的门是铁制的,有铁窗格。
丁玉峰进来的时候,已经弄出响动。
现在他进到通道里,就有人挤在窗格处往外看。
丁玉峰看了一圈,没发现林知远。
直接就离开开下一个工坊的门。
直到开到第三间工坊的时候。
丁玉峰看到一个人有点像林知远。
不过体型上却瘦了很多。
吃不好,睡不好,瘦一点很正常。
“林知远?”
林知远全身一紧,扑到门边。
“你是?”
丁玉峰道:“我是救你的人,你的小名是?”
林知远道:“二牛!”
丁玉峰确认了林知远的身份,直接用刺刀往挂锁上一别。
就把牢房门打开了。
边上的牢房,之前还以为丁玉峰是看守。
现在见丁玉峰救人,连忙喊道:“救我出去!”
丁玉峰没理会。
林知远出来牢房后,很兴奋。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道:“我不能走!”
丁玉峰一愣,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道:“我的儿子阿方,也一起被抓了进来。”
丁玉峰听说是林知远的儿子,稍一迟疑,便决定可能的话一起带走。
“你儿子在哪?”
林知远道:“也在这里,不过不知道是哪间牢房。”
丁玉峰带着林知远挨个叫门。
可是,这种做法,让牢房里的人,全都躁动起来。
这些人见有人在救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一个个都大叫起来。
有人甚至开始敲打铁制的牢门。
尽管,丁玉峰把外面的门给关上了。
但是,巨大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前院。
营房那边已经有灯亮了起来。
林知远被唬的有些手足无措。
丁玉峰道:“继续找人!你去我刚才撬开的工坊里找。
我接着撬下一间找。”
两人分头找。
林知远心中慌了。
别人没有救到,反把救人的人给折进去。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想那么多。
丁玉峰又开了一扇门,进去挨个牢房喊道:“阿方,阿方!”
没人回应。
却不料林知远在他刚进来的第一间工坊的牢房里找到了。
“在这边!”
林知远喊道。
丁玉峰忙跑过去,把锁给别开。
阿方这间牢房里关了两个人。
阿方和另一个男人。
门一开,另一个男人就夺门而出。
丁玉峰叫都叫不住。
丁玉峰对抱在一起的林知远和阿方道:“跟着我。”
林知远连连点头,拉着阿方小声道:“你没事吧!”
阿方也小声回应道:“没事!”
阿方的目光看向丁玉峰。
林知远道:“来救我们的人。”
阿方道:“可是,我们是被关在军营里的。”
林知远没有回答。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丁玉峰。
外面枪声大作起来。
丁玉峰和林知远、阿方刚出来。
刚才跑出来的那个人,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正趴在后门门板上,缓缓往下软倒。
一伙士兵,正在二院里,朝三进院子里射击。
丁玉峰见后门出不去了。
朝二院里面扔了几个手雷进去。
便带着两人走到最当头的一间牢房内。
随便打开其中一间,把炸药往墙角一放。
拉开导火索。
三人避出屋子。
‘轰隆’一声巨响。
震的三人气血一荡。
幸好捂住了耳朵。
后墙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
院子里,也传来爆炸声。
应该是院门口的地雷发挥了作用。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在牢房门口又布了地雷。
才带着两人出来。
“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围墙外两米,都埋了地雷。”
两人吓了一跳,不敢乱动。
丁玉峰出来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林知远走南闯北的还有些定气。
看丁玉峰很沉稳,反而很安心。
倒是阿方太年轻,左顾右盼的一脸的惶急。
“轰隆!”
一声更大的巨响传来。
半个天空都亮了亮。
地面都在颤动。
军火库爆炸了。
丁玉峰听到这个响声之后,这才掏出手雷。
朝前面扔了出去。
每隔一米扔出一颗手雷。
连续的爆炸后,炸出一条路来。
丁玉峰带着两人穿过雷带。
然后快速往宫墙边走。
到达宫墙,丁玉峰并没有朝那处豁口去。
因为,那个舌头已经说了,那个豁口就是故意留出来的一个破绽。
一有响动,豁口就是送命口。
丁玉峰估计豁口那片宫墙上已经有人在防守了。
三人贴着宫墙缓缓地来到废墟区。
然后穿过废墟区朝车棚那边走。
丁玉峰已经把地形弄清楚了。
所以,尽管绕了一大圈。
但其实花的时间并不多。
营房那边,还时不时有爆炸声传来。
应该是有人想从围墙两侧朝后面包抄,也踩中了地雷。
丁玉峰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们从后侧摸到车棚的时候,刚有一辆车开出去。
另一辆车被丁玉峰动了手脚,根本启动不了。
有一名军士,正在支起车盖,想要检查这辆坏车的问题。
孙学军见丁玉峰带着两个人过来,一脸的欣喜。
目光灼灼地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点点头,示意是营救对象。
孙学军没想到还真办成了。
这个时候,李淼想爬过去解决掉维修车子的士兵。
丁玉峰却按了李淼一下。
然后他就直接绕到前面,大大方方走进车棚。
维修士兵看了他一眼,还问道:“抓到人了吗?”
丁玉峰摇了摇头,凑到车边。
直接一扭士兵的脖子上。
那士兵直接就倒了。
丁玉峰朝车棚外招手。
大家看丁玉峰下手干脆利落。
很难想象这是丁玉峰第一次参加任务。
大家先抬着洪炳火上车。
又把士兵的尸体往车上搬。
如果有人真要检查后车,至少可以看到后车有伤员躺在车里。
第128章 异常顺利
丁玉峰坐到副驾位的时候,孙学军已经打着了火。
孙学军没开车灯,缓缓地把车往前开到阴影处。
远远地看着之前那辆卡车从营房那边出来,笔直的朝正大门开过去。
孙学军等了好一会儿,才启动车朝外开去。
营房那边看到第二辆卡车也启动了,便朝孙学军招手。
让把车开过来。
孙学军根本不理睬,直接朝大门开去。
丁玉峰转头朝卡车车棚道:“待会过关的时候,大家哼出声,哼惨点。”
孙学军额头上都冒汗了。
也不知道是身上伤痛的,还是紧张的。
后面有人朝卡车开枪,一阵大呼小叫的。
所幸营房离正大门的桥有点距离。
孙学军吊在前车后面很远的地方,看到前车出去了。
他才开始加速往前。
眼看越来越近,看见前面几个兵正在恢复路障。
他都恨不能加速冲过去。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冲,很不理智。
于是降低车速,做出要停的架式。
可是,外面的守卫,以为是前车一起的。
示意孙学军不用减速,继续往前,又大喊着让把路障移开。
孙学军连忙保持均速通快。
检查站的人还在大喊道:“开快点,把车灯打开!”
丁玉峰见孙学军没听懂,连忙道:“开车灯!”
孙学军这才打开车大灯,开上了桥。
桥那边也有一个检查站。
见后面还有一辆车出来,而且里面已经放行了,当然更不会拦。
在看到车灯的时候,就已经移开了路障。
孙学军一直到把军开进城区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他们已经出来了。
丁玉峰手里一直捏着手雷。
刚才如果不能通过,他们就要强闯了。
好在一切顺利。
不过,他们这一闹,还闹这么大的动静。
估计接下来,就是全城宵禁了。
孙学军把车开到张娇的接应点附近,催促大家下车。
他要把车开到郊外,引开敌人的视线。
丁玉峰把孙学军赶下车。
“你腿受伤了,我来引开敌人!”
孙学军道:“小伤不碍事!”
丁玉峰道:“这个任务,现在是我在指挥!
你快下车,听命令,不要耽误。”
孙学军咬着牙下了车,扒在车窗边道:“安全回来!”
丁玉峰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回来。
我就直接去雷丽,在接应点等你们。”
孙学军道:“好,五天后, 如果我们没到。
你们就直接离开。”
丁玉峰没再多说。
正要开车离开,林知远上来道:“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丁玉峰笑了笑道:“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直接开车离开。
林娇既然已经在曼德城里。
那必然是提前有些准备的。
就算全城戒严。
事先有安排,应该问题也并不大。
曼德好歹有三十多万人在城里,而且逃难到城里的人更多。
整个城里怕不是得有四十万人。
只要潜伏不动,就不会有问题。
丁玉峰加快速度往北去。
出城的检查站,果然收到了戒严的通知。
已经全部戒严了。
任何经过的车辆都要严格盘查。
当然,凌晨也没什么车。
所以,丁玉峰的车在街角一冒出头。
便被设卡的士兵发现。
大呼小叫的,让丁玉峰停车。
丁玉峰正要引人注意,当下自然是掉头换方向。
迂回着往伊洛瓦底江边开。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一辆车在后面追。
丁玉峰带着车,装出乱开的架势。
横冲直撞,最后丁玉峰把人带到了江面的桥上。
桥的对岸已经架好的机枪。
正是要把他放进桥上,前后包夹的意思。
桥这头,都没怎么拦丁玉峰。
丁玉峰在桥上停了车。
听到后面的人,在架枪喊话。
让他投降。
丁玉峰便直接把车的方向盘一转。
踩死了油门,把车往伊洛瓦底江里一送。
这条江,江面很宽,有看过长江的,便知道这条江的宽度其实不亚于长江。
这是缅国人的母亲河。
丁玉峰在车冲出桥面的时候,他便提前打开了车门,跳出驾驶位。
黎明前的夜,正是最暗的时候。
捏住鼻子,丁玉峰整个人像一根标枪一样往水里扎了下去。
还好!
顺利入水。
丁玉峰浮上水面,朝桥底游了过去。
桥面有人朝水里开枪,可是黑漆漆的江面,哪里看得到人。
丁玉峰等了一会儿。
然后放松身体,随着江流往下游漂去。
漂了半个多小时,前面江水开始转弯。
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丁玉峰朝江边游了过去。
这边江滩没人,丁玉峰走了六七公里,发现有条铁轨。
很窄的那种。
应该是英国殖民时留下的铁路。
丁玉峰确定了一下方向,沿着铁轨往北走。
很快看到一个叫tada-U 的火车站。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发现这条铁路线正在通车。
往南可以到内比和养光。
往北可到密支那。
往东去,竟然还有曼德到腊术的线路。
不过,都是货运线路。
眼前这个火车站再往北去,就进入曼德城了。
丁玉峰没再往北去。
而是摸进车站,看了看铁路路线图。
又查到货车的运行时间,才往东走。
一直走到中午,步行了三十多公里。
才绕过曼德城,找到往腊术的东行铁路。
每两天中午,都会有一趟列车从曼德城出发,前往腊术。
今天正好有一趟车。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丁玉峰才感到铁轨的震动。
差点就以为今天没有火车了。
当然,这个年代,火车不按正点发车,太正常不过了。
丁玉峰选了一拐弯的位置。
等车头开过去后,他吊着车尾跑了几步,就挂上了车尾。
火车的车速并不快,大约时速也就是30公里左右。
简直是龟速。
不过,不用自己走路,丁玉峰当然开心。
火车一路晃着。
擦黑才到一个叫彬乌仑的地方。
估算了一下时间。
按这个速度,到腊术至少要凌晨去了。
不过,他还是算错了。
火车沿途还要上货下货。
丁玉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让着。
一晚上,走走停停。
其中一段‘之’字形的铁路,简直是有人在推车走一样。
丁玉峰走路都比这火车开的快。
真正到达腊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丁玉峰有缅元。
在腊术城里吃了点东西。
听到有人交谈,说腊术往东去的路被封锁了。
昨天有几百人朝东边去了。
说是有大仗要打了。
丁玉峰估计并不是有大仗要打。
也有可能是来找奈昆的。
丁玉峰装扮成逃难的难民。
找个街角眯了一下午。
入夜之后,才摸上往东去的公路。
第129章 事有非常
从腊术到雷丽,一直走公路,也有一百多公里。
但他只需要走五十公里,就可以和蔡坤的接应小组汇合。
这让他的心情还有些激动。
第一次出任务,也还算顺利。
就是命悬一线,太刺激了一点。
路虽然黑,有智脑协助,丁玉峰却不怕看不清路。
可以红外线模式,也可以夜视模式。
在漆黑的路上,丁玉峰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们是在雷丽与腊术之间,救下的乌兰。
那个奈昆和乌兰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奈昆的父亲奈温,是政府军。
而腊术往东是缅共的地盘。
两者是对立的。
还有那个乌兰,一个逃亡总理的女儿。
怎么也会现在这里?
这解释不通啊!
不过,丁玉峰也没再往深里想。
路过前天拦车的位置。
丁玉峰刚想停下来查看一下情况。
却突然听到林中传来一声轻响。
是那种防风打火机合上的声音。
丁玉峰吓的全身一紧。
他们前天就是从这里下的山。
从这个山头上去,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蔡坤的布防地。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丁玉峰没有停留,直接沿着路边往前走。
转过一道弯。
他慢慢地摸上山林里。
风中有烟草的味道。
丁玉峰迎着风向,缓缓朝前。
很快,看到林中一棵树上,有一个热成像的人影,正趴在一根树枝上。
丁玉峰想了想,缓缓退后,从远一点的方向摸到小路。
他没有理睬这人。
在树上,他没有办法攻击。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蔡坤他们。
他们没有必要守在这里。
山林里静悄悄的。
翻过一个山头,他很快就接近了接应小组负责狙击的山头。
丁玉峰估摸着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慢慢地摸了过去。
果然发现一处山檐下,有几个热成像的身影。
那里应该是一处浅浅的山洞。
丁玉峰有点纳闷。
难道自己小心过头了。
前面盯着路面的人,难道真是接应小组的人。
也并非没有可能。
暗哨前置很正常。
可是,那声打火机的声音,还有烟味。
又让他冷静下来。
小队里也就是他有烟。
而且自己用的还是火柴。
肯定不是蔡坤他们。
丁玉峰朝山洞的热成像的身影仔细的分辨了一下。
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劲。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至少能看到五个人。
五个人再往上外面草丛里,还有个暗哨。
这就至少六个人了。
狙击小组全员只有五人。
这肯定不对劲。
丁玉峰换了个方向看。
心中更是一凉。
这个方向去数。
至少有十个人的热成像。
这下不用再猜疑了。
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丁玉峰走远一点,在另一处高地隐藏了下来。
天亮后。
丁玉峰第一时间就发现洞口睡觉的人,并不是蔡坤他们。
而是政府军的军装。
也就是说,是奈温的人。
盲猜是奈温的人在公路上发现了奈昆的尸体。
然后找到了蔡坤他们。
尽管这种猜测有问题。
因为公路离这个山头,实际上还有几公里的山路。
茫茫大山里头,奈温的人怎么就知道蔡坤会埋伏在这里。
丁玉峰想不明白。
这些人吃过早饭后,有人从洞底提出一个人跪在一个军官的前面。
军官似乎在盘问什么。
几个人拳打脚踢。
丁玉峰依稀可以看出,那人是新兵胡伟。
过了一会儿,军官又换了一个人来询问。
正是刘显云。
应该是没有问出什么来。
军官有点不耐烦。
等到中午的时候。
突然从对面的林子里钻出一支队伍。
丁玉峰心中一紧。
这是缅共的人。
这是自己人。
滇边省很多知青都加入了缅共的部队。
他们来的时候,还在边境的物资点停留过。
丁玉峰刚想用什么法子示警。
告诉缅共的队伍,这里有敌人。
却不料那边林子里也有奈温部队的暗哨。
那暗哨竟然直接走出树丛与缅共的队伍打招呼。
我去!
丁玉峰直接把站起来的身子又矮下来。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缅共这些人,似乎与奈温的人,好上了。
丁玉峰连忙去查资料。
历史上,明年的这个时候。
国内便与奈温政府建交了。
而缅共的部队也解散了。
从滇边过来知青军队回了滇边。
一部分人去了更北边的果敢地区建立了武装。
这么想来。
此时,其实局势就已经缓和了下来。
只是国内那边还不知道罢了。
奈温的人和缅共的部队中间有互通。
所以,是缅共这些人把蔡坤他们出卖了?
丁玉峰又想到乌兰!
他记得乌兰说,她父亲乌奴在太缅边境建立了武装。
所以,乌兰极有可能是代表她的父亲,来与缅共这些武装建立联系的。
然后也被缅共武装给卖了?
或者乌兰干脆就是缅共送给奈温的礼物?
结果好死不死的,被他们给撞见了。
所以奈温的人才会这么快找到蔡坤他们。
奈昆在缅共部队的地盘死了。
缅共部队不得不把他们给交待出来。
这么说来。
蔡坤被抓,极可能是缅共这些人亲自下的手。
这下麻烦了。
这些奈温的人明显知道他们要回来。
所以在这里设伏。
如果孙学军他们真从这条路把林知远他们带回来。
那可真是送货上门。
人都要白救了。
这且不说。
眼下,蔡坤这些人怎么办?
一旦打起来。
缅共这些人应该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回去。
把缅共和奈温私下里沟通的消息传回去。
那样的话,缅共立刻就会失去国内的支援。
妈的,
吃里扒外。
丁玉峰缩回林中,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状况。
靠个人力量无法把蔡坤他们给救出来的。
回去求援也不太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知青部队。
眼下有很多知青在缅国这边的密林中参战。
找到他们才有机会翻盘。
丁玉峰没再等下去。
立刻绕开眼前的山头,朝边境的物资点绕过去。
这附近的部队,一定是围绕着物资点建立据点的。
绕了一晚上的路。
终于找到一支知青部队。
在一个小寨子里。
丁玉峰只看几眼便知道这些人是知青。
只有知青才会又劳动,又学习,又战斗。
本地的缅人,是不会的。
丁玉峰连忙朝谷地下走去。
刚走到寨口,五个知青从草丛里端枪出来,冷喝道:“口令!”
丁玉峰道:“没有口令,我是知青,来求援!”
五个知青面面相觑。
只能先把丁玉峰绑了,带进寨子里。
第130章 解救人质
这里的知青,带队的是一个二十才出头的年轻人。
不过,应该是战斗过很多次了。
气势很沉稳。
这年时代的年轻人,经历的多。
普遍有一种家国的使命感。
他仔细地观察着丁玉峰,又问了几个问题。
这才确认丁玉峰是自己人。
让人解了绑。
丁玉峰没急着说求援的事情。
而是先了解这支队伍的情况。
这才知道。
眼前这个叫李一山,明市人。
十六岁就响应号召上山下乡了。
现在已经有五年了。
之前是在盈江插队,是去年过建的游击队。
由于战斗起来不怕死,很快就做了队长。
带着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守着这个小寨据点。
不过,今年以来,他们更多的事情,是种地收粮。
不然生计都有问题。
丁玉峰这才把情况做了介绍。
李一山一听丁玉峰说完,就情绪激动起来。
立刻就叫外面集合队伍。
丁玉峰说需要秘密前进,要以绝对的实力直接围住对方。
不然极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李一山便让知青队里的女队员全部留下。
又挑选了战斗素质过硬的四十人。
准备了干粮,即刻出发。
丁玉峰带着人半夜才摸回到狙击组所在山头。
晚上,不能在密林中发生战斗。
敌我不辨的情况下,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袭击的时间,定在黎明天亮的时候。
丁玉峰先行去解决暗哨。
果然,奈温的人还是两个暗哨。
一个在前面的公路那边,一个在后侧缅共这边。
公路那边的暂时可以不用去管。
后侧的暗哨要先解决掉。
等天色快亮的时候。
丁玉峰和李一山带着队伍,慢慢地摸了过去。
这支知青队伍显然战斗过不止一次。
所以,整体的素质超高。
在林中行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丁玉峰示意自己上去先解决掉暗哨,然后大家再包抄上来。
李一山在远处看着。
晨曦中,丁玉峰在丛林中动了动。
还真就有一个人被丁玉峰放倒。
李一山自问。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里有人,他带队一定会被对方发现。
李一山得到丁玉峰的示意,带着人很快就围了上来。
丁玉峰没有杀死这人。
而是把嘴给堵上了,直接绑结实了。
李一山看这个的衣服,像是缅共这边的人,就有些迟疑。
丁玉峰虽然确认这些人肯定是奈温的人。
但现在也不敢乱动。
以免让李一山误会。
和李一山一起把人带远进行逼问。
李一山这才确认对方是敌非友。
不仅是敌,而且这些人竟然还是奈温的私人部队。
武器精良,所有人都是老兵中抽出来的。
李一山知道老兵的份量。
真要是正面对敌。
十个老兵极有可能和他这四十个人,拼个旗鼓相当。
重新回到队伍后,李一山更加小心了。
此时天已经亮了起来。
有人从浅洞出来,朝暗哨的位置走。
应该是换岗。
李一山不再迟延。
一挥手。
所有人从林中缓步穿出。
换岗的人突然感觉林中不对劲。
刚想摸枪,可是林中几只枪口伸出来。
他立刻就把手抬了起来。
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往浅洞里扑了过去。
他想张口喊。
可是,他突然明白。
只要他张口,接下来他就会死。
而且,就算他喊,也已经晚了。
会让洞里的人应激下死得更快。
也许被俘,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他直接松了劲。
主动跪下来,双手抱了头。
林中的人并没有出来,只是安静地用枪对着他。
他只好闭着眼等着。
浅洞那边传来一些呼喝与响动。
但是,并没有人开枪的声音。
显然,洞里的人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
直接被压制的不敢乱动。
很快洞里的人,被枪口弹压住,纷纷被绑住。
这才有人过来,把换岗的人也绑了。
李一山清点了人数,被抓起来了有九个人。
丁玉峰说,外面公路那边还有一个。
李一山派了两个人去山路边警戒。
丁玉峰在洞底把蔡坤等人救出来。
只有四个人。
一个新兵在战斗中被打死了。
他们四个被俘了。
四人早就被打的不成样子。
奄奄一息的样子。
显然,这几天被折磨的不行。
煮了粥,让蔡坤他们吃一些。
李一山那边骂道:“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边让我们卖命,一边却暗地里和奈温的人串通。”
李一山已经问过话了,十分生气地喊着。
丁玉峰道:“也没什么好气的。
最晚到明年,估计这山里头就没什么战斗了。”
李一山也有预感,明显今年战斗的次数就减少了很多。
缅共迟迟不想对重要城镇发起攻击,本来就是实力弱小的表现。
李一山有点迷茫起来。
不知道以后将怎么办。
丁玉峰带着李一山翻过山头,把前面的暗哨也带了回来。
得知他们在公路的另一边的山上。
不仅留了车,而且还埋伏了一支近百人的小队。
大家也是十分的庆幸没有动枪。
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大部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稍稍休整,李一山立刻带着部队开始返回。
新的情况,让他感到形势十分严峻起来。
虽然他们被缅共出卖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他必须要考虑接下来路该怎么走的问题。
在寨子里休息了一天。
蔡坤等人才缓过一点气来。
李一山过来找丁玉峰商量。
他想先把一批战斗能力弱的人送回去。
到时候,如果他们要撤,随时就可以撤。
丁玉峰责无旁贷。
又等了一天。
寨子里的女知青还有一些男知青被集结起来。
虽然他们很不情愿走,但是李一山还是果断地认为,现在走最合适。
真等了事情全都明朗了,不一定能走得脱。
大家带了干粮。
绕过物资点,穿过边境。
边防所把人全都扣了一下来。
要核身份。
丁玉峰这几个人是在边防所报备了的,所以很快就得到了确认。
知青们则需要等待核查。
丁玉峰想和蔡坤商量一下,如何接应孙学军等人。
边防站却送来一个口信。
第131章 出大事了
“丁同志,这是你的口信。昨天兵团总部有人打电话过来的。”
丁玉峰只给李善真留过这个应急的联系地点。
而且,李善真在兵团总部,边防站也在兵团的体系之内。
丁玉峰猜,肯定是李善真。
“谢谢!”
拿过信,口信的内容很短。
‘晚雪收到胡小云的通知。
悉知你在连队受伤,性命危在旦夕。
已于今日抵达明市。
接到晚雪电话,我对你受伤的事情,提出质疑。
但亦无法确认你的近况。
虽建议晚雪到兵团总部等待,以确认消息。
但晚雪急于找胡小云当面确认。
已于今日午时离开明市,前往雷丽。’
丁玉峰心中一沉。
胡小云明显就是欺骗。
她把苏晚雪骗到滇边,会是什么目的?
丁玉峰不敢想。
口信是昨天。
也就是说,苏晚雪是昨天中午出发来雷丽的。
明市到雷丽,路上也要一天时间。
也就是说,今天苏晚雪已经到达了雷丽。
现在已经是快中午了。
丁玉峰强压住心火。
苏晚雪来找他,必然会按照胡小云给的地址去找。
胡小云能给的当然是自己将要去的连队。
三师十一团一连。
丁玉峰拉着蔡坤,沟通一下边防站领导,要打电话。
蔡坤见丁玉峰脸色阴沉,连忙和边防沟通。
边防之前已经接到通知,全力配合。
打电话肯定没问题。
丁玉峰把电话摇到兵团总部直接和李善真联系上。
李善真不等丁玉峰详细询问,便道:“你可算回电话了。
我正准备请假往雷丽。
胡小云刚才偷偷打电话来说,她快要死了。”
丁玉峰吓了一跳道:“什么情况?”
李善真道:“胡小云写给苏晚雪的信是假的。
她说程书文不是东西,骗了她的身子。
还暗地里把她送给了他们的连长。
现在她怀孕了,被连长打的流产了。
人在十一团的卫生所里。
她被人看管了,不允许自由活动。
她求我过去救她。”
丁玉峰急问道:“胡小云知道晚雪过来了吗?”
李善真道:“我刚才和胡小云说了。
胡小云让我把苏晚雪追回去。
说她那里就是狼窝,千万不要去。”
丁玉峰的呼吸都急促了很多。
急问道:“你和晚雪有什么紧急联系方式!”
李善真道:“没有,她说直接去十一团一连。
还说,到地方会给我电话。”
丁玉峰道:“把一连的驻地地址给我!”
李善真立刻报了一个地址。”
丁玉峰放下电话,对蔡坤道:“能不能搞辆车。
我要去雷丽的一个连队驻地。”
蔡坤道:“问题不大!”
蔡坤没有废话,直接联系车。
车联系好后,蔡坤道:“我陪你一起!”
丁玉峰道:“你还是在这里等组里的消息吧。
我这边是私事,自己能处理。”
蔡坤确实想帮忙,但是公事更重要。
边防这边有司机开车送丁玉峰。
蔡坤便只好道:“有事打电话过来。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处理,不要冲动。”
丁玉峰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听蔡坤的话。
他现在只希望提前一步截住苏晚雪。
他不允许苏晚雪出任何一点差错。
也怪自己。
没有提前给苏晚雪去信。
紧赶慢赶,丁玉峰终于到了十一团一连的连部。
连部有车进来,政委何喜出来看了看。
丁玉峰跳下车冲着何喜喝道:“涂春风呢?”
何喜一愣,见丁玉峰气势汹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涂春风的办公室。
丁玉峰直接就跑过去。
何喜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丁玉峰根本不答话,直接朝涂春风的办公室门踹去。
这动静引动了警卫班的人。
七八个人端着枪跑了过来。
屋子里来传来女人叫声:“丁玉峰快,晚雪被程书文骗走了。”
何喜这时也挤到了门边。
却见办公室里,涂春风脸红的像一只虾公,蜷在地上。
丁玉峰正在给胡小云解绳子。
看情况,应该是涂春风把胡小云给绑了起来。
丁玉峰是来救人的。
胡小云是连部的人,何喜知道。
而且,胡小云怀孕的事情,他也了解一些。
涂春风的作风问题,他当然是有了解的。
可是,涂春风管理作风霸道,何喜平时只能劝导。
看来是出大事了。
胡小云随着丁玉峰出来。
看到门口几把枪瞄着她和丁玉峰。
胡小云往前一拦道:“涂春风这个流氓,不仅睡了我。
还睡了十多个女知青,他就是一连里最坏的坏分子。
你们的枪口要是有点良心,你们就不应该瞄着我。”
大家对涂春风也是积怨已久。
此时听了胡小云的话,也有点脸红。
他们作为警卫班,难道就从来没有听到过连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那种声音?
何喜让警卫班放下枪。
胡小云拉着丁玉峰就往三排走。
到三排的是一段山路,胡小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丁玉峰虽然心急,但也无法。
“你流血了!”
胡小云跑到一半,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丁玉峰看到胡小云裤子上已经有暗红的血渍。
像来了大姨妈,又没有垫卫生巾。
胡小云抱着丁玉峰扶过来的手道:“我流产了,一直血流不止!”
丁玉峰脸色一变道:“你不要命了!”
胡小云一定是从团部跑回连部的,却被涂春风给困住了。
胡小云看着丁玉峰道:“对不起!”
丁玉峰没心情听胡小云说对不起,直接背上胡小云往前跑。
山上岔路多。
很多是割胶踩出来的路。
没有胡小云指路,他根本没办法找到路。
背着胡小云翻过一个山头。
胡小云看丁玉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指着山坡下道:“那里!”
丁玉峰朝下一看。
果然山坡下一片低矮的窝棚。
把胡小云放下,丁玉峰直接往下跑。
窝棚下,许多知青都站在门外,大家议论纷纷。
看到丁玉峰跑来,还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丁玉峰拄着膝盖喘粗气道:“程书文呢,还有,还有一个女人!”
丁玉峰一边说,一边朝窝棚里打量。
一个女人指着另一个山头道:“程书文带过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哭喊着往那边跑了。排长和副排长都追过去了。
还让我们不要过去。”
丁玉峰眼睛都充血了。
“过去多长时间?”
“就几分钟!”
靠!
丁玉峰咬着牙往山坡上跑。
一群知青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劲,正迟疑要不要也跟过去。
却见胡小云也跑了过来。
后面山头上,还隐隐有连部的人。
大家都知道胡小云去了连队。
可是再见胡小云时,已经差点认不出来了。
很漂亮的女生,现在却有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第132章 人面兽心
胡小云扛不住,倒在人堆里。
“快,背我,背我,追过去!”
大家有些迟疑。
胡小云看着几个女知青道:“程书文哄我上了床。
我去连队又被涂春风骗上床。我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但是,我不能再让程书文害了晚雪。
带我过去,求你们了。”
一众知青气愤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程书文竟然是这样的人。
难怪他们看到程书文带着一女人一进窝棚就锁了门。
他们还以为程书文和胡小云分手后,又谈了一个。
这个女人当然比胡小云更漂亮。
他们刚才还在羡慕呢。
苏晚雪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
当程书文把她按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丁玉峰。
她有点后悔没听李善真的话,这么容易就轻信了胡小云的话。
明明,丁玉峰曾和她说过。
敌人的话,哪怕说的再真,都是假的。
如果信了敌人的话,那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冒险。
她却还是轻信了。
可之前,她明明知道胡小云已经出卖过她。
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幸好她练了一些军体拳,趁着程书文急吼吼的时候,顶到了程书文的下体。
这才让她有机会跑出门。
门里程书文在惨叫,大喊道:“抓住她!”
门外有人朝她扑来。
苏晚雪立刻就往山头跑去。
两个人追在她的身后。
明明可以追上她,可是两人却不紧不慢。
后来,程书文也跑上来了。
三个人在小路上追着她。
苏晚雪发现胶林里的路错综复杂。
她地形不熟,白浪费了力气。
却被人守在了前头。
苏晚雪只好一直往山头上跑。
跑到半山腰,胶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山石。
苏晚雪没多想。
爬上山石,一直到顶。
结果,这里竟然是一处绝顶。
前面就是崖壁。
崖壁下是激荡翻滚的江水。
江水在峡谷间,翻涌着白浪。
程书文气喘吁吁的也爬了上来。
程书文回头对钱涛道:“你们不要上来,守在下面!”
钱涛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抱着枪便停了下来。
程书文爬到绝顶的平台。
这里只有巴掌块大点的地方。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死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程书文抬起双手,站住脚步道:“晚雪,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恶意。我刚才冲动了,我只是太想你。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我不再乱动了。你冷静一点。”
说完,还小退了半步。
苏晚雪稍稍安定了一些。
“丁玉峰呢?”
程书文道:“丁玉峰确实出事了。
不过,他是在出秘密任务,你现在看不到他。
我也是有关系,才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你在这里等几天,我一定帮你问到他的消息。”
苏晚雪有些迟疑。
却不料程书文趁苏晚雪一个走神,直接扑了上来。
苏晚雪大叫。
却被程书文抱了个正着,摔倒在石头上。
倒下时,苏晚雪的头碰到石头上,整个人都晕了一下。
再清醒的时候,自己的衣服都被扯开了。
程书文已经在脱她的裤子。
“啊!”
苏晚雪尖叫起来。
手指抓着小石子就往程书文身上扔。
程书文正按住苏晚雪的腿。
重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骑到苏晚雪的腰间,程书文一巴掌打在苏晚雪的脸上。
“装什么清纯,你早就被丁玉峰玩过了吧!”
苏晚雪没想到程书文和善的面孔下是这样的嘴脸。
程书文见苏晚雪愣住,还觉得自己说对了。
想到苏晚雪被丁玉峰玩过,他心中的炉火早就冲破了理智。
他朝苏晚雪吻来。
却被苏晚雪咬在下唇。
苏晚雪是用了死力气。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程书文被咬的发了狂,抡起拳头,朝苏晚雪的侧脑上打。
可是,苏晚雪已经是求死之心。
怎么可能松开。
程书文只好从苏晚雪身上下来。
果然,他一下来,苏晚雪立刻就松了口。
整个人退到了悬崖的边缘。
程书文也退开半步,把嘴里的血沫吐掉。
“苏晚雪,今天就算是你死了,我也要和你做一场夫妻。”
苏晚雪全身一寒。
抱着已经残破的衣服,挡住胸口。
程书文看到苏晚雪的胸口,被手臂遮拦挤出来的弧度。
直接把裤子脱下来。
左右晃了晃跨部道:“晚雪,一次,就一次。
你看我这个宝贝,你吃不了亏。
放心,丁玉峰不会知道的。
你跑不掉的,这大山里头。
你往哪里跑。”
苏晚雪冷冷地看着程书文的丑态,面朝悬壁大喊道:“丁玉峰。
我们下一个梦里见吧!”
说完,直接往下跳了下去。
程书文一愣!
扑到崖边,只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急速下落。
下面是湍急的江水。
基本上,没人能在这种翻滚的江水里存活。
枪声突然响起。
钱涛一边开枪,一边大喊道:“站住,不要过来!”
丁玉峰根本没有躲闪,抬枪就打。
钱涛没有料到丁玉峰手里也有枪。
他开枪只是示警。
可是,丁玉峰直接清空了弹匣。
钱涛和同伴两人看着自己全身的弹孔,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滚到一边的石窠里。
丁玉峰跑过来,爬上石台。
程书文一脸复杂地站在石台上。
他看到丁玉峰上来立刻道:“丁玉峰,你怎么来了?
不关我的事,晚雪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丁玉峰目眦欲裂,缓缓地走到悬崖边,朝下看去。
程书文往想上前把丁玉峰推下去。
可是,他有点不敢。
几番咬牙,都没有下决心。
石台之下,已经围拢了许多知青。
看到钱涛的尸体,所有人都有点儿发懵,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书文看到被人背在背的胡小云。
程书文心中一紧。
此时,
他担心,胡小云可能已经把事情告诉丁玉峰了。
程书文心中一紧,再也不想,直接朝丁玉峰推去。
可是,当他以为要推实了的时候。
丁玉峰却古怪的移动了一下身体。
就好像平移一样,移开了半米。
“啊!”
程书文收势不住,身体悬在绝壁上。
上身往前倾,手臂乱舞,企图稳住身体。
可是,身体止不住的要往前扑。
完了!
程书文心中想着,手上却突然感到抓到了东西。
连忙用全身的力气抓住。
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等他转过身来。
才发现,他抓住的是丁玉峰的手。
丁玉峰站在崖边,单手伸出。
他双手拉着丁玉峰的手,脚撑在悬边,大半个身体悬在外面。
程书文想借着丁玉峰的手臂缩回石台。
可是,丁玉峰看他用力,却把手往前一伸。
程书文身体一晃,不敢再用力了。
维持着悬空的姿势。
“别,别,别松手!我求你了,求你了。”
程书文怕了,腿肚子都在打抖。
第133章 一辈子内疚
看着丁玉峰没说话,程书文稳了稳心情才道:“丁玉峰。
我错了,之前是我做的不对。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我都要可以答应你。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能做到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丁玉峰没说话。
而是掏出一把匕首。
程书文一脸扭曲地道:“丁玉峰,你这是干什么?”
丁玉峰没有说话,而是用匕首架在程书文的手腕上。
然后猛地一拉。
程书文看着手腕上有血流出来,脸色变成惨白。
这个时候,胡小云爬了上来,喘着粗气靠石边。
程书文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小云,小云,你帮我劝劝丁玉峰。
大家同学一场,没什么事情说不开的。
小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今天下山后就打结婚报告。
我们明天就结婚,不需要通过家里人同意。
明年带着胖小子回去,家里人什么话都不会说。”
胡小云看着地上被撕破的衣服。
那明显是女人衣服。
而石台上,哪里还有苏晚雪的身影。
胡小云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坚持爬上来,就是想最终确认一下苏晚雪的生死。
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
她心如死灰。
此刻,她恨不能死去的是她。
她颤抖的声音问道:“程书文,晚雪呢?”
程书文现在很怕听到苏晚雪的名字。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丁玉峰。
程书文哭丧着脸对胡小云道:“我就是上来和苏晚雪把事情说清楚的。
正说着,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
胡小云目光看向那片撕破的衣服。
程书文立刻道:“那衣服,是我想拉住晚雪,才扯破的。”
“啊!”
丁玉峰反手又在程书文的另一只手上划了一刀。
两只手上的血流从手腕上滴下来,被山风吹向空中。
程书文却不敢把手松开,慌张地道:“丁玉峰。
你有什么事情,把我拉进去再说。
是杀是剐,你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丁玉峰的刀口向下,划在程书文的裤子上。
划啦。
程书文的裤子划了下来。
丁玉峰用匕首挑出程书文的下体。
程书文全身打颤,不顾一切的想往石台上站。
可是,丁玉峰又把手往前一伸。
那意思是,如果程书文再动。
两人就一起死。
程书文不想死。
哪怕有丁玉峰陪着,他也不想死。
所以,刚攒出来的勇气,又消失殆尽。
“我求你,丁玉峰,我错了。
是我不对,我求你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饶了我吧。”
丁玉峰并没有说话。
手起刀落。
“啊!”
程书文只觉得腹下一寒,剧痛传来。
他不管不顾了,拉扯着丁玉峰要一起死。
可是,丁玉峰却把程书文一拉,把程书文半个身子给拉进了石台。
程书文剧痛之中,发现自己半个身体已经进了石台。
刚才丁玉峰的一刀,让他双脚都腾了出去。
他直接弃了丁玉峰的手,抠在地面上的石缝。
他顾不上下体的痛了。
挣扎着想爬上来。
可是,丁玉峰却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程书文双目充血,怒吼道:“丁玉峰,你够了。
就算我什么错,你刚才那一刀,也够了。”
丁玉峰笑了。
很诡异地笑了。
丁玉峰踩着程书文的手背缓缓地蹲上身体。
匕首从程书文的手臂上划过,然后在程书文的脸上划了两道。
程书文明白了。
丁玉峰这是在折磨他。
程书文大骂起来。
可是,他发现,他这是在浪费力气。
他的手被血糊住了,越来越没有力气抠住石缝了。
他的身体正在往下滑。
现在,他不希望丁玉峰松开脚了。
有丁玉峰踩住,他还能省出一点力气。
可是,丁玉峰却把脚移开了。
程书文攒了几次力气,都没能爬上来。
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程书文求饶道:“丁玉峰,你饶了我吧。
我承认,是我害了苏晚雪,行了吧。”
丁玉峰只是默默地看着崖下的江水。
程书文支撑不住了。
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
程书文已经死心了。
全身力气一松。
他后悔了。
可是,就当程书文就要掉下去的时候。
丁玉峰却一伸腿,踩住了程书文下滑的身体。
随后扯着程书文的脖子,把程书文拉了上来。
绝处逢生。
程书文那种心情,简直无法言表。
程书文喘着粗气道:“谢谢,谢谢!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丁玉峰笑了:“不用谢!因为你不配和晚雪死在同一条江里。”
说完,丁玉峰掏出枪,把空弹匣退出来。
换一个新的弹匣。
程书文看着丁玉峰眼里的笑意。
感受到死亡再次来临。
他全身爆发出巨大的求生力量。
猛地蹿起来,往石台下跳了出去。
“咔嚓,啊!”
程书文跳下去的位置,有一条石缝。
他的腿别在了石头缝里,顿时动弹不得。
他惨叫着。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走到石台边。
下面围了一圈知青,不敢上前。
程书文抱着腿惨叫,看到丁玉峰站在头顶。
不由对着知青大喊道:“救我,快救我,他要杀人了。”
丁玉峰的目光看向这些知青。
这些知青往后退了几步。
丁玉峰抬起枪口,对准程书文。
程书文凶悍地道:“丁玉峰你要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好活。
我爸会找到你,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砰!砰,砰!砰砰.....”
丁玉峰直接清空了弹匣。
程书文的头脸,全是弹孔,面目全非。
死得不能再死了。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
然后转身走到石台边,把枪扔到了崖下。
胡小云亲眼看着这一切,痛苦地道:“你也杀了我吧!”
丁玉峰没有理会胡小云。
往石台边又走了一步。
胡小云看丁玉峰要跳下去的样子。
连忙道:“晚雪已经走了,可是她的家人还在!”
丁玉峰回头看向胡小云。
胡小云道:“你要是也走了,程家人一定会报复你的家人。
还有晚雪的家人。”
丁玉峰淡淡地道:“或许我死了,这样的报复才会停止吧?”
胡小云一愣,好像也是。
山下传来呼喝声。
一支部队正在往这边跑。
胡小云道:“丁玉峰,晚雪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死了。
要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有人追上来了,你快走吧!
你杀了人,被抓到肯定会判死刑的。”
丁玉峰看了一眼远处的部队,又看向胡小云一眼。
轻笑道:“我就是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说完,丁玉峰直接跳下崖壁。
知青们一阵惊呼。
胡小云愣愣地看着丁玉峰跳下去的方向。
丁玉峰最后那句话。
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内心。
这一刻。
她万念俱灰。
摇晃地站起来。
与其活着,生不如死,她又何必苟活下去。
可是当她要跳下去的时候。
两个爬上来的知青,一把拉住了她。
男知青吴方兵大声地道:“你应该活下来,揭露程书文的罪行。
你不能让你的朋友们白死!”
胡小云挣扎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
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正被一片乌云取代。
要下雨了。
第134章 重回缅国
汹涌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丁玉峰的头顶。
悬崖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
翻滚的江水把他的身体翻卷起来。
撞向浪花中的礁石。
他的身体,像沙包一样。
被水浪抛来抛去。
丁玉峰只觉得头被狠狠地磕了一下。
最后他能看到的,仅仅是穿透水面,印进他眼帘的一片破碎的光。
他失去了意识。
只觉得四周一片的漆黑。
他不想挣扎了。
能和苏晚雪一起死。
说不定,还可以一起转世投胎。
前一世,他刚结婚,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这具身体。
苏晚雪的出现,让他找到了上一世的归属感。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担心。
随时会出现的变故。
可是,事实证明。
有些变故,是防不住的。
说实话。
他的心,有点死了。
尽管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水里翻滚。
但他已经不再抗拒。
他干脆把自己所有的心念,都收回到最深处。
从此,
尘归于尘,
土归于土,
而他也不过是这个世间一粒尘埃。
自然就归于这无尽的红尘之中吧。
这何尝不是一种终局呢?
当无尽的黑暗,朝他涌来时。
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有人在拉扯自己。
丁玉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草上摩擦。
他动了动!
有人喊道:“活的,竟然还是活着的!”
丁玉峰用力地睁开眼。
是刺目的阳光。
他再次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他没有了冰冷的感觉。
而是感觉身体的温度在回升。
直到他再次睁眼。
昏暗的油灯,温暖的被窝,矮小的窝棚。
苍老的声音,在窝棚内响起:“醒了?”
丁玉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有点矮小的老头道:“我这是在哪?”
老头抽着旱烟,神情与岭上村的老支书有点相似。
“雷丽河边,不过你已经是在缅国这边了!所以也叫萨尔温河。”
丁玉峰愣了半晌。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
突然,他心中一动,会不会苏晚雪也没有死?
继而,他苦笑起来。
他没有死,可能与自己练的‘王八拳’内功心法有关。
这个功法,练到后面是可以收敛气息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惊慌,不乱心神。
在没有呼吸的情况下,他能在水中憋很长时间。
现在回想,可能的情况是:
经过了一段水流湍急的地方后,他直接浮起来,浮在了水面上。
一直漂过了国境。
果然,老人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道:“小伙子,你命好。
要不是我捕鱼,看到你漂在水面上。
恐怕你会一直往下游漂。”
丁玉峰看窝棚简陋,唯一一张床,还让给了自己睡。
坐起来。
外面的天色是漆黑的。
“老人家,你汉语说的很好,你不是缅国人吧?”
老头道:“现在我也分不清我是哪儿的人了。
在国内,我应该算是国民党军队的残部吧。
现在老了,也回不去了。
就算是回去了,恐怕也是给家里人惹麻烦。
估计要老死在这里了。”
丁玉峰沉默了下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打了死了程书文。
恐怕也会连累到家人。
特别是程书文家里,还是那么有背景的情况下。
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有点对不起家人。
而且,
现在,他也无家可归了。
只是,这些他并不在意。
甚至,隐隐的,他感觉,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丁玉峰站起来,靠在窗边往外看。
切换到夜视的模式下,可以看到他正身处一块坡地。
黑暗中,他可以看到浓黑的丛林和不远处的大河。
坡谷里,有走动的热成像人影。
这里应该是一个居民点。
看看天色,应该天快亮了。
老头道:“吃点东西吧!”
一边火塘的架子上,吊挂着一个烟熏黑了的钢筋锅。
火塘里的火,已经只剩下余温了。
老头估计在火边坐了一夜。
揭开盖子。
热气升腾,把鱼肉与米香味送到了丁玉峰的鼻子底下。
丁玉峰吃了一碗。
身上更加暖和起来。
掏了掏衣服的口袋。
口袋里的钱,还没有被水冲走。
有缅元,也有些人民币。
丁玉峰全都掏出来,放在小桌上。
老头看了一眼,没有推拒,也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只是淡淡地道:“你这是要回国内去?”
丁玉峰摇了摇头。
老头愣了愣,他还想给老家带个口信。
如果丁玉峰回去的话。
“去曼德!”
老头点点头,默默地抽起烟来。
丁玉峰想到了乌兰。
眼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
乌兰和国内没有什么交集。
目前看来,是一个好的选择。
天亮了!
和老头告别。
老头点点头,整个人仍然缩坐在火塘边,没有半点要站起来的意思。
丁玉峰觉得这老头性格有点怪。
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老头的故事,已经行将落幕了。
不管以前有多么精彩。
丁玉峰离开棚窝,从小路离开小山寨。
边境上这些小寨子,很多年轻人都加入了独立军。
对于陌生人,很敏感。
而丛林里,又是终年不见阳光的热带雨林。
没有路,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的树叶。
下面就是纵横交错,密如织网的葛藤。
在这里,大型动物,像亚州象、孟加拉虎,反而不可怕。
可怕的是丛林里成群的吸血蚂蟥和铺天盖日的蚊子。
幸好瑞丽河里没有鳄鱼,不然他也早就成了鳄鱼腹中的美食。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他为自己的庆幸感到奇怪。
他是在求死啊!
为什么会庆幸没有鳄鱼呢?
或许,他就该被鳄鱼给咬死才对吧。
他空腹走了一天,终于走到了腊术。
偷摸着上了火车。
第二天才到曼德。
他没有去找孙学军提到过的暗月潜伏的接应点。
也不知道孙学军有没有把林知远父子安全送走。
他不想任何一个国人,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走到乌兰告诉他的那个地址前。
丁玉峰敲了敲门。
一名老妇缓缓地打开一条门缝,在门后看着他。
丁玉峰用缅语缓慢地说道:“乌兰让我到这里来找她!”
老妇有些吃惊地看了丁玉峰半晌,才把门打开一点。
丁玉峰走进来后。
却发现,乌兰就在门后,手里握着枪。
乌兰看着丁玉峰,眼神变的温和。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还会见面。”
第135章 突发状况
丁玉峰看着乌兰满脸兴奋的样子。
他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语气平淡地道:“我回不去了。
现在,我需要一点吃的,一张床,然后让我安静地待着。”
乌兰连连点头,连忙把枪藏起来。
带着丁玉峰进门。
这是一幢带后院的三层楼。
乌兰高声道:“没事了!”
丁玉峰便听到有人收枪的声音。
楼里钻出四个男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丁玉峰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跟在乌兰的身后进了房间。
“你就住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丁玉峰点点头。
先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水冲洗了一遍。
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
他要把衣服保存起来。
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身的衣服,可能就是属于他的最后念想了。
让他在意的,是衬衣上的那块绣成五角星的补丁。
那是苏晚雪的杰作。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遗失。
洗完后,他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光着身子走回房间。
盘腿坐在床铺上,调息着。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次没死成,他发现自己竟然对‘王八拳’的内功心法。
有了一丝明悟。
那是一种突破了生与死的羁绊,站在‘归一’的角度上,产生的明悟。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连智脑也无法解释这种灵性层面的现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体,正在透体而出。
像一架临空悬停着无人机。
笼罩着整个房子。
而这种看,并不是用眼睛看。
而是感知。
整个感知范围内。
无论是有墙,还是没有墙。
无论有什么样的遮挡。
他都能‘看’见。
就好像他身体周围的一切,都进入了他的体内一样。
他看到厨房里,老妇人正在准备吃食。
他看到四个男人正在另一间房子里讨论着他。
他看到后院里,乌兰正在门边与人说话。
他想看更远。
想看到房子外面去。
可是,他发现这种‘看’并不是无限的。
而是仅限于他身体之外七八米。
再远一点的地方,他就无法感知了。
丁玉峰并没有很兴奋。
自己身上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他都能坦然接受。
甚至,
这样的变化,
也丝毫不能激起他的半点兴趣。
就算他可以听到这个范围内的所有声音。
但,
他听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乌兰端着食物进入了他的房间。
丁玉峰什么也没有穿,就那么盘腿坐在那里。
乌兰又给丁玉峰找来一身衣服,放在丁玉峰的身边。
她很好奇地,就坐在房间里打量着他。
直到他睁开眼睛,披上衣服。
“大王宫那边的军营,你们把军火库给炸了?”
丁玉峰没说话。
乌兰苦笑道:“早知道你们要搞这么大的动静。
我应该提前离城的,现在拖了这么久。
不过,也幸好没有离开,不然就见不到你了。
你确定要跟我走吗?”
丁玉峰这才开口说道:“可以吗?”
乌兰欣喜地道:“当然可以,只是你确定再不回国了?
我们要去的可是太国。”
丁玉峰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乌兰觉得,丁玉峰离开的这几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此时的丁玉峰身上有一种看淡生死的泰然。
她不清楚丁玉峰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想问。
从第一眼看到丁玉峰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一些期盼。
现在,事情正在按照她想的那样走。
她现在有的,只是满心的欢喜。
有什么事情,比天遂人愿,更值得让人开心呢?
接下来的几天。
丁玉峰基本足不出户,每天只是在房间里静坐。
而乌兰每天都要见人。
有时候是两三个,有时候是一个。
守着她的四个人,每天也有外出,应该是在准备什么。
丁玉峰大概明白,乌兰是想在城里建一个据点。
而乌兰的父亲似乎在清莱满星叠那边有一块地盘。
那里是缅泰老三国交界的地方。
也是后来俗称的金三角。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乌兰家里是靠这种生意赚钱。
从而实现武装割据的。
不过,丁玉峰也不想多问。
至少在这个年代,毒品在国内是没有市场的。
金三角的毒品一般也只是流向欧美国家。
老外用的话,他就无所谓了。
四天后。
乌兰说,第二天就离开,已经安排妥当了。
当天晚上,丁玉峰却发现四名护卫中的一人,半夜突然离开了房间。
这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朝小楼外摸去。
动作很轻。
丁玉峰朝小楼外感知。
发现小楼外,已经有人在聚集。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枪,隐藏在黑暗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丁玉峰快速穿好衣服,把自己的衬衣随身带好。
这才轻轻推开乌兰的门。
乌兰闻到丁玉峰身上的气味。
伸手抱住丁玉峰。
“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来找我?”
乌兰每天都给丁玉峰留了门。
而且做了很多暗示。
可是丁玉峰无动于衷。
她还以为,没有机会了。
谁知道,她刚说明天要离开。
丁玉峰今晚就摸过来了。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乌兰暖玉温香的身体而动心。
只是附在乌兰的耳边道:“你的人里,有内奸。
现在小楼外面来了至少七八个人,都带了枪。
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乌兰身体一僵。
她没有怀疑丁玉峰的话。
直接从丁玉峰的怀里离开,穿上衣服。
从枕头下面摸出两把手枪。
递了一把给丁玉峰,然后直接朝三楼走去。
丁玉峰跟了上去。
乌兰从一个看似废弃的袋子里,掏出一卷绳子,往边上的楼扔了出去。
楼下已经传来脚步声。
乌兰不慌不忙地把绳子系好。
然后掏出一颗手雷守在楼道口道:“你先过去!然后掩护我。”
丁玉峰没多话。
沿着绳子爬往对面。
楼下传来枪声。
应该是其他三名守卫与进来的人冲突了起来。
第136章 有惊无险
乌兰听到有脚步声往楼上跑,问了一句。
发现对方不回答,便直接把雷给扔了下去。
随后,她快速地往绳子边跑来。
丁玉峰端枪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
夜视模式中,他可以精准地命中刚露头的敌人。
连续两枪爆头想跑上楼顶的敌人后。
下面的人不敢再上来了。
有人在楼里喊话,说楼被包围了,让他们投降。
乌兰爬过来后,对丁玉峰道:“你枪法可真好!”
丁玉峰耸耸肩。
两边很近,而且他视线很清晰。
没有打不中的道理。
两人趁敌人还没有发现他们已经离开楼顶之前。
快速下楼,往下撤退。
两边的楼是紧挨着的,敌人要过来的话,会很快。
没管这边楼里的人被惊醒,叫喊起来的声音。
乌兰跑进后院,就要开门出去。
丁玉峰一把拉住。
他已经感知到,后门已经来人了,正守在后门边上。
于是,丁玉峰从院墙翻上去后,把乌兰也拉上来。
两人一起越过院墙。
落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巷道里。
乌兰落地后,又要朝外跑。
丁玉峰把乌兰拉进怀里,两人挤成一团,紧紧的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点点的星光,把巷道照的影影绰绰。
但墙的阴影,仍然提供了大片的阴暗。
有人突然伸头出来,朝巷子里看了看。
见没什么动静,又缩了回去。
乌兰原本双手是蜷在丁玉峰怀里的。
见人离开后,竟然双手绕上丁玉峰的脖子,热烈地吻向丁玉峰。
热情的女人,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这种事。
丁玉峰略微回应了一下,便拉着乌兰,缓缓往巷子外走。
就算出了巷子,丁玉峰也没有慌张。
而是贴着墙根,走在阴影里,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两人的身后,可以看到守在后院门边上的人。
可是,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听楼内的动静。
完全忽略了,其实他们的身后,目标正在慢慢离开。
只要他们抬头朝丁玉峰的方向看一眼,就能看到。
可惜,没有一个人抬头。
直至丁玉峰带着乌兰再走远,再也看不见了。
才有人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眼。
可是,哪里能看到人?
两人就这么从从容容地走到了街口。
丁玉峰让乌兰在阴暗里等着。
他直接朝一辆没有熄火的车走去。
车上坐着一个人,已然看到了丁玉峰。
可是,他却没有做出有效的反应。
只以为是路人。
因为,丁玉峰不紧不慢,太镇定了。
一直等到丁玉峰伸手拉车门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拿枪。
丁玉峰却拉开车门,一拳打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把昏死过去的人,从车里拖出来,扔在马路上。
招手让乌兰过来。
乌兰跳上车,兴奋地道:“你怎么一眼,就猜到这辆车,是他们的车的?”
大半夜,不熄火,停在街口。
这很难猜吗?
丁玉峰没有回答乌兰的话,直接开车朝城外走。
乌兰道:“过桥,往实皆古城的方向走。我已经买通了桥上的守卫!”
丁玉峰直接转向,车朝伊洛瓦底江的方向开去。
乌兰奇怪地道:“你对曼德这么熟?还是你们国家的特工都这么厉害?”
丁玉峰道:“当然是都有,这并不冲突。”
半夜,路上几乎没有车。
很快,丁玉峰就把车开到了桥下。
前几天,他才从这里跳了江,想不到,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
桥下的岗哨把车辆拦停。
乌兰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与守卫交涉了几句。
很快一个军官过来问道:“不是明天吗?”
乌兰道:“现在就是明天了,不是吗?”
军官一愣,还真是,已经到后半夜了。
见军官发愣,乌兰道:“可以走了吗?”
军官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等丁玉峰把车开上桥后,军官快步走回了哨所。
丁玉峰一直留意着军官的动作。
当他把车开到桥中央的时候,他停住了。
苦笑地把车灯关掉,这才看向乌兰道:“你确定是买通了吗?
那为什么,桥对面的那个岗哨,突然跑出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架着枪,在拒马之后,看样子是要拦住我们。”
乌兰坐直身体,朝桥那头看去。
可是,她根本看不到桥那边的情况。
这座英国人修的桥,不宽,但很长。
黑夜中,她无法看清对面。
只能看到隐约的灯光。
不过,这并不妨碍乌兰相信丁玉峰。
很显然,她的出逃计划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不仅仅是她的守卫中有人背叛了她。
帮她收买守卫的人,也背叛了她。
这便是杀死奈昆的后果。
奈温已经发布了高额悬赏。
抓住她,显然更赚钱。
而且,看那军官的举动,竟然是想要抓住活着的她。
“该死,这帮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想要两头通吃,现在我们怎么办?”
丁玉峰淡淡地道:“还能怎么办?冲肯定是冲不过去的。
只能跳桥了!你水性如何?”
乌兰道:“会游!”
丁玉峰便打开车门。
两人站到桥边。
乌兰看着漆黑的桥底,又退了回来。
“这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吧?”
丁玉峰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丁玉峰翻过桥栏,看着乌兰道:“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纵身跳了下去。
乌兰看到有人拿着手电,已经朝她这边跑过来了。
一咬牙,也爬过桥栏,跳了下去。
她是会水的。
可是,跳下来,差点把她拍晕。
丁玉峰夜视模式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乌兰落水的地方。
快速游过去,把乌兰从水里捞出来。
乌兰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头顶有人拿手电朝江面上照。
可是,手电的光没到达江面,就消散在了浓黑之中。
丁玉峰见上面的人看不到江里,才对乌兰道:“拉着我的手,仰面躺在水上,保持手在水下!”
手在水下,头就会浮起来。
江水会把他们往下冲走。
乌兰试了几次,才找到诀窍。
两人并排躺在水面上,往下游漂去。
在一处地势较缓的位置,两人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实皆省的范围了。
乌兰有点冷,缩在丁玉峰的怀里。
“你又救了我一次,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丁玉峰沉默地看着夜空,好半天才道:“阿峰!”
乌兰喃喃地道:“阿峰!”
第137章 顺流而下
丁玉峰道:“接下来,有安排吗?”
乌兰道:“有!实皆这边到处是码头,找到船顺江而下。
一路下去,可以直达仰光,从那里过境去泰国。
出了缅国之后,就很方便了。”
丁玉峰点头道:“船有安排?”
乌兰点头道:“有。”
丁玉峰道:“不会再出问题吧?”
乌兰摇头道:“一定不会,船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而且,实皆这边大小渡口码头,很多。应该查不过来。”
丁玉峰道:“那走吧!”
乌兰点头。
两人的鞋也浸透了水。
脱下来挤干了水,又穿上。
慢慢地找到大路。
两人只能步行。
走了十来公里,才靠近一个叫辛古的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码头,不如说是渡口。
而这样渡口,在伊洛瓦底江上,比比皆是。
在缅国,伊洛瓦底江是类似于国内长江般的存在。
这条江,是缅国人的母亲河。
在陆路交通动不动就是动乱的情况下。
水路交通才是国家最繁忙的大动脉。
乌兰果然找到了她说的那条船。
船有点扁平,像一个大一号的扁舟。
船面全都铺平了,与船舷等高。
这样可以很方便地在船板上装载货物。
这条船已经在码头上等了乌兰两天。
船上本没有船舱。
但有搭建在两边船舷之间的拱形雨棚。
不下雨的时候,这些用竹蔑弯成的雨棚,就可以一层一层的叠放在一起。
需要船舱睡觉,或者要给货物挡雨的时候。
才会把这些雨棚全都扎进船舷的孔洞里,沿着船身铺开。
乌兰显然对船主夫妇很熟悉。
船主夫妇对乌兰的态度很恭敬。
恭敬的甚至有些卑躬。
跪在船头请两人上船。
等乌兰和丁玉峰一上船,船主妻子便把船上最好的船舱位置让出来。
并给两人的船舱装上了帘子。
像一间房。
乌兰吩咐天一亮,就立刻开船。
这才拉着丁玉峰进入后舱。
天还没有亮。
江面上还是浓浓的黑。
船主夫妇把多余的雨棚也搭起来。
整条船像是包裹在茧壳里。
偶尔有咳嗽声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清静了下来。
丁玉峰把衬衣晾起来。
乌兰也把衣服脱掉,挂在船尾吹着江风。
当温热腻滑的身子,再次缠上丁玉峰身体时。
他没有拒绝。
甚至有些发泄的情绪。
要在女人身上清洗。
乌兰努力的承受着。
五次三番。
可仍然没有等到丁玉峰的结束。
“饶了我!”
乌兰求饶。
丁玉峰缓缓放松身体。
王八拳讲究的就是这一口精气。
他可以做,但不可以松掉那口气。
乌兰抱歉地道:“对不起,没让你尽兴,让我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好吗?”
丁玉峰没说话,只是抱着乌兰的身体。
他的心,没在女人身上。
也没在船上。
他的心在那滔滔不绝的江水中。
一想到苏晚晴就沉眠于这冰冷的江底。
他心中就有死意涌现。
乌兰沉沉地睡去。
他也在无尽的冰冷中睡去。
等他醒来时。
船已经在江面行驶。
船没有什么机动能力,完全靠船帆和一根竹竿在操控行船。
船尾正在看风景的乌兰看到丁玉峰醒来。
粘过来道:“我们已经安全了!”
丁玉峰道:“还要走多久?”
乌兰道:“我们这条船要七天,才能到仰光。”
船主夫妇做了饭,恭敬地送过来。
丁玉峰道:“我需要一本泰国的护照!”
乌兰道:“回到清莱,这很容易办。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换成你。
警方的档案都可以换成你的照片。
你可以用这个身份结婚生子,你可以定居泰国。
然后,你还可以申请泰国的护照。”
丁玉峰只是想到处走走。
有一本可以走出去的护照,会方便很多。
乌兰似乎预感到丁玉峰想要离开的心思。
整整七天,她都粘在丁玉峰的身上。
弄的自己都坐不起来。
船行至仰光城外四十多公里后停住。
由于靠近沿海,经济也发达了很多。
各种交通也便利了起来。
船主夫妇掏出美金,递给乌兰,跪在船头送两人离开。
在这边用美金更容易被接受。
缅元通货膨胀的太快,普通人家没有美金,宁愿以物换物。
进入仰光城后,才能感受到一点城市的气息。
首都城市比曼德要热闹很多。
两人没有去酒店,乌兰在这里有落脚点。
更安全。
当天晚上找了一辆车,两人朝苗瓦地出发。
苗瓦地是一个边境小镇,算是最近进入泰国的陆路口岸。
乌兰没有护照,两人找了当地人带路,从丛林中进入了泰国。
美金在泰国也是通用的。
有钱,就很容易找到去清迈清莱的车。
两天后,两人才进入清莱地界。
其实两人的路线基本走了一个U字型。
原本从曼德到清莱之间,直接就是通公路的。
全程也不过只有五百公里。
可是,这条路一半是奈温的人。
另一半,还有坤沙的人。
全是明岗暗哨。
想顺利通过,根本不可能。
乌家原本就是泰国用来制衡坤沙和奈温的棋子。
对乌家来说,无论是奈温还是坤沙,都是死敌。
到了清莱府后,乌兰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下来。
这里,基本上就算是她的家了。
当丁玉峰睡醒的时候。
他便发现,居所附近就已经布满了警卫。
乌兰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找合适你的身份。
我需要先回一趟满星叠,要一起吗?”
丁玉峰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城里。
他也很想看看大名鼎鼎的金三角是什么样的。
便同意一起去乌家的据点。
一辆车在前面打头。
乌兰和丁玉峰坐在第二辆车。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在车辆还很少的泰北,这已经算是很大的排面了。
乌兰道:“我们先去美赛,在边境那里。
缅国那边叫大其力,我父亲这几天在那边。
然后,我们再返回满星叠乡下。”
丁玉峰无所谓,去哪都行。
只要不停下来,不要让他安静就行。
出清莱的时候,路面还很平整。
一个多小时后,进入山区后,路便开始坑坑洼洼。
在山间转来转去,又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美赛。
美赛只是一个边境上小镇子。
乌家在这里已经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所以,车队一出现,沿路的岗哨都立正行礼,目送车队通过。
第138章 金三角
车队一直开到河边。
河边码头的周边,有一片货场和房屋。
丁玉峰下车,看向河面。
乌兰介绍道:“湄公河,过了河,往右边那里是寮国;左边是缅国!”
丁玉峰:“一眼看三国,这就是真正的金三角了吧?”
乌兰道:“金三角?嗯,算是金三角吧。”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码头边的棚子里,朝乌兰招手。
乌兰对丁玉峰道:“我阿爸在那边!”
丁玉峰点了点头,跟在乌兰身后朝那边走去。
在棚子下,丁玉峰双手合什,朝乌奴行了一礼。
乌奴穿着缅人的传统服装,微笑地回礼,请丁玉峰进棚子里来坐。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是丁玉峰把女儿给救了回来。
桌上摆了许多水果。
微风吹来河水的腥味,穿过棚子,带走闷气。
乌兰给阿爸倒了一杯咖啡,也帮丁玉峰倒了一杯。
乌奴淡淡地开口道:“你这次出事,是关约和奈温一起干的。
他们一直想把我们给清除掉。你被奈温的人带走后。
关约的人,就偷袭了满星叠!这是一只凶狠的狼。”
乌兰没说话。
据点遇袭有事情,她也知道了。
关约的势力很大,在缅北这边几乎是说一不二。
他连奈温的政府军都不放在眼里,就更别提乌家这近千人的武装了。
要不是乌家势弱,在曼德城里,那些人岂敢背叛自己。
乌奴没再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内奸也清理了。
关约这次也付出了代价。
以美赛河为界,他们达成了新的地盘划分。
问了丁玉峰几个问题后,发现这个年轻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交待乌兰在这里住几天。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满星叠。
而所谓的事情,也不过是与世界各地的毒品贩子接头。
现在,整个美赛,基本上是戒严的。
到处都是乌家的人。
丁玉峰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反倒是乌兰一到美赛,就进入了角色。
叫了个两个保镖陪着丁玉峰。
让他随便逛。
她自己则跟在乌奴的身边。
积极地参与每一场乌奴安排的活动。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出现。
乌兰道:“我让人准备了美赛这边的本地风味,你待会尝尝!
我看你一直坐在这棚子里只是看着河水,一动不动的。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丁玉峰并不是不喜欢这里。
而是,不喜欢任何地方。
笑了笑道:“我还看到了很多西方面孔在这边。
看来还真是世界各地的大佬都来了,所以我还是不要乱走动。
以免给你们添麻烦。”
乌兰道:“没关系,都是过来谈合作的。他们不会主动惹事。
这些人,有欧州的、北美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
还有几个是香港那边过来的买家。
今年开始,我们家不单纯只卖鸦片原料了,也会提纯海洛因。
这一片地方,每年会有六七十吨的海洛因发往世界各地。
我们家占了三成。”
丁玉峰很快地盘算了一下。
智脑给的答案是,在这个年代,每公斤的海洛因一手价,接近两万美元。
这绝对是一大笔钱。
很多国家的全年Gdp都达不到这个数。
乌兰很认真地问丁玉峰:“或许,你对这个生意有兴趣?”
丁玉峰轻缓地摇头。
“没兴趣。”
乌兰一直想发现丁玉峰的兴趣在哪里。
可是,这些天,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找到丁玉峰的心。
这让她很失落。
房子里走出一队妇女,她们手里提着篮子。
走进凉棚后,开始布菜。
乌兰介绍道:“这几样是宋当,你们国家叫凉拌菜,也算是沙拉吧。
不过,我们会加柠檬汁、鱼露,这里面还拌了米粉,酸甜中还有点辣。
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丁玉峰看这个叫‘宋当’的盘子里,摆放着几片新鲜的青菜叶子。
明显是用来生吃的。
这完全的一道素菜。
闻起来有点腥腥臭臭的感觉。
丁玉峰尝了一口,酸辣偏重,甜味偏少。
还行,能吃。
乌兰又指着一个大碗道:“这是冬赛,嗯怎么说,冬阴功差不多。”
丁玉峰见是一个汤菜,便没尝。
然后妇人们又端上来一大盆的鱼。
乌兰很喜欢吃鱼,喜道:“这就是那边河里的鱼,别的地方没有的。
我们叫‘不拉康’,鱼肉吃起来很濡,感觉会粘牙。
又像吃海鲜的感觉,肉质非常好。
你一定要尝尝这个,这是我最喜欢的菜,好久没吃了。”
乌兰迫不及待的开始吃鱼。
丁玉峰也跟着品尝。
果然,味道非常的鲜美。
和黄河里的大鲤鱼一样,鱼肉有点甜甜的香味。
鱼汤也很鲜,浇在米饭上,会让人吃到撑。
乌兰见丁玉峰也喜欢吃鱼,便觉得非常开心。
终于发现一件两人共同喜欢的事情了。
不急,慢慢来。
会发现越来越多的。
“等过了这几天,我带你去泰北各地转一转。”
丁玉峰道:“好啊!听你安排。”
饭后,乌兰仍然跟着乌奴在码头会见外客。
丁玉峰则叫了辆车,去小镇上瞎转。
镇子边上有条河,有座桥,过去就是缅国。
两边来往的人还不少。
沿街有些小商贩,卖一些土特产。
这几天,外国人来的很多,街面上做生意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名褐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的女老外,有点好奇地打量着丁玉峰。
当女人试图靠近他的时候。
两名保镖拦住了女人。
丁玉峰朝女人看了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女人被拦住后,并没有生气,只是高声问道:“Are you from hong Kong?”
丁玉峰看着这女人一身牛仔服,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带。
像西部牛仔。
身材还特别挺翘有型。
不由感到眼前一亮。
不论是国内,还是缅国这边。
多数人穿衣,还是比较朴素的。
猛然间看到后世经常能见到服装,多少有些新奇。
丁玉峰让保镖放女人过来。
用英语问道:“你也是过来谈海洛因交易的?”
女人伸手和丁玉峰握了一下道:“斯佳丽,我来自纽约。”
第139章 阿美丽女人
丁玉峰觉得女人手上有茧。
立刻就猜到女人身上应该有带枪。
不然,不会披件外套。
“你可以叫我:feng,所以,斯佳丽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斯佳丽身材火爆,而提起一丝性趣。
很显然,斯佳丽主动接近,肯定没那么简单。
女人有点撒娇式地笑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从香港来的!”
丁玉峰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和咄咄逼人的人打交道。
不论对方是男还是女。
丁玉峰礼貌的点点头,不回答。
并且直接转头,朝一边走开。
果断的就像两人只是路过时,打了个招呼而已。
两名保镖立刻就把斯佳丽给拦住,隔开。
斯佳丽愣神的功夫,丁玉峰便已经走开好几米远了。
丁玉峰根本没把女人放在心上。
也不在乎她会如何。
在镇上转了两圈,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了。
丁玉峰才回到码头。
晚上乌家要招待重要客人,乌兰特别关照厨房给丁玉峰单独备饭。
到了半夜,乌兰才回来,显然喝了很多酒。
乌兰很兴奋。
“我们很快就有新武器了,很多,大量的!”
丁玉峰稍稍有点好奇地问道:“武器从哪来的?”
乌兰道:“当然是‘阿美丽’来的啊!
我们这边的武器,多数都是他们送过来的。
谁都有好处不是吗?”
丁玉峰道:“今晚,你们招待的人,是中情局的人吗?”
乌兰笑道:“或许吧,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们能量很大。
他们会给我们枪、子弹、还有各种我们想要的东西。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飞机飞过来,带来我们要的东西。
我们只需要把东西从飞机上卸下来,把海洛因放到他们的飞机上。
交易就完成了,就是这么简单。”
乌兰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求欢。
丁玉峰配合着,直到乌兰筋疲力尽。
第二天,丁玉峰早起,在围栏下打着‘王八拳’!
微微出汗的时候,便看到斯佳丽在另一栋房子的围栏前喝咖啡。
女人穿着一件睡袍,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丁玉峰时,女人稍愣了愣,就走下围栏。
“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Feng?”
丁玉峰没理会斯佳丽,慢慢地把拳打完。
随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中国功夫?”
斯佳丽仍不死心地主动搭讪。
丁玉峰只是淡淡地道:“早上好!斯佳丽小姐!”
随后,转身离开。
斯佳丽还要说话,却看到乌兰站在围栏边。
“早上好,乌兰小姐!”
乌兰已经看到斯佳丽在搭讪丁玉峰了。
脸上有些阴沉地道:“斯佳丽小姐,早上好。
早上有点凉,还是要多穿点衣服再出来。
这里可没有你们国家的医疗条件。
你需要小心一点,出了事情,会很麻烦。”
斯佳丽确实穿的很清凉。
可是,尽管如此,这个男人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那些男守卫都知道偷偷看自己。
为什么这个男人,就那么特别?
“谢谢你的关心,刚才的,是你的丈夫吗?”
Feng回去的是乌兰的房间。
“当然!”
乌兰警惕地说道。
斯佳丽道:“你丈夫的身材很不错!”
乌兰很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手却下意识地伸向了腰间的枪。
可是她立刻反应过来,斯佳丽是家里的贵客。
不能怠慢。
斯佳丽看到了乌兰的动作,耸了耸肩,端着咖啡杯回到房间。
丁玉峰没有再出门。
只是在房间里静坐。
一天后,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
该谈的,也谈完了。
车队开始往满星叠回去。
满星叠在山里头,算是一个较大的镇。
附近的山里,都在为乌家种植罂粟。
车需要停放在镇子里,换马朝山里去。
乌家的据点还在更深的山里。
这么做是为了安全。
防止大部队从公路上快速地发起攻击。
所以,真正的驻地其实是在山里,在村子里。
乌兰道:“有些村民会私藏一些鸦片。
卖出去的价格会是我们价格的一倍还高。
这会严重地破坏我们的规矩。
一旦被我们发现,我们的处罚,会很严重。
不过,我们每年都会放点散货出去。
让附近来接货的散客们,也有点获利的空间。
他们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有价值的消息。”
丁玉峰感觉乌兰是在教他‘生意经’。
女人这是想把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可惜,他要想走,没有人能留得住他。
到了村前,天都快要黑了。
Nan骑马迎出村子。
乌兰对丁玉峰道:“Nan是阿爸收的义子。对我们家很忠诚。”
丁玉峰朝Nan看了一眼。
是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子。
Nan看向乌兰的目光有些热切与焦急。
匆匆下马与乌奴打了招呼后,便急切地走到乌兰身边。
“你没事吧?”
乌兰看着Nan那关心的表情,心中也是感动,轻声道:“我很好。
没事!那个奈昆已经被我杀了,亲手杀的!”
Nan点头,热烈的目光,在乌兰身上打量着。
好像在仔细分辨乌兰前后的变化。
乌兰也早已习惯了Nan的目光,任凭他看。
好不容易Nan才移开目光,看向丁玉峰。
乌兰也很想看看丁玉峰的表情。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Nan对自己的异常关心。
她希望丁玉峰可以吃一点醋。
这会让她很开心。
可是,她发现丁玉峰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她生气了。
“哼!”
打马朝前奔去。
丁玉峰的马是被人牵着的,想追也不可能。
何况,他根本不想迎合乌兰的感受。
Nan调转马头,跳上马,移近到丁玉峰身边才道:“你救了乌兰,我谢谢你!”
第140章 无法拒绝
丁玉峰不想惹什么麻烦。
女人从来都是麻烦的来源,越漂亮的女人越是。
所以,他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
“Nan,你不需要谢我,乌兰已经谢过我了。
等她给我办好身份,我马上就会去曼谷。
或者,不仅仅是曼谷,我有很多地方想去。
总之,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的。”
Nan一愣,继而又是一喜。
只是一瞬间,Nan就决定把丁玉峰当成朋友。
很热切地与丁玉峰交谈起来。
询问一路过来的经历。
丁玉峰投桃报李。
动要求和Nan住一间屋。
拒绝了乌兰的安排。
Nan也硬顶着乌兰的目光,把丁玉峰拉到自己的房子里。
乌兰这次真生气了。
连续三天没有理会丁玉峰。
丁玉峰当然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只有在Nan强烈的要求下,才会和他一起去靶场练枪。
也只有练枪,才能让他在狂暴之后,稍稍平静。
Nan也从丁玉峰急促的枪声中,听出了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暴戾。
谁会在清空弹匣后,还连续不停地扣动扳机呢?
在心里,Nan直接把丁玉峰划成‘危险’这一类。
幸好,这个危险的男人,心里没有乌兰。
不然,他真的会很头痛。
到了第四天,乌兰终于忍不住了。
直接闯进Nan的房间。
把门反锁。
任凭Nan在外面如何敲门,乌兰都不允许Nan进来。
听到房间里传来男女的喘息声。
Nan朝天空清空了手枪的弹匣,整个人都在竹楼前嘶吼。
像困在笼子中的野兽。
乌奴带着人走到一半,远远地看着。
好半天,才又退了回去。
足足三个小时。
乌兰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丁玉峰整理好衣服,走到外面。
Nan目光呆滞地坐在竹楼前的台阶上。
远处,乌兰正往主楼走去。
丁玉峰掏出烟。
万宝路现在是泰国最流行的烟,算是紧俏的商品。
烟是乌兰送过来的。
想抽,就有。
随便抽。
坐在Nan的身边,肩头碰了一下Nan的肩头。
丁玉峰抽出一支烟,递给Nan。
Nan瞪着丁玉峰半天,才接了过去。
“啪!”防风火机摔开,给Nan点上。
自己也点着一支。
“咔!”
收了火机,丁玉峰吐出事后烟,看向坡下的田野。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头顶,烟气弥漫。
好半天,Nan才道:“昨天,清莱传信过来。
你的身份已经找到合适的了。”
丁玉峰很淡然地道:“那很好,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Nan道:“乌兰不会放你走的。她警告过我,不许把这个信息告诉你。”
丁玉峰没多说什么。
Nan已经告诉他了。
这就是要让他走的意思。
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
与别的男人成双入对?
如果他不是一早就摆明了一定会离开的立场。
估计Nan这个时候会算计着怎么干掉自己的吧。
这里头,可不仅是情情爱爱那么简单。
涉及到乌家的家产,涉及到一年四亿美金的巨大财富。
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死掉,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别看Nan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丁玉峰相信,Nan杀过人,比他踩死过的蚂蚁还要多。
虽然他并不怕,但真的没必要。
“好兄弟,我希望你能帮我离开!”
Nan看向丁玉峰,确定丁玉峰是真的对这些财富没有丝毫兴趣。
才道:“今天晚上村子里会有‘阿美丽’的人过来谈事情。
你明天可以跟着他们的车一起离开,我会提前打好招呼。
你的身份信息,我会晚上会偷过来给你。
你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丁玉峰很认真地点头道:“当然!除非我被乌兰抓回来。”
Nan道:“四个小时,你离开后四个小时乌兰才会知道。
如果四个小时,你还不能走的远远的。
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情。”
“成交!”
丁玉峰和Nan击了一下掌。
到半夜,Nan回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丁玉峰的身份信息。
有出生证明和户口登记证,袋子里还有两千美金。
他成了泰国清莱府孟扎村的Somboon(桑波恩)。
还有一个很长的姓氏:thitipithaktham(提比提他汤姆)。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不过,这边平时只会用小名,正式名只会在正式场合下使用。
小名就像国内的‘外号’或者‘昵称’。
小名在国内用的并不普遍,但在这里,小名用的更普遍。
而且小名可以随便取。
万物皆可以用来当成小名。
Nan就是小名。
读起来是‘南’的发音,意思是‘水’。
“南,你以后可以叫我‘风’!我的小名。”
Nan道:“听?”
丁玉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风’的发音在泰北这边意思是‘听’。
好吧,无所谓了。
“是的!我就是:风!”
Nan道:“所以,你想和乌兰告别吗?”
丁玉峰道:“告别后,我能走掉吗?”
Nan耸耸肩,倒在床上。
他晚上喝了许多酒,就是为了能把乌兰喝醉。
他困了。
丁玉峰没有睡,他起来,把衬衣穿上。
他不必等到天亮和‘阿美丽’的人走。
他不需要听任何的安排。
有了身份和钱,他可以去泰国任何一个地方。
所以,他站起来,直接朝外走。
Nan在丁玉峰走后,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向黑暗中。
风,正穿过村子,走向满星叠的小镇。
估计天亮的时候,‘风’就已经走远了。
他终究没有去拿枪。
既然男人已经铁了心要离开。
不管这个男人是真心要走,还是不得不走。
结果是,男人走了。
丁玉峰花了两个小时步行到满星叠。
查看了一下地图,还有六十多公里,才能到清莱。
这其间大部份是山间公路。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前,他最多只能从乡间的土马路,走到大公路上去。
就这样,他大约还要再走二十多公里。
时间上倒是够了,而且他也想这么走着。
黑暗中,丁玉峰并不担心看不清路。
他现在似乎很喜欢黑暗里,空无一人的感觉。
这让他有一种,行走在地狱里的错觉。
也许,地狱里也有奈何桥和孟婆汤。
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从头再来。
第141章 记着我
快走到大马路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丁玉峰不紧不慢地避进路边的丛林里。
两辆车急急的驶过。
有人拿着手电,不停地往路两边照看。
他看到了车上的乌兰。
女人终究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离开。
并没有像Nan计划中的那样。
迟迟发现不了。
车远远地开了过去。
丁玉峰又回到路面上,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没走一会儿。
两辆车又原路返回。
可是,车上已经没有了乌兰。
丁玉峰避开车,再次回到路面时,隐隐地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猜:乌兰会在前面等他。
果然,当天边亮起一丝鱼白的时候,他看到了乌兰。
乌兰就站在土路与石子公路交汇的路口。
这个路口一边通往清迈府。
另一边就是通往美赛与清莱之间的大公路。
丁玉峰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和乌兰见一面。
她让车子回去,却单独留在这里。
应该是知道,留不住自己了。
如果她还要一味强留,可能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丁玉峰从阴影里走出来。
正好天光大亮。
乌兰默默地看着走出来的丁玉峰。
冷若冰霜地道:“为什么不告而别?”
丁玉峰上前,抱住乌兰。
乌兰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动了。
任由丁玉峰抱住。
“能不能不走?这里不好吗?
你要想四处走走,我都可以陪你去。
哪怕是国外,我也可以陪着你去。
为什么一定要......”
“嘘!”
丁玉峰把食指按在乌兰柔软的嘴唇上。
乌兰泪水已经快要沁出眼眶了。
丁玉峰吻干乌兰的眼泪,吻着乌兰的唇。
乌兰终于还是哭出了声。
她抽泣着,哽咽地说道:“那你还会不会回来?”
丁玉峰道:“当然,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永远会记得这里还有一个你。”
乌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
“我带来了一些钱,我家在曼谷有一个隐密的落脚点。
除了我和阿爸知道,Nan都不知道。
你如果在曼谷,可以住在那里,香蕉姐会照顾你。
如果你想我了,让香蕉姐给我一个口信。
我会去曼谷见你。”
丁玉峰接过包,系在衣服下面。
乌兰又解下脖子一块满绿的翡翠项链,套在丁玉峰的脖子上。
把翡翠塞进衣服里。
“给香焦姐看这块翡翠,她会认得这是我的。
你还没有送过东西给我。”
丁玉峰吻向乌兰。
一个吻,是现在丁玉峰能给的。
可是,这并不是乌兰想要的。
乌兰伸手,扯住丁玉峰衬衣的扣子。
使劲一扯,把一粒扣子给扯了下来。
丁玉峰一阵心痛。
他不想这件衬衣有任何损伤了。
乌兰看到丁玉峰心痛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开心。
她就是要让丁玉峰记住她。
她早就在吃这件衣服的醋了。
丁玉峰落在这件衣服上的目光,比落在她身上的还多。
这件衣服,肯定和某个女人有关。
而现在这件衣服和她有关了。
以后,无论男人走到哪里。
只要看到这衣服上少了一粒扣子。
就一定会想到她。
她无法忍受男人忘了她。
丁玉峰看乌兰把扣子死死的握在手里,生怕他要回去的样子。
便也放下了要责怪乌兰的心思。
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会有什么大错呢?
“好了,现在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会来看你。
不过,我更希望你好好的生活。”
丁玉峰说完,最后一次拥抱乌兰后,果决的转身离开。
一直到他转过山角,仍然可以看到乌兰在路边守望。
有那么片刻。
他动了转身回去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而逝。
他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需要用不断新鲜感,来压制住心里不断涌现的痛感。
因此,他要不断地走。
不断的洗刷着那伤口处泅出的血沫。
走着想着。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让他浑身失去了力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甚,还是走火入魔。
跪趴在路边,好半天,他才慢慢从无尽的悲伤中醒过神来。
两辆车在路边停下。
斯佳丽从车上走下来,好奇地站在他的身边。
“好巧!”
丁玉峰缓缓地站起来,平稳了呼吸。
朝车上看去。
车上,坐了几名身形彪悍的外国男子。
戴着墨镜,也挡不住他们好奇打量自己的目光。
没等丁玉峰开口,斯佳丽再次开口道:“要搭顺风车吗?”
丁玉峰道:“你们去哪?”
斯佳丽道:“清莱!”
“然后呢?”
“也许会去曼谷!”
丁玉峰道:“那,顺路!谢谢!”
丁玉峰直接上了后车后座。
斯佳丽也跟着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车座上。
副驾上的一名精悍西装男子朝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话。
丁玉峰头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当然,这也是他表达出,拒绝与斯佳丽说话的意思。
可是很显然。
斯佳丽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So,你和乌兰小姐分手了?南,昨天还在拜托我把你带走。
Love conquers all!他好像抢走了你心爱的女人。
而你是个失败者。你输了女人。”
丁玉峰觉得这女人有点嘴贱。
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这个八卦的女人。
或许他不应该跟着这车去曼谷,他应该在清莱就下车离开。
他可受不了这女人。
“be quiet!okay?”
“Fine,be murky!”
女人不再理睬丁玉峰了。
丁玉峰觉得世界清静了。
前排的男子又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很意外男人对他上司说话的态度。
车很快就到达了清莱。
这个时候的清莱还不是后世的旅游城市,街道并不繁华。
也没有什么景点。
当然,确实有些风景很好的山。
只是,山在泰北,并不算什么特色。
这里到处都是山。
斯佳丽见丁玉峰在清莱就要下车,不跟他们一起了。
也知道这个奇怪的男人,是真的不喜欢和她在一起。
这让她很郁闷。
自己有这么差吗?
生气地道:“你搭我的顺风车,我也不能得到你一个笑脸吗?”
丁玉峰停住身形。
斯佳丽又道:“这算是一个人情吗?
如果你不肯笑,这个人情那能换杯咖啡吗?”
第142章 无礼的要求
泰北从二十年代就开始种植咖啡了。
一度咖啡成为重要的出口商口。
清莱的阿拉比卡咖啡品质非常高。
香味很柔和,微甜微酸,非常独特。
到清莱,不喝一杯新鲜的咖啡,是一种遗憾。
丁玉峰很确定,斯佳丽对他一定有企图。
不然,一个女人不会这么粘一个男人。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好看到让女人一眼痴迷。
而且欧美的女人,对亚州男性,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不过现在,他倒是对女人有了一丝的兴趣。
这个斯佳丽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猜得不错。
斯佳丽或许就是能与‘阿美丽’中情局挂上钩的人。
其实,这个女人,应该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危险?
丁玉峰看着女人的脸,心想:越危险越好,不是吗?
“请!”
丁玉峰指了边上的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有桌子摆在人行道上,弄得有点法式风情。
两人就直接坐在街边。
车上的其他人,也很随性地点了咖啡,在边上坐下。
隐隐把两人护在中间的位置。
丁玉峰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相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可能会单纯的喝咖啡!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女人始终把目光关注在他身上。
“Feng,所以你是china?难怪看起来和别人长的不一样。”
缅泰这边的人,皮肤会黑一些,偏棕色。
丁玉峰在国内算江南的人。
皮肤白很多。
当然,这种白和斯佳丽的冷白皮,不好比。
丁玉峰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斯佳丽皱眉道:“所以,你其实是逃到这边的?
政治犯?还是逃出来的知青?或者是缅共被打散的人?”
丁玉峰见斯佳丽一副不问出自己的底细,根本不撒鹰的样子。
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斯佳丽女士,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斯佳丽苦恼啊!
她确实需要一个像丁玉峰这样的人,渗透回那边去。
但,前提是她能够控制。
很明显,她现在对控制丁玉峰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这样的话,很多话当然没办法说。
想了想,斯佳丽抽出一张名片道:“或许你有什么需要我的时候。
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者给这个邮箱发邮件。
我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当然,我也有这个能力可以帮到你。”
丁玉峰瞅了一眼名片。
过了他的眼的东西,只要他想记住,那就像拍了照一样。
印在脑海里,不会忘记。
所以,这张名片上的信息,他只一眼,便已经记住了。
因此,他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地道:“帮我?比如呢?”
斯佳丽把名片放在桌面上道:“比如,钱,武器,女人,
或者权力,任何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
丁玉峰笑了。
斯佳丽不明白丁玉峰为什么笑,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丁玉峰摇头道:“不,我是在想,你不是斯佳丽!”
斯佳丽不解。
丁玉峰道:“你应该是上帝!”
斯佳丽耸耸肩道:“也许吧,或许你可以试一试。
你不妨给我一个要求,我们可以进行一个小小的测试。”
丁玉峰道:“你是认真的?”
斯佳丽道:“当然!”
丁玉峰道:“那好吧,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美女。
一个我能看得上眼的美女。现在。”
斯佳丽笑道:“这很简单不是吗?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类型。
中午前,至少有十位美女会站在你的面前,供你挑选。”
丁玉峰道:“我喜欢身材高挑的,皮肤白嫩的,长发。
头发的颜色最好是褐色的,眼睛最好带点浅蓝色。
如果你不能想象出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建议你参照你自己的样子来找。
我现在只想要这样一个女人。
然后,给我一间带浴室,有热水的房间。
我会和这个女人抵死缠绵。
半个小时,只要给我半个小时。
我会让她像小绵羊一样温顺。
只要你可以满足我这个要求。
我便相信,你有能力能达到我其他的要求。”
斯佳丽的脸色慢慢地淡了下来。
一脸不屑地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并没有关注斯佳丽的脸色。
话说完后,他甚至都懒得再多看女人一眼。
后背靠在藤椅上,他双手捧着咖啡杯,看着行人。
他更喜欢喝茶。
可惜他自己炒的野茶,没有带一点出来。
他有点想念茶窝的那个山洞了。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有半个小时!”
斯佳丽看着丁玉峰那禁欲般的表情,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丁玉峰愕然地回头看了斯佳丽一眼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斯佳丽道:“或许可以试试!”
丁玉峰倒没想过斯佳丽会接受他这个建议。
不过,他进可攻,退可守。
他早已经想好了。
如果女人真同意了,他该如何应对。
“试什么?试着找一个像你一样,合我心意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只想找你这种模样、身材的人。
而不是找你这样性格,脾气的人。
你得明白,我要的并不是你。
当然,你要主动送上门。
我并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我的china‘功夫’!”
斯佳丽怒意猛升道:“what the hell?”
丁玉峰不想再说话了。
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从口袋里掏钱,夹在账单夹上,并对周围的人道:“我请!”
起身,朝斯佳丽点点头,离开。
无欲则刚!
如果一个人真的没有欲望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到他。
他决定自己想办法去曼谷。
智脑给的两个方案。
一个是买一辆车,自驾去曼谷;
另一个是乘坐公共交通。
丁玉峰选择坐公车,不用自己开车。
而且,他也不想把钱,全都花在买车上。
暂时,他还没有什么心情去赚钱。
手头上的几千美金,如果不是很随意的花。
足够他生活好几年的。
找到汽车站,当天只有开到来兴府的车。
在那里再换乘车到曼谷。
车上,他与一位清莱本地人交谈。
尽可能的修正自己的口音。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泰国人。
但是,很显然,自己的肤色和身高,还是在车上显得有些扎眼。
他的肤色,更像泰南人。
在来兴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去曼谷的车。
三百多公里路,又整整走了一天。
终于到了曼谷。
第143章 抢劫
天色还没有黑。
泰南人的肤色也变得白净了许多。
他再也不是那么扎眼的存在。
空气并没有想象中的清新。
到处都是工业化的烟尘味。
许多正在修建的大楼,表明这座城市正在爆发式增长。
这个时期正是亚洲四小龙的黄金时期。
泰国汽车制造业也在突飞猛进的发展。
他在这里看到国内八十年代打工潮的影子。
街道上,全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当然,也包括刚下车,混在人群中的他。
他正四处张望着。
便有人靠近他,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背包。
这个背包,是他在来庆府买的,顺便装了几件衣服。
钱,他是贴身放的,没人能偷着。
虽然包里没有钱,但他却不想小偷把他的背包划破。
身形猛地一转。
丁玉峰把一个挤到他侧面,想包夹他,控制他脚步的托,给扯到自己的位置。
他自己则突然变向,侧行,挤出拥挤的人群。
几个年轻男子朝丁玉峰看了一眼,混入人群中走开。
丁玉峰没把这些小贼放在心上。
经济大发展,总会伴随着一些不合规的事情出现。
国内在改革开放的初期,打砸抢的事情,也很普遍。
如果不是‘严打’开展的及时,社会只会越来越动荡。
丁玉峰觉得现在的泰国,也是如此。
等下车的人群散开后,这些人不好再混在其中了。
慢慢的隐入街头巷尾。
丁玉峰这才缓缓地朝车站外走去。
可是,走出去不多远。
他便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两个小年轻跟着自己。
‘难道不偷,改抢了吗?’
丁玉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直接远离是非之地。
可是,麻烦来了,避是避不开的。
他没有想到出租车也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车直接拐进了附近的小街。
三名花衬衫从车后跑进小街,朝出租车逼近。
小街里原本还有一些行人。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行人很快就往小巷子里钻了进去。
生怕被误伤。
出租车司机已经把车子熄火。
司机甚至还有空朝副驾上的丁玉峰咧嘴笑了笑。
一脸的得意。
就在司机想要下车的时候。
丁玉峰也笑了笑。
然后一拳砸在了司机的腰子上。
丁玉峰的拳头,真要全力出手,能要人命。
所以,他是收着力打的。
尽管如此,司机还是受了重创。
“啊!”惨叫声响起。
司机捂着腰,头栽下车,腿还在车上。
丁玉峰把背包放在副驾上,爬过去司机位。
把司机丢在车里的车钥匙拿在手里。
然后把司机一脚蹬出去。
这边的车是右舵左行。
丁玉峰坐到司机位上,很不习惯。
把车门锁上,任由几个青年人拍打车门,摇晃车身,隔着车窗谩骂。
丁玉峰都充耳不闻,不紧不慢的熟悉车况。
左手挂档,能把丁玉峰给别扭死。
好不容易把刹车和油门找明白,把车启动起来。
丁玉峰才轻松起来。
只是开车的话,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刹车一松,油门一踩,方向盘猛地一带。
直接把右车门边的花衬衫往小街的侧墙上挤。
“嘭!”
车头撞到了街边的墙上,同时也把退避不及的花衬衫给挤在了车与墙的夹角里。
惨叫声同步响起。
看着这人脸上扭曲的表情。
丁玉峰不用猜都知道,腿必然是挤断了。
踩住刹车,挂了个倒档。
不过,丁玉峰没有急着倒车。
而是掏出烟,缓缓地点了一支。
车的左侧,两个花衬衫男子已经捡了石块在砸车了。
刚才他们不砸,是怕把车砸坏了。
别钱没有抢到几个,再赔一辆车进去。
现在看到同伙受伤,快要被挤死在墙边了,他们当然急了。
丁玉峰却很平静地抽烟。
就好像是台风的中心,平静的没有一丝风。
而外面却是疾风暴雨。
他甚至都懒得朝左边看,目光有点淡然地看着前挡玻璃。
这条小街不长。
街里头有些商家。
有人正站在店铺门口,朝这边张望。
只是看热闹而已。
并没有人理会这里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种事情,在这里不止发生一次。
左侧的车窗已经裂了,但没那么容易就完全破开。
丁玉峰伸手把手套箱里的钱全都掏出来,装进口袋。
不是要打劫我吗?
我先把你们给抢了再说。
叼着烟。
丁玉峰漫不经心地把方向盘往左打死。
松开刹车,猛踩油门。
朝左侧两人贴了过去。
一人被挤倒,一人急退。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同时丁玉峰觉得车身后轮抬了一下。
感知里,他已经看到有人被他轧住了。
所以,他直接踩住刹车。
丁玉峰把烟从嘴上拿开,朝左侧的倒车镜看了看。
一个花衬衫趴在地上,车轮正碾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整条腿已经变形了。
丁玉峰收回目光,缓缓地吐出烟。
把烟柱喷在前挡玻璃上。
另一个年轻人已经吓傻了。
连忙去拖扯,车轮下的同伙。
可是,怎么拖得出来。
除非把腿扯断还差不多。
同伙抱着腿惨叫不止。
那年轻人不敢再拉扯。
直接就跪在了左侧的地上,双掌伏地,连连向丁玉峰磕头。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这年轻人,这才松开刹车,把车往前滑出去。
车前五六米远就是那个司机。
丁玉峰直接加速前冲,朝司机冲去。
司机吓了一跳,捂着腰就往别人的店里跑。
丁玉峰驾着车,直接怼过去。
车头都挤进了店门口。
司机吓的腿软,巨大的恐惧,让他根本跑不起来。
“嘭!”
司机被撞飞出去,怼在店门的门框上。
丁玉峰倒车想退出来。
却发现车轮已经卡在街边的水沟里了。
下车。
丁玉峰走到司机身边。
司机口吐鲜血,满眼恐惧地看着他。
丁玉峰上前,把司机身上的钱全拿走。
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小街,出现在另一边的街道上。
拦了一辆出租车,丁玉峰快速离开这里。
这点小插曲,丝毫没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浪。
在唐人街下了车。
走进街里,丁玉峰才感觉熟悉起来。
这里有一种异国家乡的感觉。
街边有好几家卤鹅、汤粉店。
满满的潮汕风味。
丁玉峰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
就在街里找了一间房租住下来。
第144章 漫漫时光
时光流转。
尽管丁玉峰多数时间并不出门。
但半年的时间,足够他把曼谷周边逛一个遍。
连带着三聘街上,很多人,都看熟了。
到后来,谁都知道在方世鹏家里。
住了一个说汉语比他们还熟练的泰国人。
当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恐怕这个叫‘风’的年轻人,就是从华国过来的。
只不过,人家本事很大。
有名正言顺的本地人身份。
方世鹏祖上是粤省惠来人。
来泰国已经三十多年了。
出来的时候,老家还是民国。
他在这里安家落户后,就没有再回去了。
在知道丁玉峰可能是国人后。
十分的热切。
他的女儿,也总是有事没事的来找他说话。
丁玉峰一直都很客气,并不想过多的谈及自己的情况。
他并不需要工作,所以也不必去迎合谁。
钱的问题,他只花了很小的心思。
对他来说,赚钱是一件最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想与人打交道,还想赚钱。
基本上玩金融,是最省事的。
可是现在泰国的证券交易所,还没影呢。
在这里生活的人,很少有人会知道股票是什么玩意。
不过这对丁玉峰来说,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泰国没有股票交易所,不代表不可以做股票交易。
后世鼎鼎大名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在曼谷都有驻点。
通过他们开设托管账户,就可以实现美股的交易。
只不过,这种交易滞后性很大。
没有实时的行情,价格只能靠电话问。
交易下单,也只能电话委托。
但这对于丁玉峰来说,都不是问题。
英文沟通没问题。
选股也没有问题。
而他泰国本地人的身份,也没有问题。
所以,他很快就开设了交易账户。
他只留了几个月的生活费。
剩下的四千美金,他全投进了美股。
四千美金在这个年代,不是一笔小钱。
能比得上后世十来万美金。
尽管这样,四千美金也只是刚超过投行要求的资金下限。
钱太少了,他们也收不到什么手续费。
没必要费这个劲。
但是,很快,他们就重视起来了。
因为丁玉峰的账户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从四千美变成了2.5万。
账户资金净翻四十多倍。
虽然这一年美股持续大涨,标普500的升幅达到23.6%。
但丁玉峰的账户的收益率达到了令人恐惧的425%.
这简直让人震惊。
而整个交易周期内,丁玉峰电话报单交易的次数,仅仅只有三次。
也就是说,三次交易他都精准地拿到了最高的回报。
曼谷高盛的代表,已经接到总部的要求。
让他去和这位泰国的交易者做些交流。
谁也无法拒绝这么高的收益。
如果用高盛自己的资金,那么能赚多少?
难以想象。
所以,他们需要丁玉峰的分析。
而这个分析的价值,也会让丁玉峰赚到可观的收入。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高盛认为,这样的合作,一定可以达成。
可惜他们想错了丁玉峰。
当丁玉峰发现代理商关注到他的交易后。
果断的撤回了资金。
对他们尝试合作的想法,丁玉峰根本不想理睬。
他并不需要多少钱。
想赚钱,他随时都可以赚。
用各种方式。
当然,前提是不引起谁的注意。
目前,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既然现在他已经被一些人关注到了。
他自然就选择了清空账户。
到了九月,曼谷市内政治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空气中都流淌着一些不安的气息。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
才知道今年十月份,曼谷会有大集会,而且集会还引起了巨大的动乱。
结果是,政府竟然动用了军队,对学生进行了暴力镇压。
整个曼谷,会陷入恐慌之中。
丁玉峰觉得,是时候换一个地方了。
曼谷对他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进入十月,大街小巷都有游行的人群。
所有人都异常的紧张。
唐人街许多店铺,也选择暂时歇业,避到城外去看看风向。
丁玉峰事先知道十月六日会有大事发生,便提前购买了去合艾的车票。
离开曼谷的时候。
阳光还很明媚,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僧侣穿行在街道上,附近寺庙的钟声响起。
全然不知道过几天,城里会爆发动乱。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丁玉峰没有任何留恋。
这里的华人似乎已经习惯了泰国的文化。
很多人的名字,都已经改成了泰国的名字。
日常生活中,也会尽量避免使用汉语。
家已经不像个家了。
离开,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留恋。
火车上很拥挤,都是去合艾的人。
全程近五百公里,火车走走停停,走了二十个小时。
到合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去年马来西亚与泰国都在边境撤销了军管。
原因是两家国内的经济都起来了,没那个心情去争地块了。
有问题先搁置,大家先赚钱。
连带着,边境的贸易也爆发式的增长起来。
在合艾住了一晚。
有七八位要一起去马来的华裔邀在一起,包车前往巴东勿刹。
丁玉峰自然就跟着他们一起。
队伍里还有个经常往返两地的华裔,充做向导。
他说:“也就是今年放开了一点,两边都管的不宽。
咱们从泰国这边过去,边防都不检查。
只是到了马来那边,人家才会检查。
最近去马来的人太多了,照这个势头,估计用不了多久两边又都要严管了。
大家提前准备一点零钱,只要证件没问题,现在过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大家包了一辆车,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暹罗镇。
暹罗镇就是巴东勿刹镇。
同一个地方,只是两国的叫法不一样。
小镇一半在泰国,一半属于马来的玻璃市。
到了镇子上,步行就可以通关。
镇上有许多华人华裔,经常就会听到汉语。
一不留神还以为是走到了国内的小镇。
向导带着他们去火车站,反正去吉隆坡也是要坐火车的。
正好通关后,直接就可以进火车站坐车。
有向导的沟通,护照里夹着钱送进小房子里去验证。
大家几乎没什么阻碍就通关进入火车站。
只是到吉隆坡的车,并不是随时都有。
上午的一趟已经走了。
他们只能等下午的一趟。
第145章 随性孤旅
车站里还有走动的商贩。
站台那边也可以随意进出。
火车站的月台很长,是两国共管的。
其实很难准确地分清楚哪边是泰国,哪边是马来。
勉强可以用铁轨分界。
一边一半。
丁玉峰觉得通关的钱,交的都有点儿冤。
好像从站台上,都可以直接走过来。
所谓的岗哨,也形同虚设,根本不会过问。
火车进站时,许多摆了商品的小推车会一拥而上。
泰语,马来语,连英语的叫卖都用上了。
当然,用的更多的是汉语。
车站播报的声音,都是汉语。
同行的伙伴说,马来几乎一半人都是汉人。
华人文化的归属感,比泰国强太多了。
何况,马来这两年比泰国发展的好。
更包容,更开放,对汉文化的认可度也更高。
马来再往南过去,就是新加坡和印尼。
同行的人,也有准备在吉隆坡过渡一下,前往新加坡的。
丁玉峰显得有些孤独。
别人交谈,他只是面带微笑听着。
有一种疏离感。
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简单的说两句。
众人只认为丁玉峰性格如此,一路上对他还颇为关照。
下午的火车终于发出后。
大家开始讨论在吉隆坡要怎么生活。
这些人中,有投亲靠友的,也有独自过来打前站的。
只有丁玉峰始终靠在窗边,看着风景。
窗外风景优美。
湛蓝的天空下,山水交织。
乡村田野,异域风情。
入眼,入耳,却难入丁玉峰的心。
他仅仅是看着,安静地看着。
“小伙子,你到吉隆坡后,要做什么?”
丁玉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向热情的向导。
“还没定,先走走看看!”
向导小声地道:“我有朋友在开公司,我看你老实本份,可以介绍给你过去工作。”
丁玉峰并没有打算工作的意思。
但也没有拒绝向导的好意。
留了联系方式,答应先去亲戚那里落脚后再看。
火车到北海站后,同来的伙伴有去槟城的在这里下车。
尽管丁玉峰买了去吉隆坡的车票,却仍然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跟着下了车。
而他下车,只是觉得这里落日的余晖很美。
他想停一停罢了。
槟城是个州,相当于是国内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市。
有五个县。
其中两个县在槟岛上。
丁玉峰几乎是跟着人群就走到了码头。
有轮渡前往槟岛。
船上,他正好看到天边飘着一片火烧云。
浓烈又安静。
伴随着船身在海面的起伏。
他第一次发现,那颗沉寂许久的心。
竟然有了一些生机。
翻起了层层波澜。
‘所以,时间会淡化所有的伤痛,是吗?’
轮渡靠进码头。
码头上已经等了许多上船的人。
下船的人从船头的舷梯下,上船的人从船尾的舷梯上。
“你,你,你站住!”
上船的人群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喊。
许多下船的乘客,都朝上船的舷梯那边望去。
丁玉峰并没有什么好奇心,闷着头只是往前走。
上船的舷梯那边,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在大呼小叫。
因为有人上船上到一半,又要往回走。
可是舷梯窄小,只供单人行走。
往回走,只会造成混乱。
不得已,几个想下船的人又返身上船。
朝下船的舷梯跑去。
“你站住!”
有男人在丁玉峰的身后大喊。
丁玉峰并不认为是在喊自己。
仍然往前走。
身后有人急速跑来。
两个男人冲到丁玉峰的身前。
“你聋啊!让你站住,没听到。”
丁玉峰见两人身材结实,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健身的样子。
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我们认识吗?”
男人道:“认不认识,我们让你站住,你就站住,废什么话!”
丁玉峰挑了挑眉,不理会两人,直接往前走。
两个男人见丁玉峰如此无视他们,直接就上手了。
可是,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腹部传来巨痛。
两个男人直接就捂着肚子跪了下去,连叫声都叫不出来。
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丁玉峰又感觉身后有人朝他肩头拍来。
不假思索,直接一个矮身,手往后一探。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感知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凭感知,他就抓到了后人的手。
一弓腰,把身后的人顶住,一用力。
就把人甩上了肩头。
正要往地上摔。
“啊!~”
女人的尖叫声音传来。
丁玉峰这才看到是个女人。
看女人的脸,他突然有一种熟悉感。
心中一紧。
连忙手肘一转,自己的身体也原地旋转起来,化解掉往下摔的力。
转了一圈,丁玉峰一手抓牢女人的手,一手搂住女人的腰。
像探戈中的探腰动作一样。
女人头发散乱惊慌中,却不忘看向他的眼睛。
两人眼神一对。
女人立刻就止住了叫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仅如此。
女人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全身都依托在丁义峰的手臂上。
似乎非常的放心。
一点也不担心摔倒。
丁玉峰俯着身,也默默地看着女人的脸。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
但凡是用心记忆了的东西,是不会忘记的。
如果他觉得熟悉,那就一定是见过。
可是,在马来槟城这种地方。
碰到一个见过的人?
这几乎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
丁玉峰的脑子里划过许多的脸孔。
有老家城里的,有茶窝村的,还有滇省新兵营里的。
甚至连上山下乡时,在火车车厢里碰到的人,他都想过一遍。
他很确定,没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这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在曼谷街头见过?
“放开林小姐!”
两个男人显然是这位林小姐的护卫。
丁玉峰却根本没理睬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自身难保。
现在还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有什么资格对他提要求?
丁玉峰疑惑地目光,始终在女人的脸上打转。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认识我?’
林芳迎着丁玉峰疑惑的眼神,轻声道:“我是阿方!”
丁玉峰心中一炸。
阿方?
他想起来了。
在曼德救下的那个林知远。
当时,还救了林知远的儿子阿方。
所以,阿方其实是女儿?
难怪当时觉得这个阿方有点儿‘娘’呢。
林芳看到丁玉峰一脸恍然的样子。
显然是想起了自己。
脸上一喜道:“果然是你!”
第146章 接头
丁玉峰站直身体,扶林芳站好。
“这位林小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林芳却抱着丁玉峰的手臂道:“不会,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我是学画画的,我一到安全的地方,就把你的脸画出来了。
记忆可以模糊变淡消失,但是我的画不会消失。
就是你,那天就是你!”
丁玉峰稍稍甩了甩手,竟然没有甩脱女人的搂抱。
林芳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丁玉峰故意勾着林芳的下巴笑道:“小妞,你这样抱着我。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要间房,然后坦诚的,单独的聊聊?”
“啊!”林芳连忙缩手,退开两步。
丁玉峰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林芳怪笑两声。
吓得林芳又退两步,他这才不急不缓地往外走去。
一直到走出码头,丁玉峰还可以看到林芳在朝他的背影看。
只是,没有再跟上来。
丁玉峰心里有些矛盾。
既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又害怕记忆跌回到尘封的往事中。
刚才一连串的回忆。
让他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又出现了裂痕。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痛苦。
哎,不想这些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
他漫步在岛上。
岛上有南北两个县,都属槟岛市管理。
而整个槟城州的首府乔治市,也在岛上。
岛上有清真寺、有佛寺、也有教堂。
有马来美食,也有国内的粿条。
十几种特色的热带水果。
美丽的沙滩。
升旗山上还可以看到整个马六甲海峡。
查阅资料,他才发现这座城和国内还有很大的关联。
当年的黄花岗起义,其实就是在这里策划的。
所以,一直以来,这里的一部分,也写进了中国近代史。
这一切,让丁玉峰对整座城市都亲近了起来。
随心所欲地晃了几天之后。
在一个午后,街边上的一间咖啡馆里。
林知远突然出现。
林知远不声不响地坐在他的对面。
假装不认识他。
却小声地对他说道:“你是有什么任务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丁玉峰看了林知远一眼。
林知远的眼睛并没有与他对视。
而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神中,闪动着兴奋。
‘这是把自己当成间谍,来接头来了吗?’
丁玉峰有点儿哭笑不得。
同时,他也感到有点奇怪。
以他的能力,他这几天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林知远是怎么准确找到他的?
并且还可以从容地安排和他在这里‘偶遇’。
似乎感受到了丁玉峰的疑惑。
林知远道:“我就住在槟岛,根基就在这里,在这里我的朋友很多!”
丁玉峰心说好吧。
那可能林知远的朋友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多。
槟岛可不小。
丁玉峰不想林知远再这么神秘兮兮的。
弄的气氛紧张。
他现在拿得是泰国的护照,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泰国人。
与什么任务的,都不相干。
林知远根本不必担心会影响到自己什么。
既然林知远这么有心的找过来了。
他也不好再装不认识了。
恰好,他还真有事情请林知远帮忙。
他想办个移民,去阿美丽国看看。
当然,不是现在。
不过,可以先办着。
有备无患。
丁玉峰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给林知远上了一杯咖啡。
才缓缓地道:“我是从国内逃出来的!”
呃!
林知远愣了愣。
他听女儿说丁玉峰来到马来了,还不肯相信。
可是,女儿电话里一再保证绝对不会看错时。
他才急匆匆地从吉隆坡赶回槟岛。
槟岛上有林家很多产业,许多店铺都是他家的。
要找到丁玉峰易如反掌。
他怕丁玉峰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任务的。
所以,就算找到了丁玉峰,也不敢靠近。
还专门弄了望远镜,远远的观瞧着丁玉峰的长相。
丁玉峰的长相,他几乎是刻在脑子里的。
他自认为自己是永远不会忘记丁玉峰长相的。
虽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丁玉峰的姓名。
但不妨碍他把丁玉峰的素描像,放在房间里。
素描像保证了,哪怕时间再长,他也不会忘掉恩人的长相。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
再次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仅仅半年,他就再见到了恩公。
不激动是假的。
迟疑再三。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见一面的心思。
为了尽可能的不给丁玉峰带来麻烦。
他一直等到丁玉峰进了他家的这间咖啡店后,才露面。
这间咖啡店就是他的家族产业,这里的环境他很熟悉。
他再三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跑出来。
谁知道,丁玉峰竟然是逃出来的。
林知远喃喃地道:“也就是说,没人盯着你。
你也不需要隐藏身份?”
丁玉峰笑道:“不需要隐藏,也没人关注我。
而我自己,正计划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
之前,我在泰国已经待了一段时间,护照用的都是泰国的。
马来西亚是这几天才过来的,会待一段时间。
这之后,我想移民去阿美丽。
如果你能帮这个忙的话,我会非常感谢。
我在想,有一个阿美丽的身份。
去世界各地可能会更方便一些。”
林知远立刻一拍胸口道:“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办。
只不过,需要花一点时间。”
丁玉峰道:“林先生,你不问我,为什么从国内逃出来?”
林知远立刻道:“不需要,我只需要知道,是你救了我和阿芳的命。
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放心,无论是槟城还是吉隆坡,甚至整个马来。
你就当回了自己的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负责。
所以,现在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丁玉峰道:“风!”
林知远道:“阿风?”
丁玉峰点头。
林知远把咖啡杯一推,拉着丁玉峰道:“走走,回家去。
这鸟粪一样的东西,我喝不惯。我们回去泡茶了。”
丁玉峰见林知远放开之后,如此随性,也只好被林知远拉着往外走。
他现在知道阿芳搂着他的胳膊不肯放,是向谁学的了。
此时,林知远就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
生怕他消失了一样。
一路走着。
好些人都停下来和林知远打招呼。
看来,林知远在这里,还真是知名度很高的。
有人见两人如此亲密,不禁好奇地问道:“老林?这位是?”
林知远道:“老家来的,你们不忙都到家里来吃饭。”
丁玉峰原本还以为林知远只是客套。
碰到熟人随口就说一句。
可是,后来才知道。
林知远是真叫,人家也是真来。
第147章 侃侃而谈
林芳见林知远把丁玉峰带回来了。
第一句话就是:“哼,你还不承认是你!”
丁玉峰当然不会较这个真,笑了笑,根本不去解释。
一脸的风轻云淡。
林知远招呼着佣人去把夫人叫来。
结果林夫人没下楼,陆续有许多好友进来了。
大家互相攀谈的时候。
客厅里又来了好多客人。
大家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年长的,年轻的。
多数是华人的面孔,还有一些是混血的面孔。
林知远只是含糊地说丁玉峰是老家来的亲人。
他还担心丁玉峰会不好应付大家的询问。
随时提着小心,要准备救场。
可是,很显然他是多余担心了。
涉及到国内的一切问题,丁玉峰全都避而不谈。
只说了在曼谷的事情。
而且,在林知远看来,阿风的语言能力强到可怕。
无论大家掺杂什么语言说话,甚至是客家话、粤语,他都能无缝接茬。
那镇定自若,举重若轻的样子。
透着十足的自信。
比救他那晚,还要来的淡定。
这样的表现,不仅林知远吃惊。
便是一众来的客人,也都吃惊不小。
国内的年轻人,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这谈吐,这风度,这见识。
已经不好用‘年轻才俊’来形容了。
丁玉峰展现出来的知识渊博程度和独特的思维方式。
已经超出他们能评价的范围了。
按他们的理解,国内这会儿还是比较闭塞的。
为什么丁玉峰可以拥有这么宽的视野?
对国际形势,竟然可以这么信手拈来。
这也激起现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隐隐的,丁玉峰成了谈话的中心。
像一个黑洞一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直到晚饭时间。
明知道饭厅坐不了那么多人,这些人还是围在边上不肯走。
都要留下来吃饭。
这样一来,就只好便宜安排了。
年长的,肯定是能上桌的。
年轻一点的,就边上摆小桌吃好了。
吃饭的时候,林知远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个生意相关的问题。
结果,把谈话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阿风,你对马来未来几年的经济发展形势怎么看?”
丁玉峰苦笑道:“吃饭就不谈这些了吧?”
谁料,一众人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精。
就不说是考考丁玉峰吧。
从刚才丁玉峰展现出来的见识,特别是对泰国最近情况的一些讲解。
已经让他们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现在,林知远的这个问题,正中他们的下怀。
便一起架秧子,要丁玉峰讲一讲。
有言在先:随便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
可是,看大家的认真程度,那里会是随便听一听啊!
都竖着耳朵要听丁玉峰的高见呢。
泰国的一些情况,他们在马来,或许知道的少一些。
刚才丁玉峰侃侃而谈,他们也只是听个热闹。
能听出来,丁玉峰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具体是不是事实,他们还存着疑。
现在说让马来的经济,才是见真章。
马来的经济发展,他们哪个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这个阿风,到底是信口开河,还是有点见识。
听几句,便能见分晓。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丁玉峰直接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抛出来的东西,让他们集体震惊的同时,又勾起了他们无限的探索欲。
当外面客厅的一众年轻人,突然发现饭厅里,安静了下来。
变得鸦雀无声时。
他们一齐挤过来,才看到自己家里的长辈,平日里威严甚重。
动不动就是:你懂什么?你脑子被猪吃了?
现在,却像学校里的好学生一样。
乖乖地坐在那里。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叫阿风的年轻人。
掷地有声的说经济,说形势。
这叫他们怎么不震惊?
等他们细细去听阿风讲的内容时。
他们自己也全听麻了。
那些专用名词,他们有些听都没听过。
很多都没有听懂。
“.....按我现在的了解,马来的制造业。
已经占到了全国Gdp的15%。政府主导的NEp新经济政策,
还在持续产生作用,外资建厂,制造业发展还在持续。
我预估这个增速每年至少要增长1%。
这个速度可是很快的,短短的几年,制造业就将超过Gdp的20%。
这还仅仅是工业制造业方面。”
“农业方面,马来正在迎来传统种植技术的升级。
棕榈油、橡胶,将成为马来最主要的出口商品....”
有人打断道:“阿风先生,您说的种植技术升级,能不能展开一点讲讲。”
“黄老头,刚才阿风先生说了,先说个大概的,回头再细说.....”
丁玉峰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稍稍展开一点吧。不讲那么细,好吧!”
老黄连忙不好意思的拱手,他家可是橡胶园。
好不容易听到丁玉峰讲到种植方面,他心痒的难熬啊。
这个他最关切,也最能听的懂。
也最能评判这个阿风先生的水平。
丁玉峰没什么迟疑,张口便说道:“农业方面的技术升级,不仅仅是种植。
我可以大致的先从大的政策方向来说三点。
一个是马来政府官方引导的橡胶品种改良,主要是翻种高产品种。
现在每公顷产量是多少?大约是500-550公斤之间对吧?”
老黄眼一亮,能说出这个数字,就说明不是空话。
连忙道:“差不多!”
丁玉峰点头道:“持续优选高产品种。
仅这一项,就有望把每公顷的产量,增产至700公斤以上。
二个是油棕规模化种植,这个是依托政府主导开发土地。
三个是对沿海的盐碱地投入资金兴修水利,改善土地条件。
这三个大方向一起走,对种植业会有巨大的提升。
这是大方向,然后,涉及到具体的种植技术。
我就只拿橡胶来说两句吧?”
黄老头见丁玉峰在用眼神询问他,他连忙点头。
丁玉峰道:“我在国内做知青的时候,就主导过水稻和棉花种植的技改。
后来去滇省,那边有很多橡胶林,我也做了一些研究。
我虽然来马来的时间不长,但本地的橡胶林有看过。
已经有了一些技改过的痕迹,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黄先生,现在马来这边是不是在用高产无性系的杂交品种替换老品种?”
黄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丁玉峰。
有人提醒道:“是不是啊?黄老头你吱个声!发什么呆啊!”
黄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第148章 超出寻常
丁玉峰接着道:“这种替换确实可以带来产量的提升,提升的幅度还不小。
但我认为在改种新品种的同时,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同步对已经更换了新品种的橡胶园,进行品种优育。
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出抗寒抗风的新品种。
这个方面我已经有了一些实验数据,可惜没有研究完就离开了。
最后我再多说一句。
单株产量提升到一定的程度,产量就会平稳下来。
这个时候,还要提高单产,怎么办?
有办法。
其实这个,从现在就可以开始做。
那就是提高割胶的效率,比如电动割胶刀。
随着马来在电子类的制造业上,有越来越多的产线。
这方面补足还是比较容易的。”
“好,更多的就不再多细说了,我们回到林先生问题的主线上来。
从国际的角度,我们再来谈一谈,在马来现有的经济基础之下。
会碰到什么样的机遇与挑战!”
丁玉峰喝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嗓子。
立刻就有一个年轻人,跑过来给丁玉峰的杯子里加酒。
丁玉峰道:“谢谢!先说说能源上的风险.....”
接着丁玉峰从马来西亚的石油危机,说到天然气和煤炭的开发。
然后又提到出口、劳动力市场以及其他几个相关的方向。
“.....最后,我做一个小小的收尾。我预估,在此后的十年间。
马来的经济将迎来一个发展的高潮,经济总值保守估计,
会以年平均6%的增长速度增长。直到华国改革开放,经济开始振兴。
马来这边的增速才会放缓。”
丁玉峰这一席话说了近一个小时。
大家也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个小时。
听完后,大家明显有更多的问题了。
林知远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提的这个问题了。
只好带节奏,招呼大家吃饭。
桌上基本上是海鲜,还有客家菜。
丁玉峰没再多说了,用食物把嘴塞满。
大家看丁玉峰一直在吃东西,也不好再多问了。
丁玉峰今天之所以说这些。
一来是静极思动;
二来是难得碰到老熟人,而且这边的华人圈文化比泰国那边更好。
这里更像一个家的感觉。
他又有那个能力为老乡们做点什么,当然就顺手做一下。
要知道,他随便说几句后世发展的趋势,再摆出事实和数据作支撑。
这就能给在场所有的华人减少很多试错的成本。
越是家业大的人,其实越怕犯错。
船大难调头啊!
一个错误下去,可能损失都是海量的。
他们不缺具体做事的人,但他们真的很缺对国内外形势都熟悉的人。
他们惊奇的是。
同样是人,怎么会有人知道的这么全面呢?
他们这些天天在马来的人。
反而没有阿风先生懂马来。
那些数据,那些细节,不可能是吹牛能吹出来的。
他们听完后,差点就被丁玉峰给干自闭了。
于是,饭后。
所有人仍然缠着要和丁玉峰交谈。
弄得林知远都有点儿生气。
平时这帮人一个个心高气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家后来也发现这么短的时间里,也谈不出什么了。
就有人灵机一动,开始约丁玉峰的时间。
有一个开口约的,紧接着就第二个约的。
一时间,丁玉峰的饭局竟然直接要安排到一周之后去了。
丁玉峰见这样不行。
只好和林知远商量道:“吃饭就免了。
如果大家愿意听的话,那我就开专题讲座吧?
把大家约到一起聊一聊。
这样的话,同样的话题,我也不用反复去说。”
林知远立刻道:“行,那我来安排。”
丁玉峰其实自己也要先准备准备。
很多事情,他虽然已经知道了。
但是也要把这些发展的脉络和逻辑给理清楚。
比如说,现在的现状,是在什么情况下,变成这样的。
基于这个现状,最佳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按这个发展方向去发展的时候,可能会碰到什么样的机遇和风险。
等等这些,最好还是要整理一下。
好在,他是从结果回去推原因。
再加上有智脑协助。
并不会花费太多的力气。
林知远把讲座安排在了第三天。
因为丁玉峰要连续讲三天,每天上午,下午,晚上,各一场。
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要腾点时间出来准备,这是其一;
其二,许多人家里,要把家里要培养的人叫过来听课。
很多人是在全国各地的,需要赶回来。
所以,真等开讲的时候,其实整个会场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当然,这三百人中,绝大多数的人,对丁玉峰是好奇与不信任的。
这种不信任,在丁玉峰出现在讲堂上的那一刻时!
达到了顶点。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么多人到这里来。
竟然是要听一个小年轻讲课。
荒唐!
如果不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家族的长辈。
都认真地坐在前面。
手里还着小本子,一副要认真记录的样子。
他们是打死也坐不住了。
不直接离场,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同。
丁玉峰太镇定了。
一脸的泰然。
仿佛他坐在讲桌前,才是正常的。
自然到有些随意。
那感觉就好像班主任进到自己班级的教室里一样。
他们这些人,仿佛都是班里的学生。
这种随意,让大家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林家的大小姐林芳。
林芳亲自给这位‘阿风先生’倒茶。
台下一些对林芳十分爱慕的年轻人傻眼了。
那可是林芳啊!
在马来年轻一辈的华裔中,林芳可以称得上风华绝代了。
容貌上就不说了,长的好,那是天生的。
但气质,修养,学识这一块,林芳也是拔尖的存在。
没点才气的人,还真不敢往林芳面前去显眼。
而且林家是把林芳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这些年,跟着林知远东奔西走。
在经营上也是多有涉及。
曾有人说过,谁要把林芳娶回家。
相当于是把整个林家给娶回来了。
继承整个林家的产业,是迟早的事情。
可现在,这位林家的准继承人,竟然在这种公开场合下端茶送水。
这排面,台下所有人,都不可能享受得到。
可是,阿风先生享受到了。
不仅如此,感觉他还受得很自然。
甚至很随意地命令林芳道:“黑板,往前移一点!”
第149章 三天讲演
丁玉峰的身后有一个大黑板。
这个是专门定制的,就是丁玉峰要用来写重点,画关系图的。
黑板很大,当然也很重。
林芳肯定是没那个力量移动。
这个要求明显有点儿过分。
而且阿风先生做为一个男人,竟然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
奇怪的是林芳愣也没有打一个。
直接上手了。
抱着黑板左侧的柱脚,艰难地往前挪着。
有爱慕林芳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了。
直接跑上去了四五个年轻俊才。
林芳心里十分不愿意他们来帮忙。
这是阿风给她的任务。
她想亲力亲为的表现。
可是,似乎阻止不了。
这些自己的爱慕者太主动了。
她不希望阿风看到别的男人讨好自己。
于是偷眼看向阿风。
可是,很显然,丁玉峰并没有关注这些。
丁玉峰是随意地坐在讲桌前,拿起桌上摆着的两包香烟中的一包。
拆开包装,抽出一支,夹在手里。
这个时候,他才抬起头,朝台下三百多号人看了一眼。
“我有个习惯,脑子转得快的时候,会想要抽烟。
所以,没开始之前,我先抽一支。”
然后,就很自然地点烟,抽了一口。
当烟雾喷出来,消散之后。
丁玉峰才重新开口道:“之前商量的是讲一天。
然后和林知远先生还有几位资深企业主深入讨论了之后。
又扩充了不少的内容。到最后,要讲的东西竟然已经跳出了经济的范畴。
还要讲政治,讲地缘,讲文化与思维方式。
这样一来,一天的时间就不够了。
我重新调整了一下讲稿,把现行的经济状态与将来的走势放到了第三天。
第一天和第二天,我们会讨论一些更根源的东西。
比如文化与思考方式,以及这些是怎么形成了现在马来社会主流思想的。
这些内容讨论起来,可能有些宽泛,如果有不喜欢听的,直接来听第三天的就可以。
然后,我要讲的这些内容,之前肯定是没有人讲的。
其中涉及到的很多东西,也不被现在大家所公知。
也会涉及到一些政治上比较敏感的话题和内容。
所以,大家就自己听听就好了,不要往外传播。
特别是涉及到马来将来十年的发展这个方面。
我会对马来经济发展的各个层面做出判断。
这些内容,是基于我的推理和判断。
也可以说是臆测!
所以,必然会有偏差。
也必然会与大家的想法有所出入。
因此,大家最好只是当一个参考。
并拥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好吧?”
丁玉峰又抽了一口烟,然后道:“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吧。
第一讲就从马来半岛的历史文化开始吧,顺带也会讲一点地理与气候。
这个对文化的起源与思维方式的影响是有决定性的。
我尽量在上午的时间里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就当大家认为,所谓的文化历史无非就是一些历史事件的堆叠之时。
阿风先生开始地缘入手,把海峡的位置,淡马锡的独立,以及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
全都进行了一个系统性的串讲。
凭心而论。
就算历史系的老教授来讲课,都不能从地理位置这根线,把史实给拎起来。
而且还把历史文化人文社会习惯都给讲清楚,讲透。
这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几乎不可能完成。
可阿风先生做到了。
阿风先生深入浅出,像一根绳子拉出一张网来一般。
把所有的细枝末节都给理清楚了。
在场所有人,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感悟。
时刻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整个会场安静的像空无一人一般。
只能听到阿风先生非常有节奏的讲演。
到后来,他们还发现阿风先生的板书,非常的有条理。
黑板上每句话的位置都不是乱写的。
所有板书的内容,配合着讲的内容,就像一张铺开的网。
在黑板上层层展开。
层次分明。
到最后,阿风先生不仅没有擦掉一个字。
还轻描淡写地画了几根线,就把所有的板书给关联了起来。
整个板书工整的就像一幅画,让人赏心悦目。
有看不清黑板的,现在纷纷往前移。
原本还有点空的前半部,到下午开讲的时候,已经挤成一堆了。
前排一位难求。
没办法,为了看清阿风先生的板书,他们也不在意和谁挤在一起了。
到了晚上的那场,干脆会场上就把后排的桌子给撤了。
椅子挤在一起,尽可能的靠近阿风先生。
谁要写笔记,就架在自己的膝盖上记。
激烈的讨论,总是充斥着课间的时间。
在过道里,在饭桌上。
所有人,从刚开始的不屑,到佩服的五体投地。
半天不到,就形成了颠覆。
丁玉峰的学识,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
跨学科,跨地域,多语言,在丁玉峰这里只是正常。
人和人的脑子,确实没办法去比较。
这一点,从阿风先生回答他们的提问就可以看出来。
无论他们的提问中,涉及到什么史实,或者提到马来历史上多么微小的事件。
人家阿风先生立刻就可以对答如流。
甚至,阿风先生还会说诸如此类的话。
“谢谢你的问题,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你的关注点非常的独特。
不过,你提到的这件事情,发生在1826年。
我们首先要注意是时间,然后是地点和人物。
这件事情,史料上记载的并不多,为了更好的让大家理解你的问题。
我先给其他人讲一下这件事,说一下这件事情的背景和经过。
然后再回答你提出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的问题。
......”
往往丁玉峰把事情介绍完后,大家不用丁玉峰再去解释,也能明白许多了。
因为很多答案其实是藏在事件里面的。
当然,事件经丁玉峰解读之后,就更清晰,更明了了。
所以,没有问题可以难倒丁玉峰。
仿佛丁玉峰就是一本历史文化的百科全书。
关键这里面还牵扯了许多关键人物的一些想法与细节。
这样是他们捧着书,都想不到的地方。
所有一切,让一些心中还存着一丝不服的小年轻们。
都没有话说了。
甚于他们都不敢再提问题了。
生怕提出来的问题,太幼稚。
让人觉得,他们太浅,不值一提。
最后,除了叹服,他们几乎是什么都不剩了。
第150章 打抱不平
仅仅一上午的讲座。
丁玉峰就把所有人自主思考的能力给打灭了。
因为,所有人思考的速度都跟不上他密集的观点输出。
结果就是,大家开始盲从地接受丁玉峰的表述。
并且,开始引用。
‘你没听阿风先生说......’
成了三天里头,新的口头禅。
往往是一堂课下来。
本子上记得的‘金句’,比记的感悟还要多。
那些对他们冲击力巨大的句子,让他们爱不释手。
不论其他。
就单凭这些对他们有冲击力的金句。
让他们来听这三天的课,都算是赚大了。
这可不是后世营销课满天飞的时代。
当丁玉峰整合了后世的一些观点,密集的抛出来时。
无异于数万吨炮弹,倾泄到很小的一块土地上。
大量的多巴胺,充斥着所有人的大脑。
思想的盛宴,让所有人的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像是喝醉了酒。
让人激动到语无伦次。
所有人连夜重新调整工作的安排,不希望接下来的两天有任何人打扰到他们听课。
一整天的内容太多太充实了,他们也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关键的是,他们也不想有任何事情,影响到他们思想上的升级。
哪怕只是少听一句,他们都会觉得是巨大的损失。
还好阿风先生是体贴的。
讲完一小节,还是会给他们上洗手间的时间。
不然,他们得憋着尿听。
所以,吃饭时候,他们都尽量开始少喝汤了。
到了第二天开讲的时候。
丁玉峰的讲台上就已经堆满了烟。
各色各样的烟。
这也算是大家对他讲课的一种认可吧。
反倒弄的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烟多的需要用一个筐子装起来,放到一边。
否则会阻拦他的视线。
他其实真正抽烟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
基本上就是点一支烟放在那里,想起来才抽一口。
有时候他讲到兴头上,一支烟烧完了,他也没来得及抽一口。
所以,事实上,烟的消耗还是挺大的。
也许是学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才帮他把烟给备的足足的。
希望他可以抽的尽兴,讲的尽兴。
三天后。
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
丁玉峰该讲的也都讲了。
不能讲的部份,也含含糊糊地讲了一些。
最后一天晚上没开课,大家一起吃饭结束。
奇怪的是,课程结束后。
丁玉峰直接变成了真空状态。
没人来见,没人来请丁玉峰吃饭。
所有人都像消失了一样。
林芳生气地对林知远道:“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听完课了,就不理阿风了。
之前,一个个叫着要请阿风先生吃饭,说的比什么都好听。
‘一定要拔冗前来....’,现在呢?都死绝了吗?”
林知远苦笑地摆了摆手道:“阿芳,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如果不是阿风住在我们家,我也不好意思去骚扰阿风的。
阿风思想的高度太高了,曲高和寡。
我会自觉得,不也高攀。
我会觉得不够资格。
所以我想,他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请阿风吃饭嘛?
请到家里吃饭谈什么呢?
谈什么都显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
林芳细细一想,这才有点儿恍然。
继而高兴起来。
“阿爸,阿风水平这么高,那他们为什么不邀请阿风去讲演?”
林知远忙道:“那不行!”
林芳奇怪地道:“为什么?”
林知远道:“第一,阿风说了,就讲这一场,只给国人讲,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第二,你以为来听课的这些人精们,会希望别人听到阿风讲的这些吗?
开玩笑,阿风最后一天讲的那些东西。
当时的时候,就有些人恨不能上去捂住阿风的嘴。
阿风讲的太透,太明,把关键点,本质全讲出来了。
那些是什么?那些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现在阿风把底层的逻辑以及那什么‘商业模式’都给挑明了。
这想当于是把人家赚钱的方法和套路全给扒干净了。
大家还好都是华人,又都是一个商会的,还要点脸面,不好窝里斗。
真要是阿风先生讲的这些,被其他人听去了。
他们估计想哭的心都有的。
所以,他们还怎么敢邀请阿风先生去讲演?
讲给谁听?讲给他们将来的对手听吗?”
林芳捂嘴轻笑。
林知远看到林芳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心中微微一动。
要知道,上次被救回来后。
女儿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不正常,但是他知道女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创伤。
他确实后悔,为了锻炼,把女儿一起带去了泰国。
虽然心志上,女儿增长了不少,有了许多人生的思考,进步很大。
可是有些伤痕一旦形成,是很难愈合的。
回来后,他已经看不到女儿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快乐了。
直到这几天。
阿风出现了。
好像自己那个天性自在的女儿,又回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
“阿芳啊!这几天阿风也挺辛苦的,你要多抽一点时间出来。
陪阿风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林知远在想,如果阿风成了自己的女婿,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怕自己要笑醒吧。
所以,他甚至有点急切的希望,希望阿芳把阿风给拿下来。
不惜任何代价。
林芳没有察觉到林知远的用心。
不过,林知远的这个吩咐,她是很愿意执行的。
“可是,他只喜欢一个人待着,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出门也喜欢一个人边走边思考。
我感觉和阿风说不上话,也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这就有点麻烦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很清楚。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才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如果一句话都不说,那说明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林知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还会有男人,会对自己的女儿,没有兴趣的吗?
林知远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把两人往一起揉一下才行。
“对了,阿风他想办移民去阿美丽国。
这个事情,肯定是他感兴趣的。他现在用的是泰国身份。
这件事情,要先把他泰国的身份移到马来,然后再移到阿美丽国。
要分两步走,可能要花很多时间,也许两三个月,也许半年,或许一年都办不好。
之前,阿风和我提过这件事,我事情比较多,还没开始办。
我看,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帮阿风先生办吧。”
第151章 不同看法
林知远只是要创造机会,让女儿和阿风进行紧密的接触。
年轻男女嘛,在一起交流的时间长了,就自然有感情了。
他不相信,阿风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会不孤单。
再加上他女儿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学。
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女儿拿下阿风的概率很大。
林芳却是一惊道:“阿风先生要移民去阿美丽吗?
他不想在马来长期待下去吗?”
女人关注的点总是不一样。
林知远心道:事情都交给你来办了。
我也都说了可能一年都办不好。
办快办慢,怎么办,还不是你来控制的。
他说移民去阿美丽,你就老老实实的让人就这么走了啊?
不过,林知远也不好明说。
轻咳一声道:“长期不长期的待在马来,阿风也没明确的说。
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啊!”
也对!
林芳直接就跑去找丁玉峰了。
林知远看着林芳心事重重地离开,轻叹了一口气。
林夫人从一边走过来道:“女儿的终身大事,原本该是我来安排的。
你把我该操的心都操了。”
林知远拍着林夫人的手笑道:“什么你的事我的事,都是家里的事。
你觉得阿风这个人怎么样?”
林夫人却一脸正色地道:“如果你让我说实话,我是反对的。”
“啊?”
林知远有些不解。
林夫人道:“阿风身上有些忧郁,他的眼神不仅没在女人身上停留。
甚至对你们这些人,他的目光也没有什么驻留。
要说起来,阿风就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全然是漫不经心的感觉。
没有思虑,没有入心,他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怎么说呢,也许是我的感觉错了,我担心阿芳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如果这样的话,结果极有可能是阿芳会受伤。”
林知远倒没想到夫人是这么想的。
不过,什么情啊!伤啊的!
对他来说,只是一些无用的情绪罢了。
做大事的人,从来都是不需要什么情绪的。
认定了该做就去做。
哪怕做起来会不开心,那也要做。
所以,怕什么受伤?
小孩子才生闷气。
能在一起就行呗。
到时候,婚一结,孩子一生,新鲜感一过去。
还有什么高兴不高兴,受伤不受伤的?
男人总是会追求新鲜感的。
阿风这么优秀,谁能保证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人?
他做为一个男人,太知道男人心里想些什么了。
所以,受伤什么的。
太矫情!
对夫人的这些话,林知远只当是女人的多愁善感来听了。
像阿风这样有见识的人,对一切不感兴趣才是正常的。
人家什么都看透了,当然不感兴趣了。
他担心的是阿风看不上自己的女儿。
但凡能看上,把宝贝女儿送给阿风陪睡也没关系啊。
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外孙子出来,他就开心了。
一定会很聪明的吧。
他倒觉得这种机会还是挺大的。
而且他也不觉得阿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什么都不感兴趣,那就应该出家做和尚。
就算是做和尚,也会对佛经感兴趣!
还周游什么世界啊!
想到处去看看,那说明阿风还是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的嘛。
所以,这话听女人的,听不准。
林芳见到丁玉峰的时候。
丁玉峰已经把笔记和一些资料整理起来放到一边。
他准备开始享受槟岛的沙滩与阳光了。
“你家有没有靠沙滩的房子,我想住到海边去。
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不想有人来打扰。”
“当然有!”林芳道:“我这就安排,嗯,你真要去阿美丽国吗?”
丁玉峰笑了笑道:“也不是说一定。
只是阿美丽国的护照到其他地方,方便一点而已。
我其实对在什么地方,并不是很在意。只想到处看看。”
“像风一样自由?”
丁玉峰耸耸肩道:“风,其实也不是那么自由。”
林芳觉得丁玉峰的话里,透着压抑。
连风都没有了自由,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自由的?
她觉得,不是风不自由。
而是,心不自由。
她开始对丁玉峰有了浓浓的好奇心了。
她很想了解丁玉峰的一切。
第二天,林芳就带着丁玉峰到了巴都丁宜。
林家拥有这片长达三公里沙滩的开发权。
这里也是整个槟岛最美的沙滩。
林家有一座别墅在这里的海边。
不过,沙滩目前没有开发。
到这里的人并不多。
有时候,整块沙滩安静到只有丁玉峰一个人在漫步。
丁玉峰很喜欢这里的感觉。
这让林芳也很高兴。
林芳道:“阿妈说,上次请你们救阿爸的那张照片。
就是在这里拍的,我们会经常到这里来住几个晚上。”
丁玉峰确实觉得这里的背景有点眼熟的感觉。
林芳叫了两个佣人过来整理这边的房间和做饭。
自己则拖出钓鱼的东西道:“这些都是我阿爸在用的。
你不是想钓鱼吗?我会安排一条船过来,把这些带上船。
我们可以到深一点的水域去,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帮你准备。”
“谢谢!”
丁玉峰能感觉得出来。
林芳在讨好自己。
这从林芳无微不至的照顾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心不在一个人身上,是不可能照顾的无微不至的。
他不想林芳对他这么好。
却又无法拒绝一个美女的曲意奉承。
回避着林芳的目光。
丁玉峰道:“或许,明天吧,可以在海上多待几天吗?”
林芳道:“当然可以!”
第二天,有小艇靠岸,把两人带到了一条游艇上。
林芳原本觉得一条游艇足够丁玉峰吃惊的吧。
可是,丁玉峰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仿佛就算这里停着一艘大游轮,也不能让他惊讶。
又或者,他们将要上的是小舢板,他也不会有更多的意外。
此后几天,林芳就陪着丁玉峰在游艇上钓鱼。
可是,大多数的时间,阿风只是在发呆。
甚至很多时候,鱼饵都没有了,他也无所谓。
男人安静的有点太安静了。
像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仿佛任何波澜都无法在他身上荡出起伏。
有两次,她穿着泳衣跳下船,在他的视野里游过去。
却没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她甚至会在海水里,朝男人挥手。
男人看到后,也会微笑招手回应。
但是招手后,男人又恢复到古井不波的状态。
很难被她带动。
她有点不服气。
从来只有男人想着法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最多的情况是,她一个暗示。
就有男人帮自己把事情搞定。
可是这一切,在阿风这里,全都失效了。
第152章 主动一点
她很不开心。
却不得不,从刚开始的谨小慎微,变得越来越大胆。
在换了五六种不同风格的泳衣,也没有得到男人的关注后。
她大胆地凑到男人的身边,在男人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瞬间,她的脸就红成了苹果。
她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跑开了。
可男人仅仅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便又看向大海。
看向那条根本看不见的鱼线。
所以,她很生气。
难道这无趣的大海,比她更有吸引力吗?
于是,她走回来,生气地道:“你在看什么?”
丁玉峰道:“没在看,我在感觉!”
“感觉?”
丁玉峰点头道:“嗯,有时候,你会发现。
你的感觉,可以通过鱼线,感觉到海里的一切。
就好像,你就在海里,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鱼在你的身边游动。
你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他们就在那里,这很有趣,不是吗?”
林芳并不觉得有趣。
可是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打开某个缺口的契机。
于是她红着脸道:“我有点希望,我就在鱼线的那一端。
而不是站在这里,你没有一点感觉!”
丁玉峰收回目光道:“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吧?”
林芳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了,此时不想退缩了。
她清楚地知道,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指望眼前这个男人主动,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认为认识多长时间,才算是合适的?”
丁玉峰没有说话。
林芳道:“有些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就会记忆终生。
而我,永远记得那间漆黑的牢笼,记得被人深夜殴打的惊恐。
我现在只庆幸,对方没有发现我是个女人。
否则,我早就死在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你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在那个晚上。
不,不仅仅是那个晚上。
此后的每一天,我无数次把你画进我的心里,我的记忆里。
一天接着一天的累积。
这半年来的每天,你都在我心里。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码头,在那么多人之中。
一眼就认出了你。
对你来说,也许是半个月,对我来说已经半年了。
对不起,我无法控制我的情绪。
我只是,我只是.....”
丁玉峰没让激动的林芳说下去。
只是把林芳拉进怀里,用力地抱着她颤抖的身体。
林芳激动紧张的情绪在丁玉峰的怀里才安静下来。
丁玉峰这时才道:“有时候,人们往往会把感激之情与别的感情给搞混。
其实,清醒之后你会发现,这并没有什么。
并不需要你刻意去做些什么来回报。
也不要误以为,这需要你用上你的一生去偿还。”
林芳不肯。
她双手绕上丁玉峰的脖子。
十分认真地道:“不,我不是偿还。我只是无法克制的想靠近你。
你不知道,这些天有很多女生在打听你,我很不安。
我在吃醋,我不想别的女人得到你的任何消息。
你的习惯,你的喜好,你的一言一语,你的所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想,我爱上了你,阿风。
每天晚上,我都无法入睡,你会随时闯进我的思绪里。
我没办法停止想你,我没办法阻止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而你,让我失去了矜持,让我失去了平静。
却不肯多看我一眼。
在你的眼里,我甚至都不能比开船的人,更让你注意。”
丁玉峰笑道:“我只是在了解开船的技巧。”
林芳道:“我只是想你能来了解我,用你的心,
用你的眼睛,甚至用你的手。”
林芳脸越来越红。
丁玉峰却笑道:“女人太难懂了,我怕我会随时失去了解的信心。”
林芳道:“你至少尝试一次,对我。”
丁玉峰道:“或者不开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告诉过自己,要到世界各地去转一转。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阻止我去做这些。”
林芳急道:“我没有阻止你去做任何事。
你仍然可以去任何地方,我甚至希望,你带着我去。
我们可以一起去任何地方。”
丁玉峰迎着林芳的目光道:“我不觉得你现在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你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的情绪正在左右你的一切。”
林芳道:“如果这个情绪是因为你,我就让它左右一切。”
丁玉峰觉得自己不必再多说了。
女人已经表白到这种程度,他并非听不明白。
直接把林芳横抱起来。
林芳浑身一紧。
丁玉峰笑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芳想到在码头,她退缩后,丁玉峰头也不回的走开的情景。
她明白,只要现在她退缩,一切就不会再有。
她放松身体,迎着丁玉峰的目光道:“对我好一点,好吗?”
丁玉峰点点头。
抱着林芳走进船舱。
他已经有半年没有碰过女人了。
像苦行僧一样的修行。
现在,他要破戒。
其实他也想试一试。
看看能不能有一些改变。
听说,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是拥有另一个女人。
在这种心态下,丁玉峰占有了林芳。
他没有想到林芳竟然还是个稚。
根本无法接受他的疯狂。
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第一次接触。
当然,这仅仅是第一次。
林芳在第二天开始,就越来越主动了。
两人在船上没羞没臊的过起了日子。
为了不被外人影响,林芳把船上的人都赶走了。
她亲自下厨,亲自做一切。
这样也方便两人随时随地的结合在一起。
林芳快乐极了。
她觉得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就算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孩,也没有她这么快乐。
唯一让她感到为难的是。
她不能承受丁玉峰更多的爱。
而丁玉峰也有了变化。
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
可以看出来,丁玉峰正在试着接纳她。
男人和女人上过床后,果然是不一样的。
现在男人的眼里只有她。
就好像她是一本书。
男人随时都会来翻几页。
手指会在书页上摩挲。
会温柔细语的读书。
会静静地默默地注视。
巨大的幸福,淹没了她的所有情绪。
她靠在男人怀里,任由他的手指在书页上任意的抚弄。
她把自己身体的每一块皮肤都极力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在阳光下,在海水里,在甲板上。
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任何事。
第153章 惊山堂
男人的精力是无限的。
而她,除了运动就只能累到睡觉。
做饭的事情,她想做,却没有能力做。
她感觉自己被男人宠坏了。
男人不仅从里到外把她占有了。
而且俘获了她的心,包括她的胃。
“你这么会照顾人,心思这么细腻,为什么之前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半天才道:“或许,我只是没有机会去做这些。
我本应该有机会做更多的,那样的话,我可能会心里好受一些。”
林芳有点听不懂丁玉峰在说什么。
现在,她知道阿风,就是丁玉峰了。
是下乡的知青。
林芳不明白什么是知青,但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是这个男人就在眼前,就在她的怀里。
两人在船上待了一周。
才回到海滩。
三天专题讲座的内容,大家已经慢慢消化掉了。
当然,静下来思考之后,他们又有了新的疑问。
所以,回访接踵而来。
丁玉峰把每天下午傍晚前后的散步时间划出来。
作为接待访客的时间。
有时候他和客人们在山边的瀑布交谈。
有时候在沙滩上与人散步交谈。
很多时候,客人会带来计划书,带来很多内部资料。
丁玉峰也会在别墅的书房里边看资料,边接待。
这个时候,客人们就会发现阿风先生看资料的速度快的惊人。
不论是财务数据,还是工艺流程。
阿风先生就好像是在看自家的东西一样。
不仅看的快,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指出问题所在。
提出改进的意见。
这几乎就是神迹。
沈知远给别墅做了一个门匾。
‘惊山堂’!
惊山堂的名头,没有一个月,就成了马来华人商圈里的一块金字招牌。
能到惊山堂来和阿风先生见一面,做些交谈。
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林芳会帮丁玉峰安排好这些见面。
像一个妻子,或者秘书。
并总是很欣喜地看着丁玉峰和客人漫步在沙滩时的那种从容。
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眼神总是牵连着丁玉峰。
林夫人不无担扰地道:“你还在帮阿风办移民手续?
或许你应该停一停!至少等你们结婚,或者有了孩子之后。”
林芳道:“阿妈,我心里有数。如果我现在都抓不住他。
那我以后也不可能抓住他。如果他想去外面多转转,我就跟他去。
我也觉得马来太小了,容不下他。”
林夫人道:“傻孩子,哪有什么容不下人的地方?
所有的容不下,都是因为他们的心,没有在这里。
一位有修行的高僧有一间惮房,就可以安度一生。
因为那间惮房里,有他心中的佛。
想去世界各地看看的唯一原因是。
他还没有找到可以安抚他那颗心的人罢了。
很多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被那颗心给困住了。”
林芳道:“阿妈,如果我真不能走进他的心。
我也宁愿他能找到可以安他心的人或地方。
我已经得到他了不是吗?
至少现在,他的眼里有我,他的心里也有我。”
林夫人道:“那你就听阿妈的话,把移民的事情拖下去。”
林芳道:“我怕瞒不住,他看向我的眼睛,不允许我说假话。”
林夫人愣了愣才叹气道:“你们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林芳道:“我想等他开口,我不敢开口,怕他会拒绝我。”
林夫人生气地道:“不敢开口?那说明你心里还是没有底。
你们从船上下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现在你们天天睡在一起,不是夫妻也是夫妻了。
以现在阿风的名声,和这么多到访的人。
太多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你知道吗?已经没有人再向我介绍家里的小辈了。
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别人吗?”
林芳奇怪地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他不要我,我就不嫁了。”
林夫人道:“那你现在就该去怀上他的孩子。
有了孩子,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算好时间,做些计划,不要傻傻的等。”
林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妈,我知道的。”
林夫人道:“你知道什么?你心里怎么想的,阿妈还不知道吗?
他要真走了,你得哭死在这片沙滩上,你信不信?”
林芳没说话。
林夫人又道:“我已经托人去国内打听丁玉峰的家事了。
有名字,有大致的住址,应该好打听的。”
林芳皱眉道:“阿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你要打听直接问阿风不是更好?”
林夫人道:“怎么问?你连他娶不娶你都拿不准,我怎么问?
你阿爸说他是从国内逃出来的,我倒是很奇怪,什么事情让他逃出来的。
他在国内不是在特别的机构吗?我和你爸就担心,他是叛国。
如果是这样,那是有问题的。”
林芳道:“不可能是叛国的。”
林夫人道:“有什么不可能,不然为什么要逃出来?”
林芳道:“阿妈,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林芳朝沙滩回来的丁玉峰走去。
林夫人笑着回应了丁玉峰的招呼。
看着一对玉人,手挽着手朝林边散步。
她也希望一切的发展,不像她想的那么悲观。
可是,事情似乎就在按照她设想的那般进行。
半年后。
就在整个马来华人圈都拜服在‘惊山堂’的时候。
阿风先生宣布闭关了。
惊山堂不再接待外客,他本人也开始闭门不出。
山间,海边再也没有了丁玉峰的身影。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突如其来的变化。
可是,对于最亲近阿风先生的林芳来说。
这个变化早有端倪。
当她迟迟不能怀上丁玉峰的孩子时,她终于试探着问丁玉峰能不能先结婚。
这个试探似乎让丁玉峰感到恐惧与不安。
他整人似乎变得有点暴躁。
嘴里总是念叨着:“不行,不行,这应该是属于她的。”
林芳早就猜到男人的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
她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她天天守在丁玉峰身边都没能比下去。
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情绪失常。
动不动就会发脾气。
两人关系开始变得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当丁玉峰有一天很认真地问她,移民手续什么时候才能办妥的时候。
她就知道,事情拖不下去了。
第154章 办好了
就算她拖着不办,男人也会在某一天消失。
她不想这样。
一边咬着牙加快了办理速度,一边又想不断的挽留。
“为什么你一次都不给我,每次都忍着。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丁玉峰平淡地道:“你知道我有在练功,和童子功差不多。
我不能破身,我必须保持元阳。”
林芳不信。
她觉得丁玉峰只是在找借口。
这让她觉得不完整。
男人始终没有给她全部。
这让她对那个占据着男人心的女人,无比的好奇。
终于有一天。
来了一个女人。
林芳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回老房子。
那是一个漂亮的有点儿过份的女人。
清冷而凛冽。
“你就是丁玉峰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张娇看着闯进林知远书房的林芳,没有回答。
林知远忙道:“这是我的女儿林芳,就是去年你们救下的阿方。”
张娇恍然,站起来道:“林小姐你好,还记得我吗?
缅国的那个‘小卜哨’。”
林芳吃了一惊道:“是你?”
张娇当时有化妆,林芳认不出也很正常。
不过,林芳倒也放下心来。
她记得,那些人都是丁玉峰的战友!
果然张娇接着道:“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打听丁玉峰。
我们不知道他还活着。”
这话,让林芳的心,猛的往下沉。
她预感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似乎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
林知远也默默地看了林芳一眼。
虽然他默许了夫人和林芳打听丁玉峰在国内的情况,但很显然,现在是出问题了。
对方听到消息后,竟然直接派了一个人过来。
林芳道:“那你能告诉我,阿风他在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他要离开国内?”
张娇轻轻地摇头,对林芳和林知远道:“不要再打听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会有任务要开展。”
林芳立刻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张娇没说话。
林知远面色沉凝地看着张娇道:“给我们一点时间。”
张娇点头道:“好,我也有事情要办,我会在吉隆坡等你们的消息。”
张娇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林芳和林知远。
林知远把夫人也叫了过来。
这天晚上,三人在书房里谈了很长时间。
丁玉峰感觉林芳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不那么情绪化了。
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
她似乎预感到自己将要离开。
竟然开始学习做饭。
还说,一定要成功地做成一顿饭。
妻子给丈夫做饭,才是应该的。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林芳的变化,心中有很多不解。
只是,他不想花太多脑筋去想这些。
终于,一场台风之后。
闷在房子里两天的两人。
在疯狂的缠绵之后,林芳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
“很好吃!”
确实很好吃,这几道菜,林芳几乎一直在练习。
他大口地吃着,毫不吝惜赞美。
林芳却并不开心,敷衍的眼睛中隐含着泪光。
丁玉峰走过去,从背后搂住椅子上的林芳。
“怎么了?好像生离死别!”
林芳道:“可不可以不要走?”
丁玉峰没说话。
林芳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才把丁玉峰的手拿出来,随后从包里拿出移民文件。
“已经全部都办好了,你可以随时到吉隆坡的阿美丽大使馆去办绿卡。
一般十五天就可以拿到身份证件。到时你随时可以‘回国’了。”
丁玉峰没拿文件,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
上次去吉隆坡大使馆面谈,他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林芳寄希望于丁玉峰面谈通不过。
可是,这几乎不太可能。
面试官会问些什么问题。
面试官的问题,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这些他了如指掌。
怎么回答,怎么展示自己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再加上阿美丽国移民的管制,在当下并没有那么严格。
他是不可能会被刷下来的。
丁玉峰把桌上的菜全吃完了。
台风后的沙滩,堆着许多杂物。
丁玉峰拉着林芳的手在沙滩上走着。
“或许,有一天我会想要停下来。
到时候,我能回来你身边吗?”
林芳道:“你认真的吗?你还会回来吗?”
丁玉峰道:“为什么不呢?我只是想四处走走。
等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我自然就不会再走了。”
林芳道:“可是,你每个地方停留半年,我就已经老了。”
丁玉峰想了想道:“三年吧!三年后,我的心也该定了。
那时我会回来。”
林芳伸出手道:“拉勾!”
丁玉峰也伸出手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芳抱住丁玉峰道:“那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瞧你说的,我当然会好好的活着。”
林芳道:“我是怕你执行任务起来,不要命。”
丁玉峰一愣道:“任务?什么任务?”
林芳道:“没什么,我是想起来,上次你做的任务。
太危险了,你要记着,还有我在这里等你。”
丁玉峰吻了吻林芳道:“傻话,我只是去四处逛逛,又不是去找麻烦的。
放心好了,就算我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确实是想死没有死成。
不是吗?
丁玉峰计划十五天后去吉隆坡,从那里飞阿美丽国。
他宽解林芳道:“我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的,你也可以来阿美丽来看我。
当然,我可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很长时间。
这并不是生离死别,别难过了。”
林芳也不想难过,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丁玉峰要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
有人赶来惊山堂和阿风先生道别。
半年的时间,多数人已经在事实中验证了阿风先生的话。
而且,他们得益良多。
许多人曾想送股份给阿风先生。
希望得到阿风先生的长期看顾。
但丁玉峰一概拒绝了。
他做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功利心。
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不过,现在丁玉峰要离开。
这些人,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一来是对丁玉峰无私的指点,进行回报;
二来也是结个善缘,有利于长期发展。
阿风先生只是去了阿美丽国,又不是死了。
阿风先生还年轻。
可能自己死了,阿风先生还活着。
以后,阿风先生可能就是家族里,最大的资源。
还有的是机会打交道。
甚至他们中的一些人,在美国也有业务的。
说不定,在美国还能得到阿风先生的指点。
因此,丁玉峰还没有动身去阿美丽国,他就陆续收到了几十万美金的谢仪。
一个个都说,阿风先生在外面肯定要用钱,这些钱带在路上用。
他也不好拒绝。
如果连这个钱都要拒绝的话,那才是伤了人的心。
第155章 离别
丁玉峰把这些钱,全都委托给林芳处理了。
林家也凑了一些路费,总共折成一百万美金。
这里头的大头,当然是林家给的。
离开槟岛的那天。
丁玉峰让林芳就送到轮渡码头。
“你就是送到吉隆坡,也终有一别。
我明天拿了证件,就直接离开了。
你就送到这里吧。这个码头,是我们的幸运码头。
让我们把幸运保留在这里。”
林芳控制不住眼泪,泪流满面地道:“我等你,就在这里!”
丁玉峰抱了抱林芳,上船离开。
船上,他默默地看着码头上的林芳。
终于忍不住,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年!
林芳点头,同样伸出三根手指。
一直到渡船慢慢走远,林芳还在愣愣出神。
她相信丁玉峰是一个说话算话的男人。
她坚信。
林知远陪着丁玉峰去阿美丽驻吉隆坡的大使馆拿了身份证明文件。
又帮丁玉峰准备好飞往洛山基的机票。
对于丁玉峰把林芳抛下,就这么一个人跑去阿美丽。
他并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有点惋惜。
半年了林芳都没能怀上丁玉峰的孩子,这让他有些扼腕。
好在,丁玉峰不是完全不回来的意思。
甚至丁玉峰只要想回来,也非常的简单。
机票钱,从来不是问题。
而且,只要丁玉峰愿意。
他可以立刻把女儿也移民过去,这都很简单。
可往往,只有那一丝心意是最难跨越的。
心与心的距离,才是最远的距离。
林知远送丁玉峰到机场后交待道:“保持联系!
有空就打电话回来。”
弄的丁玉峰有点不好意思了。
把林知远的女儿睡了这么久,只说了个三年,没有其他的交待。
他脸皮再厚,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按道理说,林知远已经是自己的岳父了。
只不过这个准岳父,之所以还能这么平静。
也是因为,就算丁玉峰就这么离开了。
马来华人商圈,对林知远也只有羡慕的份。
丁玉峰和林家之间的联系,远比其他人要强太多了。
他们有什么事情要求到丁玉峰这里,以后就只能来找林知远了。
丁玉峰在马来的影响力,已经像一棵大树一样,深深地扎了进去。
核心圈层,谁不知道丁玉峰的大名。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没有撬过林知远的墙角。
拜访的时候,都会把优秀的女儿带在身边。
但凡是被丁玉峰瞧上眼的话,也许就是一段佳话呢?
可是,丁玉峰根本没有正眼瞧过他们的女儿。
所以,对于林知远能‘独占’阿风先生。
他们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苦恼。
现在阿风先生离开,让他们更加愁苦。
以前还能在惊山堂去见见人家。
现在只能托林家去带口信了。
有阿风先生在惊山堂,他们莫名的会心安不少。
因为,他们每一次到惊山堂得到的答案,都在不断被事实证明。
阿风先生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对的。
半年前,那三天讲座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所有有幸参加那次讲座的人,都讳莫如深,不想和外人谈及讲座的内容。
但在提到阿风先生的时候,又全都一脸的尊敬。
阿风先生讲的那些,早就被这些人奉为圣典。
有人专门把当时在场人做的笔记给收集起来,做成讲稿。
内部传阅。
甚至那三天来参加讲座的人,后来有几位还成了马来着名的经济学家。
有知道内情的人,聚到一起聊天时,才会发酸地说道:“看见没有。
只拿出阿风先生讲的一些细枝末节,就能在商界封神。”
事情就是这样魔幻。
所以,他们对林知远只有羡慕。
而且,都想和林家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林知远也没办法怪丁玉峰始乱终弃了。
甚至,只要丁玉峰肯点头让林芳跟着,他都打算不要什么正室的身份了。
当然,这个话他没有说。
如果真变成这种状态,他也是默许的。
告别了林知远,丁玉峰过了安检。
航班是阿美丽泛美航空的飞机。
今年刚交付的新飞机波音747.
这款飞机在后世,也算是主力机型。
当然,机票也不便宜。
这些,林家都安排好了,他并不担心。
上机后,丁玉峰要了毛毯,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全程要飞二十四个小时,会在日本东京经停两小时,然后再飞到洛山基。
不用换飞机,但需要下机等待。
丁玉峰凝神静息,闭目运功,并不感到无聊。
直到飞机停在东京机场,这里应该是后世的羽田机场。
飞机停稳后,机上广播要求乘客到候机室用餐等待。
飞机要进行安检以及补充食品与燃油。
当丁玉峰睁开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的是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他还认识。
张娇!
只一瞬间。
他浑身一紧。
他突然想起林芳口中提到的任务。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林芳和林知远,一定早就知道张娇来了。
只瞒着他一个人。
他早该想到的。
不然张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机票可是林知远准备的。
不过,张娇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跑到了马来?
林家向国内说的?
很显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再不可能是张娇在马来西亚闲逛,恰巧看到了自己。
所以,张娇一定是奔自己来的。
不过,这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张娇已经在眼前了。
而且,他立刻判断出,张娇绝对不止来了一天两天了。
她出现在这架飞机上,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现在的问题是,张娇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机出现?
在自己飞往阿美丽国的时候出现?
联想到林芳失言说到的‘任务’。
丁玉峰立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一丝愤怒的感觉从心底窜了起来。
张娇看着目瞪口呆的丁玉峰。
有点不自在地道:“亲爱的,你醒了?”
她演练过好几种和丁玉峰见面时的情形,并做了怎样应对的准备。
可是,她没有想到,上机后丁玉峰就一直在睡觉。
她根本没有机会和丁玉峰交谈。
一直到现在。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出了‘亲爱的’这个称呼。
借此提醒两人现在的身份。
第156章 家的消息
丁玉峰当然能听明白张娇的暗示。
可是,他的想法却不同。
亲爱的?
框架我?
算计我?
没门!
丁玉峰不想理会张娇。
对于国内而言,他就是一个死人。
而且,他现在有了新身份。
可以毫无顾忌。
他也一点都不想参与国内的任何任务。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不好吗?
何必再往自己身上套一重枷锁。
“让一下!”
张娇没想到丁玉峰的态度这么生硬。
完全把自己当成陌生人对待。
自己上飞机看到丁玉峰时,都觉得亲近。
激动了半天。
就差叫醒男人了。
可这个男人,似乎很讨厌自己。
丁玉峰的冷淡,还有另一层理由。
如果不是缅国那个任务,他不会错开与苏晚雪的碰面。
哪怕只是早那么一点点时间。
也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悲剧。
他心里怎么能没有怨恨。
当然,就这么牵强地怪行动小组,有点没道理。
就算有一点道理,也不应该把火气撒在张娇身上。
可是他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他现在想的全是怎么摆脱掉张娇这个麻烦。
所以,张娇一站起来,他一点也不绅士的挤开张娇。
走到前面,往机舱外走。
张娇被挤了一个踉跄。
脸都气红了。
可是,机上这么多人,她根本不好发作。
只好闷不做声地跟在丁玉峰的身后。
飞机上的人,都来到了特别的候机区。
这个候机区是特设的,专门用来安置经停的乘客。
大家被告知大约需等待三个小时。
不要离开候车区。
餐食和饮料可以到服务台领取。
张娇跟着丁玉峰后面拿了饭,随后生气地坐在丁玉峰的对面。
丁玉峰没理会她,自顾自的吃饭。
张娇左右看看,附近没人关注他们。
张娇压着怒气开火道:“不是我们提供保护。
你父母,还有苏晚雪的父母都要受更大的牵连。
你凭什么给我甩脸色!”
丁玉峰原本不想听张娇说任何内容的。
可是,张娇开口就是王炸。
涉及到自己的父母,还有苏晚雪的父母。
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而且,张娇话里意思也很明确。
他们为自己和苏晚雪的父母做了很多工作。
哎!
丁玉峰心里叹了一口气。
终究没办法和国内完全断开。
他有点逃避,不想听到这些。
为什么要说给他听。
可是,他却没有站起来离开的勇气。
心里一阵烦躁。
把饭盒往边上一推,目光看向一旁。
张娇见丁玉峰虽然还是生着气,但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
她的目光也看向另一边的空处,嘴里却轻声述说着。
“你跳崖之后,事情闹大了。
滇边兵团三师十一团一连的知青们开始闹事。
然后是整个团里的知青,都起来闹事。
团部把知青们都控制了起来,想把事情控制在团里。
可是手段太过激烈,结果事情越闹越大。
我们了解到情况后,也在向军团总部反映情况,但是阻力很大。
后来发生了一个转机,华社在滇省分社的记者也接到了知青们反映的情况。
我们配合着记者在军团里进行了暗访。
发现了大量的违规行为。
滇省分社的人,把整理出来的材料上报到了中央。
几天后这份材料就出现在了政治局会议的桌上。
总理亲自给滇省军区政委打了电话。
随后中央的工作组就进入滇省,彻查建设兵团出现问题。
一个月后,在思明山下,军区枪决了十几个人。
一大批干部被判刑。这里面涉及到利用职权奸污、
毒打知青致残、随意抓人铐人关人等一系列问题。
随后,总理指示,全国都要开展兵团内部,对知识青年捆绑吊打,
奸污迫害的‘两股歪风’的专项惩治。
所有的兵团都进行了自查,也确实查出许多问题。
这并不是滇边一个地方的特有情况。
此后,知青的生活状况,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丁玉峰没说话。
张娇说的这些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一些细节,他都从后世的文献中了解了。
所谓的阻力,无非就是部队内部的一些袒护现象罢了。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张娇察言观色,很快就从丁玉峰一个挑眉的动作,察觉出了丁玉峰的不耐烦。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同时程书文的父亲程立,并没有被这场风暴给卷进去。
程书文在部队上的一些劣迹,也因为人死了,没有被深究。
程立在沪市仍然稳如泰山。
他稳如泰山,你们家,还有苏晚雪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第一个遭秧的是你母亲和洪靖武。
洪靖武被调离了知青办的领导职务,下放干校深造。
你母亲被人曝了黑料,说她讲过老人家的坏话。
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隔离了。
你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工作被暂停了。
如果不是你父亲工作性质特殊,局里力保。
估计也要被下放。
苏晚雪的父母,也因为苏教授的问题,被下放了。
特情处为了你的家事,打破了不参与地方事务的惯例。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我们在干预,程立会毫无顾忌。
后果只会更糟。
所以,我们并不欠你什么。
相反,你现在欠我们的。”
张娇说完,不再多说了,默默地吃饭。
丁玉峰想抽烟了,可惜这里没烟可抽。
一年多过去了。
第一次得到家人的消息,他多少还是有些牵挂的。
虽然他自以为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但事实上听到家人处于困境中。
他的心情,还是紧张的。
这可能是源于血脉中的一种羁绊吧?
虽然思想上不是一个人,可是身体上却是同一个。
看张娇不想再说,而他又还想了解更多。
也只好放下脸面问道:“我妹怎么样了?”
张娇见丁玉峰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最难的部份过去了。
“丁琪很好,那个叫许军的,还是有点能力的!”
丁玉峰点点头,有点艰难地问道:“苏,苏教授他们,现在!”
张娇吃着饭,低头含糊地道:“还行!”
丁玉峰没再说话了。
张娇偷瞄了丁玉峰一眼,才道:“放心吧,以程立的作派。
我敢说他一定有问题,现在没出事,只是时机还不到。
你选择假死,暂避锋芒也是对的。
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选择假死?
他是想真死,只不过没死成。
丁玉峰耸耸肩,淡淡地道:“说吧,什么任务?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还出现在我去阿美丽的航班上。
该不会是想拉着我回国内吧?”
第157章 最高任务
张娇并没有惊讶丁玉峰怎么知道有任务的。
像丁玉峰这么聪明的人,不知道有任务才让人奇怪。
张娇道:“特情处需要我们到阿美丽国。
寻找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促成两国外交破冰!
我们需要从阿美丽国这个方向上,确认破冰的可行性。
打破向外发展的阻力。
上面说,这是一个重要且艰巨的任务。
关系到七亿五千万人民的福祉。
你知道的,之所以知青要下乡。
还不就是城市里没有那么多工作。
养不活那么多人吗?
国家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
现在,是需要我们的时候。”
丁玉峰呆了呆,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们两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到阿美丽国,能做什么?”
张娇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任务就是这样下的。
我不知我们到了阿美丽国,能做些什么。
来前组织上说了,任务由你全权负责。
我只是协助你。
具体怎么做,能做到什么程度,都听你的。”
丁玉峰见张娇说的轻巧。
冷冷地道:“那我命令你,不用跟我去阿美丽国了。
你直接回去,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张娇立刻拒绝道:“不行,这个命令我不能接受。
组织上让我们以夫妻的身份行事。让我跟着你。
这个命令优先于你的命令。
还有,我得提醒你。
从现在开始,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
都是个人名义,与国家无关。
另一个情况是,你从泰国移民到马来的时候,有一个假结婚的妻子。
那个假结婚的妻子,就是我在马来的假身份。
现在你移民到了阿美丽,我是以亲属移民和你一起出来的。
所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别想甩开我。”
丁玉峰愣了愣。
他确实是知道自己的泰国身份移到马来的时候,是通过假结婚过来的。
这项业务,花了一万美金。
其中一大半给了警方。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假结婚的对象竟然是张娇的假身份。
看来,这又是一早就在算计自己了。
可惜现在,他已经发不出火来了。
特情处在不知道自己生死的情况下,还能照顾自己的亲朋。
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有什么脾气。
何况,张娇说的这个任务。
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关系到国运的大事,他身为一个华人。
唯有全力以赴。
这没什么条件好讲的。
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两国破冰是形势的必然,但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变数?
历史事件的发生有其必然性,但更多的却是偶然。
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朝什么方向去发展。
既然张娇甩不脱,那他就要‘驯服’她。
定定规矩。
“倒杯水来!”丁玉峰朝张娇命令道。
张娇眉头一挑,她还没有习惯来自丁玉峰的命令。
丁玉峰道:“怎么,不是假冒夫妻吗?给丈夫倒杯水很委屈?”
张娇咬着牙,起身去给丁玉峰要水。
丁玉峰并不是想喝水。
所以等张娇回来,丁玉峰又道:“你就真只拿了水啊!
这飞机餐能吃得饱?你不知道给我拿两个面包来啊!
有点眼力劲好不好?”
张娇生气了,不肯去。
丁玉峰这明显就是在支使她嘛。
丁玉峰道:“怎么,现在就不服管啊!
不是说,一切听我命令吗?
那要不以后都听你的?
任务也都交给你来完成!
回去后,你就给上级汇报。
是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命令你,所以你自作主张揽下了任务。”
张娇听不得丁玉峰的碎碎念。
心里恨死了。
却不得不起身去拿面包。
丁玉峰等张娇回来,生气地把面包往桌上一拍,坐下后。
才又道:“去,弄杯热咖啡来。
在马来天天喝咖啡,今天没喝,还有点想喝了。”
张娇没脾气了。
有脾气也得收着点。
再次起身去要咖啡。
这次张娇回来后,根本就没有坐。
就等着丁玉峰开口再找事。
可是,丁玉峰喝了一口咖啡,却问道:“说说任务吧?”
张娇道:“刚才不是说了吗?”
丁玉峰道:“暗月同志,你专业一点好不好?
还是说,你之前在小组里,都是这么沟通任务的?
就说一个要完成什么,我们两个人去做,就完事了?
时限呢?有没有说,什么时间内去完成。
方式呢?有没有指定,必须要通过什么方式。
或者说,什么是不被允许的?
还有,上面给我们提供了什么资源?
人钱物,都是怎么支持的。
再就是,如果我们碰到了问题,可以找谁协助?”
张娇这才坐下道:“时间不限,方式不限,计划自己定。
出了事,我们和国内没关系;
没钱,没人,没物!
咱们独立自主,自立更生。
有确实的把握了,再向国内汇报。
唯一能给到我们的,只有一个汇报通道。
我们可以把情况,通过这个通道汇报到国内。”
丁玉峰苦笑道:“这不是任务吧?这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再说是吧。
估计上面对我们没做什么指望对吧?谁下的这么个破任务?
这不是瞎胡闹嘛!”
张娇道:“总理亲自布置的任务!”
“噗!”
丁玉峰把咖啡喷了出来。
“总,总理?”
张娇很喜欢丁玉峰现在的这个表情。
挺了挺胸膛道:“任务方案是特情处出的。
用你,是孙组长极力保举的。
特情处可以直接向总理汇报。
我来马来之前,总理百忙中见了我一面!”
丁玉峰吃惊地道:“你,你竟然见到总理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丁玉峰是真吃惊了。
总理亲自见张娇,说明这件事情在老人家心里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张娇的脸色也有一些激动,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但张娇一提到这件事情,仍然很激动。
“嗯,总理看起来精神奕奕。
见面时,他老人家还详细问了你的情况。
还说.....”
“还说什么?”
张娇道:“还说,滇省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的。
让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时间会证明一切。”
丁玉峰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
张娇又道:“如果我们这里做出一点成绩,是有机会直接向总理汇报的。”
丁玉峰神色一凛。
要直接向总理汇报,丁玉峰就知道事情有多重要了。
关系到国运,还真不是开玩笑。
这么说来,虽然没有限定日期。
但很明显,这是最紧要的事情。
“为什么上面觉得我们能做这件事?”
张娇道:“不是觉得我们,而是觉得你能做这件事情。”
丁玉峰就更奇怪了。
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
为什么能得到总理的关注。
“为什么觉得我能?”
张娇道:“具体我并不清楚,也许有人向总理提过你。
对了,总理还提到过你在西江省插队时做的一些贡献。
让人民在灾年也有一顿饱饭吃。对你很赞赏。
说你是能文能武。
整个见面时间才半小时,一大半时间都是在说你。
哼!”
第158章 全力以赴
张娇有点‘醋’意。
丁玉峰很开心,难得这么开心。
哈哈笑道:“能文能武!老人家有点过奖了。”
张娇道:“我倒觉得,不算是过奖。
武,你能深入缅国完成解救任务;
文,你的学识,语言天赋都很厉害。
听说,你只用三天,就把马来华裔商人给说服了?
阿风先生?好大的名头。
现在的马来华人,还有不知道你阿风先生的吗?
这还不叫‘能文能武’吗?”
好吧!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儿:实至名归。
丁玉峰笑了笑。
不过,真正让他开心的是,能入总理他老人家的耳朵。
张娇见丁玉峰很开心,便顺势提出自己的疑问。
“请问,享誉马来的阿风先生,准备怎么做,来完成破冰任务呢?”
丁玉峰心情很好。
便在张娇面前显摆两句。
大手一挥道:“简单,在阿美丽国,掌握两点就能做成任何事情。
第一,有钱就是大爷。
第二,有知识也是大爷。
很凑巧,这两点我都占了。”
有钱是大爷,张娇能理解。
美帝资本家,都是逐利的。
可是有知识,怎么也是大爷了呢?
张娇道:“有知识也是大爷?”
丁玉峰道:“我说的知识,并不是书本上公式,定理。
我说是历史、人文、政治,甚至是哲学,
以及对这些知识的理解与活学活用。
你必须是某方面的专家级人才,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
你仔细去了解阿美丽国的政治体制。
你就会发现阿美丽国的每一届内阁的领导班子。
都是临时组建的。
他们既要保持班子的忠诚度,又要保证专业度。
那其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特别是有一些职务,还涉及到很多交换。
很多情况下,高级职务会落在根本不懂具体业务的人手里。
并不是说,这些人没有能力。
而是他们一上任就会被部门内的迫切需要弄的晕头转向。
不是在这个行业上有深刻理解的人,左右不了局面。
往往这个时候,他们被迫要依靠老官员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决策资料。
这些老官员身上的东西,就是我说的知识。
你会明白,在一个组织内部,专业知识将会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这意味着,你可以让事情回到你期望看到的方向上来。
你需要拥有对事件剖析说明的能力。
你要能一针见血地看透迷雾后的本质。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得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人一旦坐到某个位置上后,就会被更多的东西所左右。
而你拥有了知识,你就可以挤到他们身边。
挤到权力的中心。
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说实话,张娇不是很明白。
不过,她不想丁玉峰把她当成傻子一样看。
所以,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张娇又倒回去问道:“钱呢?我们两手空空的,钱要怎么解决呢?”
张娇觉得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她出来带的那点钱,都快用完了。
如果不是林知远接济了她一点,她都不可能坐上这趟班机。
之前她还在担心,如果不能说服丁玉峰接受任务。
到了阿美丽国,她就该为生计犯愁了。
现在嘛,她更多的是好奇。
丁玉峰要怎么在阿美丽国弄钱。
可是,丁玉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道:“钱是小事!”
对他来说,钱确实是小事。
算算时间,结合历史事件。
他发现,自己来阿美丽国的时间点刚刚好。
因为过不了一个月,美股市场上就会发生一件影响整个世界的大事。
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自己手上的资金,至少翻上数十倍。
这还仅仅是开始。
有智脑提供的资料,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赚最多的钱。
只要他愿意。
当然,赚钱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吃独食。
要想完成破冰的任务,就必须身边有一帮摇旗呐喊的‘朋友’。
这些人会给他加持影响力。
否则,仅靠一个人,是不可能成事的。
再次回到飞机上后,他开始了长考。
一个完整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尽管这个计划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但大致上可以整理出,要达到的三个关键节点。
第一,自己说的话,要有影响力。
这就要求自己要有钱,要有很多钱;
而且还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第二,至少跑通一条靠近权力中心的渠道。
这意味着,他要认识许多人,要不断的接近权力的中心。
按正常的逻辑,只要跳转五个人,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联系的那个人。
但智脑分析整理出来的名单中,这种跳转层级,最多只需要三个人。
第三,在某一领域,达到专家级的水平。
要做到这三点,那就意味着自己要有一个知名身份。
最好是专家教授。
这样,才有机会接近权力中心。
所以,很简单。
第一步,他必须要把自己的人设给打造起来。
赚钱和专家的身份,还只是起点。
这个破冰任务,也只有他才知道。
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换一个人,还真不可能做到。
从另一个角度上,他也很佩服国家的领导人。
敢想敢做勇于突破。
丁玉峰默默地思考着这些。
目光看向飞机外面。
飞机正在飞越白令海峡。
跨洋航班一般都是贴着海岸线飞行,不会离大陆太远。
这是为了航班飞行的安全。
“你在看什么?”张娇问道。
丁玉峰指着飞机下的阿拉斯加道:“我们已经到阿美丽国了。
下面就是阿美丽的国土范围。”
张娇显然做了很多功课。
对阿美丽国还是有些了解的。
张娇小声地问道:“是俄国人卖给阿美丽的那块土地吧?”
丁玉峰点头,轻叹道:“当时清朝也有能力买这块土地。
可是人家俄国人,就算是贱卖,也只想卖给同样强大的阿美丽国。
所以,国家积弱,有钱买,都没有资格上桌吃饭。”
张娇没说话。
现在国家仍然还很弱小。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国家更快的强大起来。
想到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张娇很激动。
但是,一想到具体要怎么做,张娇就觉得惶恐不安。
看着镇定自若的丁玉峰,她莫名的心安了一些。
轻声问道:“到了洛山基之后,我们要做些什么?“
丁玉峰淡淡地道:“不,我们不在洛山基过多停留,我们的目的地是:纽约。”
不在洛山基?
洛山基才是华人在阿美丽国的大本营。
如果想干成一点什么事情,在洛山基还能借一点力。
去纽约的话,那可真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了。
这能行吗?
丁玉峰小声地补了一句:“在阿美丽国,你只要有钱。
到哪里都能找到关系。放心,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要干就到最中心的地方去干。纽约,阿美丽国的经济中心。
我们要想弄出点动静,就得到那里去。到华尔街去。”
张娇不懂华尔街是什么意思。
丁玉峰也没有多解释。
第159章 混血女生
飞机终于抵达洛山基之后,两人需要办理移民手续。
这是成功移民的最后一关。
例行会有一些询问的过场。
好在,两人都经过了充分的准备。
尽管两人都是华人肤色,还是顺利通关。
接下来就是办理绿卡,税务登记,办理银行账户,填写各类表格。
丁玉峰比张娇还要多填一项:义务服兵役的表。
志愿服兵役,可以不去,但不能不报。
一套流程走下来。
他就变成了一个阿美丽国人了。
拿到绿卡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十分的别扭。
对这个新身份他有浓浓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比拿到泰国身份的时候,更强烈。
可是他也知道,没有这张绿卡,他是不可能靠近这个国家权力中心的。
下机后的第一天。
马来在洛山基商会的会长吉米先生来访。
同行的还有吉米的女儿朱丽。
一个年轻的白皮肤混血女孩。
吉米要了丁玉峰的银行账号,要以商会顾问费的名义,给丁玉峰转一百万。
这些钱,是林家安排的。
同等的钱,林家会返回给吉米在马来的家族。
这算是一种很通行的中转方式。
吉米把女儿朱丽介绍丁玉峰。
并表示如果朱丽能跟在阿风先生身边学习的话。
他将十分的感激。
丁玉峰没有拒绝。
他正需要一个熟悉阿美丽国情况的本地人。
这样,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毕竟张娇要融入阿美丽国的社会生活,没有大半年的适应期是不可能的。
总不能事事都让他去处理。
朱丽的身份就很合适。
既熟悉阿美丽国情,又知根知底。
这是很好的安排。
“谢谢吉米先的贴心安排,只是我下一个目的地,会在纽约。
而且会在那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
朱丽还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吉米愣了愣,没有想到丁玉峰要去纽约。
纽约和洛山基之间,隔了一整个阿美丽国。
一个靠太平洋,一个靠大西洋。
这几乎也算是国与国之间的距离了。
朱丽原本就不情愿,听说要到纽约,更是脸色难看。
不过,她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她的外表以及肤色已经看起来像一个白人。
但她的那颗心,还谨守着华人的传统。
在别人的交谈中,是不会随意插嘴的。
吉米想到马来那边家族里长辈的关照。
‘无论如何,都要给阿风先生助力。
尽可能地配合阿风先生的一切要求。
还有,必须派一名家族子弟跟在阿风先生身边学习。
最好是家族里的女生,以后你会明白这么做的好处。’
那份阿风先生的讲稿,吉米已经拜读了。
但是,那份讲稿的内容,大多讲的是:马来那边的经济情况。
他身在洛山基,对讲稿的感触还不是很大。
但家族因为阿风先生的这个讲稿,已经在马来获得巨大成功的事情。
他是知道的。
而他在阿美丽国所有事业的根基,完全依托马来。
因此,他必须遵照家族长辈的吩咐。
只要家族在马来稳定,他在阿美丽国才有地位。
所以,在这位阿风先生没来之前,他就和女儿朱丽进行了沟通。
尽管自己的女儿十分不情愿。
他还是用每个月五百美金的信用卡额度,收卖了女儿。
“当然会一起前往,朱丽刚从佩珀代因大学西洛杉矶法学院毕业。
一定能给阿风先生提供一些协助!”
丁玉峰听吉米这么说,才笑看着朱丽道:“那麻烦你了!
我准备在纽约开一家投资公司,正好需要一位‘合规律师’。
给我在某些操作上,提供一些合规性的建议。
所以很高兴你的加入。
我需要付给你多少工资?”
朱丽一呆,还有工资拿?
竟然不是父亲所说的那种‘打下手’?
是正式的工作邀请?
吉米立刻拒绝道:“不用,不用,朱丽是跟在阿风先生身边学习的。”
丁玉峰摆手止住吉米的话道:“不管是学习,还是实习,都是有工资的。
这样吧,周薪两百美元,朱丽你觉得如何?”
朱丽还没有回答,吉米又立刻提醒。
“阿美丽这边,顶好的职业,目前也才两百美元的工资。
实习生一周能拿到五十美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大部份阿美丽的工薪阶层一个月也才能拿两百美金。
朱丽一周就拿两百美金,这不合适。”
丁玉峰当然知道现在的工资标准。
只是他并不在乎这个钱。
他需要工作的人,是在‘用心’的工作。
他笑了笑看着朱丽道:“为我工作,当然不会按行业标准来。
我会评估你的工作,能给我带来多少价值。
我不希望为我工作的人拿很微薄的薪水,让人瞧不起。
让我们从两百周薪开始,这是我对吉米先生,以及我们信任关系的第一次出价。
这和你的能力无关。
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会超出我的预期。
佩珀代因大学的法学生,你一定是一个杰出的人才。
我很希望看到你每周能拿到五百美金,甚至一千美金的时候。
不依靠任何人,仅靠你自己的能力。
所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好吗?”
丁玉峰朝朱丽伸出手。
朱丽被丁玉峰的语气鼓动着。
之前的不情愿,早就不知道丢在丁玉峰的哪句话里了。
她直接伸手与丁玉峰握在一起。
吉米愣了愣。
敢情自己之前对女儿的劝说都是假的。
丁玉峰三言两语就把女儿给搞定了。
虽然两百美元的周薪确实是高了一些,但他的女儿绝对不是仅仅靠钱就可以打动的。
阿风先生一直在肯定女儿的价值。
这就是不同。
“谢谢.....”
丁玉峰见朱丽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笑着提醒道:“你可以叫我‘风’或者‘丁玉峰’!”
朱丽想起来了:“阿风先生!谢谢你给我的工作机会。”
丁玉峰松开朱丽的手,看向吉米道:“吉米先生,这段时间我会做一些投资项目。
你有多余的资金托管到我的投资账户里吗?我将承诺年化10%的收益。
我自有的一百万资金稍稍少了一些,我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做一些投资。
让我刚开始的脚步能快一点。”
吉米沉吟着没有直接回答。
丁玉峰笑道:“你可以晚几天再给我答复,公司开办还没有这么快。”
吉米答应回去后,会认真的思考。
丁玉峰是在落地洛山基后的第三天,便飞往了纽约。
第160章 晚雪公司
把开办公司和寻找办公地点的事情,直接交给了朱丽和张娇。
丁玉峰每天则往返于酒店与图书馆之间。
丁玉峰要查看最近一段时期的报纸。
这个在图书馆很方便,不需要额外花时间去整理。
丁玉峰会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
记录一些关键的信息。
报纸上的一些内容,主要是起到一个引导他思考的作用。
千头万绪的,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智脑提问。
三天后,evening snowfall INc正式成立。
一周内,初始资金一百万进入公司的账户。
半个月晚雪公司开设的股票与期货账户都可以正常使用。
时间刚刚好。
丁玉峰还担心来不及。
因为,三天后新上台的尼克政府将宣布美金变成美元。
以前之所以叫美金,是美元可以直接与黄金等价。
随着阿美丽的经济发展,原有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已经严重束缚了经济的发展。
尼克政府一直在计划给经济解绑。
不出意外,三天后!
尼克总统就会在电视讲话中扔出这个重磅炸弹。
这件事情对世界金融体系将产生巨大且深远的影响。
长期看,这件事情是利好阿美丽国经济的。
但,很可惜,讲话一公布。
美股期货市场将迎来重大下挫。
旧的体系被打破,新的体系还没有建立。
所有的资金都想企稳观望。
这个激烈动荡期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随后美股所有品种开始直线上涨。
而他就是要借这三个月的强烈动荡,先吃个盆满钵满。
然后在低位重仓他看好的股票。
一百万的初始资金,虽然足够了。
但是,有更多的资金,将把他的战绩拉大。
减少他原始资金积累的时间。
也很重要。
一百块钱翻十倍,变成一千块钱,是不吸引人的。
但一个亿哪怕是翻一倍,变成两个亿,那也是吸引人的。
丁玉峰要的不是钱。
而是影响力。
是影响市场的能力。
很快,他在华尔街的办公室,开始不断有人来拜访。
当然,来访的人,都是从吉米口中得到阿风先生需要一些投资资金的意向。
所以,他们正好借机过来和阿风先生攀谈。
看看这位被家里人吹捧的阿风先生到底是哪方神圣。
因此,丁玉峰每天的工作,主要就是用来招待在阿美丽国的华裔商人。
当然,丁玉峰也在通过他们,了解阿美丽这边的国情。
毕竟有些东西,是智脑也理解不了的。
比如说,为人处事的风格。
以及隐藏在各种事务之中的那些潜移默化的潜规则。
所有到访的人,都被丁玉峰的学识所折服。
同时也非常困惑于他的年纪。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样渊博的学识。
不信任的情绪还是有。
所以,到了真正要让大家投钱的环节,绝大多数人,还是有保留。
毕竟,就是算阿风先生在马来的表现,让家族里的人赞不绝口。
但在马来,阿风先生也只是动动嘴皮子。
在他们看来,说与做其实是两码事。
现在阿风先生要亲自出手做事情。
能不能执行的下去,这还两说。
而且,任何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想要独闯华尔街。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比较魔幻的事情。
要知道,在华尔街做投行,学识和聪明只是基础。
这里面还涉及到更深层的一些背景。
并不是谁,都能进入这一行的。
可以说,华尔街上的人,基本上就是阿美丽国的上流社会了。
这里不仅仅是金钱的汇集地。
更是各种关系和资源的汇集地。
全世界的各种情报,都源源不断的汇拢在这里。
像有无数根无形的线,牵连着世界各个地方。
地球上,一旦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华尔街往往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们掌握着庞大的关系网。
并利用这样的关系网,掌控信息。
从而先人一步,做出决策。
在华尔街最重要的就是信息。
谁要是能先人一步,掌握信息。
谁就掌握着提前买进卖出的主动权。
而这些,意味着海量的金钱。
全世界的钱,几乎都集中在这里。
而这里,还在不断的向世界各地输出美元。
要把各个国家的血管连通到这里,以方便世界按照他们的意志。
输血和抽血。
所以,他们不认为靠阿风先生一个人。
在没有任何背景和根基的情况下,就能在华尔街混出名堂。
华尔街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所以,他们对阿风先生的投入,也显得非常谨慎。
大家商量着,勉强给阿风凑够了一百万美金。
还是看在大家都是华裔商人的份上。
丁玉峰并没有很在意钱数的多少。
有一点是一点。
最初的积累,往往是最难的。
他开口要钱,固然是为了让初始资金更多,滚动起来更快。
但最终目的,还是想让这些人关注到他这个公司。
他真不是为了赚钱。
到了一定的阶段,他会把股份给卖出去。
而且,投资股市和期货只是他的初始阶段。
有了钱,他可以收购很多有价值的公司。
让这些公司为他赚钱。
对他来说,这才是更轻松的赚钱方式。
当账户里有两百万的时候,丁玉峰开始闭门谢客。
他要开始杀入股票期货市场了。
一个好消息是。
今年美股上市了纳斯达克,实现了电子证券交易。
这意味着,他只要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笨重的电脑。
就可以实现所有交易。
他从智脑中调出本月期货交易的数据。
发现现实中的一切走势与智脑提供的一般无二。
他不确定自己的操作,是否会影响到盘间的走势。
但大的趋势应该是不会变的。
他尽量把自己的资金隐藏在更大资金里面。
这样,他能左右局面的可能性就无限的变小。
他瞄准的是黄金期货。
三天后,随着尼克那个电视声明落地。
黄金期货在半个月间就直接腰斩。
随后黄金开始优先于市场其他的品种大涨。
最终的涨幅高达458%。
没有哪个品种,会像黄金一样,能给他带来巨额的收入。
如果有,那就是半年以后的白银。
原因是享特兄弟操纵市场失败。
就算是原油市场,也没有这次黄金带来的机会更大。
第161章 黄金期货
丁玉峰闷在办公室里,练习操盘。
他开始频繁地操作买进卖出。
一来是测试环境;
二来也是验证自己的介入,对市场的影响。
发现几乎没什么影响之后。
他开始加杠杆。
期货政券公司,给出的最高杠杆是十倍。
两百万美金可以当两千万美金来使用。
意味着,只要他账户里有两百万,他就可以买进两千万的黄金期货。
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旦真实的亏损达到两百万美元。
他就会被强制平仓。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开到十倍那么高的杠杆。
丁玉峰当然是那个例外。
他在尼克讲话前的最后一个期货交易日,他把杠杆拉满。
吃进了两千万的黄金期货空单。
“朱丽,朱丽,开电视!”
朱丽和张娇现在都暂时以办公室助理的身份,在公司任职。
听到喊声,两人都走了进来。
事实上,公司现在也只有三个人。
没有接待的日子,两个女人还是比较空闲的。
忙的人,只有丁玉峰一个人。
公司也不大。
除了外厅,就是丁玉峰的这间独立办公室了。
连续三天,丁玉峰都闷在办公室里。
不知道鼓弄一些什么。
朱丽对张娇说,老板肯定是在炒股。
可惜,这恰好是张娇的知识盲区。
股票期货,她听起来,像是在听天书。
她不明白,这个怎么可以赚钱。
朱丽打开办公室的电视。
之前,她很不解,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配一台电视。
现在她知道了。
打开电视没一会儿。
电视里出现了总统的讲话。
尼克一脸严肃地开口说话。
丁玉峰却没有听尼克具体说什么。
而是看着电脑屏幕,果然尼克还没有开始说话。
市场就开始出现了剧烈波动。
黄金期货的价格开始跳水。
这说明,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并且比公众知道消息要早五分钟。
尼克道:“....因此,
我已指示财政部长康利采取必要措施,
扞卫美元免受投机者的冲击。
我已下令暂时中止美元与黄金的兑换,
除非兑换规模和条件符合货币稳定要求且符合美国利益。
......”
张娇根本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她听懂这些话的字面意思,都很费劲。
这些天,张娇正在向朱丽学习美式英语。
并用学习英语的借口,和她住在一起。
而不是和丁玉峰一个房间。
尽管朱丽很奇怪,张娇不是老板的妻子吗?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但,她很明智地没有很直白的去问。
她骨子里是华人的性格,不会那么直接地去涉入他人的生活。
只是朱丽也不能完全理解尼克总统说的这些。
朱丽和张娇互相看了一眼,便又一起看向丁玉峰。
朱丽问道:“boss,这意味着什么?”
丁玉峰道:“意味着,此时此刻,我们至少能赚一千万美元。”
朱丽惊呼道:“什么?一千万美元?”
丁玉峰招手让两人到电脑前。
可以看到黄金期货的交易曲线,已经在直接下跌。
朱丽道:“价格在下跌,怎么还赚钱呢?”
“我沽空了黄金期货,两百万本金,十倍杠杆。
所以,现在我们每秒钟都在赚钱。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朱丽很兴奋,显然她对股票期货赚钱并不是很陌生。
而张娇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明明丁玉峰连门都没有出。
就只是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这就能赚钱?
太匪夷所思了。
甚至她连电脑这种东西,是怎么运作的,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都想要报一个班想要好好学习一下电脑了。
以前,她还没觉得自己和丁玉峰有多大的差距。
可是,真正到了阿美丽国后。
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浅薄。
她就像是从乡下来的人一样。
而丁玉峰对这一切,却了如指掌。
甚至还嫌弃这些东西太落后不好用。
所以,她和丁玉峰的差距是。
阿美丽的人看她,像是在看乡下人一样;
而丁玉峰看阿美丽的人,也像是在看乡下人一样。
前天丁玉峰还在抱怨电脑一点都不稳定,会经常断线。
宁愿花上万美金去牵了一根专线,以保证交易的过程中不断线。
这很重要吗?
现在看来很重要。
分分钟,就能赚上千万美元的事情,当然很重要。
丁玉峰和两个女人分享了一下赚钱的激动心情之后,也就平静了。
说实话,看到账户里的钱,在飞速往上滚动的时候,他刚开始确实挺激动的。
但想想,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甚至绝大部份的工作,还是借助智脑完成的。
这么一想,他便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太多的成就感。
无非是一些数字游戏罢了。
他决定还是不要花太多时间在这种数字游戏上。
他准备朝他的‘专家人设’目标出发。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出书。
他其实很想写一本关于地缘政治的书。
但很显然,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还是东方面孔的小子。
无论他的书写的多么好,都很难出版。
他必须要有一个超级的,有吸引力的事实,做为他书的支撑。
而眼下,能吸引大家注意的事情。
好像除了赚钱这件事情之外,没有其他。
想了想,他决定以股市交易为吸睛的抓点。
写一本通过股票交易,并且赚了大钱的书。
他给自己的书取了一个名字《从零到五亿美元,他只花了三个月》
他准备把自己如何赚到五亿美元的经验,写在书里。
尽管现在还没有三个月,也还没有赚到五亿美元。
但很显然,一定可以达到。
至于说经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经验。
智脑又不是人人都有。
他所有的经验就是:能提前一步知道事情会怎么发生。
这些自然不可能写进书里。
但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再去回溯原因。
很显然,这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可以‘事后诸葛’地总结出许多经验。
而那些似是而非的分析过程,被他称为价值投资的宝典。
里面再加上各种后世人对市场的理解与分析。
他可以预见,只要这本书一出版,绝对会引起轰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已经提前给这本书的结尾写好了这么一句话:
‘当黄金期货,在本年内的涨幅,最终达到458%的时候,
mR风看着账户里的五亿美金,脑海里飘过一句话:
这钱赚的,有点儿太轻松了.....’
很欠揍的一句话。
但他很喜欢。
第162章 一个人的帝国
丁玉峰很快就把书的开头和结尾全部都写好了。
剩下的就是写一些中间的操盘故事,然后写观点。
当然,他也会顺带写一点人物故事。
比如:
‘当我看到站在窗边,美丽到令人窒息的朱丽时。
我觉得,钱也不过只是数字而已,并没有那么令人心动.....’
诸如此类的句子。
总之,这些东西才是阿美丽国人喜欢看的东西。
他买来了相机。
然后给自己的办公室拍照。
当然也有朱丽的侧影。
确实美到令人窒息。
甚至他还给自己的操盘页面拍照。
里面也会拍一些账户的实时金额。
这些,以后会做为插图放进书里。
这也从侧面进行了一些佐证。
说明,他这本书是在纪实。
另外,他开始了另一个骚操作。
那就是向各大财经报纸,用‘风’的笔名,写财经预测。
这些预测文章里面,不仅仅涉及到黄金期货的交易。
还有市场基本面的分析。
还有许多个股的分析。
这些预测文章,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是不可能登上报纸的。
因为,从各个投资机构送到报社的市场报告,数以千计。
报社是不可能会每一个信封都拆开看的。
但这没有关系。
丁玉峰不在乎他们看不看。
因为,他写这些信,只是让邮戳证明自己是在做预测。
而不是马后炮。
这是他给市场的另一个证明。
一件事情,总是要留下一些彩蛋,让人可以推敲,才比较有意思。
当然,他也会把投到报社去的相同内容,摘抄一些在书中。
成为读者去寻找彩蛋的线索。
比如,他会在书中写道:
‘周末的时候,我给报社写了一份三千字的预测。
已经预测到了今天市场的变化。
真希望他们刊载了我的预测,这样大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损失了。
现在市场一片哀鸿,只有我一个人在赚钱。
这实在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作为一个拥有东方血脉的华人来说。
我们更信奉的人生信条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诸如此类的一些暗示,还有很多。
丁玉峰甚至在谋求上电台,上电视的各种机会。
但是,这些电台和电视台并没有给丁玉峰机会。
与此同时,丁玉峰开始系统的掌握金融方面的知识。
由于他的视角超前,又是带着自己的体系来学习的。
所以,他的进步几乎是超速的。
半个月后,他交割了所有的空单。
开始布局黄金的多单,同时他开始在股市上发力。
购入了会持续发力的麦当劳、可口可乐、迪士尼。
这些股票会在很长时间内给他带来高额回报。
他统统在低点买入。
他与巴菲特不同,巴菲特很少会买科技股。
他却买入了大量的科技股。
Ibm和今年刚上市的Intel,都是他重仓的目标。
更妙的是。
今年是美股市场剧烈波动的年份。
这意味着许多股票都是大起大落。
这对丁玉峰来说,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t+0的机制,让他可以在股市里畅行无阻。
他开始邀请一些记者到公司来参观。
总是向他们夸赞自己的操作手法以及投资理念。
刚开始,他只能邀请到一些小报的记者,还要花钱。
到后来,他不需要花钱,这些记者也愿意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坐一坐。
再到后来,mR风的名头慢慢在华尔街有了一点名气了。
一些出版商听说mR风想要出书,而且书的内容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纷纷要求寄一部分稿子给他们阅读。
结果,毫无疑问,丁玉峰的书里,那些代表着账户财富的数字。
以及一些真实的照片。
吓傻了他们。
他们会发现,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和千万富翁打交道。
再过一个月,他们打交道的人,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他们预感到mR风的书一定会大卖。
所以,争抢书稿,成了必然。
最后,丁玉峰许诺把出版权交给兰登。
为此还赚到了三十万的版权费用。
他考虑把出版权给兰登,不仅是因为兰登有一整套体系,涉及到传媒与政界。
甚至与影视界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还是因为兰登的编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书名。
《一个人的帝国》
副书名,用的才是:‘从零到五亿,他只用了三个月’。
一个人的帝国,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当‘晚雪公司’的账户上,余额第一次到达五亿美金的时候。
他拍下最后一张照片,把所有书稿交给了兰登。
后来,兰登在出版时的宣传语是这么写的:
‘当mR风拍下电脑账户里的那五个亿余额时。
这一天,离他第一天开始交易,正好三个月。
可是,谁会知道,早在一个月前。
mR风就已经知道,一个月后,他会赚到五个亿。
并且在那个时候,他就提前写好了这本书的结尾。
而这,还仅仅是mR风的冰山一角.....’
从丁玉峰交书到第一本书出现在市面上,又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这还是出版社在加急的情况下。
才抢出来的首版。
而此时,市场上对mR风的奇迹传言,正在‘甚嚣尘上’。
市场永远是那个反应最快的地方。
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投行。
甚至成立才三个多月。
就已经从两百万赚到五个亿。
任何看到这一事实的人,都沉默不语了。
紧接着,晚雪公司开始成为投资界的新星。
各种合作,咨询纷至沓来。
这个时候,马来西亚在美华人商圈才反应过来。
他们三个月前,吵来吵去凑出来的一百万。
阿风先生已经把这个钱,赚出了上亿美元。
当他们在西海岸听到传闻的时候,还不相信。
还让吉米去问了朱丽才了解到详情。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询问,有没有可能入股晚雪公司。
搭上晚雪公司赚钱的快车。
他们很急。
甚至组团来到了纽约,来到了丁玉峰的办公室。
他们怕再过一段时间,晚雪公司的资产再翻一倍。
那样的话,他们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再入股了。
尽管这样,他们现在也有点心慌。
晚雪公司现在严格意义上是一个超级现金流的公司。
五亿那可是现金在账上。
就算不考虑溢价,他们要想拿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要拿五千万美金出来。
而且,不溢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63章 汇聚力量
丁玉峰当然不会吃独食,他也有意联合更多的力量。
这才是他赚钱的目的。
没有人会义务去支持某个人的。
除非那个人那里,有你的巨大利益。
吉米这些人能进来,他很乐意。
后期他会引入更大的资本,开拓更大的业务。
所以,扩张是必然的。
守住钱,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八千万现金,吉米等人入股晚雪公司的计划。
吉米联合一些商人去组建一个公司,自筹八千万来入股晚雪。
他让渡晚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权益。
吉米满口答应。
出来后,同行的人,有点不情愿,认为八千万有点虚高。
吉米却没多说话。
但凡是反对的,就不必加入他新组建的公司了。
事实上,这些退出的人,很快就后悔了。
阿风先生给了他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等他们半个月后,正式签协议入股的时候,晚雪公司的价值已经来到了十亿。
这是实打实的十亿现金资产。
根本没有其他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而且公司持仓的一些股票,价格还在上升。
如果现在阿风先生清仓的话,立刻便有十亿的身家。
他们相当于是花八千万现金买了一亿的现金,还有未来增值的期待。
刚入股就净赚了两千万。
值到姥姥家去了。
这才仅仅十五天。
没有入股的人虽然后悔,但嘴上却说,股市还是有风险的。
现在行情好,行情不好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但是这话他们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晚雪公司很快就迎来了第二轮的投资。
这次是一些白人财团的领投。
吉米等人的持股比例被稀释到7%.
但出手的3%已经把他们当时投入的钱全都补了回来,还有赚。
当然,这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丁玉峰在自己的书开始爆火之前,就开始往各专业经济书刊寄送一些自己经济学的论文。
赚钱的事情,并没有耗费他太多的精力。
他更多时间,花费在经济体制的研究上。
当他在股市上做出一点影响力之后。
便开始有报刊发表一些他的论述。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的一点就是:他赚钱并不是靠运气。
靠的是一套严谨的理论体系。
这个学术理论体系区别于其他所有经济学体系的不同之处就是。
可以凭借这个体系赚钱,大量的赚钱。
而且他有零到五亿的事实依据做为支撑。
这么一来,丁玉峰发表出来的理论,自然就吸引来了许多的目光。
他需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以便吸引到一个智脑分析出来的理想接触对象。
终于,在晚雪公司创立后的第四个月,他等到了。
来的是一位公司董事长叫洛基。
同来的是一位叫哈德的人。
当朱丽把两个人名和洛基的身份信息告诉他的时候。
他惊喜地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关键人物。
都已经处于权力中心的外层。
离他真正要接触的人,很近。
特别是这个洛基。
这人在政界有广泛的人脉,通过他可以认识当权派。
这是一条相当靠谱的路径。
也是他在这里待了四个月。
第一位被吸引来的,政商两界都有很大背景的关键人物。
当然,洛基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他只是喜欢到处结交朋友,从而认识了很多不同的人而已。
比如说,现在。
尽管他听说丁玉峰是一位华人。
但他还是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声名鹊起的年轻人。
而与他同来的哈德,则是哈佛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哈德是以洛基朋友的身份陪同到访的。
他们在昨天预约了自己今天的时间。
下午会到他的办公室。
丁玉峰很快意识到,这个哈德教授,故意隐瞒了大学教授的身份。
之所以,要与洛基这个商人一起过来。
肯定与他发表的几篇经济方面的学术论文有关。
他在论文中引经据典,点明了当前阿美丽国经济中存在的问题。
他写的这些东西,就是在吸引哈德这样的人注意。
现在,果然凑效了。
为了迎接哈德和洛基的到访。
他给自己的办公室做了一些精心的布置。
比如,把自己做的笔记,还有很多的书籍都放在办公桌上。
甚至自己办公桌的周围,都放满了书。
许多书成摞地放在地板上。
自己就好像是坐在书堆里的老学者一般。
可偏偏他的面相,却是那么的年轻。
当朱丽带着洛基与哈德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还捧着一本书,手里夹着烟,聚精会神。
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书堆里冒起来的烟,还以为是书被烧着了一般。
事实上,洛基和哈德还真是吓了一跳。
他们没想这位风头正劲的mR风,办公环境这么凌乱的同时,还有这么多书籍。
哈德原本满心挑刺的心境,在看到海量的书,堆在房间里的时候。
他惊讶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内心的波澜。
因为他实在无法要求一位爱读书的人,保持房间的整洁。
突然,他对mR风论文说的那些观点,没有那么抵触了。
一位这么喜欢看书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应该不是信口胡来的吧?
朱丽见他们进来的动静,没有引起丁玉峰的注意。
只好开口道:“mR风,洛基董事长和他的朋友哈德先生已经来了!”
丁玉峰头也没抬,大家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其他的部分都被书给挡住了。
“哦,请朋友们进来吧!”
朱丽有些无语,不过她也算是被丁玉峰训练出来了。
有些抱歉地对洛基两人笑了笑,才对丁玉峰道:“boSS,客人已经进来了!”
丁玉峰似乎一愣。
然后从书后面抬起头。
这时,洛基和哈德才看清mR风的脸。
真是好年轻啊!
年轻的有点儿过分了。
只见mR风慌张的站起来,刚离开书桌,却发现手里还夹着烟。
连忙又回去按熄了烟。
离开办公桌的时候,却带倒了一堆书。
他又想去捡书,又想和新朋友打招呼,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手足无措的表现,让洛基和哈德差点想笑出来。
朱丽一眼就看出丁玉峰在演,不过此时只好配合着上前道:“先生,我来收拾!”
丁玉峰这才有点害羞的走向洛基和哈德。
“这边坐!这边坐。”
张娇端了咖啡进来。
丁玉峰便招呼两人喝咖啡!
招呼完了以后,丁玉峰又不说话了。
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两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倒让洛基和哈德两人原本不安的情绪变得有些啼笑皆非。
mR风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年轻人。
完全不像一个身价几亿的公司老板。
局促不安的感觉,甚至还夹杂着一种面对陌生人的惶恐。
弄得他们以为,这里才是他们的主场。
第164章 故意为之
洛基很擅长交际,因此他主动开口缓和了气氛。
他开始赞美丁玉峰的两个助理,很美。
丁玉峰对这个话题无感,嗯啊了两声,算是应付了。
洛基见丁玉峰对女人不感兴趣。
只好又把话题转移到丁玉峰取得的经济成就上。
说到丁玉峰在短短的四个月里赚到五亿美金时,洛基的眼神里都在放光。
他是真心在赞美。
可是,丁玉峰却很刻板地说了一句:“现在是七亿八千六百五十万,先生!”
呃!
洛基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赞美技巧在mR风身上并没有发挥作用。
而且,提到钱时,丁玉峰的表情甚至有点儿厌烦。
这让洛基一时间GEt不到丁玉峰的兴趣点了。
这种表现,反倒让哈德很欣赏。
一般知识界的人,在钱与学术之间,更看重学术。
并不是说钱不重要,而是学术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才更值得尊重。
于是哈德接过话头道:“我有关注到你发表在《经济人》周刊上的论文。
你提到用货币供应量来取代需求管理,抛开了政府支出、税收调节。
这似乎与现行的政策背道而驰?”
一说到这个,丁玉峰似乎就来精神了。
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倾了点,目光有神地看向哈德。
“怎么称呼您?”
哈德刚要回答 ,丁玉峰又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提到的凯恩斯经济理论,已经不适用于当下的环境了。
关于他在《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中指出的,需求不足是经济衰退的根源。
这一结论,正在被市场证伪,我可以从三个方面来举例说明。
如果需求不足是一个伪命题,那么你所说的扩大政府支出、税收调节,
甚至于各种各样的政府主动干预的措施,都会用错力量。
所谓的增加公共支出,减税等财政政策去管理总需求,只会形成一种结果。
那就是现在的滞胀。
我可以先从石油说起.....”
接下来的聊天,就被丁玉峰的论述与哈德反诘所主导。
不过,洛基也并不无聊,他竟然从mR风的谈话中,嗅到了原油期货的投资机会。
这让他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了mR风的每一个字。
这一聊,就聊了两个小时。
当哈德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朱丽进门道:“boSS,客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丁玉峰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很显然他觉得和哈德先生聊的很愉快。
有些不太舍得的感觉。
这种姿态,让哈德与有荣焉。
不过,丁玉峰还是站起来,先朝哈德伸了手。
“对不起,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您是?”
哈德已经被丁玉峰渊博的学识给震住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可以把任何经典的经济学着作信手拈来的人。
关键的是,这位年轻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经济体系。
甚至他已经靠着自己的这些研究赚到了几亿美元。
这让他想说:‘你的理论就算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仅仅是两个小时的交谈,他已经是服气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样一位哈佛的教授,都被这位年轻人说教了。
但他还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哈德霍普,我现在在哈佛任教。”
这个时候洛基连忙捧场道:“哈德先生是哈佛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
哈德有点汗颜,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水平不如眼前的年轻人。
高手才能鉴别高手。
第二名才有资格说第一名是否实至名归。
哈德尽管不想承认,但是对方至少在读书的数量上,远超自己。
这位mR风基本上通读了市面上所有的经济类书籍。
这让他很汗颜。
因为他读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家随便提起来的书多。
丁玉峰表现的很平淡道:“哦,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位丰富过IS-Lm模型的哈德博士,对吗?”
哈德这下更不好意思了。
“是的,mR风!”
丁玉峰另一只手也搭在哈德的手上,双手抱住,很真诚地开口。
“很希望有机会再次与哈德博士交流。我还没有去过哈佛!”
哈德心中一动立刻道:“或许,我是说或许,哈佛邀请你去讲座的话。
你是否能抽得出来时间?”
丁玉峰笑道:“如果哈德博士会一起参与讲座的话,我会很乐意抽出时间。
和您交流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
哈德被丁玉峰捧了一下,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回去后要办成这件事情。
----让校方邀请丁玉峰去讲演。
事实上,这对哈佛大学来说,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从零到五个亿的作者来学校讲经济学。
估计会让经济学院的学生们挤破头的。
所以哈德高兴地道:“那期待与你在哈佛见面。”
丁玉峰又把手伸向洛基:“不好意思,您是?”
“洛基!”
丁玉峰连忙道:“好的,洛基先生,刚才我看到你很关注石油。
如果你明天买一点石油期货的多单。
也许你就可以在十天后,四十二美金的时候抛出。
从而赚到78%左右的收益。
十天之后,我预估石油期货市场会有一段时间的市场低迷。
但明年,大抵还是会涨回来。今天很抱歉没有时间与您深入交流。
下次或许我们可以聊一些您感兴趣的话题。
比如地缘历史相关的。
中东、亚州,甚至是华国之类的话题,只要是您想聊的。
哦,对了,您还不知道我其实是华人吧?
而且,我认识华国的很多高层,对华国甚至东南亚的许多历史都有研究。
或许下次我们可以聊这些,今天怠慢了。”
洛基有点听糊涂了,他就是一个商人,怎么还扯到地缘政治上去了。
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那你对我可真是很了解了。
不过,他只当这是学者们交流的惯常习惯。
他更感兴趣的是石油的78%的收益。
如果真如mR风所说,他很确定自己可以大赚一笔。
他主动忽略了丁玉峰说话的后半部分。
保持着冷静,感谢地道:“感谢mR风的建议,我想会我认真考虑的。”
哈德现在觉得和mR风很对胃口,知道对方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
因此,他直截了当地反问道:“风,你会买石油期货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有这样的收益。”
丁玉峰却直接摇头!
第165章 看不上
洛基一下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明知道有这么高的收益却不购买吗?
谁知道丁玉峰道:“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收益。”
呃!
洛基亚麻呆住了。
他没有听错吧。
十天百分之87%的收益,还不是最好的收益率?
丁玉峰又道:“事实上,我觉得赚钱这种事情,浪费了我大量的时间。
我可能会在资产达到十亿或者二十亿左右收手。
把一些操作上面的事情,交给别人来做。
我只做一些长线的规划和投资企业的长线操作。
虽然会少赚很多钱,但时间对我来说,才是宝贵的。
至于这些数字上的游戏,并不会给实体经济带来什么好处。
金融市场,少我一个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更愿意帮扶一些初创的企业,并伴随他们成长。
如果洛基先生有认识一些需要资金的朋友,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晚雪公司。
给我们投一些商业计划书,我会很乐意看到。
并决定是否参与投资。”
洛基虽然觉得mR风的话头有点儿大。
但是,从丁玉峰刚才的谈吐表现上来看,人家根本就不像一个商人。
而且,实打实的业绩就在那里。
人家书里,都贴出了收益图。
那直线上升的收益率,让所有人都觉得心跳加速。
所以,78%的收益,人家是真看不上吧。
而且晚雪公司,向别的公司投资,也够格。
账上躺着十个亿,谁都会求上门来要投资的吧。
两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有客人被张娇带进办公室。
洛基用话留住朱丽问道:“你就是mR风书中写到的那位绝世佳人朱丽吧?”
朱丽脸一红。
最近总有人这么提到她。
而此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老板写进了书里。
“我是朱丽,但我还没有看过老板的书!”
洛基笑道:“你应该去看看,特别是那张照片,我想说。
确实配得上那句:令人窒息的美!”
朱丽其实已经看过那本书了。
而且是专门把描写自己的句子给划出来了。
同样的内容大约有三到四处。
因此现在朱丽也只好敷衍道:“好的,我会去看的,洛基先生!”
洛基主动搭讪,当然不是因为朱丽的美色。
在他们这个级别,美女是最容易获取的。
顶级美女才是稀缺资源。
而顶级美女必须要有一定的家世。
他这么赞美,当然是有话要问:“mR风每天都要接待很多客人吗?”
朱丽笑道:“每天下午休市后,会有安排见一些客人。
boSS会了解一下各行各业的客人们有哪些想法。
但很少会超过半个小时,像今天这样连续聊两个小时的情况很少。
哈德先生,洛基先生,你们是第一位!”
哈德胸口一挺,微笑点头。
朱丽拿出伴手礼交给两人道:“这是公司准备的雪茄礼盒。
希望你们有愉快的一天。”
哈德拿着雪茄盒也有点愣住了。
来拜访还有礼物拿,这心情当然好了。
而且他们都看得出来,这礼物价值不菲。
看来是真有钱啊。
谁都喜欢和有钱的人打交道。
特别这个有钱人还很随和。
再加上这个有钱人还很有学识。
所以,哈德在回去的路上,非常的兴奋聊起这位mR风是如何的学识超人一等。
可洛基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着怎么去筹集一点钱来,赚到那78%。
对他来说,那盒雪茄并不是礼物,这个才是。
所以,他一回去后,立刻就召集了他的朋友们。
介绍起了这位传奇的mR风。
竟然有很多人也在关注mR风。
听说洛基见到了本人,立刻询问洛基对这人的印象。
“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但回想起来,又觉得应该就是那样。”
洛基开始述说见面时的情况。
特别是哈德博士都像学生一样被mR风给‘驯服’了的时候。
大家都是一片惊呼。
最后洛基抛出了石油期货那个礼物。
大家觉得可以试一试,众筹一些钱,来试一下这位神秘的mR风话语的威力。
按洛基的说法:这个男人有一种东方人的神秘力量。
那就看看,神秘的东方力量,值多少钱吧。
洛基和一些伙伴,很快就凑到了五百万资金。
接下来的十天,洛基和他的朋友们见证了奇迹。
果然原油期货在他们买入后,就开始节节攀升。
他们在四十二美金出清之后。
果然,原油期货又开始振荡下行。
所有人都觉得这很神奇。
就好像这价格曲线,是mR风画出来的一样。
不过,他们收益并没有达到78%。
在知道了四十二美金是终价后,看到阶段性的低点,他们就想做t。
可惜他们两次踏空之后,损失了一些收益率。
就不敢作妖了。
出局的时候,收益率只有60%。
但这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开心的了。
他们可是加了杠杆的,所以出局的时候,五百万变成了两千万。
这很难让人相信。
仅凭mR风的一句话,他们就赚到了一千五百万。
现在他们只后悔一件事情。
那就是没有全力以赴的做这件事情。
他们明明可以筹集到更多的资金。
当洛基把最后的结果告诉哈德的时候。
哈德唯一庆幸的是,他也投了二十万美金让洛基代持。
这意味着,他纯赚六十万美金。
这意味着,他现在退休的话,都可以过上顶好的生活了。
世界一下就变得美好起来。
他没有想到,做了一辈子的研究,赚到的所有钱。
还比不上mR风的一句话。
他更加确信要把mR风请到哈佛来演讲了。
尽管他已经把这件事情和校董会说明了,
但校董会对请这么个风头正盛的毛头小子来学校演讲。
还是心存疑惑!
哈佛大学,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哈德只好给丁玉峰打去电话,说明了情况。
这几天他一有空,就会通过电话与mR风联系。
两人也会在电话里进行学术的交流。
丁玉峰听到哈德的话后,直接道:“或许,你应该说。
我会给学校捐一千万美金,这样一来,就不会有阻力了。”
哈德吃了一惊:“真的?”
丁玉峰笑道:“当然,我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
如果一千万能和哈佛大学的学者们交流学习的话,我很愿意。”
哈德立刻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学校。
结果不出丁玉峰所料。
第二天,哈德就来电话说学校正在草拟正式的邀请书。
这就是金钱的威力。
第166章 麻烦来了
讲座,安排在这周五的下午。
丁玉峰告诉哈德,他会在讲座结束后,兑现一千万的捐赠。
哈德在电话里表达了感谢。
正当丁玉峰准备讲演材料的时候。
麻烦找上门来了。
证券交易委员会与司法部的人盯上了晚雪公司。
当朱丽把司法部的文件送进办公室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丁玉峰看了看文件,然后看向朱丽道:“你认为这合理吗?”
朱丽摇了摇头道:“司法部和证券交易委员怀疑有内幕交易,
这种怀疑很合理,毕竟老板的收益率太高了。
但事实上,公司的每一笔交易,都合规。
并没有什么漏洞。
可是这种事情,是很难自证的。
所有的交易记录,证券交易委员会都能查到。
可是,他们还是发了这个文件。
我们除了交易记录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证明。”
丁玉峰道:“也就是说,他们明明拿着我们的户口本。
却还在要我们证明:‘你妈是你妈?’”
朱丽听不懂丁玉峰的梗。
只好说道:“老板在市场上的风头太大了。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大家幸灾乐祸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现在我们就算请律师团为我们打官司。
恐怕这种费用也是很高的。
我们的钱会在这个过程中被他们掏空。”
丁玉峰笑道:“所以,我们成了某些人眼里的肥羊了?”
朱丽生气地道:“这些烂人,最喜欢欺负我们这些没有势力的人。
你还笑,亏你还笑得出来。
张娇看朱丽和丁玉峰撒娇生气的样子,十分不爽。
就在一个月前,她看到朱丽衣冠不整,面色潮红地从丁玉峰的房间里出来。
当时她都气疯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朱丽的话。
“早知道你们并不是夫妻,甚至不是男女朋友。
我在第一个月就想和老板睡了。”
朱丽认为这很正常。
她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
她很喜欢丁玉峰这种有能力,又有学识的人。
只是她一直以为张娇和丁玉峰是夫妻。
后来,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了解到真相后,朱丽便对丁玉峰发动了猛攻。
在丁玉峰的角度。
女人送到嘴边,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张娇其实没有生朱丽的气。
而是生丁玉峰的气。
她在恨男人为什么管不住下半身。
就算真管不住,自己不是还挂着妻子的名义吗?
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完成的吗?
她早就做好了为任务牺牲一切的准备。
可是,丁玉峰真只把她当成一个队友。
根本没有一丁点男女之间的想法。
这让她很苦恼。
在阿美丽国,她唯一能交心的人就只有丁玉峰。
丁玉峰几乎成了她心灵的唯一锚点。
她不像丁玉峰,到了这里就把这里当成了家一样。
可以正常的交际,甚至与各种各样的人,毫无障碍的沟通。
她的生活和工作重心,全都是围绕着丁玉峰来的。
再加上丁玉峰如此的优秀,她无法不爱上丁玉峰。
不过,眼下她也只能默认事情变成这个结果。
现在,看着丁玉峰对司法部刁难的事情,还这么轻松。
她也好奇丁玉峰会怎么解决。
毕竟刚才朱丽看到法律文书时,脸都白了。
这说明这件事情,很大。
丁玉峰拿起电话,打出一个号码。
“斯佳丽?”
斯佳丽听着陌生的声音,有点好奇地道:“你是?”
丁玉峰道:“还记得清莱吗?我们在咖啡店外有个约定还没完成?
我现在在纽约,我是来完成这个约定的,能见面聊聊吗?”
“你是风?”
丁玉峰笑道:“你的记性不错!”
斯佳丽道:“你的记性也不错,我记得,当时你并没有拿我的联系方式。”
丁玉峰道:“确实,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是个男人都会惦记的,我当时就记住了你的联系方式。
此后,一直没有忘记过。”
斯佳丽道:“你真在纽约?”
丁玉峰直接报了公司的地址,这才挂了电话。
朱丽嘟着嘴道:“风,斯佳丽是你的老情人吗?”
丁玉峰打电话并没有避开两人。
所以两人自然就听到了他的谈话。
他对朱丽很随意,只是一个床伴。
而且,他也一直没有承认过朱丽就是他的女朋友。
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与别人暧昧的事情被两人知道。
对朱丽是无需隐瞒,对张娇嘛,是不用隐瞒。
自己的一举一动最好还是让张娇知情。
毕竟两人才是真正的战友。
自己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能真正舍命相帮的,只有张娇。
他会向张娇解释自己的每一步行动。
要不然,来阿美丽快半年了,任务还看不到进展,她肯定会急。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会怎么走,或者知道任务正在朝既定的目标发展。
那她就不会急了。
很显然,周五的那个哈佛的演讲是接近任务终点的很重要一环。
司法部的这个骚扰来的并不是时候。
不过,丁玉峰并不担心。
所有的一切失去也没有关系。
该有的名气,他都有了。
以后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丁玉峰道:“老情人谈不上吧,只是认识而已。
现在这种情况,她或许能帮得上忙。
当然,如果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必须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钱或身体。
我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丁玉峰的目光从张娇的脸上扫过,让她明白他现在是在为国家而付出。
当他的目光回到朱丽身上的时候,又道:“好了,你不要这样难受。
如果我和别人上床让你很痛苦的话,你可以考虑离开这里。”
“不!我不想离开。”
朱丽当着张娇的面,就扑入了丁玉峰的怀里。
张娇涨红着脸,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两人在办公室里温存。
朱丽和张娇在第二天上午,就看到一个气质冷冽的美女走进办公室。
女人三十岁左右。
高挑干练,眼神中闪着杀气。
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跟班,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斯佳丽看着朱丽和张娇,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道:“
我是斯佳丽,来见你们的老板,mR风。”
朱丽已经猜到了斯佳丽的身份。
现在听对方表明身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直接坐下道:“boSS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斯佳丽有点玩味地看着朱丽。
还是张娇过来帮斯佳丽开了门。
今天丁玉峰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
虽然还是堆了很多书,但至少可以看到办公桌后的人。
丁玉峰抬头看了斯佳丽一眼。
女人还是那么冷艳。
他有点后悔,该在清迈的时候就把这个女人给办掉。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能确定女人是否是在开玩笑。
特工的手段,当时他还是很顾忌的。
丁玉峰站起来,朝斯佳丽迎来。
第167章 再次见面
斯佳丽微笑地看着丁玉峰。
她来之前,并没有提前通知这位风头正劲的阿风先生。
但对方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西装领带年轻耐看。
而且男人的眼神中,总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
这让她在面对这个男人时,总有一种征服欲。
像在清莱一样,她是确实想借工作之便试一试的。
斯佳丽的目光眯了眯。
丁玉峰请斯佳丽在沙发上就坐。
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又或者两人上一次见面就在昨天。
并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
“这位是?”
斯佳丽道:“这位是我的搭档,杰逊探员!”
丁玉峰朝杰逊伸手。
杰逊淡淡地回应着,也在沙发上坐下。
等张娇送上咖啡后,丁玉峰主动开口道:“
我竟然不知道cIA也像一线探员一样,会配搭档!
难道斯佳丽你调到FbI了吗?”
斯佳丽没回答,示意杰逊拿一张名片。
杰逊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丁玉峰。
‘cIA情报处探员-杰逊’
丁玉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还是问了一句道:“主要是负责什么的呢?”
斯佳丽道:“招募!所以我们很喜欢和移民打交道,神秘的风先生。”
丁玉峰耸了耸肩。
看来斯佳丽上次出现在清莱,也是有招募任务的。
他们很喜欢与移民、留学生、公务出差的人打交道。
难怪上次,她一见面就问自己是不是香港人。
在乌家掌控的那个地方,能碰到华人面孔,才是斯佳丽对自己感兴趣的原因。
但丁玉峰是不可能加入了cIA的。
不加入,又要得到情报局的保护,那就只好上贡了。
在他查询的一些资料里可以发现,情报局是一个销金窟。
至少在这一个阶段,情报局是有一些自己灰色收入的。
后世总有类似的丑闻被曝光出来。
现在,他不缺钱。
所以,他需要和斯佳丽好好讨论一下司法部要‘掐苗’这件事情。
但很显然,有杰逊这个新手在场。
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方便谈的。
他需要另外找一个机会。
看来斯佳丽也很谨慎,带了一个新手过来。
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试探。
看自己是否也同样是一个谨慎的人。
丁玉峰笑道:“神秘从何谈起?左右也才来阿美丽国几个月。
走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要说神秘,那也就是在金融上有一些自己独到的看法罢了。
如果你们要问我哪支股票涨,哪支股票跌。
我还是能给出一点意见的。”
斯佳丽好奇地道:“当我看到你的资料时,你能想象我吃惊的表情吗?”
丁玉峰打出那个电话后,便知道斯佳丽会查他。
所以,自己这几个月的事情,斯佳丽恐怕已经知道一个大概了。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丁玉峰道:“吃惊什么?”
斯佳丽道:“一个毒品贩子,摇身一变,成了华尔街的明日之星。
风先生真让人惊讶啊!”
杰逊听到丁玉峰是毒贩时,吓了一跳。
眼神猛地一收。
怎么看,他都没把丁玉峰和毒贩联系在一起。
丁玉峰也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现在就是阿美丽国的公民。
怎么可能会是毒贩。
就算自己曾出现在清莱,也不见得自己就是毒贩。
丁玉峰借着这个话锋,把话题挑开。
“那本周五,我去哈佛大学演讲的时候,是不是就讲一讲如何贩毒的?”
斯佳丽倒没有想到丁玉峰还能到哈佛大学去演讲。
商人和知识分子,在普通人心中是两个层级。
斯佳丽很意外。
但她很快就想到这位神秘的东方风,在股市上的风云事件。
甚至还想到了那本男人新出版的书。
《一个人的帝国》。
“所以,你真的赚了五个亿吗?”
丁玉峰道:“现在不止了,这可比毒品赚钱,不是吗?”
丁玉峰调侃地道。
斯佳丽道:“不信。”
丁玉峰便把司法部传来文件递给斯佳丽道:“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各路神仙都想到我这里来敲点竹杠了。”
斯佳丽随意地翻了翻文件,没有说话,又递回给了丁玉峰。
丁玉峰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的麻烦提出来了。
眼前这份文件就是自己的麻烦。
要不然,他也不用打电话给她。
如果斯佳丽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他们就还有的谈。
如果解决不了,丁玉峰根本不会和她继续谈。
当然,他判断cIA是有这个能力保护他的。
前提是,斯佳丽的级别够不够高,还有情报局会不会插这个手。
现在,他自暴其短,就是想让斯佳丽自己来开价。
可是,斯佳丽并没有多说,转而询问起丁玉峰这段时间的经历。
丁玉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些,斯佳丽便起身告辞了。
没有留下任何暗示的话。
但其实这件事情,处理不处理,都没有关系。
对丁玉峰而言,他现在有这么大的资产。
司法部想耗死他,那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吃得下去的。
大不了,他就请律师团,把官司给耗着。
他赚钱的机会还有很多,消耗掉的钱,根本赶不上他赚钱的速度。
而且拖个一两年,他该办的事情也都办完了。
说不定,到时候,他都不在阿美丽国了。
或许他会回到马来去。
回到林芳的身边。
另外,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应对办法。
他有大把的机会,把自己的声望给刷起来。
然后再借助媒体来炒作司法部的嘴脸。
把事情从阴谋变成阳谋。
到时候,任何想打他钱主意的人,都要小心自己是否有好牙口。
任何说自己有内幕交易的人,都得说一说,自己的交易内幕到底在哪里。
想搞他的钱,没那么容易。
虽然他赚钱很容易。
不过,这是下策。
一旦和强力机构正面硬刚。
哪怕舆论站自己的台,强力机构为了自己的面子。
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服软。
到时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一直到周五,也没有斯佳丽的任何消息。
丁玉峰都已经准备要放弃斯佳丽这个选项的时候。
谁知道斯佳丽周五一大早,就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你是下午有演讲对吗?我正好顺路,可以送你去哈佛。”
顺路?
纽约到哈佛有三百多公里,全程走高速也要三个多小时。
这顺的什么路?
看来斯佳丽这是要在路上和自己聊一聊了。
“有没有带你的那位小伙伴?”
第168章 完成约定
斯佳丽笑道:“就你和我。
当然,如果你要是觉得只和我一个女人聊天比较闷。
你可以带上外面那两位,你的美丽的女朋友。
丁玉峰道:“她们的美丽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
斯佳丽道:“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别人这么说,我会很讨厌。
但一位亿万富翁这么对我说,我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丁玉峰道:“那是你奇怪才对吧?你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
该不会你一想到:
能和一位亿万富翁-单独的-待上几个小时。
就很开心吧?”
斯佳丽听出了丁玉峰言语间的勾引。
但她对这种程度的勾引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也不觉得丁玉峰这样的亚州人,能给她带来什么愉悦。
当然,她更希望丁玉峰用钱来砸她。
比如一件昂贵的礼物。
她对权力和金钱,一直拥有很大的野心。
当她动用情报局的能量,调到丁玉峰公司账户上的金额时。
她就急不可待地想和丁玉峰接触了。
她很想知道丁玉峰要花多少钱,来解决司法部的麻烦。
她很清楚。
在情报局内部,如果是她弄来的‘钱’。
她将拥有更大的支配权。
在阿美丽国的任何地方,都是谁掌握了钱,谁就有话语权。
这条规则在情报局里也同样适用。
现在,她需要知道丁玉峰的真实想法。
不过,她并不急。
在路上,她将有大把的时间。
来思考用什么方式来试探。
于是车上了高速公路之后,斯佳丽开始和丁玉峰聊起文化甚至是音乐。
她的目的,当然是想更全面的了解丁玉峰。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从她的第一个问题开始。
她就不可避免地被丁玉峰给征服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
丁玉峰一个东方面孔,竟然可以和她把音乐聊的这么嗨。
男人不仅对音乐有很强的感知力,而且他的嗓音还出奇的浑厚。
低音炮!
随口两句,都能让她听麻。
丁玉峰道:“斯佳丽,或许你愿意听我唱一首,我自己创作的歌!”
斯佳丽对男人竟然还自己创作了歌曲,更感意外。
她有一种感觉,每当她以为了解了丁玉峰的全部。
丁玉峰就会给她打开另一个新的世界。
从毒贩到经济学家,从满星叠的小乡村到华尔街的股市大鳄。
她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丁玉峰道:“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
献给你,也献给我们已经逝去,且正在逝去的青春。”
斯佳丽收回心神,仔细听丁玉峰唱。
男人声音低沉而婉转。
“当我还年轻的时候,喜欢听收音机。
等待我最喜欢的歌曲。
当他们演奏时,
我会随之吟唱.....”
当丁玉峰唱到:Every Sha LA LA LA....Every wo o wo o....
斯佳丽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身体有过电一般的感觉。
男性特有的磁性声感,让她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颤。
一曲终了。
斯佳丽久久没有说话。
她敢保证,如果这首歌去发行唱片的话,她一定会第一个去购买。
“或许,你应该考虑把这首歌录给唱片公司。
你会因为这首歌出名的,我保证。”
丁玉峰笑道:“当然,如果我出名了,我公司的麻烦会小很多不是吗?
但是,我其实不是很想出名。我只是想做做学术研究,赚点小钱过过生活。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做彼此都喜欢的事情。
斯佳丽,也许你有时间的时候。
可以陪我去阿美丽的其他地方转转。
我们去旅行,去徒步。
海边,山上,森林公园,都可以。”
斯佳丽心说,你那点钱,可不是小钱。
“你是在勾引我吗?旅行?我已经结婚了。”
斯佳丽展示手指上的婚戒。
丁玉峰早就注意到了那枚婚戒,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我们也许只是完成清莱的约定,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结婚。
而且,我也觉得这与你是否结婚,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斯佳丽没有说话。
丁玉峰连连看向婚戒,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真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
斯佳丽朝丁玉峰看了一眼道:“婚期定在下个月的月中,我是因为要结婚了。
所以才转成了国内征召的职务。”
丁玉峰道:“你们是在移民、留学生、出国公干的这些人员里,征召特工对吧?”
斯佳丽没有回应。
丁玉峰道:“如果你结婚,我会送一百万礼金给你。”
斯佳丽吓了一跳。
“你在开玩笑?”
丁玉峰认真地道:“你就当是补偿我在清莱时,对你开的那个玩笑。
你应该知道,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在清莱的时候,我不能确定你的真实目的。
而且那时,我也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
现在不同了,我们都在阿美丽国。
我也拥有阿美丽国的身份,我们是相同的身份。
所以,你能在结婚之前,给我一个机会吗?”
“吱嘎~!”
斯佳丽猛踩了一下刹车,缓缓地把车靠边。
目光看向丁玉峰。
“你想送一百万给我,你觉得我和霍华德能收吗?
你就是想拆散我们对吧?”
丁玉峰耸耸肩,没有回答。
斯佳丽又问道:“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丁玉峰道:“完成我们约定的那种机会。
我需要你,让我试一试。”
斯佳丽没说话了,重新启动车往前。
此后,斯佳丽一直冷着脸,没有说任何话。
丁玉峰当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百万只是一个铺垫。
和别人结婚,他都能送一百万。
那两人睡在一起了,会少于一百万吗?
情报局的工资很高吗?
并不高。
在这个年代,情报局一年的收入,最多也就是两万美金不到。
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才有可能拿到每年几万美金。
所以,就算按最高标准,一百万美金都够斯佳丽整个职业生涯赚到的钱了。
永远不要低估钱对一个人的影响。
特别是在特殊岗位的人,太知道钱可以用来做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为了几千美金去杀人的,比比皆是。
现在,她有一个机会,可以拿到一辈子吃穿不尽的钱。
这不是画饼。
而是她愿意就可以得到的。
丁玉峰提出建议后,没有再催促。
一直到哈佛大学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
第169章 哈佛演讲
哈德已经提前知道丁玉峰将要到达的时间。
当丁玉峰来后,哈德领着丁玉峰见了校董会成员。
校董会当然很重视丁玉峰的到来。
不仅仅是因为丁玉峰要捐赠的一千万美金。
更多的是,他们也专程去读了丁玉峰的书。
不得不说,这位神秘的mR风在经济领域很有一套。
书中详细介绍了他如何从零元(其实不是,是两百万。)到五亿的过程。
几乎每隔几页都有实拍的交易照片,做为佐证。
他们也早从书的封面照片上,认识了这位神秘的东方面孔。
因此,在教师楼前迎接到丁玉峰的时候,大家还是十分热情的。
更为狂热的似乎是哈佛的学生。
学生群体对mR风的追捧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
特别是听说mR风将要来哈佛时。
整个学院都沸腾了。
要说最近,经济界谁的风头最大,那绝对是mR风。
而学生们当然是接受新事物最快的群体。
当华尔街的人,还在喊‘布鲁斯风’来了的时候。
(同为华人面孔的布鲁斯李,此时因为功夫,在阿美丽国风头正劲。)
学生已经把mR风当成新的偶像。
所以,当他们认出在教学楼前与校董们握手的年轻人就是mR风时。
瞬间,许多人就围到了丁玉峰的身边。
看到无数的学生都朝这边涌来,校董们才意识到mR风现在的能量有多大。
丁玉峰却知道,并不是他的能量有多大。
而是钱的能量大。
从零到五亿,只用了三个月。
击穿了每一个普通人,梦境中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读完《一个人的帝国》这本书的人,绝对会血脉贲张。
会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真实发生的奇迹。
并不是什么虚假宣传的广告词。
而且,mR风是如此的年轻。
这让年轻的学生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mR风可以做到,那他们也可以做到。
这才是他们疯狂的原因。
丁玉峰在台阶上和哈佛的学生们热情的交谈着。
虽然在场的是经济系的学生居多,许多外围的学生还有不知道mR风是谁。
但也不排除这些人在远远地观望,打听。
校董们终于还是出面劝退学生,让大家有什么问题留到演讲的时候再提。
一众校董此时也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听一听mR风要讲的‘赚钱课’。
中午,学校招待了午饭,哈德主陪,校董来了两位,当然还有一些其他院系老师。
丁玉峰就是来认识人的,所以每一位老师教授他都会认真的攀谈几句。
这种情况落在这些教授和老师眼里,反而认为丁玉峰是一个和善的人。
也因此,他们心里的抵触情绪少了许多。
吃过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
丁玉峰在哈德的陪同下,一起到学术报告厅讲演。
讲座定在两点正式开始。
丁玉峰和哈德在一点半就到达了报告厅。
此时,报告厅已经人满为患了。
还不断的有学生进场。
陆续进场的还有学校的教职人员。
丁玉峰显然对教职人员很重视,请求哈德为他介绍。
哈德只好充当起介绍人,把能认识的都介绍了一个遍。
现场时间有限,只能介绍一下姓名和身份。
比如:这位是艾德比教授。
可是,哈德发现了mR风的另一个特点。
涉猎宽广。
每当哈德介绍一位教授时,丁玉峰好像都认识一般。
会很快地反问道:“您就是研究欧州史的艾比德教授。
您发表在纽森特人周刊上的那篇精彩的论文我有拜读过。”
这话直接让艾德比对mR风的好感,直线升级到满格。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其他一些慕名来听讲座的人身上。
幸好只来了七八位教授。
其中一些年轻一点的讲师,哈德就没有介绍。
实在是他也记不清楚许多人的人名。
反倒是mR风仍然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竟然,有一些他仍然能点出对方教授的课程。
丁玉峰当然知道,因为有些讲师,现在虽然名不见经传。
但在后世还是非常出名的。
和老师们打完招呼后,哈德看向丁玉峰,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了。
人都坐满了,过道里都是人。
丁玉峰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不过,他本人却走到讲台边的一台电脑前。
这是他特别要求校方准备的,要有一台能进行股票交易的电脑。
丁玉峰在电脑上操作的时候,哈德开始介绍mR风的情况。
其实不用介绍大家也都知道mR风的情况。
所以哈德就重点介绍了与mR风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说到了书堆中冒出的烟。
也提到了整个办公室的书。
最后才谈及mR风,对经济问题的理解。
有了这一番介绍后,哈德才把话筒交给丁玉峰。
刚开始他还会担心mR风会紧张,但很显然,只要是学术上的讲演,人家根本不紧张。
丁玉峰接过话筒,照例先感谢了一下哈德博士。
然后他开始介绍起讲台上的这台计算机。
“从今年开始,证券市场有了纳斯达克。
然后就有了全球首个电子化自动报价系统(NASdAq)。
这里面有一个三重的套利机制,让坐市商赚了大钱。
但今天我们不是要讨论这个。
我们会讨论一个实验。
一个运用经济理论,去破解股市密码的实验。
大家应该注意到了。
我刚才在电脑边,布铃布铃地做了一些操作。
其实,我刚才是操作了一笔买入交易。
接下来,在三点五十分之前,我还会执行一笔卖出交易。
如果到时候,我讲的太兴奋忘记了时间,请大家提醒我。
这个实验的内容,我刚才已经提前写在黑板上那块白纸的后面。
这个实验是什么样的,我想在演讲结束之前。
再向告诉大家报告。
请允许我留一点悬念。
现在让我们忘记这个实验,进入今天讲座的正题。
《自由经济的死亡与新货币经济》。”
接下来丁玉峰开始讲起二战后二三十年间,阿美丽国自由经济的发展。
以及出现的问题。
每一件其中发生的事情,丁玉峰都进行了一个串讲。
把其中关联关系都一一讲明。
丁玉峰讲的很多内容,都是后世学者的研究。
不是这个时代所能知道的。
所以,非常有深度。
结合丁玉峰的分析,立刻就让大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然后由此,丁玉峰又讲到目前阿美丽国的滞胀。
以及为什么将来会是货币经济的天下。
虽然大部份是理论性的东西,但是结合一些事件来讲。
还是让所有人都耳目一新。
第170章 实验证明
讲的正兴奋的时候。
有人提醒丁玉峰已经三点四十五了。
丁玉峰这才停下讲演,回到电脑边操作了两下。
然后把交易单打印出来,贴在黑板上。
却没有揭晓答案。
而是继续把新货币主义的内容讲完。
讲演一直到五点左右才告一个段落。
丁玉峰这才重新回到那个悬念上。
“.....刚才我说了许多理论,或许大家会有一个疑问。
知道这些理论,会有什么用呢?
现在,我来解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正好可以用我们提到的那个实验来解决。
演讲开始前,二点的时候。
我就在这里,用这台电脑。
花了三千万美金,买下了阿道尔公司的股票。
黑板上的这份交易单,写明了我的交易时间与金额。
为什么买三千万的阿道尔?
因为,我承诺给哈佛捐赠一千万美金。
我是一个很抠门的人。
如果从我已经赚到口袋里的钱,支付这一千万。
我会感到有点肉痛。
但是,如果是额外赚到的一千万,捐出去,我就不心痛了。
为了赚到这一千万。
我用我刚才说的一些理论,当然还有些有用的信息。
再加上一点点的技术。
我分析出阿道尔在下午四点收盘前,会有33%的涨幅。
这应该算是今天内,涨幅最好的一支股票了。
所以,33%的涨幅,我就当是30%的涨幅吧。
这样的涨幅,我要赚到一千万,我必须投入三千万左右。
这就是我说的实验。
事实上有没有成功呢?
请大家看这张交易单。
很高兴地告诉大家。
刚才在大家提醒我卖出的时候。
我成功买出股票后,账户的余额刚刚好超过四千万。
也就是说,在我演讲的两个小时里。
我赚到了一千万,捐赠给学校。”
整个学术报告厅里,像是被扔进了一枚炸弹。
轰!
大家都被丁玉峰的话,给震懵了。
丁玉峰走过去,揭开黑板上的白纸。
白纸后面的黑板上写着:14:00-16:00,阿道尔,涨33%。
丁玉峰此举是表明,他并非是交易后,看到了涨幅,才来说的。
而是他真真切切,在交易开始之前,就有了预判。
现场刚才还闹哄哄的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更大的惊讶声响起。
像烙铁扔进了水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坐在前面的校董们,还有哈德教授等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连忙走上讲台,去核查那张交易清单。
当他们看到真实的交易数字时,全都震惊了。
震惊于mR风竟然用这种现赚现赠的方式捐赠一千万。
更震惊于mR风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精准预测到了涨幅。
这几乎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奇迹!
或许这个时候。
可以用mR风自己写在书里的一句话来形容了。
‘赚钱,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的简单。’
同样都是一个脑袋,谁能知道mR风脑袋是怎么长的吗?
巨大的震惊,还在报告厅里发酵。
之前,有一些人,还对丁玉峰说的理论,持有不同意见。
此时,就算是这些人,也都已经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人家已经用实例证明理论是真实有效的。
现在你还敢说一句:不服?
不服的话,你也来试一试:现场赚一千万。
也来试一试,赚钱像喝水一样简单。
哪个经济学家敢用这样的事实,来证明自己的理论?
而且,哪个经济学家敢说自己的理论可以像数学公式一样。
精准地推算出,哪支股票有多大的涨幅?
天啊!
他们越往深处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疯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mR风能做到,就是他刚才讲的那些内容?
所以,如果他们能把mR风刚才讲的内容弄明白。
也能靠这一套理论,赚钱像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彻底魔怔了。
现在,他们只恨没有把mR风讲的内容,全盘的录下来。
三个小时的内容,他们又不是神仙。
肯定会听漏很多东西。
谁能知道,漏听的那句话,会不会让他们错失一个亿呢?
此时再回想,mR风用三个月赚五亿的事情。
他们越想越觉得浑身充满了赚钱的欲望。
所以,接下来的问答环节,整个现场完全爆了。
连一些讲师都想要提一些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样一直持续到六点,实在是晚了,大家才收场。
尽管这样,丁玉峰离开报告厅的时候,也快七点了。
他给这些学生在《一个人的帝国》上签名,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鉴于丁玉峰的非凡表现,以及学校即将收到的一千万美金。
校方还是隆重地举办了酒会,来表达对丁玉峰的重视。
并贴心地为丁玉峰安排了晚上睡觉的酒店。
酒会结束后,丁玉峰拉着斯佳丽在校园里漫步。
他还没有把斯佳丽拉下水。
斯佳丽则显得有些沉默。
丁玉峰的表现,时刻在刷新着她的感观。
她不想否认,自己很在意丁玉峰的钱。
但现在,她反而觉得丁玉峰的钱,才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把丁玉峰和自己的未婚夫霍华德放在一起比的时候。
她悲哀地发现,她对未婚夫提不起半点兴趣。
原本她就有点患得患失,婚前的各种负面情绪让她对走进婚姻生活感到担心。
之前她只是觉得,婚姻就只是找个人一起生活而已。
她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而未婚夫看起来又是一个很实在的人。
可以肯定,那会是一个好丈夫,会是一个能照顾家庭的男人。
可是,她总觉得未婚夫身上,少了点什么。
就算她已经收下了求婚的戒指,她也始终对婚姻有很大的迟疑。
越接近婚期,她这种负面情绪越激烈。
甚至她都想找个男人,在婚礼前,好好放纵一下。
用愧疚感来弥补某种缺失的情绪。
因此,她并不排斥试一试丁玉峰这个亚州男人。
当然,前提是丁玉峰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现在看来,丁玉峰不仅不讨厌。
还让她有些心动了。
她有点分不清是因为丁玉峰的钱,还是他的才华。
如果仅仅是因为钱,来场一夜情,她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如果她被丁玉峰这个人打动了。
那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走在校园里,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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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歌声里
校园的一角,有一支乐队在演唱。
台下一些年轻人很休闲地在边上听歌。
丁玉峰看斯佳丽一路走过来,都没有说话,便道:“昨日重现。
我把这首歌现场唱给你听?带伴奏的版本。”
斯佳丽看看乐队,又看了看丁玉峰:“你是说,你要上去,为我而唱?”
丁玉峰点头,然后朝乐队走去。
在一首歌的间歇,丁玉峰直接走上台去和乐队的主唱交流起来。
乐队的主唱是个女生,显然是乐队的灵魂人物。
“您好,我有一首歌,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女生见到一个华人面孔,并没有惊讶。
哈佛的学生包容性还是很强。
不过,她以为是喜欢她的人,想过来展示一下,求得她的青睐。
可以,她可以给机会。
前提是你真的有才华。
瑞秋笑道:“可以,不过,你得先展示一下!”
女生指了指话筒。
丁玉峰无所谓地走到话筒前。
朝斯佳丽笑了笑。
然后清唱。
他没有唱昨日重现。
而是唱道:“that Arizona sky burning in your eyes,
You look at me and babe i wanna catch on fire.....”
丁玉峰没有唱完。
只唱了两句。
但他低沉的嗓音配上这首歌的曲风,简直绝了。
原唱是LAdY gaga的这首歌,刚开始也没有过多的伴奏。
完全是靠嗓音来抓人。
很显然,简单的两句,就已经让现场所有人感到惊艳。
瑞秋问道:“继续,怎么不唱了?”
丁玉峰笑道:“我只写了两句!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其实是想唱另外一首。”
瑞秋立刻拿出乐谱夹给丁玉峰道:“也是你写的吗?
你可以把谱子写在这里,如果你记得的话。”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现在写。”
瑞秋现在很好奇,示意丁玉峰随意。
乐队继续演唱其他的歌曲。
丁玉峰翻过曲谱的背面开始写谱子。
这对丁玉峰来说,只是复写而已。
斯佳丽绕到丁玉峰的身边,看着丁玉峰奋笔疾书。
瑞秋虽然在演唱,但仍然看到丁玉峰身边的斯佳丽。
两首歌唱完,瑞秋注意到丁玉峰已经写完。
台下的许多学生因为刚才丁玉峰清唱的两名,还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许多人,并没有离开。
瑞秋显然是吉他的高手,照着谱子试着弹了弹。
虽然弹的不熟练,但勉强可以上手。
瑞秋道:“我可以弹,但是边弹边唱可能不行。”
丁玉峰道:“那你弹我唱?”
瑞秋道:“oK!”
这首歌曲调舒缓,瑞秋现场扒一下歌谱。
标注了几个和弦,然后找了一个贴合的节奏。
丁玉峰对瑞秋的专业竖了一个大拇指。
而台下的人,也被调起了浓厚的兴趣。
一切准备好后。
瑞秋开始前奏。
不得不说,瑞秋是个玩乐器的高手。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弹新曲子,还要现场抓歌。
这不简单。
丁玉峰也态度认真起来。
调动自己最好的情绪,开始进行演绎。
当男低音的《昨日重现》从话筒中娓娓道出的时候。
整个音乐角都沉静了下来。
被歌声带入到那个触动人心弦的旧时光中。
当‘it’s yesterday noce more’如低语一般,
从丁玉峰的嗓子里,流淌而出的时候。
所有人几乎瞬间被触动了。
一曲终了。
首先激动起来的是瑞秋。
瑞秋直接抱住了丁玉峰,主动献上了热吻。
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心灵上契合。
她恨不能这首歌是她写的。
丁玉峰用力地捧着瑞秋的脸,回应着她的吻。
不是占便宜。
仅仅只是让女人能把心情给释放出来。
直到斯佳丽脸色不善地把两人拉开。
瑞秋意识到自己是过于激动了,很明显斯佳丽和这人才是一对。
瑞秋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丁玉峰道:“你也是哈佛的学生吗?”
下面有观众早就忍不住了。
“他是mR风!”
很显然,瑞秋并不知道mR风是谁。
她还以为是学校里一个很出名的人物。
于是她红着脸道:“能教我唱这首歌吗?”
丁玉峰拿起笔,问瑞秋道:“教就算了,我也是业余水平。
不过,这首歌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怎么称呼你?”
“我是瑞秋!”
丁玉峰便在曲谱上写道:赠给亲爱的瑞秋,mR风!
“瑞秋,这首歌我觉得,让你来唱或许更合适。歌送你了。”
瑞秋拿着曲谱,惊呆了。
她想让男人教她唱歌,只是单纯的想和男人多待一会儿。
可是,没想到男人直接把这首歌送给了她。
她可以预见,如果她唱这首歌,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有时候,成名与不成名,只是一首歌的区别。
她刚想要拒绝,丁玉峰已经拉着斯佳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斯佳丽陪着丁玉峰走到人少的地方才说道:“像你这样的人,
不会缺少女伴,到处沾花惹草。谁要和你在一起,非得气死不可。”
丁玉峰道:“但仍然没人能替代你。”
斯佳丽冷道:“你这么费心机的哄我,只不过是想让我帮你清除司法部的麻烦而已。”
丁玉峰没有反驳,只是轻笑道:“或许吧,你愿意上这个当吗?
这个当,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损失。
相反,还有很多好处,不是吗?”
斯佳丽道:“比如,什么好处?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可不是钱能解决的。
对我而言,一个男人的身体好不好,才更重要。
你真的有这个信心,能让我快乐吗?
我可不像你的小女朋友们,那么好应付。”
丁玉峰道:“我其实从来,都没有和哪个女人睡过觉!你信吗?”
斯佳丽有些疑惑!
丁玉峰道:“通常情况下,和我在一起的女生,都不会有机会睡觉。
一整晚,我会让她一整晚,都没有觉睡!”
斯佳丽道:“你说的‘在一起的女生’,是乌兰吗?”
丁玉峰道:“我指的是所有女人!也包括你。”
斯佳丽想到乌兰时,就有一种很想占有丁玉峰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那天早上看丁玉峰习武的时候,就有。
“希望你的嘴,不是你最硬的地方!”
丁玉峰见已经说透了,也不再绕圈子了。
吻向斯佳丽,随后拉起斯佳丽的手,朝酒店走去。
酒店就在哈佛校园外面的街角,很近。
一进到房间,斯佳丽便显得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显然女人一旦动了心,比男人还要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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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取消婚礼
两人疯狂的接吻。
斯佳丽探索着摸向丁玉峰。
在没有脱掉衣服之前,她仍然需要检查一下。
不过,斯佳丽很快就消除了最后一丝抗拒。
丁玉峰有点超出她固有的认知。
或许亚州人也不是普遍都那样。
她真得可以尝试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斯佳丽才真正放开。
任由丁玉峰施展。
果然,事情正如丁玉峰说的那样。
这一晚,斯佳丽就没有休息过。
一直到早上,她没有了一丝力气。
她是硬撑着没有求饶的。
才终于熬到丁玉峰也有点儿累的感觉。
太不容易了。
她却不知道,丁玉峰其实只是不想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而已。
女人该探索的地方,他都已经探索完了。
已经够了。
两人都没有用早餐。
整个上午都在睡觉。
这也算是实现了没有一起过夜的承诺吧。
毕竟睡的时候,是白天。
午餐丁玉峰请斯佳丽吃了大餐。
两人眼神互相牵连。
随时要再次奔赴战场的感觉。
丁玉峰倒也不是完全的逢场作戏。
斯佳丽身上有一种狂野和不服输的味道。
这是他没有过的体验。
这种感觉,比乌兰更有韧性。
让他的感觉很好。
但尽管这样,他也没有给斯佳丽全部。
这是他最后一点坚持。
尽管他不知道,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现在肯定不是时候。
两天后,斯佳丽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已经利用了她自己在cIA里的影响力,向司法部进行了询问。
司法部原本就是借由头找麻烦。
发出去的法律文件只是投石问路。
如果晚雪公司仅仅只是书面说明,没有在其他层面给他们施加压力。
司法部当然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找出说明文书件中的很多毛病。
但是来自cIA的关注,就让司法部提了小心。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是司法部也不敢乱来。
所以,晚雪公司的说明文件递交上去后。
司法部就没有声音了。
算是默认说明文件没有问题了。
事实上,晚雪公司的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
所谓的内幕交易,mR风根本不认识这些公司的任何人。
而涉及到黄金期货的交易,再说是内幕交易,那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所以,所谓的调查根本就是虚晃一枪。
而情报局对处理这种事情,也驾轻就熟。
因为,他们经常处理。
所以,这对斯佳丽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甚至,她都没有向丁玉峰提出任何要求。
包括丁玉峰暗示可以出让一些股份给情报局。
都被斯佳丽给驳回了。
她的理由是:千万不要让情报局觉得你的钱,可以很容易被他们拿到。
否则,你会有无穷的麻烦。
丁玉峰认可了斯佳丽的话。
从这件事情上,他也可以看出,斯佳丽对他是用了一些真心的。
不然,不会这么为他着想。
两人的关系起源于赤祼祼的交易。
可是,事情的发展在滚完床单后,又起了新的变化。
从哈佛大学回纽约的路上。
斯佳丽就摘掉了婚戒,并告诉丁玉峰,她不打算举办婚礼了。
一时间,丁玉峰倒有点儿惶恐了。
不过,斯佳丽也没有要粘上丁玉峰的意思,而是说。
她之前就还没有准备好结婚。
不然,不会一直这么纠结。
她与未婚夫,已经没有了激情。
这很可怕。
因为,两人甚至都还没有结婚。
她就失去了激情。
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婚姻能维持多久。
丁玉峰问斯佳丽:“我们这算是有激情吗?”
斯佳丽却道:“你应该不会娶我,而我应该也不会嫁给一个黄种人。”
丁玉峰有点生气地道:“你这是种族歧视!”
斯佳丽笑道:“那你是要娶我吗?”
丁玉峰被斯佳丽的回马枪给干沉默了。
而斯佳丽在他沉默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斯佳丽并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轻浮的女子。
她对男人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对于她而言,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在那方面要很好。
身体要很棒,能满足她的需求。
对于绝大多数已经有一定社会阅历的女性而言。
这是最现实,最本质的要求。
只是多数女人,羞于很直白的提出来罢了。
当丁玉峰证明了他的身体很好,甚至超越了她以往的任何经历时。
她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一想到丁玉峰曾经和许多女人,都是这么疯狂过的时候。
她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往往这种时候,丁玉峰所拥的财富和才华,又加重了她的这种情绪。
有那么两个瞬间,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与丁玉峰结婚。
这个想法让她吃惊的同时,也让她更加患得患失。
而自己的试探,让丁玉峰如此沉默。
她很难不生气。
丁玉峰感觉斯佳丽被自己睡过之后,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可事实上,他并不能给斯佳丽更多。
像昨天晚上,就已经是他能给到的极限了。
为了补偿斯佳丽,或者说为了绑定斯佳丽。
他让斯佳丽的父亲在公司持有了少量的股份。
只有百分之二。
但就算是2%,现在也价值千万了。
虽然斯佳丽觉得这有点肉体交易的味道,好像自己把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
但对于真金白银,她还是欣然接受的。
至少她会觉得,就算她是一个情人,那也是一个有价值的情人。
除此之外,丁玉峰当然也会买些东西,去哄斯佳丽。
再厉害的女强人,也会很乐意接到珍贵的礼物。
斯佳丽是开心的,不开心的除了朱丽还有张娇。
偏偏送给斯佳丽的礼物,还是她们去代办的。
这让她们的不开心,变得更加不开心。
斯佳丽当机立刻戴掉婚戒的原因。
除了能和丁玉峰保持一个还算道德的长期关系。
也因为,结婚已经影响到了她在cIA内部的前途。
她不想自己前些年的辛苦,就这样被一个婚姻给毁掉。
没有婚姻的牵绊,她可以更专注于事业。
而丁玉峰可以满足她对婚姻之外的一切需求。
特别是她没有想到,在她和丁玉峰上床后的一个月。
丁玉峰竟然和国家安全助理享利打上了交道。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斯佳丽的惊讶之情,无以复加。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
不仅可以满足她私下里的一切,连事业上也能为她提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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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缠绵
“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国家安全助理有联系的。”
丁玉峰笑道:“还记得洛基吗?他们刚完成对晚雪公司的持股。
在酒会上,有人把享利带来了。他应该之前就听过我的名字。
然后我们在酒会上聊了两句。”
斯佳丽立刻问道:“聊了什么?”
丁玉峰没说话。
斯佳丽心痒难耐,在丁玉身的怀里转来转去,请丁玉峰一定说给她听。
丁玉峰有时候觉得这女人对权力的渴望,远远大于对他的需要。
当然,这一定是在和他完事之后才会有的现象。
丁玉峰想了想才对斯佳丽道:“也许是我说过和华国的高层能说得上话。
所以享利想过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斯佳丽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丁玉峰道:“当然,我有这个能力。”
斯佳丽显然对丁玉峰的了解更多。
有些疑惑地道:“你没有在和享利开玩笑对吗?”
丁玉峰道:“你不相信我能和华国的高层联系?”
斯佳丽坐起来。
祼露的身体,并没有让她觉得难为情。
如果丁玉峰说能联系,那她便相信一定能联系。
毕竟丁玉峰创造了许多奇迹。
既然丁玉峰说能联系,那她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呢?
斯佳丽没穿衣服,从床上跳起来到,到客厅去拿了两个酒杯。
又从冰箱里拿了冰镇的威士忌。
倒酒的时候,边上的房间里,张娇出来。
看到一丝不挂的斯佳丽,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特别是斯佳丽还有意把身体的曲线有意在张娇的面前展示时。
她更是要气疯了。
立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斯佳丽没有在意。
倒完酒后,直接回到房间。
把酒杯递给丁玉峰道:“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和那两个女人住在一套公寓里。
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刚才那位张娇似乎对我的意见很大,像在吃醋。”
丁玉峰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搬出去和你一起住。
你会每天做东方菜给我吃,是这个意思吗?”
斯佳丽投降了。
她可没有照顾男人的习惯,而且她自己也很少做饭,根本就不会做饭。
“那你不许偷吃!”
丁玉峰道:“不偷吃的话,那你每天都过来我这里过夜,不就行了吗?”
斯佳丽觉得男人一点都不尊重她,连骗她一下,都不肯。
“两个女人,你都吃过了?”
丁玉峰道:“张娇没有!”
斯佳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按照东方的审美,张娇才是那个会让你喜欢的人吧?”
丁玉峰觉得斯佳丽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不,你才是我喜欢的!”
斯佳丽白了丁玉峰一眼,喝了一口酒,心思回到正事上来。
“国家安全助理为什么要问你那个问题?关于华国高层的。”
丁玉峰道:“很显然不是吗?”
斯佳丽可没有智脑,而且信息来源也有限。
她离权力的中心还很远。
斯佳丽求丁玉峰帮她具体说明一下。
她重视丁玉峰的任何意见。
“很简单!长远的来看,阿美丽国需要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华国。
短期的来看,你们正陷在越国的战争中,难以自拔。
现在,尼克总统需要一个体面的撤退。
而且我感觉新一届内阁正在形成一种共识。
那就是两国争雄,或许可以变成三国互相牵制。
最近华国与苏国闹的很凶,你应该知道之前发生的珍宝岛事件。”
斯佳丽看过简报。
现在局里也正在加紧收集东亚的情报。
“可为什么会是你?”
丁玉峰笑道:“这也很好理解。
华盛顿与北京失联了二十多年。
这次真想联系的时候,发现没有稳妥的联系渠道。
而尼克先生又似乎并不信任国务院的那一帮人。
而且对你们情报局也十分的不信任。
他宁愿自己来建立一个通话渠道。
而享利就是尼克的代言人。
直达权力中心的那个人。”
斯佳丽呼吸都停滞了。
从丁玉峰的话里,她立刻捕捉到总统不信任情报局。
这对她来说,那就是机会。
她或许能得到权力中心信任的机会。
如果能得到这样的机会,这意味着她在情报局将有所作为。
丁玉峰看斯佳丽眼中闪动着的光芒,就知道女人权力欲发作了。
果然斯佳丽直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丁玉峰好笑地看着斯佳丽。
斯佳丽立刻反应过来,她太急了。
事实上,她并不需要做什么。
她已经身处其中。
她只需要在男人身边待着。
机会自然就会来。
而且,男人既然已经把分析都说给她听了。
那就意味着,她已经搭上了通往权力中心的路。
她只要保护好男人就行。
只要男人到达了中心。
那她想得什么东西,会很容易。
某些职位,其实只要当权者的一句话就可以。
斯佳丽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道:“所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玉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意思是自己有智脑。
但很明显,斯佳丽理解错了。
以为丁玉峰仅凭一些报道的内容就分析出了一些结论。
所以斯佳丽主动开始服务起丁玉峰。
因为,她想听到更多。
丁玉峰享受了之后,也只能投桃报李。
把新一届政府面临的问题以及内部的人事格局和斯佳丽说了一遍。
他也有意扶斯佳丽一把。
一个在情报局拥有权力的女朋友,显然对他更有利。
斯佳丽是在第二天早晨离开的。
斯佳丽一离开,朱丽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她急不可耐的索取。
想要榨干丁玉峰最后的精气。
嘴里还念叨道:“我受不了,我要搬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上床。”
丁玉峰只能配合着朱丽,小心地安抚女人的情绪。
事实上,在朱丽这里,他并没有主动。
一切都是朱丽发起的。
而朱丽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让她心里不平衡的是,明明她是先上位者。
怎么现在她整夜都进不了丁玉峰的房间。
而且,丁玉峰明显对斯佳丽的重视超过了她。
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离开这里。
她一直在这么想,却没有离开的勇气。
而且父亲也反对她离开。
这让她很迷茫。
丁玉峰安抚好朱丽后,便出来吃早餐。
最近公司请了许多人,已经开始做一些实体的投资。
他也开始请职业经理人,来进行操盘。
他当然知道哪些人是比较忠诚的职业经理人。
也知道后世一些比较有能力的人才。
尽管他们现在还很年轻,而且名声不显。
但丁玉峰还是能很好的判断出这些人的能力。
所以,现在他只会每周一和周五的时候,去一趟办公室。
并且还不会待全天。
尽管如此,晚雪公司的财富还在飞速增加。
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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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交待任务
张娇把一碗肉丝面重重放在他的面前。
把他的思绪拉回到餐桌上。
丁玉峰早就习惯了张娇的态度。
低头吃面。
张娇则生气地坐在桌边,嘴里嘀咕道:“流氓!”
丁玉峰朝房门看了一眼。
一定是刚才朱丽进了他的房间,没有关门,声音传到了外面。
丁玉峰很无所谓。
张娇冷冷地道:“看来某人早就忘了正事!每天只想着裤裆里的那点儿事。”
丁玉峰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面。
吃完后,把碗往边上一放,才缓缓开口。
“你去把我房间的门关一下,然后到阳台来。
有些工作,要和你交待一下。”
丁玉峰见张娇冷冰冰的没有动。
便又补了一句:“任务的事!”
说完,丁玉峰拿起烟往阳台走去。
这是一间高档公寓,客厅连着一个大阳台。
从阳台上可以看到外面的第五大街。
丁玉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张娇关好房门,生硬地坐在他的对面。
他这才点着一支烟道:“任务应该要进入正轨了。”
张娇吓了一跳:怎么就进入正轨了?
不是在说梦话吧?
丁玉峰道:“你说我是流氓,可是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任务在牺牲色相。
我问你,你觉得你自己长的如何?
正常男人天天和你在一起,会不会不碰你?”
张娇古怪地看着丁玉峰没说话。
她想看看丁玉峰究竟想说什么。
丁玉峰道:“我没有碰你,说明我其实,并不是个好色的人。
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
我不在乎钱,不在乎女人,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不能说我忘了任务。”
张娇仍然没说话,来阿美丽国已经半年多了。
天天听丁玉峰说任务有进展有进展。
反正她没有看到有什么重大进展。
感觉丁玉峰在阿美丽国,就是为赚钱和出名来的。
然后就是女人!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丁玉峰道:“你之前说的和国内联系的渠道,还通畅吧?
现在可以联系了,三天后我要去华盛顿特区与权力中心的人。
直接对话。
我们准备了半年,就是在等这个对话的机会,”
张娇有些目瞪口呆地道:“什么意思?”
丁玉峰开始解释。
“记得我们在东京机场讨论的吗?
其实我们不能主动往权力中心去靠。
这样的动机是可疑的,而且会被理解为别有用心。
我采用的方式是打造自己的人设和影响力。
从而吸引权力中心,对我的注意。
那个洛基,新近成为公司股东的洛基,把我引见给了享利。
享利之前是哈佛大学的教授。
同时还是洛克菲的幕僚。
洛克菲在和尼克竞选总统时落败。
但享利却因为在国际关际上的专业能力,被尼克征召重用。
现在,享利已然成为尼克内阁中的关键人物。
特别是在外交这个领域。
尼克不希望通过国务院那一套体系来建立外交。
那套体制受到的钳制太多。
他需要更高效的,更强有力的外交途径。
这位享利就是尼克在外交上的核心棋子。
也是我们想要达成两国破冰的关键节点。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国内的信息和享利对接起来。
把国内高层到我们、我们到享利、享利到尼克这条线跑通。
享利到尼克那段是通的;
我们到总理这段也是通的;
现在,我只需要跑通,三天后我们和享利的这一段。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秘密中进行。
在洛基的酒会上,我哈佛客座教授的身份,得到了享利的认可。
可见之前的努力,没有半点是浪费的。
他也听说了我现场赚一千万捐给哈佛的事情。
因此,我得到了一个和他正式碰面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我们要谈到的问题,很显然会是国内的问题。
我必须传达给他一些高层目前的心理想法。
然后一起搓和出一些方案。
因此我需要你去把和国内的沟通渠道,给建立起来。”
张娇显然很激动。
可是,她立刻又回过神来。
“不行,三天不行。我要先去洛山基,那里有人帮我们传递信息。
而且消息还需要进行中转,一切顺利的话,最快五天才能送达国内。
等我们收到回信后,最快也要十天,而且传递消息的费用很高。”
丁玉峰愣了愣,这样的效率肯定不行。
这种搓和的动作,肯定会要求高频的沟通。
而且,中转的话,风险会无限拉大。
事以秘成。
两国没有真正做出破冰举动之前,任何泄密都可能让事情胎死腹中。
阿美丽国多年的宣传,人们的认知中,对红色阵营还是充满了恐惧的。
再说,他们曾在半岛吃过华人的大亏。
如今半岛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呢。
要是有人知道两国要破冰,说不定有人会炒作威胁论。
丁玉峰问道:“所以,具体传递消息的途径是?”
张娇道:“消息要通过马来、印尼或新加坡中转。
有人会把密信带回到国内。
特情处在滇边省有接收站,负责把信息电报到中央。”
丁玉峰皱眉,这意味着他要传递一则消息。
要先把密信送到洛山基,然后用人力飞到马来西亚。
再从泰老边境去到滇边省。
这中间又是飞机、又是陆路、还要穿越多国边境。
密信势必会经过多人之手,这不安全,也不及时。
真到了关键的时候,肯定要急死人。
丁玉峰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方式。
“不行,太慢了。第一次可以这么做。
但我们一定要建立起一套更高效的方式。”
张娇道:“当时我们有讨论,原本有一个备用方案。
只是觉得条件达不到,就否了!”
丁玉峰一愣道:“说说看!什么样的方案。”
张娇有点儿迟疑地道:“我们当时的想法是:
通过首都广播电台的大功率短波无线电,发送加密信息。
国内已经有大功率发报和接收的条件。
可是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你在马来的具体情况。
也无法确定我们到阿美丽国后的情况。
我们分析认为,这些接收发报的装备,在阿美丽国也会受管制。
所以,这个方案被否掉了。
专家也说,技术上有受限。
两地相隔上万公里,短波受天气,温度,白天黑夜等情况影响太大。
两边的接收难度都很大。
国内还好一点,有一些专家做技术支持。
我们在阿美丽国这边,只凭两个人,想跑通这条技术线,相当困难。”
丁玉峰一瞪张娇道:“困难个屁,短波通讯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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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沟通方案
张娇见丁玉峰骂人,也不生气。
而是反问道:“你朝我发什么火。
我也不懂这些。
就算不难,这东西也是受管制的。”
丁玉峰:“谁管?
现在阿美丽国的人,都在闷头赚钱。
谁管什么国家意识形态?
再说了,就算有管制。
我也能分分钟手搓出来一个电台。
特别还是在阿美丽国什么零件都有的情况下。
我弄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比国内的那个电台差。”
张娇道:“你真有这个技术?”
丁玉峰道:“笑话!所以说,你成不了总理。
总理都知道打听一下我在茶窝山里做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云岭之声’?那个就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
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再说了,现在需要我手搓吗?
你以为我手上这么多钱是干什么用的。
我现在就能直接收购一家无线电设备的制造厂。
你信不信?
我现在可是阿美丽国人的身份。
想干什么,都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来查我。
行了,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吧。
第一次联系,我们还是用之前和国内商定的方式。
你跑一趟洛山基,把我们的信,加密后送出去。
信里要提两点:
一,我们已经成功链接到了阿美丽国权力中心的关键人物。
二,要求把短波通讯做为首要通信方式。
我们需要国内提供通信频率,接收时间,以及通信的加密方式。”
张娇立刻点头道:“好的,加密方式,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使用没有经过注册的短波频道进行播报,是非法的行为,会被追查。
而且这种追查还很简单,只需要无线电测向仪。
就可以在无线电台开机的时候,找到信号发射的位置。
但要避开测向仪的测向,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个是使用定向技术,减少向其他方向上的辐射。
纽约在海边。
所以可以把发射站建在海边。
这样可以直接朝大西洋发送信号,被本土测向仪测到的机率就会变很小。
二个是减少播报时间,让测向时间不足。
还有一个好办法,就是车载。
随时移动。
关键是加密的问题。
无线电又不像电报机,可以标准化的播报。
所以基本上是明文播报。
只要是频率对上了,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内容。
因此,明文肯定要进行加密。
他原本还有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比如跳频技术或者密钥技术。
但两边的设备不同步。
无法实现。
所以,只能用传统的方式对明文进行加密了。
看向桌上的报纸,丁玉峰眼睛一亮。
“这样,就用这份报纸做为密码本。
相同的报纸送一份到国内去。
报纸的页码、左右版面、行数、第几个单词。
四个要素指定报纸中的一个具体的词。
我们明文中只播报数字。”
张娇接受过专业的特工训练,对密码使用显然更谨慎。
“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丁玉峰觉得够了。
就算尼克政府知道了他们用这种方式联系国内。
也不会出面干涉。
甚至还会提供保护。
不过张娇既然提出疑问,丁玉峰便又加了一条道:“方言播报?”
张娇觉得可行:“我可以用苏州话播报。国内那边只要找个苏州人就可以。”
丁玉峰道:“你是苏杭的?”
张娇道:“不可以吗?”
丁玉峰道:“吴侬软语啊,说几句来听听?”
张娇白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道:“你是怎么进的特情处?”
张娇还是第一次和丁玉峰聊这方面的话题。
这种交流,在国内其实不被允许。
不允许打听组员的来历,这算是一条没有明文,但大家都在守的规矩。
但此时,张娇却想让丁玉峰更多一点了解她。
“进的方式和你差不多,也是先推荐后测试。
不过比你早两年。
我是因为会英语,俄语,有语言天赋,才被选上参加特训的。
但现在看来,所谓的语言天赋比起你来也差远了。
我说的英文,到了这里简直不能用。
难怪你可以不经过训练就直接参加任务。
你就是个怪胎。”
丁玉峰没办法解释,没有智脑前,他的英文就很好了。
只好扯开话题道:“像你这种会多门语言的人,国内很少了。
你家里有这样的学习环境?”
“我爸妈都是外交官,其实初中我就到京城了。”
丁玉峰点点头。
“你父母放心你跑到阿美丽来啊?”
张娇摇头。
丁玉峰不明白。
“家里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上次和家里联系,还是七个月以前的事情。”
丁玉峰没再多说话了。
张娇看丁玉峰发愣,连忙收起一丝怔神道:“不过我们现在做的事情。
才更重要对吗?如果做成了,我们就是英雄!”
丁玉峰无所谓地道:“见不得光的英雄罢了。
就算我们成功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名字,也没人会记得我们。
像六哥一样,默默无闻,说不定还会被人误解呢?
不要到时候,说我们叛国。
说我们是阿美丽帝国的走狗就好。
你以为英雄那么好当啊!
我们是特情,什么叫特情?
永远不能曝光的东西,才叫特情。
你趁早死了当英难的心吧。”
“无名英雄,也是英雄。”
丁玉峰摆了摆手道:“你开心就好。”
张娇却问道:“你说的六哥是谁?”
丁玉峰捂了捂脸道:“一个无名英雄!”
张娇道:“既然是无名英雄,你怎么知道他?”
丁玉峰怔了怔:是啊,既然是无名英雄,我是怎么知道的?
电视拍出来后,还是无名英雄吗?
好一会儿丁玉峰才道:“是啊!
英雄永远是英雄,历史会永远记着他们的。”
“所以,六哥到底是谁?”
丁玉峰认真地道:“是那些永远不能摆上台面的无名英雄的统称。
我们国家有无数的六哥,或许你和我,以后也是。”
张娇没有再问了。
两人起草了信件,修改完成后。
张娇把信件进行了加密。
夹着那份报纸,立刻前往洛山基。
等中午朱丽到办公室的时候,才知道张娇去了洛山基。
她虽然很开心张娇的离开,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丁玉峰独处。
但一想到随时会来的斯佳丽,她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
让她更不开心的事情,出现了。
“你是?”
朱丽看着眼前这个青春洋溢的女生,有点防备地问道。
瑞秋背着一把吉它,看向朱丽。
“嘿,我是瑞秋,mR风是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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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投资业务
朱丽很想说:‘不在,你找错地方了。’
不过,很可惜。
瑞秋很明显是经过前面的办公区问过来的。
公司已经扩充,增加了一个风险投资部。
外面已经多了十几名员工。
朱丽问道:“是的,您有预约吗?”
瑞秋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文件道。
“是这样,风先生给了我一首歌。
然后,这首歌我录了样送给了唱片公司。
然后,我签约了唱片公司。
然后,这里有些钱需要给风先生。
所以,我可以见见风先生吗?”
朱丽皱眉道:“唱片?歌?”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瑞秋却肯定地点头。
朱丽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不是找错人,找错地方了?”
瑞秋道:“如果风先生是一个月前到哈佛大学讲课的那位,
我想我就没有找错。”
好吧,
朱丽觉得,人是对上了。
好像事情却有点儿不对。
歌?
“你稍等一下!”
朱丽起身去找丁玉峰。
另一边罗杰斯也朝丁玉峰的办公室走过来。
他是风投部的高级经理,很年轻,三十岁都不到。
名不见经传。
可是,他来应聘时,见过风先生这位传奇人物之后。
直接就被聘用为部门经理,而且还是高薪聘请,并许诺了期权奖励。
这让罗杰斯迸发出了空前的工作热情。
短短二十天的时间,他就把部门组建完成。
并把工作推上了正轨。
现在他是来汇报工作的。
朱丽见罗杰斯表情有些兴奋和激动。
朝他点了点头。
他不用经过自己通报,就可以直接进老板的办公室。
所以,朱丽请罗杰斯先行一步。
她跟在罗杰斯后面,走进了丁玉峰的办公室。
丁玉峰抬头看向进来的两个人。
把思绪从组装短波电台的清单上移开。
罗杰斯没有抢朱丽的话。
示意朱丽先说事。
他要说的内容比较多,晚一点说。
有外人在场,朱丽当然不会像之前一样,和丁玉峰那么随意。
“boSS,有一位瑞秋小姐在外面,想见你,与一首歌有关。”
丁玉峰倒有些意外,瑞秋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请她进来吧!”
丁玉峰的目光看向罗杰斯。
罗杰斯怀里抱着一叠资料道:“boSS,我整理了五个项目的资料。
这是我认为适合投资的标的。”
丁玉峰坐正了一点道:“来,到这里来,我先看看你说的这些资料。”
罗杰斯连忙坐到丁玉峰的办公桌前。
不等罗杰斯开口,丁玉峰先道:“以后可以把项目清单先递交给我。
我指的是所有投到我们公司的项目意向书。
不管多么离谱,荒谬,你都可以整理一份给我。
以表格的形式,我需要创始人的姓名,公司名称。
简介中,要用一句话说清楚业务主线。”
罗杰斯立刻点头。
而且这次,他其实已经准备了一份清单。
清单上有最近报过来的十一个项目简介。
他只是在十一个里,选了五个过来汇报。
当然,他来汇报的目的,也不是他就十分看好这五个项目。
他只是借汇报,来看看老板的投资风格。
或者说,处事方式。
于是,罗杰斯立刻抽出一张所有项目的清单。
递给老板。
丁玉峰心想,后世罗杰斯能成为大佬也是有原因的。
已经开始想老板所想了。
罗杰斯一边递清单一边说道:“公司是不是要有法务团队了?
如果后面业务要跟上,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到法律。
联邦各州的法律还有区别,不是专业人士,有些问题很难处理。”
丁玉峰点头,看向带着瑞秋进来的朱丽。
瑞秋抢先打招呼道:“mR风!”
丁玉峰笑了笑道:“瑞秋,你先坐一下。朱丽!”
朱丽看向丁玉峰。
“稍晚一些时候,你和罗杰斯碰一下。
我现在任命你为法务部的高级经理,由你来组建公司的法务体系。
以后办公室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让你一个法学的高材生,端茶送水,那简直是浪费。”
朱丽其实不太情愿。
她感觉自己不想上进了。
守在丁玉峰身边就很好。
可是,丁玉峰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不允许她退缩。
“好的!”
丁玉峰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面前的清单。
一眼扫过后。
智脑提示‘连邦快递’符合丁玉峰设定的投资标准。
初期运营困难,后期有爆发式的增长。
把清单放下,丁玉峰看向罗杰斯道:“也就是说,你从这份清单中,选出来了五个?”
罗杰斯有些压力。
丁玉峰在华尔街风头太盛。
现在许多人是想见丁玉峰一面都难的。
尽管他的年纪比丁玉峰大,但现在他可一名不文。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落魄到要领失业救济金的特困人员。
他现在非常珍惜和丁玉峰见面的每个机会。
内心深处,他很想从丁玉峰这里学几招。
他迫切地想赚钱,想成功。
所以这次汇报,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花光了每一个脑细胞。
可谓是准备的十分充分。
他自信可以处理老板的每个问题。
甚至他都罗列了许多老板可能提到的问题。
然后准备了回答的标准答案。
罗杰斯点头道:“是的!”
发音有点困难,他觉得喉咙有点儿发紧。
朱丽再次进来的时候,给罗杰斯带来了一杯咖啡。
罗杰斯连忙表示感谢。
丁玉峰则掏出烟,扔了一支给罗杰斯。
这很华人。
但这个举动却让罗杰斯轻松了一点。
丁玉峰点了烟,然后把滚石火机从桌面滑给罗杰斯。
等罗杰斯也点了烟之后,丁玉峰才语气舒缓地道:“说说你选的这五个项目。”
罗杰斯决定用最简短的话,把自己选的五个项目介绍清楚,并且说出自己的理由。
丁玉峰看似在认真听,但是目光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瑞秋。
瑞秋注意到丁玉峰在打量她,便笑了笑。
可是,丁玉峰的目光似乎又没有在看她。
一动不动。
好像是在听那个男人说话。
瑞秋吐了吐舌头,移开目光。
罗杰斯语速很快,几乎是在十五分钟内就把五个项目介绍清楚了。
那支烟,他也只抽了一口,就燃尽了。
丁玉峰觉得,罗杰斯对项目的熟悉程度很高。
这是很用心的表现。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五个项目都被智脑判否了。
注定是投了钱下去,却没有收获的项目。
费钱,费人,费时间,最后不仅赚不到钱,还会血亏。
当然,‘连邦快递’头两年也亏钱,但快递这个行业,前期确实要大投入。
这没办法。
只要后期能赚回来就行。
罗杰斯说完后,很紧张地看向丁玉峰。
他很担心,自己的汇报如果不合丁玉峰的意。
下周他就会被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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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提点
丁玉峰没有对罗杰斯说的内容做任何点评。
如果不是要培养罗杰斯,他都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
“二十分钟,以后每次汇报,我们都尽可能地压缩在二十分钟之内。
现在,我想问一下,你对这个落选的‘连邦快递’,怎么看?”
罗杰斯愣了愣,不过他立刻调整思路。
快速回忆了一遍。
罗杰斯道:“‘连邦快递’的创始人,想自己买飞机运邮件。
他自己有四百多万美金,需要近一个亿的风险投资。”
丁玉峰道:“我不是让你复述简介里的内容,我是要你告诉我,你的想法!”
罗杰斯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这是他准备中,最弱的部分。
“我认为这太冒险了,‘连邦快递’创始人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
而且就算投入一个亿,也相当困难,他是想用钱来买飞机的。
还想覆盖全国,这相当于是要运营一个航空公司了。
行业没有先例,可预期的回报也极不明朗。”
事实上,罗杰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cASE给毙掉了。
丁玉峰笑了笑。
然后开始提点这个罗杰斯。
“做为一个投资人,‘先例’这个词要先从你的脑子里给剔除掉。
都有先例,都能看明白,傻瓜都可以去投资。
钱,轮不到你来赚。”
罗杰斯一听,便知道自己话,错了。
丁玉峰又道:“做为一个投资人,你第二个要剔除的词就是‘困难’。
没有困难,谁会需要你的钱?不困难,人们不会需要我们。”
罗杰斯连连点头。
丁玉峰看了一下时间,快要到二十分钟了。
“你去和‘连邦快递’的创始人接触一下,去和他做朋友。
深入的去了解一下他的想法,了解他的为人。
你要放空自己的固有认知,去试着理解他的思维。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不必和任何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首先,我会投一个亿给这家‘连邦快递’公司,你的报告过来,我会批;
其次,这家公司初期一定会亏损,这个时间我预估至少会有两年到三年。
最后,这家公司的盈利点,一定在于规模,而不是前期的零敲碎打。
所以,你要有他会亏两年的准备,不要急于求成。
要帮助他,协助他,共同成长。
这些就是我想说的。
当然,公司也是为了赚钱去的。
你心里装着这些底线的同时,也要去争取一些有利于我们的条件。
在保证他创业积极性的前提之下。”
丁玉峰在清单上的‘连邦快递’画了一个圈。
然后写上:规模。
递给罗杰斯,示意这次汇报结束了。
罗杰斯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像是在云端。
仅仅二十分钟,老板就定了一个上亿美元的投资。
买飞机送邮件?
罗杰斯很难相信。
这个第一时间就被他否掉的案子,会被老板仅凭一句话的介绍,就投了钱。
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但这不妨碍他去执行。
当两年后,‘连邦快递’的业务爆发式增长,很快成为快递业的龙头时。
罗杰斯终于彻底明白了老板的厉害。
而且,若干年后,当这个项目仍然是他最成功的投资项目时。
他完全的拜服了。
罗杰斯离开后,丁玉峰就走到沙发边。
瑞秋站起来笑道:“mR风,又见面了。
很难相信,那个在音乐角唱歌的人,竟然是亿万富翁。”
丁玉峰笑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瑞秋直接了当地道:“两件事。
第一件,我帮您,把《昨日重现》的词曲注册了版权。
现在需要您补签一份词曲的授权文件;
其实我已经唱了您的歌,还录了小样,送到唱片公司。
很幸运,黑石唱片公司希望我能做专业歌手。
并和我签了约。
原本我的纪纪人会一起过来签这首歌。
但是,我更想和您单独见面,并表示我的感谢。
我带来了买这首歌的钱。
嗯,只有一万美金。
第二件事,我有个请求,您能不能陪我去录一版合唱版。
我会付你一万美金的演唱费。”
瑞秋有点不好意思。
让一个亿万富翁去做她的合作伙伴,还拿一万块打人家的脸。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但事实上,无论是买歌的钱,还是合唱费。
她都是顶格出的钱。
这意味着,她刚到手的签约费,就要花光了。
却不料丁玉峰关注的点却不在这上面。
“你签约唱片公司了?”
瑞秋点头道:“是的!他们很看好我,说我的嗓音独特。
我也很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一点。”
丁玉峰沉默了一会儿。
默默查询了一下。
才发现瑞秋竟然在三年后,登上了格莱梅,是非常有名的歌手。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偶然碰到的一位校园歌手,竟然还是位歌后级的人物。
招了招手道:“文件在哪?我先把歌签给你。”
瑞秋连忙把文件掏出来,交给丁玉峰。
丁玉峰快速地看着文件,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直接签了名。
瑞秋显然更关心的是合唱的事情。
她觉得这首歌,丁玉峰来演绎只会更好。
“那合唱的事情?”
丁玉峰道:“可以,时间你定!”
瑞秋没想到丁玉峰答应的这么痛快。
“现在有时间吗?我正好下午要去录歌。”
丁玉峰看了看时间。
也快中午了。
他下午原本就要出去采购一些电子设备。
正好要出门。
“那我们先去随便吃点东西,再去录歌?”
瑞秋很欣喜。
这个华人给她的感觉很好。
不过,她没有料到。
所谓的随便吃点东西。
就真只是随便吃点东西。
当丁玉峰从路边的小车上,拿过来两个三明治热狗。
请她坐在中央公园的椅子上一起吃的时候。
她有点哭笑不得。
亿万富翁中午就吃这个?
而且,还请客人也吃这个。
刚才这个男人才从自己这里赚走了两万块呢。
瑞秋小口地咬着三明治,看着眼前这个大口吃东西的男人。
似乎吃东西,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一样。
丁玉峰还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吃不惯白人饭。
有时间的话,他都尽量回去吃张娇做的饭。
现在张娇去了洛山基,他只能随便吃点。
看瑞秋一缕一缕地撕着三明治。
只吃外皮不吃馅。
丁玉峰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瑞秋忙道:“不喜欢吃里面的热狗。”
丁玉峰招手示意瑞秋把三明治拿过来。
然后徒手把里面的烤肥给抽出来,放进嘴里。
瑞秋想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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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写歌
她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半三明治,便吃不下了。
丁玉峰道:“不要浪费了!”
“吃不下了。”
丁玉峰再次招手,把瑞秋那一半三明治要过来,也吃掉了。
瑞秋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丁玉峰用纸巾擦了擦嘴说道:“粮食还是不要浪费。
虽然这东西有点难吃。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吃华人菜。
你才知道什么是美味。”
如果是别人。
瑞秋一定会认为‘下次’只是托词。
而且请女生在路边吃三明治这种行为,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大方来形容。
反倒可以说有点小气。
但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只觉得这是随性。
有点音乐人的那种自由随性。
甚至,她有点喜欢丁玉峰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像‘昨日重现’那样的歌吧。
两人很快就来了唱片公司的录音棚。
可惜,中午并没有人来给他们录音。
他们来的太早了。
瑞秋的经纪人玛莎是一名女士。
闻讯赶了过来。
当玛莎知道丁玉峰是位亿万富豪时,也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还不像后世那么多亿万富豪。
上亿资产还是很吓人的。
几度,玛莎以为碰到了骗子。
可是当瑞秋偷偷把那本《一个人的帝国》的封面指给她看时。
她才真正相信。
玛莎十分希望瑞秋能和这位亿万富豪多一些接触。
对她以后的事业发展,绝对有好处。
可是,这个年轻的有点过分的亿万富豪,显然不想在这里空等。
就只为录一首歌。
瑞秋见丁玉峰想离开,便求玛莎想办法把丁玉峰给留住。
玛莎立刻就上前询问丁玉峰下午有没有什么事情。
能不能多停留一段时间。
一个有钱又能写歌的大佬,怎么去接近都不为过。
“如果你能帮我去买一些东西,我想我会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
或许,我还可以尝试再写首歌。”
经纪人立刻同意了丁玉峰的要求。
虽然她觉得所谓的写歌,只是玩笑。
但能和丁玉峰拉上更多关系。
她很乐意做一点跑腿的小事。
可是,她小看了这个跑腿。
丁玉峰可没和玛莎客气。
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堆东西。
当然都是电子元器件。
标明了功率以及具体参数要求。
这些都是市场上比较容易找到的东西。
不过,是要花点时间去找的。
拿到采购清单的时候,经纪人也有点懵圈了。
这是直接把她当下人使唤了吗。
而且要的这些东西,难道是要开一个电器商店吗?
不过,当丁玉峰直接拿出两万美元的现金,请她帮忙的时候。
她还是直接拿钱就走了。
她只需要花其中一部份的钱,然后请几个人去跑腿就好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费时间。
她敢肯定,这些东西绝对花不完两万美金。
这意味着,她至少有上千甚至几千美金的收入。
何乐不为。
丁玉峰也乐得省点时间,而且减少了他集中去采购的风险。
小心无大错。
经纪人走后,丁玉峰和瑞秋聊起音乐。
丁玉峰对世界各地的音乐特点,多有了解。
说出来的内容,往往让瑞秋接不上话。
丁玉峰只好收着一点,交流起唱歌的发声技巧。
这种东西就不是智脑可以处理的了。
身体训练的东西,很多是需要靠感知的。
智脑可以改变心智,但不会改变嗓音,不会改变发声习惯。
而恰好丁玉峰在茶窝山合唱团的时候,又练过一段时间的声乐。
所以,两人边说边交流心得,聊了个旗鼓相当。
瑞秋感觉和丁玉峰有说不完的话。
不免也会问起丁玉峰是如何创作音乐的。
丁玉峰拿过瑞秋的吉它。
想用吉它演示一下,他是如何创作的。
试着弹了几个音。
他对吉它的了解,来源于前世。
那个时候弹过两三年的古典。
但是吉它弹两三年,只能算是一个雏。
来到这里之后,他还没有机会碰吉它。
一试之下,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点东西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连肌肉记忆也没有带过来。
“或许应该你来弹,我对吉它已经陌生了。”
瑞秋也没在意,抱着吉它等丁玉峰吩咐。
丁玉峰虽然弹唱技巧没了,但乐理基础和听音的能力还在。
加上智脑曲库的辅助,单纯只是说,那就简单了。
“写歌其实不难。
有时候你的脑子里,突然就会冒出一些好听的旋律。
你会试着去哼这个旋律,然后会试着把这个音弹出来。
比如现在,我脑子里有一段这样的旋律!”
丁玉峰开始哼唱一段旋律。
一个很欢快有节奏的节拍。
瑞秋认真听着丁玉峰的哼唱,然后试着用吉他去弹。
丁玉峰纠了瑞秋的几个音。
调整到他要找的那种感觉。
然后丁玉峰就让瑞秋用这个旋律的感觉去延伸。
慢慢带着瑞秋,把主旋律给完善了。
很带感的半首曲子出现了。
丁玉峰道:“现在,我来试着写几句歌词,把这个感觉再显化一下。
你把这个旋律一直弹,我来找感觉。”
瑞秋很兴奋,用她的感悟,不断的强化旋律的感觉。
丁玉峰写着:
‘来到巴比伦河边,
我们坐在你身旁,
耶,
我们哭泣又悲伤。
.....’
然后,丁玉峰开始切入旋律去哼唱。
“mm…… mm……
Ah…… Ah……
by the river of babylon,
there we sat down.
Yeah we wept,
when we remembered ....”
一边哼唱,一边修改歌词,调整瑞秋的演奏。
丁玉峰觉得只用吉它还是太单薄了一些。
总觉得少了许多感觉。
勉勉强强唱出了一个大概。
很不满意。
可是瑞秋已经呼吸急促,脸色潮红。
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完全进入了创作的状态。
直到录间棚的人回来,瑞秋还在这种状态中无法自拔。
简直有点儿魔怔了。
把‘昨日重现’录完后,瑞秋缠着丁玉峰要把这首歌创作完。
丁玉峰倒也希望这首《巴比伦河》在他手里复现。
当然,他用的还不是原乐队的原始版本。
而是改编后的版本。
比原版节奏更强。
所以,他也很乐意配合着瑞秋去完成这首歌。
在瑞秋的公寓里。
瑞秋按丁玉峰的要求,不断的调整着。
丁玉峰一边哼着,一边补齐着歌词。
再用演唱去带动瑞秋的曲子节奏。
甚至丁玉峰还即兴地按节奏舞动着身体。
他身体的协调性显然要高于他弹奏吉它的技巧。
两人又唱又弹又跳,眼见着一首歌慢慢成形。
瑞秋彻底兴奋了。
忘情地弹唱起来。
丁玉峰在瑞秋的房间里找到手鼓,配起了乐。
有了鼓点的声音配合。
底色更圆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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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激情四射
瑞秋太兴奋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顺利的就写出一首完整的歌。
虽然都是丁玉峰在主导,但是她是全程参与啊。
这种经历太美妙了。
特别是丁玉峰用那低沉的声音。
伴着旋律唱出‘啊~啊~’那几个音的时候。
瑞秋彻底的陶醉了。
她忘情扑到丁玉峰的身边,热烈地吻着男人。
这一刻她就想融入到丁玉峰的身体里。
丁玉峰并没有推开瑞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等无花空折枝。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做出煞风景的事情。
所以,他任由瑞秋在心急火燎中脱光了他的衣服。
当然,他也没有放过瑞秋。
两人忘乎所以的结合在一起。
让这首歌收尾在两人无尽的缠绵中。
女人像火山爆发的烈焰一般。
想侵吞一切。
只是,在丁玉峰的面前,激情的爆发之后,只能复归于平静。
吻着女人汗湿了的身体。
丁玉峰想到了另一首歌。
Scarborough Fair(斯卡波罗市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首歌。
也不知道此情此景和这首歌有什么相通之处。
但,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在瑞秋的耳边轻轻地哼唱起来。
“你要去斯卡波罗集市吗?
芫荽 鼠尾草 迷迭香和百里香,
给我捎个口信给一位居住在那里的人,
他曾经是我真爱的恋人......”
瑞秋听着这歌,浑身战栗。
“我要,我还要,give me!”
丁玉峰道:“要我,还是要歌?”
瑞秋兴奋地道:“All want!”
两人再次滚到了一起。
直到瑞秋沉沉的睡去。
丁玉峰起来,把《斯卡布罗集市》这首歌写下来。
他得回去了。
还有正事要做。
可是瑞秋似乎感应到他要走。
醒来,抱住丁玉峰的腰道:“别走!”
丁玉峰苦笑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许骗我!”
丁玉峰道:“我会回来。
到时候,我会把我的心交给你。
‘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
Give me your hand and hold me....’”
丁玉峰后仰着头,朝着瑞秋的耳边轻唱。
又是一首新的曲调。
瑞秋目瞪口呆。
又是一首她没有听过歌。
这个男人,简直是行走的灵魂歌者。
每个瞬间似乎都能有灵感。
“好听,这也是你的歌?”
丁玉峰道:“当然,不过只有两句。”
瑞秋有点气馁地道:“你太厉害了,让我觉得我一无是处。
果然,你能赚大钱,是有原因的。”
丁玉峰吻向瑞秋笑道:“不要看低自己,也不要给自己设限。
你一定要明白,你自己才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是你给了我灵感,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
和你在一起,我才有创作的激情。”
瑞秋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当然!特别的爱,永远只属于特别的你。”
瑞秋不想睡了,把丁玉峰再次拉倒。
当丁玉峰与瑞秋翻云覆雨的时候。
张娇已经到达了洛山基。
她不仅把密信寄出去了。
而且还找到了吉米。
通过商会的电话,打出越洋电话,找林芳。
这个时候的越洋电话接通率不高。
电话随时都有断线的可能。
而费用可不管接通还是没有接通,都会收费。
打几次电话的费用,基本上就和一张飞机票持平了。
而且光转接,就有可能花费十几分钟。
不过张娇现在根本不需要省钱。
她手里有大把的钱可以花。
都是丁玉峰存到她银行账户里的。
转接了三次,终于在第三次接通了马来的林家。
可等到林芳来接电话,却是半小时后了。
林芳对张娇的来电,很意外。
而张娇必须要打通这个电话的目的,只为说一句话。
‘你还是快点想办法来阿美丽国吧。’
理由有三:
一,你不来,你的阿风就要被洋妞给抢走了。
不要等那个所谓的三年的约定了。
男人不像我们女人,是守不住三年的。
不要抱着你那些矜持,快来吧。
你来了,他还能把你赶走不成?
二,丁玉峰的公司已经十亿起步了,你不想这些资产都落到洋妞的手里吧。
三,丁玉峰缺信得过的管理人才。你是学管理的,正应该来帮丁玉峰打理资产。
三点理由刚说完,电话就断了。
再想要打过去,又接不通了。
林芳听了电话,那里还能平静下来。
立刻就找到父亲林知远商量。
林知远没想到,才到阿美丽国的丁玉峰会发展的这么快。
他还想明年的时候,旅游签证过去看看情况的。
现在,看情况,他不能再等了。
当机立断。
立刻让林芳办签证手续。
速度最快的当然是职业移民。
林知远却知道一种更快的方式。
那就是投资移民加职业移民。
用投资的方式压缩排期,再用职业移民过审。
这比当时丁玉峰的移民手续办得还要快。
虽然这么做,是先出国后申请绿卡。
但现在抢得就是出国的时间。
至于绿卡,晚个一年半载的,没有关系。
这样只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去阿美丽国。
如果丁玉峰真被洋妞给抢走了。
还顺走了十几亿的资产,他不能接受。
之前没让林芳果断的过去。
还是因为,他在马来有一些事业的基础,还指望着林芳来管理。
现在,别开玩笑了。
他这点家底赶不上丁玉峰的二十分之一。
现在看来,抓住丁玉峰才是他最应该做的投资。
快去!
现在就去。
马上就去。
林知远心急火燎的亲自上阵。
可能的压缩申报签证的时间。
咱们话分两头。
丁玉峰一边收集电台的材料,一边和瑞秋打的火热。
斯佳丽来了两次,都没见在公寓里见到丁玉峰。
朱丽又对斯佳丽不冷不热。
对丁玉峰的行踪,更是守口如瓶。
张娇从洛山基回来后,也没有见到丁玉峰的人。
询问朱丽道:“他人呢?”
朱丽对斯佳丽能冷脸相对,但对张娇却是同盟的关系。
其实,很多时候,朱丽是宁愿张娇把丁玉峰拿下的。
一个男人能同时应付多少个女人呢?
与其让斯佳丽这种独占型的女人插进来,不如张娇来更好。
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这么一个大美人,天天在丁玉峰的眼皮子底下。
丁玉峰就是无动于衷。
连她都可以看出张娇对丁玉峰有强烈的好感。
可以说,只要丁玉峰稍稍上点心,这事就能成。
可是,偏偏就没成。
朱丽平时也没少拱火,可就是不行。
这时再听张娇问丁玉峰的行踪。
她便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了。
“你跑哪儿去了,天天忙东忙西的。
你丈夫又有新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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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新欢
张娇吓了一跳,忙问什么情况。
朱丽把瑞秋到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他们两个就离开办公室了。
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你说,他们能干嘛去?
肯定滚到床上去了。”
张娇还有点儿不信。
阿美丽国的女生虽然开放一些,但还没有这么开放的吧?
朱丽却道:“你没看到那个瑞秋崇拜阿风的眼神。
我跟你说,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他就是那种你不主动,他就不主动。
你往上送,他就吃的性格。
哼,他就是不想负责任。
谁要是让他负责,他就会说:是你主动送上来的。
我算是看透了。
娇娇姐,有时候,你是应该主动一点的。
我就不信,你脱光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他还能把你推开。”
张娇脸色涨的通红地道:“别乱说!”
朱丽见张娇这么放不开,也没办法。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娇娇姐还那么保守。
丁玉峰再次出现在公寓的时候,是两天后。
这两天,丁玉峰除了会偶尔出门办些事情。
基本上是和瑞秋粘在一起的。
第三天的时候,他不得不离开。
约定今天要去特区的。
下午的某个时候,亨利将在白房子里见他。
洛基已经提前约好送丁玉峰去特区。
所以,洛基一大早就来到了晚雪公司。
他现在是公司的股东,虽然占比还不多,但也算是回自己公司的感觉。
丁玉峰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
洛基很重视晚雪公司,办公室的装修,他是亲自过问的。
办公室比丁玉峰的办公室豪华太多。
内敛低调的风格中,又透着豪侈的味道。
丁玉峰到洛基的办公室才坐了一会儿,斯佳丽也过来了。
今天斯佳丽也会护送他前往特区。
这是女人请求的,丁玉峰也默认了。
斯佳丽一见到丁玉峰就盘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
审视的目光一直在丁玉峰的身上扫来扫去。
想从丁玉峰身上的细枝末节,甚至是气味发现一些什么。
丁玉峰这个时候觉得,其实没有后世科技那么发达,也是有好处的。
不然,手机随时带在身边。
斯佳丽来电话,他是接还是不接呢?
现在,他却可以随便找借口。
今天斯佳丽带了杰逊一起,杰逊开车。
丁玉峰选择和斯佳丽一辆车。
洛基另带了两个人,一起在另一辆车。
从纽约到特区,基本上与纽约到哈佛差不多远。
无非是一南一北,纽约在中间。
斯佳丽没有对杰逊隐瞒丁玉峰今天要与国家安全助理见面的事情。
她也正在向自己这位年轻的手下,展示她的力量。
在车上,斯佳丽状似聊天的情况下。
对丁玉峰,说了一些白房子里的那些高层的资料。
这些资料,基本上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斯佳丽肯定是做了许多工作,才收集到这些资料的。
目的,当然是让丁玉峰更了解白房子里的状况。
尽管丁玉峰并不需要这些,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听着。
进入特区后,洛基在前面带路,把车开进他在白房子附近的公寓。
公寓里已经来了一些人,都是洛基请来的顾问。
大家将会一起共进午餐。
交换一下这次会见的方方面面。
大家互相猜测着。
今天亨利要见华尔街这位风头正劲的mR风的用意。
这种猜测和分析的过程,同时也是交流想法的好时机。
不过丁玉峰心知肚明,这些顾问绝对是猜错了。
与什么经济政策,没有半点关系。
现场可能也只有洛基心里隐约知道。
亨利找mR风可能与华国有关。
因为,亨利是听他说起‘mR风与华国高层有联系’的时候,才明显表现的热切起来的。
不过,洛基也猜到事关重大。
所以也宁愿大家往经济政策上猜测。
这些顾问看丁玉峰年轻,还想套一套他的话。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能在华尔街那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说的话里,可以充满暗示,但绝对不会有太多有针对性的指向。
对于洛基来说,丁玉峰说什么,他都无所谓。
反正只要丁玉峰和这些顾问们待在一起说说话。
他的工作就完成了。
他已经向他的朋友圈展示了,他有很大的能量。
可以随时链接到许多资源。
甚至谁要去见国家安全助理这样的事情,他都是一手经办者。
你们有事,绝对可以想到我洛基。
洛基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甚至超过了赚钱的兴趣。
下午,斯佳丽把丁玉峰送到白房子的外面。
约好在外面等他出来。
丁玉峰很快被请进了亨利在白房子里的办公室。
亨利摘下眼镜,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与上次在酒会上见面,亨利显得更加沉稳,眼光中也带着更多的审视。
这给他所有的内心的想法,都加了一层保护色。
一个谨慎的人,是很难把自己的想法直白的表现在陌生人面前的。
这几乎是一种习惯。
但丁玉峰却早已经把亨利研究透了。
包括他的一些细微的小习惯。
没办法。
亨利做为一个在国际关系方面颇有建树的专家型官员来说。
参与了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
不仅有华国,还有中东,及至许多重要关键事件。
所以,智脑能收集到的,关于亨利的资料,远比其他人多。
但百闻不如一见,智脑能给的分析,只是纸面上得来的。
终不及他与对方,面对面的真实见面。
亨利请丁玉峰坐下。
丁玉峰先表达了感谢:很荣幸到白房子里来和亨利见面。
这也算是例行的开场白。
然后把话语的主导权交给亨利。
亨利言语谨慎,开口说话前,甚至有点儿走神,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后,亨利觉得不开口似乎也不合适了。
才缓缓地道:“哈佛已经聘请你做长期客座教授了?”
丁玉峰笑道:“有点惭愧,让基兴各博士见笑了,听说您就是哈佛大学的传奇教授。”
亨利哈哈笑道:“我在大学的朋友和我提到过你。
他们不仅听过你的讲座,还和你交流过。
说你是一个谦虚内敛的人,专业素养之高让人惊叹。
你确实有东方人那种特有的含蓄风格。”
丁玉峰适时表现了一点自信。
“专业领域,我花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有一些心得。”
亨利道:“你这一点心得可是很赚钱的。”
丁玉峰道:“都是一些数字的游戏。
哪怕那些数字一夜之间归零,我也能再次让它们回来。
数字后面的一些底层原理是不会变的。
我并不是机会主义者,我只是读懂了某些经济方面的规律而已。”
经济方面亨利并不擅长,所以他立刻把话题拉到他擅长的方面。
不然,他会觉得谈话不受控。
“你对当前的国际局势有什么见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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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重要会谈
丁玉峰必须有见解。
如果没有见解,两人就聊不到一起去。
但他也不能太有见解。
所以,丁玉峰决定把话题的范围缩小。
聚焦到正题上。
“基兴各博士,我的出生地在华国,在那里有许多朋友。
很坦率地讲,我对其他的国际关系,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更关注,阿美丽国与华国之间的关系。
移民阿美丽国后,我才发现,其实两国之间存在许多误解。”
基兴各博士认真地看了丁玉峰一眼,示意继续。
丁玉峰道:“阿美丽国的人民,从上到下。
在内心深处,对华国存在着一种恐惧。
你们会觉得华国人是狂热、且必然怀有敌意的。
从而误以为:和解是不现实、和不可实现的。
就算你们明知道和解,才是最正确的方向。
可是,仍然会左右迟疑,不敢越雷池一步。”
基兴各博士道:“你的意思是华人并不狂热,对阿美丽国也远没有敌意。”
丁玉峰道:“当然!
如果您愿意了解华国人,就会发现。
在漫长的五千年岁月中。
华国人的文化自信告诉他们,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没有敌人,所见皆是朋友。
所谓的敌人,只不过是哪个朋友最近情绪有点反常。
不想好好说话,总想搞点事情。
对这样的事情,华国人更多的想法,就是敲打几下。
但需要注意的是,仅仅是敲打,而不是敌对。
本质上大家还是朋友,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基兴各博士皱眉道:“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是阿美丽国人了。
你这些想法,似乎并没有站在阿美丽国的国家立场上。”
丁玉峰笑道:“博士,我是移民,博士您也是移民吧?
你会放弃骨子里的犹太民族自信吗?我相信您不会。
阿美丽国的民族自信,其实是各种不同民族信仰的捆绑。
用一个叫做‘自由’的绳子串了起来。
如果哪天这个叫自由的绳子断了,不好用了。
那么阿美丽国会被各种不同的信仰,弄的头昏脑胀。
现在,无非是大家都站在‘自由’这块基石上,
愿意为阿美丽国谋得更多利益而已。
我当然会站在阿美丽国的立场来行事。
但这不会改变我思考问题的方式。”
基兴各表示认同,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完全来自犹太先知。
对别的思维方式有天然的排斥。
“所以,你站在阿美丽国的立场上来思考的话。
将如何看待两国之间现在的处境呢?”
丁玉峰道:“很简单,当今世界现有的格局是两个阵营独大。
但事实上,我们知道另一个阵营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华国与苏国之间,在四十多处都有武装冲突。
一些事实,表示情况已经极端恶化了。
我站在一个阿美丽国人的视角上看。
当然会认为世界有可能从两大阵营。
变成三个国家相持的这种更加稳定的状态。
博士,对于阿美丽国来说,
会允许一个即将超过十亿人口的大国。
变成所谓的狂热分子吗?
地球并不大,占世界所有人口五分之一的华国,
如果一直处于孤立中,那对世界将是一个灾难。
接纳,回归,让华国重新回到世界舞台。
这对当前的阿美丽国来说。
是一个伟大的功绩。
会让本届政府,享誉全球。
甚至对于基兴各博士您来说,也是一次名垂青史的重要机会。
而我想说的是:
这种让阿美丽与华国关系正常化的机会不仅存在。
而且机会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基兴各博士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所以,你觉得。
眼下是一个时机。
你认为华国和苏国,必然会分裂。
你也认为,我们不能忽视。
一定要加以利用?”
丁玉峰摇头。
基兴各博士一愣。
丁玉峰解释道:“诚如博士所说,我现在已经是一个阿美丽国人。
站在国人的角度上,我不认为:
我们要把一些政策,建立在华苏是否分裂的这个基础上。
他们什么时候分裂,或者分不分裂,都只是我们的一种期望。
在期望中去构建我们的政策,有点像是在做假设。
事实上,我们需要华国,需要十亿人的市场。
我们需要,这个才是重点。
让华国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阿美丽国将从中收获实际的好处。
收获国际声望。
这种收获,又远远高于我们将要付出的代价。
这些才是实实在在东西。
博士,您不认为,我们应该以这些为基础。
再去探讨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可能吗?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
把这两个问题,联系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
当我们给了华国更多选择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减少了华国与苏国和解的可能性?”
亨利身子微微一紧。
略略前倾道:“或许我们可以再深入一点去讨论。
只是二十年了,我们对华国一点都不了解。
任何试探的失败,都会让大家脸上无光。
我们,以及我们的盟友国,都是一些神经过敏的家伙。
有些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
丁玉峰立刻就捕捉到亨利话里的潜台词。
亨利是在说:
‘我们也想谈,可是没人来谈,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谈。
而且就算是谈,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谈,到处都是盟国的眼线。
甚至特区还有很多苏国人的眼线。
任何和解的举动,都将被解读成阿美丽国要对苏阵营动刀。’
丁玉峰也身体前倾道:“真要这么做,当然要小心谨慎。
华国有句古话: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不能给那些不愿意事情顺利发展的人,提供新的战略机会。
在两边还没有达成富有成效的成果前,
一切都需要在静默中潜行。”
亨利点头,两人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都赞成先秘密的接触。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不至于太被动。
于是亨利直接挑明这次与丁玉峰交谈的重点。
“洛基说,你可以和华国那边的高层直接对话?”
丁玉峰此刻没有迟疑。
“是的!”
亨利道:“高层是指?”
丁玉峰道:“最高层!”
亨利压着声音道:“毛周?”
丁玉峰点头。
亨利慢慢地坐回到椅子里,思考着。
实在是丁玉峰太年轻了。
这让他有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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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初步信任
丁玉峰已经预料到这一点。
轻声地道:“其实,华国也了解一些阿美丽国的情况。”
亨利的心,又提了起来。
华国了解阿美丽国,而他们对华国却一无所知。
他很想听听丁玉峰口中的华国高层,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这也能从侧面验证丁玉峰是否真能接触到他口中的高层。
他又恢复了前倾的姿态。
示意丁玉峰接着说。
丁玉峰道:“尼克内阁组建以来,现在已经过了新手期了。
正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
只是华国那边注意到,尼克先生对国务院的依赖很低。
远远低于对您的依赖。
同时华国那边也注意到,您没有政治实力,
也没有官场的资历,来对政策的根本性,实施转变。
因此......”
丁玉峰没有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
他的意思是:华国那边已经知道,虽然尼克总统很信任你亨利。
但你亨利之前只是一个大学教授,并没有什么政治实力。
而华国与阿美丽国,两国邦交正常化,无疑是一个根本性的历史转变。
你可能没有这个本事来做这件事情。
亨利已经听明白了丁玉峰的潜台词。
就是说华国那边的高层,并不认为自己能左右局面。
也即是说,对方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两边正常化这件大事。
所以,华国人产生了疑虑。
亨利刚开始还有点气愤,不过他很快意识到。
大洋对面的那个东方国度,也和他一样,非常的谨慎。
所以,其实阿风先生的出现,或许并不是一个偶然。
甚至他极有可能就是华国那边的特使。
精心设计了一次这样的会面。
是不是精心的设计,这个没有办法证实。
就算是,这位阿风先生,也永远不会承认。
想到这里亨利立刻保证道:“尼克先生和我,都深信开通华国大门的重要性。
我没有政治实力,但是尼克先生有。
我相信,只要双方首脑都有这个意愿。
事情是很容易促成的。
不过,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建立一条更值得信任的通道。
一个官方的,您说呢?”
丁玉峰很快就明白了。
亨利对他的身份,也有不信任。
其实也不是不信任。
亨利应该是认为,这么大的事情,只是两人这样沟通。
有点单薄。
他要承担的政治风险太大。
所以,必须要有一条介于明线与暗线之间的第三条通道。
丁玉峰觉得亨利提出的这个要求。
已经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
丁玉峰没有思考太久。
缓缓开口道:“或许尼克先生开始他的环球旅行时。
会从大家共同的朋友巴国那里,得到一些收获。”
巴国?
亨利立刻反应过来。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让巴国来做为这个中转非常合适。
首先,巴国在阿美利国的大使希拉先生与巴国在华国的大使阿迦是兄弟。
巴国与华美两国的关系都很好。
其次,他本人对巴国也很熟悉,希拉先生的妹妹,曾经就是他的学生。
所以,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沟通渠道。
相信巴国,也会比较乐意作为中转。
亨利思考一圈后,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切实可行的途径。
也由此可见,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有非凡的视野。
这个建议很落地。
亨利道:“我会在尼克先生出访前,召见希拉大使的。
你也可以随时通过我的助理和我约见面的时间。
我期待再次与您的交谈。对了,你可以叫我亨利。”
丁玉峰立刻站起来与亨利握手道:“谢谢,朋友们会叫我阿风!”
亨利道:“好的,阿风!我送你离开。”
尽管丁玉峰婉拒了亨利的相送,但亨利还是把丁玉峰送到了楼梯口。
亨利在姿态上,表明了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送走丁玉峰之后。
亨利一改沉稳的表情,立刻前往总统办公室。
尼克听到亨利的汇报后,也十分的兴奋。
“所以,你觉得,这位阿风先生其实是华国的特使对吗?
这绝对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亨利道:“看起来是这样,但阿风先生现在是阿美丽国的国民。
并且,这位最近在华尔街风头正劲,三个月赚了五个亿。”
尼克也吃了一惊。
带着诧异听亨利说了一些关于阿风的事情后。
反倒放心起来。
“这样更安全,不是吗?
一个在华尔街有巨大资产的人。
至少行事起来,是会有底线的,对吗?
而且他的身份很棒。
这样,我们只是在和自己的国民讨论东方的事情。
没有什么政治风险。
太好了,终于有一个稳定的联系渠道了。
现在,亨利让我们再往前走一点。”
亨利道:“总统先生,
也许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释放出一些善意。
比如,在您接下来的环球访问中。透露一些和善的意图。”
尼克兴奋地点头道:“当然,我透露的。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准备要和华国来往了。
国际社会要提前适应我们的转变。
不过,这一切,也不能太着急。
我们动作要小一点,互动的频次上可以快一点。”
亨利对尼克不想操之过急的想法,表示赞同。
二十年的背道而驰,并不是说掉头就能掉头的。
他们需要小心地观察变化。
而且在他看,华国高层的想法。
是不是真如阿风所说,还有待验证。
就是阿风本身。
能否完成两边的信息传达,也需要小心的验证。
而这个验证的机会,来的很突然。
丁玉峰离开白房子后的第七天。
两名阿美丽国人被华国人俘获了。
起因是,两个阿美丽国人驾驶一条游艇在香港岛附近的海面倾覆了。
他们虽然死里逃生爬上了救生艇。
但救生艇却漂到了华国领海。
两名阿美丽国人,被华国俘获。
连续三天,亨利都没有等到华国的任何通报。
就好像两个阿美丽国人消失了一样。
亨利有点着急,这才想起丁玉峰。
连忙通知丁玉峰到白房子来。
当然,亨利也想借机验证一下丁玉峰这条线。
是否能真能直达华国高层。
圈子里,吹牛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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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关键上升
丁玉峰再次出现在白房子的时候,是带着斯佳丽来的。
亨利仍然在办公室召见了丁玉峰。
先通报了三天前发生在港岛的事情,才提出要求。
“阿风先生,过两天总统先生就要开始他的首次环球出访。
我们建议,华国那边能立刻释放两名阿美丽国人。
率先表示出一些诚意,总统先生也会在行程做出回馈。”
丁玉峰点头道:“我会转达您的建议。”
亨利想了想还是加了加码道:“您可以向那边传讯。
总统先生会在此次出行中,传达对华国的善意。
这种时候,我们都要尽可能的避免事情的升级。”
丁玉峰道:“亨利,你不必担心。
华国的领导人,都是务实,有教养,且说话算数的。
相信他们会过滤掉这些杂音,做出符合两国人民的选择。”
亨利虽然还是担心,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办法。
亨利照旧送丁玉峰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斯佳丽。
得知斯佳丽是丁玉峰的女朋友,还是情报局的官员时。
亨利也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亨利很快就和斯佳丽攀谈了几句,了解斯佳丽在情报局的职责。
虽然总统对情报局意见很大。
一直吵着要换掉情报局局长理查姆斯,
但事实上,这种更换是极其危险的。
从情报局内部找人接替,不一定保证新任局长会听总统的。
而从外面空降一个人到情报局去,又失去了专业性。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重大决定,如果没有专业的情报支持讨论。
尼克是很难经得住国会与公众批评的。
而他,又必须与情报局局长进行密切配合。
有效的情报,专业的分析,才能让他做出很多决策。
当然,如果能在情报局有更多的有效渠道。
亨利也是很乐见的。
所以,当他小声询问斯佳丽在情报局的职责时。
斯佳丽几乎是用极快的语速,详细地把自己在情报局的经历说了一遍。
这早有准备的态度立刻让亨利明白,这是一位想往上走的官员。
亨利要了一张斯佳丽的名片,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斯佳丽离开白房子的时候,脸色都因为兴奋而变得有点泛红。
她清楚地知道,亨利为什么会问自己在情报局的职责。
总统对理查姆斯的不信任,在情报局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料定内阁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情报局得到更多消息来源。
这既是对情报局局长的钳制,也是一次分化。
这意味着,只要她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不能一步登天,直接就到情报局局长的位子上去。
也一定有很大的机会,成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
在自己原本就是情报局内部人员的情况下。
这种升任,几乎是一个暗示,就可以达成。
就是这么简单。
她今天来,就是来表明向亨利靠近的立场。
当亨利要她名片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很近了。
接下来,只要丁玉峰在白房子的份量越来越重。
她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大。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从特区回来之后,斯佳丽就粘在丁玉峰的身上,不想下来。
几番风雨之后,两人出来找了间高档餐厅用餐。
现在斯佳丽也是富婆了,会主动带着丁玉峰出入一些高档的消费场所。
而且不想让丁玉峰付钱。
斯佳丽一边吃着牛排,一边还在兴奋地和丁玉峰说情报局内部的人事关系。
丁玉峰只是默默地听,其实对情报局内部的情况,并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想完成‘破冰任务’,然后去其他地方再转转去。
在纽约也有很长时间了,他有点厌倦了。
餐后,丁玉峰送走斯佳丽,便打车来到长岛洛克威海滩。
这片海滩正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
横穿过大西洋就是欧州了。
而华国还要再穿过整片的欧亚大陆,才能到达。
丁玉峰在沙滩边的小镇下车。
这里虽然还是纽约的皇后区,但其实已经很偏了。
这片沙滩是伸向大海里的一个长方形长岛。
像一把剑一样扎进海里。
长度有十几公里,宽度只有六七百米。
上面建了许多别墅和度假酒店,还有一些小镇的居民。
道路两旁更多的是冲浪用品店。
有很多人会在这里冲浪。
丁玉峰在自己买来的别墅前下车。
别墅是五天前才到手的。
无线电台是三天前组装完成的。
张娇在他去特区之前,就已经从洛山基取到了国内的回信。
国内批准了他们通过无线电进行联系的要求。
丁玉峰让她,直接搬到别墅,守着电台。
今晚将进行第一次呼叫测试。
丁玉峰一进入别墅就看到十分警惕的张娇,从门后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表现的越正常,就越不会引人注意。
你天天这么紧张,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张娇道:“别墅附近没有其他的邻居,边上的房子都是空的。
这里除了海浪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么大的房子,有点吓人。”
丁玉峰惊讶了一下:“你还会怕房子空?你可是专业特工。”
专业特工也是女人啊!
这么大的房子,空空的,谁心里不慌啊。
张娇瞪了丁玉峰一眼。
一点也不体贴人。
丁玉峰一拍脑袋道:“我忘记告诉你了。
主卧床头的抽屉里,有我准备的一把枪。
这把枪是斯佳丽帮我弄来的。
用我的名字购买的,是合法的枪支。
在这里我们可以合法持有枪支。
房子现在是在我们的名下,谁要是敢闯进来。
哪怕就是闯进我们的院子。
你都可以直接开枪。
回头,我再安装一套监控系统。
这样你就不用怕了。”
两人反锁了门,直接进入别墅的地下室。
无线电主机放在地下室,天线是接到别墅房顶的。
为了伪装,丁玉峰还特意弄了几个大锅盖弄成卫星电视接收的样子。
无线主机并没有集成起来,仅仅是摊在一块大木台上,通过线散接在一起的。
这样更好,有利于散热。
大功率的无线电,热量会比较大。
张娇虽然受过专业的发报训练,但那是电报机。
这种无线电设备操作起来很简单,基本不用训练。
不过,丁玉峰没来,她也就没敢碰这些东西。
因为丁玉峰手搓出来的东西,她也搞不懂。
所以,她请丁玉峰简单给她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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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遥远的亲切
虽然不能全部都懂,但知道一些总归是好的。
丁玉峰以后不可能守在这里,所以也需要张娇了解这些东西。
“这块木板上左边这一整块,好几个部件组装在一起的。
我们可以称为发射主机。
这个是咱们这个电台的核心部份。
我沿着线路,给你做个说明。
首先,靠在墙上的这个开关,是开机电源。
绿色键是开机,红色键是关机。
一旦开机,我们尽量控制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做完。
减少无线电的通讯时间。
理论上,如果我们被人盯上了。
无线电测向仪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就定位到我们这里。
但你也不用慌,我们可以谎称自己是无线电的爱好者。
这种事情,没有实据,我又有强大的关系,应该风险不大。
而且,谁会吃饱了饭没事,盯着我们。
所以没有必要太过于紧张。”
张娇点头,示意明白。
丁玉峰这才指着下一个组件道:“这整个,负责生成和放大无线电信号。
你可以叫它激励器,主要是调制和滤波。
待会你呼叫的时候,电波会先到这个地方;
然后往下,这个是线性功率放大组件。
作用就是把激励器产生的低功率信号,放大。
我用的是大功率的电子管放大器,这东西是吃电的老虎。
电压不稳很难支撑,为此我在那边接了十个蓄电池组。
你小心不要去碰那边,那边的电压很高,不小心碰到,瞬间手就要烧黑的。”
张娇朝那墙角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有时候,她是真弄不清楚,丁玉峰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而且动手能力还这么强。
丁玉峰接着道:“信号放大后,会到这里。这就是自动调谐了。
这个与我在外面放的天线是相匹配的。
这东西的作用是确保我们调的频率,就是天线的发射频率。
你可以在这个控制单元上进行调频操作。
这是你需要手动操作的地方。
至于这个调制和频率合成的单元,只是提高信号的利用率。
发射机的部份大概就是这样,细节我就不详细说了。”
丁玉峰指着木板的右边道:“右边这一块是接收单元。
主要是通过天线接收微弱信号,然后在射频前端实现放大和滤波。
就是刚才那个激励器。然后再通过解调器,恢复原始信号中的原始声音。
接收就比较简单一些,可以用耳机,也可以把声音外放。
这是呼叫器,然后这根线是通往定向天线。
天线我做成了固定式的,只对东边定向发射信号。
这样也可减少被监测到的风险。
因为我们这个别墅出去就是大西洋了。
信号就是朝大西洋发射的。
除非有人在大西洋上,捕抓我们的信号。
不然,很难定位到我们。”
张娇道:“所以,你是特意选这个别墅的?”
丁玉峰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买这个别墅是为了享受的吗?
享受这里的阳光,美女,沙滩?”
张娇道:“听说你的惊山堂,就在海边!阳光,美女,沙滩都有。
谁知道某人是不是怀念起那样的生活,要这里复现呢?”
丁玉峰道:“你还知道惊山堂?倒是知道的不少。
收收心吧,我都不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心思用到任务上来吧,专心一点。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
先把播报稿弄出来,你来加密成明文稿。”
丁玉峰立刻把两次与亨利会面的情形。
以及这次亨利提出要释放两名阿美丽国人的要求写成稿件。
张娇拿出那张报纸,然后把稿件进行加密。
张娇也算是下了功夫,已经把整张报纸的单词位置大致都熟悉了。
看到丁玉峰的稿件,她很快就能定位到报纸上相应的单词。
然后把单词的位置信息用数字给标记了下来。
光这个工作,就花了大半个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后。
等到约定的时间一到。
张娇立刻开机,调频后,滋滋的杂音不绝于耳。
并没有收到什么信号。
张娇有些无措地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镇定地道:“按这个呼叫机的键,主动呼叫。”
张娇立刻按丁玉峰的指点,按下呼叫键,开始对着话筒里呼叫。
用的就是苏州方言,丁玉峰有智脑,也听得懂。
张娇连续呼了三遍首都的代号之后,便松开了按键。
可是,接收器里还是杂音。
张娇有点慌乱地道:“会不会因为距离太远,需要很长时间?”
丁玉峰摇头道:“电波在大气层基本上光速传播。
如果那边在线,最多0.5秒就会收到信号。”
张娇道:“可是,这没有反应啊!”
没信号的话,那就是信号在中途丢失了。
毕竟是超远距离传播。
中途遇到高温,强冷空气,强对流等天气,都会吃掉信号。
丁玉峰上手调频了一个其他的波段,他之前用这个频率测试过。
一调频后,果然就能听到广播的声音。
这说明,至少接收是没问题的。
丁玉峰又调回指定的频率。
要求张娇隔十秒呼叫一次。
一直呼叫了近五分钟,当两人都想放弃的时候。
突然扩音器里传来回应。
对面也是苏州方言道:“晓得勒,你讲!”
两人一阵狂喜。
真的实现互通了。
张娇听到乡音更是激动。
声音激动的差点变形。
飞快拿起手边的播报稿开始播报。
“噎、陆、切吴、噎塞,陆、切、思伲、舌......”
这次播报的内容有点儿多,张娇又要保持清晰,所以念的并不快。
花了五分钟才报完。
对方听到张娇说出‘喛咧’。
便明白播报已经结束。
对面又要求张娇这边记录,首都有消息要传过来。
很快张娇就在纸上记了一串数字。
四个数字,组成一组。
丁玉峰从脑海中,把那张报纸的内容与张娇抄录的数字进行对比。
不用张娇去比对解密,他就已经把大致的电文内容给解译了出来。
‘祖国等待你们胜利归来!’
张娇记录完后,立刻关机。
下次联系会在两天后的这个时间。
张娇急着去解密。
丁玉峰却已经离开地下室,坐回到客厅抽烟去了。
张娇破译完国内发来的讯息之后。
便把所有的稿纸烧掉。
用做密码本的那份报纸,张娇带回到客厅,放在一堆报纸中。
看着丁玉峰坐在窗边,目光看向海洋的方向。
张娇轻缓地走过去。
“国内关心我们在这里的安全,让我们不要急。
慢慢来,一切以安全为重。
祖国等待我们胜利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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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心之所想
丁玉峰点点头,目光仍然看向窗外。
声音有些低沉地道:“阿娇,你说我还能回得去吗?”
张娇奇怪地道:“为什么回不去?心之所想,行之所至。
除非是你自己不想回去,否则谁能阻拦你?”
丁玉峰却显得更加沉默。
半天才说了一句:“是啊,心之所想。可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张娇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把头别了过去。
丁玉峰晚上是在别墅过的夜。
早上,张娇像一位妻子一样,给丁玉峰做了早餐。
张娇不准备再去公司了。
她不习惯那种公司化的职场。
这里才是她的战场。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和那个瑞秋,上床了?”
丁玉峰吃着早饭,张娇突然问了一句。
丁玉峰皱着眉头道:“以后我的私事,你少打听。”
张娇生气地把目光从丁玉峰的脸上移开。
站起来往外走,嘴里絮叨地道:“两个女人还不够吗?无耻。”
丁玉峰看张娇往外走,问道:“干嘛去?”
张娇头也不回,高声说道。
“以后是不是每次出门,都要向你汇报,大领导?
哼,你不让我监督,你也少管我!”
丁玉峰没说话了。
他并非没有知觉。
相反,对于张娇这半年来对自己慢慢产生的情愫,他知之甚详。
只是他不想主动走进任何一段感情而已。
张娇的克制与压抑,让他很不是滋味。
这种时候,他要么选择沉默,要么选择逃避。
张娇见丁玉峰沉默不语,她自己反而先软了下来。
“我出去前面的超市,买点食品。”
丁玉峰难得主动地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
张娇很想说:不用。
丁玉峰似乎预感到张娇会习惯性的拒绝。
直接补了一句:“多买点,你拿不动。”
张娇有了一个借口,便很老实地站在门边,等着丁玉峰。
丁玉峰三口两口,把早饭吃完。
两人走出别墅。
看着前面院子里的七八个停车位和草坪。
丁玉峰问道:“你驾照还要多久才能拿到?”
张娇道:“还要半个多月。”
丁玉峰点头道:“我给你在公司里配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账户上,会有分红进来了。”
张娇道:“工资的钱,我都花不完。”
丁玉峰道:“自己手里多一点钱,好一点。
真要办大事,你那点工资的钱,根本不够看。
在阿美丽国这种地方,认钱不认人的。
求人办事,大多数时候,不是靠人情。
直接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比说什么话都管用。”
张娇点点头。
丁玉峰今天有点儿上头,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琐事。
这样的感觉,反而让张娇找到了一点妻子的感觉。
两人步行到离别墅最近的小超市。
这个小超市为附近小镇的居民提供生活的必需品。
就像后世的小便利店一样。
两人商量着买了一些米面蔬果。
岛上华人不少,米面这些都有。
小超市的老板,对附近的居民大多都熟悉。
丁玉峰正在柜台结账时,张娇突然朝店外冲了出去。
他侧头朝外看去。
只见一名白人青年,正把一名身材瘦弱的老头,推倒在地,拳脚相加。
张娇正朝白人青年跑去,想要阻止。
丁玉峰眉头一皱,来不及拿东西,追出门外喊道:“阿娇,回来!”
那老头其实不老,应该是有吸毒史,身材有点佝偻,显得老。
这场突如其来的殴打,给丁玉峰的感觉很不好。
大清早的,正是大家头脑最清醒的时候。
打架斗殴这种事情,一般只会发生在晚上或酒后。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两人的状态。
总让他感觉很怪异。
可是,张娇动作很快。
他才喊出声,张娇便一脚把白人青年踢倒在地。
白人青年从地上抓起一截断石。
张娇还准备去扶‘老人’,看到白人青年还要攻击。
直接一个背摔,把白人青年摔在硬石路面上。
顺手朝白人青年的喉部,轻击了一下。
喉部是致命部位,轻击一下都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张娇受过特殊训练,对付一两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此时,白人青年已经捂着喉咙蜷缩成一团。
张娇看对方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这才退后要去扶‘老人’。
此时,‘老人’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四周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
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有只看到半截事情过程的,还以为张娇在打人。
附近的商铺,有人在报警。
张娇问老头道:“先生,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
老头看了张娇一眼,怪异地笑了笑,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甚至,那表情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与张娇预料中的表情,反差太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呜呜,呜呜~”
正在此时,警笛声在街角响起。
张娇心中更是一沉。
警察来的太快了。
几乎是无缝衔接了。
张娇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辆警车正从街角冒出一个车身。
警灯闪烁,正在加速朝小超市过来。
张娇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有问题。
那就太迟钝了。
张娇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丁玉峰的目光也正从警车上收回来看向她。
两人目光一对,丁玉峰微微地摇了摇头。
示意张娇:镇定!
不要做额外的动作了。
警车很快就停在了小超市的外面。
两名胖胖的警员下车。
一名警员缓缓上前。
另一位警员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在警车边上的位置警戒。
有热心市民上前说道:“刚才这个年轻人打人,这位姑娘把他推开了。”
警员一脸严肃的样子。
也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目光先是看向张娇,却不经意地从丁玉峰身上扫过。
不过,丁玉峰离张娇有点距离。
刚才他预感到不对劲后,就一直站在超市门口,没有靠近。
警员似乎在迟疑什么,然后才走到还蜷缩在地上的白人青年边上。
“这位先生,你有受伤吗?现在感觉如何?”
桑米痛苦地道:“我,我很难受!警官,我被人袭击了。
我快要死了,那个女人,就是她,她想要杀了我。
欧,该死,我的喉咙,现在像火烧了一样的痛。”
警员半侧身看了张娇一眼,又问桑米道:“你是要指控这位女士袭击你对吗?”
桑米大声地道:“是的,把她抓起来,该死的黄皮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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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被设计了
警员离开桑米,走到张娇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女士,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张娇忙道:“刚才是他在殴打.....”
警员打断道:“女士,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张娇知道事情无法善了。
掏出身份卡递给警员。
警员拿着身份卡仔细核对了一下。
还装模作样地呼叫警局查资料。
然后身份卡,并没有还给张娇。
“所以,Joana女士,是你袭击了地上的那位先生对吗?”
张娇道:“不,我只是在阻止他打人。”
警员淡淡地道:“不要激动女士,请回答我的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你把这位先生打倒的吗?”
张娇有点无语了,沉默不语。
警员有点拱火的语气质问道:“你现在是在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张娇看警员的手按到了枪上,强压着怒气道:“是,是我打倒的。
我只是在救.....”
警员打断道:“这么说,你是承认,是你造成这位先生重伤的!”
丁玉峰这时已经走到近前,出声道:“警官先生,是这人袭击我的妻子。
我妻子是在被迫反击。”
警员看了丁玉峰一眼道:“这位先生请退后,不要妨碍我们的调查。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们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
丁玉峰没再多说了。
警方的偏向太明显了。
简直连演都不演了。
丁玉峰朝小超市退去。
正面对抗,只会把自己也折进去。
他必须把事情通知朱丽。
这种事情,律师出面会比自己硬刚效果好。
警员见丁玉峰直接转身离开。
竟然还有点儿失落。
不过警员也注意到附近许多本地居民正看着他执法。
于是,他看回张娇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袭击那位先生?”
张娇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在小超市看到外面这个白人青年正在袭击一位老人,她出来制止。
张娇朝那个身材有点佝偻的‘老人’指了指。
警员面无表情地听着。
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似乎在记着什么。
但怎么看,都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样子。
然后,警员走到‘老人’身边问道:“刚才那个女士说:
你被这个年轻人袭击,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曼斯笑道:“警官,我想是搞错了,您看我像是被袭击的样子吗?
刚才是我不小心碰到了这位先生。
我自己身体不是很好,没站稳,自己摔倒了。
这位年轻的先生,好心的想扶我起来。
然后这个凶狠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
发了疯的一样,就开始殴打这位先生。
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谁会像疯狗一样,冲出来就咬人?
天啊!警官,我建议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听着这话的张娇脸色猛地一变。
老人绝口不提自己被青年男子拳打脚踢的事情。
这说明了什么?
她被算计了。
张娇后悔了。
舒服的日子过久了,太大意了。
她原本可以不理会这些的。
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
果然,警员立刻就走了回来。
“乔娜女士,我现在怀疑你使用致命武器攻击他人。
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现在面朝警车,双手朝后,两腿分开。”
张娇瞪着老者。
老者很平淡地看着张娇,耸耸肩,回应着张娇的目光。
“请服从我的指令,女士。”警员提高声调。
张娇无奈,只好转身面朝警车,把手背在身后。
丁玉峰的感知力早就全开。
一年前,他在游艇上钓鱼的时候,就悟到了感知力的新用法。
可以不必像波纹一样,把自己的感知力全散放出去。
那样的话,最多只能感知身边十米的范围。
他的感知力可以像一张网一样丢出去,只感知一小块区域。
这样,他的感知力就可以前伸到二三十米远。
鱼网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当然,更极端的用法,是把感知力压缩成一条细线。
像鱼线一样,挂在鱼的身上,跟着鱼儿游到几百米远的地方。
直到他的感知力不能承受为止。
不过这么做,他只能感知到一个动态的目标。
不能听到对方的说话与细微的动作。
一直以来,把感知力压缩到极致的玩法,他只是用来钓鱼。
这确实有些浪费了。
但今天,却正好有用武之地。
他已经听到了警官询问‘老头’的话了。
事实当然不是‘老头’说的那样。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那个年轻人肯定是在拳打脚踢。
还鬼扯什么自己摔倒,年轻人是要扶他。
糊弄鬼呢。
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目的就是要引人入局。
不过,丁玉峰不认为对方是针对张娇去的。
从警方的一些表情细节上,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局原本是奔着他来的。
只是张娇自己撞进了网里。
丁玉峰快速地和朱丽交待了两句。
挂了电话,从小超市出来。
“你们为什么只抓我妻子?
那个男人,你们为什么不抓?”
丁玉峰指着还在地上装死的桑米。
警官皱眉道:“你在教我们执法吗?”
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去掏枪。
另一边的警官已经抽出枪来了。
虽然枪口朝下,没有正对丁玉峰,但警告和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
“退后,保持距离。”
丁玉峰原地站着没有动。
警员提高声调道:“我现在正式警告你,退后,退后。”
如此明显的敌意。
丁玉峰毫不怀疑下一刻,对方就会开枪。
这已经说明对方针对自己的心思是多强烈了。
丁玉峰果断退后,直接退回到小超市的门后面。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似乎对丁玉峰这么好脾气,有点预料不足。
不过,他们现在也拿丁玉峰没有办法。
总不可能,凭空把丁玉峰给抓起来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真要这么干,那是和自己的职位过不去。
警员粗暴地把张娇的头按在车玻璃上,粗腿挤住张娇的屁股。
很挑衅地看着玻璃门后的丁玉峰。
见丁玉峰冷漠地观望着。
警员才慢腾腾地掏出手铐,把张娇给拷了起来。
丁玉峰平静的目光中,已经闪动着疯狂的杀意。
拳头紧了又紧,终究是克制住了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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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跟踪
警员把张娇推进警车的后座。
丁玉峰推开一条门缝喊道:“嘿!警官。
你们是哪个警局的,要把我妻子带到哪里?”
警员向左右看看,发现许多市民在边上围观。
面对丁玉峰的正当要求,他只好回答道:“我们是长岛分局的警员,先生。”
丁玉峰大声道:“我记下了你们的警号和警车牌照。
如果我的妻子遭遇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警员还试图把丁玉峰拉下水。
“你在威胁我们?”
丁玉峰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丁玉峰不再理会两名警员,再次拿起电话。
而那两名警员,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模作样地给年轻人录了口供。
目光还不停地看着丁玉峰的一举一动。
丁玉峰把警员是长岛分局的信息提供给了朱丽。
朱丽让丁玉峰不要着急,她马上会带着公司的律师前往长岛分局。
丁玉峰把两名警员的警号和车号全都报给了朱丽。
然后问道:“朱丽,现在我只问你一句。
像这种情况,最快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朱丽想了想道:“我带律师过去,应该可以立刻保释。
但真正要解决麻烦,还是要当事人撤销指控。
不然还是要上法庭。
而且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又故意扭曲事实。
我们又无法找到有利证据的情况下。
很可能会败诉,将面临半年到两年的刑期。
刚才你说的,警员是以‘使用致命武器攻击他人’拘捕娇姐的。
对吧?”
“可是,她只是徒手。”
朱丽道:“中国功夫在阿美丽国,很有市场。
如果娇姐用了中国功夫,那很可能真会这么判。
这个有先例。中国人的拳头,就是致命武器。”
丁玉峰愣了愣才道:“总之,当事人撤销指控就行,对吧!我知道了!”
朱丽急忙道:“亲爱的,你不要乱来。
皇后区那边,很乱的。警察的权力很大。
千万不要形成正面的冲突。
特别你还是华人的面孔。
冲突起来,他们是真会开枪的。”
丁玉峰道:“我不会硬来的,放心!心里有数。”
丁玉峰打电话的时候,外面的警车已经开动了。
那个年轻人,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走出了人群。
等丁玉峰出来的时候,警车已经开没影了。
丁玉峰并没有在意警方的动向。
而是用感知力,一直钓着那个老头。
整件事情透着诡异的味道。
他必须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否则,太被动了。
老头虽然已经走的看不见人了,但是丁玉峰却能感知到他在哪里。
丁玉峰左右看了看,没有监控,也没有人注意他。
他立刻朝老头离开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跟了几分钟之后,突然一辆车停在老头身边。
老头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他,便钻进了车里。
丁玉峰朝车里看了一眼。
开车的正是刚才那个‘装死’的年轻男子。
丁玉峰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
司机道:“先生,你要去哪儿?”
丁玉峰抽了两张百元美钞道:“前面左拐。”
司机直接不问目的地了。
两百美元,足够他跑一天。
客人想怎么跑,他就怎么跑。
接过美钞,直接就开车窜开出去了。
丁玉峰等车左拐,往前开了一段之后。
突然开口道:“加速,赶在前面的红灯之前过去。”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灯,直接变道然后加塞。
终于卡在变灯之前,挤过了路口。
丁玉峰朝司机竖了个大拇指。
司机也挑了挑眉,意思是:超车我是专业的。
不过,接下来不用像刚才那么抢时间了。
因为,出租车就吊在目标车后面两个车位。
辅以他的感知力,不怕跟丢。
一直跟到皇后区一家咖啡店门口。
两个人才在路边停了车,朝咖啡店里走了进去。
丁玉峰让出租车往前开了三四十米后,才在路边下车。
折返回来后。
丁玉峰靠在咖啡店与面包店中间的小巷子里抽烟。
把感知力调整成网状。
直接把两人坐的位置,笼罩起来。
过滤掉杂音后,他听清了年轻人和老头之间的对话。
两人正在讨论怎么分钱。
然后,年轻人看了看时间,去墙边的付费电话打通了一个号码。
丁玉峰把感知力跟过去。
听到年轻人道:“警探,事情办好了....好的,我就在约定的地方等你。”
桑米走回座位。
曼斯问道:“桑米,他怎么说?”
桑米道:“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他会过来。”
丁玉峰把烟头一扔。
离开小巷子,左右看了看。
发现前面不远有一家照相器材店。
他朝店铺里走了进去。
店里的相机,对他来说,都是老古董的相机。
还在胶卷时代。
“我需要一台简单好用的,小巧一点的相机,另外来一卷胶卷。”
丁玉峰掏出一叠百元美钞道:“我需要付多少钱!”
老板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款相机。
他还想介绍。
丁玉峰道:“不用介绍功能,告诉我多少钱,然后帮我调到现在可以拍的状态。”
老板一愣,他还没有见过这么爽快的客户。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丁玉峰数出三张钱递给老板。
老板快速接过钱,然后开始调相机。
压上两节电池,极快地把胶卷挂在转轴上,合上机盖。
“现在只要把镜头,朝着你要拍的地方,按这里,就可以了。”
丁玉峰指着远端墙上的钟道:“大约那么远的距离,相机现在这种状态,好拍的吧。”
老板立刻把焦距调了一下,从相机的镜头里朝墙上的钟看了看。
“这样就可以了。”
丁玉峰左右看了看,拿起一个不用的纸盒。
老板示意丁玉峰可以随便取用。
丁玉峰在纸盒上挖了一个洞。
“我把相机放这里面,这样拍的话,光圈什么的,需要调整吗?”
老板立刻反应过来,丁玉峰是要进行秘密拍照。
他立刻帮丁玉峰把相机的光圈调整了一下。
丁玉峰左手抱着盒子,像是拿着个礼物。
右手抠着相机的快门,连拍了几张。
目光看向老板。
老板点头道:“对,就是这样,我保证没问题。”
“okay,thanks!”
丁玉峰离开相机店,走进咖啡店隔壁的面包店。
刚才他看到两家店朝巷子的墙上,都开了很大的玻璃窗。
本意是让店里的光线更明亮。
但间接的,两边店里可以互相看到。
是一个绝佳的拍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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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偷拍
他在面包店里点了两个甜甜圈,坐在紧贴巷道的卡座里。
他有意面朝着面包店内的方向,把后脑勺对着咖啡店。
这样,就算咖啡店里有人朝他这个方向看。
也看不到他的正脸。
相机放在桌面,调整好位置,对着咖啡店里的桑米和曼斯两个人。
先拍了几张。
然后,他才悠闲地拿起甜甜圈,慢慢地享用起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
桑米的卡座里,终于又来了人。
丁玉峰并不用侧头去看,他凭感知,就可以知道。
那人直接就坐在桑米和曼斯的对面。
丁玉峰听到男人低沉地声音说道:“让你们搞那个男人,怎么搞成了女人?
给你们的照片,是摆设吗?”
桑米苦着脸解释道:“我们本来是想引那个男人出现的。
可是,谁知道反而是那个女人先冲了出来了。
华人女人不是都很胆小的吗?
那男人也是,简直就是一个怂包,连个女人都不如。”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事情你们没有办好,但我仍然会付钱给你们。
接下来,我要求你们一定要咬死那个女人,让她坐牢。”
桑米立刻道:“肯定没问题,必须咬死她。”
丁玉峰感知到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从桌面推给了桑米。
应该是一个信封。
因为,桑米极快地把东西接过去后,从信封里抽出一叠东西。
然后又塞进去信封里,把信封放进了怀里。
桑米拿到钱,心情高兴,献宝似地道:“警探,我还有一个消息,免费送给你。”
男人没吱声。
桑米接着道:“昨晚我在79号别墅外面的树上,从窗子看到那两个人。
男人一回来,他们就直接进了地下室,两人在里面,待了很长的时间。
我觉得他们那个别墅的地下室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哦?你觉得会是什么秘密?”
桑米道:“不知道,我只是猜测,两人总不可能是在地下室啪啪吧!”
“那你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我估计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在长岛警局。
不会在那个房子里。”
桑米有点不确定地道:“入室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你们偷偷地进去看一眼。
看完就走。
谁会知道?
那两个人,只不过是移民。
就算有点动静,也不敢乱来。
而且那里很偏。
边上的屋子也是空着的。
没有邻居。
绝对不会有问题。”
桑米看了曼斯一眼,有些迟疑。
曼斯在桌子底下,比了一下要钱的手势。
不过,不等他们开口谈钱。
男人已经提前开口道:“五百美元,你们只需要去看看。
然后中午的时候,在米亚餐厅把看到的东西,如实地告诉我。
你们就能拿到钱。对了,你们机灵一点,如果是重要的东西。
方便能带的,就带出来。”
桑米双眼放光,这比早上唱的那出戏要简单太多了。
五百块钱,好赚的很。
“好嘞!”
有服务员走过来。
把两杯外带的咖啡送过来道:“先生,您的咖啡!”
男人道:“谢谢!”
拿起咖啡,男人站起对两人道:
“你们先待在这里,等我离开后五分钟,你们再离开。”
说完,朝外走去。
丁玉峰把甜甜圈塞进嘴里,也跟着起身。
走到面包店门外。
他感知力牵扯着男人。
侧头看了一眼,是一名精明干练的男子。
男子正从咖啡店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穿过街道,停在一辆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内有人把车玻璃降了下来。
他把咖啡递了进去。
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咖啡,站在车边朝四周张望。
随后才从车头,绕向司机位。
丁玉峰已经记住了这人的面孔,又朝车内看了一眼。
车窗正在抬升。
丁玉峰看清车内的人后,心中一沉。
斯佳丽。
靠。
这男人是霍华德?
就是斯佳丽的那个未婚夫吗?
瞬间,他就想通了许多事情。
原来背后搞自己的人,是斯佳丽的未婚夫。
只是,斯佳丽有参与吗?
应该没有。
斯佳丽没有必要搞这种小动作。
就别说他和斯佳丽还在‘蜜月期’,就自己给斯佳丽带来的价值。
也不允许斯佳丽这样自毁长城。
所以,这件事情,必然是霍华德私底下做的。
而且霍华德在密谋害自己的时候,这个斯佳丽竟然还坐在男人的车上。
就算斯佳丽毫不知情,这也让丁玉峰心中极度不爽。
斯佳丽说过,她和霍华德已经断了。
可是,事实上,断的并不彻底。
毕竟是都快要结婚的状态了。
哪是说断就能完全断掉的。
霍华德之所以偷摸着这么做,可能也是想挽回斯佳丽?
说到底,还是斯佳丽给了霍华德希望。
玛的,果然漂亮的女人,就是麻烦多。
丁玉峰心里虽然闪过这些念头,但他还是很平静地转过身,朝前离开。
街角拦了一辆出租车,丁玉峰直接回长岛。
丁玉峰先去长岛的照相店,把胶卷交给店主冲洗。
他回超市,取回早上购买的东西。
店主关切地问道:“你妻子没事吧?”
店主夫妻也是移民,早上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在阿美丽国这种地方。
真得是不能做好事的。
就算别人的东西散落,掉在地上,你都不能直接去帮别人捡。
而是必须先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得到别人的同意,才能上前帮忙。
否则,极有可能会因为抢劫罪入狱。
早上,最合适的做法是直接报警。
让警察来处理。
而不是主动帮忙。
就算警察来的不及时,被人跑了,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麻烦不会找到你的头上。
这就是现实。
丁玉峰有点沮丧的道:
“我已经去请了律师,我现在先回去拿下证件,再过去长岛警局。”
丁玉峰没做过多的停留,在店主说了两句,便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快速回到家后。
丁玉峰立刻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枪。
检查了一下弹匣后。
丁玉峰拿起电话边上的黄页。
找到长岛警局的电话。
丁玉峰并没有急着把电话打出去。
而是静静地立在窗侧等着。
他的感知力,集中在门前的那条路上。
无论桑米和曼斯想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要经过门口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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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闯入者
足足又等了半个小时,两人才开着车经过别墅。
他们开着车缓缓地经过别墅门口,却没有停留。
而是继续往前开。
开出去两三百米后,才在路边停了车。
两人从车上下来后,又折返回来。
走到侧墙边,两人朝别墅里扔石头。
砸破了别墅后院的一扇玻璃。
两人藏在墙后,听动静。
如果别墅里有人,这会儿应该会有动静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丁玉峰在屋子里头,已经拿起电话,打到了长岛警局。
电话很快接通。
“长岛警局,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您?”
丁玉峰道:“我是长岛79号别墅的住户。
我的妻子,在两个小时前被你们的人,带进了警局。
我想询问一下,我们的律师是否到了。”
对方问了丁玉峰和丁玉峰妻子的姓名。
然后道:“您的律师已经在这里了,你是需要现在过来吗?”
丁玉峰道:“我能和我的律师通话吗?”
对方道:“对不起,我们这个电话.....”
丁玉峰直接惊咦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对方道:“怎么了,先生?”
丁玉峰道:“我好像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就在我的家里,我的房子里。”
接听的警员紧张地问道:“是你一个人在家里吗?”
丁玉峰道:“是的。”
警员道:“需要派两名警员过去现场看看吗?”
丁玉峰道:“我不确定,或许我应该下楼去看看。”
警员道:“好的先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立刻拨打911。”
丁玉峰道:“好的,谢谢。”
丁玉峰挂断电话,拿起枪,解开保险。
他感知到,两个人已经从后门进来了。
两人似乎很轻松,以为家里没有人。
丁玉峰打开二楼房间的门,轻手轻脚地站在楼梯的上方。
进来的两人,直奔地下室。
可是门锁了。
桑米掏出枪,准备朝门锁开枪。
曼斯连忙拉住桑米。
开了枪,就会有很大的痕迹。
曼斯从厨房拿出一把尖刀,要来撬锁。
可是,两人还没有返回地下室门前的时候。
丁玉峰已经走到了楼梯的中间。
当丁玉峰看到桑米和曼斯的第一瞬间。
直接大喊一声,吸引两人看向他的位置。
然后直接开枪。
“砰砰砰砰.....”
丁玉峰直接清空了一个弹匣。
其中许多子弹,丁玉峰故意打空。
有的打在地面上,有的打在墙壁上。
当然,一半子弹是打在两人身上的。
看着两人倒下。
丁玉峰不慌不忙地把手枪放在楼梯上。
一边抽出一块手巾,包在手上,朝楼下走去。
桑米和曼斯都没有死透。
身体还在抖动。
不过,眼神却在散逸。
丁玉峰蹲下去,拿起桑米的枪。
站在桑米应该站的位置,朝楼梯开了两枪。
随后把枪放在桑米的手侧。
返回楼梯上。
拿起自己的枪,丁玉峰淡淡地朝下面打量了一眼。
确认两人已经不动了。
这才走进二楼的房间,‘慌张地’拨打911报警电话。
他慌乱地述说着,有人闯进了房子,他正在被攻击。
接警的是位女警。
一边让丁玉峰保持镇定,一边询问了他的住址。
女警告诉丁玉峰,警察很快就会到。
让他用椅子挤住房门,再坚持一会儿。
丁玉峰一一照做,语气中的惊惶,恰到好处。
很快,三辆警车呼啸而至。
枪案发生。
警局还是非常重视的。
有警员从院门进来。
发现正门锁死了。
一组警员绕后,到后门查看。
路过一处窗子时,发现窗子被人砸破。
警员提着十二分小心,慢慢靠近后门。
等到了后门。
发现后门已经被人破坏,门是开着的。
两名警员在对讲机里报告了情况后,开始从后门进入。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两名死者。
在客厅与过道中间的位置。
“发现两名死者,在客厅附近。我们还在继续往前。”
有人提示道:“报警人在楼上房间,先检查楼下房间。”
两名警员先绕到正门,去把正门打开。
又有两名警员从正门进来。
四人分成两波,在一楼搜查。
除了地下室的门上了锁,打不开之外。
没有发现有人。
有警员上楼,在二楼房门的侧面喊话。
“风先生,我们是警察。
请放下你手里的枪,把门打开。”
丁玉峰道:“外面没有危险了吗?”
“没有危险了,请打开门。”
丁玉峰这才把枪放下,拿开门后的椅子,把门打开。
两名警员立刻示意丁玉峰后退,把双手放在可见的位置。
丁玉峰举起手道:“我的枪在床头柜上,刚才我就是用那把枪射击的。”
警员进来,先检查了一下房间。
并没有去动那把枪,而是把丁玉峰先带到了房子外面。
出了人命案,会需要市局的侦查组接手。
这个时候,接手这个案子的侦探,应该已经接到命案通知了。
丁玉峰道:“我需要打个电话可以吗?”
警员领着丁玉峰回客厅打电话。
丁玉峰打给斯佳丽,但接电话的是杰逊。
丁玉峰把别墅里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告诉了杰逊。
杰逊吃了一惊。
表示会立刻向斯佳丽长官报告。
丁玉峰这才重新回到前院。
一位警长过来做口供。
丁玉峰描述道:“.....客厅里那两个死人,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这两个人,我见过,是早上见过的两个人。”
警长便询问早上的情况,在哪里见到了这两个人。
丁玉峰把早上小超市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说长岛警局的人,带走了他的妻子。
丁玉峰向警长,提供了早上处理这件事情的警员警号。
正巧,这两名警员,也已经来到了现场。
警长把两人叫了过来。
丁玉峰立刻道:“对,就是这两位警官。”
警长道:“詹米,你进去看看,认不认识里面的死者?”
市局的侦探没有来之前,他们除了保护现场外。
还要尽可能多的了解情况。
首要的问题,就是要弄清楚两名死者的身份。
詹米朝丁玉峰看了一眼,有点不情愿地走进房间。
很快詹米出来道:“是的长官,这两个人,两个半小时前,我见过。”
警长道:“所以,按风先生所说,你给两人做过口供记录是吗?”
詹米捏着鼻子点头道:“是的,有记录。”
警长很高兴。
这意味着,死者的身份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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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律师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
院外有车开进了前院。
朱丽和张娇下车,后面还跟着两名白人。
两个白人,丁玉峰都认识。
一个是公司新加入的内部律师达维。
另一个是公司刚达成合作协议的大律师斯科特。
斯科特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有二十多名律师跟着他混饭吃。
在纽约,斯科特的律所,很有名气。
专业处理复杂事务。
而达维只是内部律师,仅仅处理合同相关事务;
张娇看到丁玉峰,立刻就扑进丁玉峰的怀里。
一副受惊的样子。
丁玉峰不认为张娇会这么容易受到惊吓。
所以,张娇现在只是在演戏。
或者,她也有可能确实想借机抱自己一下。
丁玉峰抱着张娇,安慰地拍了拍女人的背。
朱丽倒是眼中闪过一些诧异。
平时可没见到张娇会这么主动。
她敏锐地感觉到,张娇和丁玉峰之间的关系。
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转性了?
想想,
或许是因为被带进警局,有些害怕吧。
可以理解。
朱丽的心思很快就被眼前这么多警察给吸引住了。
“老板,怎么这么多警察在这里?”
朱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娇离开丁玉峰的怀抱。
丁玉峰没有急着回答朱丽的话。
而是与斯科特、达维握了手。
才对斯科特道:“谢谢大律师亲自出面。”
斯科特原本是不可能会为这么一个小案子出面的。
但听到案子是与阿风先生的妻子相关时。
他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出一下面,比较好。
毕竟阿风先生的晚雪公司,据说已经是十亿资产规模的大公司了。
这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
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
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是十分巨大的。
如果他想长期稳定地与晚雪公司形成合作。
那他必须亲自为阿风先生及其亲属,提供超出价值的服务。
哪怕事情再小,他亲自出马,这就是态度。
很显然,这位年轻的董事长。
晚雪公司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舱人。
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用心。
果然,能做出成绩的人,心思都是敏感的。
斯科特连忙笑道:“关系到您本人的事情,再小的事情,都是大事。
我很乐意为风先生提供协助。”
丁玉峰苦笑道:“似乎,更麻烦的事情,已经来了。”
斯科特看现场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他进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发生了命案。
不过,斯科特这样的场景见多了。
见阿风先生不慌,他当然更不会慌。
他有相当的自信。
哪怕案子严丝合缝,他也可以找到可以翻转的细小缝隙。
这可是他在法律界赖以生存的根本。
没有颠倒黑白的本事,是干不了律所的。
丁玉峰把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对着众人说了一遍。
“......我刚才打电话给长岛警局,得知你们已经在警局了。
我正要过去,却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当时很担心,怕出什么事情。
所以我挂了电话,就拿了枪,要检查房子。
打开门,下楼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已经闯进了房间。
我出声喝止,想吓退闯入者,结果有人朝我开枪。
我当时很紧张,在楼梯那里朝楼下开了枪。
然后我藏回楼上的房间报警。
等警察来的时候,才知道闯进来的人只有两个。
而且已经被我乱枪打死了。
你们知道吗?
死的两个人,正是早上在小超市门口的两个人。
这件事情,十分的怪异。”
张娇心中一沉,不过她很适时的表现了惊讶。
斯科特也立刻察觉出事情变得十分诡异起来。
他刚了解并处理了早上发生的案子。
如果早上的案子,警方的处理手法,还能勉强说的通。
可是,同样的两个人又突然闯进风先生的家。
说明早上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冲突那么简单。
当把两件事一联系起来,斯科特立刻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解决眼下的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斯科特立刻告诫道:“从现在开始,警方的询问,一定要我在场。”
丁玉峰立刻同意。
斯科特又询问道:“风先生,几个关键点,我想再确认一下。
第一,您确实出声喝止了;
第二,您确定是对方朝您开枪了,才反击的?”
丁玉峰道:“是的,我看到两人,一人拿枪一人拿刀。
我立刻出声警告。他们直接朝我开枪。差点打到我。
我惊慌之下,也朝他们开枪。
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我就在楼梯上,然后胡乱的开枪,然后看到他们倒地。
我不确定闯进来几个人,还有没有其他的闯入者。
所以开完枪后,我返回二楼的房间报警。”
朱丽关切地问道:“斯科特先生,像这种情况下开枪,我老板应该没事吧?”
斯科特肯定地道:“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
这栋别墅属于私产,有围墙,有护栏,有明显的界限标志。
任何人不会意外闯入,但凡有闯入的都是有蓄谋,有目的的。
现在闯入者不仅进了院子,还进入了房子内部。
在他们有致命武器,又主动开枪射击的紧急情况下。
风先生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等警方的现场勘验结果出来。”
丁玉峰看向斯科特道:“斯科特先生,我住处有些房间是不允许搜查的。
是否可以避免搜检。”
斯科特立刻反应过来。
两名闯入者的目的,可能并不单纯。
斯科特立刻凑近丁玉峰小声道:“房间很重要?”
丁玉峰很平静地道:“重要,与白房子有关!”
斯科特只觉得寒毛一炸。
他没想到自己的客户与白房子还有关联。
自己的判断太对了。
这个华人绝不简单。
绝对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移民。
反而是一个隐形的大鳄。
想到这里,斯科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亲自来了。
这个案子,估计是捅到天了。
这对他来说,是加分局。
时间没有浪费。
这让他很高兴。
“不能被查的地方,具体是?”
丁玉峰道:“地下室!”
斯科特立刻道:“没问题,地下室是非命案现场的房间。
我们完全可以申请保全,拒绝检查。”
丁玉峰道:“那我需要怎么做?”
斯科特道:“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拒绝就好了。
如果他们敢违规搜查,我会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警员也是人,没有敢冒这个风险。我会在现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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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幕后黑手
丁玉峰点头。
命案的发生,很快惊动了左近的居民。
有人在外围张望。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一辆凯迪拉克开了过来。
两名便衣侦探下车,向警员出示了证件,走过警戒线。
丁玉峰的目光在其中一名自称霍华德警探的身上一扫即收。
此人正是在咖啡馆出现的那位霍华德。
让丁玉峰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案子会被霍华德拿到。
同时,丁玉峰也有些明白过来。
必然是现场有人和霍华德通了气。
所以霍华德才会主动地去要这个案子。
霍华德一直就是盯着他的。
这很可怕。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的话。
这种束缚与控制,是没法逃避的。
同时也可以看出来。
霍华德为了搞自己,提前做了许多准备。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
如果自己没发现是霍华德在背后搞鬼。
那霍华德可能还有一丝机会。
但现在,霍华德已经没有机会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剪除掉这个隐患。
而且,霍华德背地里,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见这位警探平时这类事情,也没少做。
对付这样的人,他不必有什么规则限制。
霍华德一进院子,目光就扫描到了丁玉峰。
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假装平静地把目光移开。
就好像并不知道丁玉峰是谁一样。
霍华德找到现场负责的警长,并开始向警长了解情况。
随后,霍华德和他的搭档,朝客厅里进去。
现场的勘验还在进行之中。
霍华德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才出来问道:“目击者和报警人在哪?”
警长把霍华德带到丁玉峰的身边。
霍华德的目光显的晦暗不明,看不出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掩饰的很好。
就好像是在正常处理案件一样。
霍华德朝丁玉峰道:“风先生,请到这边来。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斯科特立刻往前走了半步道:“我是风先生的律师,我需要在场。”
霍华德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霍华德指着边上的搭档道:“我是霍华德,这位是弗朗西斯警探,我的搭档。”
四人走到院子里的户外椅上坐下。
斯科特拿出一个本子,抄写了霍华德的身份。
这才进入了正常问话。
丁玉峰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
多数问题都是斯科特示意丁玉峰必须要回答的时候。
丁玉峰才谨慎地说两句。
霍华德显得有点儿恼火,几次开口都裹挟着压迫的语气。
可是大律师当面,他以前惯用的一些手段,都失效了。
因此,在丁玉峰看来,霍华德就像一个无计可施,随时都要暴走的小丑。
斯科特总是公事公办地道:“霍华德警探,您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认为你现在,是在诱导我的当事人,发表不利于自己的供词。
刚才,我的当事人已经说过了。
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要闯进他的房子。
警探,请注意你的语气。
我的当事人是受害者,这里是他的私产。
你不要搞错了对象,我的当事人并不是普通人。”
霍华德很想一拳打过去,让斯科特彻底闭嘴。
甚至他都想把丁玉峰带回警局问话。
可是,这一切的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有律师在这里,他所有越界的行为,都会被上纲上线。
这让他感到束手束脚,十分的憋闷。
他原本双肘撑在桌沿,还有耐心。
此时也因气恼,借故往后一靠,把桌子往前狠狠一推。
桌腿与地面发出沉闷的移动声。
斯科特可不管霍华德是否会发火。
甚至于,他还巴不得霍华德发火。
这样才能证明他的价值。
否则,谁都会认为,律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弗朗西斯一直是记录的角色,此时见双方闹僵了。
只好接过霍华德的角色,主动开口询问。
“风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设计你。
所以,早上小超市门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其实是针对你,而不是针对你的妻子?”
丁玉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
看来,这个家伙是个局外人。
并不知情。
否则不会主动从这个角度来思考。
也不可能主动的提出这个问题。
丁玉峰这次没有让斯科特挡在前面,直接开口道:“对!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绝对有人在故意针对我。
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而且,我会投诉早上处理这件事的两位警员。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那个年轻人在殴打那个年长者。
而我的妻子,只是见义勇为,想提供帮助。
可是结果呢?
被抓的人,反而是我的妻子。
这件事情,我不会这么轻松放过。
现在这两个设计我们的人,转过身就出现在我的房子里。
有枪,还拿着刀。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这是有人在设计这一整件事情。
两个案子是有关联的。
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是否你们警方的人,也参与其中。
特别是那两个警员,我记得他们的警号,我会认真追查的。
如果有人暗中设计我,他们或许就是知情人。”
弗朗西斯也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诡异。
无论如何,早上那两位警员似乎踢到了铁板上。
这位风先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物。
像斯科特这样的大律师都随时跟在身边。
弗朗西斯告诫自己:对这个案子,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也不知道霍华德今天是怎么回事?
平时情绪很稳定的。
今天有些反常。
难道是取消婚礼的事情,影响还在?
弗朗西斯道:“风先生,这些情况我们会调查的。
你能否告诉我们,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对你不利吗?”
丁玉峰没有立刻回答。
斯科特道:“风先生,或许你可以给警探们提供一些线索。”
这是暗示丁玉峰可以有限度的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大家都想尽快找到背后的原因。
丁玉峰对弗朗西斯道:“我怀疑这两个人可能是把我误认为cIA的人了。”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惊住了。
霍华德更是猛地眯起了眼睛。
他突然有一个猜想。
斯佳丽和丁玉峰走到一起,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
弗朗西斯更是惊讶地张开了嘴。
斯科特也吓了一跳。
这位风先生与白房子和情报局都有关联?
身份很复杂啊!
沉默许久。
弗朗西斯还待要问。
斯佳丽与杰逊结伴走进了院子。
一众警员听说情报局也来人了,不由也是好奇起来。
虽然情报局在国内没有执法权,但情报局在司法体系内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
他们立刻便知道这个案子远不是简单的闯入。
事情的复杂度,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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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猜测
斯佳丽扫了一眼院子,便看到了丁玉峰。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丁玉峰坐在椅子里没有动身,只是朝斯佳丽微微点头。
紧接着斯佳丽便看到了弗朗西斯。
这是霍华德的搭裆。
‘他怎么在这里。’
才有这个疑问,斯佳丽便看到了回过头看她的霍华德。
斯佳丽在看到霍华德那双阴沉的眼睛时。
心中立刻跳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与霍华德有关。’
她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丁玉峰把斯佳丽的愣神看在了眼里。
斯佳丽错愕的反应,倒也从侧面证明了她的不知情。
这让他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于是,他主动站起来招手道:“斯佳丽、杰逊,这边!”
等两人走过来。
丁玉峰突然很热情地对斯科特等三人介绍,表情有些恶趣味。
“这两位是情报局的斯佳丽、杰逊!”
又对斯佳丽道:“这位是我的律师斯科特。
这两位是纽约警局刑侦处的警探。
现在负责我别墅里发生的这件案子。
霍华德和弗朗西斯。”
斯佳丽根本没有表现出与霍华德认识的样子。
只是很平淡地点点头,就算是和大家认识了。
丁玉峰介绍完后。
有点激动地抚弄着斯佳丽的手道:“谢谢你能这么快赶过来。”
丁玉峰的样子很亲昵,手上的小动作不断。
任谁都可以看的出来,两人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斯佳丽斜眼看到霍华德的脸部肌肉在抽动。
她很想把手从丁玉峰的手里给抽出来。
可是,丁玉峰握的很紧,根本不容她有抽出来的机会。
这让斯佳丽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丁玉峰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继续向斯佳丽讲诉道:“
一个小时前,有两个人朝我开枪,在我的房子里。
我吓坏了,我朝他们射击,然后打死了他们。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到我的房子里面来。
明明这个房子,我才买来几天,才刚做了房产登记。
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购置了房产。
斯佳丽,我怀疑是有某些势力在调查我。
在查我和白房子的关系。
一定是有人去房产局或者通过其他什么途径。
查到了我在这里的信息。
斯佳丽,你一定要帮帮我。
帮我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我只能靠你了!”
斯佳丽这才有机会抽出手,假装一本正经地道:“风先生,我们会关注的。”
有警员过来通报道:“霍华德警探,我们在房子前面两百米远的地方。
发现了闯入者驾驶的车辆。”
霍华德立刻起身道:“风先生,这次我们先聊到这里。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丁玉峰看了名片一眼。
并不接。
嘴上却很热切地回应道:“好啊,霍华德警探。
我想起什么的话,一定会和你说的。”
然后霍华德递出名片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斯科特有点哭笑不得的伸手,把霍华德的名片接了过来。
什么时候,他一个大律师变成了‘跟班’!
霍华德脸色更加难看。
这让他感觉,自己在丁玉峰面前,什么都不是。
根本不是对等的关系。
对方连接他名片的都懒得动手。
霍华德压住愤怒,装出才想起来的样子,淡淡地道:“
风先生,待会我们会检查一下别墅所有的房间,希望你配合。”
斯科特一个激灵,立刻出声警告道:“对不起警探。
你们只可以检查涉案的部份空间,也就是客厅与通道。
或者还有二楼风先生的卧室。
其他的任何房间,你们都无权检查。
我的当事人,是一位知名人士,身边有很多私密。
不经我当事人同意,你们不得跨进任何非案发的房间。
哪怕是那个房间没有锁门,你们也不得随意进入。
案情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检查所有房间的理由。
就算是你们要检查与案情有牵连的房间,也必须事先申请搜查证。
并且有我们指定的人员陪同。
否则你会涉嫌侵权。
我会让你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霍华德警探。”
斯考科不得不把话说重一点。
因为刚才丁玉峰已经着重提出来了这个问题。
而且现在,他发现事情还有情报局参与其中。
他顿时明白,能让丁玉峰重点提出来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这可是考验他专业能力的时候。
他稍晚就会调两名事务所的律师过来,辅助自己全程跟进这个案子。
千万不能砸了事务所的招牌。
上流社会的圈子,从来都不大。
风先生在某个圈子里的一句话,可能就比他任何的努力都管用。
丁玉峰也给了斯佳丽一个眼神暗示。
示意她阻止霍华德的这个举动。
斯佳丽只好对着霍华德道:“任何搜查,都需要出示搜查证。
我会和你们的汤姆局长说明这里情况的特殊性。
所以,也请你们能谨慎处理。”
霍华德见计划受阻,心中更确定那个地下室有问题。
不过,现在硬干肯定是有麻烦的。
于是,他只好冷哼一声,直接转头离开。
斯佳丽看着霍华德离开,才对丁玉峰道:“我们谈谈?”
丁玉峰点头,朝斯科特握手道:“或许,我们晚一点空下的时候。
再来讨论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形?”
斯科特立刻道:“我先去和朱丽、达维他们讨论一下。”
杰逊也朝丁玉峰点点头,朝一边走远一点。
把空间让给斯佳丽和丁玉峰。
丁玉峰这个时候,才掏出烟,缓缓地点了一支。
两人在桌边坐下。
斯佳丽有点儿走神,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丁玉峰也不急,目光看着院墙外面的树,慢慢地抽着烟。
他在想,外面的那些树,他要全砍掉。
不能让附近有任何可供隐匿的地方。
不能让人可以方便地窥看到房子里面。
好半天斯佳丽才开口。
“我现在还有点懵,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闯进你的房子?”
丁玉峰估计斯佳丽应该能猜到一部分。
但他还是仔细地把早上的事情,和刚才房子里发生的命案。
慢慢地讲述了一遍。
最后才补充道:“很显然,有人察觉到我和白房子的关系。
他们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应该是被人盯上了,一定是有人在针对我。
你觉得,会不会是你们的人?情报局里也不是世外桃源。
你们内部,是不是也有红蓝之分?
或许有人想从我这里,搞到白房子的什么内情。
如果这样的话,这件事情或许要FbI来查,才比较合适。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把事情搞大一点?
我可以向亨利说说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想亨利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搞我,就等同于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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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心在哪边?
丁玉峰故意把案情往其他的方向猜测。
只是想看看斯佳丽真正的态度。
斯佳丽皱着眉头沉思许久才道:“也许,我们不应该把事情闹大。”
丁玉峰皱眉,心情不爽起来。
看着斯佳丽有意回避自己目光的样子。
他在心中冷笑。
‘不想闹大?’
所以,你的心,还在护着你的前未婚夫?
“哦,不闹大!为什么说不应该闹大?”
斯佳丽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白房子在讨论什么。
但这个时候,你最好还是不要太出风头。
这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你聚焦。
你会希望你正在进行的一些事情,被破坏掉吗?
你会希望从此麻烦不断吗?”
丁玉峰磕了一下烟灰。
他不怕麻烦。
麻烦不会因为你怕,就不出现。
而且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不过,他也确实不想被人关注到他与白房子的关系。
至少在现阶段是这样。
在他看来。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正在进行的任务重要。
能少一点麻烦,他当然也愿意。
自然不会去,自找麻烦。
但霍华德会善罢甘休吗?
一个惯会用下作手段得到好处的警探,是不会那么容易抛弃他的那些手段的。
他如果听信了斯佳丽的话,选择息事宁人。
那他之前受到的教训,就是白受的。
霍华德必须要收拾。
对方做了初一,现在就该是他做十五的时候了。
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现在唯一要思考的是:斯佳丽到底会站哪边!
他希望斯佳丽会站在他这边。
希望斯佳丽的心在他这里。
希望她在真心地为他着想。
两人之间有利益上的合作,也有日益增进的感情。
他不希望和自己睡过的女人,背叛他。
于是丁玉峰缓缓地道:“华国有一句古话。
the trees may prefer calm but the wind will not subside。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时候,事情会不会闹大,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某些人已经出手了,现在该是我反击的时候。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是吗?
斯佳丽,我必须在火完全烧起来之前,把火苗扑灭。
何况现在事情已经冲我来了。
火已经烧大了。
我必须要把火灭掉。
你明白吗?
我吃过大亏。
我不想让自己再回到过去。
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都抱有侥幸心理。
我恨我自己。
明明有优势,为什么还会那么狼狈。
我原本可以在很早的时候,就阻止。
我有那个预判能力,也有那个阻止的能力。
可是,我就是没有。
我还是幼稚的按照之前的那种心态在生活。
没有想到有些人会那么恶。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会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恨。
是我放任了这一切。
斯佳丽,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但那之后,我和自己说过。
我可以平静。
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平静。
我就必须让他彻底平静。
我不管对方是谁!
也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
甚至我也不想理会:谁对谁错。
总之,谁要搞我,我就搞他。
斯佳丽,我不是在听你的意见。
我只想问你,就比如说:
如果我和你的前未婚夫走到了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斯佳丽愣在了那里。
她觉得丁玉峰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她的前未婚夫。
斯佳丽立刻握住丁玉峰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道:“风。
相信我,这件事情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会去解决。
如果风不停,我会让风停。”
丁玉峰抽回手,另一只手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我不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我只会看他们怎么做!”
斯佳丽站起来道:“给我点时间!”
丁玉峰淡淡地道:“你并不需要我给你什么时间。
你想要的时间,就是你可以动作快一点,抢在我有动作之前。
我会按照我的节奏来,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斯佳丽还从来没有在丁玉峰身上,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压力。
她怔怔地看着丁玉峰,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所以,你这么愤怒,是因为警方抓了乔娜是吗?
如果某人只是针对你,你或许还没有这么生气是不是?
虽然你到现在还没有和乔娜上过床。
但其实这个女人,在你心里却是最重的。
我的理解没错吧?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丁玉峰一愣。
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今天他确实动了杀心。
他转头,朝张娇看了一眼。
张娇正站在朱丽的身边,一副柔弱的样子。
但是,当他看向她的时候。
她也突然微微侧身,看向了他。
就好像,两人心有灵犀一样。
丁玉峰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对斯佳丽道:“不要扯远,你要做什么,抓紧时间吧。”
丁玉峰没再和斯佳丽多说了。
斯佳丽也立刻去找霍华德。
她知道丁玉峰并没有在开玩笑。
无论是丁玉峰还是霍华德,她都不希望对方有事。
她觉得自己可以说服霍华德:适可而止。
现场的勘验人员,已经在陆续离开。
霍华德站在楼梯上看着墙壁上的弹着点。
从这个位置上看,桑米确实是开了枪。
可是,霍华德却有些疑惑。
桑米的胆子很小,不太可能会真正开枪。
如果这个阿风出声警告的话,他们应该会立刻离开。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办法去证明。
现场的所有痕迹都指向了正当防卫。
看着那扇紧锁的地下室门。
霍华德恨不能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可是,很可惜。
这一脚要真的踹出去,首先踹掉的就是他的职位。
弗朗西斯碰了霍华德一下。
示意霍华德朝外看。
只见斯佳丽正双手抱胸,站在客厅门外朝两人看。
“有事?”
霍华德走到斯佳丽身边。
斯佳丽面色不善地道:“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霍华德指着别墅外面道:“外面吧!”
他不想在丁玉峰的房子里和斯佳丽谈。
别墅外面的路边。
斯佳丽仍然双手抱胸,而霍华德则双手插在兜里。
目光看着眼前的别墅。
很不错的别墅。
后院穿过小树林,就是一片沙滩。
前面还有这么大的院子。
这样的一栋别墅,一定价格不菲。
他或许干一辈子,都无法买下这样一栋别墅。
想到自己被一个有钱的黄皮猴子,就这样抢走了未婚妻。
而这个黄皮猴子还是有妻子的。
自己的未婚妻只是情人。
他心中的怒意就疯狂滋生,无法压制。
在斯佳丽面前,他也不想再掩饰了。
“一个华人,嗬嗬!
这么大的房子,那个张娇是他的妻子是吧。
你是为了什么?要和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你不要以为我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为了钱?还是他口中的白房子,可能带来的权力?
你知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只会玩弄女性。
你是白人,价值观根本不同。
你们不会有未来。
你是在让他白玩,他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
都是利用完就会扔的。
从来就是如此。
没有钱,没有权力。
你只是他们这些人的玩物。
你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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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我不傻
斯佳丽没有理会霍会德的话。
傻不傻,她心里有数。
权力,她已经接近了。
丁玉峰并没有阻挠她,不让她靠近权力。
甚至会带她,进白房子。
为她的权力铺路。
这是霍华德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钱,她已经有上千万身家了。
她可以自由地出入任何她想去的高档场所。
买自己喜欢的任何名贵衣物。
可以出入上层人士的社交圈子。
而且丁玉峰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并没有拿这些来要求她。
甚至她都没有提过这些要求。
男人就已经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这让她有充足的配得感。
既使现在丁玉峰不想和她在一起。
她一点也不会亏。
她并没有失去什么。
无非就是陪丁玉峰睡了几觉而已。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收获了比其他男人带来的更好的快乐。
根本说不清是她陪丁玉峰,还是丁玉峰陪她。
她也陪了霍华德那么久,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所以,事实并不是霍华德想的那样。
霍华德想的,仅仅是从他的视角来判断。
而这个男人的视角太窄了。
根本不知道另一个圈层的人,是怎么做事和生活的。
不过,霍华德的话,也让她证实了一点。
那就是霍华德不仅知道丁玉峰,而且这些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问题在于:就在不久前,他们还聊过。
那个时候,霍华德还假装很大度,很洒脱。
一脸的并不计较。
霍华德还明确表示:不想知道她碰到了什么样的男人。
很洒脱,不纠结。
她还一度感到愧疚。
甚至于,她有在后悔,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好男人。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在说谎。
霍华德只是在维系他很有‘风度’的假面孔。
以便在搞掉丁玉峰后,还有机会和自己重新开始。
所以,在自己取消婚约的时候。
霍华德就已经在调查丁玉峰了。
斯佳丽感觉,霍华德如果是这个状态。
那事情就麻烦了。
“霍华德,我希望你明白一点。
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仅仅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与其他的任何人或事情无关。”
霍华德却仍然怒火中烧,根本不想听斯佳丽说话。
他朝着房子骂道:“to hell with you all!(c死你们!)”
斯佳丽有点头大,她必须把话说重一些。
把事态往有利的方向转。
想了想道:“霍华德,有些人并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
你的那些小手段,对付一般的人,也就算了。
你以为别人猜不到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实话告诉你,我一个字没说,人家都已经猜到你头上了。
你还想继续的话,那就是自找麻烦。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已经够了。
这件事情,必须结束。”
霍华德冷道:“斯佳丽,你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房子里的死人和我有关联?”
斯佳丽道:“霍华德,我很了解你。
我希望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不是游戏。
我说的不仅仅是房子里的事情,还有早上在小超市前发生的事情。
你不需要否认,不是你的话,我想不出来会是谁。”
霍华德耸肩道:“搞笑了!随便你怎么想。”
斯佳丽道:“你一定调查过阿风,不然你不会这么愤怒。”
霍华德道:“我就算调查过那个黄皮猴子,那又如何?
难道就能说明这些事情与我有关联?”
斯佳丽道:“可是你今天上午还在说:对我背后的男人没有半点兴趣。
你在故意撒谎,你在掩盖什么。”
霍会德生气地道:“怎么?你想让我说:
哪怕你抛弃了我,
可我心里还有你。
我还会在意你和谁在一起。
所以我会去调查你身后的男人是谁,对吗?
你是想让我在你面前,承认这些对吗?
好让你找到更多的优越感?
好证明我是有多么离不开你?
我为什么要和你承认这些?
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斯佳丽道:“我只问你:你和那两个闯入者,认不认识?”
霍华德道:“不认识。”
斯佳丽注视着霍华德道:“就算你不认识。
但有些人做事,是不会管有没有证据的。
他们只需要合理怀疑。
就会用最大的努力,去处理掉麻烦。
如果你在玩火的话,一定要收手。
如果你没在玩火,那也一定要解释清楚。
你不了解,有些人是很危险的。
他们甚至和这个世界上最凶狠的人打过交道。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可以随便拿捏。”
霍会德皱了皱眉头道:“你说清楚,什么最凶狠的人?你什么意思?”
斯佳丽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和阿风认识在泰国清莱。”
“清莱?”
斯佳丽道:“对,那里再过去就是缅国,边上就是寮国。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犯罪的天堂。
杀人和杀死一只猫狗一样,没有区别。
任何人都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霍华德,我不想你出任何事情,你明白吗?”
霍华德没有说话了。
斯佳丽道:“现在,我需要你尽快的结束掉这个案子。
不要给任何人找任何麻烦。
如果你没有参与其中,你更要尽快结案。
你必须拿出一个避嫌的态度出来。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之间出现的问题。
只是因为我不想继续。
仅此而已。
你不要给自己找罪受,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去赌什么气。
没有人值得你去牺牲这些,包括我。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女人,
适合生活的女人。
好吗?”
霍华德转过身,默默地呆立良久。
随后才看向斯佳丽道:“斯佳丽,我想你弄错了。
我只是知道有阿风这么个人。
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斯佳丽摆了摆手道:“好,好,你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如果你不想有麻烦,你就抓紧时间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早点结案。
早上的事情,那两个警官,如果是我,我就一定会从那两个警官身上入手。
阿风有钱、有人、还有势,他如果想要搞清楚事实。
只要花一些钱、亮一亮肌肉,就一定会有人会突破底线把事情说出来。
那两个警员,我不信他们在巨大的压力下,可以守口如瓶。
你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完美。”
霍德华冷冷地道:“所以,你还是不信我,是吗?”
斯佳丽仔细地看着霍华德。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霍华德还是不承认。
难道,真不是他?
“真不是你?”
霍华德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会是谁?”
霍华德道:“鬼知道会是谁?也许是你们情报局的人呢?”
或许这个黄皮猴子的房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又或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人呢?
你不觉得这个人,很有问题吗?
这个华国人,为什么要拦着警方检查他的房子?
很明显,他是在隐藏什么。“
斯佳丽大概能猜出丁玉峰在掩藏什么。
能和华国高层快速取得联系,丁玉峰会用什么手段。
这并不难猜。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屋顶的天线。
再结合,丁玉峰没有和张娇睡过,明显是假夫妻的行为。
这很像特工人员中惯用的手法。
现在丁玉峰又瞒着她在这里买了一套别墅。
等等相关的信息联系在一起。
她当然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座别墅一定藏着与华国联系的特殊方式。
她能猜到,但却不可能说给霍华德知道。
这件事情,对阿美丽国是有利的。
就算亨利或者尼克总统知道这里有一个与华国沟通的通讯渠道。
也只会高兴,而不会采取任何措施。
在亨利那里,这个别墅相当于是华国的一个秘密‘使馆’了。
正是他要倚重的。
保护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自己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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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后备力量
斯佳丽只好拿住话头。
让霍华德不要把注意力盯在别墅里。
这和他无关。
而且,这样也很危险。
为了保护这个通讯方式,斯佳丽估计丁玉峰真会杀人的。
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不是吗?
‘惊慌之下,胡乱开枪’打死了两个人?谁信?
丁玉峰是那么容易惊慌的人吗?
别人不知道,她和丁玉峰睡过那么多次。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能不知道丁玉峰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
刚才丁玉峰故意在霍华德面前表现的与自己‘亲密无间’。
其实就是在刺激霍华德。
平时,丁玉峰根本不会与自己这么亲密。
又不是在床上。
平时,丁玉峰规矩的很。
所以,丁玉峰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霍华德是自己的未婚夫了。
一切都是在演戏。
她不想霍华德这样闷着头,扎下去。
真的会死人的。
两人交谈的时候。
张娇走到丁玉峰的身边。
丁玉峰抬起手示意张娇不要说话,又按了按手,示意张娇先坐下。
张娇看丁玉峰微眯着双眼,目光却看向围墙外面。
似乎在听什么,很专注的样子。
不知道丁玉峰在故弄什么玄虚。
不过,她还是很服从地坐了下来。
并没有打扰丁玉峰。
过了许久。
丁玉峰的眼睛微微一睁,身体默默地转了过来。
神情有些阴郁。
张娇看丁玉峰掏出一支烟点着,便小声问道:“怎么了?”
丁玉峰平静地道:“没事,就是某人信心满满地说可以说服别人。
其实没有得到一句实话,还被别人骗的团团转。
那个搞事的人,也明显还没有死心。
所以,那就来吧,看谁先死。”
“搞事的人是谁?谁没死心?”
丁玉峰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在警局没有受什么罪吧?”
“没有,有女警搜了我的身,然后把我关在一个单独的拘留室里。
然后朱丽他们交了保释金,就把我带出来了。”
丁玉峰点点头。
张娇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烂好人。”
丁玉峰摇了摇头道:“与你无关,是人都会有弱点的。
只不过他们无耻地利用了华人乐于助人的特点。”
张娇道:“可是,我担心地下室的那些东西。
我们才弄好,现在是不是这里不安全了?
要不要换地方?”
丁玉峰想了想道:“露相肯定是露了。
但要说一定有问题,那也不见得。
他们没有真正到地下室去检查之前,就永远只能猜测。
我不会给他们再进地下室的机会了。
我会从官方申请‘要人住宅’的保护文件。
有这个文件,任何官方力量,想要对我们的别墅进行检查。
都要经过最高司法部的同意。
这样就不是底下这些警局的人,想动就能动的。
我会通过亨利去做这个加急申请,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另外,如果他们还想来暗的,还想再来一次偷偷摸摸的动作。
那就看他们有几条命填进来。
我看看是他们的人多,还是我的枪快。
不过,稍晚一些时候,我会请一支专业的安保队伍过来。
毕竟我也有离开房子里时候,不能老盯在这里。
我准备把左右两侧待售的别墅都买下来。
把那些能藏人的树木全都清空。
让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人,都在我的视线之中。”
张娇道:“这么大动静?这要花很多钱吧?”
丁玉峰摆手道:“原本我还想低调一点。
毕竟最安全的是别人不知道。
但是,既然已经被人知道了。
那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全都安排好。
任务才是第一位的,钱算了屁。
赚钱,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的。
而且,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再说了,现在买房子的时机也合适。
再过几年这里的房子只会翻倍的价格往上涨。”
张娇目光挑了挑道:“你说请安保,这么大的地方要不少人吧?
我是觉得,安保的人员,在精不在多。
或许我能找到合适的、知根知底的人。”
丁玉峰有些诧异地看向张娇:“你能找到?在阿美丽国?”
张娇有点不好意思地道:“特情处在阿美丽国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丁玉峰无语地道:“你这是防着我呢?我还是不是你的上级了?藏着掖着。”
张娇把脸别开,小声地嘀咕道:“你生活作风已经有问题了。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腐坏堕落。防着你点,不是很正常吗?”
丁玉峰也懒得计较,对张娇道:“那抓紧把人找来吧?
我看你这不是把我当上级来服从,而是想要随时武装夺权吧!”
张娇自觉理亏,但嘴上却犹自争辩道:“是特情处早就布局的应急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动用的。”
丁玉峰道:“有几个人?”
张娇道:“两个!一对夫妻。”
丁玉峰道:“真夫妻假夫妻?”
张娇摇头。
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等现场勘验结束,霍华德还想对现场进行封锁控制。
想要多封锁几天别墅。
斯科特立刻提出疑议。
现场该做的勘验已经完成。
完全没有必要封锁整栋房子。
如果霍华德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他将提出申诉,并要求警局支付因此而产生的费用。
比如说:阿风夫妻在外面酒店居住的相关费用。
这个账单的金额,是可以很吓人的。
霍华德脸色难看。
原本想恶心一下丁玉峰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心中不免有些窝火。
但也只好悻悻离开。
斯佳丽找到丁玉峰说:“阿风,请相信,这件事情与霍华德无关。”
“霍华德警探和你说的?”
斯佳丽道:“我相信他说的话,而且他已经答应要尽快结案。
这件事情,说不定与情报局其他的派系有关。
你最好也要小心一点。”
丁玉峰道:“如果霍华德骗了你呢?”
斯佳丽还要反驳。
丁玉峰又补充道:“你不要说有没有可能,我说如果。
如果他骗了你,这事情就是他在幕后操纵。
而且他又不肯收手,你会怎么做?
选他,还是选我?”
斯佳丽几番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
她只希望事情不会这么发生。
丁玉峰不再多说。
他不可能因为斯佳丽的顾忌,而放任霍华德从容的找自己的麻烦。
这个祸患,一定要根除。
就算斯佳丽阻止,他也不可能收手。
斯佳丽和霍华德的对话,他全听在耳朵里了。
也只有斯佳丽会信了霍华德的谎言。
霍华德的半个字,他都不会信。
信一个敌人说的话,那无异于把绞索套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把绳头递给对方。
斯科特和达维走后,朱丽劝张娇和她一起回去。
房子里刚死过人,最好不要住人。
张娇当然不可能离开。
别说她根本不怕死人,就是怕,她也不会离开房子半步。
她的岗位和职责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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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吃醋
朱丽见劝不动张娇,又拉着丁玉峰到一边小声道:“你是不和娇姐那个了?”
丁玉峰啧嘴道:“你管那么多干嘛?”
朱丽有点猜不透。
她看张娇那样子,觉得两人应该还没有睡在一起。
睡过后,两人的肢体语言会不一样。
但是,两人又好像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
反正让她很不舒服。
朱丽道:“我不管,你给娇姐买了房子,我也要。”
丁玉峰道:“她是我妻子,你又不是。”
朱丽苦着脸道:“可,我是你的女人。”
丁玉峰见朱丽生起了闷气,才道:“行了,行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你自己去挑。
回头我会付款。”
朱丽见丁玉峰不肯和自己一起去挑。
心中更气。
她刚才可是问过张娇的,这座别墅是丁玉峰先买好,送给张娇的。
凭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只出钱了。
一点心思都不想花。
朱丽一跺脚道:“我就要这里一样的别墅,我过来的时候。
看到前面就有一栋挂了‘sale’的牌子。
我要你买过来送给我。”
那不行!
那栋别墅丁玉峰肯定会买,但是不可能给朱丽。
“你住在这里来干什么?
每天,你还是要自己开车一个小时去上班。
或者你愿意去挤地铁?
你也看到了,这边的治安并不是很好。
大白天的,就有人敢闯进家里来。
你敢住在这里?
我看啊,你就在第五大街买个大点的公寓好了。
不会比这里的价格低。
住着还方便。”
朱丽其实更喜欢公寓。
她喜欢出门就是商业区的感觉。
真让她住在长岛上,那她可就真要闷死了。
“那我要你,给我买好,送给我。”
丁玉峰不耐烦地道:“你又不是我妻子,我买了还要再过户给你。
你不嫌麻烦啊?我说了,你自己去挑,挑你喜欢的就好了。”
朱丽见丁玉峰不耐烦了,心里虽然不爽,但也只好闷闷地道:“那我要最顶级的。”
丁玉峰道:“当然得要最顶级的,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你要是挑差了,我只会不开心,你不用为我省钱。
我愿意为你花钱。”
这么一说,朱丽又高兴起了起来。
她觉得丁玉峰心里还是有她的。
毕竟丁玉峰的第一本书里,就有她。
而且,只有她。
朱丽亲热地吻了丁玉峰,才离开别墅。
所有的人都离开后。
张娇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别墅,排除被人监听的风险。
然后才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占线,过了一会儿再打,才接通。
“hi,这里是华华超市!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一名女士接听了电话。
张娇不确定接听电话的人,是不是她要接头的对象。
但她还是报出了暗号。
张娇用中文说道:“你好,我需要两斤糯米粉,半斤黑芝麻。
想自己做点汤圆吃。”
对方安静了片刻才道:“没有黑芝麻,有白芝麻,一斤起卖,还要吗?”
张娇有点激动,暗号对上了。
“要的!”
对方又问道:“什么时候要呢?”
张娇道:“现在!”
对方立刻问了张娇的称呼以及现在所处的位置。
听到张娇是在纽约长岛。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后。
才问道:“你是仅仅这次要,还是长期都要的?”
张娇道:“最好是天天都要有!”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好的,晚上送到。”
电话挂断。
张娇看向丁玉峰道:“他们晚上到!”
丁玉峰点点头。
张娇又道:“估计他们在洛山基已经落了脚。
那个华华超市一定是他们开的,不然接电话不会这么方便。
现在要换一个地方,恐怕要费不少事。
他们刚才只是商量了十来秒钟,就要准备过来了。
也没废什么话,可见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丁玉峰却没有那么容易轻信。
淡淡地道:“现在还不好说,等人来了,我们先谈一谈。”
两人等到半夜。
丁玉峰在沙发里静坐时,突然睁开眼。
“客人来了,把炖的汤,端饭桌上来吧。”
张娇竖起耳朵听了听,却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看了丁玉峰一眼,见丁玉峰已经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张娇还是听话地去厨房准备。
丁玉峰把院门打开。
出租车恰好缓缓地停在院门外。
司机还在车里询问:‘是不是这里?’
丁玉峰朝车里看了一眼。
有点意外。
两名客人,并不年轻。
都有四十多,朝五十的年纪去了。
这样的年纪,动武的可能性小很多了。
能不能保护住宅,是个问题。
心里不由的略略有些失望。
不过,丁玉峰很快调整好了。
保卫工作,也不一定全然靠体力。
脑子在线,更重要。
车里的余承欢朝丁玉峰看了一眼,立刻堆起笑脸,自来熟地抬手打招呼。
然后对司机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丁玉峰迎上前去,抢着付了车钱。
司机还很奇怪,华人都很喜欢抢付账。
丁玉峰告诉司机,朝前开一点,就可以很好掉头。
然后又抢着帮两人拿行李。
两个皮箱,两个背包。
并不重。
可能只是一些衣服。
从洛山基长途过来,算是轻衣简行了。
余承欢笑着对丁玉峰道:“我查过你们给的地址,是个别墅区。
想来,你们的条件还不错,所以我们就带了一点衣服就动身了。”
丁玉峰笑了笑,请两人进门再说。
两人都是很简单的穿搭,放到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
反倒是丁玉峰和张娇的穿搭,都是高级货。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张娇已经把汤上了桌,到门边迎住两人道:“来了!”
王园一听张娇的声音,便确定了通话的人就是张娇。
于是才笑道:“想不到,你们这么年轻?”
潜台词是,这么年轻就被派到国外来了。
信仰是需要接受时间洗礼的。
张娇笑了笑,请两人到饭厅里来。
有一晚上的时间,慢慢聊。
“知道你们要来,怕你们没吃饭,慢火煨了一锅汤。
我们边吃边聊。”
余承欢笑道:“正好,就飞机上吃了点东西。
下了飞机就直接往这边赶了,还真是饿了。”
张娇拿碗给两人盛饭。
王园也连忙动手拿碗盛肉汤。
丁玉峰去厨房炒了两个素菜。
都是准备好了的,油热下锅炝一下就好。
菜炒好,四人围在西餐桌边坐了。
四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那种内心深处的亲切,让大家没有半分隔阂。
大家都克制着那份亲热,却又从眼神中溢出喜悦。
虽然声音平静,但空气中流淌着欢悦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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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试探
一边吃饭,一边喝汤。
余承欢是真饿了,吃的很欢快。
丁玉峰也是一样。
倒是王园只是慢慢喝汤开始与张娇交谈。
“我们在洛山基唐人街里开了一家小超市。
头两年艰苦一点,最近两年过的还算可以。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娇道:“有大半年了。”
王园看了看眼前的房子。
心想大半年,想住在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
除了用活动经费来租用这样的房子,她想出不合理的解释。
她进一步想到:看来,任务不一般。
不然,不需要用这么大的房子做为身份的掩护。
她不相信自己的同志会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张娇看到王园扫了房子一眼。
立刻反应过来道:“这是我们买的房子。
隔壁的那个别墅,我们也决定买下来了。
现在就等你们过来,明天就去签约。”
王园愣了愣,看向余承欢。
余承欢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还在大口的吃饭。
王园小心地问道:“什么样的任务?”
需要买两套房子来掩护的任务,一定是重大任务。
张娇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就说。
因此,目光扫向丁玉峰。
丁玉峰也大口吃着饭,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一样。
张娇见丁玉峰一点暗示也没有。
只好道:“你们的任务,主要是为我们这栋房子提供保护。”
王园心中一沉。
为房子提供保护?
要么是房子里有重要的人,要么是有重要的东西。
余承欢这个时候,吃饱了,连汤泡饭,吃了两大碗。
“饱了,汤太好喝了,吃个饭,还吃困了。
这年纪大了,精神就不济。现在自己做点事情。
都费劲了,就更别提保护什么了。
睡觉晚一点,都哈欠连天。”
话中有话。
丁玉峰看余承欢吃饱了,连忙站起来,掏烟递烟,一边说着。
“是,今天跑这么远,现在也半夜了,是挺累的。
来,先抽一根,解解乏,待会让阿娇给你们收拾一间房。
先睡一觉。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今天这房子才死了两个人。
两个蠢贼,大白天的竟然就敢闯进房子里,还想进地下室。
吓得我把枪里的子弹都给清空了。
待会你们睡觉,万一要是听到什么不干净的声音。
千万仔细着点,不要乱开门。”
余承欢一愣,这才缓缓地接了烟。
丁玉峰掏火机,给余承欢点上,然后坐下接着吃饭。
余承欢默默地抽烟。
他听出丁玉峰话里的几个关键信息。
一是地下室有关键东西;
二是已经有人惦记上这里了。
所以,为什么是今天打电话给他们的动机,也出来了。
结合张娇说的内容。
说明这对年轻的‘夫妻’,正在寻找可靠的保守秘密的方式。
这让余承欢对这个地下室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关键的信任还没有建立起来。
虽然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信任,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
信任并不是仅凭一个暗号就可以建立的。
他们现在都是孤悬海外的状态。
很多情况与在国内的情况,并不能相提并论。
花花世界。
无人管束,没有组织监督。
思想上的那根弦,说松就松了。
他们担心这对年轻人思想会不会出问题的同时。
这对年轻人,也会同样这么想他们。
毕竟他们到阿美丽国的情况更复杂。
余承欢觉得,可能彼此需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来熟悉彼此。
因此,余承欢准备先把任务接下来,然后再慢慢观察。
“死了两个人?那确实是要注意了。
放心,我们待会进了房间,一定服从命令,不出来了。
哦,对了。你们今天用的暗号,是最高级别的调用暗号。
这意味着,我们要无条件地服从你们的安排。
所以现在啊,你们就是我们的上级。
有什么活,你们直接安排就好了。”
余承欢的目光在丁玉峰与张娇身上转来转去。
似乎是在确认两个人,哪个人才是做主的人。
但这只是做做样子,藏拙。
他当然猜到,这里是丁玉峰在做主。
这从刚才丁玉峰语带机锋的谈吐风格,都能判断的出来。
丁玉峰明显比张娇要老练很多。
也油滑很多。
丁玉峰听余承欢这么说,连忙摆手笑道:“不敢不敢。
有些事情,还是要有经验的老同志来指导。
我们年轻人总是马马虎虎的,细致的工作,做不来。
也没那个耐心,在保护房子安全的这个任务中。
我们只能打打下手。
不过,你们要是需要用钱采买一些什么装备之类的。
这些关于钱的方面,我都能处理。”
余承欢不确定丁玉峰这是真心这么说,还是试探。
年轻人担心自己摆老资格,故意试探也是有可能的。
余承欢扯开话题道:“你看,我们来了这么半天,也没有自我介绍。
我叫余承欢,这是我爱人王园。”
丁玉峰道:“余叔好,王婶好!
我是丁玉峰,这里的人都叫我阿风。
这是张娇,在这里叫乔娜。
我们一个组的,对外我们是夫妻。”
王园意外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早看出张娇的身形姿态,不像经过人事的。
习武之人,最重身姿,所以她对身体的姿态很敏感。
一眼之下,她就判断出,这个张娇,可能到现在,还是个稚。
反倒是这个丁玉峰的身形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她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余承欢道:“今天有点累了,要不重要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丁玉峰迟疑了一下。
他原本想来个快刀斩乱麻,直接了解两人的情况。
但他和余承欢一搭话,就知道要取得两人的信任。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这事急不来。
还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也好,反正还有时间,慢慢来,不急。”
张娇听丁玉峰这么说了,便站起来带两人去一楼的房间。
余承欢偷偷朝王园做了一个手势。
自己却紧走几步,跟上张娇。
把王园和丁玉峰压在身后。
王园看到余承欢的手势后,眼睛微眯。
故意缓了缓脚步,压住丁玉峰的速度。
才去拿放在门边的行李箱。
丁玉峰自然上前道:“王婶,我来拿!”
说着,丁玉峰就准备抢在王园之前,朝箱子伸手。
王园嘴上客气地道:“不用,我来吧!”
手却直接使力,按在了丁玉峰的手肘处。
丁玉峰只觉得手肘处,突然受力。
没有预兆。
几乎是下意识之中,游走在体内的劲力反激出去。
等丁玉峰意识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勉强控制力度。
两人几乎一触即收。
但,
只是这一接触。
王园直接往后退了三步才收住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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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自己人
余承欢猛地一收脚步,十分错愕地朝丁玉峰看去。
让王园试探丁玉峰的是他的意思。
以他对王园的了解,十个丁玉峰都不会是王园的对手。
可现在,王园却连退三步。
这?
“阿园,你没事吧?”
余承欢从丁玉峰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王园。
王园正与丁玉身对峙,微微地摇了摇头。
却突然气势一张,猛地朝丁玉峰冲了过去。
张娇吓了一跳,余承欢也吓了一跳。
王园性子沉稳,试探已经完成,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今天这是怎么了?
丁玉峰看到王园冲来,也不躲闪。
只顷刻间,两人就已经打了四五招。
快到余承欢和张娇都只能看到两人的拳影。
张娇很惊讶。
她不是惊讶丁玉峰的身手。
丁玉峰有多厉害,她很清楚。
她是惊讶能与丁玉峰打得有来有往的王园。
这么厉害的吗?
要知道组长那么厉害,也没有在丁玉峰手底下挺过三招。
这王园比组长的身手还要厉害啊!
当然最惊讶的还是余承欢。
他很少看到有人能在王园认真的情况下,挺这么久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不会相信的。
还没等余承欢思考出一个头绪来。
‘为什么丁玉峰这么厉害?’
丁玉峰与王园,就已经分开了。
王园惊讶地道:“你没用全力?”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地道:“不敢,我怕师父打我!”
王园无奈地摇头道:“你师父只怕也打不过你吧?”
丁玉峰道:“我只和师父搭过一次手,然后师父就没和我比了。”
王园有些激动地道:“没猜错的话,你师父叫王昆吧?”
丁玉峰道:“是,王婶,您也姓王,和我师父是?”
丁玉峰从王园的试探中,就发现王园的发力方式,他很熟悉。
王园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发力方式,她也很熟悉。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比拼。
结果两边一交手,就知道大家是同源了。
都是王八拳的路子。
知道是同源,接下来就是更深的试探了。
结果发现两人都只才练了三拳。
这说明很可能是同门。
丁玉峰想到王园也姓王,再一听王园直接说出王昆的名字。
顿时便明白,王园必然与王昆有关系。
王园压制住自己的情感,激动地道:“王昆是我的大哥!”
丁玉峰尽管有了猜测,但也有些发怔。
这个世界可真小。
王园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你是我大哥手底下的兵?
我大哥他,他还好吧?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丁玉峰见王园情绪激动,便请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先坐。
“阿娇,快去泡茶来。”
余承欢这下也不说困了,也坐到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边的关系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丁玉峰也感觉到这是一个加深关系的契机。
没急着说师父的事情。
而是,先说了他知青下乡插队的事情。
然后说到了茶窝山。
最后才说到与王昆的相遇。
王园愣怔良久。
默默不语。
不过,肉眼可见的,大家的关系亲近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王昆与丁玉峰的师徒关系。
而是丁玉峰的所做所为,是得到他们共同信任的人的认可的。
余承欢此时主动开口道:“我们和大哥分开已经有十年了吧?”
王园点头。
余承欢看向丁玉峰道:“我们是搞地下工作的。
国家独立的时候,我们的身份见不得光。
当时我在国民党滇军中潜伏,王园被组织上派过来配合我的工作。
解放后,虽然我们的问题,很快通过组织得到了证实。
但我的六叔是国军的空军少将。
他和我的五叔去了湾岛,五叔当时是国党的立法委员。
组织上考虑到我们的身份比较特殊,让特情处酌情安排。
由于我对滇边情况比较了解,先是在滇省军区工作了一段时间。
后来朝鲜半岛打起来了,部队过了三八线。
组织上考虑到可能会出现一些需要华美两边联系的情况。
所以,让我们先一步到海外过渡,提前布局。
这是一个长期的安排,我们辗转到淡马锡生活了一段时间。
后来淡马锡独立了,我们正好拥有了新身份。
然后才到了阿美丽国。
当时组织上安排我们,只是一着闲棋。
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
一转眼,也过去十年了。
没想到,还有被唤醒的一天。”
丁玉峰道:“你们在阿美丽国怎么和组织上联系的?”
余承欢道:“洛山基与淡马锡的通道是畅通的。
我们的消息,会通过淡马锡传到国内。
但这种传达时效不能保证。
我们上一次接到组织上给我们的口信,还是两年前。
组织上让我们正常生活,静默待命。”
丁玉峰此时也放开了心防。
王园的身手,也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丁玉峰把他和张娇的任务和盘托出。
并且把地下室打开,让余承欢查看,并询问有没有更好的方式隐藏。
余承欢没急着回答,先了解丁玉峰现在状况。
当得知,丁玉峰初创的晚雪公司,已经资产高达十数亿美元时。
饶是余承欢对物质并没有什么追求的心性,此刻也被惊的目瞪口呆。
丁玉峰很开心地笑了。
之前说了很多,余承欢都是很平静的脸。
现在,终于见他动容了一次。
丁玉峰有点儿得意地道:“如果我愿意,有这十多亿打底。
我可以随随便便赚到上百亿,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余承欢震惊之余,眼底不免有些担心。
他与王园对视了一眼,有些话想说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倒是王园对余承欢的性格最了解。
直截了当地道:“直接说就是了,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你要觉得不好说,我来帮你说。”
王园朝丁玉峰道:“你现在有这么多钱。
会不会沉迷在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中。
从而忘记了初衷,忘记了使命,忘记了你来时的路?”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几乎是在质问。
余承欢确实有这个担心,但这么直白的说,显然不太好。
他连忙往回圆:“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树大招风。
你在阿美丽国没有什么根基,这么大的财富,很容易招惹事非。
这不利于任务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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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最终任务
丁玉峰点点头道:“余叔,你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只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有点儿特殊。
需要我有一定的身份和社会地位。
而钱又是阿美丽国身份的标志。
所以,我们才会多赚钱。
当然,现在有这种程度,其实也够用了。
因为,我们的任务,已经走上了正轨。
我现在也在淡化这些影响,减少公开露面。
减缓财富的积累速度。”
余承欢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
丁玉峰直接道:“通过一切方式,促成国内与阿美丽国,邦交正常化。
这就是我们的终极任务。
我们经过大半年的基础工作。
目前已经与阿美丽国国家安全办公室接洽上了。
地下室的电台,是我们和国内汇报的通道。”
余承欢慢慢地品味着丁玉峰的这几句。
越品,他脸上的表情越激动。
两国邦交正常化,这对华国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
现在国内的情况,余承欢多少有一点了解。
正是外困内忧的时候。
现在,急需要打开通往世界的通道。
这绝对是关系到全国人民的一件重大事件。
可以说,这件事情甚至比一场战争还要重大。
而且余承欢自己就在阿美丽国。
他是深深知道两国之间目前存在的差距。
看着阿美丽国日新月异的变化。
而国内还在停滞不前。
他心里也着急啊。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阿美利国在当今世界中的地位。
特别是在非苏阵营中的地位,是卓然超群的。
如果能与阿美丽国破冰成功,那意味着以阿美丽国为首的阵营。
都会主动打开通往华国的通道。
那将是大半个世界。
意味着华国走向了国际社会。
余承欢越想越激动,甚至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他不能不兴奋。
在有生之年,能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对他来说是最有意义的。
一个人在世上走一遭,总得留下点什么。
他不需要更好的物质生活,也不需要掌声鲜花荣誉。
他只想继承先辈们的遗志。
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实现了民族独立,国家独立。
但是现在,人民的生活还没有好起来。
先辈们完成了第一阶段,他很高兴自己能参与到第二阶段来。
兴奋一会之后,余承欢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绝对是小看了丁玉峰。
能来到阿美丽国,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换做是他。
如果组织上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就毫无头绪。
现在,他也理解了,为什么丁玉峰要赚到很多钱,想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了。
不是丁玉峰想出风头,而是要完成任务,这些都是必要条件。
而这,就是他极度佩服丁玉峰的地方。
丁玉峰能快速地融入阿美丽国,并且能快速地赚到大量的钱。
这不是一种能力,这几乎是一个奇迹。
虽然他对金钱看得比较淡,但是在阿美丽国的社会。
没钱寸步难行。
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开起了一个小超市。
这是他颇为自豪的事情。
可现在和丁玉峰一比起来,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想明白这些,他对服从丁玉峰安排的保卫任务,已经没有丝毫抵触了。
四人深度的交谈了之后。
余承欢提出第一个建议。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别人不知道电台的真正位置。
所以,电台必须换地方,不能再放在这个房间的地下室了。
我有个主意!”
大家都认真听余承欢怎么说。
余承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然后补充道:“虽然会花费一些功夫,但我认为很值得。
而且,我认为,正常的安保,也还是要做。
监控,安保人员,都要有。
我们要让那些有心人,误以为电台还在地下室。
而我们就以邻居的身份交往。
在外层再形成一道保护。”
张娇把目光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道:“好,就这么办。”
余承欢见丁玉峰同意了。
大家便开始商量起细节。
以及以后发报的流程与规则。
这方面余承欢更专业,安排起来得心应手。
两天后,尼克总统离开特区往亚州进行国事访问前。
国务院做了一个低调的宣布。
在发布会上发言人提到:
‘原则上放宽对华国的贸易限制和到华国的旅行。’
这一宣布是阿美利国单方的放宽,并没有要求华国对等。
虽然这个宣布实际价值有限。
但实打实的,是一个放松的信号。
是在释放善意。
更明确的信号,是尼克总统在他的环球旅行中释放的。
尼克在印尼和泰国,对两国领导人说。
阿美丽国不赞成苏国建立亚州集体安全体系的建议。
潜台词是亚州的国家进入苏国阵营,他是反对的。
这里面当然就包括了华国。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保留出了和亚州国家邦交正常化的路径。
等尼克到了巴国的时候,说话就直白很多了。
此时尼克已经知道,阿风建议通过巴国来做两边的中转站。
所以,尼克直言道:‘我和我的政府中的大部份人都认为,
像华国这样的大国如果继续处于孤立状态,那亚州就不能向前进。’
言下之意是:阿美丽国不会参加任何孤立华国的安排。
尼克甚至要求巴国领导人把这个话直接转达给华国的高层。
而在尼克讲话前,丁玉峰就已经通过亨利了解到尼克将要讲的内容。
信息已经先一步传回了国内。
而国内投桃报李,让丁玉峰代为转达。
国内将在尼克总统返程的当天,释放两名误闯国境的阿美丽国人。
经过这一个回合。
不论是尼克还是亨利都已经确认了,两国之间的沟通渠道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但真正实现破冰,时机还远远没有成熟。
丁玉峰也知道这件事牵扯的面大,影响的人多,急不来。
进入八月份。
尼克总统与亨利返回了白房子。
亨利立刻召见丁玉峰。
他的神情很兴奋。
总统靠着影响力,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外交手段。
就兵不血刃地要回了两名阿美丽国人。
这对支持尼克的团队来说,也是一次莫大的鼓舞。
亨利让丁玉峰暂时留在特区,明天他会安排召见巴国大使希拉。
希望丁玉峰可以在场。
他希望巴国的这条渠道,要尽快起更大的作用。
陪着丁玉峰一起在特区等的是斯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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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来处理
斯佳丽已经在这次尼克回国的时候,得到了新的职务。
在原职务的基础上,她得到了一个国家安全会议顾问的兼职。
这意味着她可以代表情报局,出现在国家安全联席会议上。
这个出人意料的安排,让斯佳丽大喜过望。
她是除了情报局长理查姆斯之外。
唯一可以代表中情局出现在安全联席会议上的人。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她从事实上,成了情报局里的另一个山头。
尽管她在情报局里还只是中级官员,连高级官员都算不上。
但很明显,她的上升通道已经完全打开。
能否再进一步,只差她能为尼克内阁做点什么了。
而她在情报局内。
立刻就感受到了直通权力中心,给她带来的实际好处。
那些政治敏感的情报局高级官员,已经开始调整姿态。
主动到她的办公室里来说话了。
这就是权力的带来的地位上的差别。
因此,她对丁玉峰的事情,比以前更上心了。
正当丁玉峰在特区等待召见的时候。
张娇把电话打到了丁玉峰在特区购买的公寓。
“霍华德警探带着一帮搜证警员拿着搜查令过来了。
他们想要对我们的别墅进行搜查。”
丁玉峰听张娇声音平稳,便知道现场并不是很紧张。
“通知律师过来,检查搜查令的合法性。”
张娇道:“律师正在来的路上,我们的‘要员住宅’文件拦住了他们。
那些搜证的警员没敢强行硬闯。那个霍华德很着急,一直在催逼。”
丁玉峰点头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丁玉峰看向斯佳丽道:“霍华德申请了搜查令。
现在正在我的别墅外面,要检查房子。
你或许已经有猜测,我房子里的那间地下室,是不允许有外人进去的。
你看,现在风还在吹,丝毫没有停的打算。
你现在要怎么说?”
斯佳丽此时都已经恨死霍华德了。
却不得不咬紧着牙关道:“我来处理。”
斯佳丽不敢把事情完全交给丁玉峰处理。
她是真担心霍华德的安危。
想了想,直接去找霍华德已经不现实了。
上次谈过后,霍华德还是如此一意孤行。
说明她的话,对霍华德已经没有影响力了。
于是,她直接给情报局打去电话。
随着她在情报局的影响力加强,她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她现在就是要派情报局的人去现场,利用情报局的影响力,把警方拦在别墅外面。
先把别墅保护下来再说。
丁玉峰看着斯佳丽打完电话,才冷冷地道:“处理不了问题,就处理带来问题的人。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谁玩感情游戏。”
斯佳丽脸色难看。
丁玉峰却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的后手,也该起效了。
长岛79号别墅外。
搜证的警员,发现这栋房子竟然是受到特别保护的住宅时。
也吓了一跳。
这类住宅一般是高官或要人的住所。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搜查任务,但现在他们不得不谨慎起来。
一般这类住宅的搜查,都可能涉及到重大的公共利益。
不是地方法官签发一个搜查令,就可以处理的。
如果他们强行处置,很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搜证处的警员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
于是直接就把情况,向签署搜查证的约瑟法官进行了说明。
约瑟听到消息,也吓了一跳。
他敏感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人当枪使了。
立刻要求现场警员全体待命,不允许进入别墅现场。
等他把情况核实清楚了再说。
放下电话,约瑟直接打到了汤姆局长的办公室,质问是怎么回事。
汤姆也是一脸懵。
他只是在执行常规操作,谁知道那个别墅那么重要。
之前也没有听说长岛上有什么要员啊?
当霍华德警探认为有搜查房子的必要时。
他根本没有多想,直接走了程序。
毕竟,命案发生在房子里。
多数情况下,不用搜查令就可以顺便检查一下房子的。
可现在房子主人拒绝配合,这一点就很可疑。
所以,霍华德申请这个搜查令时,他并没有什么异议。
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霍华德,怎么不搞清楚状况,就乱动手。
害他嘛!
他立刻打电话给长岛警局,让熟悉的人,立刻去现场。
先把现场给保护起来,禁止搜查。
他要控制住事态,然后再核实清楚,再做最终决定。
刚打完电话,弗朗西斯敲门走了进来。
汤姆可算找着出气的人了,对着弗朗西斯便骂。
弗朗西斯和霍华德是搭档。
有什么事情,两人肯定是通着的。
汤姆质问79号别墅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朗西斯也不吭声。
掏出一个信封,缓缓地放在汤姆的面前。
汤姆正骂着,看到弗朗西斯的动作,有些疑惑。
以至于,忘记骂人了。
“什么意思?”
弗朗西斯沮丧地坐在局长办公桌的对面道:“局长您看看就知道了。”
汤姆拿起信封,发现里面是照片。
便把照片倒出来。
有三张照片。
咖啡店里,霍华德与其他两个人喝咖啡交谈。
汤姆有些疑惑地看向弗朗西斯,他需要一个解释。
弗朗西斯道:“局长,首先申明,我事先一点都不知情。
然后,这两个人,就是死在长岛79号别墅里的两个人。
霍华德之前和我说,他并不认识这两个人。
现在看起来,他没有对我说实话。”
汤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是霍华德在后面搞事情?
而且还是搞的‘要人’?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刚才约瑟法官给我打来电话。
说你们要搜查的那座房子是‘要人’居所。
不是随便就可以检查的,说我们在害他。”
弗朗西斯苦笑道:“霍华德执意要检查那所房子,我是反对的。
所以,这次搜证,我都避开了。”
汤姆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弗朗西斯没说话。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把照片拿出来了。
照片是他昨天就收到的。
他已经犹豫了一个晚上。
直到霍华德今天执意要去搜查那间别墅。
他才下定了决心要检举。
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到他背刺霍华德。
对方能把照片寄给他,也自然可以寄给所有人。
事情捅开了,而自己又曾收到过照片没有检举。
到时候,自己都要被霍华德拖下水。
而事实上,他确实是一点都不知情。
没有必要为霍华德背这么大的锅。
两人才搭裆两三个月,远没有那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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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硬闯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拿起电话,直接通知内务处的人过去长岛79号别墅。
让内务处的人,把霍华德带回来。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感觉自己在被霍华德当枪使。
从这张照片上,可以判断了霍华德一定是参与了某种危险的行动。
如果爆出来,这绝对是一桩丑闻。
警方参与策划了命案,而他还为有污点的警察提供了搜查的便利。
真要去上纲上线的话,这件事情让他下台都有可能。
该死。
汤姆把照片递给弗朗西斯道:“你配合一下内务处。”
弗朗西斯不想参与。
但很显然,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长岛,丁玉峰的别墅外。
气氛并不是很紧张。
着急的人,始终只有霍华德。
他甚至都想强闯别墅了。
反倒是搜证处的人,把霍华德给拦了下来。
真要让霍华德强闯进去,他们这些人也要陪绑。
斯科特带着两名律师,已经到达现场。
他们正在质疑搜查证的权限范围。
现场的警员也不争论,反正真正的搜查还没有开始。
最坏的后果,也没有真正产生。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上面的正式通知过来就好。
律师这边,他们听听就好了。
很快,长岛警局的人已经通过内部频道。
呼叫陪同搜证的警员保护别墅,阻止搜查。
分局那边已经派人过来现场了。
原本是协助搜查的角色,立刻来了个身份大反转。
现场堪称魔幻级变脸。
霍华德嘴皮子磨破,许了许多人情。
他只需要十分钟,到地下室看一眼。
他坚信,只要去到地下室,就能发现巨大秘密。
到时候,那个秘密就成了他可以继续押注的最大资本。
他现在只差把那块布揭开了。
只要揭开,结果就会不一样。
他十分的确定。
可是,搜证警员任他如何说,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就算霍华德说会承担所有责任,他们也没有动。
这种事情,并不是霍华德一句:一切后果,我来负责就可以交代的。
真出了事情,霍华德绝对自身难保。
霍华德无计可施,心中发狠。
他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
哪怕是硬闯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于是,他准备绕到后门,避开守在前门的警员。
强闯。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便看到弗朗西斯和内务处的人,一起朝院子走进来。
霍华德心中一沉,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意识到,现在不能再迟疑了。
只有打开地下室,找出一些‘不可告人的巨大秘密’,他才有一线生机。
霍华德立刻转身钻到几位警员的身后,快速朝后门走去。
后门果然没有警察守着。
他快速进入后门,急速朝地下室冲去。
可是,下一刻张娇拿着檊面仗,出现在他的面前。
“滚开!”
霍华德蛮横地朝张娇冲撞过去。
可是,他小看了张娇的身手。
只见张娇一个侧身,先是避开了霍华德的冲撞。
紧接着从侧面一靠,把霍华德挤得身形不稳。
霍华德心中焦急,他不想和张娇缠斗。
但他越急,就越是动作变形。
身形不稳的情况下,他还一个勾拳朝张娇打了过来。
张娇一矮身,一扫擀面杖,朝霍华德小腿扫过去。
霍华德身形本就不稳,想跳也跳不起来。
檊面杖硬生生地砸在霍华德的小腿骨的前脸。
“咔!”
一声闷响。
霍华德直接被打倒在地。
斯科特和律师已经在大叫了。
一名律师把内务处的人放了进来。
内务处的人很快就看到被张娇锁在身下,还在扭动的霍华德。
“霍华德警探,我们是市局内务处的。
现在怀疑你滥用职权,交出你的警徽和配枪。
我们需要你回局里,接受内部审查。”
斯科特律师道:“现在他还违规强闯,简直是无法无天。”
正闹腾的时候。
院子外面又来了两辆车。
下来几名精悍便衣。
杰逊带着人走进院子大声喊道:
“所有人注意,我们是情报局的人,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中止对这栋房子的检查。
相关事宜我们会直接和你们的上司沟通。”
一边说着,情报局的人一边就要接管大门口。
摆出一副对抗的姿态。
中情局在国内没有执法权,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影响力。
当他们做出要阻挠警方执法的态度后。
他们才发现,警员在原地根本没动。
一副他们随意的样子,根本不对抗。
而且看样子,他们好像也没在搜查。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有人把霍华德扭送出别墅。
似乎就算他们不出现,搜查也不能进行了。
尽管这样,杰逊还是和张娇打了个招呼。
警方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杰逊等到警方的人离开,他也准备撤了。
让张娇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和他打电话。
张娇也感谢地送走了情报局的人。
等斯佳丽接到杰逊的回报时。
斯佳丽脸色古怪地问丁玉峰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为什么警局内部的人,抓走了霍华德?”
丁玉峰却淡淡地道:“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斯佳丽很想强势一些,但是她在丁玉峰面前,真就没有强势的余地。
“你要搞霍华德,为什么不和我通气?”
丁玉峰道:“你的意思,你和霍华德还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我要收拾他,还必须得到你的同意。”
斯佳丽彻底放弃了‘绑架’丁玉峰的意志。
这个男人,根本不顾她的任何感受。
她根本没有办法驾驭。
“阿风,我希望你不要对他太过分。
我现在毕竟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这对他来说,的确难以接受。
请看在我的份上,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斯佳丽虽然不清楚丁玉峰的手段。
但是,丁玉峰能一眼就记住她的名片。
而且,又能在华尔街这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打死她都不信,丁玉峰身后没有势力。
能在华尔街赚钱,没有背景和信息来源,是不可能实现的。
一直以来,她都猜测丁玉峰不可能是一个人。
身后一定有一群人。
她也动过心思,想去查。
可是,她担心自己一动手查,就会惊动丁玉峰。
这相当于是把自己送到了丁玉峰的对立面。
她不想承担这样做的后果。
但她丝毫不怀疑丁玉峰能收拾霍华德。
丁玉峰道:“他难以接受,那他可以把你追回去啊。
我接受一切正当的竞争。但背后搞我,就不行。
他难受,并不是他就可以这么针对我的理由。
现在他这么做了,那他就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你也是一样。
既然你要和我在一起。
那就请把心放在我这里。
你得明白。
如果不是我够强,现在在牢里的人就会是我。
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重回他的怀抱?
所以,从始至终,过份的是他。
凭什么你要让不要太过份?
而且我并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
你也向我保证过,他不会再针对我。
可事实呢?
所以,现在你别在我面前,对我提任何要求。
我现在就和你明说。
霍华德我搞定了。
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你可以选择离开。
我不会因为你,替别的男人买单。”
丁玉峰说完,不再理会斯佳丽,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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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有来有往
第二天,亨利的助理让丁玉峰下午到白房子。
丁玉峰去的时候,得知亨利正在与巴国的大使希拉会面。
他需要等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他才被通知进入亨利的办公室。
希拉是一个五十多的中年男子。
看到丁玉峰进来,站起来含笑注视。
显然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丁玉峰的身份。
不过,亨利还是正式地给他们两人做了介绍。
亨利介绍丁玉峰时,用的是华尔街投行晚雪公司董事长的名义。
而希拉显然对丁玉峰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华裔有一些了解。
两人握手的时候,希拉明显带了力量,示意他对丁玉峰很重视。
丁玉峰微笑回应。
随后,希拉公布了一个消息。
巴国领导人海亚将在不久之后,在华国总理来访的时候。
把尼克先生对华国的观点进行转述。
亨利立刻表达了感谢。
希拉笑看着丁玉峰道:“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丁玉峰明白希拉的意思是问自己有什么话,需要他转达给总理的吗?
他并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要传达。
希拉这么问,象征的意义更大。
或者说,希拉觉得能帮到华国人的忙,会很有成就感。
其实巴国并没有义务充当中间人。
现在游走于两国之间。
一来是出于对华国的友好关系。
二来也是体现出巴国在两国之间的价值。
丁玉峰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成全希拉的好意。
于是借用亨利的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丁’字。
这个丁字,在亨利看来,更像一个大写的J。
他并没有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也不想太明白。
保持适当的外交安全距离,是有必要的。
希拉拿着这封‘一个字的信’高兴地离开了。
他更不关心信的内容。
他只关心这个示好动作本身传达出来的意思。
亨利把希拉送到办公室的门口后,便止步了。
目送希拉离开后。
亨利又返回办公室和丁玉峰单独说话。
“国务卿下周会在堪培拉发表一个重要演说。
其中会提到我们希望和华国改善关系的相关内容。
我们会这么表述:
‘我们大家都知道华国会在亚州及太平洋事务中起重要作用。’
我们会进一步明确地这样表述:
‘我们已经放宽了阿美利国旅客购买华国商品的政策,
并且正在批准旅客去华国旅行的签证。
我们正在努力让华国人记起我们过去的友谊。’”
放下手里的纸。
亨利又道:“风,我们希望我们的这个信号。
能被华国高层,准确且及时地解读到。”
丁玉峰立刻道:“我会及时转达的,谢谢亨利和尼克先生,
对两国正常化做出的努力。”
亨利道:“我们希望,在可控的范围内,我们两边的动作都稍快一点。”
丁玉峰立刻心中一动道:“那或许,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更明确地表示。”
亨利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后,小声地建议道:“半岛战争发生之后。
我们有两艘驱逐舰一直在海峡巡逻。
这象征着我们对**在防务上承担着的义务。
我可以建议总统先生取消这一象征意义上的常设巡逻任务。
当然,现在这只是我的设想,还没有经过总统的同意。
如果这个可以实现的话,你觉得华国高层会高兴吗?”
丁玉峰明确地回答道:“华国高层一定会很乐意看到这个成果。”
亨利点头,接着又通报了一个信息。
“苏国上次和总统先生会谈时。
正式警告我们不要企图利用华苏紧张关系谋利。
尼克向苏国人说,我们对华国的政策并不针对苏国。
尼克明确告诉苏国人,我们期望与华国加速贸易,交流人员。
以至最终建立外交关系。”
丁玉峰明显感觉得到,尼克内阁把对华国的关系。
当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推进。
而亨利这么直白的把最近对苏国的一些动向告诉他。
自然是想华国政府能投桃报李。
让事情在有来有往的过程中往前推进。
这样,就不会有人会感觉出,谁更主动,谁更被动。
毕竟阿美利国也是要脸面的。
如果,调整的姿态,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嫌疑。
谁也不愿承担民众的口诛笔伐。
丁玉峰想了想道:“您提到的这些,我相信华国高层都能看到。
而且也一定能体会到我们真心推动正常邦交的诚意。
按我的了解,我更愿意相信华国高层,会对此有所表示。
并且用大家都乐见的方式正式的表达出来。
当然,我会从我的角度,给华国高层一些合适的提醒。”
亨利觉得和丁玉峰说话很省心。
他确实在委托丁玉峰去提醒一下:需要回应!
当然,他也不白让丁玉峰传递。
低声又透露了一个机密的消息。
“两天前,我们一个国务院的中级官员。
他是苏国问题的专家。
当时他和苏国大使馆的一名官员正在共进午餐。
这位苏国官员突然询问。
如果苏国对华国的核设施发动袭击,我们会作何反应。”
丁玉峰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亨利等丁玉峰消化完这个消息后,才慢慢道:“我们很重视这个问题。
已经成立了危机处理小组,专门讨论这种状况下,我们将会面临哪些选择。
事实上,我们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们的一些行动,需要更加秘密一些。
一直到真正取得一些成果。”
尽管丁玉峰知道苏国人多半是在恐吓,这样的事情,事实上并不会发生。
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现在华国与苏国之间的冲突十分激烈。
他也无法保证,事实会不会按预定的轨迹,完全没有变化的去发生。
丁玉峰问道:“总统先生对这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指导?”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尼克的态度说明一下。
“总统先生的意思是:苏国是更具侵略性的一方。
如果听任华国在一场华苏战争中被摧毁,那是不符合我们利益的。
他认为,我们和华国之间必须更加紧密地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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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林芳到来
丁玉峰心中稍定。
阿美利国的态度,势必也会影响苏国的决策。
如果华苏之间爆发战争,阿美利国却完全站在华国这边。
苏国也是讨不到好的。
如果一切的庙算,都对苏国无利,那么真正的战争就不会爆发。
丁玉峰开始收集华苏之间的情报。
斯佳丽也在协助丁玉峰。
到了八月下旬,华苏宣传战争的进度明显加剧了。
苏国的报纸,要求全世界认识到华国的危险。
并对全世界提出了核胁迫。
‘.....如果爆发战争,在都能使用最有效致命武器的情况下,没有一块大陆能幸免。’
同时,
华国中央也发布公开命令:
号召人们加强备战,包括加速在城市中建设防空地道。
两国之间的战争气氛越来越凝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林芳出现在丁玉峰的面前。
当林芳在办公室里扑进他怀里时。
朱丽脸上的醋意,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她是知道林芳存在的。
也知道丁玉峰和林芳在马来的时候,就是以夫妻的形式存在的。
她没有想到林芳会突然出现在阿美利国。
她一度以为,她得到了丁玉峰。
但看到丁玉峰见到林芳时。
脸上那惊喜、宠溺的表情,更甚于她时。
她就知道,自己好像只是一个替补。
不过,在她的家庭教育中,这种情况并非难以接受。
毕竟马来家庭,有很多都是一夫多妻。
虽然那些都是穆斯林家庭,但华裔家庭有几位夫人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这对她来说,并不奇怪。
林芳直接就住进了丁玉峰在公司边上的公寓。
而在此之前,张娇和朱丽都已经从那里搬走了。
两人在公寓里缠绵了两天三夜。
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味。
直到斯佳丽闯了进来。
斯佳丽有公寓的钥匙。
当她发现丁玉峰又有了新欢的时候,简直怒不可遏。
霍华德已经被监禁起来。
开庭后,大概率会要坐牢。
她已经失去了霍华德,而丁玉峰却像消失了一样。
一连两天都联系不上。
找到他时。
他却躺在了另一个陌生女人的肚皮上。
可是,当她与林芳对峙上之后,才发现她完全没有优势。
林芳并不是丁玉峰的新欢。
反而,她才是。
而且,林芳已经得到丁玉峰的首肯,要参与到晚雪公司的管理工作。
这让斯佳丽感觉,失去了许多东西。
尽管那些东西,也从来没有属于过她。
斯佳丽把目光看向丁玉峰,她需要一个裁决。
要我,还是要她!
丁玉峰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斯佳丽,这个公寓,你今后就别来了。
有什么事情,我会去找你。”
斯佳丽脸色煞白地把钥匙扔向丁玉峰的脸。
被丁玉峰伸手接住。
林芳对斯佳丽喝问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放肆。
你要还想再见我的丈夫,你就给我放尊重一点。”
斯佳丽满心的委屈,瞪着林芳。
林芳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干大仗’的准备。
她也算是‘走南闯北’过。
别看在丁玉峰面前温顺。
收拾起人来,她丝毫不怵。
如果她刚开始,不把‘正室’的威信,给立起来。
那这些女人,岂不是个个都要翻天。
斯佳丽走了。
丁玉峰看向林芳笑道:“你这是想做大姐啊!”
林芳在丁玉峰面前,可不敢乱来。
可以的话,她不想做什么大姐。
她想成为那个唯一。
但现实并不可能。
“那你是想让我做小吗?”
丁玉峰笑了笑道:“你在她们前面,当然应该是大姐。
不过,现在我得追上斯佳丽,她还是帮了我很多的。
我不能让她就这样伤心离开。”
林芳道:“那晚上还回来吗?”
丁玉峰没回答这个问题,大概率肯定是回不来的。
感情的事情,最好是在床头解决。
一次不行,就两次。
这需要一些时间。
“明天你直接去公司,我明天也会抽时间过去。
你就用我的那间办公室办公,先适应一下工作的环境。
我可不想你天天待在家里,给我做饭。”
丁玉峰很快出门。
他的感知力正牵引着斯佳丽。
所以,很快就在街角追到了斯佳丽。
斯佳丽正准备开车,却发现丁玉峰已经站在了她的车头。
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很想一脚油门朝丁玉峰碾过去。
可是,终于她还是把车熄了火。
生气地坐在车内一声不吭。
丁玉峰见斯佳丽把车熄了火。
这才不紧不慢地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主动吻向斯佳丽。
斯佳丽用力把他推开。
丁玉峰强行把斯佳丽按倒。
斯佳丽无声地抵抗着。
可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丁玉峰的魔爪。
两人把车子折腾的够呛。
斯佳丽故意乱撕乱咬。
在丁玉峰的胸口,腰侧,后背,咬出一个个的血印。
一想到这几天丁玉峰和林芳黑白颠倒,她就有些发狂。
她可以包容朱丽。
是因为,她在朱丽的后面。
算是她抢了朱丽的男人。
朱丽才是那个被放弃的人。
她也可以包容那个小歌手瑞秋。
因为,瑞秋只是一个歌手,也不常和丁玉峰在一起。
并不会对她形成真正的威胁。
但她没有办法包容林芳。
她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在丁玉峰心中,已经有了很稳固的位置。
甚至她还要进入丁玉峰的公司。
掌管丁玉峰的公司。
而这些东西,早已被她划进了,她应该得到的东西里面。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丁玉峰不会给她这些。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愿意看到别的女人拿走。
“我要晚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斯佳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一定要找补回来。
丁玉峰笑了:“你是在做梦吧?想得可真美。
我会给你把股份加到百分之四,朱丽会给到百分之二。
瑞秋我也会给她分配一些股份。
这是我能给出的极限,而且以后也不会有更多了。
其他的,你就不要再想了。
另外,我并不要求你什么。
如果你厌倦了和我在一起,我允许你离开。
你是一个自由的人。
你想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生活的话。
很简单:只需要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可以。
现在我能给到你的,全是你的,我不会收回。”
斯佳丽道:“可是,你连乔娜都给了百分之五!”
晚雪公司的股权结构,并不是什么保密信息。
有心人很容易查到。
丁玉峰一巴掌打在女人的屁股上。
斯佳丽痛苦的闷哼一声。
“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多问问自己凭什么!”
斯佳丽把丁玉峰按倒。
“我就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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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内功心法
丁玉峰和斯佳丽在车上疯了半个下午。
两人才一起去吃饭。
斯佳丽开始慢慢适应新的变化——多出来的女人。
刚开始的愤怒,也在慢慢消退。
“你那个小女朋友瑞秋,最近好像很火了。”
丁玉峰也头痛不已。
他有点后悔自己和瑞秋去录了《昨日重现》的合唱版本。
他有点低估了这首歌的实力和能掀起的风浪。
现在玛莎就差跪着要和他签约了。
哪怕是陪他上床都在所不惜。
瑞秋也在请求他。
她九月份将会在三个城市,开三场小规模的演唱会。
这是她的第一次演唱会,她想让丁玉峰做为嘉宾陪同出演。
丁玉峰却不想做嘉宾抛头露面。
他现在只想降低热度。
甚至已经后悔自己的照片出现在自己那本书里。
以至于,现在很容易会被人认出来。
电视台的访谈邀请,现在他都根本不敢接。
公开抛头露面,还是出现在瑞秋的演唱会上。
那他以后,就别想正常出行了。
这个时代阿美利国的歌迷还是很狂热的。
他现在唯一还在做的公众活动。
就是时不时的去哈佛开个讲座。
当然,他的讲座内容也开始从经济转移到华国历史人文上。
他私心里还是想让更多的阿美利国人,更多地了解华国的文化。
不过,他也同意了瑞秋,三场演唱会他都会陪着。
不登台的话,他还是很愿意和瑞秋在一起。
实在是,他也有点迷恋瑞秋的身体。
那具身体永远充满了激情。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正轨。
除了越来越严峻的华苏关系。
九月的一天。
张娇叫丁玉峰回别墅吃饭。
朱丽和林芳也会过来。
三个女人都会做中国菜,但都没有王园做的正宗。
吃过饭,王园拉着丁玉峰在院子里聊天。
“你元阳似乎还没有丢?”
丁玉峰摇了摇头。
王园道:“难怪!”
丁玉峰道:“师叔,我听师父说过。
我们这门的内功心法,有点像童子功。
一旦元阳失去,功夫就会停滞不前。”
王园点头道:“不仅是停滞不前。”
丁玉峰道:“不仅?”
“甚至有倒退或走火入魔的可能。”
丁玉峰奇怪地道:“为什么会这样?”
王园无奈地道:“现在谁能知道,我们这一脉其实算是断了很多传承的。
要不然王八拳,也不会只留下了三拳。内功心法似乎也有残缺。
我今天找你聊这个,也是要提醒你。”
丁玉峰道:“提醒什么?”
王园道:“如果你内门心法练的不深,那破功之时,影响还不大。”
丁玉峰一愣道:“意思是,内门心法练的越深,破功之时就越有可能走火入魔?”
王园道:“我只是听说过,具体会不会是这样,我不知道。
你现在的身手,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了。
国内我还知道有几个能达到你这样水准的。
但他们年纪也都大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破功?
你多大了?二十一?二十二?
你就没有想要个孩子?
这么一直忍着,也不是个办法。
与其越往后风险越大,还是趁早考虑一下。
不然,我是真有点担心了。”
丁玉峰没说话。
王园把这个担心说出来后,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
“你是党员?”
丁玉峰摇了摇头。
王园教训道:“无论是不是党员,组织纪律还是要的。
你现在像什么话?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你是不是收收心?张娇不好吗?
虽然你们是假夫妻,但是你现在打报告。
我和老余代表组织,批准你们结婚。
以后就踏踏实实的守着阿娇生活。
好好的完成任务,这不是很好吗?
女人太多,会影响你的气运的。
不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丁玉峰苦笑。
他感觉自己做不到。
如果苏晚雪一直在身边的话,他还能收敛一点。
因为,他一直认为,苏晚雪就是他的宿命。
他也最上心。
上了心,自然心里就没有位置空出来给别人。
可是现在,他不想收着心。
他宁愿把心分给更多的女人。
都不上心,就不会伤心。
所以,只要看对眼了的女人,他都有想要的冲动。
以他这样的年纪,又拥有如此大的财富。
恐怕以后还会有新的女人。
只是,他不敢和王园这么说。
“师叔,你让我想想。”
王园知道丁玉峰不可能这么快就收敛的。
现在她只是说个开头。
先好歹约束一下。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规劝。
女人多了,真不是一件好事。
“阿风,你要注意了。最近我感觉这附近有点不太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但又找不到源头。”
丁玉峰心中一紧。
这个问题,必须重视起来。
别墅他来的少,还真没有这种感觉。
丁玉峰想了想。
如果有人盯着他们,应该是上次霍华德搜查事件带来的影响。
当时弄出了一些动静,斯佳丽还动用了情报局的人。
可能从那时起,他和白房子有联系的事情。
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丁玉峰招了招手,让在客厅里聊天的张娇出来。
张娇问道:“怎么了?”
丁玉峰道:“王婶觉得这段时间不太对劲。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张娇想了想道:“没有啊!
我基本上就是每隔两天出门买买菜。
平时都不太出门。
而且,我出门的时候,都会给余叔和王婶一个信号。
让注意家这边,有时候还和王婶一起出门。”
丁玉峰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张娇又道:“哦,我添置了一些家具。
电视购物频道推荐的一些东西,正好我们家里也缺。
我就购置了,茶桌、微波炉之类的。
还有一些装饰的东西。”
电视购物很方便,打个电话就会送货上门。
丁玉峰看向王园。
王园道:“都检查过,没什么问题。”
丁玉峰沉吟道:“我知道情报局内部有一个‘安乐椅计划’。
他们已经开发出一套无源窃听器,利用谐振腔技术。
这可以逃过绝大多数检查。
没有电源线,甚于可以没有金属制品。”
王园有些惊讶,这个技术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过,她知道丁玉峰很厉害。
能手搓出电台的人,懂这些很正常。
王园问道:“无源窃听器,连电都没有,怎么实现窃听?”
丁玉峰道:“并不是完全没电,是可以通过远距离的高频无线电波供电。
窃听器可以通过吸收无线电波来获取电力,从而实现无源运行。
这套东西开发出来,是用来针对苏国人的。
他们会想办法把东西塞进家具里。
然后让这些东西进入苏国人的大使馆。
通过远距离信号激活后,用特制的麦克风来收音。
这种东西隐密性很高,往往可以骗过专业的人。
最近有没有陌生的车或船在附近长时间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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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窃听装置
王园这个还真没有注意。
门前这条路,一直通往长岛的尖端。
前边还有不少住宅,有陌生车辆进来很正常。
海面上,她根本没有在意。
有船停留,她也不会留意。
丁玉峰见王园摇头。
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才眼神一亮。
他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阿娇,你仍然正常回去客厅,我和师叔去地下室。”
张娇点头,默默地回客厅与朱丽、林芳说话。
林芳对张娇很客气,她比朱丽更知道张娇的真实身份。
而且她能到阿美利国来,也是张娇通知她过来的。
对张娇,她只有感激。
三人聊得很投机。
这种情况,反而把王园看得直摇头。
她还是比较传统的中国女性,尤其是接受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思想洗礼后。
在生活作风上,十分的严谨。
她有点想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
而且对阿美利国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她更加看不惯。
王园和丁玉峰进入了地下室。
这里在余承欢的建议下,已经改造了。
他们在两个相邻的别墅之间开挖了一条通道。
通过一个小平车,把人拉到另一边的地下室。
别小看了这一个设计。
关键的时候,就能拖延时间。
有充足的时间,余承欢就能把一些重要的东西给处理掉。
让任何人抓不到实证。
而一条地道,并不能成为什么证据。
后期,他们还会在地下室做伪装,把洞口隐藏起来。
通道并不长。
两边的地下室中间相隔并不远。
而且这里地质并不结实,很便于挖地道。
挖通两边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反倒是加固地道花了一些时间。
丁玉峰躺进小车,拉了拉绳子。
对面的余叔把他拉了过去。
设置这个通道的另一个作用,也是方便逃离。
当然,这个作用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毕竟是在人家的国土上,逃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丁玉峰预计,只要尼克还在台上,他和张娇的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等任务完成的时候,他可以从容地把这些设备给清理掉。
不留一点痕迹。
余承欢道:“阿风,你那边的伪装弄好了没有?”
丁玉峰道:“弄了一个假电台,伪装成收听爱好者的样子。
只能接收到附近的频道。任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关键是能把人唬住一段时间。
现在就差一面假墙把这个通道口挡住了。”
丁玉峰一边说,一边在电台的接收器上,摆弄起来。
电台已经全都移到这边了。
两边有专门的通讯线连接。
线已经走进了墙里。
很隐蔽。
接收器开机后,丁玉峰开始全频段搜索信号。
当然,按照后世公布出来的资料。
如果附近有这种窃听器存在,一定是高频。
这种高频,远非市面上的普通机器可以接收。
不是正常的无线电通讯频段。
可是很不巧。
丁玉峰手搓的东西,并不会被阿美利国的通讯标准所束缚。
他可以自主选择想收听的频段。
从短波到长波。
丁玉峰缓缓转动旋钮,调整着频段。
一直调到1972mhz的时候,收音器里出现人声。
三个人全都神情一紧,身体往前倾。
丁玉峰反复微调。
终于,声音清晰了起来。
声音有点儿远的感觉,但可以听出是三个女人的声音。
而且三人几乎直接就判断出。
这三个女人就是张娇她们。
而此时,三个女人正在别墅的客厅。
三人面面相觑。
余承欢道:“你和张娇没有在客厅那里说什么机密信息吧?”
丁玉峰仔细回忆起来。
他的记忆力很好。
想了一会儿才道:“并没有在客厅里说过什么重要的话。
上一次在客厅谈重要的内容,是给你们打电话的那天。
但那个时候,客厅里肯定还没有被安装窃听器。
现在我猜,应该是那个茶台出了问题。”
余承欢谨慎地道:“不排除茶台之外,其他地方也有这类监听器。”
丁玉峰道:“这段时间,张娇确实买了一些东西,还有一些装饰品。
如果出问题,只能是这个方向上出问题。
他们应该没有机会进入到别墅里来安装窃听器。”
余承欢道:“现在你就去排查一下,让我想想,这样查。
你哼唱着歌,在房子里走动。
不过,你记着,唱什么词的时候,你在什么位置。
我看在这里,能不能听到声音。
这样应该可以排查出来房子里可疑的物品。”
丁玉峰立刻上小平车,自己手动滑到对面。
按照余承欢的要求进行了操作。
再次回来的时候。
余承欢把记录的内容给丁玉峰看。
丁玉峰头皮一麻。
除了茶桌,还有楼道墙上的一幅画。
那画是张娇买来挡弹孔用的。
另一个就是挂钟。
他没有想到,全屋竟然有三处窃听装置。
而这些东西进来,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如果不是王园说感觉不太对劲。
他还根本没想着这么去查。
丁玉峰道:“高频无线电波穿过墙体,会衰减得非常厉害。
这意味着窃听器的功率,至少要几十瓦以上。”
余承欢虽然也知道一些理论知识,但和丁玉峰没法比。
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代表什么意思。
所以,这时只能乖乖听着。
丁玉峰接着道:“需要这么高的工作功率,又是无源的环境。
那就需要远距离的供能发射器要持续开机供能。
因此,用无线电测向仪,我们可以直接定位到对方的供能地点。”
余承欢道:“那我们有无线电测向仪吗?”
丁玉峰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可以手搓一个。
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余承欢递了一支烟给丁玉峰。
丁玉峰点着烟,在地下室走了一圈才道。
“他们必定在附近,高频信号是贴地出去的。
这么高的频率,窃听器的功率又极其有限的情况下。
我判断,超出五公里,就很难收音。
所以,他们一定就在我们的周围。
要么就是在这附近的哪栋房子里。
要么就是在海面上的某个地方。
在房子里可能性最大。
这需要有稳定的电源,和长时间的监听环境。
在船上没有那么便利。”
余承欢道:“可是五公里,还是一个不小的范围。
就算我们是在岛上,左右两侧还是有很多房子的。”
丁玉峰道:“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范围。
但还有一个特征,那就要有天线。
对方无论想给窃听器充能还是要接收声音。
都要有特殊的天线。
而且这个天线,必然是暴露在外面的。
以便信号能清楚地被接收。”
余承欢立刻道:“除了镇中心的房子高一点,其他的房顶都不高。
我假装跑步,去别墅附近跑一圈。”
王园也回应道:“我去沙滩散步,看看海面上有没有可疑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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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发现目标
丁玉峰点头。
他不方便出去。
如果对方是盯着他和张娇的话,那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监视之中。
能动用这种级别的窃听器,还有能力获取到张娇的电视购物信息。
要说不是情报局干的事情。
他是绝对不信的。
事实上,这种窃听器材,也只有情报局才有。
虽然发现了窃听器,但丁玉峰其实也不是很着急。
情报局的人监听他们,其实是冲着尼克去的。
自己和白房子在联系什么,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这些人恐怕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掌握尼克的隐私。
所以他敢肯定:情报局派人过来,肯定是自主行为。
根本不敢让尼克他们知道。
因此,只要不是从明面上来,那他就还有活动的空间。
丁玉峰回到自己的别墅。
这里的电话线路,肯定已经不安全了。
电视购物是要通过电话去下订单的。
情报局如果没有监听电话,是不会提前预知张娇买了什么东西的。
没过多长时间,王园先回来。
海面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余承欢跑步回来。
“有了!94号别墅的房顶有U形天线。
其他的房子,并没有这种类似的天线。”
丁玉峰点头道:“我晚上过去踩踩点!”
余承欢道:“让王园去吧,她擅长!”
丁玉峰阻止道:“你们还是尽可能的不要亲自动手,只做外围。
我就算被他们发现,他们现在也不会对我动手。
而且,我有手段,不会让他们发现我。”
余承欢见丁玉峰这么肯定,便也同意了。
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丁玉峰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敢这么说。
余承欢也想看看丁玉峰在隐蔽行动、潜入与伪装方面的能力。
这些也算是特别人员需要训练的基础能力。
丁玉峰并没有立即行动。
先把别墅里有窃听器的事情,通知了张娇。
张娇惊的面容失色。
丁玉峰没有责怪张娇的意思。
毕竟这种窃听方式,在当前阶段是顶级的。
他把窃听器的原理以及刚才他们通过接收器,听到了三个女人谈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一说,张娇的脸色,却由白转红。
因为,刚才三个女人聊天的内容,基本上是围绕丁玉峰展开的。
朱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不断的暗示张娇要把丁玉峰拿下。
林芳没在这件事情上表态,只是说了三个人要团结。
一致对外,不要让两个阿美利女人占了上风。
在林芳看来,她入主了晚雪公司。
算是大姐大了。
掌握了丁玉峰关键的事业命脉。
而张娇跟着丁玉峰过来将近一年了,也没有发生什么。
她何不就大度一点。
有些事情,她拦是拦不住的。
与其让丁玉峰和洋妞在一起,不如她们三个联合起来。
张娇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架住了,心思也越来越乱。
接下来林芳和朱丽聊的话题,就有点不堪入耳了。
全是床弟之间的隐私。
一想到这些都被别人听去,张娇简直是头都不敢抬。
更不敢和丁玉峰对视。
丁玉峰却似乎并没有在意三个女人聊天的内容。
晚饭后,朱丽和林芳一起回市中心。
丁玉峰和张娇沿着沙滩散步。
79号别墅与94号别墅都是共用一片沙滩的。
整个沙滩像锯齿状一样,把整个长岛给围了起来。
丁玉峰靠近94号别墅后面的沙滩时,立刻就发现了小树林里有暗哨。
而且这个暗哨的目光,显然是盯着他们两个人的。
晚饭的这个时间点。
沙滩上也有住户散步。
因此,两人并不显得突兀。
离开沙滩后,丁玉峰和张娇从岛中间的公路返回。
经过94号别墅门口的时候,丁玉峰的感知力,一网打了下去。
发现别墅门边站着一个人,别墅里面有三个人。
别墅里的人,其中一个人在二楼。
似乎在睡觉,身体平躺。
楼下房间里,有一个人,是坐立的姿态。
第三个人靠在客厅的落地窗,朝别墅门口的方向张望。
别墅门边的人,藏在门后。
显然知道他和张娇要经过别墅。
所以一直在门后盯着。
等他与张娇经过94号别墅,往79号别墅走的时候。
这人便走了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
直到看见他们进了79号别墅,才离开。
丁玉峰估算了一下:
别墅这边大约就是四个人。
那个暗哨在他们离开沙滩的时候,肯定也回到了房子里。
所以前前后后,别墅里其实只有四个人在活动。
但结合实际情况推理,绝对不止四个人。
他判断其他地方,一定还有一个固定的观察位。
正在盯着他们的别墅。
否则,不可能他和张娇一出门散步。
一公里外的94号,就有暗哨守在小树林里监视他们。
所以,那个观察位,会是在哪里?
丁玉峰故意在自己家的别墅门口收住脚步,假意与张娇说话。
实则游目四顾。
他有十足的理由相信。
那个观察位能同时监看到79号别墅的前后门。
而这样的位置,在宽才四五百米的岛上,不会太多。
所以,他很快就划出了三处。
一处当然是78号别墅的余叔那边。
第二处是80号别墅那边。
不过,80号也是他买下来了的。
目前没有住人。
第三处当然就是他别墅斜对面的那个明斯克庄园。
那边是一个度假庄园,很豪华。
有平坦的草坪、挖出来的池塘、成片的树林。
那里平时只有佣人在。
主人只有度假的时候,才会过来。
从他现在站的位置,可以从树梢顶看到庄园的一角。
距离有点儿远。
但如果对面架设一个望远镜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他。
而且由于角度的问题,甚至可以看到后门出去的那条小路。
所以,刚才对方是看到他和张娇从小路去了后面的沙滩的。
丁玉峰很快从脑海里规划了一条,从后门出去,又能避开对方视线的路径。
毕竟,从庄园的角度,想要同时前后门完全都监看到,是不可能的。
黑暗中,丁玉峰从小树林中穿出,钻进了庄园所属范围的树林。
庄园虽然有围栏,但在丁玉峰面前几乎是形同虚设。
贴近庄园的主楼时,丁玉峰很快就发现了三楼顶角的一个房间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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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摸清情况
那人靠着窗子,朝着79号别墅看。
偶尔会坐下来,头略微往前伸。
丁玉峰的热成像与感知力相叠的情况下。
他判断出这人身前一定有一架望远镜。
房子里只有一个人。
这样的话,初步判断,这个监控小组就是五个人。
也算是很重视了。
动用五个人来监控他,还用了最先进的窃听装置。
估计这些人认为监控自己,一定会有巨大的价值。
同时也说明,这些人要搞掉尼克的心情是多么的强烈。
阿美利国在这个阶段虽然强大,但内部也不是那么平静的。
两个党派都在互相制衡对方,收集对方的罪证。
而自己完全是被夹在中间的。
这种情况目前来说,虽然还比较安全。
但真正到了双方要角力的时候,最先承压的就是他这种夹心。
他必须要防着一点儿了。
丁玉峰在墙下站立着,感知力笼罩着上面的房间。
监控着房间里那人的一举一动。
出门前,他与张娇约定了一个测试行动。
用来检查敌人的反应速度。
看看时间,张娇应该准备出门了。
果然,张娇一出现在大门口。
丁玉峰楼顶上方的男人就使用对讲机说话了。
“2号目标,正要出门。1号目标还在屋内。oVER。”
对讲机那头:“收到,oVER。”
丁玉峰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后,没有在庄园过多停留。
直接朝94号别墅过去。
这些人并没有想到丁玉峰会来反向侦察。
所以,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也有松懈的时候。
何况,就算他们严阵以待,也很难防住丁玉峰的靠近。
丁玉峰并不是要进去别墅才行。
在别墅外面,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只是这些人多数时候很沉默,并不太交谈。
睡觉的睡觉,监听的监听。
各司其职。
丁玉峰也不急。
只要等待的时间够长,他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像一只鬼影一样。
当张娇从小超市买东西,返回79号别墅时。
果然,别墅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庄园那边汇报的声音。
这就确认了,那边庄园和这边别墅是通着的。
丁玉峰继续安静地等着。
以方便摸清楚对方的行动习惯。
等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别墅里的人终于活动了起来。
有四个人汇集到同一间房,开始复盘今天的监听内容。
这个时间点,也是监听岗换班的时间。
其中一个应该是小组的负责人。
由他在十一点时,往上汇报当天的监控情报。
丁玉峰很快听到了负责人口中说出‘史密斯’这个名字。
史密斯应该就是指派这组人的上级。
丁玉峰听到半夜,没有更新的情况之后。
才不声不响地返回别墅。
地下室里。
张娇、余承欢、王园已经在紧张地等着他回来了。
张娇看到丁玉峰回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园问道:“有什么发现?”
丁玉峰道:“差不多,搞清楚了!”
余承欢有些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情况搞清楚了?
他不确定丁玉峰所说的搞清楚,会清楚到什么程度。
所以,安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丁玉峰先起纸笔。
在纸上,先画了长岛中间的马路。
然后把岛的轮廓画出来。
再然后是庄园和几幢别墅的位置。
并在别墅上标好78、79、80和94.
画了个差不多,丁玉峰才开始解释。
“这个庄园,在三楼的这个位置上,对方有一个观察哨。
在房间里有一个人,配了望远镜。
从观察哨的位置,可以看到我们别墅的人员进出。
还可以看到后门通往沙滩的一截小路。
你们那边,这个观察哨也能看到。”
余承欢有点好奇,这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去查94号别墅吗?
怎么又查到这个庄园了。
丁玉峰接着说94号别墅。
“94号别墅里有四个人。
其中两个是负责监听,两个负责跟踪和行动。
看人员配置,这应该是一个长期任务。
他们每天十点半会整理当天的监控情况,
十一点的时候会用电话向上级汇报。
我偷听到,一个叫托马斯的特工向上级史密斯汇报。
现在可以很确定,对方是情报局的一个外勤小组。
这个小组受史密斯直接管理。
我应该可以从斯佳丽那里打听到这个史密斯是谁。”
余承欢早就听得目瞪口呆了。
“这些都是你刚才潜入时刺探出来的信息?”
丁玉峰笑道:“余叔,我是专业的!”
余承欢不想说话了。
谁不是专业的?
你这专业的程度,有点离谱了。
就出去一趟,虽然也花了几个小时。
但这也太高效了。
还偷听到别人的对话?
这是随便可以偷听到的吗?
不过,余承欢没有细问。
每个特工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有些东西不能问。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是王园却没那些心思。
直接问道:“小风,你是怎么听到的?”
丁玉峰道:“算是内功心法练到一定程度附带的好处吧。
我可以听得比正常人远一点点。
所以在别人想不到的位置,不会注意的位置。
我就能听到一些东西。”
丁玉峰没有讲实际窃听的距离,可以超过四十米。
那样就有点儿太恐怖了。
如果这么说了,相当于是告诉两人。
只要他想,他可以听到两人在78号别墅里的任何谈话。
包括卧室里的对话。
这还有隐私吗?
不过,丁玉峰这么一解释,王园倒是自行脑补了。
她自己练功,也发现感觉很敏锐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总感觉有人盯着她。
丁玉峰的功力比她的深,能听远一点点,也正常。
余承欢道:“既然现在已经搞清楚了,那么我们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丁玉峰道:“我觉得,暂时不要动他们,让他们继续监视着。”
余承欢点头道:“赞同!”
王园也点头道:“他们既然是监控,那就是没打算公开动手。
只要我们谨慎一点,就没事。”
张娇道:“可是,他们会不会偷偷闯进房子里来?
毕竟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房子里。
现在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动向。
会不会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搜查电台?”
余承欢道:“进别墅里来,是很冒险的行为。
他们大概率已经猜到了我们在地下室里有电台。
毕竟天线在那里摆着,他们可是专业的。
所以,进别墅显的多此一举。
万一惊动了我们,他们这些准备就是浪费的。
所以,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他们不会进来。
不过,我们要防止他们搞其它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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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演唱会
丁玉峰也是这么判断的。
余承欢接着道:“另外有一点要注意。
他们应该是连我和王园也监视了。
毕竟小丁你住了79号,又买了80号别墅。
而我们恰好又住进了78号。
太巧合了,我们还都是华人面孔。
如果他们调取我们在洛山基的经济情况。
就会发现,靠我们自己买不起78号的别墅。
所以,后续的销毁电台的手段,也要调整一下。
真到了最后关头,我担心他们会两边一起动手控制。”
四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把需要调整的地方都商量了一下。
新的情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变化。
整个九月间,丁玉峰很多时间都用在了瑞秋身上。
瑞秋在短时间内爆火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当然是她连续出了几首爆火的歌曲。
现在全美大街小巷都能听到瑞秋的歌。
这也是瑞秋能在短时间就开演唱会的原因。
当然,九月间的三场演唱会,都属于小范围内的精品级演唱会。
算是试水,也算是满足有钱人小圈子的追星愿望。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明年就可以开大型演唱会了。
丁玉峰原本就不忙,林芳来了之后,他更开始偷懒。
所以能陪着瑞秋到处跑。
瑞秋知道丁玉峰是已婚的状态,随着她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他们能在一起的空间,越来越压缩了。
这种关系,不会被大众接受的。
因此,她也很珍惜能和丁玉峰在一起的每个时光。
三场演唱会的间隙,他们会徜徉在街头,吃着美食,购买纪念品。
丁玉峰会时不时的有些灵感。
而且很快就可以写出歌曲。
瑞秋已经惊讶到麻木。
前一段时间,她还鼓足了勇气,想自己来创作一首歌曲。
但她发现,少了丁玉峰的辅助。
她经常会卡在某个点,根本过不去。
而有丁玉峰在身边,往往只是顺嘴一带。
她就能很轻松地找到感觉。
之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
一些歌曲是她与丁玉峰合作完成的。
可是现在,她不再这么认为了。
没有了丁玉峰,她几乎是一无是处。
就算是有灵感,她也无法完成一首歌。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醉心于出名了。
或许,她应该稍慢一点,去音乐学院进修。
她现在唱的所有的歌,几乎都是出自于丁玉峰之手。
她无法想象,失去丁玉峰的日子。
可是丁玉峰又无法完全属于她。
她甚至不敢和家人提起有丁玉峰这么一个人。
瑞秋把自己的想法和丁玉峰说了说。
丁玉峰笑道:“都可以啊!你觉得要进修,就去进修。
不进修的话,请位声乐老师在家里也可以。
反正你需要什么歌的话,就问我。”
瑞秋苦着脸摇头,丁玉峰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
“可是,我不能总是靠你。
万一你哪天不和我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丁玉峰道:“那我就写一百首歌放在你这里。
你每年拿几首歌出来。够你唱个二三十年。”
瑞秋捂脸道:“我是想自己创作。
你这样让我感觉只是一个唱歌的机器。
而且,你后面给我的几首歌。
我都不能很好的把握歌曲的情绪了。
我已经不能很好的演绎歌曲了。
没有灵魂了,你能明白吗?”
丁玉峰这才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慢慢点头。
看来,瑞秋能成为歌后,并一路长红,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演唱这条路上,她是有自己追求的。
而且她是真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丁玉峰觉得他不能再做更多了。
现在他是在剥夺瑞秋成长与快乐的机会。
把她原本能创作的歌曲,硬塞给她。
这样下去,会把她给废了的。
就现在,这些经典歌曲已经成为瑞秋创作路上的拦路虎了。
如果她不能写出同等级的歌,那将打击她的信心。
想明白后,丁玉峰便不再往外拿歌曲了。
单纯的只是引导着她,进行创作。
从以他为主,变成了以瑞秋为主。
如果卡壳,那就放下。
等时机合适了再往前带一带。
等九月底,三场演唱会结束。
瑞秋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大部分靠自己,完成了两首歌的主体部分。
这是完完全全由她发起的两首歌。
她太兴奋了。
她又开始充满了自信。
更加坚定了要去音乐学院进修的打算。
不过,现在她是走不开的。
到了十月。
尼克那边开始急切起来。
亨利告诉丁玉峰巴国空军元帅到访了他在白房子的办公室。
带来了巴国海亚总统的口信。
‘海亚总统已经向华国传达了尼克先生愿意改善两国关系的话。
他希望我们提供一些更具体的东西,以便在华国总理访巴时可以转达。’
亨利又说:我已经告诉巴国空军元帅,让他转告海亚总统。
我们将取消海峡那边的两条驱逐舰的日常巡逻。
这些是我们已经商定好的,通过巴国转述会正式一些。
然后,你能不能问问华国那边,有没有打开贸易的可能性?
丁玉峰只是负责转述。
过了几天,丁玉峰去特区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苏国愿意和阿美利国谈限制战略武器,
并再次警告不得企图利用华苏紧张关系谋利。
丁玉峰问起亨利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亨利的意思是:不应该给苏国更多的保证。
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应该改变对华政策。
丁玉峰对尼克内阁的战略定力表达了坚定支持。
相应的华国这边也有了一些举动。
果然,几天之后。
阿美利国驻华沙的大使受到了华国大使馆的邀请。
这可以说得上是一次正式,大胆的举动。
消息传到了国务卿那里,他们还一度以为是他们的工作得到了成效。
完全不知道是尼克和亨利在后面使的劲。
等国务卿喜滋滋地跑到总统办公室汇报成果的时候。
尼克就差没翻白眼了。
于是国务院那帮人开始活跃起来。
不过,他们不是研究怎么开展与华国的谈判。
而是研究各种关于华国的报告,并为采取什么方案展开争论。
这一争论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尼克就知道这帮人不靠谱。
这些人以为在白房子里给驻外使节发几封电报,就能让命令得到有效执行。
这简直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不过,尼克也希望亨利的动作再快一点。
不要他们忙了近一年,回头让国务院的人摘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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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更进一步
亨利立刻召见丁玉峰。
商量如何更进一步的事情。
他现在很重视丁玉峰的意见。
往往丁玉峰的意见,都能踩到关键的节拍上。
丁玉峰分析了情况后建议道:“是不是可以请求尼克总统。
写一封信,交给华国政府的高层。”
亨利没有直接答复这个建议。
如果尼克总统先写出这封信,至少在战略上有点被动。
丁玉峰察觉到了亨利的顾虑。
立刻补充道:“可以只是表达善意,进一步表明我们政府的诚心。
相信华国那边收到信后,会有更明确的回复。”
亨利道:“会是什么样的明确回复呢,你觉得?”
丁玉峰道:“或许会明确的接受尼克先生的建议,邀请总统先生访问华国。”
亨利直接站起来道:“你是这么认为的?这有可能吗?时机成熟了吗?”
丁玉峰坚定地道:“非常有可能!”
亨利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虽然他不敢十分确定,但大半年来他从丁玉峰这里得到的消息。
往往是最靠谱的。
理智让他选择相信。
他决定要试一试。
当然,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尼克总统提出这个建议。
这个合适的时机,应该是在下次尼克再次表达想与华国更进一步的希望时。
丁玉峰却知道,尼克是一定会写这封信的。
回到长岛后,丁玉峰就把自己向亨利提的建议,通过电台进行了汇报。
国内那边回得最多的,就是:知道了。
随着地下室的通道完善,丁玉峰开始在房子外面增加安保力量。
80号别墅用来安置保安团队。
保安团队被要求不允许进入79号别墅内部。
只承担着外围的保卫巡逻责任。
丁玉峰已经从斯佳丽那里得知。
史密斯是情报局行动处的高级官员。
手里掌握着至少六七个外勤小组。
是理查姆斯的亲信手下。
斯佳丽见丁玉峰打听史密斯,便知道肯定有问题。
可是丁玉峰并不打算告诉斯佳丽实情。
十月的时候,斯佳丽已经升任情报处高级官员。
手中开始有各种情报汇集。
工作节奏也忙了起来。
她需要长驻兰利。
因此她在兰利买了房子,只有周末会回纽约或特区,和丁玉峰约会。
斯佳丽很享受目前的状态。
每次和丁玉峰约会的时候,都会聊很多情报局内部的事情。
倒不是说她不注意纪律。
而是丁玉峰似乎比她更了解上层人物的一些关系。
与其说她在泄密,倒不如说她在向丁玉峰求证一些关系。
斯佳丽道:“你最近经常去白房子,已经有很多人在关注了。
我在情报处也收集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消息。
说明,你已经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你还是小心一点,我担心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有些人是不会顾忌总统权威的。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
丁玉峰当然会小心。
所以他很认真地问道:“以你现在的了解,哪些人可能会对付我?
或者,这些人可能会采用什么方式对付我?”
斯佳丽道:“你没有政治地位,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商人。
对付你们这种商人,惯用的手段就是拉拢与打压。
如果拉拢不能成功,他们可能会收集你的弱点证据。
然后用一些罪名胁迫你屈服,让你成为他们的信息通道。
而你可能从始至终,都找不到是谁在胁迫你。
他们可能会找一些代言人出现在你的面前。
可能是某个团体,或者教会组织,甚至是黑帮。
反正一定要拿下你的时候,这些人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不过,我说的这些,只是极端的情况。
现在你在尼克总统这条线上,他们应该不敢这么大胆。
至于哪些人会对付你,这就不好说了。
总之,应该是不想尼克好过的一些人。
这样的人很多,甚至有些还是尼克派系里面的人。”
丁玉峰道:“如果是你要对付我,你会用什么办法?”
斯佳丽想也没想,直接道:“女人!”
丁玉峰愕然。
斯佳丽半吓唬半提醒地道:“你要小心了,如果近期有美女主动往你身边凑。
搞不好就是某些人下的套,你要做的就是拒绝,拒绝,再拒绝。
最好是看也不看一眼,不要对女人有任何兴趣。”
丁玉峰看斯佳丽道:“我怎么感觉你在吃醋?”
斯佳丽瞪了丁玉峰一眼道:“说认真的,你真要小心点。”
丁玉峰道:“知道了。”
斯佳丽晚上要回兰利,明天早上有会议。
两人用完晚餐后,丁玉峰送斯佳丽上车。
斯佳丽降下车窗道:“小心一点!”
丁玉峰笑道:“收到!”
看着斯佳丽离开,丁玉峰掏出烟,点着一支。
十一月的纽约,天气已经很冷了。
丁玉峰紧了紧大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公寓。
“对不起!”
丁玉峰刚往街边一站。
一名女子凑到跟前。
女子一身毛昵大衣。
敞开的大衣里面是性感的紧身皮衣。
脱掉大衣就可以热舞的衣服。
性感中充满了野性。
丁玉峰疑惑地看着女子。
“能给我一支烟吗?”
女人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着,做了一个夹烟的动作。
丁玉峰收回目光,掏出烟盒。
从里面抽出一支,递过去。
女人伸手要接时。
丁玉峰又把烟给收了回来。
“3美分!”
女人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丁玉峰淡淡地道:“一包烟0.6美元,一支烟三美分。”
女人脸色一冷:“小气鬼!”
丁玉峰耸耸肩,把烟又塞回了烟盒。
女人有点不服气。
觉得凭她的颜值,怎么着也能要来一支烟的。
今天似乎碰到一个怪胎。
“我没有零钱,除了钱之外。
怎样才能让你同意给我一支烟呢?
一个吻可以吗?”
丁玉峰看着搔首弄姿的女人。
对方很明显是在暗示他,可以得到更多的便宜。
只需要花一点点小钱。
可惜丁玉峰一眼就看穿了女人的伪装。
退后两步,丁玉峰直接转身离开。
露西愣了愣,没想到丁玉峰走的这么干脆。
根本不给她勾引的机会。
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难道自己打扮的太露骨了?
这个男人喜欢含蓄一点的风格?
露西见看不到丁玉峰人影了。
这才快速地转过两条街,钻进了一辆厢式货车的后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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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危机袭来
车内只有胖子守着一堆电子设备。
后车厢已经被改成了一个指挥单元。
“什么狗屁消息,不是说目标喜欢漂亮女人吗?
难道我打扮成这样还不够吸引人?”
胖子朝露西看了一眼。
如果露西这样勾引他,他连孩子都生完了。
“现在呢,我们要怎么做?”
露西道:“看今晚杰克那边,能不能得手了。
如果他能拍到和那个女人乱来的照片。
我相信女人很快就会屈服。”
胖子轻笑一声。
杰克号称‘少妇杀手’。
那眼神,那酒窝,那笑脸,是个女人都会迷糊。
正想着。
只觉得车身一震。
车厢的后门被强力拉开。
丁玉峰的脸,突然出现在车后。
露西脸色一变,刚想去操作台下拿枪。
便觉得人影扑来。
勉强抬手想格挡。
可是对方按住她的小臂上,直接往她的胸口一按。
她根本无力反抗。
只觉的胸口一闷,她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直接撞在身后的胖子身上。
丁玉峰转身,把后车门关上。
很悠闲地站到两人身边。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杰克要对乔娜动手是吗?”
露西捂着胸口,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
胖子倒是想撑起被露西压住的身体。
可是,丁玉峰已经把他们准备在车上的枪拿在了手里。
一把带消声器的军用制式手枪。
丁玉峰一边检查了枪,一边冷冷地道:“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噗!”
子弹从消声器里冲出来,枪口发出沉闷的声音。
叮,一声撞击在胖子头侧的厢体上。
胖子顿时不敢再动。
露西道:“我们是情报局的人,你要考虑后果。”
丁玉峰见露西还想用身份唬他。
却不知他已经在极力克制杀意了。
刚才他听到露西的话,明显针对张娇去的。
勾引自己不成,就要把张娇拖下水吗?
我管你们是什么人!
既然你们已经动手,那就是死敌。
他绝对不能让晚雪的事情重演。
“噗!”
丁玉峰一枪打爆了胖子的头。
血溅出来,喷在露西的侧脸上。
露西的瞳孔猛地一缩,紧张到忘记了刚才的疼痛。
“那个杰克在哪?你们要怎么对付乔娜!”
丁玉峰面无表情的说着。
露西尽管受过特殊训练,但当生死就在眼前的时候。
她还是慌了。
当丁玉峰的枪口指向她的时候。
她颤抖地开口道:“岛上的那个沙滩酒店。”
丁玉峰道:“你们要对乔娜做什么?”
露西目光往边上看了看,避开丁玉峰的目光。
杰克他们会把乔娜带到酒店的房间。
在那里,他们会拍些乔娜的照片。
杰克已经提前一周,安排与乔娜的偶遇,试图勾引。
今天是最后一次勾引,如果还不能勾引成功,会使用药物。
很明显,这些说出来,绝对会让这个男人发怒。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露西道:“他们的计划,我不知道!”
丁玉峰又道:“他们是几个人?你们是一个小组吧?小组总共几个人?”
露西沉默不言。
她现在只希望小组里的豪斯,不要这个时候回来。
豪斯此时应该还在指定的房子里,等着拍她和丁玉峰的床照。
她还没有来得及通知豪斯撤离。
豪斯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没有勾引成功。
原计划是:她要在两人刚开始欢好的时候,暗暗服药。
然后在男人**之前,伪装成心脏病发作,假死。
照片证据会指向丁玉峰谋杀了自己。
一个谋杀案,如果丁玉峰想隐藏下来。
当然就可以让丁玉峰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
后续他们还有更多的手段。
可以让丁玉峰越陷越深。
最终完成对丁玉峰的掌控。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的这些算计。
都错的离谱。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不可能被他们这些手段所控制。
丁玉峰冷冷地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组人在监视我们的住所?”
露西嘴角一抽,仍然没有回答。
丁玉峰道:“再问最后一次,你们有几个人?”
露西察觉到丁玉峰已经很不耐烦了。
有心想缓和一下,可是张张口,她又收住了。
以前的训练,让她终究没能开口。
丁玉峰的眼神一凛。
露西意识到危险,下意识想动一下身体。
可是手枪的消声器前端,已经冒出了火花。
她甚至可以看到子弹从枪膛里飞出来。
紧接着,子弹钻进了她的眉心。
她瞪着眼睛,没想到丁玉峰会这么果断的杀死自己。
她是想等男人打她几下,她才回答的。
可是,她赌错了。
丁玉峰根本没有那个耐心。
女人的意识,开始消散。
丁玉峰把枪压上保险,塞进大衣里。
快速离开现场。
转过街道后,丁玉峰打了个电话回79号别墅。
没有人接听。
丁玉峰立刻给78号别墅的余叔打去电话。
余承欢接通电话,听是丁玉峰,就已经提了小心。
他们知道79号的电话是被监听了的。
推算下来,78号的电话,也极有可能会被监听的。
正常情况下,丁玉峰是不会直接打这个电话。
除非是紧急的情况。
好在余承欢对紧急状况处理的比较多。
立刻就进入了应激的状态。
丁玉峰压住焦急的情绪。
换上轻松的语气道:“余叔啊!我是阿风啊。
我给乔娜打电话,她没有接听。
她有没有在你这里串门?”
余承欢笑道:“乔娜和你王婶刚刚出门买东西,离开有十来分钟了吧。”
丁玉峰一听王园陪同,立刻就放了一大半的心。
“那好!”
余承欢听出了丁玉峰的担心。
这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丁玉峰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难道,情报局的人在搞小动作?
余承欢试探地问道:“需要给乔娜带个口信吗?”
丁玉峰道:“不用,岛上风大,到了晚上鬼影子都没有半个。
买东西就不能白天去吗?真是!”
余承欢应和了一句,丁玉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丁玉峰放下电话,直接打车回长岛。
就算张娇没事,他也不打算放过那个杰克。
余承欢放下电话,眉头却紧锁了起来。
丁玉峰提到了‘鬼影’。
这个是约定的暗号。
鬼影就是情报局的人。
只要提到,那就代表事情与情报局有关。
余承欢不由紧张起来。
情报局真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余承欢站到窗边,看向漆黑的外面。
这鬼地方,天一冷下来,真就是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第211章 分头行动
丁玉峰在长岛沙滩酒店前下了车。
可是,他在酒店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可能没有说实话。
给的是假消息。
女人如果真的被他吓破了胆,绝对不会只说一个酒店名字。
后面的问话,却什么都不说。
正是因为女人说的是假消息,所以才说的没有心理负担。
丁玉峰立刻在前台拿电话打给余承欢。
“余叔?她们回来了吗?”
余承欢此时也有点焦急了。
离丁玉峰上个电话过去有半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王园和张娇已经离开四十多分钟了。
别墅到镇中心并不远,来回一趟加简单的购物。
正常情况下,四十分钟到顶了。
张娇和王园并不是步行出去的,而是开着车一起出去的。
路上根本不会花多少时间。
余承欢虽然对王园的身手很信任,但此时丁玉峰连续两个电话过来。
他也有些慌了。
不过,他好歹大风大浪的走过来了。
此时,心中还有定气。
至少比丁玉峰要冷静。
余承欢道:“哦,没这么快吧,说是买女人用的东西。
开车去的,现在时间还早,女人嘛,出门总归是要逛逛的。”
丁玉峰听出了三个信息。
第一,张娇和师叔都没有回来;
第二,目的地是镇中心的购物中心。
第三,开车去的!
张娇买女生的卫生用品,会去购物中心,而不是小超市。
丁玉峰很快挂了电话,朝购物中心狂奔。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园身手虽高,但并不是无敌。
至少枪就可以威胁到王园。
购物中心。
丁玉峰直奔超市左侧的停车场。
感知力,全线拉满,火力全开。
朝整个停车场给笼盖下去。
同时‘二级智脑’,红外模式打开。
很快发现一辆车中有一个人躺在后座。
丁玉峰快速靠近过去。
正是张娇的车。
车门一拉就开。
王园躺在后座,双目圆睁,望着车顶。
状态十分的诡异。
像个活死人。
不过,王园并没有死,身体的温度还是正常。
丁玉峰摇了摇王园。
王园眼睛眨了眨,木然地看着丁玉峰,但却没有言语。
丁玉峰很快检索到这种状况的几种可能性。
丁玉峰命令道:“师叔,坐起来!”
王园全身一震,猛地坐了起来。
目光看向车头的位置。
看坐姿,是部队里的标准坐姿。
丁玉峰确认了。
师叔一定是吸入某种药物,类似于羟基丁酸。
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听话水’一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这个年代,有另一个名称,叫吐真剂。
不过吐真剂是需要静脉注射,或者直接服用,才能产生效果。
大量使用吐真剂,会永久性的损伤神经。
在特工体系中,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吸入就能中招。
不是化学制剂。
而是用一种从哥伦比亚的某种树上,提取出来的莨菪碱做为主原料的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辅以其他三种神经阻断制剂,形成的粉末。
有更强的致迷效果。
使用时,朝人脸部位吹出粉末,只要被吸入,数秒内就会起效。
情报局内部会称这种东西叫‘魔鬼呼吸’。
一旦吸入,人就会失去自由意志,任人控制摆布。
但这种东西不能当吐真剂来使用。
只能让人乖乖听话,按照要求行动。
而且时效往往由吸入的量来决定。
最大剂量的吸入,受控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但这已经很致命。
哪怕只是失去意识一分钟,也足够别人上其他的手段了。
想到那个露西和那个胖子的对话。
丁玉峰几乎要颠狂了。
难道,同样的事情,自己还要再经历一遍?
丁玉峰关上车门,任由王园在车里。
过不了多长时间,王园自己会醒过来。
尽管丁玉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情也越来越急躁。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王园在车上。
车座上还有购物中心的纸袋,可见她们是购物完成后。
出来的时候,在停车场碰到了袭击。
丁玉峰代入场景。
如果是他作为袭击者,会如何做?
以王园的身手,如果不是出其不意,不可能中招。
熟人?
熟人接近,才能出其不意。
那个杰克?
不对,应该有两个人同时出手。
不然不可能同时控制两个女人。
张娇可不是弱女子。
丁玉峰开始在张娇车两侧查看。
很快,丁玉峰发现了地上的两根烟头、一根火柴梗。
就在张娇车旁的另一个停车位的地上。
这里当时应该停了一辆车。
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张娇的出现。
手里碾着火柴梗。
丁玉峰全身一紧。
这个圆腊木的火柴梗他认识。
这是长岛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长岛酒店’的专用火柴。
他和瑞秋在这家酒店住过两天。
丁玉峰立刻朝长岛酒店跑去。
一公里,丁玉峰三分钟多一点就跑到了。
喘着粗气,丁玉峰没有半点迟疑,直奔酒店服务台。
“帮我登记一间房!”
前台服务员拿起登记本。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您对客房有什么要求吗?”
丁玉峰俯身直接抢过服务员手里的登记册。
服务员吓了一跳,正要制止。
丁玉峰嘴里安抚服务员道:“我前些天在这里住过,我把那条记录找出来。
你直接照抄就好了。”
丁玉峰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动登记册。
服务员立刻道:“对不起先生,就算之前住过,现在还是需要重新登记的。”
说完,直接把登记册从丁玉峰手里抢了回去。
丁玉峰看了服务员一眼,没说话。
正常办理了登记,拿了钥匙后。
丁玉峰直接上楼。
一百多间客房,他不可能一间一间的找。
登记册上他虽然只看一眼,但他有意识的看,就相当于是拍照一样。
信息已经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很快就筛选出今天登记的入住信息。
五星级酒店的入住信息很详细。
姓名,Id号都有。
他交叉比对了信息之后,便知道需要找的地方并不多。
路过客房服务室,他顺了一套服务员的衣服套上。
“客房服务!”
丁玉峰拿着一瓶酒,敲响了一处房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疑惑地道:“没有点酒啊?”
丁玉峰立刻道:“对不起,打扰了,弄错了。”
转身上楼,又敲响另一处房门:“客房服务!”。
门内三个人。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在床边,另一个在床头。
丁玉峰有预感,找对了地方。
果然,床头那人小声地开口道:“杰克,你点了客房服务?”
杰克讶然道:“没有啊?我们会不会是被人发现了?”
丁玉峰加急敲门。
第212章 魔鬼呼吸
床头的人抽出枪,贴近门边,要从猫眼往外看。
丁玉峰避开猫眼,只露出半个服务员身体的衣服。
然后再次敲门。
对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丁玉峰的身份。
小心地把门,轻微地打开一条缝。
门刚打开一丝缝。
“噗!”
丁玉峰的枪响了。
里面的人应声倒下。
杰克发现不对。
立刻朝床上的张娇扑了过去。
等丁玉峰进到房间里的时候。
一名光着身子的白人男子,胳膊扼着张娇的颈脖。
一把枪,顶着张娇的太阳穴。
男子面容英俊,身材完美。
这应该就是勾引张娇的那个杰克吧。
但此时,丁玉峰只觉得脑门充血。
因为张娇的衣服,已经被脱的只剩内裤了。
她的眼神空洞,却充满了对情欲的渴望。
就算被杰克用枪顶着太阳穴,还在用手摸着杰克的身体。
看来,已经是某种催情的药物正在发作。
丝毫没有受到致命威胁的觉悟。
杰克冷声道:“你对我的同伴做了什么?”
杰克看向丁玉峰手里的枪,才反应过来,他多此一问。
于是,他立刻改口道:“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你的妻子。”
丁玉峰强忍住火气,阴恻恻地说道:“杰克是吗?你的同伴都已经死了。
你很快也要死了,你们很快要在地狱里相聚。
相信我,你不要以为,一个女人能威胁我?”
杰克冷冷地道:“你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你是要我现在就开枪吗?风先生。”
丁玉峰全身一紧,他很想开枪。
可是,他不是神枪手,他不能保证一枪就击毙杰克。
而且,在杰克死亡之前,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开枪打死张娇。
杰克看丁玉峰冷静了一点,才道:“放下枪,我们可以谈谈。
虽然你杀了我们的人,但我们仍然有谈的空间。
我可以放开你的妻子,只要我们可以好好的谈。
我们只是在完成任务,这只是一份工作。
请你不要生气。
现在放下枪,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们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只是想要合作。”
丁玉峰看着扭动的越来越厉害的张娇。
心中不禁有些迟疑。
杰克说不会伤害他们,这个话他信。
一个活着的风先生,比一个死去的风先生管用。
而且,真要是把自己弄死了。
他们这帮人也要承担尼克内阁的怒火。
他们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控制自己。
只要自己屈服,张娇也不会继续受到伤害。
他撞破了杰克的行动,杰克没有必要再去针对张娇。
丁玉峰心思动了动,眼神不再变得那么凛然。
或许,他应该松动一些。
他不想张娇变成一具尸体。
丁玉峰道:“我可以放下枪,但如果她受到什么伤害的话。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杰克立刻保证道:“她只是服了一些催情药物,药力散去就好了。
我并没有侵犯她,刚才只是拍了一些照片。这些照片你也可以拿走。
只要我们可以谈,一切都好商量。”
丁玉峰监控着杰克的心跳,只要杰克说谎,他都能敏感地察觉到。
事实上,杰克确实想和自己谈。
丁玉峰缓缓矮身,想要放下枪。
突然杰克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乱跳了几拍。
‘不好!’
丁玉峰的手一紧,又握紧了枪。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把注意发散开。
他没有想到,当他全神贯注,所有注意力都在杰克身上的时候。
门外竟然悄悄地摸进来了一个人。
而且这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近旁。
杰克正是看到了这个人出现,才心脏剧烈收缩的。
丁玉峰想也不想,直接手腕一转,朝来人开枪。
子弹击中了那人的腹部。
对方在中弹的前一秒,手上拿着的东西,朝他喷出一股气雾。
丁玉峰整个头都笼罩在气雾之中。
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气味。
但丁玉峰还是下意识的往边上一滚。
他猜到,对方喷出来的东西,可能是‘魔鬼呼吸’。
可是,尽管他反应快,还是在屏住呼吸前吸到了一点。
随后,他感觉身体有些迟缓起来。
豪斯捂着腹部喊道:“杰克,他杀死了胖子和露西。”
丁玉峰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朝来人补了两枪。
看向杰克的时候,杰克的脑袋都躲在了张娇的头后。
魔幻般的声音从张娇身后响起。
“我是你的主人,现在你要听我的。”
丁玉峰只感觉这声音是从他的脑海里想起的,是来自上天的声音。
“放下枪!”
丁玉峰极力的挣扎抗拒。
“放下枪!”
丁玉峰努力的想清醒,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神经中枢发起。
要控制他的一切行为。
咬着牙,丁玉峰调集全部意志力,让自己的内功心法运转起来。
想把这股外力给驱逐出去。
可是,他想岔了。
这并不是什么毒药,通通过控制气血的方式压制。
这是神经控制类的药物。
内功心法的全速运行,反而加速了药物的攻速。
只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被洪峰给淹没。
丁玉峰几乎来不及反应。
“放下枪!”
命令的声音从天庭降落,像一座大山朝他压来。
枪落在地上。
丁玉峰在汹涌的波浪中,无助的挣扎。
“跪下!”
声音犹如实质,从天而降把他拍入水中。
命令如天神的意志一样。
让人无法抗拒。
丁玉峰直接跪倒。
突然,丁玉峰看到了滔天的洪水上空。
浮着一个玉白色的莹光宝殿。
像一座汉白玉的古朴王庭。
整个建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就在他的头顶上空悬浮。
丁玉峰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宫殿的边缘爬了上去。
一上到宫殿。
宫殿无限变大。
身下汹涌的洪水消失了。
他置身于宫殿之中。
那如天雷一般的‘跪下’真言,还在天边翻滚。
但却对他没有了任何压迫。
他站起来,朝四周看去。
只有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巨大白色空间。
刚才看到的宫殿正在分解,变成无数悬浮的光点。
光点在空中不断的浮动组合。
渐渐地变成了一朵一朵蒲公英的花。
所有花,像是被风突然吹动了一样,全都爆开。
无数小朵,四下散开,在空中漫舞。
随后,花的小朵上,开始长出突触。
那些突触,有的粗壮,有的细软。
像蜗牛的触角,有呼吸一样。
与别的小花朵上的触角,连接在一起。
所有的花都互相粘连在一起。
紧接着,那些突触,开始按照某种频率震动。
一些蓝色、红色、黄色的电流,从这些相连的突触中经过。
带起了一圈一圈的电弧。
丁玉峰朝四周转身,发现他正悬浮在这些突触围起来的空间之中。
他猜想,这也许是智脑的内部。
他被药物逼迫着,进入了智脑的空间。
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
第213章 破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如雷似钵。
一道音波从天边响起,席卷而来。
整个四周的空间,突然明亮了起来。
他像失去了力气一样。
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好半天。
他感觉身下有人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眼。
丁玉峰看到了张娇那张涨红的脸。
不知道这是运动过后的红潮。
还是不好意思的娇羞。
丁玉峰吓了一跳。
连忙坐起来。
张娇想去拿被子遮挡,可是全身没有力气。
丁玉峰朝四周张望。
发现还在酒店的房间。
两个人死在房间的门口,杰克的脖子被扭断了,蜷缩在床边。
“嗯哼!”
一声轻哼响起。
丁玉峰猛地转头。
却看见王园正盘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丁玉峰连忙回过神来,想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刚一伸手,他只觉得全身刺痛。
“你还是躺下吧,没一个小时恢复不过来。”
王园的声音响起。
丁玉峰问道:“师叔,什么情况?”
王园道:“我们修行的功法有点特殊。
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药效分散到身体的四肢。
所以,我们比正常人起效更快。
不然,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在药效发作前动手。
但是,药效发作的快,失效的也快。
后遗症就是药效过去后,全身会刺痛,像麻痹症一样。
你在车里找到我的时候,我当时头脑是清醒的。
只是无法说话,无法控制身体。
失去意识之前。
我就注意到那个在购物中心和乔娜打招呼的杰克有点不对劲。
那个时候,我看到杰克手上拿着的是长岛酒店的雨伞。
所以,我才能在能动的第一时间,就来到这个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一个背着相机的人,很匆忙的上楼。
我预感到这人可能是和杰克一伙的。
那帮人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气质。
我看到他,从电梯上到四楼。
等我到四楼,找到这间房的时候。
那个背相机的人,已经被你杀死了。
而你正被杰克控制。
我趁杰克没注意,过来关门的时候。
用门撞了他一下。
然后追进房间,缠斗时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已经耗费了我巨大的精力。
我只能在这边的沙发上调息。
所以,别怪我。
阿娇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你又是这个房间唯一还呼吸的男人。
所以,我没有办法阻止你们。
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当我没有看到。”
张娇好不容易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埋了进去。
她并非毫无意识。
甚至知道是自己在发‘骚’。
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而已。
丁玉峰全程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似乎还记得,自己似乎是精元尽出了?
“师叔,我,我好像元阳丢了。”
王园点点头。
刚才她都看到了。
丁玉峰确实是完全放空了自己。
“你现在感觉如何?”
王园问道。
丁玉峰知道师叔问的是功法。
丁玉峰默默地运行着功法,原本充盈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
他的丹田就好像泄了洪的水库。
只有一点点库底的水还在。
“倒退了至少十年的功力!”
丁玉峰很肯定。
现在这个状态,再和师叔搭手,最多只能拼个旗鼓相当。
就算后期恢复一点,估计也不能胜的那么轻松了。
王园点点头道:“慢慢还可以补回来的。
但最多也就是回到之前最巅峰的状态。
还想要一日千里,只怕不容易了。
还好没有走火入魔,不然就麻烦大了。”
丁玉峰把自己的感知力放开。
感知力也弱了一倍。
敢情感知力是跟着内功走的。
他之前还觉得可能和智脑有点关系。
丁玉峰皱起了眉头。
王园道:“怎么了?”
丁玉峰摇了摇头。
智脑的所有功能都在。
温度湿度位置信息都可以随时调用。
红外感温体系也可以随时切换。
丁玉峰强忍着身上的刺痛,从床上离开。
像老人一样,把衣服穿好。
王园知道丁玉峰现在的这种痛苦。
一个小时前,她就是这么过来酒店的。
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是有超强忍耐力的人,承受不了。
丁玉峰穿好衣服,便看到张娇在被子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能不能起来?能起来,我们现在就走。我得去叫余叔过来善后。”
张娇‘哦’了一声,蹙着眉梢坐起来。
可是身体软软的,像是随时都能倒下。
“你,你转过身去!”
张娇见丁玉峰愣愣地看着她的身体,小声地道。
丁玉峰道:“快点穿衣服,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王园在一边啧嘴道:“小风,怎么说话的。
她还是第一次,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
对阿娇好点。听到没有?”
丁玉峰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听到了!”
他拿起张娇的衣服,递了过去。
张娇缓缓穿好衣服,扶着丁玉峰的手臂站了起来。
腿一软,又扑进了丁玉峰的怀里。
丁玉峰把张娇挽住。
“你被那个杰克迷住的时候,就没想到现在的后果?”
张娇浑身一颤,眼中立刻含满了泪。
“你还哭,你不给他机会,他能靠近你。
能给你用药?现在还把师叔都牵连进去了。
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王园看不下去了。
“小风,你再这么说话,我可揍你了。
这跟阿娇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找你动手。
自然就会找你身边的人动手。
处心积虑之下,总会找到漏洞。
再说阿娇对这个杰克一直是不理不睬的。
人家非要纠缠上来,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
你这么说话,很伤人的,知不知道?”
丁玉峰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的什么神经。
可能是功法倒退,感知力下降让他不满。
也有可能是失去了元阳,突破了他之前坚持的底线。
又或是想到杰克在张娇面前献殷勤,张娇没有太拒绝。
总之,他就是不爽。
紧了紧怀里的张娇,丁玉峰只好厚着脸皮对王园道:“师叔。
我就是随便说说。”
王园认真地道:“任何情况下,都不许这么说。
你难道不知道阿娇的牺牲有多大?
现在的情况,你才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竟然得了便宜,还要倒打一耙。
像阿娇这样的,你在国内打着灯笼也找不出一个巴掌来。
你还上脸了。”
丁玉峰苦着道:“师叔,你可是我的师叔!”
“师叔怎么了,师叔才更要教训你。”
“好好,我错了师叔。这样总行了吧。”
丁玉峰捏住张娇的下巴,深深地在张娇的柔唇上吻了一下。
把张娇吻的全身再次发软。
王园见张娇被丁玉峰拿捏的服贴。
怒其不争的同时,也无计可施。
自己这个师侄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不太认真。
太花心。
第214章 初一十五
丁玉峰扶着张娇往外走。
张娇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她一想到,刚才就是在尸体堆边,在王园的注视下把丁玉峰给上了。
她就难堪的抬不起头。
两人缓缓地坐电梯下了楼。
车钥匙一直在王园身上,这几天张娇都在教王园开车。
丁玉峰已经拿回了车钥匙。
把张娇扶上副驾,开车直接回了79号别墅。
别墅的保卫人员看到主人回来,便把前门打开。
丁玉峰把车直接开到别墅的大门口。
把张娇抱进房间。
张娇一直在一楼睡,二楼的主卧室是丁玉峰的。
把张娇放到床上,张娇却道:“我想去浴室!”
她想先冲洗一下。
“女人就是麻烦!我先给你去放水。”
丁玉峰身上的刺痛没有刚开始那么剧烈了。
放着水,他先下到地下室。
余叔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刚才他们回来,余叔已经看到了。
他没看到王园的身影。
再加上丁玉峰和张娇行动缓慢的样子。
他便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丁玉峰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找他。
“余叔,长岛酒店402死了三个情报局的人。
王婶还在房间里,现场要处理一下。”
余承欢直接道:“我过去处理现场。”
丁玉峰道:“余叔,我想把监控小组也一起拔掉。
特么的,行踪被人控制,保不齐还会出什么算计。”
余承欢阻止道:“太危险了,他们这次一下死了三个人,肯定会收敛的。”
丁玉峰道:“不行,一定要打痛他们。
让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搞我们,就要付出代价。
而且,今晚不止死了三个人。
他们在市里想用一个女人来勾引我。
已经先被我杀了两个人了。”
五个!
余承欢顿觉头大。
而且,丁玉峰似乎杀疯了,还要再杀。
“等我处理完,我们四个人再商量一下,好不好?”
丁玉峰点点头。
回到79号别墅后。
扶着张娇进浴室。
张娇的虚弱,是‘第一次’的痛,叠加了‘催情药’的暴力催残。
休息一下,就会恢复。
丁玉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外面起了风,吹着岛上的树叶,哗哗作响。
守着张娇泡好澡,丁玉峰把张娇从浴池里捞起来。
张娇此时已经好很多了,虽然还是有点无力,但正常走已经没有问题了。
“我自己走!”
丁玉峰根本不理会张娇声若蚊蝇的请求。
用干燥的毛巾把女人一裹,抱到了床上。
“好好歇着,我去洗澡,待会过来。我们一起睡。”
张娇羞红了脸,轻问道:“什么?”
“我说,我待会儿过来!怎么,不想让我过来?”
张娇没说话,把头缩进被子里。
丁玉峰离开张娇的房间,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后。
这才抽出手枪,看了看。
他刚才从酒店房间里,把枪带了出来。
枪里还有三颗子弹。
先去二楼的房间里拿了一副手套戴好。
又把枪上的指纹擦干净。
然后站在后门,等负责保卫别墅的巡逻队,转到前院之后,他才出来。
在监控的死角,丁玉峰钻进小树林里。
十分钟后,他进入了斜对面的庄园。
从后窗,轻轻砸破窗玻璃,进入庄园一楼的房间。
感知力虽然缩水,但是有二十米的感知范围,也足够用了。
楼下房间里有两个佣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时间点,已经睡下了。
丁玉峰缓缓地上到三楼。
远远地就听到房间里有声音。
对方正在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两方互相通报的声音。
丁玉峰看了看时间,十点半。
应该是94号别墅,正在准备十一点的汇报内容。
丁玉峰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
等里面完全安静下来,丁玉峰才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一惊。
立刻从桌上拿起一个什么东西,朝门口轻手轻脚走来。
丁玉峰不急不缓地再次敲门。
“菲比?”
男人在房门后问了一声。
菲比应该是某个佣人的名字。
丁玉峰的枪口顶在门板上。
当男人的头贴近门边的时候。
丁玉峰直接开枪。
“噗!噗!噗!”
连开三枪。
男人身体一震,直接倒了下去。
丁玉峰挤住门,用力一靠。
门锁把门框挤裂,门框都变形了。
门被强力挤开。
男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尸体挡着门,被丁玉峰用力推开。
捡起男人掉在地上的枪,随手把没有子弹的枪给丢在地上。
走进房间里。
这是一间带洗手间的卧室,房间只开着床头灯。
有一个带三角架的望远镜对着79号别墅。
边上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对讲机、摊开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78和79别墅里的进出人员、时间信息。
丁玉峰看了看,并没有动。
看到床头边有一个插着蜡烛的烛台。
丁玉峰拿过来,把被子和枕头围在蜡烛的下方。
并点燃蜡烛。
离开房间。
丁玉峰从庄园的正门离开庄园,朝94号别墅过去。
他知道此刻他回不了头了。
只能一路杀穿过去。
他不再考虑这件事情会闹多大。
他很清楚,就算当下有尼克在上面镇着,可能不会出事。
但是此后,必有反噬。
只是,他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些了。
他必须要以牙还牙。
让对方不敢对自己再动半分心思。
丁玉峰从后门进入94号别墅。
然后默默地站在厨房里。
十一点。
刚才还在监听房里说话的三个人,走出来了一个。
他在客厅里拿起电话,汇报了情况。
史密斯显然是在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托马斯回答道:“是,两个目标人物已经回住处了。
.....时间?哦,准确时间是九点四十二分。
对,1号目标和2号目标一起返回的。
开着车,2号目标似乎有点伤,被1号目标抱着下的车。”
丁玉峰在想,必然是史密斯安排了另外一场行动。
不然,他不会重点询问自己和乔娜回没回别墅。
他们两人都回了别墅,说明他的安排失败了。
不知道这位史密斯明天收到一堆尸体的报告,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丁玉峰检查了一下枪弹,重新上膛。
托马斯放下电话,听到厨房里有声音,问道:“谁在那里?”
他以为是楼上睡觉的组员,下楼找东西吃。
可是,当丁玉峰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
他大惊失色。
下意识地就想要摸枪。
第215章 斩草除根
很可惜,枪还没掏出来。
丁玉峰手里的枪就响了。
“砰,砰!”两枪。
枪声在房子里回响。
托马斯应声倒地。
丁玉峰朝监听房的门口走去。
房间里,有人听到枪声。
有人拿枪,朝门外探头张望。
“砰!”
在对方探头的那一刻,丁玉峰已事先知道。
直接开了枪。
毫无意外,冷静射击的准度很高。
那人,直接倒地。
丁玉峰继续朝监控房走。
原本坐在位置上监听的人,已经藏进了柜子里。
这人手里拿着枪,对着柜门。
准备伺机开枪。
丁玉峰朝着柜子侧面,直接清空了子弹。
那人在柜子里跪倒,头撞开柜门,栽倒在柜子前的地板上。
丁玉峰扔了手里的枪,捡起地面的枪。
楼上还有一个,已经被连番的枪声惊醒。
那人在楼梯口,举枪朝着楼下的房间门口。
只等丁玉峰出门,他就会射击。
丁玉峰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往外一扔。
趁对方身形微转,枪口移开的瞬间。
丁玉峰从门口把枪探出去,朝楼上开枪。
他并不需要亲眼看到对方。
只要他的枪口能够得着对方就行。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
对方中了两枪,从扶手边软倒下来,靠坐在楼梯上。
手里的枪掉到了楼下。
应该是活不成了。
丁玉峰给每个人都补了枪。
确保所有人都死了。
这才做了三个延时燃烧的装置。
从后门离开。
丁玉峰从后门进入78号别墅。
余叔和王园还没回来。
丁玉峰把衣服以及鞋子全都脱掉,扔在78号的地下室。
余叔会处理这些。
他从地道中返回79号。
舒舒地洗了一个澡。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他并没有花费多长的时间。
穿上浴袍,丁玉峰回到张娇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
但张娇显然没有睡着。
丁玉峰进来的声音,让她全身紧张。
一想到丁玉峰会和她睡在一起。
她就浑身发热。
丁玉峰站在床前,把浴袍脱掉。
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
张娇的身体有些发烫。
刚才的杀戮,让丁玉峰心中充满着毁灭的冲动。
张娇惊声道:“不要。”
丁玉峰蛮横地道:“别动!”
丁玉峰浑身充满了暴戾。
张娇能感觉得到。
“你刚才是不是出去了?”
丁玉峰道:“嗯!”
“94号?”
丁玉峰道:“行了,别问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张娇道:“你把事情闹大了!”
丁玉峰冷道:“怎么,你也想对我说教?”
张娇没说话了。
见丁玉峰迟迟不动,张娇有点讨好地道:“你,你轻点!
我有点痛!”
丁玉峰也没有硬来的意思,缓缓地进行着。
直到张娇也来了感觉,慢慢开始主动回应的时候。
一个小时后,丁玉峰终于.....
他发现,元阳丢了之后,他有点控制不住了。
张娇这次没有了第一次那么痛苦。
相反,她感受到了快乐。
那是一种难以言愉的欢快。
她宁愿就这样抱在一起睡一个晚上。
可是,外面的惊呼声,让两人从欢愉中惊醒。
外面的保全人员,似乎在呼叫。
张娇惊问道:“发生了什么?”
丁玉峰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应该是看到起火了。
丁玉峰道:“你睡你的,没事!我去露个面。”
说完,丁玉峰披了睡袍,站到门口的监控下。
庄园那边已经起火,屋子的一角烧了起来。
晚上风大,火势起来的很快。
保安人员在前院喊道:“风先生,明斯克庄园那边烧起来了。”
丁玉峰朝庄园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头朝78号看了看。
只见余叔和王园站在二楼,推开窗子朝外看。
两边的目光一碰,就收了回来。
还没等到消防车过来,94号别墅也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94号烧起来更快!
至少有三处起火点。
而且,94号是从楼下往楼上烧的,等看到火光时,火势已经很大了。
火借着风势,开始乱窜。
甚至有火苗被风吹起来,飘往附近的住户。
附近居民都被惊醒,严阵以待。
防止自己家被飞火烧起来。
大家都是木制的房子,如果不能及时把火苗扑灭。
那就完蛋了。
消防车来了三辆,不够。
又请求别的局派消防车来。
真正把火扑灭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94号别墅已经烧没了,庄园也烧掉了一半。
早上,张娇想起床给丁玉峰做早饭。
可是,疼痛让她腿脚发软。
丁玉峰把张娇按在床上,自己胡乱煮了些面条。
给张娇端到房间。
张娇没想到丁玉峰还有这样贴心的时候。
虽然是清汤寡面,但她却吃的十分开心。
丁玉峰早上正常出门上班。
保安队派车送丁玉峰去市中心。
这也是服务的内容。
清晨又来了许多警车与救护车。
在废墟里发现了大量的尸体。
清理工作还在进行。
丁玉峰回到华尔街的办公室时。
林芳已经工作一个小时了。
“昨晚上哪儿了?”
丁玉峰道:“在长岛!”
林芳看着丁玉峰的样子,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凑过去,嗅了嗅。
“你和娇姐睡了?”
丁玉峰吓了一跳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林芳扯了扯嘴角,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不管,每周,你必须有五天在我这里。
其他的时间,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有多少个,我都不管。”
林芳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丁玉峰当然答应。
不过,做不做得到,他就不保证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直到朱丽闯了进来。
丁玉峰瞪着朱丽道:“不知道先敲门啊!”
林芳从丁玉峰的怀里出来,把被男人撩起来的衣服捋顺。
朱丽白了两人一眼道:“晚上还不够你们亲热的吗?
至于饥渴到办公室里来吗?”
丁玉峰很想把朱丽按在沙发上胖揍一顿。
随着朱丽把法务部扩大,她的职场能力也在显现。
慢慢有一种女强人的范了。
特别是对自己这个boSS,有点随意了。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还知道收敛。
没外人的时候,就各种造。
第216章 避风头
朱丽道:“老板,我和芳姐天天给你干活。
白天晚上的,你就陪着你的小情人,到处去开演唱会。
到处开心,到处玩。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转转?”
丁玉峰道:“公司这里这么忙,你们哪里走得开?”
朱丽不干了:“怎么走不开?公司都是你在决策。
我们只是打打下手。你说有空不就有空了?”
“那我说没空!”
朱丽生气了:“没空,你还天天不进公司。
你还陪着女人开演唱会。
还有那个斯佳丽,一占就是一天。
没白天,没黑夜的。”
林芳补刀道:“昨晚他把娇姐给睡了。”
朱丽胸口一挺,直接气得不想说话了。
她倒不是气丁玉峰终于和张娇睡一起了。
迟早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指望丁玉峰会放过张娇。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加在一起。
想想就让她有点不爽。
而且,那个斯佳丽的股份还比她多。
只有瑞秋的股份比自己少。
可瑞秋现在是个大名人了,可以预想,她以后自己都能赚不少钱。
丁玉峰见这样弄肯定不行。
两个女人都给自己摆脸色了。
想了想。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避避风头也行。
“好,那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们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去玩。”
朱丽一下跳起来了。
“真的?去哪?”
丁玉峰道:“去洛山基!”
朱丽一下又气馁了。
去洛山基那不是回家吗?
不过,林芳却很兴奋。
拉着朱丽道:“洛山基好,我还没有去过呢。”
朱丽想想,反正只要出去就行。
“那在洛山基,我们住哪?”
丁玉峰道:“尼克先生的大本营在洛山基。
那里有一个他的庄园,号称小白房子。
我去问问,看能不能住在那里。
那边是旅游胜地,穿短袖都可以。
不像纽约,人都要冷死了。
对了,你们把阿娇也带上。
我们四个一起过去。”
林芳道:“好,我来安排机票。”
丁玉峰点头,自己则打电话,约了亨利的时间。
让公司派车,丁玉峰两个小时,就到了特区。
见到亨利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亨利邀请丁玉峰一起午餐。
两人随着接触的时间变长,很多话其实不用避讳了。
“我想今天下午去洛山基,不知道能不能在小白房子里住几天。”
亨利愣了愣。
上次他确实提过,尼克为了感谢阿风的协助。
说过丁玉峰可以去小白房度假。
但其实这也可以看做是一种虚拟的嘉奖。
也就是场面话,不太会真正的兑现。
任谁都明白,这就是客套一下。
可是,丁玉峰这次专程过来。
第一句就提了这个要求,这让亨利觉出一点不太对劲。
亨利当然需要一个解释。
不然没办法和尼克说。
丁玉峰没有说的很直白。
只是说情报局正在找他的麻烦。
他需要住到小白房子里,来给情报局的人一个警告。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亨利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很大。
丁玉峰可是华国与阿美利国关系正常化的关键人物。
情报局找上丁玉峰,可想而知是冲谁去的。
“斯佳丽知道这些情况吗?”
丁玉峰道:“斯佳丽在情报局的影响力还很小。
很多事情,她并不知情。”
亨利立刻让丁玉峰回公寓等他消息。
他会向尼克汇报。
立刻。
尼克听到亨利的汇报后,直接反问道:“亨利,你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吗?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让他住进小白房子,这意味着一种担保。”
亨利道:“如果我们不能保护我们朋友的利益。
那我们将走向他们的对立面。”
尼克仍然有些迟疑:“他可以住酒店,或者其他任何地方,不是吗?
如果有什么麻烦,我们可以视情况,再提供帮助。
而且,他做的那些事情,并不完全是为了我们。
他更需要我们,不是吗?”
亨利没再多说,回到办公室后让助理给丁玉峰打电话拒绝。
助理问亨利道:“我要怎么向风先生说?”
亨利道:“你可以向风先生推荐一家酒店。
不用直白的拒绝,他是一个聪明人,会明白。”
丁玉峰接到助理的电话,稍感意外。
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尼克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只是尼克的这种做法,当然会鼓励情报局采取更多的动作。
这对他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这是抛弃。
一个不被保护的人,是无法对抗一整个体系的。
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被这样对待。
可见事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丁玉峰调整好心态。
礼貌的回应了亨利的助理。
挂完电话后,丁玉峰就已经决定要静默一段时间了。
如果他的工作,在尼克心里是没有价值的。
那他就必须让这个价值有所体现。
要不然,做的越多,越错。
两国破冰固然是天大的事情。
但如果一味的求快,反而会最慢。
得不到尊重的付出,别人只会踩踏。
后面肯定还会再出幺蛾子。
回到纽约后,丁玉峰立刻回了79号别墅。
张娇已经行动自如。
张娇道:“阿芳电话来说,我们一起去洛山基?”
丁玉峰点头道:“是的,我们出去避避风头。
免得某些人狗急跳墙,失去理智。
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张娇一愣,她以为只是几天。
“一段时间是指多久?”
丁玉峰道:“最少一个月吧,或许更长。
等纽约的冬天过去吧!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或许才会回来。”
张娇小声地急道:“那电台和任务?”
丁玉峰道:“暂时静默。我们现在去和余叔沟通一下。”
四个人在78号别墅的地下室汇合。
还不等丁玉峰开口。
余承欢就提出不满道:“小风!你太急了。
那个监控小组,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动手?
如此操之过急,是逼着幕后的人,做出更加疯狂的报复举动。
万一尼克政府不给我们提供保护,我们的会很被动。”
丁玉峰有点哭笑不得。
也很佩服余叔的思虑周全。
事实也果然如余叔说的那样。
碰到了麻烦,尼克是会往后缩的。
所以,自己还是太嫩了,把人想的太好了。
第217章 这是背叛
丁玉峰道:“我准备去洛山基避一避!
然后向尼克提出要求,住在他的庄园。”
余承欢听丁玉峰这么一说,稍稍松了一口气。
警方已经上门来询问过他的证词,询问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余承欢估计,酒店客房里的尸体,也应该被发现了。
要不了多久情报局的人就会做出反应动作。
因为,情报局的人,心里才最清楚。
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死的。
可是,丁玉峰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尼克拒绝了我的请求。”
余承欢脸色一变。
最麻烦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如果让情报局知道尼克的想法。
那丁玉峰的麻烦就大了。
一下团灭了对方两个小组。
丁玉峰绝对讨不了好。
余承欢道:“那现在你是怎么考虑的?”
丁玉峰道:“计划不变,去洛山基。
待一段时间,比如一个月,两个月。
有必要的话,半年也行。”
余承欢问道:“电台呢?”
丁玉峰道:“静默!”
余承欢皱了一下眉,在他心里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是牺牲性命,他也会毫无顾忌的坚持到最后一刻。
静默,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余承欢道:“小风,不要冲动。
事关重大,我们或许可以再和尼克那边多沟通。
他们也许还没有意识到,我们正在受到的威胁有多大。
我们要把自己的困难,向他们说明,让他们真正认识到。
我相信,如果我们出了问题,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现在正是破冰的关键时期,任务突然停顿。
极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丁玉峰心道:尼克和亨利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拒绝。
有恃无恐嘛!
“担心任务失败,我们就必然会失去主动权。
余叔,我们应该转换身份。
如果我们还站在国人的立场上去思考。
以国人的姿态和身份和尼克这些人打交道。
那就相当于是把双方,放在对立的方向上去拉扯。
我们现在在阿美利国,人单力薄,将举步维艰。
可以预见,越到关键时候,我们的阻力将会越大。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
我们必须要让尼克这些人相信,我们是真正的阿美利国人。
我们没有什么破冰任务。
我们现在是在帮尼克他们做事。
是一边的。
帮他,那是看得起他。
我们做为一个普通的阿美利国平民。
没有那个义务去协助他尼克实现什么狗屁的国家战略目标。
我要明确地告诉他们。
我帮他们,也是要回报的。
可是现在呢?
连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这怎么可以?
如果我们的善意,得不到他的认可与回报。
那我们完全可以随时撤出来。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并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
他们想让我帮忙,那就得拿出求人办事的态度。
这个关系一定要这么定位。
我们要把尼克的想法给纠正过来。
这次就是一个很好契机。
慢就是快。
我们越急着完成任务,结果就是完不成。”
余承欢不太认同丁玉峰的观点。
任何大人物都不会接受这种胁迫。
丁玉峰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激怒尼克。
后果就是,尼克也许会默认某些人,对丁玉峰采取更多的措施。
然后逼迫丁玉峰服从。
余承欢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后。
丁玉峰冷笑道:“如果他真那么做,那就别怪我把他的老底透给他的政敌。”
余承欢吓了一跳:“你怎么能这么做?”
丁玉峰轻笑道:“余叔你也不认为我会这么做对吗?
尼克也一定会这么认为的。你们还是抱着固有的思维。
以为我就是华国的特使,这个身份。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要转变这个观念。
如果我只是一个阿美丽国人,以后要这里长期发展。
我凭什么不和尼克的对立面接触。
我是一个有钱人,想在政治上有点话语权的话。
红蓝两边都有联系,才是最正常不过的操作。
我因为和尼克接触,现在碰到了这么多的麻烦。
而尼克又不想帮忙,我凭什么不做出别的举动?
他想压我,那我就朝他的对手去靠拢。
这不是很合理吗?
余叔,相信我,这件事情必须得这么干。
不能转变尼克的想法,我们的路将越走越窄。
最后就算有可能完成任务。
也会被无情的抛弃。
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们必须要在完成任务后,能安全落地。”
余承欢还待要说。
丁玉峰道:“余叔,就这样吧,不用再讨论了。
我已经做了决定,这个任务还是以我为主对吧?”
余承欢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服从。
这个任务确实只能靠丁玉峰才能进行下去。
他理解不理解,都要执行。
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
一定不能在内部就不统一。
同时他也知道,丁玉峰一直是对的。
这一次,他也希望丁玉峰的判断,是对的。
点了点头,算是服从了。
丁玉峰才道:“晚一点我和阿娇就去机场。
先离开纽约,避免对方的纠缠。
我和尼克的沟通渠道,我只保留斯佳丽这一条。
你们也静默下来,那些要对付我的人,在没有搞掉我之前。
应该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如果尼克一直不改变他的想法,那我们就一直保持静默。
反正现在,两国之间已经有了巴国这个中间的渠道。
他如果拉不下面子和我沟通,并不是完全没有路径。
既然他觉得我们没什么用处,那就让他自己去玩。
我反正是不玩了。”
丁玉峰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他知道结果。
也知道历史上尼克的想法。
余承欢不知道最终结果,当然也就做不到他这么果决。
这很正常。
反而丁玉峰认为余叔,才是那个更有决断力的人。
只是他能得到的信息太有限,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商量完毕。
丁玉峰和张娇让保安队直接送到了机场。
几乎没带什么行李。
等到了机场,与林芳、朱丽汇合。
才发现两人的行李,几乎堆成了小山。
当然,主要是朱丽的行李。
林芳也就一个箱子,一个小包。
朱丽还埋怨丁玉峰不提前和她们汇合,还要请人搬行李下楼。
丁玉峰看见两人像搬家一样,也是无语。
两人都没有张娇洒脱。
张娇可以什么都不带,似乎只要有了他在身边。
就有了一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丁玉峰很喜欢。
于是,他拉着张娇的手道:“到了洛山基,我陪你去买衣服。”
朱丽有吃醋地道:“我也要!”
丁玉峰道:“你要什么?你这么多东西,还要买衣服?
那回头,是不是要给你买架飞机,把你的行李带回来?”
林芳过来轻拍了丁玉峰一下,怪丁玉峰太奚落朱丽。
却顺手抓起丁玉峰的另一只手。
朱丽转眼就发现。
两个女人把丁玉峰夹在了中间。
没有第三只手给她抓了。
气得直跺脚。
直到丁玉峰帮她拿行李的时候,她才开心起来。
第218章 尼克的态度
去洛山基的行程非常顺利。
到了洛山基的时候,已经深夜。
纽约过冬天,洛山基却像是夏天。
虽然是深夜,但并不冷。
由于不能去小白房,朱丽在上飞机前,临时打电话给父亲吉米。
请他在海边安排一个居所。
吉米在洛山基做这种安排,简直不要太方便。
很快就在圣莫尼卡的海滩边,找到一间合适的别墅。
连带着车和佣人都备好了。
等丁玉峰一行落地洛山基时,一切都准备妥善。
吉米把他们带到别墅时道:“这里离朱丽的大学只有二十多公里。
去好莱屋也只有十多公里,一些社会名流都会住在这边。
或许,阿风可以在这里见一些人?”
吉米现在严格意义上算是丁玉峰的老丈人了。
不过,吉米却没有这样的自觉,对丁玉峰还是很客气。
说话间虽有随意,但更多是客气。
丁玉峰道:“我们这次只是想好好的玩玩。
没有工作,没有打扰,没有除玩以外的一切乱七八糟的事。”
吉米明白了丁玉峰的想法后,也没再多说。
原本他还想把商会的人,带来给丁玉峰介绍。
现在的丁玉峰完全是资本大鳄了。
虽然在西部影响力还不是很大,但是商会很多人其实都已受益。
早前参与晚雪公司投资的人,每个月的资产都在增值。
对吉米来说,他女儿朱丽在公司的股份。
已经足够他这么多年拼搏的总和了。
可见一个人的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努力也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能在一个好的系统里,占据到一个能分配到利润的位置。
他现在对族人的劝告,那是真的万分感激。
幸亏他把女儿送到了丁玉峰的身边。
关键的是,他自己也在晚雪公司的船上。
可以用晚雪公司股东的身份,来洽谈业务。
这个身份,比他其他任何的身份都好用。
这代表了他不仅在西部有影响力。
在阿美丽国的经济中心纽约,也有巨大的影响力。
不要小看这种影响力。
在实际经营中,这是可以换成实际利益的东西。
就在丁玉峰抵达洛山基的第三天。
尼克终于从威森特那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情报局死了十个人,就在风先生家的附近。
现在情报局已经和FbI要求,把案子转到他们自己内部处理。
消息是从FbI里传出来的。
听说现场,惨不忍睹。
仅凭情报局出动十个人对付丁玉峰这一点,就足够尼克大怒了。
他立刻找来亨利,把这件事情和亨利说了。
亨利之前有预感到丁玉峰确实碰到了一些麻烦。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还死了十个人。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现在从情报局急着捂盖子的行为来判断。
里面的内情肯定是不方便公开的。
不然,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可是死了十个人是事实,而阿风先生能全身而退。
可以说,是个奇迹。
从阿风向尼克寻求帮助来看。
阿风一定是承担了承受不了的压力,才来求助的。
可现在的情况是:在阿风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没有管。
这是事实上的抛弃。
亨利想知道,这种情况,尼克的想法。
尼克直接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沾边。
既然阿风能靠自己处理好情报局那边的麻烦。
我们就没有必要沾上这些事情。”
亨利皱了皱眉,他的想法与尼克正好相反。
阿风已经极力避免给他们带来麻烦了。
正是因为阿风可以处理这样的麻烦,才越说明阿风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朋友。
尼克忽略了感情。
阿风只是一个年轻人,这个年纪的人是讲感情的。
不会完全的理性。
如果他们这么做,凭他对阿风先生的了解。
阿风一定不会像以前那么配合。
“这两天,我们已经联系不上风先生了!”
尼克不明白什么意思。
愣愣地看向亨利。
难道情报局的人,在死了十个人之后,还敢动手对付阿风?
亨利解释道:“阿风先生上次回复我助理的大概意思是。
为了不影响我们,他需要走远一点。
避开这些事情,以免不小心丢了性命。
他只想赚点钱,好好的生活。
至于两国之间的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他纯属帮忙,他可以选择帮,或不帮。”
尼克怒火中烧,拍着桌子道:“他这是要挟。
他以为世界离了他就不转了吗?让他滚。
我们不需要他,还有华国那边,全部中止。
中止所有的联系!”
亨利对尼克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他不认为尼克现在说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尼克是善变的,往往会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
对这件事情,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不必完全遵照尼克的指令。
当然,现在尼克的这种状态,也不适合再沟通。
他会晚几天再来沟通这件事情。
大家在两国关系正常化的事情上,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眼看事情越来越顺利,绝不能就这样打了退堂鼓。
如果这么做,那就正好如了另一帮人的意。
他们损失了十个人,却换回了成功阻止尼克的战略安排。
这对那些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这不是亨利想接受的。
而且任何过激的举动,也有可能把阿风推向另一面。
现在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阿风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看到形势有一点不对劲,立刻就要撤了。
一点都不含糊。
关键是,阿风断绝了与自己的一切联系。
这让他无法判断丁玉峰现在的状态。
如果丁玉峰真向对手提供一些内情。
那他和尼克的一些想法,就会被对手捕捉。
影响的就不是这一件事情了。
而是整个大局。
政治永远都是在试探对手心里最终的想法。
如果自己和尼克在别人眼里,变成了一眼可以看穿的对象。
那无疑会让前路变得无比艰难。
别人会提前设置出无数的障碍。
丁玉峰会靠向他们的敌人吗?
为什么不会呢?
对于一个心凉了,在孤立中对付某些巨大势力的人来说。
妥协才是唯一的出路。
亨利觉得他必须要先稳住局面。
要给予一定的保护。
在尼克没有转变思路前,他不能让局势恶化。
更不能让阿风承担太多的压力。
至少在他这个层面,他需要向情报局亮明一下态度。
第219章 责难
亨利召来了斯佳丽,询问起丁玉峰的情况。
斯佳丽这段时间一直在兰利,与丁玉峰见面的机会在变少。
亨利很不满意。
提醒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情报局的内部,正在找阿风的麻烦吗?
你要弄清楚,阿风才是你应该关注的焦点。
他的安全,他的心情,以及他的一切,才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
斯佳丽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亨利有些无语了,斯佳丽这是真的全然不知。
这有违他把斯佳丽扶上来的初衷。
亨利语气生硬地道:“你应该把你的心思全都放在阿风先生这里。
帮助阿风就是在帮我,就是在帮尼克。
可你现在连阿风到了洛山基都不知情。
你以为你在情报局是在干什么的?”
这话已经是很严厉了。
以亨利专门处理外交事务的性格,平时是不可能说的这么直白。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亨利之所以这么生气,其根源还在于他对阿风是欣赏的。
如果这样的人,不能站在他身边,而是走到他的对立面。
他会感到担心与害怕。
一个了解他性格的人,将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建议对斯佳丽破格使用的原因。
他以为,看重斯佳丽是对丁玉峰的保护和重视。
可是斯佳丽最近却背离了这条主线。
斯佳丽听到亨利的话,全身一紧。
她有点儿委屈。
这段时间,她没有少给亨利汇报情况。
她自认为,自己是在用心给尼克干活的。
现在这么严厉的指责,让她顿时有些抵触。
可是当亨利把情报局已经死了两个小组的事情和斯佳丽通报完后。
斯佳丽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如果丁玉峰不告诉她一些事情,她就是个聋子和瞎子。
可正常情况下来说,情报局要对付丁玉峰。
应该是由她来告诉丁玉峰,并向亨利汇报。
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她是在情报局。
可她反而才是那个最后知道的人。
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死了十个人。
这说明什么?
这就不是工作重心出了问题。
这是连工作能力,都出现了问题。
固然,这与她新近上到高级管理的位置,还没有理顺关系有关。
但其实这与她内心想与阿风分离,也有很大的关系。
丁玉峰不顾她的感受,把霍华德送进监狱。
一个曾经的警探,现在变成了阶下囚。
霍华德受不了,她也有些自责。
毕竟,她才是起因。
因此,她心里多少有些责怪丁玉峰。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情绪化了。
自己追求的难道是与霍华德在一起吗?
霍华德用的那些手段也根本谈不上道德与高明。
现在他把自己害进了监狱,自己也并非没有提醒。
还在这里责怪丁玉峰。
真是幼稚至极。
丁玉峰向她询问过史密斯的事情。
可是,她却没有足够的重视。
斯佳丽深吸一口气。
把亨利今天召她过来的用意想了想才道:“我会找到阿风。
并努力保护好他。”
亨利道:“你必须要尽快地在情报局体现出一些价值。
我不希望这样的信息,还要别人来告诉我。
你会让我失去决策的优先权,我们需要更好的配合。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施展不开。
你是可以向我提一些要求的。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没有必要去慢慢等。
如果有人对你碍手碍脚,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个人移开。
我等着你的要求。
但最后,
我们都希望得到一些大家想要的结果。”
斯佳丽回到兰利后,很快就问到了林芳的去向。
林芳要处理公司的事务,与公司必然有联系。
而她已经查到丁玉峰是与林芳、张娇、朱丽一起去的洛山基。
找到林芳,就相当于是找到了丁玉峰。
不过,她没有立刻去找丁玉峰。
她必须把情报局对付丁玉峰的事情弄清楚。
并且控制住局势,不让丁玉峰再被针对。
不然,她都没法和丁玉峰开口说话。
半个月后,当她终于搞清楚其中内情。
并借助亨利的力量,出手调整了某些人事安排之后。
丁玉峰已经跑到夏维夷了。
丁玉峰不得不跑远一点。
因为,某些人,已经开始私下里想接触他了。
这次用的是最温和的方式。
通过吉米的介绍。
当吉米很为难地说,一名叫威克多的人想见见丁玉峰的时候。
丁玉峰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已经提前和吉米说过,不会见任何人。
可吉米还是提出了要求。
这说明,吉米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是谁能给吉米压力呢,做为一个商人,如果不是权力部门。
吉米完全可以不用理睬。
“威克多我也不认识,是我一个合作商拜托过来的。
他们平时是站蓝色那边的。”
丁玉峰不想让吉米为难,但也不想就这样见面。
他任何见面的举动,甚至谈话,都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大多数时候,肯见面,就是一种姿态。
而不在于真正谈什么。
他也知道,威克多就算找过来。
第一次也不可能谈什么真正的内容。
双方只不过借此保留一个沟通渠道。
以保证下一次重要沟通,能顺畅。
不然,威克多完全可以直接走到他的面前,自我介绍。
丁玉峰想了想道:“你可以告诉威克多先生,我将要去夏维夷。
或许他有耐心,可以等到我回来洛山基,再安排会面的时间。”
让吉米带了话后,他直接就飞到了夏维夷。
谁知道,在夏维夷还没有待两天,威克多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似乎代表着对方很重视,而且急切地想和自己建立联系。
丁玉峰把见面的地点放在了餐厅。
威克多是一个大胖子,满脸堆笑。
一见面就笑道:“真是很巧,听说风先生要到夏维夷。
正好我的行程里也有这个安排。
当时我就知道,我们一定是有机会见一面的。
按华人的说法,我们这是有缘的。”
丁玉峰与威克多握了握手,请威克多坐下。
威克多是一位商业顾问,为多家公司提供商业咨询。
也许刚开始,他确实只是一位咨询师。
会在企业的运营模式或者定位上进行专业指导。
可是,这之后他的一些行为开始变得有政治倾向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威克多确实是一位能说会道的专家。
不懂行的人,还真会被他说的那一套说的服服贴贴。
第220章 开心时光
不过,现在威克多口中的那些关于商业模式和定位相关的话题。
对丁玉峰而言,其实都有局限性。
而且商业最基础的东西,永远不是所谓的商业模式和定位中心。
就算他不借助智脑,都明白,有时候趋势是胜过一切努力的。
不能跟上趋势的起伏流转,再强大的商业模式都是泡影。
而且商业模式和定位是会随着环境变化的。
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用系统的思维来看。
定位在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反而会成为企业的约束。
企业要想实现第一曲线到第二曲线的跃迁。
就要不断的重构系统,打破原有的定位。
如果都按照威克多的话来做。
那无异是把自己的企业送上绝路。
有很多企业就是接受了这些咨询,反而把自己给改死的。
企业唯一要改的,其实就是创始人的脑子。
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改的。
威克多企图从企业经营的角度做为切入点。
让丁玉峰从商人角度,屈从他的观点。
他这次来,成为晚雪公司的顾问,是他的第一目标;
如果不能,那么让丁玉峰认同他的观点。
从而建立起一些私交,是他的第二目标。
为此,他是做足了准备过来的。
其中就包括晚雪公司现阶段可能出现的问题。
他是准备来一语惊人的。
可是,当他侃侃而谈了半个小时后。
丁玉峰简单的几个问题,就把他平时没有触及到的地方给点了出来。
再然后,丁玉峰旁征博引,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学识。
到威克多离开时候,他都有点儿自闭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老师讲的东西,都是他没有学过的新知识。
就别说讨论了。
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威克多十分的郁闷。
而且他任何有关政治的试探,都被丁玉峰带偏了。
就算他录了音。
但至始至终没有半分可以利用的漏洞。
进而,威克多明白,他这样的小人物,和丁玉峰早已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威克多离开时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任务他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他不够格。
斯佳丽找过来的时候,是威克多离开后的第三天。
斯佳丽在丁玉峰住的酒店定了房间。
她并没有直接去找丁玉峰。
而是故意在酒店的游泳池边出现,用幽怨地目光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当然一眼就看到了斯佳丽。
一身泳装,让人眼馋。
可是,同时看到斯佳丽的,还有林芳和张娇。
两人见斯佳丽躺在泳池对面的遮阳伞下,没有过来,便也没有多话。
但两人都明白,斯佳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朱丽是一个直接的性子。
冷冷地道:“哼,不理她,她还找上门来了。”
到了半下午,丁玉峰就从两个女人眼前消失了。
丁玉峰敲响了斯佳丽的房间门。
斯佳丽当然是在勾引丁玉峰上门的。
她看到丁玉峰的目光在她身体上流连,就知道男人肯定等不到晚上。
所以,丁玉峰一敲门,她就把男人给拉进房间。
“你的心里还有我吗?跑到这里来,却不肯给我一点消息。”
丁玉峰看着斯佳丽的身体,哪里还控制的住。
“你不是神通广大嘛,不告诉你,你也能找到。”
强行把斯佳丽抱起来,放到床上。
先把正事办了再聊。
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就进入佳境。
丁玉峰现在算是完全放开了,有种元阳既失,破罐破摔的架式。
一改以往还有点克制的风格。
所以,斯佳丽也体会到了不同。
她总感觉,这一次才算是真正和丁玉峰结合在了一起。
这让她心底对丁玉峰的成见,也在慢慢的消融开去。
“派人去找你麻烦的人是史密斯。
他极有可能是在执行理查姆斯的命令。
至于理查姆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面的情况就不好查了。
不过史密斯已经被我们降级,发配到中东去了。”
丁玉峰无所谓,这里面的政治斗争,他一个外人根本不想参与。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些他都不想沾边。
这就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应该去沾惹的事情。
不过斯佳丽专程过来和他说这件事情。
那说明斯佳丽对自己还是上心的。
这就够了。
丁玉峰问道:“所以,亨利现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斯佳丽不好意思地道:“是的,反而是我最后知道。”
丁玉峰道:“你才上到高级官员的位置,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们可能也是看到了你的威胁,才会想要抓尼克的痛脚。
只不过,他们这次的步子大了一点,扯到了蛋。
我可不惯他们的毛病。”
斯佳丽感谢丁玉峰的理解。
但也是有点小抱怨。
“可是,你下手也太狠了一点。
这些外勤小组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
丁玉峰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好像是在说士兵是无罪的,有罪的是将军。
话虽有道理,但事实上这是一体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些都没有孵化的卵,有罪吗?
有。
他们生错了巢。
原本就是敌对,有什么对错可讲吗?
看来,斯佳丽还是需要更多的经历。
经历多了,就不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了。
晚上丁玉峰没有回自己的总统套房。
而是和斯佳丽在一起。
第二天,两人去爬山,晚上仍然住在一起。
直到第三天,斯佳丽返回。
林芳固然对丁玉峰把她们三个抛开,只陪着斯佳丽不满。
但得知斯佳丽只是待两天就离开,她们也就决定不再计较了。
夏维夷是没有季节之分的,一年四季气候宜人。
有山有平原,物产丰富,海鲜资源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这里是群岛,听说有上百座岛。
大小不一。
每个岛上,各有各的风情。
火山、瀑布、密林、沙滩,应有尽有。
可以说,这是一块人间宝地,一个连空气中都是甜味的旅行天堂。
他们昨天还在大岛基拉火山踩在像巧克力一样的火山熔岩。
看的是比晚霞更红的火山焰。
第二天就可以在好莱屋的后花园可爱岛上去体验红土悬崖和翡翠峡谷。
这里曾是后世许多大片的取景地。
丁玉峰住的是欧胡岛。
绝大多数的夏维夷人都生活这里。
岛上有近百万人生活,物资充足,生活方便。
这里能吃到所有岛上的美食。
国人对这个岛,了解最多的就是岛上的檀香山、珍珠港、火奴鲁鲁。
这里的海,更适合潜水。
他们经常一连几天都待在游艇上。
张娇很喜欢船停在恐龙湾。
成片的彩虹鱼在船边打转,那场景让张娇可以安静地看上一天。
而晚上,海面就像银河,倒映着天空的星光。
在这里,是真的可以忘记所有人世间的俗事。
加上这里的本地人拥有华人基因,多数人的面孔都是华人面孔。
所以,在这里大家竟然有一种回到家的归属感。
大家已经忘记了回洛山基,甚至忘记了纽约还有一家公司。
一直到十二月的一天。
张娇早上起床,一阵干呕。
第221章 怀孕了吗
林芳和朱丽得知张娇吃不下东西,还非常担心。
只有丁玉峰面色有点儿古怪。
随后从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林芳和朱丽都傻眼了。
张娇怀孕了。
林芳一直以为丁玉峰身体有问题,不用避孕的手段,也不会怀孕。
可是,现在张娇居然怀孕了。
而且抢在了她的前面。
这让她感到了危机。
亏她还觉得张娇新近才和丁玉峰在一起。
她和朱丽还主动谦让了晚上的时间。
这还怎么行?
林芳这下醋意大发,晚上就不许丁玉峰乱跑了。
朱丽也在找时间,撩拨丁玉峰。
在白天的时候。
弄得丁玉峰苦苦支撑。
转机出现在半个月后。
林芳和朱丽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道理张娇能怀,她们不行。
结果不查还好。
一查。
两个的都已经有孕在身。
一个有四周了,一个才两周。
后果就是,三个人女人都欣喜若狂,反倒把丁玉峰给赶到一边了。
丁玉峰也没有闲着。
当红歌星瑞秋到了可爱岛。
经纪人玛莎帮她在电影《绝处逢生》中拿到了一个乘客的角色。
瑞秋并不想这么早涉足影视,她希望在演唱事业中得发展。
可是玛莎的另一个理由说服了她。
风,就在可爱岛上。
正好她和可以和风在岛上相聚。
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
顿时玛莎的这个安排,变成了一个绝佳的安排。
而瑞秋也是以度假的心态来过来演出的。
她并不擅长演戏。
剧组召她进组,完全是想借助她当前的名气。
瑞秋飞抵可爱岛的第一时间,就和丁玉峰碰了面。
两人在酒店的房间待了两天才出来。
剧本一个字都没有看。
等到要进组了,她才有点慌张。
她事业心还是很强的,既然接了角色,还是想尽力演好的。
丁玉峰只好连夜帮她磨剧本。
有丁玉峰的协助,瑞秋突然发现,演戏似乎也不难。
当然,这也归功于编剧把她的角色做了紧急修改。
让她可以更加本色的出演。
电影的故事本身也不复杂。
一架航班被击落,坠入荒岛。
机长带领机组人员和乘客在生存权利上进行了激烈的争斗。
核心是展现荒岛生存挑战,展现人性冲突。
瑞秋不想和丁玉峰分开,求他陪自己在剧组。
丁玉峰求之不得。
应付一个女人,总比应付三个女人好。
而且,他也正好学习一下好莱屋的大导演是如何拍片的。
这部影片的导演霍恩,之前是电视剧的导演。
三年前才开始拍电影。
在这个年代,霍恩还是非常有名的导演。
他执导的‘亡命天涯’电视剧,后来翻拍成了电影。
当前这一部《绝处逢生》更是得到了明年奥斯卡的最佳剧情奖。
霍恩是细节控,特别是人性情感的表达上,很有功底。
很擅长把镜头画面,转换成情感暗示。
只是,丁玉峰刚陪瑞秋进剧组。
没有半个小时,瑞秋就面色不善地从导演的工作间出来了。
霍恩和玛莎都追了出来解释。
“只是戏中的情侣,而且没有床戏,甚于不会接吻。
只是有一些身体上的接触,最多也就是拥抱之类的。”
瑞秋抱着丁玉峰的胳膊道:“我不希望我的屏幕首秀就和别人拉拉扯扯。
合约中我们有约定过,我不愿意。”
玛莎只好把目光看向霍恩。
霍恩则把目光看向丁玉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终于他想起来了:“您是那位华尔街的风先生?”
丁玉峰耸了耸肩。
霍恩立刻反应过来,正当红的瑞秋怎么可能和小人物接触。
他刚才差点对丁玉峰这个华人面孔流露出轻视。
现在他不敢了。
眼前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瑞秋拉着丁玉峰要离开。
丁玉峰却拍了拍瑞秋的手,示意不要急。
这部电影或许可以在他的指导下,走的更远。
他也希望瑞秋的银幕首秀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开端。
看到丁玉峰的眼神,瑞秋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从一只小辣椒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
看到瑞秋对风先生,那含情脉脉地表情。
霍恩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把丁玉峰也拉进他的电影里来。
不仅解决了瑞秋感情戏的问题。
甚至,他还可以让丁玉峰投点资。
这个想法让他激动起来。
正在他在推想这个可能性的时候。
丁玉峰开口了。
丁玉峰说起昨天他看过剧本的事情。
并且提出一些建议。
当然,这些建议是后世影评对电影的一些不足提出了修改建议。
丁玉峰正是要补足这一环。
“霍恩先生,我看过剧本后,觉得剧情还是很不错。
人物性格和认知上的冲突,情感的张力都非常的不错。
特别是......”
丁玉峰拿出了他专业的一面。
还在想着,怎么从丁玉峰口袋里掏钱的霍恩。
立刻就被丁玉峰的话给勾走了。
两人不顾剧组在一边干等,竟然开始忘我的聊起电影来。
丁玉峰几乎提到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霍恩思维的盲区。
他突然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电影。
竟然还有这么多要完善的地方。
丁玉峰道:“尤其是荒岛求生的细节上。
怎么利用有限的工具,在一座荒岛上生存。
这本身就是很吸引人的。
如果这个过程很精彩,无疑会让人性的冲突更剧烈。
所以,你需要一位荒岛求生的专家。
你需要在这个方面,做足工作。
你要让电影成为一部求生指南。
让每一个求生的细节,都不能出戏。
这样才能让观众进入到真实的场景中。
从而体会到更深的情感冲突。”
接下来丁玉峰开始拿后世的一些荒野求生的套路来框架霍恩。
霍恩全程都是瞪着眼,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丁玉峰的套路是一个接着一个,生存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天啊!
他哪里需要再去找什么专家,眼前不就是吗?
三个小时后,霍恩抱着丁玉峰的另一只胳膊。
和瑞秋一左一右,把人架进了剧组。
他大声地朝剧组宣布。
他将花五十万美元请阿风先生做为剧组的求生顾问。
原本剧中被严重削弱的求生部份,霍恩也立刻要求编剧进行增补。
剧组的制片人过来问道:“五十万你直接就这么花了?
你知道我们的总投入是多少吗?
你这么乱花钱,我们的片子恐怕拍不到一半,就没有钱了。
这些钱可都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找来的。
你想让我在拍的过程中,再去找钱。
你不如杀了我!”
第222章 拍电影
谁知道霍恩把制片人往后一拉,让制片人先别说话。
仍然高声对剧组道:“风先生不仅是我们的生存顾问。
他还将在剧中出演一个角色。
瑞秋将会和风先生在荒岛上,产生一段爱情故事。”
剧组的人,对这个宣布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无非就是飞机里多了一名乘客而已。
制片人却是头大,这加一个演员,意味着又要多开一份工资吧。
“你花多少钱请的这位风先生?”
“五十万啊!”
制片人不解地道:“你的意思是,五十万的顾问费里,包含了演出?”
这还能省一点。
“不,我的意思是:额外再给五十万演出费,总共一百万。
就这,我还觉得给的太少了。”
制片人傻了。
两个主演的片酬加起来,也才五十万都不到的片酬啊。
这还是一线明星。
一百万给一个陌生人,你这是要疯啊!
霍恩很喜欢看制片人吃惊的表情。
笑道:“不仅如此,我还准备给他一个电影收入的分成。
大约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分成。”
制片人彻底不说话了。
他不相信霍恩是傻子。
如果霍恩真这么做,那肯定有其他的理由。
霍恩当然不是傻子。
霍恩小声地道:“这位风先生是华尔街的亿万富豪!”
“啥?”
制片人吃了一惊。
朝一边小声和瑞秋说话的丁玉峰看了一眼。
霍恩道:“他同意投五百万美元到电影制作中。
所以一百万给他,我就当他是拿四百万卖影片20%的票房分成。
我一点也不吃亏,而且还白赚了一个顾问,这不是很好吗?
有四百万我可以把片子拍的更细。”
这么一说,制片人就开心起来了。
“真的?”
霍恩拍了拍制片人的肩膀道:“当然,如果你能哄着他把钱多出一点。
那我也没什么话讲,反正五百万是铁定的,他亲口同意了。”
制片人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要与丁玉峰结识。
搞钱不重要,交个朋友很重要。
以后拍电影,他手头上可就有一个巨大的资源了。
华尔街那帮有钱的混蛋,有些人还是很喜欢投拍电影的。
不过,制片人很快就认识到这个年轻的华人,也并不是傻子。
一切投入都是要回报的。
制片人好不容易把投资金额升到七百万美金。
但丁玉峰也要去了票房的30%。
而这30%,丁玉峰指定是给瑞秋的。
这还真是花700万就为了买美女一笑啊。
有钱,真好。
剧组做了短暂的调整,编剧连夜又开始修改剧本。
这次丁玉峰参与了进来。
起初编剧还没把丁玉峰当一根葱。
但很快,他引以为傲的编剧工作,被丁玉峰给完全碾压了。
他要苦思冥想的剧情,丁玉峰几乎是想也不用想。
就把剧情流畅的给串了起来。
不仅如此,生存类的一些剧情,丁玉峰全都给完善了。
剧本除了一些人物对话,还是他的原创之外。
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内容,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毫不怀疑。
如果丁玉峰很早就参与进来编剧,那根本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尽管如此,剧本的完善工作也花了一整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霍恩又与导演组花了一个白天,调整了拍摄计划。
紧接着,正式的开拍就开始了。
好莱屋拍片以快着称。
前期取景拍摄,只需要两到三个月就足够了。
这部影片大部份的场景是在海滩,海面与山林之间。
绝大多数的场景,全都可以在可爱岛上解决。
而且可爱岛之所以是好莱屋的后花园。
是因为这里有专业的配套。
有许多专业的布景和后勤人员在为剧组服务。
所以霍恩的进展神速。
半个月后,在瓦胡岛上的三个女人见丁玉峰在可爱岛不回来了。
哪里还待的住。
也一起跑到可爱岛上来看丁玉峰拍电影。
这样一来,瑞秋连和丁玉峰上床,都要抓白天的空隙时间。
谈情说爱,就只好移到电影里了。
拍片的时候,瑞秋对丁玉峰的那种崇拜的眼神,正好契合了剧本。
因为,丁玉峰给自己的角色,就是一位求生专家。
抓鱼捕蟹爬树掏蛋布设陷阱,制作各种工具,都是一流好手。
瑞秋的崇拜当然就是正常。
就别说瑞秋了,其他女演员都情不自禁地往丁玉峰身边靠了。
其实拍到后面,这部电影又有另一个评论。
就是男二女二,盖过了男一女一的风头。
而丁玉峰和瑞秋就是男二女二。
更稀奇的是朱丽。
“风哥这么厉害的吗?他做的那些东西。
这些人发疯似的抢,要做纪念品。
不就是用石头做的斧子,钻木取火用的转弓吗?
粗糙的很啊!
如果不是他们搬不走那个小木屋。
估计他们连小木屋都想收藏了。”
林芳是知道丁玉峰很厉害的,但手工活也做的这么好。
她还确实不知道。
看向张娇,眼神中似乎在问:你们是不是这个也经过特殊训练啊!
野外求生,还真有这样的课程。
张娇受过训。
可是当然没有这些课程。
丁玉峰是可以把林子里的每种植物都说出来的人。
他还能知道什么是能吃的,什么是不能吃。
比土着还要土着。
在丁玉峰那里,这不叫生存挑战。
这叫荒野盛宴。
原本的食物匮乏的荒岛,在丁玉峰眼里,全都是食材。
而且,丁玉峰还知道怎么煮才好吃。
电影差点拍成美食节目了。
也正是因为丁玉峰在生存上起到的独特作用。
让生存的主题,得到了更大的升华。
人性的争斗也变得更加剧烈。
丁玉峰在剧本中,把自己给安排死了。
当有一些人,不能从丁玉峰这个生存专家这里得到好处的时候。
他们宁愿毁掉大家生存的希望。
这样的安排,变相给这部电影提高了至少两个档次。
丁玉峰觉得,如果原本可以拿到最佳剧情奖。
这次应该可以多几项提名了。
拍片期间,斯佳丽又来了一次。
她带来了亨利的口信:你什么回纽约?
丁玉峰道:“你回去和亨利说,天暖和了我再回去!”
“是隐喻吗?”
丁玉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亨利表态没用,关键要尼克表态。
电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丁玉峰的戏越来越少。
他可以偷摸着陪斯佳丽几天。
斯佳丽这次回岛,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
目光总是在他身上流连。
丁玉峰也注意到了斯佳丽的这种纠结。
这不是女人的性格。
终于,丁玉峰和斯佳丽走在黑色沙滩时,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好像有心事?”
第223章 不许打掉
斯佳丽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会娶我吗?”
丁玉峰一愣,确定斯佳丽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认真在问。
他才试探地问道:“你不会也怀孕了吧?”
还有其他女人也怀孕了吗?
看来不是自己一个女人。
斯佳丽把脸转开。
丁玉峰转到斯佳丽面前,看着女人的脸。
斯佳丽趴在丁玉峰的怀里道:“也许我应该打掉。
你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你给不了孩子一个家。”
丁玉峰道:“不行,不许打掉。
既然怀了,那就是上帝的安排。
我需要你生下来。”
斯佳丽道:“可是,生下来,我应该怎么给孩子登记。
孩子的父亲是谁?”
“当然是我!”
斯佳丽道:“可是,你在哪?”
丁玉峰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生下来。”
斯佳丽道:“你这么霸道,却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难道要让我和他们几个女人待在一起?
你是穆斯林吗,想娶四个女人?”
丁玉峰有点无耻地道:“华国古时候,都是可以一夫多妻多妾的。”
斯佳丽用力推开丁玉峰:“滚开,我不想见到你。”
斯佳丽负气离开了。
发誓再也不会来找丁玉峰。
丁玉峰虽然可以强行把斯佳丽留下。
但他还是迟疑了。
他没想过给任何女人正式的身份。
张娇的那个夫妻的名义,在他心中也不是正式身份。
有时候,他会这么想。
如果都不是妻子,那么多少个女朋友,都是被允许的吧。
可是,他有意的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些女人怀孕了。
如果他够负责,就不应该让这些女人怀孕。
丁玉峰不想去思考这些。
这个问题,连智脑都无法解答。
智脑很还艺术地给了他一句话: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什么跟什么啊!
他又没想过要出家,他只不是既要还要而已嘛。
《绝地求生》最后一出戏,是在真实的机舱里拍摄的。
要拍飞机出事之前,大家在机舱里的场景。
之前霍恩是想在摄影棚模拟拍摄的。
现在有了钱,他直接租了一架飞机,花了一天时间来拍飞机上的戏。
拍完后,整部戏也算是结束了。
再经过三个月的后期制作,就可以上院线和观众见面了。
霍恩在酒店订了餐,请大家一起吃饭。
也算是为这段拍摄,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瑞秋中途离开了半个月,去参加其他的活动。
最后一场戏才赶回来。
两人缠绵了一晚,瑞秋又要飞洛山基。
现在,她成了一名‘飞人’,几乎隔几天就要坐飞机。
一个月前的一天,瑞秋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玛莎还以为瑞秋是太累了,还专门减少工作量。
可是,瑞秋依然越来越累。
玛莎立刻带瑞秋去私人医生那里做了检查。
结果让玛莎大惊失色。
瑞秋怀孕了。
而瑞秋拿到报告的那一刻,竟然欣喜的流泪了。
玛莎急得不行。
瑞秋才多少岁,才二十一岁。
这种时候生孩子,那简直是断送了前途啊。
可是瑞秋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她很兴奋地通知丁玉峰,她也怀上了孩子。
像他的其他的女人一样,她很高兴。
丁玉峰这个时候,已经应尼克的邀请。
从夏威夷来到了尼克的庄园小白房暂住。
既然尼克已经主动示好,丁玉峰就没有必要再端着了。
他决定在小白房子里住满一个月。
让各方面的人都能看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然后,他才好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得知瑞秋怀孕,她人也在洛山基。
他立刻过去与瑞秋一起分享喜悦。
玛莎可是知道丁玉峰有好几个女人的。
问丁玉峰如何打算。
瑞秋的家人,此时也听到瑞秋怀孕的消息。
正在要求男方,到家里去见面。
瑞秋想偷偷地把孩子给生下来。
但这又涉及到严重违约。
唱片公司五年的合同里,约定了不能有绯闻,不能结婚。
更不能有孩子。
不过,这些协定在丁玉峰面前,根本不是个事。
当他展现出实力的时候,唱片公司也不愿意得罪丁玉峰。
何况与瑞秋交恶,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公司甚至主动更改了合约。
因为就算公司得罪丁玉峰,丁玉峰也能赔得起违约金。
并且,这件事情闹开后,对公司并不见得有利。
丁玉峰思考后,决定陪瑞秋回家一趟。
瑞秋非常高兴。
她并没有做这个指望。
但丁玉峰能为她着想,她十分的开心。
她家在新泽西的肖肯镇,家族其实非常富有。
但同时,这种富有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
要论到有钱,还赶不上丁玉峰。
很快,通过瑞秋的介绍,丁玉峰就摸清了瑞秋家族的一些资产脉络。
瑞秋家的主要资产主要是在汽车产业。
为几个头部的汽车制造商提供汽车零部件。
但很快,丁玉峰就发现一些问题。
这个阶段受到石油危机、本子国的竞争的影响。
阿美利国的汽车制造商,普遍出现了经营困难的情况。
经济性的小型车市场基本被外国品牌给抢光了。
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三年,这种情况还会加剧。
燃料成本会持续上升。
对阿美利国的大型,高油耗汽车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新车销量下滑,工厂裁员将是一个必然。
而这个时候,阿美利国又开始进行环境立法。
对汽车行业又带来了巨大的政策压力。
汽车行业已经这么困难了。
其下游的零件供应商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丁玉峰要去和瑞秋家人见面,当然不能空口白话就让瑞秋做‘小’。
给不了名分,那就要给到实际的好处。
瑞秋家境如果不好,那就直接给钱,最有效;
家境好,那就提供实际的帮助,才可能有效果。
瑞秋这样的家庭。
像瑞秋这样优秀的女孩,都会变成家族联姻的对象。
为家族的产业服务。
如果瑞秋不是已经出名了。
她现在应该会和汽车行业中的哪个大家族的儿子,进行接触了。
别说阿美利国没有这些门当户对。
其实,这里的门阀互婚的问题,更严重。
富人是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落到穷人家里去的。
有落下去的吗?
也有。
极少。
正是因为少,这种事情才会成为新闻。
大多数的富有家庭的孩子,只会在圈子里完成婚姻的。
所以瑞秋把丁玉峰带回来。
家里在不了解丁玉峰的情况下,是极力反对的。
瑞秋出了名,就更应该为家族做出贡献。
这种情况下,丁玉峰也不得不装一装逼了。
让保安公司派了一组人过来,护送自己和瑞秋前往肖特镇。
这既然是充场面,也是给瑞秋家人长脸。
第224章 瑞秋家
所以,当丁玉峰的车队进入肖特镇的时候。
瑞秋家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将要接待的人,并不简单。
很快他们就发现,瑞秋怀在肚子里的孩子。
竟然是华尔街‘布鲁斯风’的种。
虽然他们家是做实业的,顶瞧不起那些空手套白狼的投资家,金融家。
认为他们是真正的吸血鬼。
可是,当他们得知丁玉峰身家已经超过二十亿。
而这样的人,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女婿时。
那点瞧不起,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原本简单的家宴,显然并不合适了。
瑞秋家赶紧去请了许多亲朋好友过来充场面。
家宴变成了舞会。
一些在外地的,瑞秋家的亲戚,也在加急赶回来。
当来到的宾客,拿着丁玉峰的书。
想要签名的劲头,超过了要瑞秋唱片签名的劲头时。
瑞秋家的人才发现,这位未来的女婿,原来还是哈佛的教授。
当然客座教授也是教授。
现场还有人听过丁玉峰的课。
只是最近大半年,丁玉峰一直在西部,所以讲课少了一些。
但是丁玉峰越是神秘,关于他的传说就越多。
他寄往报社的那些信,被有心人给挖了出来。
甚至有些报纸开始把这些信直接登上报纸。
你能想象一封两年前预测股市行情的信,被登出来。
还能引爆了市场的那种情形吗?
为此报社还专门给丁玉峰寄去了十五美元的稿费。
兰登书局的编辑,还专门电话找到丁玉峰。
问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信件,在《一个人的帝国》再版的时候。
附录上去。
丁玉峰无所谓,都给了授权。
出版社为此又多出了十万块的信件版权费。
其实丁玉峰靠这本书,都已经赚够了普通人一辈子没有办法赚到的财富。
可这本书赚到的钱,对他来说,真就是零花钱。
不过,丁玉峰对钱财是真不在意。
平时吃饭的花费,也是尽力做到不浪费。
人的欲望是无法用金钱去满足的。
穷奢极欲,只会让人进入无尽的空虚。
他还是保持着节俭的习惯。
因为丁玉峰的到来,瑞秋家在肖特小镇上,出名了。
肖特小镇在整个阿美利国,是出了名的富裕小镇。
小镇的居民里,瑞秋家按财产来算的话,只能排在很后面那个段位。
之前那些更富有的邻居,是往少会到瑞秋家的。
现在,为了见到丁玉峰,这些人是挤破了脑袋,想和瑞秋家扯上一点关系。
连带着瑞秋家的邻居,也都成了香饽饽。
瑞秋很感动。
因为她知道丁玉峰平时是很怕麻烦的。
像类似的社交活动,丁玉峰基本是不参与的。
这次,为了她几乎是笑了一个晚上。
好在丁玉峰学识确实渊博。
无论什么行业的人,到了他面前,几句话下来,都要服软。
哪怕是更专业的人员和丁玉峰交谈。
丁玉峰在技术上也一点都不发怵。
所以,一场晚宴下来,所有人对丁玉峰的能力都是交口称赞。
彻底明白了,人家能在华尔街上混出名堂绝不是侥幸。
之前还怀着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现在是真酸了。
可惜自己家里没有一个瑞秋。
而且,听说瑞秋怀孕了。
如果换一个场合,瑞秋这么年轻就怀孕了,而且还是未婚先孕。
一定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可现在,大家只能说瑞秋家,教的太好了。
这样的男人,就该想尽一切办法拿下。
怀孕是最好的手段。
只要孩子一生,立刻就是亿万家产的继承人。
无论有没有婚姻的事实,都至少能分到上亿的家产。
而且据说瑞秋已经拥有大名鼎鼎的晚雪公司一部分的股权了。
也就是说,瑞秋已经比整个瑞秋家都有钱了。
天啊!
所有人在一个接一个的震惊消息中度过了一晚。
而消息的源头,当然是瑞秋那个爱显摆的妈妈。
至此,婚姻显然并不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关键是孩子能不能安稳的生下来的问题了。
不过,到了第二天。
瑞秋的家人还是在午饭的时候,问到了结婚这个关键的问题。
“风,你和瑞秋计划什么时结婚?
三月份之前可以吗?
那个时候,瑞秋的体形还不会那么明显。
我真是迫不急待的想看到,瑞秋穿上婚纱的样子。”
昨晚丁玉峰在书房里,已经和瑞秋的父亲以及家族的核心成员。
讨论了汽车产业当前面临的问题。
并且给家族的产业,做了规划。
这个规划当然涉及到产品的调整与技术的升级。
丁玉峰同意给一个完整的方案。
并由晚雪公司提供投资资金,协助瑞秋的家族进行产业的升级。
这是一个涉及到三千万美元的投资项目。
但事实上,丁玉峰也不吃亏。
他投下去的钱,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会给他带来十几倍的回报。
这个红利至少可以吃上二十年。
但这个时候,这笔钱对瑞秋家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弄得第二天,再次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对丁玉峰太随便。
这可是大金主啊!
他们问话,都尽量以商量的语气。
丁玉峰见终于还是提到这个话题,便直接了当的回答。
“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走进婚姻,而且瑞秋生完孩子后。
也想以单身的身份在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
或许我们可以等孩子稍大一点,再讨论这件事情。”
瑞秋父亲其实已经猜到一些了。
立刻转移话题道:“也是,你们还都很年轻,晚几年结婚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孩子就这么出生,似乎不太合适。”
丁玉峰道:“当然,我会在孩子出生前。
把孩子应有的权益放到瑞秋身上。
其实这样瑞秋更自由,不是吗?”
丁玉峰说的权益指的是股权。
瑞秋立刻道:“不用,我有足够多的钱,孩子不会缺钱。”
瑞秋母亲直接瞪了瑞秋一眼。
傻孩子。
瑞秋父亲虽然传统,但是正是因为他传统,他才知道一个更本质的事实。
其他的都是假的,一个男人肯把钱交给女人,这个感情才是真的。
现在丁玉峰虽然反对结婚,但是却在事实上达成了婚姻的实质。
而且他也实在反驳不了。
他不想失去丁玉峰这位,将对家族有助力的强援。
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纸质的婚约,而让丁玉峰不开心。
要知道就算这样,也会有一堆人抢着把女人送到丁玉峰面前。
看昨晚那些有心机的女人,故意往丁玉峰面前凑,就能知道。
还好瑞秋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在瑞秋浓的午饭,进行的很顺利。
好像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瑞秋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和丁玉峰有一个正式的婚礼。
哪怕不能领证。
但她担心提出这个要求,会被拒绝。
毕竟,她其实才是那个后来者。
在她之前,丁玉峰至少有三个女人。
而与丁玉峰在一起,全程也是她在主动靠近。
她没有那个自信可以独占丁玉峰。
再说,现在丁玉峰已经摆平了她的家人。
连她那位顽固的父亲,都默认了事实。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第225章 干正经事
丁玉峰在瑞秋家待了三天,就不得不离开了。
亨利已经急不耐地要在两国关系上做一些突破。
近半年来,失去了丁玉峰的助力。
华国的所有接触似乎都按下了暂停键。
华国似乎更信任从丁玉峰这里传出去的消息。
没有了丁玉峰从中斡旋,很多事情就是差点意思。
两边似乎都缺少信任的基础。
再加上阿美利国的军队深陷越国战场。
现在国内的反战情绪日益高涨。
他们必须要在外交上有重大突破,来巩固尼克的民意支持。
丁玉峰一回纽约,第一时间就和亨利约了见面的时间。
亨利再次见到丁玉峰的时候,一个劲的抱怨丁玉峰的度假时间太长了。
他在办公室辛辛苦苦干活,而丁玉峰却在享受阳光美女和沙滩。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就是丁玉峰悠闲松驰的写照。
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丁玉峰只好告诉亨利,帮他带了一些礼物,比如科纳咖啡。
全都留在了尼克洛山基的小白房子里。
下次亨利过去那边的时候,就可以带回来了。
当然,他也有给尼克先生准备了感谢的礼物。
感谢尼克先生让他在小白房子里度假。
亨利和丁玉峰交流了几句,确认了丁玉峰还是在他们这边之后。
便安排了丁玉峰和尼克见面。
这还是第一次,丁玉峰见到尼克本人。
尼克显得有些拘束,似乎很不愿意见陌生人。
丁玉峰判断尼克有社交恐惧症。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慢,就好像是在背稿子。
眼睛从来不会直视丁玉峰。
只在会谈结束的时候,才看了丁玉峰一眼。
两人没有什么正式的交谈。
丁玉峰对入住小白房表示了感谢,并说了礼物的事情。
尼克则问了丁玉峰的假期是怎么度过的。
到过那些景点和体验了哪些风情。
大多数的时间,是丁玉峰在说话。
尼克只是听,极少发言。
不过,会见之后。
亨利回复丁玉峰道:“尼克先生很喜欢你。
说你是一个可爱的家伙,他希望我们能更好的配合。
风,我们的动作应该快一点了。
现在都是新一年的二月份了。”
丁玉峰立刻表示了同意。
一周后丁玉峰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华国的高层正在重点研究对阿美利国的政策。
为马上到来的四月大会做准备。
丁玉峰询问亨利能否在华国高层会议这期间。
释放出更多的善意?
亨利立刻意识到这个很重要。
他需要给华国更多的确定性,以促使进度加快。
他立刻表示会重点考虑。
如果有确定的消息,他将会提前和丁玉峰沟通。
接下来的日子,丁玉峰在哈佛、特区、纽约三处奔波。
与此同时,晚雪公司在投资市场上又做了几波大的动作。
已经确定成为华尔街的几个大巨头了。
在丁玉峰的全力出击下。
连伯克希尔公司都成为丁玉峰投资的标的。
晚雪公司像一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任何与晚雪公司有关联的公司,都能预见到他越来越大。
而丁玉峰非常明智地引入了更多的股东,把股权结构进行了整理。
以便就算他像上次一样离开半年或更长时间,公司也可以正常运行。
而他只做最有价值的投资标的。
其实,丁玉峰在公司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基本上,他已经设计了一套制度,让公司可以自主运行。
对于公司的管理层,他最大的放权,就是不管。
让成绩与结果来说话。
他只要设计好期权与薪酬分配。
他设计的都是长效分配机制。
相当于是把高层进行了一个长期捆绑。
有了这次调整。
整个晚雪公司像一只加了速的豹子一样。
开始突飞猛窜,而丁玉峰却再一次空闲了下来。
进入四月份,亨利发了火,把丁玉峰召去。
“为什么?风,我需要一个解释。”
丁玉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亨利道:“我们收到了华国四月份大会的一些内容。
华国人还是把我们当成敌人,宣传上还是要打倒我们。
我没有看到华国一丁点的诚意。
特别是我们这段时间这么密集示好的情况下。
这让我们感觉看起来像小丑。
尼克已经命令我,要中止一切善意的企图。
我们不能做这样的傻事。”
丁玉峰却‘噗哧’一笑。
把亨利给笑愣了。
丁玉峰解释道:“亨利,你不能寄希望。
华国高层在明面上的宣传,会对我们多有利。
我们应该更注意实际。
华国贬低我们,其实只是走走形式。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现在,我们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
华国高层一定会对尼克先生前一段时间的善意。
做出切实的回应。
这一定不会太久。
现在华国那边刚开完会。
我们或许可以等上十天半个月。
不要这么着急就下结论。”
亨利很容易就接受了丁玉峰的话。
对丁玉峰他还是十分信重的。
如果丁玉峰是这样的判断,他愿意耐着性子去等。
事实上,没用十天半个月,就在下个周末之前。
丁玉峰就给亨利带去了好消息。
“亨利,这也许是最好的消息了。”
亨利立刻紧张起来。
丁玉峰道:“华国高层将有一个明确的信号,通过巴国信使传递!”
亨利扶着沙发的扶手,身体前倾,十分认真地道:“明确?多明确?”
丁玉峰道:“白纸黑字般的明确,我想或许是亲笔信之类的东西。”
亨利突然平静下来。
可是呆怔的目光,表明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好半天亨利才小声地问道:“会是我们想看到的内容吗?”
丁玉峰镇定地道:“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收获。
我们不需要猜测,只需要等待。”
接下来几天亨利便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
从越国传来的谈判消息,越来越糟糕。
越国人算准了他们想体面的退出战争。
所谓的谈判,根本就是应付。
这些人在拖时间,拖到他们的军队不断撤出。
达到势均力敌的时候,就会向西贡反扑。
受越国事件的影响。
东亚问题专家,仍然普遍反对阿美利国掺和到华国与苏国之间。
大多数人还是把华国看成主要威胁。
对开通华国的路,仍持谨慎的态度。
麦卡锡时代的影响,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种种的问题,紧紧的捆束在一起。
让他们在外交上,打不开缺口。
好在亨利和尼克都认为。
只有开通与华国的通道,才是对阿美利国真正有利的。
只要两国的正常往来,成为一种事实。
一些无谓的担心,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现在看来,华国的高层才是真实务实的人。
而且,他们已经无限接近了战略目标。
第226章 明确的消息
等到五月份。
亨利终于等到巴国大使希拉带来的一个含蓄且激动人心的消息。
一封从华国发出的长信,正在传递中!
巴国的特使,正准备进入阿美利国。
希拉显得很激动,但事实上亨利早在十几天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希拉很肯定地说,这封长信将是十分重要的。
亨利当然相信。
但很显然,丁玉峰在传递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更镇定。
而不是像希拉这样,喜形于色。
两天后,亨利终于拿到了那封期待已久的信。
华国总理的亲笔信。
亨利等巴国特使离开后,立刻关起门来,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信。
总理在信里说,他认真地研究了近期尼克总统传递的一些善意信号。
并且很高兴地向主席报告:
‘尼克总统准备接受来华访问,进行直接会谈的意愿。’
主席表示欢迎尼克来访问。
并期待届时与总统阁下进行直接谈话。
信中总理提到了可能要谈到的一些问题。
最后总理欢迎基兴各博士,可以做为阿美利国的代表,
先一步来华,同华国高级官员进行初步的,秘密的会谈。
为尼克总统的到访进行准备,并作必要的安排。
总理给出了一个建议的时间。
请亨利可以在六月中旬,选一个到达华国的日期。
并建议亨利可以从伊斯兰堡过来,使用巴国的波音飞机。
或者有必要的话,华国也可以派专机去巴国迎接亨利。
最后总理热烈期待与基兴各的会晤。
亨利把信平铺在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
总理在信中安排的很细致,并不是直接一句让他去就完事了。
提出的建议也充分表明,总理是很认真地在为他思考。
这些贴心的安排,让他感到非常的心安。
同时,他有一种迫切地想飞到华国的冲动。
拿起信,他立刻起身去找尼克。
尼克正在宴会厅参加活动。
亨利把尼克叫了出来。
尼克显然很惊讶,一般在有活动的这种时候,亨利是不会找自己的。
除非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这让尼克有点心慌,他有点不想听到坏消息。
可是亨利紧绷的脸上,又没有半点信号。
尼克请亨利到侧面的小房间里。
亨利拿出了那封信。
尼克快速地看了一遍。
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成功了,亨利,这是我们的重大胜利。”
亨利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长期以来的努力,现在终于落地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
还要小心,一切还要保密进行。
一旦消息走漏,很可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失败。
尼克和亨利很快就开始商量行程的安排。
要想周密的进行,那就要找一个由头让亨利离开阿美利国。
做为国家安全助理,亨利一般是要随总统出行的。
如果单独出行,那就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我可以派你去越国执行调查任务。
不过,这大约要在七月份开始。
七月的头几天,你去越国,然后去巴黎与戴维大使磋商。
这样表面上看来,你只是出去谈越国的问题。
但你可以在去巴黎之前。
先去泰国、印国和巴国进行一些会谈。
另外,为了转移苏国人的注意力。
我们还可以安排一个与越国高层的秘密会议。
这样一来,大多数的人。
就会看到这些,而忽略你真正要去的是巴国。
并从那里去华国。”
亨利思索了一下,这样的日程表,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
“那就把行程定在七月一日开始吧?”
尼克其实也想提前,毕竟华国要求的是六月中旬。
只是六月确实没有一个很好的时机。
“可以!”
亨利立刻召来丁玉峰,让丁玉峰看了总理的信件。
并把他的行程安排,询问丁玉峰的意见。
丁玉峰当然表示赞同。
并表示立刻向华国高层,汇报时间的更改。
亨利道:“风,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
让我们一起见证这段历史。
用我助理的身份。
这也是尼克总统的想法。
感谢你在这件事情中做出的努力。”
这次丁玉峰没有痛快的答应。
答应亨利,意味着回国。
这让他有点惶恐和不安。
“让我陪同的话,我需要考虑一下,亨利!”
亨利见丁玉峰对回去华国并不积极的样子,心中反而有些窃喜。
说实话,他不希望丁玉峰的心在华国。
这会让他很为难。
这个安排,更多不是奖励,而是一个测试。
丁玉峰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这反倒坚定了他要带着丁玉峰上路的决心。
有丁玉峰在场,他的行程一定会顺利很多。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去华国。
虽然安全上肯定没什么大问题,但能不能拿到成果,还不好说。
如果他去华国没有铺平路,尼克是无法成行的。
一旦无法成行,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他希望华国高层不要提出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这会让他非常难做。
因此,他很希望丁玉峰能陪同。
这会让他多一条有效的沟通渠道,不至于谈崩后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亨利让丁玉峰一定要好好思考。
甚至暗示,会给斯佳丽再进行调整。
亨利已经知道斯佳丽怀了丁玉峰的孩子。
这可能也是他放心把丁玉峰带出去的原因。
丁玉峰回到特区的公寓。
只要他在特区,斯佳丽就会过来。
兰利离特区并不远。
斯佳丽终究没有打掉孩子。
生下孩子,似乎利益更大。
她担心的因为怀孕,工作上会受到影响的情况,事实上并不存在。
只要尼克还把她算在核心咨询团队之内。
她的地位就固若金汤。
丁玉峰把亨利要给斯佳丽再安排一个更适当位置的想法,告诉了斯佳丽。
斯佳丽却没有那么热切了。
似乎要做妈妈的心情,压倒了一切。
丁玉峰知道,斯佳丽这种心情,只是短期的。
一旦孩子出生,斯佳丽就会重新以工作为重心。
斯佳丽与林芳她们合不来,倒是与瑞秋很合得来。
两人见过一次,聊得都是孕妈妈的事情。
丁玉峰很想准备一个大一点房子,让所有女人都住在一起。
可是,很显然这个安排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几乎每个女人都希望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从特区回来后,丁玉峰回到长岛。
94号别墅那边,已经推平,变成了一块荒地。
丁玉峰让张娇把亨利想改期到华国的信息传回国内。
然后一起商量一下,亨利让他陪同的这件事情。
第227章 回不回去?
余叔觉得这件事情是好事。
有丁玉峰跟着,当然可以让事情变得更顺利。
余承欢对丁玉峰的能力是相当认可以的。
丁玉峰出现在亨利的访问团中,绝对是两国正常化的一重保障。
虽然原本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更多一点安全保障。
谁会拒绝?
大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谁会愿意事情出现波折。
而且,丁玉峰去到首都,还可以向上级直接汇报工作。
这对他们在海外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次莫大的安慰。
王园也很赞同,很欣喜地道:“可以给我带一封信去国内吗?”
余叔瞪了王园一眼。
王园反驳道:“干嘛,外交通道,带一封信回国,很安全的。
贴身带着,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会检查。”
丁玉峰道:“如果真的去,当然可以带信回去。
到了国内,就不是亨利他们可以限制我行动的了。”
丁玉峰看向张娇,想听听她的看法。
张娇却把目光移开,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王园立刻反应过来,怀孕的女生当然希望男人陪在身边。
丁玉峰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虽然亨利整个行程也就是十来天,但丁玉峰还是没有准备好踏上故土。
算了算时间。
离开也快三年了。
日子真是过得飞快。
坐在院子里,丁玉峰默默地抽着烟。
张娇也跟了过来。
丁玉峰猛吸一口烟,把烟按熄。
又挥了挥手,把烟驱散。
“怎么出来了?刚才你没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应该回去。
毕竟余叔他们不知道我在国内发生的事情。”
张娇抱着肚子,在椅子上缓缓坐下。
已经七个月了,张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医生说是个女孩。
“有可能不去吗?”
丁玉峰笑道:“当然有可能。
我不想去的话,亨利也不可能强迫我。”
张娇轻咬着下唇道:“那就不要去。
七月份我就要生了,我想你陪着我。”
丁玉峰握住张娇的手笑了笑。
预产期是在七月底,他就算离开,七月中旬前也能回来。
早产应该也不会提前二十多天。
“行啊!那就不去,我在阿美利国的作用更大。”
张娇还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总觉得丁玉峰这次肯定会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丁玉峰的胳膊。
两天后,国内的消息传来。
同意了亨利把时间改在七月八日前后秘密到华访问。
丁玉峰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亨利时。
同时告诉亨利,他有其他的事情,不能陪同。
亨利对丁玉峰不想陪他一起去华国,很不开心。
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过了几天。
亨利又让助理请丁玉峰去白房子。
这次尼克总统亲自见了丁玉峰。
尼克道:“请一定抽出几天时间,陪同亨利前往。
有你在他身边,他会安心很多。”
总统亲自开这个口,让丁玉峰很为难。
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丁玉峰在见尼克之前,就想好了借口。
智脑的分析是:尼克和亨利可能更担心自己留在华国。
所以,丁玉峰道:“万一我去了,出于某种原因,回不来?”
尼克愣了愣,会有这种可能吗?
他有点弄不清,阿风是借故拒绝。
还是真有回不来的可能。
按道理说,阿风是以亨利助理的身份一同前行。
已经算是阿美利国政府的,正式代表。
华国的高层,会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把阿风扣下?
尼克觉得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要扣,华国高层也只可能扣住亨利啊!
当然扣住亨利,也是不可能的。
尼克很快就判断出,丁玉峰这是在找借口。
想唬住他。
于是尼克很认真地道:“我相信华国政府,
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两国关系的事情。
你就是想留下,华国也不会让你留下。
他们会亲自把你们送上飞机的。”
这点自信,尼克还是有的。
他不相信华国的那位几位他崇敬的伟人,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丁玉峰见尼克这么笃定,也没了办法。
智脑给的这个建议,成功率原本就很低。
丁玉峰只好道:“好的,总统先生。
我会配合亨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以保证事情能顺利完成。”
尼克很高兴,亨利的要求丁玉峰没同意。
自己的面子,丁玉峰还是愿意给的。
所以,尼克亲自把丁玉峰送到门口。
并表示丁玉峰留在小白房子里的礼品,他很喜欢。
甚至在出门的时候,尼克暗示丁玉峰可以和亨利多配合。
以后丁玉峰助理的身份,可以一直保留。
这算是封官许愿了。
把自己当成重要的合作伙伴来对待了。
丁玉峰再次表示了感谢,又回到亨利的办公室。
说明了新的变化。
亨利似乎已经料到了这样的变化。
对丁玉峰能变更主意,一同前往华国,亨利十分开心。
丁玉峰回到纽约后,先去公司找林芳。
还在夏维夷的时候,林父林母听说女儿怀孕了。
就办了旅行签证到岛上团聚。
那个时候已经说好,林母要过来阿美利国照顾外孙子。
林父得知道张娇怀的是个女儿,而自己的女儿怀的是个男孩的时候。
就别提心里多开心了。
这让有点不好意思的丁玉峰,都有点始料未及。
至于丁玉峰与朱丽,甚至与瑞秋的关系。
林父都不觉得,会是什么大问题。
唯一他感到有问题的,就是张娇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这也没办法。
两人身份特殊。
他也没办法让丁玉峰离婚重娶。
但丁玉峰把公司交给女儿管理,而张娇又根本不过问公司的事情。
这让他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许多。
丁玉峰看林芳还在办公室办公,便道:“不用天天来公司。
你来次数越多,他们就越懒。过几天来一次就好。
我们要抓的事情,应该是那些非常规的事情。
分析非常规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然后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就好了。
管理不是靠人的,不然你只会越来越忙。
我们请来的这些人,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女人你要当男人用,男人你要当牛马来用。
不能让他们舒服了。”
林芳笑道:“其实也不忙,我更多是思考你批过的那些文件。
看你的工作思路,尽可能的学一点。”
‘那你可跟不上,我的思维是建立在‘先知道答案’的基础上。’
不过,丁玉峰也没有说破。
第228章 启程
林芳说起瑞秋家最近过来对接投资的事情。
丁玉峰道:“我有写了投资计划,让罗杰斯按计划来就行了。”
林芳道:“人家是想找你谈的,我说你不经常来公司。
他们才没有办法,只好去和罗杰斯谈。”
丁玉峰道:“一码归一码,公事上,就按公事的流程去走。
我们办公司,最终还是要赚钱,还是要对股东负责的。
你妈妈什么时候到?”
林芳道:“下周就能到了吧。到时候朱丽的妈妈也会陪着一起过来。”
丁玉峰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和朱丽住一起吧。也好一起照顾。”
林芳笑道:“这种小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我们会安排。”
丁玉峰含糊地说了最近可能会外出,时间还没有定。
林芳有点紧张。
如果只出去几天,丁玉峰应该不会特意的说一句。
码头送别的那种伤心情绪,在她的记忆中,总是挥之不去。
“外出会要多久?”
丁玉峰看林芳很紧张,笑道:“看把你紧张的,十天半个月吧。”
林芳这才轻松下来。
张娇知道尼克亲自请求丁玉峰陪同亨利前往华国的消息。
是在半个月后。
当她知道事情无法改变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一切当然是以任务为重。
王园倒是欢喜地写了两封长信。
一封是给大哥王昆的;一封是给她的孩子。
这个时候,丁玉峰才知道王园竟然有孩子在国内。
“放在哥哥家里的,原本是想稳定了以后,接出来的。
可是后面,国内很多东西都乱套了。
再见面可能要等到我们奉命回国了。
你把信交给特情处的康处长就好。
他应该会来和你见面的。
他知道信该怎么送。
顺便帮我们问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丁玉峰看王园眼角闪着泪光,马上就要落泪。
连忙把信收好离开。
离开地下室后,他听到王园趴在余承欢的怀里痛哭起来。
骨肉相离十年了。
算年纪,师叔的孩子也不小了,十六七有了吧。
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乡下插队呢。
张娇给他买了一块瑞士机械表,花了七百多美元。
这算是张娇最大手大脚的一次买东西了。
戴上表,丁玉峰道:“你就没有信带给家里?
毕竟出来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不报个平安?
你父母在不在首都?
如果在的话,我找机会去见见岳父岳母!”
张娇低头不语。
半天才拿出一封信道:“那你帮我转交这封信吧!”
丁玉峰接过信封,信封有点薄,甚至都没有封口。
“你这才一页纸吧?师叔的信,恨不能当成一本书来写。
超大号的信封,装在怀里,都显鼓。”
张娇道:“我父母工作忙,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不在家。
我其实对父母的印象很淡了。
千言万语的,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丁玉峰想想也是。
张娇的父母是外交官。
虽然这年头,华国在外驻节比较少。
但真正在外面了,想回国一趟,也不容易。
丁玉峰把师叔的信也交给张娇。
“你先保管好,我这几封信会随身带。
行李你就按十天的帮我准备。
中途应该不好洗衣服换衣服。
还好是夏天。
你帮我准备西装和衬衫、领带这些就好了。”
张娇很高兴丁玉峰让他准备这些。
丁玉峰也只能让张娇准备,之前这种事情是林芳在办。
现在,他不能让林芳了解到他什么时候出发,要去干什么。
小心无大错。
到了六月中旬,尼克再次放出对华国的示好。
白房子授权贸易部发布一个新闻公报。
解禁了种类繁多的非战略货物对华国的出口。
并允许华国商品可以向阿美利国进口。
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
公报上说:‘我们以后会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的可能性。’
得到这个消息。
丁玉峰立刻把吉米找来。
希望可以成立一家与华国贸易的公司。
并希望吉米来主持这个公司的工作。
吉米当然很感兴趣。
丁玉峰考虑到公司以后会面临的政治风险。
决定以公司的利润做为对冲风险的凭籍。
亲自挑选了几个可以在将来,给公司保驾护航二十年的股东。
这些人以后在政界会很有影响力,现在却名声不显的人。
他们对于丁玉峰邀请他们入伙,除了疑惑之外。
更多的是感到惊喜和荣幸。
而且初创的公司,并不需要投入太多资金。
公司一成立,立刻就得到了晚雪公司的资金加持。
丁玉峰给吉米列了一些清单。
希望在可行的情况下,把这些设备采购下来,发往华国。
吉米被长达十几页的清单条目给震住了。
“不需要一次性弄完,标红的化肥和化纤设备是紧急的。
其他的慢慢来,我过一段时间,会告诉你东西发到哪里。
同时,我们也要从华国采购以下这些东西。
比如丝绸、茶叶、瓷器,我们要尽可能多的进口。
晚一点,我会写一些,如何在阿美利国营销这些华国商品的小册子。
这会让我们公司赚很多钱。”
到了六月三十日。
白房子新闻秘书在例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了简短的公告。
尼克总统将派国家安全助理基兴各博士:
于七月二日至五日在越国执行调查事实的任务。
并公布了一系列的其他的行程。
第二天,丁玉峰怀惴着信,拿着行李。
由斯佳丽派来人的护送到特区的公寓。
斯佳丽在公寓里等着他。
尽管是有孕在身,但斯佳丽还是想和丁玉峰亲近。
两人在公寓里待到傍晚,才收到亨利助理的电话。
通知到白房子后院集合。
斯佳丽道:“我在特区等你回来!”
丁玉峰和斯佳丽吻别,跟着车来到白房子。
行李被统一装车,同行的还有不少人。
大家等了一个小时,人到齐后一起前往空军基地。
等待他们的是一架军用运输机。
助理道:“没办法,专机都被占用了。
我们这次出行,只能借用军方的飞机。
要受罪了。”
果然很受罪。
他们登机之后,发现飞机上拥挤不堪。
行李箱被一个网兜给包着,就在一边放着。
坐位也很不舒服。
在飞机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亨利才带着白房子内勤局的数名特工一起过来。
接下来,会先去越国待几天。
第229章 装病
在越国的时间,几乎没有丁玉峰没什么事情。
所有的会见,丁玉峰也不用参与。
每天只是在规定的住所,老实待着。
甚至比内勤人员还要受约束。
但很显然,亨利在越国的事情进展非常不顺。
每天的脸色都很难看。
等到七月五日离开越国的时候,亨利的脸色才开朗起来。
丁玉峰也不确定亨利是在演戏,还是真生气。
亨利在离开越国前把丁玉峰叫到身边询问。
“我们接下来会去泰国、印国、巴国。
第三站会在巴国停留四十八小时。
停留的时间,大致要与印国差不多。
不然印国人又会有意见。
八日到十日,这个时间显然很紧张。
你觉得我们要怎么调整一下?”
丁玉峰道:“或许装病是一个好主意。
这样可以在巴国多停留一天。
用半天的时间在巴国,两天半的时间到华国,就不紧张了。”
亨利道:“如果我‘病’了,我们很难阻止大使馆的医生来照料我。
而且照例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待命。”
丁玉峰道:“或许可以把这个难题,
交给我们在巴国大使馆的米歇尔大使来处理。
他或许更有能力,方便地解决这些麻烦!”
亨利点头,决定把米歇尔也拉入他的计划。
果然,米歇尔听到亨利的这个要求,立刻开始安排。
当亨利到了泰国的时候,米歇尔就回复道:
‘使馆的医生会在七月六日离开,护士很听话,不会乱闯;
使馆副馆长七日开始休假,会返回国内。
计划署署长已经回国休假。
剩下的其他人,都好办!’
亨利收到信息,大喜过望。
结果,原本想在巴国装病的,在印国却真生病了。
新德里的食物,让他腹痛难忍。
他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和他做对。
丁玉峰也是大急,真要是印国就病倒了。
那这玩笑就开大了。
丁玉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亲自上手给亨利推拿。
用华国功夫。
总算,经过一晚上的紧急调理,到了第二天终于好转。
亨利拉着丁玉峰的手道:“我就知道,带你来是对的。”
到了巴国伊斯兰堡,大家开始按原定的计划行事。
先在米歇尔大使的官邸与使馆留下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午餐。
接着与巴国叶海总统会晤。
随后又出席叶海及其高级官员的便宴。
叶海已经知悉了亨利的计划。
他对这种神秘的行动有一种天然的兴趣。
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离开的细节,并提供所有的便利条件。
最后把他自己的专用飞机驾驶员也派给亨利使用。
晚宴的时候,丁玉峰等人聊起亨利的腹痛。
为接下来的行动做铺垫。
叶海在宴会上说,伊斯兰堡太热了,会影响亨利休息。
让腹痛加剧。
便请亨利到加利山上的总统别墅休养。
亨利带来的特工表示反对。
特工对亨利的安全负所有责任。
换一个地方休息,会有无穷的麻烦。
可是叶海表示,按照伊斯兰国家的传统。
主人的意志不会由客人的意志来决定。
特工见亨利也不反对,只好提出‘先行’去了解那里的环境。
亨利表示同意。
结果特工去到那边,直接说‘不适合’,没有大使馆好。
这一下,亨利也有点无语了。
总不能让自家的特工误了大事。
只好请巴国的人,把特工人员先扣留在加利山上。
等他们返回后再说。
从叶海的宴会回来,亨利就有点精神紧张。
找丁玉峰过来说了一会儿话,勉强睡了三个小时。
九号凌晨三点,在巴国国家宾馆提前吃了早饭。
四点,所有随员乘军用车前往机场。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亨利还特别戴了帽子和墨镜。
巴国的一架波音707正在机场的军用区等候。
丁玉峰听巴国外交秘书说,这架飞机六号、七号曾往返华国。
作为本次飞行的试验飞行。
机上还有三名华国的领航员,会在这次飞行中,共同操作。
另外有四名高级的华国代表团成员,陪同亨利先生飞行。
他们一直在机舱里,不让人见到,直到他们上机。
巴国的飞行员已经被通知,要小心无线电被窃听的危险。
一切就绪。
亨利在飞机起飞前,给大使馆发了电报。
告知华国派员陪飞的事情。
这说明华国是异常重视的。
发完这封电报之后,接下来就要无线电静默了。
在整个华国期间,他会像消失了一样。
既发不出信息,也收不到信息。
飞机在四点三十分起飞。
航程两千四百英里。
飞行时间四小时四十五分钟。
丁玉峰看着飞机升空,心情比亨利还复杂。
按计划,再过三个半小时,八点的时候。
一支没有亨利的伪装车队,会开往叶海的总统别墅。
米歇尔大使会跟着车队一起。
并在总统别墅和巴国官员讨论双边问题,处理紧急事件。
到了第二天,亨利留在伊斯兰堡的助理,会打电话给巴国高层。
假装生病,需要多休息一天,并取消一切约会。
然后还要通知修改接下来的一系列的行程安排,变更日程表。
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很顺利。
丁玉峰心情复杂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近乡情怯。
飞机上有国内的四名代表团官员。
一名女翻译,还是在阿美利国出生的华国人。
然后是外交部的两位官员。
第四名是礼宾司的代表。
四人见到亨利团队里,竟然还有一个华人面孔时,也是非常好奇。
同样好奇的还有跟着亨利一起上机的特工人员。
当他们看到亨利不仅上了外国人的飞机,而且飞机上全是华人面孔时。
都怀疑是不是亨利被华国人绑架了。
如果不是亨利亲热地与这些人握手谈话。
他们差点要动武了。
总之,他们瞬间就高度紧张起来。
此时,他们心里是慌乱的。
他们不知道要去到哪里。
也不知道目的地,会出现什么危险。
只好尽可能地守在亨利的身边。
尽管华国代表团的成员对丁玉峰的身份十分的好奇。
但他们还是没有失礼的过多攀谈。
第230章 康平处长
到了华国首都的京郊军用机场后。
丁玉峰等人缓一步,等亨利先下机后,再下机。
华国高层来了好几位有份量的人物。
但主要还是外交层面和礼宾司的人员。
丁玉峰混在人群里,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脸太特别了,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丁玉峰跟在一群老外后面和国家高层握手。
怎么都有点心虚,姿态摆的很低。
他能感觉得到,每个和他握手的人,那意外的停顿和额外的注意。
两辆高级轿车,把他们送进国宾馆。
丁玉峰从窗缝里看到车队经过天安门广场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在宾馆住下没多久,行李还没有打开。
外面就通知说,周亲自到访。
亨利连忙带着大家到门口迎接。
周面容削瘦,有些憔悴。
但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精神,目光也异常有神。
给人一种坚毅又安详的感觉。
亨利主动迎上前去。
他对这位周的事迹了解很多,心里有的全是景仰。
周和每个人都握了手,握到丁玉峰的时候,眼睛猛地挑了挑。
把丁玉峰往自己怀里扯了半步。
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
丁玉峰目光热切地感受着周手上的温暖。
他有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领导人点点头,又拍了一下他的手,才与下一位握手。
丁玉峰感觉眼中潮潮的,他从来没有想过。
能有机会和心中敬仰的人这么近距离见面。
亨利对周能亲自来过问他们的起居,表示了感谢。
请示能否立刻开始会谈。
这次亨利能留停的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时间很有限。
但周似乎不是很着急。
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晚一点会有安排。
等所有人离开后。
亨利立刻召集随员助理,准备会谈的资料。
丁玉峰适时地提出不参与接下来所有安排的意见。
亨利让丁玉峰尽可能地待在宾馆里,一旦会谈出现阻滞。
他需要征求他的建议。
亨利估计丁玉峰会与华国高层有些接触,这个他是有预期的。
甚至他也希望丁玉峰把阿美利国的情况通报给华国高层。
特别是尼克总统对这件事情的诚心。
下午会谈正式开始。
丁玉峰留在宾馆没有外出。
国宾馆是一个大花园,里面有很多宾馆。
每个宾馆都在一个岛上。
岛与岛之间,有小桥相连。
视野开阔,花园秀美。
宾馆与宾馆之间有哨兵守卫。
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通过。
丁玉峰整个下午都无所适事。
到了晚上。
亨利他们还没有回来。
应该还在参加会谈。
丁玉峰有点焦急。
他身上还揣着信件,想通过康处长传达。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康处长。
他现在能接触到的人,只有哨兵和服务员。
总不会又把信给带回去吧。
那就有点儿搞笑了。
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亨利返回巴国的时间是在后天中午。
等到晚上十点。
亨利一行终于回来。
他的神情严肃,显然会谈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
两边都是在各说各话,分歧非常的大。
在亨利看来,华国高层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丁玉峰对这些早有预料。
而且也知道,无论会谈的时候吵得有多凶。
最后,还是会谈拢。
至于这其中华国采用的谈判策略,他当然不会和亨利提及。
亨利道:“如果双方分歧如此巨大,
我不认为总统先生有访问的意义。”
丁玉峰觉得亨利这是想让自己,把这个意思传达出去。
丁玉峰虽然心里很笃定不会谈崩,但亨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可见也是被逼到了墙角。
丁玉峰只好想办法通过国宾馆的工作人员,传达想要见面的信息。
事实上,他一直等到半夜,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上午,为了缓和气氛。
他们七个阿美利国人,被安排去参观紫禁城。
上辈子丁玉峰来过故宫,人山人海。
这次,为了他们这一行人。
整个紫禁城被封闭起来,专供他们参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外交部的一名工作人员小声告诉他。
下午有人会到宾馆找他。
丁玉峰心中高兴,简单的午宴后。
亨利他们接着会谈,丁玉峰则回到国宾馆等着有人来找他。
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有工作人员过来。
把他带到另一座宾馆的小会客厅。
会客厅里有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一名年过六十岁的高级干部。
另一个竟然是孙学军。
丁玉峰的眼神猛地一亮,不等他有什么动作。
孙学军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丁玉峰。
“兄弟,总算是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
丁玉峰也很激动,不过丁玉峰很快就忍住了。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长,感情远没有那么深。
他的激动,无非是见到认识的人。
而孙学军的激动,可能是因为自己救过他的命。
孙学军引荐了康处长给丁玉峰认识。
康处长是当兵出身,身份很特别。
后世的书籍写他的很多。
丁玉峰连忙上前和康处长握手。
康处长道:“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能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听说你在阿美利国那边,还赚了不少钱?”
丁玉峰看着康处长脸上的笑意,不由挠了挠头道:“再多钱。
也就是一日三餐,一屋落脚。”
康处长请丁玉峰坐下聊。
孙学军道:“我去外面转转!”
康处长显然要与丁玉峰谈阿美利国的事情,所以他还是回避一下。
他来的作用,就是起到一个引见的作用。
丁玉峰看孙学军离开,又知道康处长是正管的上级。
就主动开始汇报在阿美利国的工作。
这一通汇报下来,也将近说了两个小时。
康处长很精细。
又问了许多关于阿美利国国情的问题。
比如那边日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工资水平是多少?
人们的消费水平如何。
居民的收入来源之类的问题。
就冲康处长问的这些问题,丁玉峰都要高看好几眼。
这说明康处长的视野是开阔的,工作并没有局限于特情一隅。
第231章 怪异的信
一通聊下来。
丁玉峰掏出信道:“这两封是余承欢和王园想带给家里的信。
这一封是张娇给家里的。”
康处长一愣,轻声问道:“张娇给家里的?”
丁玉峰见康处长神情有异,不免也是一阵紧张。
康处长明显有些怔神。
难道是张娇父母出事了?
不然康处长怎么这个表情?
康处长伸手要接过丁玉峰手里的信。
丁玉峰下意识地把张娇的信,往回一抽。
把王园的信塞到康处长的手里。
康处长脸色又是一变,有点惊讶地看向丁玉峰。
他有点后悔,刚才流露出异状。
实在是这信,出现的太突然。
丁玉峰看康处长的脸色一变再变。
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他的目光开始聚焦到这封信上。
这封信,并没有封口。
所以从始至终,张娇都没有阻止自己看这封信。
而且,张娇好像只说让自己帮忙带一封信。
根本没有明说是带给家人的。
信封也没有写谁收。
一直都是他自以为张娇是带给她父母的信。
捏紧信。
丁玉峰问道:“处长,张娇的父母,是不是出事了?”
在国内这个阶段上,谁都有出事的可能。
外交部门那才是重灾区。
康处长见丁玉峰捏紧了信。
便知道现在想顺利拿到这封信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丁玉峰。
刚才丁玉峰已经说过,张娇怀了两人的孩子。
康处长有点猜不透张娇写这封信的意思。
张娇的父母,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亡故了。
张娇一直就是一个孤儿。
张娇自己没有和丁玉峰说,自己这要怎么说?
这信来的也太古怪了。
同时也说明这封信的内容,一定透着某种不寻常。
可是,他也注意到,这信并没有封口。
也就是说,张娇并没有防着丁玉峰。
甚至可以说,并不反对丁玉峰看信。
可是眼下这情形,丁玉峰似乎又并没有看过信。
这一切,都让康平都觉得很怪异。
丁玉峰看康处长有点失神的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便直接把手指伸进信封里取信。
康处长伸手虚拦了一下道:“应该是写给我的信!”
丁玉峰目光定定地看着康处长。
康处长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可是丁玉峰下一刻已经把信纸给抽了出来。
只有薄薄的一页。
丁玉峰刚把折好的信展开,朝上面看了一眼。
突然康处长伸手把信抽了过去。
丁玉峰脸色一变。
不待丁玉峰有其他的动作,康处长高声道:“小孙!”
“到!”
孙学军立刻进来。
不过,孙学军一进来,就看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康处长见孙学军进来了,这才朝信上看了看。
随后面不改色地立刻把信收起来。
“还真是写给处里的信。”
丁玉峰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变幻不定。
孙学军有些奇怪地问道:“小丁,你这是怎么了?”
丁玉峰站起来。
目光从康处长的脸上扫过,并没有理睬孙学军的问题。
直接朝外离开。
孙学军十分意外地看着丁玉峰就这么离开。
两人聊了什么?
怎么就判若两人了呢?
连自己都不理睬!
他转头看向康处长。
康处长道:“待会你去找小丁说说话,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刚才他带过来一封张娇的信,张娇说是写给父母的。”
孙学军一愣,朝门外看了一眼,见丁玉峰离开了。
他这才转头回来,走到康处长身边,小声地道:“张娇是孤儿呀!”
康处长苦笑道:“我刚才就是愣了一下,小丁就看出不对来了。
张娇应该没有和小丁说这件事情。现在张娇又写了信过来。
我当时还在猜信里会是什么?然后小丁就察觉出不对,想要看信。
我刚才是从他手里把信抢过来的,他应该是很生气的。”
难怪丁玉峰脸色这么难看。
这几乎是把不信任摆在了明面上。
康处长摇头道:“没办法,信里的内容不能给他知道啊!
哎,张娇的信,也没有封口。一路上,他完全有机会看信。
可是小丁也根本没有想去看。
如果不是我走了神,他根本不会有看信的念头。”
孙学军突然醒过神来。
“张娇信里说的是:苏晚雪的事?”
康处长点点头。
孙学军明白了。
张娇临行前,孙学军有交待过。
苏晚雪没死的消息,暂时不能告诉丁玉峰。
不然丁玉峰很可能不会去阿美利国。
“张娇在信上怎么说?”
康平又是一声叹息地道:“张娇怀了丁玉峰的孩子。”
孙学军没有感到很意外。
甚至这么晚怀上,孙学军才意外。
康平道:“她心里装着这个秘密,很难受。
知道小丁要回国,她很想把苏晚雪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小丁。
可是她也知道,这一说,就很可能出现变数。
我猜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所以,她才写了这封信。
并且还没封口。
估计她既想给小丁知道的机会,又不想他真正知道。
很矛盾的心理。
信里面的内容是写给两个人的。
如果小丁看信,那就是对他说的。
如果我看信,张娇恳请我代表组织。
把苏晚雪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小丁。
张娇把难题抛给了我啊!”
康平说完,陷入了沉默。
孙学军仰面朝天,也是久久没有说话。
从康处长直接把自己叫进来的时候。
康处长其实已经决定不打算把事情告诉小丁了。
也确实。
现在正是两国破冰的关键时期。
而丁玉峰又是阿美利国代表团的成员。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差池,谁也不好交待。
孙学军道:“小丁刚才走的很决绝,他真没有看到信的内容?”
康处长道:“他扫了一眼,我是在他全部心神在看信的时候。
才有机会把信抽回来。只看了一眼,所以,就算看到,也看到的不多。
那个时候,他刚把信展开,时间很短。
只是特工的观察与记忆能力,区别于常人。
我也不确定,这一眼,他能看到多少。
他是你发展的,你对他的能力有了解吧?”
孙学军有点苦笑,确实有了解。
但不多。
只知道很强。
强到什么程度,了解的不详细。
孙学军小声道:“我去确认一下?”
康处长点头道:“嗯,确认一下也好。
刚才我的动作确实有点过了。
你顺便帮我解释一下。
哎,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做的不对。
以后有机会,我亲自给他赔罪。”
第232章 出现意外
孙学军苦笑道:“处长,人是我推荐的。
让张娇不要说,也是我下的命令。
您是后面才知道的。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为了任务。
当时您问我,谁有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我脑海就只有他了。
以他跟着苏晚雪跳下山崖的性子。
如果真知道苏晚雪被我们从老乡家里找回来了。
是绝对不可能,去完成任务的。
而且,那个时候,他还在马来西亚。
我们就是想解释,也不合适。
从头到尾,这个决定都是我做的。
我会找机会,向丁玉峰请罪的。
哪怕就是被他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康处长没有再说话了。
革命时代,为了民族而牺牲家庭,放弃个人感情的事情太多了。
他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时刻。
如今,
一切的事实都证明,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现在国内的情形比较艰难。
太需要完成这个任务了。
原本没有对丁玉峰做很大的指望。
可是,丁玉峰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
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们动个人感情了。
在亿万人民的福祉面前,个人的那点私情,必须要让步。
拍了拍孙学军的肩膀道:“去看看他吧。”
孙学军收拾好心情,朝外走去。
路过桥的时候,孙学军看向哨兵道:“刚才那个外宾是不是往这里走了?”
哨兵点头,又有些迟疑的样子!
孙学军立刻收住脚步,看向哨兵道:“怎么了?”
哨兵道:“那人刚过去!”
孙学军一愣。
刚过去?
他和康处长在房间里,至少交谈一刻钟了。
丁玉峰竟然刚从这里经过。
那这之前,丁玉峰在干嘛?
难道他生气走出房间后,一直就没有离开?
孙学军心中一沉。
不会是在偷听自己和康处长的交谈吧?
“你有没有看到,他在过桥之前,都在干嘛?”
哨兵道:“也没干嘛,就是站在你之前站的那个地方。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看风景!”
看风景?
看个屁风景。
丁玉峰可是负气而出的。
不可能一出门,就有闲情看风景。
可是,自己站的那个地方已经离会客厅有点距离了。
会客厅本身还有那么大。
不是高声叫喊,根本听不到声音。
全程他和康处长,都是压着声音小声交谈的。
他很确定,丁玉峰那个位置,应该是听不到两人交谈内容的。
孙学军虽然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但终究还是觉得丁玉峰应该不知情。
走到阿美利国代表团住的宾馆后。
孙学军也不方便乱闯,只好让服务员去请丁玉峰出来。
服务员去了四五分钟回来道:“好像不在房间,我敲门没人回应。
房间我们不能随便进去,所以也不确定。”
孙学军皱了皱眉。
极有可能是丁玉峰不理睬服务员。
这下怎么办?
自己直接过去?
不合适。
丁玉峰毕竟是阿美利国代表团的成员。
特情处特工的身份,还不能曝光。
而且,宾馆里头还有阿美利国的特工人员。
直接进去,弄不好就是外交事故。
孙学军只好退回来和康处长说明情况。
康处长道:“那就先离开。相信小丁不会因小失大的。”
两人很快离开了国宾馆。
与此同时,亨利却在与华国高层展开艰苦卓绝的拉扯。
直到晚饭时间,总理才建议吃过晚饭后,晚上十点之后再会晤。
到时候,商量起草一个联合公告。
之前所有的交谈,都只是交换意见,互换态度。
联合公告,才是最后的一锤定音。
亨利想找丁玉峰过来,给他一些建议。
但想到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太依赖丁玉峰。
以免华国人看出他心中没底。
他坚信,两国破冰,对两国都有最大的好处。
如果华国高层一直不肯在几个关键点上让步,他也没有办法。
为了怕被偷听,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都在空旷的地方散步的时候完成。
到了晚上十一点,总理才再次回来。
这次,总理并没有谈很重要的事情,而是谈起了华国的人文与历史。
最后,指派了一名专员留下来,配合亨利起草声明文件。
专员带来了,事先写好的声明文件稿。
亨利看完稿子后,立刻就提出了异议。
稿件上认为:是尼克要求华国,请他来访问的。
亨利不能接受这种提法。
并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说明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专员也表达了华国的观点。
现场气氛有点针尖对麦芒。
专员建议休息半个小时,他去考虑更适合双方的文字。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
专员那边才通知,稿子还没有处理好。
可能需要上午九点才能再次回来。
亨利心中无奈,他们将在中午离开。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希望明天上午能最终达成一致。
当他回到宾馆后。
第一时间就想找丁玉峰。
他现在是真的很担心,这次是白来一趟。
可是,回到宾馆后,却没有看到丁玉峰。
亨利心中有些奇怪,都已经凌晨了。
就算丁玉峰与华国高层有接触,白天那么多时间,也够了吧?
亨利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了。
他找到宾馆接待的负责人,询问丁玉峰的下落。
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失踪了吧。
这可是在华国的国宾馆。
接待负责人听说代表团少了一个人,也很惊讶。
丁玉峰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吗?
然而并没有。
接待负责人大惊失色,连忙上报。
很快,事情就闹大了。
一直到天亮。
一个事实浮现出来:丁玉峰真的不见了。
亨利当然不相信丁玉峰会凭空消失的。
他立刻浮想起丁玉峰之前死活不肯来华国的事情。
难道,他和华国的高层之间,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和谐。
丁玉峰是被抓走的?
而自己又是强迫丁玉峰来华的推手。
人家是根本不想来的。
是自己找尼克出面,硬把丁玉峰给逼来的。
结果,现在人不见了。
天啊!
有了这些想法后,亨利终于发火了。
对着宾馆负责人以及一众华国官员一顿火力输出之后。
亨利断绝了一切与华国人员的接触。
他需要一个答复。
他立刻就要见到丁玉峰本人。
总理习惯下午和晚上工作。
凌晨到上午总理会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可是事态紧急。
工作人员不得不叫醒总理做了汇报。
第233章 联合公报
总理沉吟片刻,让把康平找来。
听了康平的汇报后,总理叹息了一声。
他没有责怪康平,但也不赞同康平的处理方式。
只是现在后果已经产生,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
丁玉峰肯定是知道了实情,所以才自己跑了的。
康平道:“我已经派人去总政宣传队找苏晚雪同志了。”
总理问道:“苏晚雪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
康平道:“她父母被下放了,我们和总政领导通过气。
尽量不要让风波影响到她。她这几年,生活还算是平静的。”
总理又问道:“成家没有?”
康平连忙摇头,却又补了一句:“只是,打过结婚报告。
我和总政的同志打过招呼,暂时压下来了。”
总理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能在十二点前把人找到吗?”
康平苦笑道:“小丁的业务能力很强,潜伏渗透是一把好手。
如果他铁了心不出现,我们估计找不到他。”
总理点头道:“无论如何,小丁对国家是有贡献的。
你们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康平道:“阿美利国代表团这边怎么办?”
总理道:“我来处理吧!”
说完,总理直接去安抚亨利。
不能因为少了丁玉峰,就破坏了两国之间的破冰进程。
他相信亨利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只要他能给亨利一个有诚意的交待。
亨利是可以理解的。
总理找到亨利,交谈了一个小时。
总理并没有过多谈及丁玉峰的失踪。
而是保证并没有人对丁玉峰采取什么控制的手段。
丁玉峰的离开,完全是自主的行为。
换一个人来和亨利解释。
亨利一万个不信。
但总理亲自来解释,亨利很难不信。
以前亨利对人格魅力的了解,还只是停留在书面上。
但在总理身上,他对人格魅力的理解,具象化了。
所以,亨利内心里,是愿意接受总理解释的。
其实,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心境平和之后。
亨利不得不重新抓紧时间,强打起精神和华国专员进行会晤。
经过紧张的交谈。
华国这边也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专员最新一版的声明草案,不仅与亨利的设想十分接近。
甚至有一两处地方,比亨利想到的表述,还要对阿美利国有利。
这说明,华国是设身处地地在考虑他们的观点。
亨利只修改了一个字。
一份联合声明就形成了。
虽然声明非常简短,但这份声明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在重重的荆棘中,开辟了一条通道。
起草工作完成后。
总理过来确定声明之后,两国的对接工作。
现在丁玉峰情况不明。
丁玉峰这条沟通的渠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还不好说。
总理和亨利商量,除保留巴国通道之外。
另外再建立一个直接联系的外交通道,地点选在巴黎。
最后大家一起用了午餐。
亨利及随员即刻出发,前往机场返回巴国。
一切顺利。
亨利到达巴国后,按之前的计划完成接下来的行程后。
在回国的时候,受到了尼克的热烈欢迎。
声明的全文,已经提前发给了尼克。
两国也已经确定,将在七月十五日同时发布联合声明。
尼克在向亨利深入了解了华国的情况后。
决定立刻按两国商定好的时间,发表联合公告。
七月十五日,太平洋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洛山基小白房,发出一个闪烁其词的通知。
五个小时后,总统会对全国演讲。
发表一项重大声明。
随后,阿美联社也发了号外:尼克总统将于晚十时三十分对全国讲话。
题目保密,但讲话内容包含重大事项,希望全国上下注意收听。
下午,尼克与亨利坐直升机从特区飞往洛山基。
在洛山基伯班克全国广播公司的播音室里。
尼克发表了七分钟的简短演说:
‘晚上好!我今晚要求这个电视时间,是为了宣布....
我现在读的这个公告,在华国与阿美丽国同时发表:
.....邀请尼克总统于一九七二年五月以前的适当时间访问华国。
尼克总统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邀请。’
随着华国与阿美利国的联合公告播出。
此后几天,世界各地纷纷发来贺电。
新闻界几乎是一片赞扬。
世界格局在这一刻产生了深刻的变化。
而尼克总统也收获了政治上的巨大成功。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前进。
话分两头。
七月十一日。
首都。
天气,炎热。
前门大街。
四辆军车满载着士兵,冲进了政治部宣传队的办公大院。
整座院子的进出口,立刻被戒严起来。
办公大院,原本就是有自己的红卫兵的。
这是为了防止外地的红小兵进来的骚扰。
大院子女自己的红小兵已经提前‘占领’了大院。
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整个办公大院,还算是安静。
可是,突然闯进几车士兵,把所有人都唬的脸色发青。
这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了吧。
严书记听说有部队进了院子,也是面色一沉。
他们宣传队,本身就是隶属部队体系。
这么多当兵的进来,他竟事先没收到任何消息!
这很不对劲。
这些兵,是从哪里来的?
他连忙带着话剧团、歌舞团等几个团长和办公室的管理层出来问情况。
可是这些当兵的一问三不知。
他们只知道要把这里给戒严了,任何人不得外出。
谁要是敢别矛头,就直接抓起来。
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
严书记也赶紧打电话问政治部的主管领导。
看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政治部的主管领导也是一脸懵。
让严宽先不要着急,先尽量配合。
她去问问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京城里来去自由的部队,一定就是警卫师的人。
能调动警卫师,命令必然来自于中央。
严宽焦急地等了一个小时。
才有一辆吉普车开进院子。
车上下来两名干部服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上前问道:“谁是严宽书记?”
严宽连忙上前道:“我就是?你们这是?”
严宽指了指周边的部队询问。
可是这人并不回答,只是简单地道:“我姓涂。
受上级指派过来带走一个人。
请问严书记,苏晚雪现在在哪里?”
严宽有些发愣,紧接着头皮一炸。
苏晚雪?
他当然知道苏晚雪。
不仅上级打过招呼,而且特殊部门也和他打过招呼。
前一段时间,他才驳回苏晚雪申请结婚的报告。
他太知道苏晚雪是谁了。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需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话剧团的负责人马世友就在一边。
他看严书记有点发呆,还以为严书记想不起来苏晚雪是谁。
于是上前道:“书记,小苏同志就是‘天边圣火’剧组里演小丽云的那个!”
涂强听到马世友的话,直接转头对马世友道:“她现在人在哪里,立刻带我去!”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不容置疑。
第234章 抓人
马世友看向严宽。
严宽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如果仅仅是针对苏晚雪,不是针对整个宣传队,他还能稳住。
不过,苏晚雪到底是宣传队的人。
就算要带走,他也得问清楚一点。
“涂同志,能说明一下具体原因吗?”
“不能!而且情况紧急,请立刻带我去找到苏晚雪。
事后,会有人和你做情况通报的。”
严宽也是无奈。
他估计这位涂同志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把苏晚雪带走。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只好让马世友带着人,先找到苏晚雪再说。
一群人走到后面的剧场。
这个剧场专门是给歌舞团和话剧团排练的。
平时的排练和学习课程都安排在这里。
场地使用的频次很高。
马世友在剧场看到了正在排练话剧‘天边圣火’的剧组。
台上此时正在紧张的排练。
一队士兵冲进剧场,很快控制了现场。
台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幕后的工作人员,也跑上台。
看着士兵控制了现场。
他们紧张地站成了一堆。
议论纷纷。
马世友一眼看到了苏晚雪。
“苏晚雪同志,你出来一下!”
苏晚雪惊讶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郑卫东也随之走出来道:“马团长,发生了什么事?”
马世友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涂强此时已经看到苏晚雪了。
上前道:“你是苏晚雪?”
苏晚雪脸色有些惊惶,轻轻地点了点头。
郑卫东上前一步,拦在苏晚雪与涂强之间道:“你是谁?”
马世友道:“小郑,你干什么。
这是上面来的同志,你不要乱来。”
郑卫东仍拦在涂强之前,没有移开身体。
涂强却不管这些。
一摆手对着士兵喊道:“来人,把苏晚雪带走!”
四名士兵朝台上冲了上去。
郑卫东大惊,大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苏晚雪缩在人群中。
剧团的其他演员也一齐围了过来喝道:“你们不能胡乱抓人!”
涂强直接掏出枪。
“砰!”
整个剧场安静了下来。
马世友和严宽等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就掏枪了?
事情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两人都清楚。
如果不是上级用‘不惜一切代价’的口吻布置任务。
涂强是不可能直接就掏枪的。
“带走!”
这次没人敢再阻拦了。
郑卫东脸色一变再变。
看见苏晚雪一脸慌乱的样子。
他就心痛。
一咬牙,郑卫东强压住怯意,刚想朝涂强开口说话。
可是涂强一个冷冽的目光扫过来。
郑卫东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终于还是把脸转开了。
苏晚雪被两名士兵拉住,要朝外拖走。
“放开我,我自己走!”
士兵看向涂强。
涂强点点头。
士兵这才放开苏晚雪,让苏晚雪自己走。
剧团的人跟到外面。
才发现外面还有上百士兵在现场戒严。
这场面。
就算是中央领导来了,也没有这个排场吧。
苏晚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说是敌特?
敌特也犯不着来这么多人吧。
大家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随着苏晚雪被带上车,这些人一瞬间就走的没影了。
马世友苦着脸对严宽道:“严书记,这?这也太胡闹了吧。
某些人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说抓人就抓人?
说开枪就开枪?
连理由都不给一个?”
严宽也很生气,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办法。
“我去讨个说法来!”
正说话间,贺秀英匆忙跑了过来。
“小苏呢?谁把小苏给抓走了?”
贺秀英是歌舞团的排练干事,也是支部的副书记。
苏晚雪是话剧团从她手上借调过来排戏的。
平时苏晚雪是跟她的。
结果现在倒好。
戏还没有排好,人却被带走了。
马世友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这事不能怪他。
“严书记正要去了解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贺秀英怒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让人把小苏带走了?”
贺秀英看向严宽。
严宽苦着脸。
刚才是形势比人强啊!
不答应能行吗?
都开枪了,难道要闹到别人把枪顶在他脑门上吗?
真弄的无法收拾,那就不是只带走小苏一个人的事情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伙当兵的,会把自己也带走。
严宽不好解释。
幸好贺秀英刚才不在场。
不然,依贺秀英的脾气,刚才肯定会闹起来。
“都到我办公室吧,我先问问清楚情况。”
一众宣传队的领导,一齐往严宽办公室去了。
再说苏晚雪。
押送苏晚雪的车,在城里转了半个圈。
她被带进了一座军管的大院。
大院门外有岗亭,院子里有兵营和训练场。
这里应该是某部队的驻地。
汽车穿过营区,一直往大院的后面开。
越开越荒凉。
很快,车子来到了驻地后面的一栋单独小楼。
说是小楼,其实更像碉堡。
虽然是砖砌的,可是小楼四周没有一扇大窗子。
窗子都是小小的,像射击孔一样。
小楼四周还围着一圈铁丝网。
阻止任何人靠近小楼。
她被带进楼里。
才发现楼里中间是大厅,边上一圈是一间间的监室。
楼内的墙面上写着大大的:禁闭室。
墙上的标语写着:‘回头是岸,迷途知返,好好反省,用心检讨。’
苏晚雪被推进其中一间监室。
然后铁门一关。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苏晚雪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被捉?
又为什么会被关进部队里的禁闭室。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苏晚雪看着这间昏暗的禁闭室。
除了离头顶一米多高的‘射击孔’有点光亮进来。
再没有其他的光源。
没有电线,没有电灯。
禁闭室里,除了一张硬板床、睡觉的被子、一个尿桶之外。
再没有其它任何东西。
苏晚雪坐在床沿,心中胡乱地猜测着。
她觉的:
要么就是自己在政审资料上做假的事情,被人看破了。
要么就是程家人用了手段,要找她的旧账。
无论是哪一条,她都麻烦大了。
她现在只希望有个人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然,她的心就一直吊着,无法落地。
可是。
这里除了安静,就是寂静。
除了寂静,就是死静。
四周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有人吗?”
苏晚雪受不住这样的安静,大声地喊着。
她使劲地拍打着铁门。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倒希望有人来斥责她几句。
好让她知道。
这里不是世界的尽头。
第235章 组织审查
随着太阳落下。
房间里也慢慢的从昏暗,变成了一团漆黑。
无尽的黑暗把她吞没。
她蜷缩在床上。
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铁门外传来声响。
“叭!”
灯亮了。
外面有灯光从门底亮起微弱的光。
尽管这灯光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这无尽的黑暗,仍然是一道耀眼的亮光。
苏晚雪从床上坐起,坐到床沿。
侧耳倾听。
外面有人拖着一张桌子走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桌子被摆放在她这间监室的门外。
“嗄吱!”
铁门上的小窗拉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朝里面看。
大量的光,从小窗里透了进来。
苏晚雪从床边站起来。
来人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随后关上小窗。
紧接着,传来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门缓缓被推开。
苏晚雪害怕的浑身都微微有些颤抖。
却又希望这光亮不要消失。
她更害怕这该死的,静到极致的黑暗。
铁门完全打开,门框轻轻地碰到外面的墙壁。
在寂静的夜,发出沉闷的一声‘哐’响。
一张桌子被推过来,挡在门口。
桌上一盏台灯对着她的眼睛。
让她看不清禁闭室的外面。
不过,她可以感觉得到。
对方从桌子底下,推进来一张小板凳。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坐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苏晚雪可以感觉到男人正在灯光后面注视着她。
极具压迫感。
她朝灯光后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她用手挡了挡刺目的亮光。
才看到身前一米处的一张小板凳。
苏晚雪缓缓上前,坐在凳子上。
空气异常的沉闷。
她的额头泛起汗珠。
头发粘在她的额前,异常的狼狈。
“姓名?”
“苏晚雪!”
“年龄?”
“22!”
“工作?”
“总政治部文化宣传队二连战士。”
男人的食指尖,在半明半暗中,轻叩着桌面。
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在记录。
仅仅是在询问。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
苏晚雪虽然有猜测,但这个时候只能装傻。
摇了摇头。
“哑巴了吗?开口,回答问题!”
苏晚雪被男人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
“我,我不知道。”
“你不要以为你说不知道,就可以蒙混过关。
你的一切,组织上都一清二楚。
你要老实交待问题。
才能得到从轻处理,否则你别想出去。”
苏晚雪银牙轻咬,反问道:“既然组织上都清楚,还来问我干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抓我!”
“哼,嘴硬是不是?
你想逃避审查?
我劝你趁早放弃侥幸心理。
组织上知道,那是组织的能力。
现在让你说。
是组织在给你坦白的机会。”
苏晚雪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我给你提一提。
你现在,老老实实地。
把你从高中毕业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详细说一遍。”
苏晚雪没有迟疑。
被抓肯定是要交待问题的。
但她也不是傻子。
什么问题都说。
“我的经历很简单:高中还没完全毕业的时候。
我和同学响应了国家的号召:上山下乡。
沪市知青办安排我到西江省修武县云岭人民公社插队。
我和其他几个下乡的同志。
在岭上大队,茶窝生产队待了一年多。
山里条件差,我生了重病。
生产队里批了病假,我因病回城养病。
养病期间总政宣传队在沪市招收演员。
通过考试后,我被安排到这里,进行学习。
学习大半年后,我因为表现合格,转为正职演员。
最近几年一直在团里参与各类演出。
这就是我的经历,我真不知我犯了什么事情。”
男人手指叩响桌面,冷冷地道:“我让你详细说!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有心想打马虎?
你这是详细说吗?
高中到现在,五年的时间。
你就几句话就交待清楚了?”
苏晚雪哪敢往细里说。
越说的多,错的越多。
关键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对方明显是在套她的话。
事到如今,她干脆不开口了。
低头着,闷不作声。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看来,不拿出点证据出来。
你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我再给你提个醒。
就先从你给宣传队的造假简历,开始说起吧!”
苏晚雪脸色一白。
心无限地往下沉了下去。
怕什么就来什么。
男人看着苏晚雪仍然低头不语,不由冷笑起来。
“装傻?
你以为你进了宣传队,就万事大吉。
不会再有人来复查了?
你一个黑五类的的家庭。
是怎么好意思冒充职工家庭蒙混过关的?
我问你,苏锦添是不是你的父亲?”
苏晚雪见对方都点明了,心知再狡辩也是无益。
这事压在她心里,也是个心病了。
被发现了也好。
发现了,也就轻松了。
大不了,她离开宣传队就是了。
想通了之后,苏晚雪反而轻松下来。
她自认为,家庭是她最大的问题。
除此之外,没什么可以伤害到她。
既然现在要追究她,她也无所谓了。
“是,我们家是被划成了黑五类了。
但这种划分是谁定的?
还不是你们一句话就定了。
有什么真凭实据吗?
帽子随便盖。
断罪全凭嘴。
无所谓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是,我就是写的‘职工家庭’。
但我没有作假。
因为我就是职工家庭。
我父亲是教授,我母亲是医生。
怎么就不是职工家庭了。”
“哟嗬,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以为你不承认作假,这事情就可以过去了?
告诉你,事实可不是‘你以为’‘你觉的’。
我现在问你,是不是丁玉峰教你这么写的?
是不是他,让你冒充‘职工家庭’的?”
苏晚雪脸色一变。
这怎么还扯到丁玉峰了?
难道有人要搞丁玉峰?
可是,丁玉峰都走了,这样搞还有意义吗?
难道要把人从坟地里刨出来鞭尸?
苏晚雪只觉得全身发寒。
“不是,是我自己自作主张这么写的!”
男人用力敲着桌子道:“苏晚雪,你要明白。
如果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想法,过不了两天。
你就要被宣传队给清退。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清退那么简单。
是你全家,都要因为这件事情再次背上罪名。
而你本人,连插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要按照劳动犯的待遇,接受再改造。
你知道劳动改造是什么意思吧?
没有口粮,没有住所,还要高强度劳动。
你会生不如死。
而且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漂亮。
是个男人都能欺负你。
这么说吧,真走到那一步。
你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但现在,你有一条活路。
你现在,只要说这是别人的主意。
你只是受了别人的怂恿和蛊惑。
那就是小罪过。
我可以看在你认罪态度十分诚恳的情况下。
让你还有机会留在宣传队,继续你的艺术追求。”
苏晚雪心中一紧,这人硬要把事情往丁玉峰身上扯。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36章 深入审查
男人看苏晚雪迟疑,再次放软声音道:“苏晚雪。
你要好好想清楚,不要犯糊涂,反正那个丁玉峰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你把事情推到他的头上,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这样既可以保全你自己,也不会让家人受牵连。
你不要犯傻!”
苏晚雪已然明白,对方绝对是冲着丁家来的。
虽然丁玉峰死了,但丁玉峰的父母还在。
眼前这人,一定是程家派来的人。
也只有程家才有可能动用部队的力量。
程立原本就是在部队里出身的。
所以,程立终于还是要动死手了吗?
要把丁父丁母也拖下水?
苏晚雪心里有了判断后,语气也变得坚决起来。
“没什么好想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与其他人无关。”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一个死人,你犯得着吗?”
苏晚雪道:“原本就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去攀附别人?
而且,我也并不认为这么做不对!我就是职工家庭。
还是双职工家庭。走到哪里,我都是这么说。”
“听说,你和丁玉峰是恋人?”
苏晚雪默不作声,不想回答。
男人道:“回答问题!”
苏晚雪仍然紧闭双唇。
男人道:“丁玉峰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
听说,还为你跳了崖,啧啧。
从这个角度,你不想把事情推到丁玉峰身上。
我能理解。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你都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
结婚报告都打了。
你再装的这么深情,有这个必要吗?”
男人掏出几张纸,抖的哗哗作响。
苏晚雪脸上一片惨白。
“不,那是郑卫东打的结婚报告。”
男人轻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结婚报告和你没关系?
那这纸上面签的是谁的名字?
难道不是你的亲笔签名?
是别人代你签的?
还是别人逼你签的?”
哗!
几张纸被男人甩了进来。
苏晚雪没去看那几张纸。
她猜到那几张纸,就是那份结婚报告。
难怪结婚报告迟迟没有下来。
原来是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被人卡住了。
也好!
这个结婚报告,原本就不是她的情愿。
结婚报告上的名字,虽然是她亲笔签的。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只是权宜之计。
郑卫东主动提出:有办法把她父母从北大荒给弄出来。
无论是真是假,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同意郑卫东打这个结婚报告,并不是一定就要结婚。
何况结婚报告,根本就没有通过。
这件事里她的心思,不可能和外人提起。
至于外界的误会,从签字的那一刻起。
她就无所谓了。
苏晚雪闭上眼睛,灯光刺的她,有点眼花。
她感觉:好累。
如果丁玉峰还在,一切都不用她操心。
“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白纸黑字在这里,你自己签的名字。
难道我有说错?
所以,我觉得你心里,也没把那个丁玉峰看的有多重。
既然如此,现在让你交待他的问题。
你有什么不肯的?
不过就是一个死人。
死无对证的。
你把事情全都抛到死人身上,不是挺好的吗?
放心,只要你肯交待哪怕一丁点丁玉峰的问题出来。
我就可以让你们严书记,批准你和那个郑卫东的结婚报告。
而且,我还可以关照一下严书记。
保证你以后在宣传队,可以过的舒舒服服。
甚至,只要你肯配合,你父母的问题。
组织上也是可以考虑酌情处理的。”
苏晚雪缓缓地睁开眼。
目光刺进灯光里。
她平静而缓慢地道:“我不管你是谁。
如果你想从我的嘴里,听到半点针对丁玉峰的话。
那你就是在白日做梦。
你们想干什么,不要以为我猜不到。
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想怎样对付我,你们尽管来吧。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能一手遮天。”
男人冷冷道:“装什么装?嘴上说的好听。
你怎么不把地上的结婚申请书捡起来自己念念?
什么狗屁的郑卫东打的结婚报告!
明明是你打的结婚报告。
你看看写的什么:
‘我申请与郑卫东同志结为夫妻,....’
明明是你申请。
和人家郑卫东有什么关系!”
“够了!就算是我打的结婚申请,又怎么样?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结婚申请并不是真正结婚。
只是一个申请。
就算批准了,也有撤销的情况。
何况并没有批准。
批准了,我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我这辈子,谁也不嫁。”
男人冷嘲热讽地道:“不结婚?好笑。
这只是你的想法,不是事实。
事实是,你已经打了结婚报告。
你见过几个打了结婚报告,不结婚的?
不结婚,你打什么结婚报告?
婚姻是儿戏吗?
恐怕你早就和郑卫东,睡过了吧!
结不结婚的,还重要吗?
打了结婚报告,却不结婚。
还和男人眉来眼去的。
你不就是在搞破鞋吗?
人尽可夫!
还装得一脸正经。”
苏晚雪气疯了。
“你无耻!滚开。”
男人耻笑道:“你让我滚开?
你要搞清楚。
现在,我才是决定你命运的人。
明天,只要我说一句对你不利的话。
你就会万劫不复。
不仅你要倒霉,你的父母也要更倒霉。
让我滚开?你怕不是嫌命长。
苏晚雪,我看你长得也还不错。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反正你已经是破鞋了。
和丁玉峰睡过,对吧?
和郑卫东也睡过,对吧?
是不是还和其他人也睡过?
没关系!
我不介意。
你一个女人嘛!
又这么漂亮。
有男人想要照顾你。
你把腿张开一点,也正常。
要想生活过的好,屁股就要翘的高。
都理解。
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我告诉你。
你要想明天顺顺利利地从这里出去。
今晚就让我开心开心。
让谁睡,不是睡?
只要让我舒服了。
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放你出去。
你马上就可以回你的宣传队。
没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然后,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我会守口如瓶。
你回去后,想干嘛,就干嘛。
一切照旧。
没人会过问你。
还有,你和那个郑卫东,立刻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怎么样?”
苏晚雪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她已经极力的想要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的怒火无济于事。
自己不应该失去理智。
可是,胸中的那团火气,就是控制不了。
压了又起。
再压再起。
终于,苏晚雪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抄起板凳朝男人砸了过去。
板凳砸在台灯上,把灯泡打碎。
监房中,光线为之一暗。
第237章 威胁恐吓
男人退后,让开板凳。
嘴里却骂道:“臭女人,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一只烂破鞋嘛。
给我搞一下,会死吗?
你不让,老子今天还就偏要搞你。”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踢开门前的桌子。
走进铁门里。
反手,把铁门用力关上。
“嘭!”
铁门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立刻又暗了几分。
只有铁门上的小窗,还能透过来一点亮光。
苏晚雪见男人欲行不轨。
惊骇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出去,滚出去,我要喊人了。”
男人冲过来,一把抱住苏晚雪。
苏晚雪尖叫着:“来人啊,来人啊!”
男人却嬉笑道:“别叫,别叫!
我知道你是怕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放心,这里是禁闭室。
外面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
你就是叫的再凶,也不会有人听到。
待会你就放心大胆的舒服就完了。
快,我已经等不及了,让我来满足你。
我保证,只要你遂了我的意。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听说你父母被下放到了北大荒。
我告诉你,我有那个能力把你父母弄出来。
只要你陪我睡。”
苏晚雪死命地挣扎,可是哪里敌得过这个男人的力气。
男人吻着她的脸,还想吻她的嘴。
她只感到恶心。
她越挣扎的厉害,男人反而勒的越紧。
苏晚雪心中发慌。
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这个男人占有。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晚雪强自镇定,放软身体。
把声音放柔和地道:“你,你轻点。我喘不过气来了。”
男人一愣。
似乎没有料到苏晚雪的这个转变。
苏晚雪轻轻挣了一下道:“我们到床上去!”
见男人还在发愣,苏晚雪主动吻向男人。
然后再次拧了一下身体道:“松开一点嘛!”
男人缓缓松开勒紧女人的手。
也就是在此时。
一把尖锥,映着铁窗外的灯光。
骤然闪现寒芒。
尖锥直扑男人的眼睛。
男人大骇。
他还在走神。
紧急之下,只来得及偏一下头。
尖锥直接扎在他的锁骨上。
也就是这个空当。
男人往边上一扭身体。
尖锥在锁骨上一偏,滑向肩头的方向。
在他的肩头划拉出一道口子。
幸好尖锥没有扎到眼睛。
也幸好尖锥没有往脖子内侧扎进去。
男人连退两步,避开苏晚雪手里的尖锥。
苏晚雪的目光,在黑暗中十分的幽深。
尽管看不清女人的脸,但男人感受到了女人影子中的那股决绝。
当女人再次举起手里的尖锥时。
他立刻再退两步。
苏晚雪盯着被她逼开的男人。
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反杀的机会。
对方有了防备,她再冲上去,无异于羊入狼口。
所以,她收回尖锥,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就要用力横拉。
她深深地知道自己的美貌。
在这个‘以美为耻’的年代,美是一种罪过。。
女人太漂亮,不是一件好事。
为防男人的骚扰,她准备了这个尖锥。
无数次,她都在心里模拟过这种情景。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
她也做好了去死的心理准备。
眼下的情形,就是绝境。
封闭的监室,强壮的男人。
没有外人。
自己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死了也好!
死了干净。
男人敏锐地发现苏晚雪要自戗。
他吓了一跳。
忙大声喊道:“别,不要冲动。
我刚才只是在测试你。
我退后,我退后,你千万别冲动。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人。
我真的只是在试探你。
真的。
我完全没有占有你的想法。
你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真的,我没骗你。
你手松点劲,松点劲。
我发誓,不过去了,不过去了。”
男人连连退后,一直退到了铁门边。
苏晚雪想死的那口心气,被男人的话,压住后。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缓解刚才紧张的情绪。
刚才她差一点就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如果不是身处绝境,她也没有死的勇气。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再次面对死亡。
她心跳还是乱了。
稍稍冷静了一点之后。
苏晚雪才道:“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立刻死在这里。
我就不信,你逼死一条人命。
就一点麻烦都没有。
你要想试试,我敢不敢死。
你就再往前走一步。”
男人忙道:“别,我不往前走,你小心点。”
“滚出去,到门外去。”
男人道:“好,好,我现在就滚,现在就滚。”
男人用力拉了拉门。
可是门纹丝不动。
男人只好转过身来道:“刚才太心急了。
现在门关上了,我好像,好像出不去了。
你别激动,别激动。
我是真出不去了。
真的!
我虽然有钥匙,但现在我人在门里边。
我,我没办法开门啊。”
苏晚雪一愣。
这是禁闭室。
如果门关上了,好像确实出不去。
有钥匙都不行。
苏晚雪大急。
如果任由这个男人一直待在监室里,就算没发生什么事情。
那也说不清了。
这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这和让她去死,有什么分别?
男人似乎猜到了苏晚雪的想法。
放缓声调道:“你这么着急,是怕郑卫东多想吗?
你放心,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保证。
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包括你的那位未婚夫。”
苏晚雪紧紧握着尖锥怒喝道:“我没有未婚夫。
郑卫东和我没关系!”
男人把地上结婚报告的纸往前踢了踢。
耸了耸肩。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雪冷冷地道:“我不需要和你解释。
你怎么想,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也别想套我的话。
你不过是程立的走狗而已。
无耻之徒。”
男人道:“好,好。我是无耻之徒。
现在,我也被关在这里了。
天亮之前,这里不会有人过来了。
你也别拿着那个东西,架在脖子上。
看着怪吓人的。
你放心,我已经完冷静下来了,不会再冲动了。
你要是不放心,把那个被单扯过来,把我的手绑起来。”
男人缓缓地盘腿坐下来,给苏晚雪更多安全的暗示。
见苏晚雪的心绪平静了很多之后,男人开始脱衣服。
苏晚雪刚有点缓解的情绪,立刻又绷紧起来。
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道:“别紧张,我是要把衣服撕成条。
绑扎一下伤口。
我肩头刚才被你划伤了。
正在流血。
不止住的话。
估计活不到明天早上。
到时候,别说什么孤男寡女,有损清白了。
直接给你定一个杀人罪,枪毙了事。”
苏晚雪冷道:“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我在监室里,怎么可能让你进来。
我只是自卫反击。”
“谁看见了?
我还说是你故意勾引我进来的呢。
想杀我,然后逃脱呢!”
“你!”
第238章 诱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撕成布条。
然后把肩头牢牢的绑扎起来。
监房里安静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从小窗里漏进来。
男人坐在门边的阴影下。
“现在才十点,你就这么一直站着吗?”
男人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
手表的指针带着荧光,竟然还有夜明的效果。
苏晚雪没说话。
她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平和而放松警惕。
男人问道:“你刚才说我是程立的走狗?
其实,你猜错了。
我并不是程立家的什么人。”
苏晚雪不信。
男人掏出烟,叼了一支在嘴里。
然后,面朝着铁门,把烟点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
才转回头道:“知道你和郑卫东的结婚报告,为什么没有被批准吗?”
苏晚雪道:“哼,要么就是程立做了手脚。
要么就是我家黑五类的身份!”
男人摆了摆手道:“都不是!”
苏晚雪没再说话了。
她对这件事情,也有点好奇。
男人自顾自地道:“因为特情处压下来了!”
“特情处?”
苏晚雪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名称。
男人点点头,靠在墙角里,又抽了一口烟。
“丁玉峰其实是特情处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苏晚雪冷笑起来。
开始胡编乱造了吗?
丁玉峰是什么身份的人,她最清楚。
如果连她都不知道,那基本上就是谎言了。
她倒想看看,对方要耍什么鬼花招。
男人道:“在你通过总政宣传队的应召面试后。
丁玉峰也通过了特情处的面试。
丁玉峰的父亲丁定山,并不是普通的公安。
而是负责国家安全的特殊公安。
处理的都是重大且特殊的案子。
丁定山为了能让丁玉峰顺利留在沪市。
避免被程立利用权势,进行迫害。
所以,动用他的关系,推荐丁玉峰进入特情处。”
苏晚雪听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禁有点狐疑起来。
那个时候,她已经到了京城。
丁玉峰还真有可能会瞒着她。
男人接着道:“丁玉峰虽然通过了特情处的面试。
但程立的手段,也在那个时候,发挥出了威力。
丁玉峰并没有报名参军。
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就被部队给征了兵。
有人暗中帮丁玉峰报了名。
在体检都没做一次的情况下。
丁玉峰被通知应征成功,需要入伍。
当时面临两难的选择。
拒绝应征,就是找死;
顺从应征,就要落入程立准备好的陷阱。
恰好,特情处在滇边省有一个特殊任务要进行。
新兵连后,丁玉峰直接就被特情处调了档。
去执行一个境外的任务。
这个变化,打乱了程立做的一些安排。
所以,他没能算计到丁玉峰。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情况发展。
丁玉峰可以用特情处的身份从部队里脱离出来。
至于程立的那些算计,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来。
有了特情处保护,程立也会有顾虑。
一切,都会保持一个平衡。
不会出什么大事。
当然,丁玉峰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丁玉峰没有想到。
程书文在滇边的时间并不长。
怎么就蜕变的那么疯狂。
为了他心里的那点私欲。
胆大妄为。
竟然敢把你骗去滇边省。”
男人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下来。
苏晚雪有点分不清,男人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了。
这话里的来龙去脉,给她的感觉:很真。
“可是,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道:“因为,我是丁玉峰在特情队的战友。”
“不可能!”
丁玉峰的战友,刚才怎么会对自己那样?
男人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你猜是谁,把你从滇边找回来的?”
苏晚雪吃惊地道:“你,你是说。
把我从寨子里找到的那个女生。
也是特情处的人?
那个女生是你们一起的?”
男人淡淡地道:“你说的是张娇!”
苏晚雪这下确定了。
那个女人确实是张娇。
对方知道张娇的名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苏晚雪惊讶地道:“你真知道她的名字?
你们真是一起的?那刚才,你还那样。
不,我还是不信。”
男人道:“我说过了,刚才只是测试你。”
“测试我?”
男人道:“是的!”
“为什么要测试我!”
‘该不是想让我进入特情处吧?’
苏晚雪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有点儿离谱。
可是男人的话,就是这么离谱!
“测试你,是想让你加入特情处!”
苏晚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了。
她很不理解。
“为什么?”
“因为丁玉峰叛变了!”
苏晚雪一愣,整颗心脏骤然收紧了。
“你说什么”
男人道:“因为丁玉峰叛变了!”
苏晚雪颤抖的声音道:“叛,叛变?
你的意思是,丁玉峰没有死?”
男人道:“是的!”
苏晚雪心神剧颤,差点给自己一刀。
急忙把尖锥从脖颈处移开,对准男人道:“你在说谎!
丁玉峰怎么可能没有死?你个骗子。”
男人平静地道:“丁玉峰确实没有死!”
苏晚雪道:“不可能!”
男人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不也没有死吗?”
苏晚雪道:“我不死是因为我外公是有名的中医。
家里有传下来一套闭气之法。
我母亲从小就训练我闭气。
我在水里可以闭气超过十分钟。
如果不是因为掉下来撞在水面,受了点内伤。
我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根本不用在寨子里养病。”
男人有点恍然的样子。
苏晚雪见男人不说话,有点猜疑地问道:“难道丁玉峰他也有类似的?”
男人道:“对,丁玉峰也有类似的方法。
你应该知道丁玉峰有个师父,叫王昆!”
苏晚雪想到丁玉峰在山洞里练功的场景。
所以,丁玉峰也有类似的闭气之法。
想到这个可能性。
苏晚雪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早该想到,丁玉峰没有那容易死。
其实她也确实在头一年里,认为丁玉峰没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始终没有得到丁玉峰的任何消息。
她不相信,丁玉峰还活着的话。
会不来找自己。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就是假话。
是来哄骗自己的,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又是多么希望,这男人说的话,是真话。
“所以!”
男人道:“所以,丁玉峰真的没有死。”
苏晚雪看着男人,平静地问道:“既然没死。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男人道:“我说过了,他叛变了。”
“叛变?”
苏晚雪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话的意思。
第239章 叛变
男人道:“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但前提是,你得同意加入特情处。
成为我们的一员,站在祖国的一边。
我们需要你,把丁玉峰为我们找回来。”
苏晚雪慢慢地消化着男人话里的意思。
好半天才道:“丁玉峰不可能会背叛祖国。”
男人道:“事实是,他已经背叛了。
如果还有人能把他找回来,就只有你了。
所以对你的测试,是有必要的。
我们必须了解你。
我们需要你把丁玉峰抓回来。
接受人民的审判!”
苏晚雪感觉自己的头,开始有点发胀。
男人说的这些,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丁玉峰不仅没死,还背叛了祖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晚雪思索了一会,终究是想知道实情的心占了上风。
“好,我可以加入特情处。
如果丁玉峰真的背叛了祖国!
我也一定把丁玉峰带回来。
但你必须证明丁玉峰是叛变了。”
男人道:“当然,我会证明!
不过,现在你要先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如果你想加入特情处,
你想了解来龙去脉的话,
那么现在,你要听我的命令。”
苏晚雪见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思来想去,才终于把尖锥垂下。
可是男人并不满意。
命令道:“扔掉!”
苏晚雪不想扔,她现在还不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不扔,很明显就是对抗。
她是真的想知道关于丁玉峰的一切。
“咣当!”
尖锥掉在地上。
苏晚雪关注着男人的动作。
但凡是男人有一点点异动,她都会再次捡起尖锥。
不过,男人只是看了尖锥一眼。
仍然盘腿坐在墙角。
“现在可以和我说明了吗?”
男人把烟头按熄。
“当然!”
苏晚晴见男人的目光,看向她头顶上方的那个通气的小窗。
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太暗了。
等了好半天,男人才重新开口道:“那天,丁玉峰跳下山崖后。
我们派人去寻找过丁玉峰。
结果没有找到丁玉峰,却找到了你。”
苏晚晴一边听,一边思考。
如果对方说假话,她相信自己可以判断的出来。
目前来说,逻辑上说的通。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张娇会找到自己。
其实不是来找她的,是去找丁玉峰的。
男人道:“我们没有找到丁玉峰,也就放弃了。
考虑到丁玉峰为特情处,出色地完成过一次任务。
所以,特情处对你的父母,甚至是对你也是有保护的。
你和郑卫东的结婚报告,没有通过。
并不是严书记不给通过,而是特情处没给通过。
不给通过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丁玉峰还活着。
我们知道丁玉峰没有死,是出事后的半年。
有一个生活在缅国河边的老华人透露。
半年前在江里捞起来过一个年轻人。
特情处随后派人前去打听。
发现了丁玉峰遗留的物品。
从而确认被救起来的年轻人就是丁玉峰。
当时丁玉峰已经离开有半年了。
往缅国去了。”
苏晚雪道:“你说谎,丁玉峰既然活着。
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进缅国!”
男人淡淡地道:“你说为什么?”
苏晚雪有心反驳,却轻哼一声,等男人主动解释。
男人道:“我们猜当时丁玉峰肯定是觉得你死了。
然后他又杀了程书文,自知国内是待不住了。
所以,才会直接深入缅国。
当然,这也与他在缅国执行过一个任务有关。
在出事的前半个月,丁玉峰和特情处的一组队员。
在缅国执行一个营救任务。
马来富商林知远被缅国政府军给关押在曼德城。
这个林知远对国家有很多贡献。
到现在,还有一些国家不方便出面采购的东西。
需要他们这些爱国人士协助进口。
特情处经过努力,成功的把林知远给救了出来。
我们因此怀疑,如果丁玉峰真的还活着的话。
会不会去找林知远。
果然,将近一年后。
林知远那边传来了丁玉峰的消息。
丁玉峰真的和林知远联系上了。
并且在泰国换了新的身份,生活在马来国。
我们立刻派张娇找到丁玉峰。
之所以一定要找丁玉峰,是因为国家有一个任务需要丁玉峰来完成。
当时找不到更好的人选,恰巧又知道丁玉峰在国外。
很适合来完成这个任务。
所以,就算张娇见到了丁玉峰。
也没有告诉他,你还活着。”
苏晚雪怒意上涌:“你们,你们无耻。”
男人道:“确实很无耻。
任务是总理亲自下达的。
需要丁玉峰去阿美利国,为两国关系的破冰。
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
这个任务需要花很大的精力。
需要全神贯注的去完成。
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我们不能让丁玉峰知道你还活着。
否则他无法安心进行任务。
所以,没告诉他。”
苏晚雪刚才还怒火滔天。
可是,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
她的呼吸,为之一滞。
瞬间,她就理解了特情处的做法。
可是理解归理解。
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男人背过身,再次点着一支烟。
等苏晚雪平静了之后。
才慢慢叙述起来。
“事实上,刚开始丁玉峰干的,确实不错。
可是后来。
他在阿美利国,开始赚钱。
开始有了社会地位。
甚至,他开始在阿美利国的政府任职了。
然后,他的心开始与祖国慢慢疏远。
纸醉金迷的生活,迷乱了他的意志。
虽然他还没有出卖组织的机密,但他已经事实上叛离了祖国。
他是个叛徒。
你应该知道,组织上对于叛徒会怎么处理。
所以,趁现在,他还没有滑向更远。
我们需要把他拉回来。
来找你。
是因为,我们认为。
只有你,才能把丁玉峰带回来。
我们不能让他走到祖国的对立面。
不能让他与人民为敌。
你去,把他带回来。
我们相信,他只是一时迷了路。
只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就一定可以改邪归正。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拯救他。
而你,就是拯救他的唯一机会。”
苏晚雪的心摇摆着。
一方面她很开心丁玉峰还活着;
另一方面她也为丁玉峰的堕落感到难过。
国家任务面前。
他怎么能背叛呢?
苏晚雪的心乱了。
她的手捏成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组织上需要我怎么做?”
她决心把丁玉峰给找回来。
用两人之间的感情。
第240章 组织的测试
男人站起来。
苏晚雪此时已经不再对男人设防了。
男人道:“很简单,组织上会派我和你一起去阿美利国。
我们找到丁玉峰,不管用劝,还是用骗。
总之,是要把他给带回来。”
苏晚雪道:“好,我跟你去!”
男人走近两步道:“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组织已经做好了杀死丁玉峰的准备。
如果你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我们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杀死丁玉峰,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苏晚雪急忙道:“我可以把他劝回来,请组织上相信我。”
男人再往前走两步道:“你想让组织上相信你。
那就要经受组织的测试。
组织上是不会派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去国外的。
为什么把你抓来,就是要测试你。
看你为了祖国,是不是愿意牺牲一切。”
苏晚雪道:“我可以牺牲一切。”
男人道:“那很好,不过,我们需要证明!”
“怎么证明?”
男人道:“很简单,你只需要听我命令就好。”
苏晚雪道:“好,我听你命令。”
“脱衣服!”
“什么?”
“我说脱衣服!”
苏晚雪愣在那里。
男人道:“虽然只是测试,但我们是认真的。
如果你不能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
我们无法相信你到了国外,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实话和你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测试。
今天你如果不能通过测试。
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劝说的选项。
我们会直接派人出国,杀死丁玉峰。”
苏晚雪没有说话。
男人静静地等了一会,才缓缓道:“现在,你可以脱了吗?”
等待!
长久的等待。
苏晚雪终于缓缓地抬起手,慢慢解开纽扣。
随着上衣缓缓脱下。
男人道:“裤子!”
苏晚雪抱着胸口,怔了一回神,才终于俯身,脱掉裤子。
男人道:“全都脱掉,一丝不挂!”
苏晚雪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再迟疑了。
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脱掉了。
男人缓缓上前,把尖锥踢开。
苏晚雪看着地面,双手抱胸。
“手放下!”
“我说,手放下!”
苏晚雪咬着下唇,把手放下。
男人缓缓地伸出手。
苏晚雪能感知男人的动作。
可是,现在她却兴不起反抗的心思。
男人的手终于搭在了她的肩头。
苏晚雪全身一颤。
男人没有乱动,而是让苏晚雪适应他的手。
好一会儿。
男人才手掌下滑,轻缓地覆盖在.....
苏晚雪双目紧闭,一颗泪珠滑落下来。
男人靠近苏晚雪的身体。
苏晚雪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气味。
这是一种她熟悉的气味。
她的脑海里晃过丁玉峰的身影。
那是在茶窝山的温泉。
两人泡在温泉里。
丁玉峰靠近她。
两人脸颊相亲。
男人的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两人拥吻着。
一切是那么的自然。
她接纳着丁玉峰的舌头,吮吸着。
可是,当她偷眼看向丁玉峰。
她看到的,却是黑暗中的另一双眼睛。
苏晚雪心中一紧。
猛地用力咬在男人的舌头上。
随后用力把身前的男人推开。
刚才她几乎误以为,对方是丁玉峰。
男人被苏晚雪把舌头咬的生痛。
尽管被苏晚雪推开,男人也不急躁。
缓缓地道:“怎么,不想完成测试?”
苏晚雪道:“对不起,我无法完成这个测试。”
男人道:“为什么无法完成?
测试当然就是要拿你最在意的东西来测。
要不然,你怎么证明你的意志坚定?
再说,这对你来说,很为难吗?
你难道没有和别的男人睡过?
你没有和丁玉峰睡过?
没有和郑卫东睡过?”
苏晚雪连忙道:“不,我没有。”
男人道:“可是,你和他都打了结婚报告。
你现在说没睡过,谁信?
如果不是我们情报处压着没有批。
你现在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吧?”
苏晚雪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苏晚雪咬着牙道:“郑卫东答应把我父母从北大荒调回沪市。
他说他家里有这个关系,但要用这个关系,不能白用。
他说只要我肯和他打结婚报告,他就让家人出力。
不然的话,他没有理由和家里说。
我如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家人是不会出力的。”
“他说你就信?”
苏晚雪道:“我想过了,只是一个结婚报告。
如果他不能把我父母弄出来,我就打定主意不结婚。
我反正是没有打算结婚的,郑卫东就算以后用名声来胁迫我。
我也可以置之不理。”
“那如果他把你父母弄出来了呢?”
苏晚雪咬着牙道:“那我就嫁给他。”
“你就没有想过。
那个郑卫东,可能一直在骗你?
他家里人是什么身份?
能把组织上定了性的事情,给纠正回来?
现在是什么形势?
中央的人,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家凭的是什么?
我看他就是先骗你打结婚报告。
先从名份上,把你给占住。
然后再一步一步的把你骗上床。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他已经通过类似的手段,哄骗过别的女人了。
他就是个惯犯,是个老手。
也只有你这种傻女人,才会上他的当。
你能被他骗的打结婚证。
就能被他骗的上床。”
苏晚雪想反驳。
她绝对不会上当。
可是男人冷声道:“你不要说你不会上当。
只要你心里还有把你父母给弄出来的心。
人家就可以无限地利用你这个心。
今天找个借口,明天弄个理由。
你心急之下,迟早上当。
要是哪天郑卫东告诉你,有个老领导能帮上忙。
把你父母弄出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但是老领导要确认你们是不是真正的夫妻。
你要怎么办?
又或者,他要带你一起去求人。
借故和你住同一间房。
到时候,你们反正是打过结婚申请的。
他要越过雷池,你是肯还是不肯。
你不肯,那他就不高兴。
到时候就不帮你救父母。
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你以为,你能守住?
人家至始至终就是打着慢慢蚕食你的用心。
等你孩子都帮人家生出来了。
人家还是一句:我正在想办法,快了。
你到时候,又能怎么办?
离婚?
醒醒吧,
郑卫东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我可清楚的很。
我这些话也不是凭白无故乱说的。
我手里有他写给别的女人的信。
信的肉麻程度,足以说明他脸皮有多厚。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没有他的证据。
就凭他要和你先打结婚报告这件事。
就已经判断出,这人不磊落。
他要真有那个本事。
先把事情办成了。
再来拿捏你的心。
你跑都跑不掉。
你以为你很聪明。
在我看来,你那叫可笑。”
第241章 傻女人
苏晚雪并不是没想过这些。
但她仍然心存着侥幸。
实在是,郑卫东家也确实有点关系。
她不想父母在北大荒受苦。
那里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他们住的还都是草屋。
衣服都是她从京城寄过去的。
如果不是家里有点底子,还能救救急。
父亲可能连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父亲的身体,也只有母亲知道。
母亲原本是不用跟过去的。
但是为了父亲,她只能跟了过去。
幸亏母亲跟去了。
又幸亏母亲是医生。
各种草药也都认识。
不然,一场小病就能要了父亲的命。
她实在是怕了。
她能怎么做?
“我能判断,郑卫东如果心存不轨。
我会知道的,我身上带着尖锥。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碰我!”
男人看苏晚雪还嘴硬,冷笑道:“带着尖锥,谁也别想碰你?
你还真是搞笑了!我问你,现在尖锥在哪?
刚才我不仅碰了你,而且还亲了你。
你的舌头可真软,还在回应我。
谁都别想碰人你?
怎么?刚才是不是把我当成丁玉峰了?”
苏晚雪有点羞愤地道:“你!住口!”
男人道:“你说你有判断能力。
那我问你,现在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没有在骗你?
也许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呢。
什么狗屁特情处,什么狗屁的任务。
丁玉峰是死是活,也是我乱说的。
怎么,你还不是乖乖地脱了衣服。
任我玩弄?”
苏晚雪愣在那里。
半天没有回过劲来。
男人接着道:“现在,我要强行要了你。
你还能反抗吗?
你已脱的光溜溜的,身上难道,还有另一把尖锥?”
苏晚雪大惊失色,猛地朝地上的尖锥摸去。
男人一把抱住苏晚雪,把苏晚雪死死地按在墙壁上。
“放开我,放开我!”
“叭!”
打火机点亮。
男人仅仅只是用身体挤住她。
并没有乱来的意思。
苏晚雪感受到男人的平静。
她也安静下来。
愣愣地看着打火机的火苗。
然后看向近在咫尺——男人的脸。
火苗边,一张熟悉的脸。
和记忆中的脸,慢慢重叠。
苏晚雪猛地把眼睛闭上。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的情绪太激动了。
她竟然看到了丁玉峰。
这一定是幻觉。
苏晚雪呼吸紧张。
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男人气息。
真是幻觉吗?
她猛地睁开眼。
丁玉峰并没有消失。
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啊!”
苏晚雪用力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拧了一下。
痛的她叫出声来。
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幻境中。
丁玉峰有些哭笑不得。
抓起苏晚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苏晚雪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丁玉峰的脸。
随后,用力拧了一下。
“痛!”
丁玉峰咧着嘴,轻哼了一声。
“你是真的?”
丁玉峰道:“不然呢?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不是已经感觉出来的吗?”
苏晚雪纳闷地道:“可是你的声音?”
丁玉峰把声音恢复正常。
“傻女人,我们都学过练声。
改变声音很难吗?”
苏晚雪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可是,她还是愣愣的不敢相信。
她被丁玉峰骗的团团转。
现在不敢轻信了。
丁玉峰的手指挑住苏晚雪的下巴。
轻声道:“我不许你和别的男人结婚。
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命。
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们梦里就是一对。
永远都是一对。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
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是你,真的是你!”
原来,之前一直都是丁玉峰。
丁玉峰在‘戏弄’她。
还骗她脱光了衣服。
所有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尖。
她也不知道是被哪件具体的事情触动。
一瞬间,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捏着拳头,死命地捶打着丁玉峰的胸口。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咬死你。”
她猛地扑进了丁玉峰的怀里。
用力地咬着。
咬得丁玉峰身子一颤,她才松口。
继而,苏晚雪大哭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这把尖锥吗?
我无数次想了结自己。
如果不是父母还在受苦。
我早死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
只要郑卫东救出我父母。
我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刚才说的是假话,是骗你的。
我没有那么傻。
我不可能会嫁给郑卫东。
我心里就只有你。
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了。
我除了你,谁也不会嫁。”
丁玉峰道:“可是,你已经傻到脱衣服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被郑卫东骗上手。”
苏晚雪道:“我脱衣服,只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我一定要通过测试。
为了见你,我可以失去一切。
我才不管什么任务,我只想见到你。”
丁玉峰捧着苏晚雪的脸。
望着苏晚雪的眼睛。
多少个日夜。
这个女人都会闯进他的梦里来。
他不知道。
这是不是前世的羁绊。
还是今生,这具身体里残留的灵魂,对苏晚雪的依恋。
总之,他只有这个女人在身边的时候。
才会感到心安。
他不想再有,那种失去之后:失魂落魄的感觉。
把女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此刻,
他恨不能把苏晚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让她,永远不要和自己分开。
“晚雪,今晚,这里就是我们的洞房。”
苏晚雪并无迟疑,吻向丁玉峰。
黑暗中,两人互相摸索着倾倒在硬板床上。
“嘎吱嘎吱”的响声,充斥着整个监室。
苏晚雪蹙着眉头,承受着丁玉峰的激情。
她能感受到丁玉峰急切的心情。
因为,她也是如此的急切。
痛疼让苏晚雪全身都有点颤抖。
丁玉峰发现了苏晚雪的难受。
压制住冲动,慢慢地温柔下来。
两人慢慢进入和谐的佳境。
整个晚上,两人都乐此不疲。
直到天光微亮。
才相拥睡去。
还没有睡一会。
丁玉峰突然惊醒。
“怎么了?”
丁玉峰把苏晚雪按进被子里盖好道:“有人来了!”
苏晚雪从被子下露出头,紧张地道:“那怎么办?”
丁玉峰笑了笑道:“有我!不怕。你睡你的。”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的笑容,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在监舍。
丁玉峰光着身子起来。
苏晚雪看着丁玉峰的身体,脸色一红。
连忙把脸缩进被子里。
第242章 有危险
丁玉峰左右看了看。
捡起地上的尖锥。
这其实是一把挫刀。
前端敲扁了点,磨平磨尖了。
丁玉峰把挫刀握在手里,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上身的衬衣是没有的穿了。
衣服撕破了,绑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还好苏晚雪力气不大。
划的不深。
反正血是止住了。
丁玉峰站在门侧的墙角。
外面来了两个人。
似乎是看到监舍门口的桌子,和被砸烂的台灯。
两人齐齐一愣,连忙跑到铁门边。
从小窗口,朝里面张望。
苏晚雪整个人都在被子里,被子外面是散乱的乌黑长发。
“苏晚雪?”
涂强喊道。
苏晚雪哪里敢动,一声不吭地躺着。
涂强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门外这乱七八糟的情况。
似乎昨天晚上有人在这里审问过苏晚雪。
可是,
他没有安排啊!
处里也没有安排啊!
就算处里有人背着他,搞了审讯。
处长也没有必要催着自己,大清早的来这里一趟吧?
难道是警卫师的人?
要糟!
涂强心中一沉。
仔细打量监舍里面。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涂强还是看到了地上的纸张与破碎的布条。
“不好!”
涂强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苏晚雪太漂亮。
该不会是警备师里,哪个不长眼的大头兵。
昨天晚上,把苏晚雪给那个了吧。
要不然,怎么还有衣服撕扯出来的布条。
涂强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猛地跳出来。
苏晚雪该不会是死了吧?
一动不动的!
先奸后杀?
他直接就慌了。
涂强对陈明江道:“快,拿钥匙开门。苏晚雪有危险。”
陈明江去找钥匙。
可是昨天放钥匙的地方,没有钥匙了。
两人这下是真慌了。
没钥匙,意味着真有人进去过。
“快,找备用钥匙!”
禁闭室一般都有备用钥匙放在附近。
两人慌张地翻了半天。
总算翻到一串备用钥匙,试了半天才打开铁门。
涂强直接冲进来,要看苏晚雪是不是还活着。
结果,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陈明江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涂强转回头,看到了丁玉峰。
他这才发现监室里,居然一直藏着一个人。
他不认识丁玉峰。
本能的想掏枪。
可是,丁玉峰手里的刀,按在了同伴的脖子上。
涂强立刻把掏枪的手收回来,并举起双手。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丁玉峰当然不会冲动,而是看向涂强道:“你是谁?”
涂强见对方从容不迫的样子。
根本不像做了错事的大头兵。
他偷眼朝苏晚雪看了一眼。
见苏晚雪,正偷眼在张望。
也不惊慌的样子。
涂强心中一动,立刻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
丁玉峰!
没错,一定是丁玉峰。
于是涂强立刻道:“丁玉峰,不要误会。
我们是同事,大家都是特情处的。
我叫涂强,这是陈明江。
我们没有恶意。”
丁玉峰笑道:“你知道我?”
涂强心想:能不知道吗?
正找你呢。
把苏晚雪扣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要‘钳制’你吗?
谁知道你能自己找到这里来。
涂强道:“处里正在找你,康处想和你谈一谈。”
丁玉峰笑道:“好啊,谈啊!我们可以先谈!来,出来谈。”
丁玉峰一把扯起地上的陈明江,推到外面。
涂强又看了苏晚雪一眼。
女人眉目含春,显然昨天已经发生了什么。
离开监室。
涂强走到外面的桌子旁边。
桌子上摆着他们带过来给苏晚雪的早饭。
丁玉峰打开三个饭盒。
一盒青菜带个馒头。
一盒咸菜带个花卷。
再就是一盒稀饭。
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份量都给的很足。
馒头也是实在馒头。
丁玉峰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顺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枪,示意涂强和陈明江都坐下。
桌面上的枪,显然是丁玉峰从陈明江身上搜出来,放在桌上的。
涂强只好把自己的枪掏出来,也放在桌面上。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等涂强把枪放好后,才开口。
“说说吧,你们几个意思?”
涂强苦着脸道:“处里找不到你,都急疯了。
处长发了火,说把苏晚雪先藏起来。
然后逼着你自己出来找我们。
就这么个计划,其他的没有。
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就找到这里来了。”
丁玉峰扯了扯嘴角。
他要信了涂强这话,那才叫有鬼。
他的能耐康处长不知道,孙学军还能不知道?
派了那么多人去宣传队,那么大动静,不就是引君入瓮吗?
明知道自己就算找到了苏晚雪也带不走。
故意设个局,让自己自投罗网而已。
带着苏晚雪,他能往哪里逃?
自己的父母,还有苏晚雪的父母都在国内。
他能上天去?
不过,这事涂强应该是蒙在鼓里的。
“你们那么大的动作,我很难不发现你们在干什么。”
涂强其实也想到了,会被丁玉峰发现。
可是,这里是警卫师一团团部的驻地。
有一个加强营在这里。
外围全是军人。
戒备森严。
他预计丁玉峰就算发现苏晚雪在这里,也不敢进来。
关键是,昨天他一路过来,也没发现有人跟着他。
选择在那里关押苏晚雪,完全是他临时定的。
事后才向康处报备的。
就这样,还是被丁玉峰直接摸过来了。
果然在一线出任务的特勤人员,就是不一样。
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
“丁玉峰,其他都不说了。
现在阿美利国的代表团都已经回巴国了。
能谈谈了吧?”
丁玉峰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道:“谈啊!和你谈?”
涂强忙道:“不不,当然是和康处长谈。
你这个事情,我谈不了。”
丁玉峰却道:“不,我就和你谈,不想和康处长谈。
这位陈同志,能不能帮忙,给我们弄点吃的来。
一点肉都没有,太清淡了。”
涂强听丁玉峰要和他谈。
心中一喜,朝陈明江点点头。
陈明江看了一眼自己的配枪。
见丁玉峰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他才直接朝外走。
去弄吃的。
涂强看回丁玉峰。
丁玉峰愿意和他谈,他当然求之不得。
如果能说服丁玉峰,那也是他的功劳。
“为什么和我谈,不和康处长谈?
我可什么都做不了主,答应不了你什么条件。”
丁玉峰轻笑道:“康处长太狡猾了,我怕上当。
还是和不太聪明的人打交道,更安全一点。”
涂强脸色一黑。
感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第243章 康平的指令
丁玉峰对涂强道:“涂同志,你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下!
谈话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我让苏晚雪先吃点东西。
你们也真是,昨天就把人关进来了,晚上也不给送点吃的。
打算要把人饿死是不是?”
涂强默然无语,昨晚他确实忘了这茬。
丁玉峰说完,把枪收了。
拿起饭盒,直接回了监室。
现在和涂强谈也没用。
陈明江离开,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只是离开。
自己在这里的消息,陈明江肯定要通报给康处长。
在没有康处长的进一步指示前,涂强什么也谈不了。
所以,丁玉峰也不想干等着。
涂强其实也无所谓。
倒也耐得住性子。
反正他的任务,就只是找到丁玉峰。
现在不仅人找到了,而且丁玉峰还愿意谈。
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要知道,这个任务总理都在关注。
他找到了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至于后面怎么谈。
他可等康处的消息。
刚才他给陈明江使了个眼色。
现在就等陈明江把消息带出去。
然后带回上级的指令就好。
想着想着,涂强突然反应过来。
丁玉峰把陈明江支走。
是不是就是让陈明江去通风报信的啊!
现在丁玉峰不急着谈,肯定也是在等康处那边先拿出态度来。
哈!弄半天,自己才是最后反应过来的人?
涂强越想越觉的是这样。
难怪说自己不太聪明。
丁玉峰端着饭盒进监舍。
苏晚雪刚才已经穿了衣服,不过现在她仍然偎在床上。
她是想从床上起来的,可是起来确实有点儿费劲。
痛。
要岔开腿走路。
昨晚两人弄的太狠。
她也算是久旱逢甘霖。
上一次有这种快乐的感觉,还是在她自己的闺房。
当时丁玉峰虽然没有动真格的,但已经让她记忆深刻。
转眼就快五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这种感觉,她无数次回味过。
昨晚终于得偿所愿,她自然也不舍得丢手。
一次两次三次。
只要她还能行,她就想一直拥有。
结果现在下不来床。
丁玉峰笑道:“现在知道痛了?”
“你还笑!”
昨晚确实是她主动更多。
两人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丁玉峰拿出花卷给苏晚雪。
稀饭还是温热的,正好入口。
两人剧烈运动后,这口稀饭,真是大爱了。
一人一口的喝着,吃的贼香。
这也算是涂强有点心吧。
把饭菜都吃完了,苏晚雪倒是饱了。
丁玉峰肯定没吃饱。
苏晚雪不好意思在涂强的眼皮子底下,和丁玉峰一直待在监舍里。
坚持要出去。
丁玉峰只好牵着苏晚雪的手,慢慢地从监舍里出来。
让苏晚雪坐在桌旁。
苏晚雪看涂强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
脸色就更红了,红的像窗花。
涂强从两人的状态,哪里还看不出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有意向丁玉峰示好,于是笑道:
“丁老弟,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你喜酒了。”
这话丁玉峰爱听。
再加上吃了涂强带来的早饭。
看涂强,当然就顺眼了许多。
“涂哥,那必须的!那位陈哥,怎么还没回来。
现杀现煮的肉菜,现在也该来了吧?”
陈明江离开时间可不短了,一个小时是有了。
涂强心说:你明知故问。
谁不知道陈明江肯定是去通风报信了。
不过涂强也不好点破,只是和丁玉峰东拉西扯,混时间。
好不容易,陈明江回来了。
手里不仅拎着一个纸袋包着的烤鸭。
而且还帮丁玉峰带来了一件上衣和绷带。
丁玉峰可一直是打着赤膊的。
丁玉峰笑道:“陈哥,还得是你。这眼力劲,够用!”
陈明江笑了笑。
看来组长和丁玉峰聊得不错。
他离开一趟。
丁玉峰都改口叫他‘陈哥’了。
陈明江把吃的放桌上,衣服和绷带递给丁玉峰。
借着丁玉峰的亲热劲笑着道:“我能和涂组长单独说几句话吗?”
丁玉峰道:“当然,随便说,别离开屋子就行。”
陈明江连忙拉着涂强到一边的角落里去说悄悄话。
丁玉峰看两人小声地交谈,古怪地笑了笑。
陈明江道:“组长,康处长已经亲自过来了,就在前面的团部。”
涂强道:“那处长他不到这里来?”
陈明江点头道:“康处长说,他就不露面了。
你和丁玉峰直接谈。
有什么拿不准的主意,让我去前面团部汇报。”
涂强点头道:“那康处长说:咱们要怎么谈?”
陈明江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见丁玉峰正给苏晚雪嘴里塞烤鸭。
这才再压低一点声音道:“处长说,丁玉峰现在是阿美利国人。
无论如何,也要把他送回阿美利国。”
涂强的脸一下苦了下来。
看现在丁玉峰和苏晚雪腻歪的样子。
这个恐怕没法谈。
陈明江又道:“如果丁玉峰的抵触情绪太大。
那就让他自己说一个离开的时限。”
涂强松了一口气。
“这个倒还可以谈谈。
康处有没有给一个指导时限?”
陈明江道:“最晚不能超过三个月。”
涂强道:“三个月?如果丁玉峰不同意呢?”
陈明江摇了摇头道:“康处没说!
只说尽量往低里谈,先谈十天半个月。
半个月不行就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
涂强道:“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三个月不行呢?”
陈明江不说话了。
事实很明显,必须要往三个月里面谈。
没有什么不行的。
不允许不行!
不行,想点办法,也要让他行。
可是,想什么办法呢?
打又打不过。
脑子也没有别人转的快。
两人的配枪,还在丁玉峰的腰间别着的呢。
想了一圈。
涂强也没有想到有什么能制衡的手段。
用丁玉峰的家人来威胁,肯定是最次的手段。
弄不好,会激怒丁玉峰。
没办法,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谈了。
涂强和陈明江坐回桌边。
丁玉峰把烤鸭往前一推道:“两位也吃点?
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
这鸭子比我在国宴上吃到的,味道差远了。
只能将就着吃。”
陈明江想捂脸。
这可是他自己花钱,在国营商店买来的。
要是报销不了,他得少抽半个月的烟。
丁玉峰这还挑上了。
谁料,丁玉峰还有更过分的。
“你们带钱没有?我这全是美钞,不方便用。
你们借点钱给我,回头还你们。”
涂强和陈明江面面相觑。
第一次见面,就借钱啊!
这还真是不见外啊!
第244章 料敌于先
两人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凑了二十块,直接递给丁玉峰。
丁玉峰又数出五块钱,还给陈明江道:“烤鸭钱!”
一码归一码。
借钱,付烤鸭钱。
好像也没毛病。
但陈明江就是觉得别扭。
苦笑地收了两块。
“两块钱就够了!”
丁玉峰也没劝,把三块钱又收了回来。
“回头等我倒腾开了,再还你们这钱。
这烤鸭现在算我的了。
再请你们一起吃,没问题吧?”
刚才丁玉峰让两人吃,两人没动。
现在丁玉峰再叫,他们就不好再拒绝了。
涂强苦笑,这算是先还了两人愿意借钱的人情吗?
那就吃吧!
两人平时伙食不差,但烤鸭也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吃着吃着,两人感觉被丁玉峰带着节奏走了?
这谈话还怎么开始啊!
丁玉峰身上确实只有美元。
从阿美利国来的时候,他的箱子里带了一些现金。
不多,也就两万多美金。
在国内,两万美金大约能兑换四万多人民币。
汇率是1:2.4。
国内到八十年代,万元户都少得可怜。
这两万美元,在七十年代,绝对是大富豪了。
不过,他的箱子不在国宾馆,就应该在特情处。
他不担心箱子会丢,现在要先解决的是:如何正常留下来!
很奇怪,他已经在心里告别了阿美利国的生活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一点想回去阿美利国生活的打算。
当然,他心里虽然也惦着他的女人们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但是,她们有优渥的生活,有便利的生活条件。
身边还有各自的家人。
就是张娇也有余叔和师叔照看着。
所以,他并不是太担心。
现在,他一门心思的,就是想照顾好苏晚雪。
正想着,涂强开口道:“丁老弟,我们也吃好了,现在谈谈?”
涂强心中有事,烤鸭吃的也不香了。
勉强吃了两块,就停下来。
丁玉峰道:“行啊!谈之前,我先做个我约定。
我好不容易回国,想让我离开,没门。
除此之外,一切都可以谈,都好谈。”
那还谈个屁啊!
涂强愣在那里。
他话都没有出口,人家就直接把话给封死了。
涂强想了半天,才道:“丁老弟,你现在可是阿美利国的国籍!
准确地来说,你是外国人了,老待在国内不合适。”
“狗屁的外国人,我就是华国人。
国外那个身份是假的,我现在不要了!
我的国籍,至始至终都是在国内的。
你总不会想和我说,国家已经把我除名了吧?”
“那没有!”涂强连忙摆手。
丁玉峰道:“那就是了,那为什么要把我赶走?
难道我在国内,就不能为国家做贡献了?”
涂强感觉自己太被动了。
他情况也不了解,而且思维也没有丁玉峰快。
他刚想到一个理由,人家就准备了十个答案。
他反驳不了半点。
只好给陈明江使了个眼色。
陈明江立刻道:“组长,我想去上个厕所!”
涂强道:“那你快去快回。”
丁玉峰也懒得配合两人演戏。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雪的脸上。
看不够。
就好像这几年没见。
他要把失去的几年看回来一样。
苏晚雪刚开始还被丁玉峰看得耳根发臊。
慢慢的也习惯了。
坦然地承受着丁玉峰炽热的目光。
同时,她也从丁玉峰与涂强的谈话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这几年,丁玉峰还真是在阿美利国。
而且,现在特情处还想让丁玉峰回阿美利国去。
这说明,丁玉峰之前说的背叛其实是假的。
真正的‘背叛’是他听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后。
不顾任务,从国外回国内来了。
她也很矛盾。
现在让她放手让丁玉峰离开。
怎么可能。
她不仅不想放手,甚至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丁玉峰的手。
生怕下一刻丁玉峰就消失了。
她没有那么伟大。
现在她只想和丁玉峰在一起。
无论到哪,她都要跟着。
去阿美利国也可以,带上她。
丁玉峰也握着苏晚雪的手。
他也考虑过把苏晚雪带到阿美利国。
但这显然不现实。
就不说,能不能带出去。
就算带出去了,外面那么多女人。
他还真怕苏晚雪会被气死。
他不认为苏晚雪会接受他放荡不羁的所做所为。
最好的办法。
就是不要让苏晚雪知道。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最好,能避开首都圈。
去到偏远的地方去。
像在茶窝山一样,平静地生活。
陈明江很快就回来了。
拉着涂强在边上又嘀咕了起来。
“处长说,让我们只问一句:
明年五月份前,能不能同意去阿美利国。
这也是总理的意思。
如果他能同意,提什么要求,都可以接受,都可以办;
如果不同意,那就把他和苏晚雪都关起来。”
涂强道:“怎么关?我们两人的枪都落在他的手里。
我们还怎么关人家。”
“处长说了,没关系。只要苏晚雪在这里。
丁玉峰就翻不出多大的浪来。想跑都没门。
处长说: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涂强道:“处长真这么说的?”
陈明江点头。
“那我们就试试?”
不试也得试了。
另一头,丁玉峰也有点麻了。
看来康处长已经拿准了自己的死穴。
有苏晚雪在这里,他就是现在能控制局面也没用。
他又不可能带着苏晚雪瞎跑。
现在国内,没有介绍信,那可是寸步难行的。
他一个人的话,还无所谓。
哪里都能待,也不会缺钱。
可是,带着苏晚雪,总不能到处瞎逛吧。
他也知道康处长为什么说明年五月份这个时间。
因为,明年五月份的时候,尼克就要访华了。
尼克要来,亨利肯定也要陪同。
自己莫名其妙离开这件事情。
华国总要给阿美利国一个说法的。
总不能说,尼克都来了。
再问起这个事情。
华国还推三阻四的吧。
头大。
而且刚才说到,总理也是这个意思。
丁玉峰立刻就明白。
自己突然失踪,亨利那里肯定绷不住。
总理必然是承诺了亨利什么,才能让这件事情交代过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总理已经答应亨利,自己在明年五月份的时候会回阿美利国。
就算不回阿美利国,也应该会露面给个合理的交待。
这事闹的。
自己不能不给总理这个面子啊!
五月!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45章 达成一致
涂强再次坐回桌边。
这次他心里多少有点底了。
既然康处长都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话。
那他也不用怕被丁玉峰拿捏了。
所以,他脸色严肃,态度开始强硬起来。
可是,他才酝酿好情绪,刚想开口说话。
丁玉峰直接抬手阻止了涂强开口。
丁玉峰不想让苏晚雪知道太多。
直接开口道:“涂组长,也不用再多谈了。
现在七月份,今年春节之后,康处长有时间的话。
我愿意在那个时候聊,现在聊我觉得还早了点。”
涂强懵了。
这就不谈了?
又一杆子打回到康处长那里去了?
涂强道:“不是,要不我现在就把康处长找来?”
丁玉峰道:“我说了,现在聊还早了点。
现在就是康处长立刻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有那个心情聊,过完春节再说吧。
行了,我已经很给你面子。
换个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在春节后和康处长谈的。
放心,我说话算话。
你可以拿这个去交差。
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你的事情了。
还有,我刚回来,还没有一个正常的身份。
之前的档案,是在滇边省的部队里。
还是在咱们特情处?
还是销毁了?
你们看,能不能帮我在京城里安排个身份。
我觉得,就和苏晚雪安排在一起吧。
你们想点办法,把我塞进总政宣传队?
我在国外做了那么多工作,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涂强算是看明白了。
人家说他不太聪明,那算是很客气的了。
敢情自己想说什么,对方都能‘料敌于先机’啊。
他都怀疑,是不是他和陈明江的谈话,都被丁玉峰听去了?
读口型?
丁玉峰该不会有这个本事吧?
涂强道:“我作不了主!
我要和小陈商量一下?”
丁玉峰道:“当然,你们尽管商量,我等着。”
涂强这次拉着陈明江到了门外。
小声地道:“我怀疑,丁玉峰会读口型。
刚才我们在屋子里的谈话,他能猜出意思来。”
陈明江吃惊地道:“这么厉害?”
涂强道:“他们一线特情人员,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这事我们是搞不了,走,我们直接去找康处长,当面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直接就离开了。
涂强也看透了,丁玉峰这样子,在没谈好之前,也不会乱跑的。
两人很快进入团部。
康平正在等着他们。
看见涂强也过来了,康平一喜道:“那小子同意了?”
涂强摇了摇头。
康平道:“那你过来干嘛,你放心,把话说狠一点。
他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有些事情,他不同意也要同意。
不怕他不同意。
我只是不好和他撕破脸。
他难道不顾念父母?
不顾念苏晚雪和苏晚雪的父母?
哼,我看他就是任性。
在资本主义社会待久了。
自由散漫惯了。
弄成现在这样:无组织无纪律。”
涂强道:“丁玉峰的意思是,春节过后。
他才想和处长当面聊。
然后还让我们给他在总政宣传队走个后门。
把他安排在苏晚雪一起。”
康平气着了,在会议室里打转转。
“他居然还有脸来和我谈条件。
我不谈,我不想和他谈。
无组织无纪律,无法无天。
你现在去调兵,把那里围起来。
让他好好在里面反醒反醒。
一天想不通,那就想两天。
两天想不通,那就想一年。
他就住那里好了。
也不要说什么春节,什么五月了。
就让他在这里关一辈子好了。”
涂强和陈明江都没说话。
说实话,很难得看老领导这么发火。
孙学军也闷着头,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如今也升职了,不在一线了。
“处长,要不我过去说说?”
孙学军现在也有点怕见丁玉峰。
他怕一看到丁玉峰,丁玉峰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骂也骂不赢,打也打不赢。
而且,人家对特情处的身份一直都不认同。
算是捏着鼻子进来的。
他想摆资格,人家也不稀罕。
这也就是丁玉峰。
换一个人,谁不是求着要进特情局的?
而且,人家现在可是阿美利国的国家安全顾问助理了。
啧啧。
这叫什么事啊!
他都弄不清,就算现在再让丁玉峰回阿美利国。
还能回得去吗?
阿美利国的人,还能相信丁玉峰吗?
康平道:“不用你去说。谁也不要去说。
他丁玉峰做为一个华国人的民族觉悟在哪里?
国家大事,民族大义,还要求着他去做吗?”
孙学军苦笑道:“那还真要把人关起来啊?”
孙学军不确定。
如果真把丁玉峰给关起来。
依丁玉峰那脾气,是不是彻底就离心了。
康平很想说:立刻关起来。
可是,他终究是经历过残酷岁月洗礼的。
火发出去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很快意识到。
丁玉峰的这个提议,让他很被动。
就算真到了春节之后,可以谈了。
丁玉峰也没有同意说,五月份就一定回阿美利国。
康平也很无奈。
丁玉峰想要主动权。
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丁玉峰算死了他在总理的压力下,不敢乱来。
这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没有这个能力,丁玉峰在阿美利国,也干不成这么大的事情。
现在,他既想要丁玉峰的能力。
又不想被丁玉峰的能力反制。
这怎么可能。
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好,他的条件,我都答应。
想进总政宣传队和苏晚雪在一起。
我也不反对。
但他们想痛痛快快地在一起。
我就不高兴。
让他们下放,吃吃苦头去。
我就不信他过惯了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
能在穷山恶水扎得住。
他不是很厉害嘛?我倒是要看看他多厉害。
我要让他春节后,主动过来求我。”
说完,康平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直接离开。
今天过来,他主要是来现场确认一下丁玉峰的想法。
他最底线的要求没和涂强说。
他只求丁玉峰出现就行。
怕的就是丁玉峰不冒头。
有的谈,总比人都找不着强。
孙学军没有同康平一起走。
而是拉着涂强道:“涂组长,你待会好好和丁玉峰再谈谈。
现在看康处长的意思,他肯定是要下放的了。
你劝劝丁玉峰不要顶着干。
咱们康处长要是整起人来,那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他丁玉峰一个人能受得了是不假。
可是他还有家人呢,也要为苏晚雪考虑一下的。
苏晚雪的家人被下放到北大荒,咱们虽然不方便出手捞人。
但落井下石,再给找点麻烦,那就太容易了。
蛮干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涂强道:“孙组长,你可别害我!
你这是让我去威胁丁玉峰啊!
我要是这么说。
他回头给我几枪,你给我收尸啊!”
孙学军道:“涂组,你听我的。
我和丁玉峰打交道比你多。
他那个性子是软硬都不吃的。
现在嘛,你就直接通知他。
他提的条件,我们都同意。
我们提的条件,他也必须同意。
不行的话,那就一拍两散。”
“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左近响起来。
第246章 枪声警告
孙学军与涂强、陈明江吓了一跳。
“谁在开枪?”
卫兵在院子里喊。
有士兵朝他们这个屋子跑过来。
因为枪声就在这边。
然后,一把枪很突兀的就被扔了进来。
就滑落在了孙学军的脚边。
孙学军吓了一跳。
两个卫兵端着枪跑进来。
紧接着就看到了地上的枪。
孙学军看看枪,又看看卫兵,又看看涂强。
涂强认出,这是自己的那把配枪。
士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学军连忙道:“没事,没事,枪走火了。”
枪走火了,能响那么多枪?
士兵又不是傻子。
不过,他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好道:“军营里不准放枪,会哗营的。”
孙学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幸好这也不是晚上。
不然,还真可能有大麻烦。
果然,几名团部的军官也跑了过来。
了解了一番情况后。
确定没事之后,才离开。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边之后。
孙学军与涂强头都大了。
毫无疑问。
刚才两人的谈话,甚至有可能康处长的发火。
都已经被丁玉峰给听去了。
他们在这里算计人家。
人家直接用枪声警告了。
孙学军现在更不敢见丁玉峰了。
刚才,他可是在向涂强支招对付丁玉峰的。
这还怎么有脸见人。
孙学军道:“那什么,我先走了!”
说完,不顾涂强的拉阻,身子一滑,就离开了。
涂强无法,他开始有点后悔,要立这个功劳了。
不过,他再次回到禁闭楼的时候。
丁玉峰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一边递烟一边道:“你们可总算回来了,商量好没有?”
涂强见是阿美利国的烟,也就接了。
尝个西洋景呗。
他现在心态也放松了。
反正丁玉峰已经知道了。
当下也就装模作样的把要求说了。
丁玉峰很爽快地道:“行吧,那就这么办吧。
下放的地方,你们也别想了,我看就定在北大荒吧。
我岳父岳母都在那边,你们定到其他地方我也不会去。
对了,我现在和晚雪回宣传队。
你们和那个严书记打个招呼。
看能不能分个单间给我们俩。
我的行李,也麻烦你们帮忙送到宣传队来。”
涂强见丁玉峰这是一点不见外。
把他们当小弟使唤了。
不过,他们也没啥可说的。
连康处长都拿丁玉峰没办法。
他们还能说啥。
涂强看着丁玉峰和苏晚雪道:“单间,这事我可干不了。
你们这也没有打结婚报告,也没有领证。不能住一起吧?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苏同志想想,对不对?
这可不是国外,不好乱来的。
你新分到宣传队,能有集体宿舍住就不错了。
就算不守规矩,但也不能太不守规矩吧。”
丁玉峰看苏晚雪红着脸摇头。
苏晚雪也表示:暂时不方便住一起。
两人必须要考虑一下名声。
“行吧,集体宿舍就集体宿舍吧。”
涂强见扳回了一城,心里稍稍有些得意。
全程被压制太难受了。
涂强又问道:“那下放的时间?你有打算吗?”
一边的陈明江想捂脸。
什么时候,下放的时间,要问下放人本人了?
丁玉峰道:“建军节前后吧!
怎么着,也得在宣传队里待几天,熟悉熟悉地头吧。
再说在京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丁玉峰又转头问苏晚雪道:“北大荒那边要到十月才冷下来。
八月份过去,还有点时间准备,应该不晚吧。”
晚也不在乎这几天了。
苏晚雪道:“都听你的!”
刚才丁玉峰已经和她先说了。
组织上要拿捏他们,要把他们也下放。
想让他们吃吃苦头。
苏晚雪并不担心下放。
只要丁玉峰在,她都会很安心。
而且,她知道丁玉峰一定会安排好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涂强直接回去汇报。
康平听了涂强的汇报,也是无奈。
北大荒就北大荒吧。
人家都说了,去看岳父岳母了。
他再阻挠,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你去,把他的行李送到总政宣传队的严书记那里去。
等会那小子想要行李,就直接去严书记那里拿。
我现在和严书记的领导打电话,让总政的领导和严书记说。”
涂强领命去了。
康平打给总政治部宣传处的副处长钱珍淑。
“珍淑,还得麻烦你和宣传队的严书记说一声。
我们这边那个丁玉峰要到他那里占个位置。”
钱珍淑皱眉道:“老康,你这有点过了。
上次压住一个叫苏晚雪姑娘的结婚报告。
现在又要走后门,安排人进去。
你的原则性和党性呢?你这让我怎么开口。
我虽然是宣传队的主管领导。
但也不能这么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啊。”
康平道:“珍淑,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
两人是老夫老妻了,这点玩笑还是开的起的。
康平道:“具体的,回家我再和你详细说。
反正这事情,总理也知道。
你该不会想让总理来打这个电话吧?”
钱珍淑道:“要安排什么人啊,连总理都能惊动?”
康平道:“其实和上次压住的那个结婚报告是一码事。
就是那个苏晚雪的丁玉峰,现在这个正主回来了。
丁玉峰和苏晚雪,这两个才是一对。
小丁对国家也是有大贡献的。
现在这家伙坐拥几十亿美元的家产不要了。
死皮赖脸的要在国内过穷日子。
我还能不成全他?”
“几十亿美元?老康,你是脑子烧掉了吧?
你知道几十亿美元是多少钱吗?
你嘴里的小子,比咱们国家还有钱吗?”
现在国家整个外汇储备也才百把亿美元。
想一次性拿出一百万美元采购点东西,都要凑着来。
一个人就有几十亿美元,这怎么可能?
康平苦笑道:“我也不想信啊!可这就是事实啊!”
钱珍淑道:“不是,这小子多大岁数了?能有这样的成就?”
康平道:“多大?二十二吧,肯定没过二十三。”
“这也太年轻了吧?国家给支持了吗?”
康平道:“那没有,一分钱都没给。
完全是他自己凭本事赚到的。”
钱珍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那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那安排到宣传队,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要安排,那也是往外经贸委安排啊!
好歹想点办法,把他在国外的钱,搞几亿美金回来啊!”
康平道:“屈才?算是屈才吧!
可这事,我说了不算,谁说了也不算。
有才的人,都固执己见。
他自己想去宣传队,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这人还是我们的人。
放宣传队,我还能要回来。
放外经贸委,真搞出点成绩,我还能要的回来吗?
屈着吧,反正是他自己愿意的。”
“老康,你这政治觉悟要提高啊!
全国一盘棋,是人才就要放到最适用的地方去。”
康平苦笑道:“你就别我给让课了,我这还一肚子的火呢。
这小子可不省心,他.....算了,这事也不好和你说。
过几天,就有大消息出来了。
绝对是一个惊天大消息。
到时候,我再和你讲。
其实这小子到哪里都能发挥大作用。
给你们一段时间,你们不会亏。
回头我给你说他在茶窝山的事情。
对了,还要让严书记安排一下。
把丁玉峰和苏晚雪都下放。
下放地点就是北大荒,具体的地点,让严书记问丁玉峰。
八月一号一过,就让两人离开京城。
让他们下去受点苦。”
第247章 又打又拉
钱珍淑又被康平整不会了。
“啥?下放?”
康平稍稍解释了一下:又打又拉。
对丁玉峰,要用点手段。
钱珍淑理解了。
告诫康平要小心点。
既然是人才,那心思肯定是深的。
不要因为人家年纪轻,就想着要拿捏人家。
能在阿美利国干出几十亿的身家。
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挂了电话。
想了想,她还是给严宽打了这个电话。
严宽接到钱珍淑的电话,连忙坐直一点。
轻声地问道:“首长,是苏晚雪有消息了?”
钱珍淑道:“嗯,苏晚雪没什么事情。
只是有关部门叫过去问几个问题。”
严宽才不信。
这么大阵仗,就是问几个问题?
“首长,那苏晚雪什么时候能回来?
话剧团还等着她排练呢!”
钱珍淑道:“应该在回去的路上了。
对了,和苏晚雪一起回去的还有一个小伙子。
叫丁玉峰,你看看给在宣传队里安排一下。”
严宽一愣,立刻问道:“这个丁玉峰,我要安排什么职位合适?”
钱珍淑道:“随便安排吧,反正不能是领导职位。”
钱珍淑接着又把两人需要下放的要求安排了一下。
这把严宽也弄晕了。
刚才他还觉得是首长要照顾某人。
可是,现在又要搞下放。
这确定不是在打击报复吗?
不过,严宽也不敢多问领导的安排。
高层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钱珍淑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领导。
从来没有走过什么后门,打过什么照顾人的招呼。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
钱珍淑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一些内情的。
大概率不是为了私情。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
昨天来抓人的涂强又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箱子过来。
说是丁玉峰的箱子。
严宽又是一脸懵。
连行李箱都亲自送上门?
而且这行李箱,看起来还很高档的样子。
严宽见涂强不像昨天那么强势了,想试着问点东西出来。
可是,涂强嘴巴也是严丝合缝。
一点多余的消息也不说。
只说,晚一点,苏晚雪自己会回来。
然后,丁玉峰也会过来报到。
更多的细节,一句都没有。
严宽送走了涂强。
贺秀英立刻就走了过来。
她一直就留心着严宽这边呢。
严宽知道贺秀英是来问苏晚雪的事情。
直接道:“晚点,苏晚雪就会回来了。
应该没什么事,具体什么情况,你也别问我。
我也不知道。”
贺秀英也没多问,反正能回来就好。
回来后,她可以直接问苏晚雪。
话分两头。
丁玉峰和苏晚雪在涂强的陪同下,离开了警卫师一团驻地后。
涂强把两人放在前门大街附近。
两人并不急着回宣传队。
要留点时间让上面去沟通安排。
现在直接回去。
宣传队那边,估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手牵着手,在街边慢慢闲步。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年头,敢在街面上,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谈恋爱。
电影里都不敢这么演。
苏晚雪虽然害羞,却不想松开丁玉峰的手。
担心失去丁玉峰,胜过了她的一切矜持。
而丁玉峰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牵手,不是很正常吗?
“记得在人民公园门外吗?
我想牵你的手。
你不给牵,还跑了。”
苏晚雪怎会忘记?
“那个时候,你就很大胆,现在还是。”
丁玉峰道:“我还有更大胆的!”
说完,用力把苏晚雪往怀里一拉。
吻了上去。
“啊!”
街边的行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到了啥?
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这是在拍电影吗?
一片惊呼。
这下苏晚雪彻底绷不住了。
可是,她身子发软,想跑都跑不动。
好不容易,勉强把丁玉峰推开。
拉着丁玉峰的手,往远处离开。
两人在京城慢慢地转着。
逛街,购物。
采购生活用品。
任谁看见他们两人,都得称上一句‘金童玉女’。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两人不是一对。
丁玉峰一直到把身上的钱全部花完。
才和苏晚雪,大包小包地回宣传队。
宣传队的大院,既是办公大院;
也是排练大院;
也是住宅大院。
这年头,并没有分那么细。
单位都是包分房的。
宿舍区和办公区,也只是简单地用一堵墙,就隔开了。
大一点的单位,甚至都有自己的幼儿园。
宣传队这边,由于歌舞团、话剧团的年轻男女较多。
领导也怕出问题,所以男女宿舍也做了分栋的区分。
一般成了家的,都不会再挤在单身宿舍里。
受限于条件。
单身宿舍其实是集体宿舍。
同时住着三四个人,甚至有时候四五个人挤在一间。
丁玉峰在苏晚雪的带领下,先进了宿舍区。
其实就几栋筒子楼和一些小洋楼。
每栋楼也不高,最高的也只有三层。
有点苏式的风格。
筒子楼的楼道在中间,两边是房间。
楼道的当头是公用的洗脸池和卫生间。
条件都算不上好。
楼道里各种气味都有。
苏晚雪把丁玉峰买的脸盆、饭盒之类的生活用品,先放到自己宿舍的房间。
丁玉峰只装了烟在身上,等苏晚雪从女生宿舍下来,才一起到严宽的办公室。
严宽正在办公室里与胡冬生说话。
胡冬生现在正管着电影制片厂的一摊子事情。
现在风头紧,拍电影是一件很担风险的事情。
可是空等着什么事情都不做,那更要出问题。
胡冬生想来想去,新本子不敢拍,老本子改改,翻拍应该问题不大。
老本翻拍,黑白电影变彩色电影。
这既干了活,又避免了出问题。
算是一举两得。
胡冬生今天过来,就是拿黑白电影《青年一代》来向严宽请示的。
《青年一代》的故事情节也很简单。
故事围绕两名青年在工作和人生的关键节点上的选择展开。
通过两名青年的不同选择,对比出不同的人生反思。
一名青年坚守岗位,获得事业上的成就,收获美好的爱情;
一名青年逃避工作,伪造病历,最后幡然醒悟。
当然,其中也掺杂着支援边疆建设的主题升华。
严宽对这个事情很重视。
现在话剧团和歌舞团都有剧目在排演。
电影制片厂这边也该有些动作了。
现在文工团都改成了文化宣传队了。
那就要把宣传队的职责给体现出来。
最近上面传出风声:要收紧宣传口。
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宣传队太多了。
杂乱无序,良莠不齐,很难管理。
事实上,不需要那么多宣传队。
总政宣传队虽然规格高,但是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没有自己的绝活。
那可能也是被合并的命运。
严宽心中有了这些算计,当然就不甘心这么干等着。
胡冬生求上进的想法,当然就和他不谋而合了。
两人谈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要把电影的剧本再复核复核。
电影这东西,一旦拍出来上映了,那想改也不可能了。
如果因为思想不正确,表达不正确,带来了麻烦。
电影本身就成了罪证,想不死都很难。
所以,本子要反复推敲,也是必然。
第248章 第一美人
正说着,苏晚雪敲门,带着丁玉峰进来。
胡冬生看见丁玉峰和苏晚雪进来,倒是眼前一亮。
两人这形象,很适合拍电影。
苏晚雪他是早就知道的。
现在队里很多人在说,苏晚雪是宣传队里的第一美人。
按说宣传队里藏龙卧虎,是个美女扎堆的地方。
但是苏晚雪的美,和其他女生,还有区别。
苏晚雪的美,融合了古典韵味与现代清新。
很多人都有的瓜子脸,长在苏晚雪的脸上。
线条就变得更加柔美流畅,下颌也尖而不锐。
透出一种温婉的精致感。
特别是那双大眼睛。
灵动、清澈,仿佛藏着星辰。
这些其实还都是静态的美。
最美的便是那顾盼间流转的灵动神采。
有柔情似水,还有一丝书卷的清雅。
既有不经刻意修饰的温婉,引人入胜;
又有鼻梁挺直与脸庞完美契合,增加出的几分端庄。
不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似含笑意。
说话时,梨涡若隐若现,更添几分亲和力。
关键是声音,很柔和,很明媚,又透着优雅。
反正任谁看到了,都会印象深刻,眼前一亮。
胡冬生觉得无论是古装扮相中的端庄,还是现代装束里的清新。
苏晚雪一定都能完美的驾驭。
《青年一代》这部电影,他就很希望苏晚雪来演剧中的女一号。
不过,听说苏晚雪已经被话剧团给借走了。
而且昨天还出了事。
他本来今天说完正事,还想问一下苏晚雪的情况。
谁知道苏晚雪自己来了。
这个小男生是谁?
星眸剑眉,面容沉稳,透着一股子从容的气质。
比正常这个年纪的男生,更显成熟稳重。
严宽道:“小苏,来了!
再不回来,贺副书记就要抄我的家喽。”
严宽对苏晚雪的回来,早有预期,所以也没太惊讶。
虽然用调侃的语调开着玩笑,可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丁玉峰的。
苏晚雪笑道:“谢谢严书记关心,待会我就去找贺师父。”
团里有拜师的风气。
这也是没办法。
很多传统技艺,没有师徒的名份,人家根本不会用心教你。
贺秀英对苏晚雪的关照,大家都知道。
苏晚雪这模样,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她的主意。
一帮小年轻知道苏晚雪和郑卫东打了结婚报告。
当晚就喝醉了好几个。
不过,结婚报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批下来。
又让好些人欢天喜地。
自己没有机会,也不能让郑卫东那小子得逞。
丁玉峰没让人介绍,自己主动上前道:“严书记。
我是丁玉峰,来向您报到。档案,要晚几天才能拿过来。”
严宽这才装出才看到丁玉峰一样。
“哦,你就是小丁啊!专等你呢。”
严宽一边说着,一边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上前迎接。
这倒把胡冬生给看傻了。
总政宣传队好歹几百号人,而且规格很高。
像严宽都是挂少将衔的正军职待遇。
虽然文艺战线的职衔容易升,不比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出来的职级。
但好歹是个正军级啊。
亲自迎接一个小年轻?
他都没这种待遇好不好。
丁玉峰却没那个自觉。
和严宽握了手,又伸手和还愣在椅子上的胡冬生握手。
胡冬生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就好像,他也在迎接丁玉峰一样。
严宽介绍道:“这是宣传队里电影厂的胡厂长。”
丁玉峰连忙掏烟,递了一支给严宽,又递了一支给胡冬生。
“胡厂长,你好,你好,以后多多关照。”
胡冬生笑了笑,接了烟也不多话。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不过丁玉峰下一刻自己也叼了一支烟。
直接掏出一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一甩,火苗打了起来。
丁玉峰给他点烟的时候。
胡冬生既觉得怪异,又觉得对方很自然。
怪异是因为:下属敢在上级面前,这么大大咧咧地抽烟?
要知道,能凑在一起抽烟,那意味着地位平等。
这个丁玉峰的脑子里,似乎根本没有上下级的那根弦。
把两人当成可以正常交往的朋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丁玉峰心里,觉得够格。
可奇怪的是严书记也觉得正常。
还真就凑到丁玉峰的打火机前,点了烟。
胡冬生只好有样学样。
点烟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到了丁玉峰手腕上的表。
我地乖乖。
这表。
国内没有这么高级的手表吧。
这银光锃亮的,纯钢表?
这表盘上那亮亮的是啥?
该不是钻石吧。
表针上还带着荧光?
胡冬生这回算是被震撼到了。
他可是电影厂的厂长,自己还是导演。
见多识广的程度,比绝大多数人要强。
可这表,他还真没有见过。
国内绝对买不到。
就别说买了,看也不可能看到。
这小子什么来头?
他这里还在寻思着。
丁玉峰自己也点了烟。
笑道:“严书记,以后我可就是您手下的兵了!
我和晚雪,就指望着您照顾了。”
严宽可不会接这个茬。
他现在连丁玉峰的身份还一头雾水呢。
连首长都要亲自来打招呼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善茬。
不过,严宽也没有看出这个丁玉峰身上有什么趾高气扬的感觉。
虽然举止随意了一些,但态度还是很谦和有礼的。
这给他的感觉就很不同。
要知道,一般的小年轻见到他。
就不说畏首畏尾的吧。
至少是毕恭毕敬的。
不会有这样的气场。
这说明,丁玉峰是见过一些大世面的人。
这种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阅历这种东西,会在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中体现。
那是一种感觉。
“哈哈,就不说什么兵不兵的了。
咱们啊,都是文艺宣传战线上的兵。
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对了小丁,你的行李已经送过来了。
我回头让小左带你回宿舍。
你暂时就和小左他们住一个宿舍吧?”
严宽用了询问的语气。
“是!”
丁玉峰调皮地敬了个礼。
嘴里还叼着烟。
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不过,出奇的。
严宽根本没有往日的严肃。
反而像碰到了后辈子侄一样,眼里都是宽容。
而且胡冬生看出,严宽对丁玉峰的态度里,还透着欣慰的感觉。
一个想法突然从胡冬生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丁玉峰怕不是哪位中央领导家的孩子吧?’
姓丁的中央领导?
胡冬生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是哪位领导。
反正,他已经对丁玉峰留上心了。
严宽呵呵笑着,让丁玉峰和苏晚雪都坐。
然后才询问道:“小丁有些什么特长?”
胡冬生心中一动,这是要安排工作岗位了。
第249章 都会一点
丁玉峰在心里想了想:特长嘛?
好像会得还挺杂。
单从文艺方面来说的话。
丁玉峰道:“歌,唱的还可以。
舞蹈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应该也能跳,身体协调性还不错的;
有一定的表演功底,演话剧的话,要训练,我努努力也可以。
台词功底有一点,声音能听,高音可能差一点,中低音没问题。
我个人对导演和电影摄影比较感兴趣。
之前在.....有一点经验。”
严宽有些发愣。
谁家孩子?
这是一点都不懂谦虚啊。
按丁玉峰的说法,那就是‘唱念做打’样样都行喽。
严宽不信。
不过,他也没有想多问。
本来就是随便安排一下。
而且八月份,还要把人下放。
会些什么,并不重要。
严宽更愿意把这个理解成为一个组织上交代下的的秘密任务。
既然什么都会一点,那就待在办公室这边吧。
正想着。
胡冬生道:“要不,让小丁到我们电影厂这边来试试?”
胡冬生看向严宽。
严宽挑了挑眉道:“小丁,你看这样行不行。
暂时先在宣传队的办公室和小左一起。
等过一段时间稳定了下来,再定?”
胡冬生心中一紧,感觉自己刚才的建议有点儿冒失。
‘是了,丁玉峰这样的人。
肯定是放在办公室,以后走管理岗才对。
到了下面肯定不好升职。
在办公室,在严书记的眼皮子底下,才好照顾嘛。
自己也是多于说这一句。不过,也好:卖个人情嘛。’
果然,丁玉峰是个灵活的。
连忙向胡冬生道了谢,但还是从善如流地认同了严宽的意见。
目前他也确实不想做一些具体的工作。
他要准备准备,去北大荒的。
而且,他还想了解一下父母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另一个威胁是:
如果程立知道自己还没有死,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件事情,从他下飞机那一刻就存在着潜在的风险。
他必须要先谋划出一个对策,有把握应对这种风险。
才能正常露头。
好在,他现在人在京城。
活动的圈子还比较小。
就算程立知道自己还活着。
想对付他。
也有点鞭长莫及。
“好的,严书记!都听您的。”
严宽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也不确定丁玉峰知不知道八月份就要下放的事情。
首长那边也没有说清楚。
他也不好问。
只能先把丁玉峰放在办公室这边盯着。
安排完正经事。
严宽就想要盘盘丁玉峰的底。
可是,盘来盘去,丁玉峰那是守口如瓶。
不露半点口风。
想了想,严宽直接叫来小左,左思进。
让把马世友和贺秀英都找过来。
把马世友找过来,主要是苏晚雪的那个演出角色,要调整了。
虽然苏晚雪人回来了,但过几天就要下放了。
肯定是没法跟话剧团演出了。
把贺秀英找过来,是找个嘴替。
家长里短的,女人来盘,比较容易。
他不把丁玉峰的来头,盘出点门道来。
还真不放心。
两人来得很快。
贺秀英在歌舞团那边。
听说苏晚雪回来了,蹬蹬蹬就跑来了。
看到苏晚雪,贺秀英直接就问道:“晚雪,没事吧?”
苏晚雪忙道:“师父,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贺秀英道:“怎么那么大阵仗,上百号当兵的就冲过来了。
我听人说起时,吓了一跳,整个大院都给戒严了。”
苏晚雪只好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就是为了他。
丁玉峰顺势接过话头和贺秀英打招呼道:“师父!”
贺秀英一挑眉,看了看苏晚雪,又看回丁玉峰。
“你叫我师父,我是你哪门子的师父?”
丁玉峰笑道:“您是晚雪的师父,当然就是我的师父。”
贺秀英奇了怪了,收一个徒弟,这还送一个?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
苏晚雪和这小子,看眼神就知道很亲密。
苏晚雪在一边低声解释道:“师父,他是丁玉峰!”
“什么!”贺秀英惊叫起来。
把严宽和胡冬生都吓了一跳。
连带着刚进门的马世友,也吓了一哆嗦。
楼道里都听得到贺秀英惊叫的回响。
贺秀英可是练声乐的。
不用话简唱歌,都能让剧场最后一排听清。
声量可是不小。
贺秀英可没管那么多。
如果眼前这小伙是丁玉峰的话。
那可就是师妹张秋瑶口中的‘小丁先生’啊!
“你真是丁玉峰?”
丁玉峰笑道:“师父,您知道我?”
贺秀英仍然有点懵圈地道:“那个写出‘我和我的祖国’的丁玉峰?”
丁玉峰挠了挠头。
这个。
他在茶窝那边,还确实是抄了好些红歌。
不过,现在好像不认也不合适了。
点点头。
丁玉峰这一点头,直接把马世友和严宽给惊着了。
眼前这个丁玉峰,就是那个丁玉峰?
严宽突然想到刚才丁玉峰说会唱歌。
原来,这不是自大啊!
人家这都是有成名的作品了。
要知道,这首歌被苏晚雪带进宣传队,那可真是太火了。
立刻就成了团里的压箱底的节目。
严宽这才想起来,词曲好像就是叫丁玉峰的。
他一直以为,丁玉峰至少是个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
没想到这么年轻。
以至于,听老领导说把丁玉峰塞进来,他都没往这上头想。
贺秀英立刻道:“你不是死了吗?”
这一下,又是语出惊人。
严宽心道:果然有料。
他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丁玉峰知道,自己死了的事情,必然是苏晚雪说给贺秀英知道的。
现在也不好解释详情,只好半开玩笑式地道:“那个,没死成。”
贺秀英还想再问,苏晚雪轻轻地拉了师父一下。
贺秀英愣都没有打一个,原本要问的话,直接在嘴上变了口风。
“那行,你们这里聊完了没?
聊完了,我们回家说话!”
严宽一愣。
这就要走?
要说悄悄话?
那可不行。
“唉,贺副书记,你先别急。
正好老马来了,还要说个事。”
马世友连忙上前。
丁玉峰这边已经给马世友递烟了。
然后又打了一圈烟。
严宽一边接了烟,一边介绍。
“老马啊!这个是我们单位新来的小丁。
暂时会在办公室这边帮帮忙。”
马世友笑着朝丁玉峰点头。
丁玉峰就给马世友点烟。
严宽又道:“小苏这边有点情况。
暂时不能跟你们团继续排练了。
她的角色,你还是尽快找替代的人。”
第250章 狂妄
对马世友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昨天苏晚雪被带走,他就在物色新人选了。
话剧团里的人才多。
虽然没有苏晚雪形象好的,但能力不差的也有好几个。
不过马世友可没表现出,这事很容易解决的样子。
却是诉苦地道:“严书记,我们这都排了两个月,眼看着就要巡演了。
这一下把人抽走,那我的麻烦可大了去喽。”
这话也就是糊弄外行的。
严宽可是内行。
这种事情常有。
每个节目排练,都会有一号位,二号位。
万一一号位生病了,或者受伤了,还有二号位可以顶上。
特别是主演这样的角色,肯定是有补位的。
现在苏晚雪不演,二号位顶上就行了。
最多就是再上一个新人,做为二号位的替补。
严宽也了解马世友的性子。
现在,他正好利用马世友这个喜欢诉苦的性子。
“那可不是我要抽走的。
你要是有麻烦,你就去找小丁。
小苏跟小丁跑了,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把苏晚雪说的面红耳赤。
可是她也没办法反驳。
她也想去北大荒看看父母。
所以,跟团演出,她虽然很喜欢,但也只能放下。
而且,真要跟团演出的话,就要和丁玉峰分开。
她就更不愿意了。
马世友便把目光看向丁玉峰:“小丁,你可要赔我一个好演员。
小苏可是我们这部新剧的绝对主演,你不声不响就把人给拐跑了。
我只能找你的麻烦了。”
马世友只是说个玩笑话,当然不可能真找丁玉峰什么麻烦。
他也就是顺便试试这个丁玉峰是不是灵活。
怎么圆他这个话。
而且,他早就看出丁玉峰和苏晚雪现在是一对了。
现在,肯定没郑卫东什么事了。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都闹出来了。
今天苏晚雪就和丁玉峰笑眯眯地站在一起了。
他又不是傻子。
结合严宽、甚至老胡对两人的态度。
他用脚指头,都猜出丁玉峰肯定是有背景的。
马世友就算不巴结丁玉峰,但也一定不会与丁玉峰交恶。
最好的办法,就是说些巧话,把亲近的感觉往前带一带。
丁玉峰听了马世友的话,却没有选择很圆滑的去处理。
反而认真了起来。
看向苏晚雪道:“晚雪,你们排的是什么剧?”
马世友愣了愣,心说:你随便口头上说请吃个酒也就完事了。
这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苏晚雪道:“《天边圣火》,讲边防战士日常生活的一个剧。”
丁玉峰很快就通过智脑找到了这部话剧。
确实是一部这个时候比较火的话剧。
后来在全军演了几百场。
用后世的话来说,是爆款剧。
后来,这部话剧又改编成了电影。
主要是讲边防战士这个群体。
展现当代军人无私奉献的坚守与情感世界。
这对苏晚雪来说,也算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成名契机。
这样放弃,似乎可惜。
不过丁玉峰觉得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以苏晚雪的条件,再加上自己的帮助。
成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还是晚点成名比较好。
免得被程立再次盯上。
这部剧,其实刚刚开演的头几场,并没有得到很大的反响。
主要是演的不深刻,有点流于表面。
后来,剧组进行深刻反思。
几个主演又直接下到部队基层,与广大指战员们同吃同住。
然后才丰富了素材和人物的情感。
当人物的血肉有了之后,整部剧才变得真实和深刻起来。
从而引起了全军官兵的强烈共鸣。
他的智脑里,专门有一本书,记录了整个剧的创作过程。
然后整本的完稿剧本也都有。
于是丁玉峰对马世友道:“马团长,这样吧!
你把《天边圣火》的本子给我看看。
我帮你把把关,然后抽几天时间给你们现场调整一下演员的表演。
就当是弥补把晚雪带来的麻烦吧!”
这话一出。
除了苏晚雪和贺秀英还能接受之外。
其他人都愣住了。
‘狂妄!’
所有人心里都跳出这么个词。
丁玉峰也没管大家心里怎么想。
反正,他做出了弥补。
用不用他,那是别人的事情。
转头对贺秀英道:“师父你和晚雪先聊聊。
我要先到宿舍去安顿一下,晚点来找你们。”
苏晚雪忙道:“师父,我晚点找你说话。
玉峰买的生活用品,还在我那里。”
贺秀英苦笑,这是有了男人,忘了师父是吧。
“都去吧,我也没什么事。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晚上都来家里吃饭。”
苏晚雪让丁玉峰做主。
丁玉峰道:“当然要去师父家吃饭啊。
不然,还吃食堂啊。我妈都说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师父!”
贺秀英瞪了丁玉峰一眼。
男人,油嘴滑舌。
难怪把苏晚雪给哄的眼睛都不舍得离开。
不过,贺秀英知道丁玉峰很多事情。
也大概知道丁玉峰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对丁玉峰只有亲近。
严宽让小左进来,带丁玉峰去他的宿舍落脚。
丁玉峰拿上自己的行李箱。
他这款行李箱可是带轮子的拉皮箱。
是他投资的箱包公司独有的专利技术。
当然,这个专利技术也是他的。
此前,全世界还没有一款带轮子的箱子。
他投资了这家公司后,直接就设计了这款带轮子的箱子。
当时箱子的重点,只定位在手提;
而忽略了移动这个属性。
搬运很不很方便。
手里的这一款,是箱包公司专为他定制的样品箱。
连亨利都羡慕的箱子。
橙黄色的大皮箱子,加了四个滚轮,特别的显眼。
所以,丁玉峰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
左思进回头看了好几眼。
苏晚雪跟着丁玉峰一起走了。
严宽把贺秀英留下。
马世友问道:“贺副书记,您给我们说说吧?
这位丁玉峰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还帮我调教调教演员?
敢说这个话的,在国内还没有几个吧?”
胡冬生把丁玉峰留在办公桌上的烟拿起来。
每人发了一支。
自己掏出火柴点上。
贺秀英摆了摆手,把烟给驱散一点,目光看向严宽。
严宽眼底也是满满的‘求知’欲。
贺秀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丁玉峰能不能导演话剧她不知道。
但人家的创作能力是不用怀疑的。
由苏晚雪主唱的那几首歌,可都是丁玉峰的作词作曲的。
这些事情如果只是苏晚雪说,那她还不是很信的。
毕竟,她没有见过丁玉峰。
可是,张秋瑶也在说。
而且说的,还不仅仅是创作方面的天份。
创作只是人家‘小丁先生’微不足道的娱乐之举。
人家可是从农业种植到家畜养殖都行的全能型选手。
像电站电台那样的项目建设,小丁先生也都是手拿把掐的。
就算这些都不算,就只说文艺方面的。
人家的能力也不局限于写歌唱歌。
连评书、话本,甚至是编舞,创新表演形式,都是信手拈来。
张秋瑶连用了三个:不可思议!来形容丁玉峰。
所以,她刚才才会觉得丁玉峰不是狂妄。
而是真有这个本事。
导一部话剧,她相信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当然,她也很希望亲眼看到丁玉峰的本事。
第251章 本事不小
因此贺秀英对马世友说道:“马团长!
我建议你啊,还是把本子给小丁看看。
说不定,就真有惊喜呢?”
马世友道:“是不是啊?他够这个格吗?
就算写了首歌,那也不是就能导演话剧的。
这可是天差地别的两件事情呢。”
贺秀英笑道:“我只是建议,你要是不用,我求之不得。
反正歌舞团这边,小丁要每天过来报到的。
我回去就和周明团长说,让他过来要人。”
严宽道:“别,小丁暂时就待在办公室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至于以后去哪里,这个再研究。”
贺秀英听出严宽话外有话,于是道:“那就先借给歌舞团用。
我们最近在排很多曲目都要小丁指导一下。”
马世友愣愣地道:“贺副书记,就算你和小丁熟,也不带这么捧的吧?”
贺秀英道:“我可是实事求是。有没有本事,这个又不是靠捧的。”
马世友道:“不行,贺副书记,你得把这个话给我说开喽。
小丁倒底有什么本事,让你这么上赶着要人。”
贺秀英也想帮丁玉峰立足。
虽然丁玉峰并不需要这种帮助。
但能一开始就有一个更好的局面,她更安心。
贺秀英便把丁玉峰创作的好几首歌曲都说了出来。
马世友愣了愣。
“这几首歌,都是小丁的?”
贺秀英反问道:“怎么,你还不信?”
确实让人难置信。
贺秀英道:“知道‘云岭之声’吗?”
现在‘云岭之声’已经成为西江省倾注身心打造的一个招牌了。
全国鲜有不知道‘云岭之声’电台的。
原因是:云岭之声不拘一格的播放形式。
已经成为全国电台争相模仿和学习的对象。
如果说在农业上,‘农业学大寨’是一句众所皆知的口号。
那在广播事业上,‘电台学云岭’也是一句众人皆知的口号。
搞文艺事业的,谁不知道‘云岭之声’啊。
听说很多省台都派人到云岭上面驻点学习呢。
“当然知道!”
贺秀英道:“知道就好!”
胡冬生道:“不是,什么叫知道就好。
这和丁玉峰有什么关系?”
贺秀英懒得回答。
“小苏就是从云岭出来的,丁玉峰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马世友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云岭培养出来的人才?”
他知道云岭山里头,现在有一个艺术培养学校的。
又生产又学艺术,堪称知青下乡再学习再生产的一个楷模。
贺秀英不能再多说了。
现在宣传的口径是:许军才是云岭之声的创始人。
可是,贺秀英知道,丁玉峰才是创始人。
许军只是那个摘桃子的人。
不过,许军能力也不俗。
丁玉峰起了个头,他能接着干,还能干的风风火火。
这也很不容易。
张秋瑶对许军也多有赞赏。
关键,张秋瑶那批人,也被许军照顾的很好。
所以,贺秀英也不好把茶窝山的那些老历史给翻出来。
只是严宽思路放宽一些。
“老贺,你的意思是,小丁在云岭上也是数得着的人才?”
严宽根本没有往创始人这个角度上去想。
只是觉得丁玉峰可能是云岭培养出来的杰出人才。
贺秀英也不好解释,只好含糊地说道:“算是吧!
云岭之巅的那个基地。
小丁也算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吧。
他的能力可不仅是在艺术哟。
带着乡民们搞农业搞养殖,也是一把好手。
山上的粮食产量一度超过了平原的粮食产量。
每年肉多的吃不完,还利用山溪建了电站。
电台里的那些转场的曲子,我们现在也在用的。
都与小丁脱不开关系。
赵森林播火的那部评书《岳飞传》,也是小丁搞出来的。
还有许多其他的。
严书记,我可告诉你。
小丁来了,你可千万不能再把他给放走了。
这可是个宝贝。
我倒是有点儿好奇。
是谁这么好心,把小丁弄到咱们这里来了。
求都求不来的。”
几个人都再次被贺秀英的话给干沉默了。
现在‘云岭之声’名气是很大的,中央都有嘉奖。
也确实,在一个山沟沟里,整出全国电台的行业标杆。
你就知道人家是有多厉害了。
马世友喃喃地道:“所以,刚才小丁说帮我导导。
那还是他看在苏晚雪的面子上,给我一点好处?”
贺秀英道:“别的不敢说吧,有小丁出手。
你这部《天边圣火》真有可能一炮打响。
然后把你整个话剧团都给带火起来。”
马世友呼吸一滞。
这正是他需要的。
胡冬生也有点儿信了。
如果小丁真有这个本事。
那也是他的机会啊。
刚才小丁可是说了,他想搞导演和摄影的啊。
这不就是电影厂在干的事情吗?
严宽原本是不信的。
但这个话是贺秀英说,由不得他不信。
信是信了,但他还是信的不真切。
他也想探探丁玉峰的底细。
于是对马世友道:“你要用,就抓紧用。
到了八月份,小丁和小苏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贺秀英忙问道:“离开?什么意思?”
严宽道:“不知道,你别问我,上面说的。
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严宽手指了指上面。
大家也是脸色一怔。
果然还是来头不小。
严宽先透这个风出来,也是想让贺秀英去问问丁玉峰。
知不知道要‘下放’的这件事情。
严宽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上级的安排了。
真要是这样的大才,下放干什么?
犯了错误的人,才会下放的好吧。
难道,小丁还犯了什么错误?
看着也不像啊。
小丁的状态太轻松了。
根本没有一点紧张的觉悟。
想不明白。
严宽想不明白的同时,左思也很拘谨。
他领着丁玉峰去宿舍,像带着一个上级去视察一样的感觉。
虽然两人年纪相仿。
但丁玉峰能和严书记谈笑风生。
左思进看在眼里,就感觉有点距离感。
再说,丁玉峰边上还跟着队花苏晚雪。
这也让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左思进道:“我们宿舍还住了两个人。
话剧团的秦积安、电影厂的魏建设。
之前还有一个,结婚搬出去了。”
丁玉峰笑道:“我也住不长,结了婚也搬出去。”
左思进看了一眼帮丁玉峰铺床的苏晚雪,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个大瓜。
苏晚雪的婚姻问题,可是牵动着全队男生的心呢。
都想看看最后花落谁家呢。
没想到,花落这位的家里了。
关键这位可是凭空杀出来的。
不知道郑卫东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发疯。
那小子平时显摆的,见人就说苏晚雪是他的女人。
看现在他还怎么说。
左思进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反倒没有了队花被丁玉峰抢走的失落。
反正无论如何都轮不着他。
第252章 换汇
丁玉峰拉着左思进到过道里抽烟。
左思进带着丁玉峰看了公共盥洗室。
一整层的人,都共用这个盥洗室。
早上上班,人多的时候,根本挤不过来。
所以要么早起一点,要么晚一点过来。
不然等坑位要急死人。
再次回来宿舍的时候。
苏晚雪正帮丁玉峰挂衣服。
都是定制的西装衬衫,全是高级货。
各种颜色的领带都有十几条。
这东西国内根本没有。
看得左思进的眼睛都直了。
丁玉峰看到这些衣服,直皱眉。
他让张娇准备的都是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并没有休闲的衣服。
不过就算有休闲的衣服,国内也不好穿了。
“看来要去买点衣服,这些衣服都不适合在国内穿!”
左思进听到了一个关键字:国内。
敢情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的?
左思进还要接着上班,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苏晚雪这才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刚才用报纸包起来的两叠美钞。
“这个是外国钱吧?”
丁玉峰看苏晚雪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笑道:“走,去换成人民币。
我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苏晚雪看了看衣柜里那些很像样的衣服,有些无语。
难道要穿现在这种灰布工装和解放鞋才算像样?
两人拿了钱,去银行换人民币。
苏晚雪想找最近的银行。
丁玉峰道:“这恐怕要到指定的银行去办理。
普通银行办不了汇。”
两人坐车到了中行在首都的总行。
果然这里是可以兑换的。
但是兑换的手续却无比麻烦。
私人是允许换的。
而且来兑换的绝大多数是外国人或华侨。
而所谓的换汇,还不是给的人民币。
中行给外国人准备的是一种叫‘外汇兑换券’的东西。
‘外汇券’只能在特供的商店购买商品。
不参与国内流通。
而且‘外汇券’只针对外国人,国内居民无法参与。
像丁玉峰这样直接掏出两万美元要换成人民币的要求。
柜台上根本没有操作过。
现在他们能处理的业务是:人民币换外币。
按理说,银行是巴不得收美元的。
但必须要通过官方渠道申请。
不能直接从柜台来操作。
这意味着丁玉峰要想把手里的美元换成人民币。
就要从宣传队里提申请,走流程。
而且等批下来,估计也要一个月之后了。
丁玉峰了解清楚后,便知道今天在柜台上是肯定办不成了。
他也不想从宣传队来走这个流程。
这不是什么小钱,回头在单位上弄的风风雨雨的。
不合适。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两人离开银行,苏晚雪道:“那要回去从单位上申请吗?”
丁玉峰摇了摇头:“我现在档案都没有过来。
要申请也只能让你来申请。
可是,你要申请,也要说清楚这钱是从哪里来。
这就很麻烦了,因为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清楚。
我想想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想点办法。
按说国内很缺外汇,尤其是美元。
我把钱送上门,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一定是有办法可以处理的。”
丁玉峰估计到明年,换汇这类事情就会有很大的改观。
随着国内与阿美利国的关系越来越近。
贸易往来会越来越紧密。
钱的流通,只会越来越方便。
只是现在他缺钱啊!
马上要去北大荒,他不得准备点物资过去啊。
东北那边十月份就要开始猫冬了。
几万块,那可是能干很大事情的。
丁玉峰让智脑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智脑给出答复:可以找找有没有‘黑市’!
正这么说着,丁玉峰就看到银行边上的小花坛前,蹲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朝丁玉峰看了一眼,两人眼神一对。
那男子瞪了丁玉峰一下,目光移开,朝远处看去。
丁玉峰心中一动。
银行边上,不会莫名其妙地蹲着闲杂人等的。
这人一看样子,就是蹲守在这里。
像是要‘揽活’的感觉。
丁玉峰没朝打劫这条路上去想。
现在还没有人敢打劫。
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初期,治安才会乱一些。
现在还有好几年。
社会治安状况还是很不错的。
既然不是打劫的,那就可能是‘黑市’的眼线。
是不是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丁玉峰对苏晚雪道:“你先回去,我办点事。”
苏晚雪不想和丁玉峰分开,不想一个人回去。
丁玉峰无法只好道:“那你到前面友谊商店去逛逛,在那里等我。”
苏晚雪知道丁玉峰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安排,只好点头。
丁玉峰等苏晚雪走远了。
这才掏出烟,走到花坛前的男子身边。
男子站起来,警惕地看了丁玉峰一眼,却没有搭话。
丁玉峰也不开口。
掏出烟,递过去一支。
男子看了看烟,又看了丁玉峰一眼。
颇有兴趣地打量起丁玉峰。
看了半天,见丁玉峰带着笑,烟还抻在那里。
只有善意。
没有恶意的感觉。
男人这才把环抱在胸前的手松开,接了烟。
丁玉峰笑了笑,自顾自己的,自己也叼了一支。
等丁玉峰掏出打火机的时候,男子眼前一亮。
把掏火柴的动作给收了回去。
凑到丁玉峰伸过来的火机边点了烟。
丁玉峰又自己点了烟,然后塞火机回口袋的时候。
故意把一张百元美钞给带了出来。
美元掉在地上。
男子看见美元,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显然,这男子是认识美元的。
丁玉峰缓缓蹲下身,捡起美元。
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
男子眼睛转了转,这才开口说话道:“兄弟。
你这一身打扮,不像是在家里待着的。
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
丁玉峰道:“从阿美利国刚回来!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美元,想换成人民币。
今天过来银行换,没想到这么麻烦,不给换。
要走单位申请,兑换价给的低不说,还要手续费。”
肖亚方有些惊讶。
这年头,从阿美利国来的几乎是没有。
多数要么是从东南亚,要么是从苏国回来的。
美元这种东西,都是顶稀罕的货。
肖亚方谨慎地道:“兄弟,阿美利国和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我在街面上待老喽,还真没听说过几个,打那边过来的人。”
丁玉峰见男人要盘他的道,直接道:“老哥,具体的你就别打听了。
知道多了,对你没啥好处。”
肖亚方嘴角一扯道:“不聊这个,那你跟我这逗什么闷子?
你有什么事儿,抖搂抖搂。”
丁玉峰笑道:“两万美元要换成人民币,就这点事。”
第253章 盘根问底
肖亚方并没有十分的惊讶,甚至是早有所料的感觉。
但是两万美元的数字,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这是大活啊!
两万美元的现金,他们倒倒手,一定能赚票大的。
虽然官方的比价是:1:2.2。
但黑市上,已经是1:5.4的价格了。
而且就这价,想弄点美元,都没地找去。
他们真要把这两万美元吃下去。
老底子都得掏空。
看这人一眼就找上了自己。
绝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
肖亚方抽了一口烟,没急着把丁玉峰往交易里头带。
这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接了。
但是,安全更重要。
私底下换汇可是重罪,抓实了是要坐牢或枪毙的。
这可是破坏国家外汇管理的重罪。
肖亚方不得不谨慎小心。
“打住,哥们可不是那种人。”
丁玉峰笑了笑道:“哦这样?
那就当交个朋友。
有空了,到总政宣传队来找我玩。
我叫丁玉峰!”
肖亚方一愣道:“哥们儿,你什么情况?
你不是老外嘛,怎么还跑到总政宣传队去了。”
丁玉峰笑道:“刚回来,先找个吃饭的地儿。”
肖亚方见丁玉峰说的坦荡,便也点了头。
“行啊,我叫肖亚方,你叫我肖哥就行!”
丁玉峰道:“肖哥!那改天再聊?”
肖亚方眼睛眨巴眨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嗯’!
看丁玉峰远远地走进了友谊商店。
肖亚方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了十来分钟,肖亚方钻进胡同,找到王力与何鹏飞。
一进门,肖亚方就抱着茶壶喝水。
王力笑道:“你也不用老去银行那边守着。
咱们赚的钱够花了。”
何鹏飞道:“估计也赚不了多久了,我家老头子说风向要变了。”
王力道:“什么意思?”
何鹏飞道:“我也想知道什么意思啊!可是谁敢问?
但肯定是国际方面的,而且是大好事。
老头子说起来的时候,透着喜庆。”
王力想了想道:“是大好事,你又说赚不了多久?”
何鹏飞道:“我猜是外汇口要放开了。
反正这几天老头子天天开会。
如果真放开了,人家都往正经渠道跑了。
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啊!”
肖亚方喝饱了茶水,一抹嘴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的关键是,有活来了。
而且还是个大活。”
王力和何鹏飞精神一振。
他们三个现在收手的话,手头上的钱足够他们过半辈子的了。
但是有钱赚,他们肯定不会放手的。
他们顶看不起那帮拿家里的钱。
在外面瞎搞男女关系的人。
虽然他们这个也不正当,但他们靠的是自己的脑子。
王力急问道:“什么样的大活?”
肖亚方道:“一个从阿美利国回来的小子。
手里有两万美金,要换成钱。”
王力愣了愣。
这年头,只听说过拿人民币换美元的。
还没有听说过拿美元换人民币的。
不是说没有。
倒是有外国人和华侨有这个需求。
但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头上。
王力道:“这事有点儿古怪,你详细说说情形。
咱钱可以少赚,千万别被放了鹰,回头再挨枪子。”
肖亚方立刻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他也谨慎的很。
这种事情,只要不抓现形,他们都不怕。
就怕被人盯上了,设计他们。
王力道:“一个比咱们还年轻的人,哪来的这些钱?”
何鹏飞道:“老外有钱,倒也正常。
我只是奇怪这人怎么跑到总政宣传队去了?
王力,你家在宣传队有没有熟人。
咱们去打听打听,先盘盘底。
这趟活,咱们得谨慎点。
几万块,不是小数目了。”
王力想了想道:“咱们也别在这瞎猜了。
这个叫丁玉峰的既然有工作单位,那基本还是靠谱的。
咱们现在就过去找人,我爸有个战友的儿子,就在宣传队。
年头里还上我家串过门,拜托我爸照顾一下。
我嫌他小地方来的,这半年也没有找过他。
现在过去,找他问问就知道了。”
三人从胡同里出来,一路走去宣传队。
宣传队管的严,不让外人随便进出。
收发室专门准备了会客的房间。
三人在会客室里等着秦积安出来。
秦积安没等到,却等到了丁玉峰和苏晚雪从门口进去。
肖亚方指着外头的丁玉峰,小声道:“就是那小子!”
王力和何鹏飞透过玻璃朝外看。
见一男的和一女的,正从门外走进宣传队。
王力道:“他就是丁玉峰?看着是挺少兴的。”
何鹏飞道:“我去,这女的贼好看。
盘儿正,条儿顺的,这小子有福气啊。”
王力也是看了个满眼,称赞道:“比晴儿姐还盘整!”
何鹏飞一缩脑袋道:“你虎不虎啊。
晴儿姐也是咱们能随便说的?
回头再把咱们给撂进去蹲着。”
肖亚方也在一边苦着脸道:“前个还碰着晴儿姐了。
问我最近在干嘛!
让我别渐天儿的在街面上瞎晃。
还说我们就是好吃懒做。
有班都不好好上。”
王力想到晴儿姐的手段,也缩了缩脖子。
“早点嫁人得了,天天盯着咱们算个什么事儿啊。”
秦积安从远处过来,看到苏晚雪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很亲热地走进大院。
他有点发愣地站在一边,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他和苏晚雪这两个月都在《天边圣火》的剧组里排练。
都认识,平时也说过话。
苏晚雪昨天不是被当兵的带走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男的又是谁?
苏晚雪朝秦积安主动打招呼道:“秦积安!”
“苏晚雪,你回来了?”
苏晚雪点点头笑道:“这是丁玉峰,你们现在一个宿舍!
他现在在队部的办公室上班,和左思进一个办公室。”
秦积安吃了一惊,左思进那家伙是有关系,才能进队办。
这丁玉峰一来就进队办了?
苏晚雪又对丁玉峰道:“这是秦积安,在话剧团。
我们排的那出《天边圣火》,他也在里面排练。”
丁玉峰主动和秦积安握了手,递烟。
秦积安连忙摆手道:“不会抽烟,谢谢。”
秦积安也不是不会抽,只是身上的钱不多。
真要是抽惯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那点儿工资,还要往家里寄呢。
弟弟妹妹们还小,他必须得省着点花钱。
丁玉峰也没多劝。
秦积安道:“那你们忙,我来见个朋友!”
秦积安朝会客室指了指。
肖亚方几个人,正趴在窗边看呢。
秦积安看到了王力,便招了招手。
丁玉峰当然早就发现了会客室里的肖亚方几个人。
便也笑着朝肖亚方招了招手。
第254章 达成交易
肖亚方往回一坐道:“得,这回他知道,我们是来盘他的底子了。”
何鹏飞道:“这有什么抹不丢的,猜到更好。
和聪明人打交道,谁都方便。”
正说着话,王力开门,把秦积安迎了进来。
“力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力笑道:“一直忙不开,今个正好打这边上路过。
我这两兄弟说,想进来看美女。我这不就来了嘛。”
秦积安可不敢带三人进去,宣传队管得严,不允许社会上的人进。
而且总政宣传队是军队的那一套,隔三岔五的还要出操的。
他没那个胆子,也担不了那个责。
秦积安直接道:“我们这里管的严。
里面排练的地方,还有宿舍那边都有岗哨。
就是进去了,也只能到办公楼。
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这算是拒绝了。
王力其实也没那个意思。
也知道现在各个院子都管得严。
就怕外地的红卫兵来串访。
再把院子里弄的乌烟瘴气的。
“这么严,那就不进去了,走。
哥带你外面吃个饭。”
秦积安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而且他们现在排练。
他角色虽然是替补,但也要在边上候着。
就出来这会儿,也是揪着空出来的。
晚饭吃过后,还要接着排剧的。
王力这个要求,他还是有点儿为难。
这下王力不高兴了。
怎么着,请你吃饭,你还摆上脸上了。
何鹏飞忙道:“力哥,吃饭时间现在还早着呢。
再说了秦兄弟这不是还上着班吗。
你以为都和咱们一样,没事人天天闲逛啊!”
王力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拿捏一下秦积安。
反正他也知道,何鹏飞他们会给他找台阶下的。
肖亚方在另一边道:“秦兄弟,你和丁玉峰很熟?”
秦积安愣了一下,才想到丁玉峰是谁。
不就是刚才苏晚雪介绍的那个男生嘛。
“你是说刚才那个和苏晚雪一起的男生吧?”
肖亚方也不知道谁是苏晚雪。
不过,‘刚才’显然就是指三个在外面聊天的那会儿。
于是点头。
秦积安道:“丁玉峰我不认识。
这个丁玉峰,应该是今天才刚来我们队的。
听说还和我一个宿舍。
我刚才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得,这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好歹对得上。
许是人家刚从国外回来,然后分配到这里上班了。
至少知道人是这儿的人了。
几个人闲扯了几句,约了改天休息的时候,一起聚聚。
三人蹲到街边商量着要怎么弄。
王力道:“这样,打铁趁热。我回去拿钱。
你们现在就把姓丁的叫出来,先谈着。
真可以兑了,和我打个手势。
我这边带钱过来换。
反正咱们兑完就走,只要边上没埋伏。
不抓现行,就没事。”
肖亚方道:“那是美元,咱们也没摸过。
会不会有什么猫儿腻。”
何鹏飞道:“姥姥,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玩花样。
真敢抄我们,那他就是活腻味了。”
王力也觉得不可能。
这都找到关系了,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议论一会儿,三个人都觉得可以干。
打铁趁热。
王力独自一人回胡同拿钱。
这兑换的价格还没有划拉清楚,还不知道什么价。
按官方的价,估计拿不下。
全按黑市的价,他们也觉得亏。
真要按一比五点四的价格来,两万美元他们至少要弄十万块现金。
卖了他们,也没这个本钱。
王力回到住处,把钱数好。
都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
一万块扎一起,比砖头还要大一点。
王力包了四万,零钱就没拿。
就这,算是把他们的小金库给掏空了。
塞在包里,王力单手拎着。
心跳都加速。
这么大的买卖,他也是头一次经手。
不过,真要成了。
这一波赚的也多。
现在就看何鹏飞那边怎么和人家谈了。
王力再次回到宣传队门外。
正是下班的点。
有不少人骑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
王力朝会客室那边张望。
会客室专门有两个小单间,给人会客用的。
宣传队不希望人进院子,那就提供了这个方便。
窗子里可以看到何鹏飞在和那个姓丁的说话。
又过了好半天。
何鹏飞脸色不好地走出来。
王力问道:“怎么,塌秧儿了?”
何鹏飞摇了摇头道:“你带了多少?”
“四道!”
何鹏飞苦笑道:“刚好够!”
王力喜道:“那你还一脸嘬瘪子样?”
四万换两万美元,那赚大了。
何鹏飞知道王力理解错了。
苦笑地道:“人家眼毒的很,一道换四道!”
王力一愣道:“我靠,一比四啊!”
何鹏飞道:“鬼精的一个人。黑市的价,比咱们知道的还多。
还说市面上的美元少,我们能拿到他手里这些钱,至少可以出到六。
让我们赚两块钱,很可以了。”
王力很想骂人,可又骂不出。
何鹏飞道:“他说,另外一万,让咱们去弄点全国粮票,布票之类的。
物资也可以,烟酒之类都行,把清单报给他。
他还按这个比例,他用美元付。”
王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啊。
搞物资他们是大行家啊!
别人花老钱了想买买不到的东西,他们也能弄来。
到时候报个高价,里外里的,也能吃回来一点。
王力道:“那行,就这么着。”
何鹏飞道:“不行也行了,我已经做主换了。
人家的钱,我都收了。”
说完,何鹏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钞的一角。
王力道:“嚯,这小子敞亮啊!
就这么把钱给你了,我们这要是跑了。
他不得哭死?”
何鹏飞道:“我看他是不怕的,鬼精的人一个。
早就看准了我们不是干那种事的人。”
王力道:“我还真想让他走眼一回。”
何鹏飞扯了扯嘴角。
跑是不可能的。
安安静静赚钱,才是王道。
真要想黑这个钱,人家把事情闹大了。
也没他们什么好。
他们在盘人家底的时候。
说不定人家也盘了他们的底。
刚才人家聊天的功夫,可是先把他和肖亚方的底都摸了一遍了。
他们也不好玩虚的,说的都是真话。
真要是玩虚的。
人家很可能都不会和你玩了。
“行了,别贫嘴了,走,进去交钱。”
王力道:“美钞验过没,是真的吗?”
何鹏飞道:“我上哪验去,上面的外国字认识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就也看明白了那个‘100’,都是百元大钞。”
王力道:“鹏飞,我这包里的钱,可是咱们这两年的全部家底了。”
何鹏飞道:“行了,咱也别小家子气。
姓丁的说了,不放心的话,让咱们去银行验。
钱过两天给他都行,我看他根本没把路们这四万块钱放在眼里。
人家那么敞亮,咱们也别小家气了。
局里局气的,成不了大事。”
第255章 引人瞩目
王力这下也不说话了。
拎着包进了会客室。
把包往桌上一放,王力道:“四万!你点点。”
丁玉峰笑笑,把包打开看了一眼。
“行,事就按咱们商量的来,这包借我使使?”
他不可能抱着钱往宿舍去。
王力笑道:“包送你了,不值钱。”
其实很值钱,这包可不便宜。
但相比较今天这笔生意,就算不上值钱了。
丁玉峰说的没错。
这美元他们确实可以出到六。
不过就是费点功夫。
只出到五点四,做个二道贩子的话。
分分钟就可以出清。
这四九城里头,可不是他们一家在靠这个吃饭。
倒个手,净赚一块四。
一个小时就能赚到一万四千块!
这个钱,全家人拿工资,不吃不喝也要干十来年。
才能赚得到手啊。
他们半天不到,就能赚到。
那还不得美得冒泡啊。
而且,丁玉峰手里还有一万美元等着他们拿下呢。
现在到手的这一万美金,他们可以快速转个手。
先赚点价差。
丁玉峰手里的那一万美金。
他们准备慢慢的倒手。
弄点物资来换美元。
再换到的美元,就不用急了。
可以慢慢的出清。
里外里的,应该能赚个两万五千块出来。
前后两万美金,能赚个四万块钱。
天啊!
刚才王力还觉得赚少了。
这么一盘算下来,还真没有少赚。
三人看着丁玉峰拎着包进了大院。
也连忙回到胡同的房子里。
三人压抑着高兴,把美元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两眼都发光。
何鹏飞道:“这钱,咱们不留,直接出清。”
王力和肖亚飞也同意。
少赚点,先把本钱给捞回来再说。
三人立刻开始行动。
出美元,那就太容易了。
三人把价格抬到5.5,还有人抢着要。
有平时相熟的,听说三人手里的美金。
闻着味就过来了。
有多少,他们都能吃掉多少。
而且他们的路子更野。
美元到了他们手里,立刻可以换成卢布。
四九城里有很多去苏国的需求。
这年头,卢布也不是很好换的。
里外里的,他们又可以多赚一手。
所以,美元根本不愁没人要。
三人只是放了个风出去。
然后,当天晚上,手里的美钞就空了。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钱。
三人就算见惯了大钱,现在也有点小激动。
恨不能现在直接再杀到宣传队。
把丁玉峰手里的那些钱直接弄出来。
不过,三人也知道这事不能太急。
而且,他们出手这么多美元,肯定也被别人盯上了。
倒不是说,人家想打他们的什么坏主意。
只是,搞钱的路子,谁不想抓在自己的手里。
王力他们还真要防着别人把丁玉峰给撬走。
肖亚方道:“你们说丁玉峰手里会不会不止两万美元?”
王力和何鹏飞对视了一眼。
两人其实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能一下拿出两万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拿出两万。
王力道:“看来,我那个秦积安小老弟。
咱们是非得走动走动不可了。”
话分两头。
丁玉峰拎着包,也没回宿舍。
直接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等苏晚雪。
丁玉峰一身西裤衬衫。
脚下皮鞋擦的锃亮。
发型也是潮潮的,打了发胶。
梳的一丝不苟。
整一个电影里才能出现的形象。
往女生宿舍楼下一站。
想不被注意都难。
“同志,你找谁?”
有几个女生结伴在一起,见丁玉峰站在楼下。
便大着胆上前搭话。
丁玉峰笑道:“哦,我在等我的爱人!
我爱人住在你们这楼上。”
爱人?
这么年轻的小伙,就结婚了!
“同志,这里可是单身宿舍呀,你爱人是谁?”
“苏晚雪!”
几个女人都愣在了那里。
然后一窝蜂地跑上楼。
“晚雪,晚雪,有个男人,说是你的爱人。
在楼下,在楼下等你!”
女生们一边跑,一边叫,一边大喊。
整层楼的人,都听到了。
然后‘哐哐哐’,楼里的窗子,全都打开了。
女生们都在往楼下看。
丁玉峰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便也微笑地朝楼上招了招手。
反把楼上的女生们给看害羞了。
“这谁啊!长的可真秀气。”
苏晚雪刚洗完澡,正洗衣服呢。
边上一群人还在问她,昨天是怎么回事。
然后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苏晚雪这才知道丁玉峰来了。
大家看苏晚雪在窗边和丁玉峰打了个招呼。
“等我一下,我还要一会儿,在洗衣服。”
丁玉峰笑道:“你慢慢来,我不急。”
说完,丁玉峰把包随手放在一边的小石椅上。
很潇洒地,点上了一支烟。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男生宿舍那边。
两边的宿舍楼,并不远。
男生们也好奇啊!
苏晚雪的结婚报告,不是被扣下了吗?
怎么突然冒出个‘爱人’?
‘爱人’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夫妻之间才会用这个称呼。
苏晚雪什么时候结的婚?
难道昨天苏晚雪被带走,是去结婚了?
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男生们也朝女生宿舍楼这边涌来。
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自称是苏晚雪的‘爱人’!
有的女生也很纳闷。
有相熟的,跑到苏晚雪的宿舍问道:“晚雪,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苏晚雪脸通红地道:“别听他瞎说,什么爱人?我们现在只是在谈对象!”
就算是对象,那也够震憾的了。
现在的人,只要公开承认是谈对象。
那离结婚也就不远了。
“他是哪儿的?怎么跑我们宿舍区来了?”
苏晚雪道:“他叫丁玉峰,刚调到咱们宣传队。
现在在队办,明天才正式到岗上班。”
居然还是同事?
“那郑卫东呢?”
郑卫东在宣传队里也是小有名气的。
长相周正,也是不少女生心仪的对象。
所以,有人脱口问了一句。
刚问出口,就有人扯了她一下。
她也自知失言。
忙道:“当我没问!”
苏晚雪却笑着解释道:“我和郑卫东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和他,私下里都根本没怎么说过话的。”
还别说,虽然大家也看到郑卫东经常来找苏晚雪。
但苏晚雪从来只是在楼下和郑卫东说两句话就上楼。
没一起吃过饭,也没一起去看过电影。
但是,那结婚报告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不会是假的吧。
正说着,窗边有人说道:“晚雪,郑卫东来了,到楼下了。”
这下,大家又一起挤到窗边。
郑卫东还真来了。
第256章 醋意大发
此时,郑卫东正在打量着丁玉峰。
一群男生在外面围了一个大圈。
也正瞧着热闹呢。
要看看,到底谁才是真命天子?
大家把两人围在圈中。
两边楼上,女生都居高临下的看。
这热闹劲。
不知道的,还以为丁玉峰和郑卫东这两个在耍猴呢。
苏晚雪心道:坏了!
连忙衣服也不洗了,一边挽头发,一边往楼下跑。
她怕郑卫东胡说八道,再引起丁玉峰的误会。
郑卫东最会耍嘴皮子了。
无中生有的事情,郑卫东也不是没干过。
她好不容易和丁玉峰解释清楚。
不想丁玉峰再误会。
不过,她也是想多了。
丁玉峰已经把郑卫东琢磨的透透的。
再不可能会被郑卫东几句话就撩拔的上当。
对于郑卫东的出现。
他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
正眼也没有瞧郑卫东一眼。
他从来不认为郑卫东会是什么威胁。
反观郑卫东,却异常的紧张。
如临大敌。
郑卫东一直在观察丁玉峰。
丁玉峰从头到脚都能看出‘贵’气。
穿着打扮,盖过他好几个头。
关键是人家一点也不造作,斜倚在墙边抽烟的样子。
任那个女生看了,都会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这让他妒忌。
丁玉峰没看他。
郑卫东也不好就贸然上前打招呼。
谁主动打招呼,倒显的谁弱了气势一样。
看到苏晚雪急急地从楼里冲出来。
郑卫东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前道:“晚雪!”
苏晚雪直接绕过郑卫东。
跑到丁玉峰的面前,抱着丁玉峰的胳膊。
“等急了吧!”
丁玉峰笑了笑,看苏晚雪脸上惶急的样子。
伸手把女人额头上汗珠抹掉。
“美女拥有被等待的特权!
你这么急着跑下来。
是怕我把郑卫东打死吗?
你还挺关心这个郑卫东的哟!”
苏晚雪被丁玉知奚落的脸色发红。
用力拧了丁玉峰一下。
她自觉得已经和丁玉峰说明白了。
可丁玉峰还拿这个话来阴阳她。
换个场合,她能咬死丁玉峰。
丁玉峰见苏晚雪有点生气了。
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局’气了。
捧着苏晚雪的脸,轻吻了一下。
“哇哦!”
所有人齐齐惊呼一声,然后现场直接安静了下来。
天啊!
这是亲嘴吗?
可以这样的吗?
当事人没脸红。
他们这些看的人,脸都红了。
有些人都只敢从指头缝里看。
苏晚雪见四周全是人看着,丁玉峰还这么大胆。
脸顿时羞成通红。
拉着丁玉峰的手要离开。
丁玉峰却手上用力,轻轻一扯。
把苏晚雪的身体拉定。
苏晚雪见走不了。
只好目光看向丁玉峰,有点哀求的样子。
她可不想自己和丁玉峰的甜蜜,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
丁玉峰却道:“这才哪到哪,这就害臊了?
以后咱们可是要拍电影的,情侣戏不会少拍。
到时候,全国人民都要看咱们谈恋爱。
你还不得找个沙堆,把头埋起来了啊!”
苏晚雪锤了丁玉峰胳膊一拳:“你才驼鸟呢!”
“晚雪!”郑卫东的心早就在一阵阵抽痛了。
他的双眼通红。
他心爱的女人,正在和另一个男人打情骂俏。
而在昨天,他还认为苏晚雪必然是他的。
一天之间,变化如此之快。
让他怒意直冲天灵盖。
丁玉峰把手里的烟头一扔,看向郑卫东。
“你是郑卫东,是吗?”
郑卫东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淡淡地道:“苏晚雪呢,是我的爱人。
你以后不要‘晚雪晚雪’的叫了。
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不过呢,我也要谢谢你。
这两年,我一直在外地。
你,还有另外一些男生,帮我看顾着苏晚雪。
我还是挺高兴的。
这样吧,改天,大家凑一起。
我请帮过苏晚雪的人,一起吃个饭。”
郑卫东气得要吐血。
我帮你照顾苏晚雪?
我照顾你奶奶个短。
“晚雪,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雪看向郑卫东道:“郑卫东,我一直都和你说的。
请叫我苏晚雪,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并没有那么熟,你不要让大家误会了。”
“可是!”郑卫东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们都打了结婚报告了啊!
你就是我的女人!”
苏晚雪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郑卫东,结婚报告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意思。”
郑卫东咬牙切齿,看着苏晚雪紧紧地抱着丁玉峰的胳膊。
醋意一阵一阵的翻腾。
郑卫东怒喝道:“苏晚雪,我们连床都上了。
你现在还和我说这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呢?”
床都上了?
一片惊呼!
天啊!
郑卫东这话一出,整个楼里都传来一片惊呼。
议论之声瞬间响了起来。
没结婚之前,一个女人的清白还是很重要的。
现在,还远没有后世那么随意。
苏晚雪的脸,也在一瞬间变的惨白。
这年头,女人的名声比性命都重要。
她肺都气炸了,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去解释。
怎么解释?
说没上床?
结合打结婚报告的事情,谁会信她。
真要被所有人误会,她还怎么有脸在宣传队待下去。
她急忙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当然知道苏晚雪没这种事情。
苏晚雪的完璧之身,他也是昨晚才拿到。
红床单还被苏晚雪收着呢。
所谓的上床,那就是别有用心。
这个郑卫东,心思歹毒啊!
不过也好,他正要收拾这个郑卫东。
能让苏晚雪更彻底地认清郑卫东的嘴脸,对他来说是好事。
郑卫东能自己跳出来。
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丁玉峰脸上带着笑容,根本没有因为郑卫东的话,动气。
而是迎着苏晚雪的目光,朗声道:“晚雪,你看见没有?
这个男人骗婚不成,就算计着要毁掉你的名声。
等你名声臭了,最后还是只能求着嫁给他。
到时候,他还可以挑三拣四,把你逼到角落里。
任由他随意挑毛病。
好算计!
我估摸着,他在来这里的时候。
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这种打算。
用心还真是歹毒啊!”
丁玉峰虽然这话是对苏晚雪说的,但声量可不低。
随后,他再次提高声调,朝四周高声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这小子为人的?
这小子平时,是不是个玩阴险手段的高手?
你们就有没有人,在他身上吃过什么暗亏的?”
丁玉峰一连三问。
并不是求着有人来回答。
而是,他要先:预设一个答案。
给郑卫东,先立一个罪名。
好集中火力进行反击。
当然,这个罪名,也不是丁玉峰巧立名目。
故意泼脏水。
事实上,郑卫东就是一个玩手段的行家。
这种人,平时肯定没少花花肠肠子。
吃过郑卫东暗亏的人,肯定有。
只是,很多事情,大家没有什么实证,不好说而已。
而他要做的,就是坐实这一点。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郑卫东的话才没有杀伤力。
如果一个人的人品,都不可信;
那这个人说出的话,当然就不可信。
第257章 是个对手
喊完话,丁玉峰再次看向郑卫东。
郑卫东这会儿,好像很平静了。
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
似乎刚才那种气到全身颤抖的样子,只是装出来的。
郑卫东的眼睛里,闪动着像蛇眼一般的冷冽。
‘倒是个人物。’
年纪大不了自己两岁,大庭广众之下,能有这样的定力。
这就不容易。
这说明什么?
说明,郑卫东经常在这种事情上磨练。
是个老手。
丁玉峰觉得,在眼前这些同龄人中。
郑卫东很难找到对手。
难怪,这小子能打败那么多男生,靠近到苏晚雪的身边。
自己要再晚来个一两年,说不定还真被这小子给得手了。
丁玉峰对郑卫东道:“郑卫东。
饭可以乱吃,话最好不要乱说。
你说上床,那就上床了?梦里上的?
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我家晚雪能看你才怪!
你也就只能在梦里,想想我家晚雪吧。”
丁玉峰想试着,先激怒郑卫东。
如果不能在流言起来的时候,直接把这个郑卫东的造谣给扑灭。
这对苏晚雪来说,那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必须要让听到这种话的人,第一时间就停止猜测。
果然,郑卫东脸色一变。
郑卫东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丁玉峰这么能沉得住气。
比自己还沉得住气。
居然反讥他。
郑卫东是个心气高的。
他自认为,在同龄人中,没人能算计的过他。
现在被丁玉峰当众奚落,他如何受得了。
原本是他的怀中之物,现在却被别人拿走。
他的感觉就像心在滴血,胸口都开始发闷了。
强压住上涌的妒忌之心。
郑卫东冷冷地看向苏晚雪道:“晚雪!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你既然这么朝三暮四,喜欢搞破鞋。
那我郑卫东今天郑重宣布:
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丁玉峰皱眉。
郑卫东这小子,真阴毒。
根本不上自己的当,根本不往自己的框架里走。
郑卫东这是要步步逼将。
拿准了上床这事,大家都没办法证明。
一而再的,拿刀往苏晚雪的心窝里捅啊!
丁玉峰原本还想给郑卫东留条活路。
毕竟闹大了,对苏晚雪也没什么好处。
现在看来,不得不闹了。
今天必须要‘死’一个。
不死不休。
这家伙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
不就是算准了,自己没有他什么把柄吗?
对不起,郑卫东还真就算错了。
昨天他从国宾馆出来后,直接就往总政宣传队来了。
在门卫那里‘闲聊’时,打听到苏晚雪的情况。
那时,他才知道苏晚雪打结婚报告的事情。
虽然结婚报告被严宽压住了,苏晚雪根本没有结婚。
但他当然要去看看那个结婚报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可没有那么大度。
会漠视一个叫郑卫东的男人抢走他的女人。
所有的大度,都是建立在是胜利者的基础之上的。
当看到苏晚雪被涂强他们带走后,他跟到了地头。
又重新折返,回到宣传队,潜入严宽的办公室里。
找到那份结婚报告。
与结婚报告夹在一起的,还有另一封信。
一封告状信。
告状信是写给文工团领导亲启的。
严宽把这封告状信和苏晚雪的结婚报告放在了一起。
用皮筋扎着。
他顺带拿起来看了看。
告状信,是一个叫徐珍珍的女人,控诉郑卫东。
说郑卫东在老家的时候,就把她的肚子搞大过。
现在郑卫东被选进了文工团,就不要她了。
既然郑卫东毁了她,她也要毁了郑卫东。
徐珍珍应该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
她知道,把郑卫东弄回老家后。
她还有可能和郑卫东走在一起。
于是把自己和郑卫东在老家交往的经过,说的有血有肉。
仅凭信上的内容,感觉事情就是真的。
但认真分析下来,徐珍珍肯定也有夸大的部份。
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两人之前肯定也是认真谈恋爱的。
可是,郑卫东多才多艺,在原单位就很抢眼。
现在有机会到京城来。
家里又极力的赞成郑卫东高飞。
和徐珍珍分手,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
郑卫东这个阴逼,连抛弃女人的名声都不想落。
所以,离开之前还想稳住徐珍珍。
来京城后,郑卫东还陆纽写过几封信给徐珍珍。
说等事业稳定了,就把徐珍珍也接过来。
可事实上,郑卫东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对苏晚雪动心思了。
丁玉峰猜想,郑卫东肯定是想想慢慢地和徐珍珍凉下去。
最好就是徐珍珍喜欢上别的男人。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甩包。
但他的用心,被徐珍珍感觉到了。
徐珍珍在信中还提到了她偷偷跑来京城看望郑卫东。
可郑卫东借口工作忙,根本都没有见她。
徐珍珍被逼的没法,这才想到了用这个手段。
得不到,就毁掉。
怕宣传队的领导不信。
她还把郑卫东写给她的其中一封最肉麻的信,随告状信一同寄来。
丁玉峰也是看过这些信之后。
才知道郑卫东并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他很生苏晚雪的气。
恨苏晚雪眼瞎。
好歹找个实在点的男人,他都没那么气。
当然,后面的事实证明,其实也是误会。
他也思考过,严宽为什么把告状信和结婚报告放一起。
如果他站在严宽的角度,可能也会很慎重。
可能严宽也看出来,徐珍珍很多地方说的太夸张。
很情绪化。
但这件事情,严宽确实压下来了。
而现在这封信在他手里。
他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攻击郑卫东的机会。
丁玉峰接住郑卫东的话,高声道:“郑卫东!
你有什么资格一刀两断?
晚雪说过了,她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自作多情,弄得自己像个人物似的。
怎么,你想踩着晚雪的名声,往上走是不是?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收回你刚才说过的话。
立刻澄清,立刻道歉。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丁玉峰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朝着所有人扬了扬,吸引住大家的目光。
丁玉峰的举动,配合丁玉峰的话。
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丁玉峰手里的那封信,不一般。
郑卫东也看了一眼那封信。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场合下。
郑卫东怎么可能自乱阵脚。
郑卫东本来都准备撂下话直接就离开的。
现在又被丁玉峰把话头拿住了。
于是他看着丁玉峰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收回?”
丁玉峰用信封隔空点了点郑卫东。
目光却朝郑卫东身后一错。
一脸惊讶的样子惊呼道:“徐珍珍!你怎么来了?”
第258章 你敢骗我
郑卫东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却看了个寂寞!
郑卫东知道上当了。
可是,徐珍珍的名字,已经让他变了脸色。
他虽然还能稳得住。
但是脸上明显有些一丝慌乱。
他搞不懂,为什么丁玉峰会知道徐珍珍。
这不应该!
他意识到不太对劲。
以至于忘记了斥责丁玉峰故弄玄虚。
郑卫东不斥责丁玉峰,当然就被大家看出了一点名堂。
正常这种玩笑,是个人都会愤怒一下。
可是,郑卫东的表现却大相径庭。
很显然,这个‘徐珍珍’不是空穴来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好奇心给吸引住了。
结合那封还扬在丁玉峰手里的信。
大家像打了鸡血一样。
今天这戏码,让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啊!
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
丁玉峰看着不自然的郑卫东道:“哎!
郑卫东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脸色怎么一下就不好看了?
你是不是认识徐珍珍啊?”
郑卫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连忙收紧脸色,强行镇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打算先含糊一下。
可是丁玉峰却步步紧逼。
“我在问你,认不认识徐珍珍!
你特么的直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就完了。”
丁玉峰这话说的很霸气。
可丁玉峰越是这么有底气,郑卫东就越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现在有点弄不清楚,丁玉峰到底知道些什么。
于是冷静地回答道:“我认不认识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哼,我懒得和你多说。苏晚雪.....”
丁玉峰抖了抖手里的信封,直接打断了郑卫东的话。
“哎哟,想转移话题是不是?
不想说是不是?
好啊!
好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
可是,很不巧啊!
这事情,还偏偏就和我沾上关系了。
昨天我刚好在收发室坐着。
碰巧就看到了这位叫徐珍珍的女生。
写给亲爱的卫东哥哥的信。
‘亲爱的卫东哥哥!’
噫,真肉麻。
好啊!
郑卫东你既然懒得和我说。
那你走吧。
我和大家伙慢慢说。”
郑卫东遍体生寒。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信封已经开口了。
他只能看到那封信的背面,看不到信封正面的字。
但此时,他已经有点慌了手脚。
如果真是徐珍珍写给自己的信。
无论徐珍珍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对他都极为不利。
郑卫东高声道:“你拆了我的信?
你这是违法行为。
我要告你。”
丁玉峰连忙道:“你可别乱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拆你的信了?
我看到信的时候,这信封就是打开的。
是别人拆开的,而且信纸都抽出来了。
就放在桌面上。
我还在说,是谁这么不小心,把信放在桌上。
都不收拾一下。
我就瞄了几眼信里的内容。
就这样,看的那几眼,我也只是确认一下,这是寄给谁的信。
谁知道,居然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如此而已。”
丁玉峰谎话是张口就来。
郑卫东见丁玉峰不承认,怒不可遏。
“怎么可能,你撒谎,就是你拆了我的信,把信还给我。”
丁玉峰笑道:“你的信?
你现在承认你认识这位徐珍珍了?
也承认你就那位‘亲爱的卫东哥哥’了?”
郑卫东一时愣在那里。
丁玉峰接着道:“没事。
你说我拆的,你要是有证据,你就去告我吧。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信里的内容可精彩了。
徐珍珍在信里全是骂人的话。
说某人是当代陈世美,抛妻弃子。
还说她为了某人,不仅打过胎。
还千辛万苦地来京城里找某人。
结果某人想纠缠别的女人,把她给甩了。
这人还真是无耻啊!”
哗!
议论声顿时又大了起来。
这瓜可开的太大了。
郑卫东急得面色通红,喝阻丁玉峰道:“你血口喷人。
我现在就找严书记去评评这个理。”
郑卫东作势要走。
丁玉峰再次抖了抖信封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这可是你的那位‘亲爱的珍’说的。”
郑卫东走不动了,看向丁玉峰时,他想杀了丁玉峰。
丁玉峰现在掌握了主动,状态更轻松了。
笑容满面地道:“怎么,你想咬我?”
郑卫东用仅存的理智,强行镇定下来。
他高声对周围解释了一句:“徐珍珍只是我的高中同学。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过了,这事绝对没完。
你私拆别人的信件。
还无端污蔑我,这个官司和我和你打定.....”
丁玉峰道:“哎呀,我忘了,徐珍珍还怕你忘了打胎的事情。
特意把你写给她的信,又寄回来给你了。
你自己白纸黑字写的信,这信里的内容,你该不会不承认吧?”
郑卫东急道:“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寄回我写的.....”
郑卫东一急,头脑开始不清楚了。
不过,说了一个开头,他又突然醒悟过来。
徐珍珍写信给他,这个是很有可能的。
要不然丁玉峰不可能知道徐珍珍。
可就算徐珍珍写信过来。
也无非就是说些喜欢自己的那些话。
再不可能把自己给她信给寄回来。
所以,丁玉峰是在诈他。
郑卫东暗暗心惊,今天碰到一个对手了。
差点上当。
郑卫东深吸一口气,再次稳住心神。
“丁玉峰是吧?
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说的这些有的没的,我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就是想在晚雪面前污蔑我。
想在这些同事面前,抹黑我。
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我自己很清楚。
这里这么多我的同事都在场。
你不妨问问,我平时是什么为人。
公道自在人心。
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推倒的。
我和徐珍珍确实是同学,也互有好感。
她喜欢我,我对她也不讨厌。
但那些,都是少男少女之间的艾慕之情。
你问问在场的诸位。
谁心里还没有这一点纯情?
怎么这种事情,到了你这里。
就变成了龌龊的男女关系?
我现在,正告你:
拆别人的信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我劝你悬崖勒马。
立刻收回刚才的话,消除影响。
否则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丁玉峰鼓掌道:“不错,不愧是演话剧的哈。
有那么点儿入戏的感觉了哈。
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徐珍珍上次跑到京城里。
你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人家。
人家还要在信里说你的好话?
你是不是觉得。
她不可能把你写给她的信寄回来?”
第259章 步步为营
郑卫东眯眼看着丁玉峰。
徐珍珍没给他好话,他信。
可是,把他寄去的信寄回来,他不信。
看那信封,也没多厚的样子。
他就更不信了。
他料定丁玉峰就是在诈他。
所以,他冷眼看着丁玉峰的表演。
丁玉峰看郑卫东越来越镇定了。
耸了耸肩道:“我朗读还行。
徐珍珍写给你的那些骂人的话,我就不念了。
没意思,通篇就是忘恩负义。
不过,你写给那位徐珍珍的信。
我倒是记下来了,可以念一念!
你写的很有文采,而且也很肉麻。
念出来,也让没有谈过对象的男生们。
学一两手。”
丁玉峰看郑卫东的眼睛越眯越小,眼中闪动着寒光。
丁玉峰根本不在意。
轻咳一声,还真就诵念了起来。
“亲爱的珍!见字如面。你上次寄来的围领,已然收悉。
红色的太显眼,不合适经常戴。
我会在喜庆的日子里,或者想你的日子里戴。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戴不住了。
我洗了又洗,小心地收在我的衣柜里。
时不时的,我还会翻出来.....”
郑卫东确认了。
这就是他写的。
他趁着丁玉峰的目光朝周围的人看去,得意洋洋地念的时候。
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抢过丁玉峰手里的信封。
直接就撕个稀烂。
一边撕一边喊道:“你污蔑,你诽谤。
你在编造谎言,你这是蓄谋已久。
目的就是败坏我的名声,抢回苏晚雪。”
郑卫东还在垂死挣扎。
可是,他以为丁玉峰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
这就是丁玉峰给郑卫东设的陷阱。
他要不想让郑卫东把信抢到手。
郑卫东怎么可能得逞?
丁玉峰看着郑卫东手里已经撕碎了的信封。
轻笑道:“郑卫东,你说我编造谎言。
那你抢什么啊?你要想清白,就让大家看看信嘛。
看看我念的,是不是你写的。
你要是不想让所有人看,你找几个要好的来看嘛。
你撕了干什么?你在怕什么啊?”
郑卫东撕掉信后,底气足了一点。
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他就还可以狡辩。
尽管大家对丁玉峰的话已经十成信了九成。
但只要不是全信,他就还能有扳回来的可能。
“姓丁的,你这么害我,可见你心思歹毒的很。
我之所以撕掉信,是为了保护徐珍珍的隐私。
我不希望女生写给我的信,被别人传看。
你想把我和同学的私人情谊,放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的心,简直是坏透了。
谁没有一点隐私?
你这种人,今天可以这么害我。
可以偷看我的信。
明天你就可以偷看别人的信。
泄漏别人的隐私。
我一定要告到严书记那里,把你清理出去。”
郑卫东这话还是很有煽动性的。
成功地把一个人的事情,扩大到所有人。
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是丁玉峰是什么人,岂能上郑卫东的套。
“哟,我刚才可是说了,我哪只眼睛看见我拆你的信了?
可惜啊,信被你撕了。
如果你看看那信里的时间,你就会看到这信寄到宣传队。
已经至少有大半个月了。
我是昨天才到的京城,这信早在我来之前就寄到了。
而且,徐珍珍这封信,也不是寄给你的。
她在控诉你,怎么可能会把信寄给你?
所以,你猜猜看,这信是她寄给谁的?
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那种恨意。
不是你几句哄骗人的鬼话就可以哄好的。
你要毁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能狠下心来。
毁了你。
这信啊,是寄给咱们宣传队领导的。
领导们早就知道了。”
郑卫东心中打鼓,脸色也显得苍白。
他突然觉得,这才是事实。
上次他没有见徐珍珍,徐珍珍就已经很长时间没给他写信了。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
现在想来,依着徐珍珍那性子,还真有可能会毁了他。
不过,此时他只能强撑了。
“哼,这是什么鬼话。写给我的,也是你说的。
信被你拆了,也是你说的。
现在又变成不是你拆的,也不是写给我的。
大家又不傻子,早就看透你了。
易反易覆,小人心。”
丁玉峰笑道:“看透我,还是看透你?
你以为你撕了信,就是死无对证了。
不好意思,你刚才撕的是空信封。
你是不是太急了,没有感觉出来。
真要是信纸在信封里头,那么多张信纸,
你会撕起来,会那么轻松、容易?”
郑卫东脸色又是一变。
撕破的信封,他还捏在手心里。
他就是怕有人捡起来,再把信拼凑起来。
他极力地想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手里撕破的信。
但是,刚才确实撕的太轻松了。
丁玉峰的话,像尖刀一样,直抵他的疑心。
他摊开手,看了一眼。
果然只有信封,没看到信封里面的信纸。
丁玉峰直接掏出口袋里的信纸。
分成两份,高声朝众人开口。
“我左手里这份,是徐珍珍写给宣传队领导的信;
痛斥咱们这位郑卫东,骗了她的身子。
还许诺要带她到京城来过好日子。
可是,这位郑卫东同志已经在京城里相中了我的晚雪。
所以,决意要抛下往日的旧情了;
我右手里的这份,就是郑卫东之前写给徐珍珍的那封信。
为什么徐珍珍会把这封信夹在里面?
是因为徐珍珍要让队领导看清郑卫东的这副深情又绝情的狗嘴脸。”
“你胡说.....”
郑卫东揪准时机,还想故技重施,要抢回信。
可是,丁玉峰往边上一闪,避开郑卫东。
高声笑道:“哟,还想抢去撕掉,然后再说没这回事?”
郑卫东这下已经气急了,眼都红了。
满眼的都是凶光。
他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瞅准丁玉峰转头的空当。
一石头朝丁玉峰的头上砸来。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不要!”
“小心!”
大家一阵惊呼。
眼看石头都要砸到丁玉峰的头顶了。
一些女人都捂住了眼。
“啊!”
一声惨叫。
郑卫东整个人,被丁玉峰踢飞。
丁玉峰这才气定神闲地把脚慢慢地收回来。
郑卫东只觉得腹中巨痛,他本来还想站起来。
可是,眼下情形,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索性,郑卫东两眼一闭,直接装晕,昏死了过去。
有几个和郑卫东相熟的,见郑卫东晕了,本想上前查看。
不过,他们才走两步,却见大家往后缩。
一脸厌恶的样子。
他们便也收住了脚步。
也确实。
事情发展到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家现在也心知肚明了。
谁也没有想到郑卫东竟然是这么一个无耻之徒。
现在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和郑卫东割席断袍。
那绝对会把自己搞臭的。
因此,郑卫东‘昏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过去察看。
大家反而扎堆在一起,议论纷纷。
第260章 领导背书
严宽和一些领导,急匆匆地跑过来。
严宽威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女生嘴快。
叭啦叭啦的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宣传队的人,嘴皮子都利索。
把刚才的几个反转讲的比戏里的还要精彩。
严宽只听了一个开头。
就基本上了解了事情的全部。
说实话,下午他还在找那份结婚报告呢。
却发现怎么都找不着了。
他根本不知道丁玉峰是什么时候,把结婚报告拿走的。
当然,还有那封和结婚报告放在一起的告状信。
那封告状信的内容,他已经安排保卫科的人去郑卫东老家调查了。
在事情没有一个全面了解之前。
也不能听那个徐珍珍说什么就信什么。
关系到郑卫东这个年轻人一生命运的决定。
严宽也不想草率就下定论。
可这调查的人,前几天才出发,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想到,事情就先抖搂出来了。
看郑卫东现在这样子的表现。
估计事情也是大差不差的了。
现在郑卫东在地上‘装死’,严宽哪能看不出来。
于是,他指着边上的两个男生说道。
“你们快把小郑扶到医务室检查一下。”
被点到的两个男生极不情愿的上去扶人。
正常两个人要扶一个昏死的成年男子。
如果被扶的人没有意识,根本扶不动。
抬都费劲。
可是,现在郑卫东急于脱身。
借着两个男生的胳膊力,半扶半走地就离开了。
大家也不是傻子。
不愧是话剧团的人。
这一手‘昏迷’被架走的戏,还是要一点演出功底的。
看郑卫东被架走了。
严宽才瞪了丁玉峰一眼。
不过,严宽语气还是挺温和的。
更像是长辈在教育晚辈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把我办公桌上的信拿走的?”
信肯定不是放在办公桌上的。
严宽这么说,相当于是给丁玉峰洗刷了私拆信件的‘罪名’。
表明了信原本就是寄给他的,他也早知道这件事。
严宽这个话一出,大家也基本上是理清了脉络。
原来是丁玉峰在严书记的办公室拿到的信。
之前说的在什么收发室,纯纯是要引郑卫东上钩。
丁玉峰见严宽帮他遮掩,他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严书记,这信从你的办公室上掉下来了。
信纸都散落在地上,我去捡信的时候,正好看到郑卫东几个字。
我一想到郑卫东骗苏晚雪打假结婚报告的事情。
心里就来火,一时鬼迷了心窍。
就把信从您办公室带出来了。
我错了,我改!
回头我就写检讨,深刻检讨。
我不该揭穿郑卫东的真面目。
我不该提醒广大女同志认清郑卫东的嘴脸。
我就应该让他再霍霍其他的女生。”
这最后一句话,就有点杀人诛心了。
刚才一些女生还在想,郑卫东用什么法子骗苏晚雪打结婚报告的猜想。
立刻被最后一句话给吓的心里直冒凉气。
特别是以前对郑卫东还很有好感的女生,更是脸色发白。
严宽心道:你这不叫检讨,这是要给郑卫东钉死在那里啊。
“把信给我,你这有点过分了!”
丁玉峰可不想让严宽觉得他没有分寸。
他也猜到严宽可能有后手,是他坏了严宽的事。
于是道:“严书记,这事我可真没想搞大。
我拿了这信,其实只是想给晚雪看看。
让晚雪擦亮一下眼睛,看看郑卫东的为人。
根本没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郑卫东这样搞。
谁知道郑卫东找过来,见控制不了苏晚雪。
就直接恶意中伤,无中生有,用心极为险恶。
大家刚才也都听到了。
郑卫东刚才,就是想把晚雪的名声都给毁了。
他做初一,就不能怪我做十五了。
现实的情况就是:要么他死,要么晚雪名声尽毁。
我可不想晚雪的名声被他这么个小人给毁了。
如果晚雪每天都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
我会心痛死。
所以,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让他死。”
丁玉峰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
易位一想,换做是他们。
也一定要想办法把郑卫东给钉死的。
这事换谁也无法忍受的。
特别是现在去回想一下刚才的过程。
就会发现,郑卫东几次都想绝地反扑。
而且郑卫东的话,很能迷惑人心。
如果没有那封郑卫东的亲笔信,郑卫东都不可能急。
他们自认为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下。
是没那个本事与郑卫东唱对台戏的。
碰到这种事情,估计几句话就要被郑卫东占住了理。
而自己就必须在那种痛苦的深渊里受尽折磨。
用这种角度去思量。
他们一阵后怕。
幸好这样的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
特别是女生。
更是后怕。
真要是被郑卫东这种人给粘上了。
可没有另一个丁玉峰,这么相信自己。
谁能像丁玉峰这样,把自己从悬崖边拉回来呢。
想到这里。
男生对丁玉峰隐隐有些佩服。
女生则对苏晚雪是无尽的羡慕。
人长的漂亮也就算了。
男人也找的这么好。
当然,人心各异。
也不是每个人的心里,全都是好的想法。
也有人在心里腹诽苏晚雪,免不得说几句风凉话。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总归是一样的米,养百样的心。
严宽没再多说什么。
让大家都散了。
丁玉峰拿起包,牵着苏晚雪的手,往贺秀英家走。
一路走,一路还向看热闹的人微笑点头。
大家看丁玉峰从刚才的‘咄咄逼人’的样子。
变得温和起来。
也都报以点头微笑。
苏晚雪被丁玉峰牵着,感觉很心安。
嘴上却道:“又出风头,一天不到。
整个宣传队的人都认识你了。
我看那些女生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个醋吃的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丁玉峰可是全神贯注的在和郑卫东干仗呢。
昨晚的时候,他其实就在想,要怎么找郑卫东算账。
郑卫东找过来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早有准备。
但郑卫东的段位,也确实是高。
换一个普通人,就算手里拿到了信这种证据。
也有可能会被郑卫东翻盘。
郑卫东这种人,对牵扯到自身利益的东西,特别敏感。
而且脸皮还尤其的厚。
所以,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毫无阻碍的完成。
只可惜,郑卫东这次的对手是自己。
丁玉峰自认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谁要是对他用手段,他可是会杀人的。
出风头这种事,他根本不需要好不好。
“锥在囊中,其末立见啊!
这个风头,我也不想出,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事情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我还能缩回去不成?
再说,事情关系到你,我想退也不可能啊。”
第261章 还人情
苏晚雪虽觉丁玉峰说的是事实,但就是心中有担心。
她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丁玉峰。
所以,心里很不安稳。
轻蹭了丁玉峰一下。
以示‘不满’。
却转移话题,看向丁玉峰手里的袋子问道:“袋子里是什么?”
“钱!”
苏晚雪小声地道:“用美元换来的?”
丁玉峰点点头。
“有多少?”
“只兑了一万美元。
一比四的比例。
这袋子里有四万块!”
四万?
苏晚雪呼吸一滞。
好半天才缓过来。
丁玉峰又接着道:“这么多钱,不好放在宿舍里。
就先放在贺师父家里,这些钱我们就当零用好了。
发到北大荒的物资,我已经在安排了。
东西会直接寄到你爸妈那边的生产队去。”
苏晚雪说过父母在东北那边情况并不是很好。
夏秋还好一些。
到了冬天冰天雪地的。
零下一二十度是常态。
居住的环境一差,生活就极为艰苦。
在丁玉峰看来。
无非是两个问题。
一是吃,二是住。
这两个问题一解决,北大荒别提多舒服了。
吃上面,主要是够不够的问题。
住上面,主是要暖不暖的问题。
在物资充沛的情况下,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且只解决苏晚雪父母的生活问题,这个当然是很容易的。
带一点钱过去,不用多,一两千块都够解决生存的问题了。
东北不缺粮,缺的是钱。
也多亏是他当年留了些钱在苏家。
不然,日子还要过的清苦些。
其实苏晚雪父母在北大荒具体的情况。
苏晚雪了解的也不多。
她能得到的消息。
完全依赖于孙法芳寄来的信。
而孙法芳也怕苏晚雪担心,所以信中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很多东西,只能通过苏晚雪在母亲信里的文字去感受。
越是这样,苏晚雪其实越担心。
两人说着话,进了师父贺秀英的家。
苏晚雪能在宣传队待下来,一方面得益于特情处的关照。
另一方面当然就得益于贺秀英的关照。
贺秀英在管理层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再加上她性格强势。
谁要是敢算计她,她就会立刻报复回去。
所以,还真没人敢往她头上扣什么屎盆子。
也因此,在她的庇护下,苏晚雪才能安心的留在宣传队。
别小看了这样的照顾。
在很多时候,这种照顾是可以改变人一生命运的。
贺秀英正做着饭。
她的爱人王炳南是电影厂的技师。
大儿子知青下乡去了。
小儿子被留在了电影厂干场工,因此还被许多人说了闲话。
女儿王雪14岁,还在上学。
王雪和苏晚雪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
两人十分亲近。
苏晚雪应该也没少来贺秀英家吃饭。
所以,两人进来的时候,王雪见到苏晚雪,眼睛就是一亮。
可是,当她看到苏晚雪身后的丁玉峰时。
站起来相迎的动作,便有些迟疑。
家里很少来男生。
小哥宁愿住在宿舍,也不回家吃饭。
当然,也实在是家里住的条件也不宽裕。
不过,今晚因为苏晚雪和丁玉峰过来吃饭。
贺秀英就多准备了一些好菜,便叫王安平也回家来。
苏晚雪见王雪迟疑着,便主动招呼道:“小雪!
这是丁玉峰。我对象。”
对象?
王雪不免又多看了丁玉峰一眼。
丁玉峰朝王雪笑了笑。
王雪的脸,直接就红了。
王炳南在厨房帮厨。
贺秀英听到动静探头出来道:“来了。
快坐,哎,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来啊!”
贺秀英看到丁玉峰手里提着个包。
便走出来。
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前接过丁玉峰手里的包。
心说这孩子还挺懂礼,知道不该空手上门。
苏晚雪捂嘴笑。
丁玉峰其实也想买点东西的。
可是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这里也不像后世,买什么东西都那么方便。
上街买东西,那基本上是一件大事了。
被贺秀英接了包。
丁玉峰就顺着贺秀英的口风道:“第一次上师父家,
无论如何不能空手,怎么着也得带点东西的。
不过,也就这次哈!
下次,再来吃饭,我可就空手来了。
师父可别赶我走。”
贺秀英拿到包,只觉得手里一沉。
“你这买的什么啊?还挺沉的!”
丁玉峰笑道:“呃!
一些家里用得着的东西。”
一袋子钱,可不就是家里能用得着的东西嘛。
苏晚雪只管捂嘴笑。
贺秀英看苏晚雪笑的欢实。
有心想打开包看看。
不过,又感觉当着客人的面看礼物,不是很合适。
只好先把包放在一边。
等吃了饭再说。
王炳南端了两杯茶过来。
慌得丁玉峰连忙上前接住。
“王叔,可不敢劳烦您。
我和晚雪到了这里,就像到自己的家里一样。
您可千万别把我们当客人对待。”
王炳南不善言辞。
但丁玉峰这样自来熟的,他也感到比较亲切。
贺秀英便道:“老王,你陪着小丁说话,我把菜炒完。”
丁玉峰便直接掏烟敬给王炳南。
正说话间,王安平跑了进来。
晚雪招呼道:“安平!”
王安平很兴奋的样子。
“晚雪姐,刚才的事情,我听说了。
可惜了一出好戏,我没看到。
我就说那个郑卫东阴阴的吧。
一看就是心里有算计的。
想不到那么坏。”
王安平看向丁玉峰,迟疑了一下才道:“丁哥!”
丁玉峰哈哈一笑,顺手递了支烟过去。
王炳南咂嘴道:“小丁,他还小,不能抽烟。”
王安平却把烟接了过去:“爸,我怎么就不能抽烟了。
电影厂里比我小的,都是老烟枪了。”
丁玉峰笑道:“偶尔场面上抽点也可以。
君子无所不能,有所不为。
会抽,不要上瘾就行。
来,我给你点上。”
王安平看到丁玉峰手里的打火机,眼睛一亮。
连忙凑过来点烟。
丁玉峰点完烟,把火机直接往王安平手里一塞道:“送你了。
你厂里的胡厂长都眼馋我这个火机。”
王炳南连忙代王安平拒绝。
丁玉峰笑道:“没事,我那里还有一打。
回头我给王叔送一个新的过来。
这东西用一段时间,要加煤油。
回头我再送一罐煤油来。
用个两三年都没问题。”
火机是煤油式的,用一段时间要加煤油。
这东西坐民航肯定是没办法带的。
但是丁玉峰走的根本不是正常民航。
所以带回来其实是想送给国内见到的人。
别的礼物,像手表之类的,都不好带。
那东西在国内现在来说,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送人,别人也不好收。
火机正好。
太贵也算不上。
正好国内也没有这样的。
点烟方便。
不过,他带是带回国内了。
可是,至今一个都没送出去。
王炳南还要拒绝,可是王安平就已经把火机拿在了手里了。
王安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翻来覆去的,爱不释手。
“谢谢姐夫!”
第262章 被数落了
这就直接改口了!
丁玉峰笑笑,转头看向王雪。
这给了王安平东西,不给王雪一点见面礼说不过去。
可是,他根本没准备。
便给苏晚雪使了个眼色。
苏晚雪没明白丁玉峰这个眼色是啥意思。
丁玉峰又朝包的方向呶了呶嘴。
苏晚雪这才会过意来。
丁玉峰是想让她给钱给王雪。
苏晚雪这时有些迟疑起来。
这给钱,怎么给啊。
她刚才看了一眼。
好像包里最小的钱,都是十块的。
就算给一张,是不是也有点儿多了啊!
师父肯定不会让小雪收的。
丁玉峰见苏晚雪迟疑。
只好自己走到包边上,嘴里说道:“那个姐夫来得急。
没给你们买什么正经的礼物。回头等看到有什么好东西。
我再慢慢地给你们买。今天呢,正好带了点钱。
你们拿着钱,自己看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王炳南见丁玉峰要拿钱,张了张嘴,嘴笨,不知道要怎么推辞。
这年头,送点烟酒零食糕点的都有,直接拿钱的很少。
他平时也最怕这些礼尚往来,没有贺秀英那么熟络。
丁玉峰打开拉链。
钱是一千一扎,十扎做了一捆。
一捆一万块。
总共四捆钱。
丁玉峰直接拎出一捆。
放到桌面上,然后拆了绳子。
十扎钱就散开在桌面。
丁玉峰拿起一扎放到傻了眼的王雪手里。
又往王平安手里塞了一扎。
丁玉峰自己往兜里放了一扎。
这个当他自己的零花钱。
然后两扎往王炳南面前一推道:“王叔,本来想去买点烟酒来的。
还要烟票酒票的,太麻烦了。我也没时间去。
这个你和我师父先收着,自己得空了,看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只听到厨房里贺秀英在炒菜的声音。
好半天王炳南才猛地站起来。
反吓了丁玉峰一跳。
王炳南朝厨房直接就窜了进去。
“老王,你干什么。菜,我菜还没起锅呢。
你拉我干什么呀。”
王炳南已经把贺秀英拉到了客厅,指着桌上钱。
又指着丁玉峰,又指着王雪和王平安手里的钱。
他想说什么来着,说不出来。
只好憋着劲,指了指边上放着的那个包。
贺秀英倒还是有些定气。
毕竟是个领导。
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定得住场。
她走到包前看了一眼。
头一晕。
天啊,这包里全是钱啊!
缓了好半天,她匆忙跑厨房,把锅从灶上移开。
贺秀英在厨房里冷静了好半天。
才喊道:“吃饭。”
王雪连忙把钱放到桌上,跑厨房端菜。
苏晚晴也去帮忙。
经过丁玉峰身边的时候,还瞪了丁玉峰一眼。
好端端的,拿钱吓人干嘛。
一千块!
你让上学的小雪买东西?
现在的家庭,谁要能有个五百块的存款。
那日子都不知道多好过。
丁玉峰可没这个觉悟。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嘛。
没有就算了。
他又不是没有钱。
贺秀英照顾苏晚雪的这个恩情。
他就是把包里的钱,全给贺秀英,也情愿的。
钱这种东西,花完再赚就是了。
就算现在在国内不是那么好赚钱。
但他要想赚钱,还是有很多路子的。
而且,后天华国和阿美利国联合声明就要出来了。
到时候,经济的风向也开始大转向。
以后经贸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开放。
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饭菜上了桌。
有荤有素。
八个菜,摆满了一桌。
贺秀英把桌上的钱收起来,先放进包里。
没提钱的事情。
招呼着吃饭。
这下弄的丁玉峰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有点局促不安起来。
想想,好像也是。
有些恩情是不好用钱来衡量的。
丁玉峰挠着头。
苏晚雪看不过去了,拉着贺秀英道:“师父!
丁玉峰就是脑子缺根弦,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他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钱来的容易,所以就没太当一回事。”
贺秀英本来还想吃完饭再说的。
见丁玉峰没心思吃饭。
苏晚雪又眼巴巴地看着她。
反倒自己成恶人了。
只好放下碗筷道:“小丁?
你这些年,一直在什么地方?”
丁玉峰一愣,这个还真不好说。
贺秀英见丁玉峰迟疑,更加好奇了:“不方便说?”
“方便,当然方便说;
就是我能说,师父你不能听。”
这叫什么话。
贺秀英猛地反应过来:“机密?”
丁玉峰点了点头。
原来这才是丁玉峰没来找苏晚雪的原因吧?
贺秀英到现在为止。
还不知道苏晚雪跳过崖的事情。
当然也就不知道丁玉峰也跳过崖。
而贺秀英一直以为早几年,苏晚雪请假去滇边,只是正常请假。
虽然苏晚雪比正常假期晚了一个礼拜才回来。
但贺秀英没想过,那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贺秀英问丁玉峰道:“这些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丁玉峰这才明白,贺秀英脸色阴沉,是怀疑钱的来路不正。
钱的来历,其实也不好说。
不过,这里可以撒个小谎。
丁玉峰道:“我出任务的时候,在国外赚了一点外快。
回来后想要上交组织的。
可上面说,让我自己留着花。
师父,您可别误会,这些钱可不是全给您的。
您可别把我们整个家当都没收了。
我和晚雪现在都在宿舍住,人多眼杂的不方便。
拿过来,是准备放在您这里。
放师父您这里,比我们那里安全。
可不是全送给您的。”
贺秀英被丁玉峰插科打诨弄得有点儿啼笑皆非。
她是要收这个钱的意思嘛?
不过,刚进门,她确实是接了丁玉峰手里的包。
当时她只以为是普通的礼物。
确实有全收下的意思。
被丁玉峰这么说,好像也沾点边。
贺秀英沉吟了一下才道:“钱放在我这里可以。
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刚才给钱是怎么回事?
你说说清楚。”
丁玉峰苦着脸道:“我这空着手来,不好意思。
又怕师父你全给我抄喽,所以只好拿出一部份。
权当是补礼物,师父?是不是给少了。
那我再补一点?”
贺秀英伸手就在丁玉峰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皮!
非要皮一下才有意思吗?
她是给少了的意思嘛?
丁玉峰缩了一脖子,嘿嘿地笑着。
她怀疑丁玉峰就是故意要把她带跑偏。
看来师妹张秋瑶还是把丁玉峰说得太好了。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小。
也是!
不然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第263章 耳提面命
贺秀英道:“你是什么家庭?
给孩子买东西,要给一千块这么多?
这个给一千,那个给一千,一人一千。
得要多大的家业,才能让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过段时间,你难道不要和晚雪结婚吗?
以后的生活,房子家具各种东西。
不都要花钱?
过不了多久,有了孩子,又是各种花钱。
你之前有机会在外面赚钱,那也是冒着巨大风险赚来的。
现在你们都在宣传队,工资可是死的。
也没有其他的赚钱机会。
这些钱,就算你不精打细算地花。
也至少要有计划有规划地花。
年轻人,要懂得算计。
古话说得好:
吃不穷,穿不穷。
算计不到,一世穷。
你今天敢这么花钱,明天这些钱就全都要被你造光。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我还不知道;
但晚雪父母可还在苦寒之地受苦。
你这些钱,寄点给他们。
他们也能过得好一点,对不对?
我们在京城里,不缺吃不缺穿的。
你就算看在晚雪的份上,想谢谢我们。
也不至于这样,心意到了,就行了。”
丁玉峰立刻附和道:“对,对,对。
就是要省着花,师父说得太对了。
晚雪就一直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
师父,您真好,除父母。
您是第一个这么为我着想的人。
不过,我这人管不住钱。
晚雪又管不住我。
所以,我决定了。
这钱暂时就寄存在师父您这里。
我们要用了,就到您这里来申请。
您再帮我们把把关。
该用则用,不该用,就不能用。
对不对,晚雪?”
“呃,对!”
苏晚雪感觉丁玉峰在耍什么花样。
要不然不会这么顺从。
丁玉峰去包里掏出一沓钱来。
“师父,刚才您说的,我都听进去了。
同时,我父母也告诉我。
第一次去亲人家里,一定不能空手。
您刚才也说心意到了就行。
可是这个心意,必须要什么东西体现一下才行。
空着手,那叫什么心意?”
丁玉峰一边说,一边随意抽出十几张钞票。
塞到王雪手里。
又抽出十来张,塞到王安平手里。
剩下的钱,丁玉峰就塞到贺秀英的手里。
“这剩下的就给王叔买烟,买点生活上用得着的。
包里其他的钱,就麻烦师父帮我保管了。”
贺秀英心说,自己这相当于是白说了。
一沓钱,也有一千块了。
手里推拒着,心里想着要怎么再教训一下丁玉峰。
可丁玉峰一惊一乍的拍脑袋道:“对了,差点忘记了。
师父,还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茶窝山那边。
您能不能帮我寄点钱过去。
我王昆师父他们都在那边。
每人寄点钱啊,烟啊什么的。
您和张老师她们都还联系的吧?”
贺秀英的心思,一下就被丁玉峰给带偏了。
而且这事她还真不好拒绝。
给自己钱,她好拒绝。
可是,丁玉峰要给别人钱,她怎么好做主。
只好道:“当然联系的!”
丁玉峰又对苏晚雪道:“晚雪,你回头和师父商量一下。
看寄点什么东西,寄多少钱合适。可能要寄的人有点多。
所以,咱们尽量省着一点儿花。”
苏晚雪小声地问道:“省着点花,是什么意思?”
丁玉峰假装瞪眼道:“当然不能超过一千块啊,
每个人给个几百块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个你问师父啊,问我干什么?
是不是师父?
每个人千万别超过一千块。
我还想留点钱过生活的,哈~”
哈?
哈你个大头鬼啊!
贺秀英不想说话了。
油盐不进的家伙。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丁玉峰是真没把钱看在眼里。
这种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感觉。
而是有底气,有心气的感觉。
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钱。
既然这样,她操个什么心啊。
瞪了丁玉峰一眼,贺秀英自己都笑了。
丁玉峰看贺秀英笑了,一拍手道:“哎,是了。
那就这么定了。把钱都收起来,收起来。
谈钱多伤感情啊,吃饭吃饭。
哇,这是辣子鸡?
天啊,好久没吃到正宗的辣子鸡了。
来来,晚雪,你尝一块。
你们也吃,大家都吃啊!”
好嘛,这是到谁家来了。
一顿饭,丁玉峰是吃的酣畅淋漓。
席间,丁玉峰见王炳南不太爱说话。
得知王炳南是在电影厂上班。
便主动聊起电影方面的事情。
这才知道,王炳南是电影厂的特技摄影师。
参与过军教片《飞行教员》、故事片《长空万里》、《黎明前夜》等多部作品的拍摄。
丁玉峰大喜,他对摄影是有爱好的。
所以,两人很快就聊的越来越投机了。
倒把王安平听得一愣愣的。
很少有人可以从专业领域和他爸聊得这么深入。
两人聊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没有听说过的。
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向往。
原来,优秀的男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难怪晚雪姐会看上丁哥。
贺秀英看丁玉峰和老王聊的这么起劲。
虽然也很意外,但好歹知道小丁是个多才的。
所以,她就拉着苏晚雪到一边去清点钱数。
并问起钱的事情。
顺便盘盘丁玉峰的家底。
苏晚雪道:“师父,丁玉峰很会搞钱的。
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了。
他还有钱的,这里的钱都是不急用的。”
贺秀英道:“他一个小年轻,再会搞钱,能有多少钱。
就算在国外赚了一点,估计也大半在这里了。
他还有钱,还能比这里的钱多。”
苏晚雪笑了笑,没说话。
贺秀英一愣道:“比这里的钱还多?”
苏晚雪道:“差不多吧!”
贺秀英有点麻木了。
看来,丁玉峰不能拿正常的国内人来衡量。
贺秀英问道:“小丁父母现在在哪里?”
“在沪市,不过都被单位停了职,现在是待岗的状态。”
贺秀英道:“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程立的打击报复。
不过,丁家还有钱,虽然停了公职,但其实单位还会发一点生活费。
虽然不多,但每个月也有三四块钱。
丁家又不缺钱,所以生活也并不清苦。
反而有时间静下来学习。
苏晚雪有和丁家通信,但丁家却不太来信。
生怕会影响到苏晚雪。
当然这些事情,苏晚雪都没有和贺秀英说过。
也没有必要说。
现在这种事情太多了。
“不太清楚!”
“没下放?”
“没,就是停了职,在单位里面,接受审查。”
第264章 我不允许
一说审查,贺秀英就知道了。
宣传队这边也搞审查。
一些有历史问题的,有疑点的,都会隔离审查。
会集中到一个屋子里去交待问题。
像坐牢一样。
不过,好在看守的人,都是队里的人。
其实这也算是某种保护。
自己队里先把队里的给关起来。
避免被外面的人闯进来把人带走。
外面的人把人带走,那真是往死里搞的。
搞不好,大半条命就没有了。
接受审查的人,其实过的还算舒服,也不用干活。
当然,工资就发基本工资,会少很多。
这年头,大家都不敢出头做事情。
多做多错。
指不定昨天做的事情是对的。
结果上面风向一变。
昨天做的事情,就变成问题了。
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贺秀英和苏晚雪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才定出给茶窝山那边每人寄一百块钱。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
回头苏晚雪会列些人名过来。
都是和丁玉峰比较熟悉的人。
事实上,现在茶窝生产队的日子很好过。
这个钱估计也派不上大用。
最多只是锦上添花。
苏晚雪小声地补充道:“丁玉峰的妹妹丁琪也在那边。
可以寄个五百块钱过去。
不过,她好像也不缺钱。
前一段时间,我还收到她的信。
她说她恋爱了。”
“什么?恋爱?她好大的胆!”丁玉峰的声音传来。
苏晚雪和贺秀英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丁玉峰已经冲了过来。
“晚雪,你说什么?小琪她谈恋爱了?”
不是!
贺秀英有点发怔。
刚才她和苏晚雪面对面,都差点没听清。
丁玉峰在沙发上,隔这么远,是怎么听到的?
苏晚雪也有些惊诧。
这个事情,她是准备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与丁玉峰说的。
没想到丁玉峰自己听到了。
刚才她和师父说话的声音可不大。
这都能听到?
丁玉峰发怒道:“这个死丫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
她才多大,怎么就不听话呢?”
苏晚雪苦笑道:“小琪也有二十了!”
“呃!”
有二十了吗?
自己是二十三,好像小琪确实二十了。
“二十了,就能谈恋爱了吗?
国家不是提倡要晚婚晚育吗?
国家的话都不听了吗?
还有,还有,她就不能再晚几年吗?”
苏晚雪道:“我们恋爱的时候,也才十七八啊!
而且,你说晚几年是几年?现在小琪都二十了。”
丁玉峰一时语结。
晚几年,等78年恢复高考,到时候小琪就二十六七了。
那就成老姑娘了。
不过,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这两年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丁琪给弄回沪市。
在沪市再帮小琪找一个好人家。
丁玉峰有点烦躁地道:“反正就是不能恋爱,不能结婚。
她哥都没有结婚,她就想这事?还有,她是和谁谈的?”
苏晚雪看丁玉峰不讲理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儿好笑。
“许军!”
丁玉峰直接跳脚道:“什么,许军?
许军那小子,他敢欺负我妹妹?
他多大了,比我还大。
我妹才多大?
许军到茶窝山那年都二十多了吧?
现在是二十六,还是二十七?
我妹才二十。
他敢老牛吃嫩草?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写信去,就说我不同意。
分手,必须分手。”
苏晚雪觉得丁玉峰的反应太过激了。
这可能和许军摘了丁玉峰的‘桃子’有关。
可是,当时的情况,没有许军,也会有其他的人。
幸好是许军。
“我倒是觉得许军挺好的。”
“你,他哪里好了?”
丁玉峰急的不行,原地打圈圈。
贺秀英在一边道:“晚雪的眼光肯定是准的。
要不然也不能看上你。
所以,晚雪说许军挺好的,那一定就是好。
你这个当哥的,急什么急?
妹妹大了,不总归是要嫁人的嘛?”
丁玉峰道:“不是,师父,你不知道。
那个许军,这家伙,我妹妹肯定要被他吃的死死的。
还有,还有,我妹太小了。”
贺秀英苦笑道:“二十也不小了。你觉得小。
是因为,你印象中,妹妹还小。一时接受不了吧。”
丁玉峰确实是一时难以接受。
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而且,他心里对许军也多少有点芥蒂。
如果不是他把茶窝山给抢走了。
也没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
自己在茶窝山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哎!
叹了一口气。
丁玉峰慢慢也安静了下来。
他确实反应过激了。
但,许军那小子。
‘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
憋了好半天,丁玉峰才问道:“谈多久了?”
苏晚雪道:“要不,我写封信去,好好问问?”
丁玉峰摆了摆手道:“算了,回头我自己问。”
苏晚雪拉着丁玉峰的手道:“好了,小琪也大了。
会有自己的主见的。再说,茶窝山里,很多人都还在那里。
不会让小琪太吃亏的。”
丁玉峰想到李红兵、汪建宇他们。
也确实。
苏晚雪还有很多关于茶窝山的事情想和丁玉峰说。
不过,现在也不好聊。
数了数钱。
放了三万五千块在贺秀英家存着。
等苏晚雪和丁玉峰离开后。
贺秀英和王炳南看着一袋子的钱有些发呆。
贺秀英直接把王安平和王雪手里的钱给没收了。
王安平不肯,贺秀英只好一人给了十块。
并吩咐两人一定不要把钱的事情往外说。
会有大麻烦的。
王安平和王雪在这一点上,还是能收住嘴的。
毕竟这个年代,谁都要把嘴守牢。
钱不知道该放哪。
从床底移到衣柜上面还是不放心。
最终还只能找了一个木箱子。
把钱放在底下,又用衣服盖起来。
王炳南拿着一沓钱道:“这980块钱怎么办?
咱们还真收下啊!”
贺秀英道:“收吧收吧。看那小子也不是缺钱的主。
我们存着吧,真要是以后那小子变成穷光蛋了。
我们再贴回去吧。不过,我看他要穷,也是难的。
你看平时苏晚雪也挺省的。刚才苏晚雪都不把这钱当一回事了。
说明什么,说明丁玉峰能搞钱。”
王炳南很难想象怎样才能搞到这么多的钱。
贺秀英显然思维更活络一些。
从严宽对丁玉峰的态度来看,丁玉峰在外面肯定是做了什么大事的。
只是不明白,丁玉峰怎么跑到宣传队里来了。
该不会,就是为了苏晚雪来的吧。
倒是极有可能。
第265章 怎么下放
丁玉峰与苏晚雪从贺秀英家出来后,就在外面散步。
这个时候,正是热的时候,宿舍里闷的很。
很少有人会待在宿舍里。
太阳的余晖还没有完全下去。
还能看到天边的夕阳。
苏晚雪说起林洪兵和何玉梅结婚的事情,就在五一劳动节的时候。
她还随信寄了十块钱的礼金。
又说到李红兵和沈飞燕的孩子都有一岁多了。
丁玉峰感觉时间过的真快。
其实他离开茶窝山也才四年。
变化就已经很大了。
一些人因为表现的很优秀,有调到县里的,也有调到省里的。
当然,茶窝山也成为省里的一个模范试点场站。
‘云岭之声’反超各个地方电台,变成了省广播总站下面的一个直属机构。
实际上来说,只要还在‘云岭之声’工作的人。
已经是省广播总台的编制了。
开始领省里的工资了,只不过他们办公的地方,还在茶窝山里而已。
省里没把‘云岭之声’从茶窝山里撤出来。
当然是考虑到宣传的作用。
‘云岭之声’只有待在云岭山中,才更有价值。
当然其中也发生了一些拆台的事情。
好在有许军在那里,总体上还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虽然也有人来摘桃子,但好歹一些原始的创建者,也都有好结果。
这比丁玉峰之前预估的要好很多了。
看来电台办起来,倒霉的只有自己和苏晚雪。
两人绕着操场转圈圈散步。
附近还有不少男男女女在操场运动。
现在都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谁要是像个弱鸡一样,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但像丁玉峰和苏晚雪这样手拉着手散步的却没有。
有心谈恋爱的人,也只邀几个男男女女一起。
大家凑在一起,彼此好打个掩护。
所以,很多人都向两人投去了注意的目光。
不过,等看清是这两位时。
大家几乎一致觉得理所当然了。
苏晚雪在宣传队,本就是‘艳名远播’。
丁玉峰算是‘一战成名’。
稍早前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
两人算是宣传队的名人了。
丁玉峰和苏晚雪在操场聊了很久。
丁玉峰道:“明天你是回歌舞团吧?”
苏晚雪道:“那肯定是,我得和师父说说要去北大荒的事情。
团里的歌舞节目,我应该也不能参与了。
估计师父又要数落我了。
对了,咱们去北大荒,是什么名义去啊。
总不能是犯了错误被下放的吧?”
丁玉峰问道:“你爸妈下放的具体生产队是哪个?”
苏晚雪道:“密山县的850农场,具体是在第三分场第四生产队,在兴凯湖边。”
丁玉峰想了想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你有了解吗?”
苏晚雪道:“我妈信里提到过一些。
说他们那边,有一半的人都是从京城过去的。
下放的理由基本上和我爸差不多。
大多都是知识分子。
有教授、编辑、诗人、工程师。
艺术工作者也挺多的。”
丁玉峰点点头,具体的情况,他其实了解的比苏晚雪还多。
“我想想,看用什么身份过去。”
犯错被下放的身份肯定不行。
行动不方便。
要受生产队管理。
他要看看严书记是什么想法。
反正不管什么身份下放,都得严书记点头。
现在他在办公室,离严宽很近。
有大把的机会说这件事情。
一直走到女宿楼下,苏晚雪根本不想和丁玉峰分开。
越走越慢,一步当三步走。
丁玉峰也不想苏晚雪离开。
两人正火热的很呢。
丁玉峰小声道:“要不,我们出去,找个酒店?”
苏晚雪脸一红,轻推了丁玉峰一把。
“没介绍信是不能住店的,而且我们也没有结婚。
怎么可能住在一起?好了,别说了。
好好的回去,老老实实地睡觉。
我走了。”
说完苏晚雪不敢再留,连忙往楼上跑。
她怕自己再不跑,情不自禁地就要和丁玉峰粘在一起了。
这楼上楼下的,这么多人盯着。
那不得羞死人。
丁玉峰怅然若失的站了一会儿,才回男生宿舍。
宿舍里的人都在。
这年头,他没什么娱乐活动。
大家更多的是学习专业技能。
秦积安和左思进丁玉峰已经认识了。
魏建设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个山东大汉,脸方方正正的。
骨架子很大,但有点儿瘦。
现在人普遍都瘦,就没几个胖的。
魏建设却不一样,瘦的有点儿脱相了。
像从难民营里出来的一样。
魏建设性格开朗,已经知道丁玉峰住在他们宿舍了。
而且丁玉峰的事情,在队里也传开了。
他几个小时前,还在女生宿舍那边看‘戏’来着呢。
所以见丁玉峰看他这么瘦,很奇怪的样子。
自来熟地笑道:“正要拍一部电影,导演要求人必须要瘦。
要表现出那种缺衣少食的感觉。我这都是自己饿出来的。
我叫魏建设!”
魏建设最后说了自己的名字,主动伸手与丁玉峰握手。
丁玉峰笑道:“丁玉峰,我说你怎么都瘦脱相了呢。”
有了这个开场,大家就坐着聊起闲天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三个人又对丁玉峰都很感兴趣。
所以,聊个不停。
不免聊到丁玉峰的经历。
丁玉峰只能把下乡插队的事情说了说。
几个人听说丁玉峰就在那个大名鼎鼎的‘云岭之声’所在地插队时。
所有人的兴趣立刻又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那里,现在已经成为下乡知青都想去朝圣的地方了。
“那个许军是不是你们的队长?
他真有那么厉害吗?
高产水稻,丰产油菜。
山峡架电台,云中出仙境。
行行都出色,样样还拿手。
在山沟沟里建了学校,还建了电台。
特别是那个电台,全国首创。
各省的人都要去茶窝山里去学习。
学播音,学技术,学创作。
我知道了。
难怪你能调到我们宣传队。
原因就是你在茶窝山里待过。”
丁玉峰愣在那里,好半天才问道:“茶窝山的事情,你们都知道?”
魏建设道:“这还能不知道,时不时就有报纸报道。
茶窝山,山沟沟里的大奇迹。
时代的先锋、时代的楷模,向茶窝山学习。
特别我们搞文艺的,谁不想去一趟茶窝山。
你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能不能找机会带我们去一趟?”
丁玉峰嘴上说着:“去,肯定去,找到机会,咱们一起去。”
心里却骂道:好你个许军。
偷我的成果,还顺手牵走我的小妹。
许军,别让我碰到你。
否则,我看你怎么死。
一场聊天,把丁玉峰给聊得郁闷死了。
第266章 高手来了
第二天,丁玉峰起的早。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到操场边去打拳。
练功回来,多数人还没有起。
冲了一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
没办法,今天还得是西裤衬衫。
苏晚雪说要去商店买几件衣服,买回来还要洗,没这么快能穿上身。
宣传队有食堂。
队里会发饭票。
定量两个馒头一碗稀饭。
住家的都是打了饭回家去,就着咸菜吃。
家里有孩子的,肯定不够吃。
家里要多熬点粥或下个面条。
丁玉峰食量大,苏晚雪一早就守在食堂前,匀了一个馒头给丁玉峰。
把一边的左思进看得是一脸羡慕。
早饭后,大家都赶着上班。
左思进也不知道丁玉峰具体要干些什么。
只是把丁玉峰带进了办公室。
帮他先找了个地方坐。
左思进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完成严书记交待的任务。
可以算是秘书类型的工作吧。
办公室这边的主任是金玲,领着几个像左思进一样的小年轻工作。
办公室里有男有女,有七八号人。
小年轻都挤在外间的办公室,金玲有一个自己的小隔间。
昨天下午金玲没在单位,出去采买东西去了。
现在才听说办公室来了新人。
她还挺生气,往办公室塞人,怎么不经过她的同意?
听左思进说到是严书记亲自安排的,金玲才压住心思。
开始询问丁玉峰的情况。
照例这种来新人的情况,金玲是要先看一下人员档案的。
可是丁玉峰却说档案可能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这让金玲心中更是疑惑。
直到她听丁玉峰说到之前是在茶窝山插队的事情。
金玲的脸色才好看起来。
现在茶窝山在全国都有名,是块金字招牌。
那里的人才,全国各地都抢着要。
敢情这位小丁同志,是被严书记‘挖’过来的人才啊!
果然谈吐不俗,气质不凡。
金玲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严书记的心思了。
丁玉峰应该只是在办公室过渡一下。
人才来了,具体怎么用,可能严书记还没有想好。
所以,金玲便没安排丁玉峰什么具体的工作。
只让他先适应一下。
果然,金玲的猜测还是对了。
半上午的时候,马世友团长过来了。
金玲迎了出来,结果马世友是来找小丁的。
手里还拿着剧本。
说要请教剧本的事情。
马世友当然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丁玉峰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借了左思进的钢笔。
拿起剧本,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之后,寻思了一会。
便直接在剧本上修改起来。
马世友脸色有点不好看。
直接就改啊!
这也太随性了吧。
金玲等人则是在一边默默关注着。
这个小丁的谱挺大的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个真本事。
丁玉峰改的很快,就好像怎么改,心里早就有数了一样。
改完了第一幕,丁玉峰把剧本递给马世友道:“先改一幕,
马团长先看看,如果行,我就去现场帮团长好好调整一下。
如果你觉得改的不合适了,那就算了。”
马世友默不作声,拿起剧本来看。
丁玉峰改动的地方,还挺多。
包括场景的描述,以及对话。
可是看了几句修改后的对话,马世友反复在嘴里默念了几遍后。
不禁抬起头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这几句改的有水平。
念起来的感觉,就是有那么点子不同。
比原来的强。
马世友放平心态,接着看。
越往后看,马世友的脸色越无法平静。
他好像体会到一种情绪脉动了。
这正是他想要,却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之前,总觉得情绪支离破碎,很难揉和在一起。
现在却感觉情绪很连贯。
不仅连贯,而且还有情绪的起伏。
能裹挟着情绪往前走。
马世友突然站起来,拉着丁玉峰道:“走,小丁。
咱们去现场。我们去现场看看改后的效果。”
看着丁玉峰被马世友拉走。
金玲便知道丁玉峰肯定是个有才的。
果然,从茶窝山出来的人,还真是有才的。
没看到马世友的眼睛都亮了吗。
还得是严书记有办法。
挖到宝了。
而且,这马世友肯定也是严书记安排过来试一试小丁的。
小丁也真是厉害啊!
拿着本子就改。
金玲想了想,立刻跑到严书记办公室去献宝。
丁玉峰跟着马世友来到排练的小剧场。
《天边圣火》正在排练进行中。
马世友拍手对大家道:“大家都停一停,剧本有点改动。
第一幕演员都过来,先看看台词,把自己的台词抄一下。
现在就改一下,半小时后,走一遍。”
有人道:“团长,现在改台词,我们半个月后,就要首场演出了。
这怕不行吧?”
马世友道:“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全部都改。
只是一些台词的表达方式改了,你们先看了台词就知道了。
演出就是要精益求精,台词随时都有可能会改。
也许到上台前的那一刻都要改。
不想改变的这个心态,就不对。”
马世友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大家就不敢说话了。
只好接了本子,大家凑在一起找自己的台词。
丁玉峰站在一边看着。
见到演员中不仅有秦积安、还有郑卫东。
丁玉峰挑了挑眉。
打蛇不死,反咬一口。
他已经与郑卫东撕破了脸,势同水火。
如果让郑卫东起来,那便是一个潜在的,有能量的敌人。
没有和解的可能,那就只能穷追猛打。
这部《天边圣火》原本要演个几场后,才会进行剧本改造。
现在被他一改,一炮而红就是必然。
把郑卫东带红,再回过头来对付自己,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干。
丁玉峰不动声色盘算着。
台上众人开始抄台词,揣摩自己的角色。
不得不说,新台词似乎更贴近人物的内心。
可以更好地表达情感。
有人问马世友这台词是谁改的,改的好。
马世友见大家从不情愿,变得认可,并且乐意接受。
心中也很高兴。
他这才指了指丁玉峰。
说丁玉峰可是茶窝山出来的人才。
要给大家指导一下台本和表演。
人的名、树的影。
茶窝山这几个字立刻就给丁玉峰加了分。
大家虽然觉得丁玉峰还是太年轻。
但是仅仅是‘茶窝山’这几个字。
就让他们的第一反应变成了:原来如此。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
郑卫东之前还奇怪丁玉峰怎么和马世友一起来了。
现在一听马世友这么说,心里就别提多别扭了。
他在台上演,丁玉峰在台下当指导。
这种地位上的差异,让他十分难受。
第267章 除恶要尽
半个小时后,第一幕走场开始。
丁玉峰和马世友坐在台下看着。
台词有记的不熟的演员,还会拿着台词看两眼。
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台词变了,表演的时候,情绪也会有变化。
很快第一幕串场走台表演都过了一遍。
现场排练的导演,看向马世友。
马世友则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眉头紧锁着,显然并不是很满意。
马世友问道:“小丁,你给指导指导?”
丁玉峰没含糊,直接点头。
然后朝台上走去。
丁玉峰拉着二排长的表演者道:“刚才你有一句长台词。
在情绪上有卡壳地方。
除了台词要再熟一下之外。
然后停顿的位置也要有变化。
你看换成这样行不行?”
丁玉峰记得台词,所以根本不用看台本。
直接表演起来。
这段台词是:
‘谁要是笑我说你是个傻大兵,
你说我傻我就傻,
你比我聪明,
天下要没有我们傻大兵,
也就显不出你们的精明。’
丁玉峰把这段台词用一种浑不在意的口吻说出来。
很平淡,很无谓的样子。
没有表演的痕迹,也没有很用力去咬字。
就像是在平静的讲述。
然后停顿的点很不一样。
仿佛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正是这种平静的力量。
比认真用力去解释,更打动人心。
只是这么一个调整,把语气缓下来,把节奏慢下来。
却把人物的精神状态给升华了。
变成了一种由内而外的精神表达。
这一手,直接就把在场的人给征服了。
大家可都是行家。
丁玉峰这一出手,大家可就都看出了门道。
而丁玉峰也正是要的这种‘一鸣惊人’的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点真东西的。
然后,才好炮制郑卫东。
所以,小露锋芒后,丁玉峰直接把目光瞄向了郑卫东。
丁玉峰朝郑卫东看的时候,郑卫东就感觉心中一紧。
以郑卫东的心性,他是无法相信丁玉峰会从善良的角度去指导他的。
看向他,必然是找他麻烦。
事实上,他也猜对了。
丁玉峰正是冲他而来的。
“郑卫东,你走近一点。
你刚才那句‘干嘛死乞白赖地要求别人理解哪?’。
你现在再把这句来一遍,我刚才总感觉有点儿问题。”
郑卫东看了马世友一眼,见马世友一脸学习的样子。
完全把现场交给了丁玉峰。
他心中纵使有万般的不愿,此时也只好把台词复述了一遍。
“......同志们呐,奉献本身就应该是不言不语的,那才真值得人家敬重呐!”
丁玉峰紧皱着眉头,没看郑卫东,而是看向马世友。
最后看向众人。
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后,丁玉峰才慢腾腾地问大家。
“你们有没有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丁玉峰一说之后,大家确实就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劲。
马世友回味了一下才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小丁,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丁玉峰还真就是要卖这个关子,故作思考了一会儿。
才一招手道:“积安,秦积安,你来一下。
你把刚才郑卫东那段来一遍。
台词记得吗?不记得就拿台词本照着念。
谁把台词本给秦积安看一下。”
郑卫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秦积安迟疑地上前,看马世友也让他试。
他只好硬着头皮来试了。
拿了台本,找到台词。
秦积安默念了两遍,然后代入一下人物的感情。
深吸一口气,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微笑点头,示意不要紧张。
秦积安这才开始念这段台词。
表演的张力比起郑卫东来说,小了很多。
但那感觉,就好像顺了很多。
没有郑卫东那么多表演的痕迹。
甚至秦积安还带着一些地方腔的口音。
秦积安一念完台词,丁玉峰立刻道:“对,就是这个感觉。
这个感觉才是对的。大家可以从这种声音,这种语调,这种语气里。
听到一种安心,放心以及稳定的情绪。
而郑卫东的声音却总透着那么一股子投机取巧的味道。
郑卫东,这不是针对你哈,我是对事不对人的。
我听你来这一段的时候,就感觉差那么点儿意思。
台词是好台词,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不能让人信服。”
“你!”
郑卫东简直要气炸了。
他在这出戏上可是用上了所有的心血。
不说是剧组中最用功的,至少也是数得着的。
投机取巧?不让人信服。
还对事不对人。
你这就是对人不对事好吗?
他正要反驳,可是看到一众人竟然有种恍然的感觉。
连马世友都在连连点头。
郑卫东心说:要糟。
一定是昨天的事情现在在发酵了。
之前大家对他印象好,因此没这种感觉。
现在被丁玉峰故意挑出来,再一引导,这种感觉立刻就明显了起来。
郑卫东心中大急。
丁玉峰这是要把自己要往死里毁啊。
可是他不敢反驳,真要往这上面再强调,那是自找麻烦。
郑卫东咬着牙道:“那我先体会体会,看要怎么调整。”
丁玉峰见蛇要往洞里钻,当然不肯。
直接道:“等一下,这不是表演的问题。
你的表演能力,我还是很认同的。
‘演’这一点上,还是很不错的。
表现力也足够。
但是,就是你这个人的气质和角色不太搭。
这不是体会体会,调整一下就能解决的。”
郑卫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丁玉峰没看郑卫东,而是看向马世友道:“马团长。
这个剧,最主要的就是情绪要能通达。
我建议这个角色,还是换一个演员吧。秦积安就不错。
现在改的话,时间也来的急,就是秦积安要辛苦一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秦积安更是一愣。
这,这就要换人了?
郑卫东的眼睛一眯,这是要拿下自己。
‘狗东西,你敢?’
丁玉峰斜眼看着郑卫东的表情心道:‘这世上有我不敢的吗?
而且,现在我已经敢了。你待怎样?’
第268章 人才难得
对于郑卫东的心情,丁玉峰并没有多关注。
现在的郑卫东,不过是他菜板上的肉。
他的注意力,放回马世友身上。
决定郑卫东是否能继续出演这个角色的人物是马世友。
不过,马世友显然也是一愣。
他只是觉得郑卫东刚才演的确实有点问题。
确实有那么一种,不是很光明磊落的感觉。
但是直接换一个演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大体上,他觉得郑卫东还是表现不错的。
丁玉峰见马世友没有立刻采纳他的意见,便知道自己需要再加一把火了。
他必须要从马世友担心的事情上去动手。
所以丁玉峰道:“这部剧,我觉得有火的潜质。
剧中的这个角色是正面、光明的形象。
这种角色本身,是会让大家心生敬重的。
可如果演这个角色的人物。
与剧中的人物,不是很匹配。
甚至是有污点。
回头再给曝光出来。
上头再怪团里对演员没把控好,没选好。
到时候,想收场都晚了。”
郑卫东大惊失色。
马世友的脸色立刻也变了。
对啊!
昨晚丁玉峰与郑卫东的事,他也听说了。
现在这事,还只是在队里传。
真要是这剧火了。
领导关注起来,就必然也会关注这些演员。
真要是哪个演员本身有问题。
那最后麻烦的可是自己。
郑卫东反应比马世友还快。
当时就急了。
上前到马世友面前道:“马团长,丁玉峰他胡说八道。
昨天的事情,纯粹是子虚乌有的。
而且这和演出有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排练了这么久,大家配合的也有默契了。
任何变动,都会让表演的效果大打折扣啊。团长。”
马世友止住了郑卫东的话。
他心里已经决定要把郑卫东拿下来了。
可是,这话他不太好直接说。
不然有点寒人的心。
郑卫东见马世友不表态,心中更急。
朝丁玉峰骂道:“丁玉峰,你这是在害我。
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以私下里再沟通。
你不应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演出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你一来,就要改这个改那个。
我看你这就是使阴招,报私仇。
目的就是要搅黄这场演出。”
丁玉峰见郑卫东全程都把演出推在前面。
一副以演出为重的样子。
心道:这人还是有点水平的。
可惜碰到了自己。
丁玉峰笑道:“郑卫东,你别急嘛。
我只是从演出效果的角度,去提了一个建议。
真正做主的人是马团长。
我们都是在为这场演出尽心尽力。
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想花了这么长时间。
演出效果不理想对不对。
无数个排练的日子,挥洒的汗水的日子。
到头来,不能因为某个人身上有污点,就弄的演几场就歇菜了。
对不对?
我也不是说我多厉害。
我只是尽量想把本子和场景调整的更好而已。
我只是觉得:所有的寂寞,都必须要用灿烂来偿还。
仅此而已。
而且,我并不是说你演的不好。
事实上我只是把我的真实感受说出来而已。
你是不是胜任,大家心里肯定是有感觉的。
整个剧组的事情,也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至于说使阴招,报私仇,那你肯定是误会了。
我可没有在背地里拆你的台,对不对。
我这都是‘有话请讲当面’的。
我没有和马团长说什么小话,悄悄话吧。
都是当着大家的面。
甚至是当着你的面。
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
我说过了,我是对事不对人的。
再说了,你可以做为备演啊!
你仍然可以留在剧组里,协助秦积安演好角色啊。
如果秦积安试演了一段时间,大家觉得不如你。
团里再换回来就是了。
不影响的,对不对?
大家不都是为了能让这出剧,能火遍全军嘛。
我没有私心的。”
马世友眼睛一亮。
对,让郑卫东当秦积安的备演。
就这么办。
而且,这个主意是丁玉峰提的,他只要顺着丁玉峰的口气来就行。
要得罪人,也是丁玉峰得罪。
他是以大局为重。
于是马世友接着丁玉峰的话头道:“那就这样吧!
暂时就按小丁的建议来吧。
小郑,你就暂时做备演吧。
另外,我宣布,这部剧,我决定让丁玉峰帮我们全面调整。
剧本要怎么改!
人员要怎么变!
都要听从丁玉峰的安排。
所以,让小秦试试这个角色,我觉得也可以。
小郑,你是老演员了。
技巧上,你多帮帮小秦。
咱们是一个团体,要共同成长的嘛。”
马世友定完调之后,也不看郑卫东的脸色。
拉着丁玉峰接着往下调整。
丁玉峰没二话。
马世友帮着他把郑卫东‘拿下’了。
他也只能拿出绝活来帮马世友调整好。
十天后,要内部试演。
能不能行,十天后就可以见真章。
他必须要把这个活给顶上去。
所以,他立刻忘掉郑卫东这个小插曲。
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调整演出上。
中午的时候,他趁苏晚雪帮他打饭的空当。
就把剧本全都改了出来。
大家也现场见证了,丁玉峰的厉害。
丁玉峰是有真本事的。
所以,针对郑卫东的事情。
可能还真是对事不对人。
其实大家也觉得郑卫东的表演让人觉得有点假。
因此,在丁玉峰的高密度调整下。
大家也早就把郑卫东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而且有郑卫东的先例在。
丁玉峰说话的权威性,也立刻上升了。
谁也不敢和丁主峰唱反调。
当然丁玉峰提出任何问题,也是有理有据的。
一些老戏骨在这上面是有更深体会的。
一天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
这部剧一定会火。
这种信心出现在丁玉峰的每个字里行间中。
出现在在丁玉峰的每个专业的表现中。
也出现在高标准,严要求,抠字眼,逐字逐句抠细节的认真劲中。
这一切,都慢慢转化成对结果的一种把控。
丁玉峰表现出来的气势,是那种一往无前,气势如虹的‘胜利姿态’。
这种确定必火的感觉,影响着每一个人。
马世友和排练导演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原来,可以抠细节抠到这种程度啊!
丁玉峰几乎可以从每一句台词中,准确地把握出演员在基本功上的缺点。
然后立刻就给出补救的办法。
让所有人佩服的是,丁玉峰抠的非常准。
这让每个人都能最大程度的进步。
而且丁玉峰有个特点。
那就是从不打断任何演出的过程。
每次都是演完后开始点评。
但演出过程中的任何细节,他都能记得。
那感觉就好像是把演出剧看过了无数遍一样。
熟悉且精准。
张嘴就能说,一说就能说到位。
立刻就能立竿见影的出效果。
所以,大家累是累,但进步也是神速的。
而且大家还有一个感觉。
全剧组的人,几乎是在围着丁玉峰一个人转。
按理说,最累,最忙,最头昏脑涨的人应该是丁玉峰才对。
可是,事实上,并不尽然。
不管碰到什么问题,丁玉峰几乎是直接就提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剩下就是大家自己去纠正自己的问题就好。
所以,丁玉峰把大家操练的嗷嗷叫的同时。
他自己还能和苏晚雪聊天谈笑。
这就是人家的厉害之处。
第269章 写歌排舞
调整了三四天下来,问题越来越少了。
丁玉峰干脆每天来两趟。
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但是莫名的是,大家还都能感受到压力。
生怕丁玉峰再提出什么旧问题。
显得他们没有认真改。
所以,大家都是玩了命的练。
比之前那种稍显懈怠的情绪,要高涨太多倍了。
其实丁玉峰也没有闲着。
他在话剧团排戏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歌舞团的团长周明,也来看过两回。
再加上贺秀英在周明面前总说丁玉峰有多厉害。
他实在忍不住,才把丁玉峰拉到了歌舞团这边。
现在的歌舞团,可比话剧团更吃香。
歌舞的形式,感染力也更直接更强大。
而且下半年到了,节日也多了起来。
歌舞团这边的表演任务也不轻。
甚至更重要。
周明和贺秀英一左一右,把丁玉峰按在歌舞团。
任务只有一个:排舞,写歌。
丁玉峰哭笑不得,写歌也就算了。
无非就是‘抄’,只要避开原创的年代就好了。
排舞这种,他虽然也知道如何跳。
但要让他从知道,到表现出来。
他还是差很多的。
他只想接写歌的任务。
可是贺秀英不放过他。
“你不太会跳,可是你的艺术水准在那里啊。
再说也不用你跳,晚雪不是没事吗?
你让晚雪按你的要求来跳,晚雪跳熟了。
其他人依葫芦划瓢还不会吗?”
丁玉峰看着苏晚雪跃跃欲试的样子。
心知推不掉了。
苏晚雪当然不想无所适事的待着。
歌舞可是她赖以立足的根本。
整天不干活,她心里也不得劲。
丁玉峰只好挑了两首歌。
一首祝酒歌;一首军港歌。
军港歌先写完。
丁玉峰把曲子交给乐队。
然后试唱了一遍。
结果,惊为天人。
周明感叹地道:“茶窝山出来的人,都是这个水准的吗?
天啊,严书记真是给我们挖来了一个宝啊!
这样的小丁,我要十个。”
丁玉峰听到周明这样的感叹。
差点把祝酒歌给抽回来给撕掉。
什么跟什么啊!
排舞的事情,进行的也很顺利。
关键是丁玉峰对苏晚雪的动作指导,足够的耐心。
而且丁玉峰很喜欢和苏晚雪一起排练。
所以,投入的时间也最多。
之前歌舞团跳的舞,多数是忠字舞和样板戏。
动作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
前两年政策有变化。
有关部门,对舞蹈形式冲淡了思想表达提出了批评。
因此这两年舞蹈的形式也开始多种多样起来。
但是思想的变化总是无法超越时代的。
丁玉峰却不一样。
他的思想可以完全突破现在的一切束缚。
但丁玉峰肯定不能太出格。
毕竟现在的艺术形式,就算是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都可能是很出格的。
而且现在也是以群舞为主。
独舞,双人舞都极少。
所以,丁玉峰能选的舞,就很有限。
他打算为祝酒歌定制一些舞蹈动作。
有两个选择:
一是民族舞,以蒙古舞为首选。
二是交谊舞,这个在国内还是有一些基础的。
一些领导人,也都会跳交谊舞。
最后,丁玉峰也选了交谊舞。
当然,这也是丁玉峰的一点私心。
毕竟,他可以借跳舞的机会,和苏晚雪光明正大的抱在一起。
他没有去选探戈那种,贴的太近的舞种。
也没有选伦巴那样,有大量扭胯动作的。
而是选了更庄严华丽的华尔兹。
华尔兹更多旋转,配合祝酒歌,几对玉人,翩翩起舞。
既应景,也显高雅。
还是很适合晚会的场合。
优雅又不过时。
往后放二三十年,照样可以拿得出手。
不过,华尔兹想在短时间内跳的好,不容易。
好在,基础的动作,有舞蹈底子的人,学起来还是比较容易。
只是小皮鞋和服装肯定要准备起来。
小皮鞋还有点办法。
男鞋女鞋都能想点办法买来。
可是服装不太好弄。
跳华尔兹需要晚礼服。
苏晚雪把丁玉峰的西装衬衫都给贡献了出去。
丁玉峰的西装都是定制款,而且风格都很接近。
全套上身,再扎个领结,男装就能搞定。
女装没办法,只能取巧。
找白衬衫和花裙子做成简单的搭配。
而且为了感官上不至于太暴露。
胸部丰满的舞蹈演员被要求束胸。
总之为了新舞蹈,歌舞团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在丁玉峰的指导,苏晚雪的配合下,华尔兹的排练慢慢成熟。
甚至很多男舞蹈演员,比丁玉峰跳得好很多。
这还真是术业有专攻。
只是歌曲上,丁玉峰的要求就严格了。
这首歌,他要求有一个女中音来唱。
声音要醇厚响亮。
整个歌舞团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贺秀英的声音可以。
只是年纪大了。
丁玉峰想了想对贺秀英道:“师父,你去一趟天京吧。
那里有个工厂的女车工,叫关木。
她的声音可以唱。你带着歌去,如果她能唱。
看能不能先借过来唱。”
贺秀英也不知道丁玉峰是怎么知道这个信息的。
时间紧迫,贺秀英立刻出发。
好在京城到天京不远。
当贺秀英找到关木时,小姑娘自己在宿舍练歌玩。
小姑娘只是单纯地喜欢唱,贺秀英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
便知道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让厂领导引见之后,贺秀英当即让关木试歌。
贺秀英现场调教。
唱了一小段后,贺秀英当即就决定要用关木。
这声音的底子,难得一见。
厂里的领导也没有留难。
当贺秀英带着关木返回到团里的时候。
丁玉峰只听了两句,便拍板这歌给关木唱了。
正当丁玉峰在团里忙得连轴转的时候。
王力、何鹏飞、肖亚方等人也是见天就往宣传队跑。
丁玉峰反正是做了甩手掌柜。
他只管选择三个人送过来的清单。
用得着的东西,就拼命地往密山那边发。
不惜代价地发。
王力等人也是能量大。
这年头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问题的。
有些东西,就是花钱也不可能搞到。
有关系的同时,还要有合适的理由。
这些丁玉峰都不管。
他只需要对王力等人需要动用的关系,进行一个估价就好。
至于王力等人具体怎么办,他一概不问。
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是很顺利的。
痛苦的现在是严宽。
第270章 基层采风
他原本以为,把丁玉峰和苏晚雪下放,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是找个由头的事,对他来说不要太容易。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他私下里把贺秀英叫来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
贺秀英直接就炸锅了。
贺秀英道:“严书记,我知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你也很为难。
可是,你是真舍得吗?
现在队里都在传,把小丁招进宣传队。
是你严书记,最英明、最伟大的决定。
事实也证明,小丁确实干得不错。
现在两个团的两个主要剧组,都在小丁手里盘。
你现在说要把人给弄走,就算我同意。
你去问问老马,问问老周。
他们两个团长如果都同意的话,我也没问题。”
严宽感觉有点作茧自缚了。
他是确实没有想到丁玉峰这么能干。
这话可不止贺秀英一个人在说。
“那怎么办?我也不想啊!
这是上面早就定好的。
在小丁下来之前就定好了的。
而且这也是小丁自己的意思。
昨天,他还在找我问,要以什么‘名义’下放。
我这才找你商量的。”
贺秀英道:“这个小丁,吃了什么药?
就不能在团里好好待着?
非要去密山,他也不想想。
他自己混好点,多寄点钱过去。
不就能改善晚雪父母在那边的生活了吗?
有那个必要,非要自己过去吗?
严书记,你就不能压一下?
还是,组织上说非去不可?
需不需要我们一起联名向上面反应反应?”
严宽连忙道:“别,你们消停点,别给我找麻烦。
组织上的要求,是说能改就能改的吗?
那也太把组织的决定,当儿戏了。
老贺,你就没问问丁玉峰?
他要想留在队里的话,我感觉上面应该会改主意。
现在的麻烦是,丁玉峰他自己想下放啊。”
贺秀英道:“怎么没问?连晚雪那边我都问了。
那死丫头,也是闷着头不吭声。
我看她是跟着丁玉峰学坏了。
以前都是有问必答的,现在也知道瞒着我了。”
严宽只好把马世友和周明也叫过来商量。
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担这个责任。
果然,马世友和周明一听也炸了。
他们都算计着,要把丁玉峰带在团里随团演出的。
至于丁玉峰是跟歌舞团,还是跟话剧团。
两人正卯着劲儿呢。
这就两天,他们都准备要往严宽这边使劲。
准备要把丁玉峰从办公室要到团里来。
只要人到了他们团里,那就名正言顺了。
周明自觉的胜算更大。
苏晚雪就是歌舞团的人,而且丁玉峰现在也叫贺秀英‘师父’。
那很显然,歌舞团就是小丁的‘家’啊。
丁玉峰已经算是大半个歌舞团的人了。
家人出演,丁玉峰当然要跟团。
难道还要跟着话剧团转吗?
那不是搞笑吗?
马世友可没有那个自觉。
反正,《天边圣火》这整部剧,都是丁玉峰亲手调教的。
从剧本到演员的调整,都是丁玉峰在主导。
这已经是事实上的导演了。
这还能不跟团?
万一到时候演砸了,那可是整个队里在承担后果。
歌舞团那边小丁只是写了两首歌和排了个舞。
有没有小丁在,无所谓的。
他相信严书记能拎得清轻重缓急。
两人被叫到严宽办公室的时候,都准备捋起袖子要开干了。
结果严书记一句:接到上级命令,丁玉峰和苏晚雪要下放。
这直接把两人整炸了。
下放?
两人瞬间达成同一阵线。
好歹要先把丁玉峰给留在队里。
才有机会抢人。
于是两人直接问严宽原因。
这也没有犯什么错,怎么就要下放了?
严宽根本没解释,而是直接灭了两人的希望。
下放这事,没得商量。
怎么‘下放’的事情,可以讨论。
马世友只好道:“那不要弄成‘下放’行不行?
就意思一下,弄成慰问团的形式。
咱们宣传队里,不是也有犯错误的人在密山吗?
让小丁代表宣传队去关心一下这些人员的生活。
然后在那里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
严宽道:“十天半个月恐怕不够。”
周明道:“那要待多长时间?”
严宽苦笑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要看小丁自己要待多久。”
马世友道:“会不会是小丁接了上级的什么任务啊!
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呢。”
严宽也有猜测,可是这事情,他也不敢瞎猜。
所以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到底还是贺秀英最后提议道:“咱们不是宣传队嘛。
那就以体验生活进行创作的名义,让小丁和晚雪去那边采风。
这采风嘛,一个月也行,两个月也行,事情弄完了。
直接就能回来。”
这个主意一提出来。
大家都表示赞同。
贺秀英则是暗暗苦笑。
这个主意,其实是丁玉峰借苏晚雪的嘴和她提出的。
好一个采风。
拿着队里的工资,还可以四处去玩。
可是,偏偏严宽他们都觉得这主意很合适。
所以,宣传队很快就开出了介绍信。
时间是从八月二日开始,丁玉峰和苏晚雪做为电影厂的主创人员。
前往密山进行电影剧本的创作。
在此之前,严宽已经向钱副部长做了请示,并得到了批准。
七月十五号,中央广播总台,发布了邀请尼克先生访华的公告。
同一天,二十三个国家在联合国大会上提交了议案。
要求恢复华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
国际形势几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但这件事情,国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消息只在一些关键部门,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普通大众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很多人是晚了很多天才知道,更多的人是并不知情。
丁定山也是拿到六天前的报纸时,才知道这一个惊天的消息。
刚看到时,他还有点不信。
看清了是官方的报纸刊登的通报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就是真的。
只不过,就算是真的,离他也太遥远。
检讨室里,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个报道。
但是大家的反应都很平平。
和他一起进检讨室的还有局里的其他人。
很多人都是有历史问题,挂了走资派的名声,进的检讨室。
大家都被限制了行动的范围。
局里专门腾出几间仓库,给他们。
在一间仓库里,放了很多床,大家就全挤住在里头。
另一间仓库就变成了检讨室,大家每天在检讨室学习。
除了学习,还得劳动。
学习就是学语录,劳动就是扫地。
另外,还给局里的院子除草,倒垃圾。
除了不能随时随地回家,基本上也还算很轻松。
由于大家都是业务上的骨干。
有时候,还是会被叫出去‘指导’一下工作。
因此,丁定山等人只当是放大假了。
只不过就是工资就没有在岗的时候,那么正常的发。
每个月只给个五六块钱。
这对多数人来说,根本就是杯水抽薪。
在城里生活,又不能种菜。
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花销?
第271章 京城来信
“老丁,你的信!”
丁定山听到有自己的信,还有些诧异。
有段时间没有收到信了。
原本他们这些人收到的信是要先检查的。
不过今年以来,对他们的管理,松懈了许多。
信不检查了。
偶尔也可以打个报告,回家过一夜再回来。
当然,白天的时候,必须得在检讨室里度过。
丁定山坐到窗边,拿着信封看了看。
寄信的地址是京城的总政宣传队的地址。
这个地址也就只有苏晚雪会寄信过来。
可是信封上的字迹,却不是苏晚雪的。
甚至就不是一个女生的字迹。
他越看这字迹越熟悉。
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
另一边的人,吓了一跳。
问道:“怎么了老丁?”
丁定山连忙道:“有个虫子从我手上爬过去。”
“不应该啊,你这从死人堆里过来的老革命也会怕虫子。”
丁定山苦笑道:“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猝不及防之下,难免也会怕嘛。”
大家一起笑话丁定山。
丁定山也不以为意。
重新坐下后。
丁定山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他之所以激动。
是因为他认出了信封上的笔迹。
这明明就是他儿子丁玉峰的笔迹。
而这个笔迹出现在信封上,只代表了一个事实。
他的儿子还活着。
想到这个事实时,他差点没喊出来。
猛地站起来,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
可能吗?
极有可能。
苏晚雪不也活下来了吗。
丁定山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甚至有点颤抖的手撕开信封。
信里塞了十张十元的钞票,再就是两张信纸。
信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
字体也恢复到苏晚雪的字。
说的内容也只是一些日常,然后是回忆了一些和丁玉峰的只言片语。
唯一让丁定山看明白的,只有一句话:
‘.....丁玉峰要是活着,他一定会为砖头砸你的事情道歉的....’
丁定山捏着信纸的手,猛地一紧。
他被丁玉峰用砖头砸的事情,他自己也只是猜测。
再不可能被任何人知道。
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苏晚雪的笔下。
给合信封上的字迹。
他很快就明白,这也是证明丁玉峰还活着的信号。
如果之前,他还迟疑,还不确定丁玉峰是否还活着。
那这个信号,无疑就是在明示了。
丁定山立刻请假,晚上回去一趟。
回到家里。
徐翠梅正在看书。
见丁定山回来,徐翠梅道:“老丁,小洪的爱人那边,最近有点困难。
我想送五十块钱过去,给她应应急。”
徐翠梅心里有些难受。
洪靖武因为丁玉峰的事情受了牵连。
被下放到乡下。
王春美原本想跟着小洪一起下去,可是孩子还小。
她也舍不得。
现在日子过的很清苦。
这几年徐翠梅和丁定山两人的工作,也受了影响。
两个人一个月最多也就是拿个十来块钱的工资。
要不是丁玉峰留了一点钱在家里。
时不时丁琪也会寄钱回来。
家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这就,她给王春美送钱去,人家还不要。
宁愿苦苦的熬着。
徐翠梅只好用借的名义,让王春美先用着。
这不,徐翠梅刚收到洪靖武的信。
信里,洪靖武只说了近况,以及生活的日常。
但徐翠梅当然能感受到洪靖武‘请求’她尽可能照顾自己的妻儿的用心。
因为,这是洪靖武唯一关心的事情。
丁定山直接拿出一百块钱道:“那先把这一百块钱送去。
应该能顶过今年。”
徐翠梅吓了一跳道:“你哪来的一百块钱?”
丁定山却没有回答。
钱名义上虽然是苏晚雪寄过来的,但真正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有猜测。
不过,现在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老徐,你先别说那么多。
你去把小峰上学时的笔记本翻一个出来给我。”
徐翠梅见丁定山神色认真,也没敢多问。
直接进房间。
丁玉峰的东西,已经被她全都收起来了。
她在箱子前愣了一会神,难过了一会,才打开箱子。
找到一个笔记本。
丁定山连忙抓过笔记本,拿到书桌的台灯下。
然后掏出那个信封比对。
徐翠梅也凑到边上看。
丁定山找到相同的字,一一比对。
果然。
就是丁玉峰的字。
一模一样。
徐翠梅也看出了一点名堂。
“老丁,你,这信封,你哪来的?”
丁定山指着信封上的寄信地址道:“晚雪今天刚寄到的信。”
“今天?”
丁定山道:“你看嘛,新鲜的邮戳。
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几年前就写好的信。”
徐翠梅抓过信封看了又看。
看着这熟悉的字。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已经猜到这个信封的含义了。
这代表自己的儿子没有死。
于是,她伏在丁定山的肩头,痛哭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这个臭小子!”
丁定山也是鼻子发酸,眼泪禁不住的要往下流。
抹了一把快要满眶的眼泪。
这才收住情绪。
徐翠梅好不容易收住哭声,把信封里的信抽出来。
反复地看。
好半天才道:“晚雪说要去密山她父母那边。
是不是臭小子也要跟着去?
他就不知道先回来看看我们?”
丁定山掏出烟,点了一支,才开口。
“最好还是不要让沪市这边的人知道他还活着。
不然,我怕程立知道了,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了。
我盯着程立这么长的时间,也还没有找到他什么把柄。
现在程立的权势越来越大了。
真要是被他知道小峰还活着。
麻烦就太大了。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
不仅要保密,而且还要告诉小峰,千万不要回来。
我急着回来,就是要你写信给晚雪。
让她一定看紧小峰,不要让他露面。”
徐翠梅连连点头。
失去过一次,她绝对不想再失去一次。
她猜测,苏晚雪想去北大荒那边,可能也是为了能掩人耳目。
毕竟京城也是人员驳杂。
说不定就有人和程立是通着的。
小峰和苏晚雪待在京城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容易出问题。
“所以,晚雪要去北大荒其实是为了避开京城的人和事?”
丁定山倒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晚雪的牺牲也太大了些。
要抛弃工作,去苦寒之地。
不过,现在很多信息也不明确,很多事情都是要靠猜。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并不重要。
重要是,他们知道儿子还活着,就好了。
他们现在要叮嘱儿子‘藏’好。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272章 寄钱
当晚两人就商量着,写了一封回信给苏晚雪。
信的内容虽然是在关心苏晚雪的工作生活,但潜台词就一个意思。
‘好好生活,不要记挂!’
他们觉得丁玉峰一定可以听得懂。
结果到了七月底。
苏晚雪和丁玉峰直接放了一个炸弹给他们。
他们收到一个从京城寄来的包裹。
一个大的蛇皮袋。
里面有军大衣,北京的干果特产,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很多东西。
而前几天,他们就收到了一封京城发来的电报。
电报就三个字:军大衣。
当时他们还不理解。
结果,包裹里头就有一件军大衣。
丁定山和徐翠梅可是干过秘密工作的,精细的很。
立刻就品出这信号不寻常了。
虽然军大衣摸着没什么问题,但两人坚信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还是徐翠梅心细,仔细看了半天。
才发现军大衣缝边的线都有重新缝合的痕迹。
这种缝合的针脚与衣服原本的针脚有许多区别。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徐翠梅也顾不上可惜一件军大衣了。
开始拆衣服。
当拆开里面,发现棉花里头混着的都是钱的时候。
她就知道这军大衣不一样了。
拆到最后,把军大衣全拆了。
总花拆出一万块的时候。
丁定山也不淡定了。
这小子哪搞来的这么多的钱。
这么多钱,还真不好汇款。
现在寄钱只有两种方式。
要么就是偷偷的夹在信封里,夹带着寄点钱。
当然这种风险很高,万一信件丢失,钱也就没了。
一般情况下,夹点小钱,大家才会用这种方式。
但一般大几十块钱,或者上百块钱,都会选择邮局汇款。
这个一般就是付个手续费就行了。
可是这年头除了单位之间汇款,很少有超过几百上千的。
真要是哪个个人收到一张上千块的汇款单。
那绝对会成为单位的焦点。
因为,汇款单一般都是要寄到单位上的。
没有单位,连汇款的资格都没有。
那汇款单也不会用信封装着。
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看到汇了多少。
上万块寄过来,立刻就要引起所有人注意了。
现在丁定山与徐翠梅都算是半待岗状态了。
正是身份敏感的时候。
真要是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那恐怕就要面对重新审查了。
通过军大衣把钱寄过来,绝对是丁玉峰那小子出的主意。
不过看到桌上堆满着还夹带着棉花的钱时。
两人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大半辈子了,两人还真没有一次性的见过这么多的钱。
寄回去,现在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心惊胆战地把钱藏起来。
徐翠梅骂道:“这死小子,这几年干什么去了?
一回来,就玩这一套。钱从哪里来的?”
丁定山倒是有些猜测。
毕竟丁玉峰现在是特情处的人。
说不定这几年儿子没死,就是在出特情处的任务。
至于这些钱嘛。
反正自己儿子搞钱是有一手的。
管这钱从哪里来的。
反正不可能是抢银行得来的。
这点把握,丁定山还是有的。
话分两头。
到了七月底,涂强来找丁玉峰。
特情处想请丁玉峰写一封亲笔信给亨利。
用来证明他并没有被华国高层留难。
一切都是他自主自愿的。
丁玉峰当然没问题。
不仅如此,丁玉峰还写了一封信给林芳。
让特情处从其他的渠道转给林知远。
林知远的关系,国内还是很重视的。
一些不方便出面采购的东西,国内会委托林知远帮忙。
也正是在一次一次的帮忙中。
林知远也和国内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
丁玉峰在给林芳的信中,还提到了张娇以及其他的女人。
隐隐是要把事情托付给林芳照顾的意思。
七月底,是张娇的预产期。
他明显有点神思不属起来。
苏晚雪明显感觉到丁玉峰会时常走神。
可是她问的时候,丁玉峰又什么都不肯说。
八月到来之前。
《天边圣火》迎来了首都的首演。
当天晚上,整场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这一点,可以从现场观众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很快,加演的通知,立刻就下达了。
整个八月,他们都要不间断的加演。
另一个消息是,严宽调查郑卫东的回报也过来了。
人事部找郑卫东谈过话后,直接把郑卫东赶回了原籍。
听说郑卫东喝醉了,在宿舍大闹了一场。
然后,在第二天晚上到来之前,消失了。
这件事情在宣传队里,根本也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从那天女生宿舍楼下的事情结束开始。
大家便猜出郑卫东不太可能继续留在宣传队里。
名声意味着一切。
郑卫东回到原籍,说不定还能有点发展。
宣传队里,他就是勉强留下来了,也不可能有前途。
业务能力再强,每当要被提升的时候。
这件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成为所有人攻讦的把柄。
这其实已经是给郑卫东判了‘死刑’了。
不过,这也是郑卫东咎由自取。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如果那天晚上,是郑卫东占了上风。
那现在走的人,就该是苏晚雪了。
宣传队里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丁玉峰和苏晚雪拿着介绍信,踏上了去北大荒的行程。
京城到北大荒,只能先到‘望京’,在那里再坐车到‘尔滨’。
转了两趟车后,才能坐上往密山县城的火车。
真正到达密山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五日了。
他们花了四天在路上,却仍然还没有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密山这个小县城,在满洲国时,还曾经是所谓的密山省的省会。
其实也就是和后世的小镇差不多大。
一个十字街,两边都是简陋的平房。
路的两边倒是许多柳树和杨树。
现在这个时候,倒是枝叶繁盛的样子。
可是到了冬天,就只会留下干枝,迎着寒风凛冽。
他和苏晚雪先要去的是八五零农场的场部。
这个农场主要是当年铁道兵八五零部队转业到地方而来。
劳动力主要是来自中原的一些劳改犯。
农场有五个分场,凯兴湖那边的只是其中的第三分场。
两人到了密山县的总场后,就只能等顺风车往分场去。
尽管从密山到湖边只有五十多公里。
可等他们到分场的时候,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可惜分场还不是终点。
第273章 第四生产队
分场场部一名退伍的军官从宅院里出来。
指着院子里堆着的物资道:“这些都是你们寄过来的?”
丁玉峰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王力他们搞过来了。
看军官皱眉,他立刻道:“这些物资不全是我们俩的。
一部份是给咱们分场的,一部份是给我们要去的生产队的。
我们俩过来采风,需要待很长一段时间。
肯定会麻烦场里和生产队里。
单位领导说了。
不带点东西过来,都不好意思让我们来麻烦领导们。”
这么一说,军官的脸色顿时笑开了花。
要知道这些天,他们尽在猜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了。
直接到收电报,说是有人要从首都过来采访。
他们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他们还着实紧张了一阵。
所以,就算陆续有东西过来,他们也不太敢动这些东西。
现在分场场部的人,一听说有些物资是留给场部的。
也连忙过来招呼丁玉峰两人。
很热情。
其实这些东西,也多是一些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但这些东西平白送给场部。
场部的人,当然开心。
所以还特别让两人选一个生产队去驻点采风。
并安排一辆大货车,带着丁玉峰的这些东西一起过去。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丁玉峰和苏晚雪就被送到当壁镇第四生产队的队部。
分场场部的人,还关照队部要好好照顾京城来的客人。
至少居住的房子,要安排的好一点。
第四生产队的队长是杨新荣。
是个退伍的老兵,之前在部队里就是排长。
年纪大约快四十了。
两个孩子都在上小学。
队长妻子姜菊老家原本是在关里的,当时是被‘骗’到密山来的。
当时就说北大荒怎么好,动员了很多姑娘来关外。
其实就是招关里的姑娘来给这些转业官兵当媳妇的。
你想想,这些小姑娘来到北大荒,天天和一群转业的男兵在一起。
被拿下那是迟早的事情。
老杨和姜菊算是老少配了。
年纪相差了有十岁。
姜菊现在在生产队里当妇女主任。
听说丁玉峰和苏晚雪给队里带了很多东西。
那叫一个亲热。
她跑来的时候,杨新荣还在和丁玉峰说老杨家的历史。
从古说到今,最近的杨家出了名的人物,就算是杨子荣了。
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荣’字。
有点沾了英雄的光。
恰巧杨子荣还在不远外的完达山下战斗过。
姜菊则拉着苏晚雪去看物资。
整卡车的物资有一半是给生产队里的。
这把姜菊的眼都看花了。
要知道第四生产队就在大草甸里。
大塔头墩子就很多。
(千年草根结成的直径超40公分的大草疙瘩)
毛巾,脸盆这些可都是罕见货。
杨新荣不好意思拆这些东西,姜菊那拆的那叫一个欢。
在一声声惊叫声中,苏晚雪很快就成了大妹子。
不过等到要安排两人的住处时。
杨新荣还是犯了难。
整个生产队是背坡而建,分了南北两部。
南北两部中间隔了有两里路。
但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现在所有的房子都住满了。
就只有南头角上那里,还有两间土坯和草皮砌成的房子。
屋顶盖的是草。
房子虽然是荒废的,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每间屋,住个二三十个人,肯定没问题。
临时给两人住,大夏天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一到冬天,那里的风雪比坡里面更大。
放东西可以,冬天住人就不合适了。
杨新荣便询问丁玉峰会待多久?
如果只待两三个月,那就在南头的房子里住一住。
现在住还凉快。
不过,丁玉峰可是打算常住的。
而且他早就有打算要住在湖边。
队部到湖边还有个两三公里远。
平时挑水,也要往湖那边去挑。
挑水是一个很重的活。
特别是天冷下来的后,挑水成为一个重体力活。
丁玉峰问道:“杨队长,我听说湖边那附近有个龙王庙?”
杨新荣抽着丁玉峰给的好烟,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的,不过早年被日本人炸了之后。
那里现在到处都是荒草,只剩下残垣断壁。
那还是三一年的事情。
现在至少荒了有四十年了。
那地方又在湿地里头,有点潮湿。
就在湖边上。
离生产队最远的一块麦地,都还有一段距离。”
“能不能去看看?”
杨新荣道:“那地方可住不了人,又在湖边。
冬天那风一刮起来,打胡旋,很冷的。”
丁玉峰自有主张,仍然要去看。
姜菊道:“老杨你就带小丁过去看看嘛!
就当是看风景了。”
那里能有什么风景可看,除了草,就是草,再就是水面。
姜菊见杨新荣转不过弯来,气得直瞪眼。
‘你倒是带过去啊!人家小丁看到那里的样子,不就自己放弃了嘛!’
杨新荣反正没听懂姜菊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很愿意听妻子的话。
于是拿了棍子,又背了一把枪,手里拿着柴刀,牵了条狗。
去民兵班里叫了两个人过来,一起往龙王庙去。
从队部出来,外面全是开垦的麦地。
麦子大约再过大半个月就要开镰了。
更北边的麦子已经在陆续收了。
虽然兴凯湖这边也已经很北了,但事实上这只是相对于全国而言。
密山这边,离国内最北的漠河那边,还有上千公里。
这边更靠近苏国的滨海边疆。
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海威崴。
龙王庙就在兴凯湖的东北角。
站在龙王庙,目光穿过像海一样大的兴凯湖面。
再过去两百公里就到了海威崴了。
事实上兴凯湖三分之二的湖面是归属于苏国的。
第四生产队的地就在国境边上。
离生产队二十公里外就有边防站。
珍宝岛事件后,边防站那边也加派了部队。
丁玉峰看到生产队的队员都在西边的地里干活。
苏晚雪看着地里头。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肯定是在那里头。
杨新荣道:“现在在种大白菜,这东西可是宝贝。
等雪下来,就靠大白菜过冬了。”
丁玉峰道:“我看那边还有荒地,没开出来!”
杨新荣道:“种不了那么多,就没有开荒。”
丁玉峰道:“我在西江插过队,那边开荒要用锄头刨山。
一锄头下去,不是石头就是树根,要么就是竹鞭。
每开出一亩荒地,那都是费老了劲。”
杨新荣得意地道:“那我们不用,我们这里地平。
而且我们已经用上拖拉机翻地了。先割草,再烧草。
然后直接拖拉机来深耕。
要说最痛苦的事情,可能就是除草根了。
这里的草,都是成了精的,有些草都长了上千年了。
草根深耕都耕不断,还是要人工再来刨一遍。
不过,比起山地,那要好太多了。”
第274章 种菜
丁玉峰想起今年冬天,由于首都周边突发冻灾。
几千亩的菜地都受了灾。
于是整个冬天,普通市民家里连吃一片青菜叶子都成了难题。
首都临时从全国各地调运蔬菜,也只能部分缓解。
有些单位也是逼急了,也不指望市里调配了。
都是各显神通,找各种关系从外地弄菜。
那个时候,还真是,谁手里有新鲜的菜,那就是有绝对的说话权。
丁玉峰来密山之前,就已经谋划这个事情了。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丁玉峰就直接道:“咱们这边的土质肥沃。
种出来的菜也好吃。以前每到年节边上,京城那边就缺菜。
杨队,我们能不能给自己单位弄点菜回去,在年底之前。”
杨新荣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种菜,都是估着来的。
够自己吃的就行,根本不会多种。你们单位多少人?”
丁玉峰道:“两三百号人吧!”
杨新荣道:“简单,我让队里多种一二亩地的菜就好了。
大白菜种点,秋萝卜也种点,看还要种点其他什么。
每样凑个五千斤,有个万把斤的菜,足够过冬了。”
丁玉峰笑道:“不够!”
杨新荣有些诧异,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笑道:“白菜、萝卜、我至少各要十万斤!”
杨新荣脚下打闪,差点摔进草泥里。
站住了脚,认真地看着丁玉峰。
“小丁,没开玩笑吧?
这么多菜,送到京城,豆腐要还成肉价钱的。”
丁玉峰道:“杨队,我是认真的。我是真需要这么多。
而且,我敢保证,你要是朝百万斤以上的菜去准备的话。
今年冬天,咱们生产队一定会成为最富的生产队。
首都的那些单位,会求着把物资往咱们队里送。
就为了得到咱们的菜。”
杨新荣才不可能信了丁玉峰的话。
丁玉峰也没有指望杨新荣信。
他的打算是买。
反正地是现成的,麦子收上来后,到明年三月份之前。
地都是空着的。
麦菜复种的模式下,种菜就是的顺手而为的事情。
一亩地的萝卜,种的好,能产五千斤。
十万斤也就是二十亩地的菜。
大白菜更是好种,十万斤的菜只要十来亩就能干出来。
而且丁玉峰有那个本事让亩产的产量再提一提。
现在菜价也便宜,萝卜和大白菜入冬前的价格一分钱都不要。
有时候菜要的多,菜价都是打对折的,一分钱给个两斤三斤都行。
完全属于,给钱就卖的那种。
拿出万把块钱,他能买到几十万斤的各种菜。
反而是把这些菜运出去,是需要花大价钱的。
种菜在第四生产队,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和山区不一样,第四生产队不是普通的农村生产队。
地,有的是。
他们从五十年代开始,就在凯兴湖边拓荒了。
当时可是十万部队转业到北大荒参与边疆建设的。
那可是大兵团作战,干的也是热火朝天。
现在农场更是接收了全国各地大量的犯错人员。
第四生产队光劳力就有三百多号人。
生产队的地更是超过八百亩。
这些地,都是可以用来种菜的。
东北这片最不缺的就是这一口菜,反而粮食才金贵。
东北的地虽好,可是受限于粮种、肥力和灌溉的问题。
其实麦子亩产收的并不多,只有两三百斤,比种稻的亩产都差很多。
这种的地越多,被列入计划要交的公粮也就越多。
所以杨新荣也不敢大面积的开荒。
真要弄出上千亩地来,一来是种的费劲,二来交的公粮也多。
回头摊下来,大家能分到的粮反而越少。
结果就是,每个人的收入反而还会减少。
一年辛苦到头,攒不下几十块钱。
真弄成那样,他杨新荣也是要被人戳后脊梁的。
地是有。
种菜也可以。
但丁玉峰开口就是上百万斤。
这事情就有点大了。
杨新荣听丁玉峰虽然说的认真,但心里却觉得城里来的人,净是嘴炮。
知道上百万斤的菜是什么概念吗?
不靠谱!
因此杨新荣也就打个了个哈哈道:“行啊,到时候再看看。”
要不是看在丁玉峰带了那么多物资过来。
他现在都不想带着丁玉峰去龙王庙了。
还看个屁的龙王庙啊!
看了,还能真住在那里不成?
一行人走到了地头,再过去就是草甸子了。
齐腰的荒草,里头还有许多水洼。
一不小心进去,是会把人给陷进去的。
杨新荣对这一片熟的很,知道有条硬路可以过去。
他在前面领路,两个民兵在两边压草。
狗子在草丛里窜来窜去。
这草里可是有蛇的,虽然毒蛇的品种少,但是碰到带毒的。
来上一口也要致命的。
费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出一公里,来到湖边。
龙王庙就在往湖里伸出去的一块半岛上。
整个半岛大约也就两个网球场的大小。
半岛上倒是种了一些树,用来防风的。
根本看不出有龙王庙的影子。
在杨新荣的指点下,丁玉峰才看清草窠里有断壁和石块。
剩下就是腐掉的木头。
看墙根的规模。
这龙王庙也不大。
中间应该是主殿,两边是侧殿。
总共也就三间屋的面积。
丁玉峰借了木棍朝草窠里走了进去。
走没多远,却从草里头挑出一条大蛇。
吓得苏晚雪惊声尖叫。
丁玉峰把蛇放走了,转回身来道:“杨队,我决定就住在这里了。”
“行啊,啊?什,什么?这,这里?这不能住人啊!”
丁玉峰道:“我来的时候带了点钱,看看队里能不能抽点人手帮忙。
我们自己出钱修个房子。”
杨新荣是个实在人!
“小丁,你这是认真的?”
丁玉峰把杨新荣拉到一边小声地道:“单位有人看我不顺眼。
我这一留下来,说不定要待几年。这没地方住肯定不行。
我可知道这里到了冬天,会是什么样。
所以还要麻烦杨老哥帮帮忙。”
杨新荣是个实在人,见丁玉峰说的真切,便也信了。
这真要长住的话,南边的那两间屋子就算要住也要重新翻新的。
虽然生产队里没有义务提供这些,但人家小丁带来半车的物资。
光这些物资的价值都够盖一间屋了。
这个忙他肯定得帮。
“那就别提钱的事情了,正好队里准备了一些材料。
原本是秋收后,要起两间大房改善队民居住条件的。
现在就紧你先用着,秋收还有段时间。
你边用,我再一边补。
我今天就去找人把这里给你弄出来。
咱们争取在开镰之前就弄好。”
丁玉峰却知道没有钱,仅靠命令,想在开镰前就把屋子按他要求弄好。
几乎不可能。
第275章 出钱盖房
人都是有惰性的,和他们没有好处的事情。
是不会有人愿意积极地去干的。
就算杨新荣强行下令,也只会弄的怨声载道。
丁玉峰一把拉住杨新荣道:“杨大哥,您可千万别说不提钱的事情。
队里准备盖屋的材料,难道不花钱?
我能先用,您就已经是给人情了。
这个钱我还不补上,不是要被人骂吗?
难道你还要再花公家的钱去帮补?
你愿意,队里的队民们也不愿意啊!
而且帮我盖屋,这钱就该我出。
我不出钱,回头这屋盖出来,算队里的,还是算我的?”
杨新荣挠了挠头,总觉得不合适,却又说不出个道道来。
丁玉峰又道:“杨大哥,我人生地不熟。
你帮我找人来盖屋,清理这些杂草,还有修整路面。
这已经是帮大忙了,你一个队长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您再不让我出钱。
这个屋我也不盖了,我自己搭个草窝子住算了。”
杨新荣不好意思地道:“你这说的。能让你住草窝子吗?
你是不知道这冬天的大雪,屋子不盖牢,都得给你压榻喽。
行,你们城里人讲究。
这事老哥我揽下来了,一定给你整个明明白白的。
不让你白花这个钱。
今天我就让人过来,先把这些荒草给清理明白。”
丁玉峰伸手就掏出一叠钱,有一千块。
往杨新荣手里一塞道:“杨大哥,这些钱先用着。
不够了,我再拿。”
杨新荣看了看钱,忙道:“用不了这么些。
那些盖屋的材料,也都是些旧材料,从别的屋子上扒拉下来的。”
丁玉峰道:“材料钱就算很便宜,但人工钱也要花钱啊!
咱私人盖房子,不给人工钱,那说不过去啊!
而且,这活可不少!
进来龙王庙的路面,要拓宽!
材料要进来,要套车,要搬运。
清理地面,整理地基。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我都觉得这钱,指定是不够的。
再说了,杨大哥,我和你一见如故。
我就直说了。
杨大哥,你帮我找人来干活。
总不能不给人家一点好处吧。
不然人家一边干着,一边心里骂着你,我可受不了。
再说了,我要盖的,可是四五间屋。
还要盖一个大棚的。
我算了土石方,还有工程量。
要想赶在开镰前这二十来天的时间把屋盖好。
这没有三四十号人一起干活,根本顾不过来。
一个人一天给一块钱,一天也要四十块。
这钱付付工钱、付付材料费,再吃点好的。
我估计都挺勉强的,还要省着点花,才够用。”
杨新荣却一摆手道:“我心里有数,也就是刚开始要人多一点。
后面真到了盖屋的时候,没经验的人都用不上。
放心,这个我有经验。
我明天就给你叫个盖屋的大师傅过来。”
丁玉峰自然是千恩万谢。
回来的路上,丁玉峰又让苏晚雪去做姜菊的工作。
他算是看出来了。
第四生产队,真正能做主的。
是那位队长夫人。
他则拉着杨新荣,询问队里的情况。
生产队里早先就有近百来号人。
大部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直接转业到地方上戍边垦荒的。
这部分人在这里娶妻生子,算是扎了根。
大部份的地,也是他们开荒开出来的。
早先的时候,这里的条件更艰苦,也没有机械。
他们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地。
提起刚开始的那三年的艰苦,杨新荣现在还记忆犹新。
后来从中原调来了一些劳改人员,才在队部的侧面又起了几间大屋。
再后来,也就是最近几年不断的有人从各地下放到这里。
来的人大多数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头一年过来的,几乎是什么活都干不了,也不会干。
场里有指示,虽然这些人犯了错,但还是人民内部矛盾。
能照顾的,还是尽可能的照顾。
至少给个住的地方,能有一口热食。
这无疑给生产队,增加了许多负担。
也就引起了许多老队员的不满。
这些人过来,至少要吃半年的白食,却产生不了任何收入。
而且吃掉的部分,原本都应该是他们的收入。
所以,被下放来的人,基本上也不太受待见。
杨新荣通常会安排新到的人去开荒。
让这些人认识认识土地。
等这些人会做点事情了,也要慢慢把之前拉的饥荒给补回来。
不然,老队员们情绪很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家都靠着土地过活。
地里的产量就只有那么多。
下放的人多了,大家的活路就窄了。
场部前几年最高峰的时候,每个月都要接收上千人。
人是硬行摊派到各个生产队的。
这些人的吃饭住宿问题都要解决。
每个生产队都在想办法消化。
有怨言也只能受着。
这两年稍稍好一点,来的人少了。
偶尔也会有离开的。
杨新荣知道这些人终究是会离开的。
这些人平时谈论的话题,也与农村的生活不搭边。
他们人虽然在这里,但心却不在这里。
杨新荣其实并不关心这些。
那些所谓的文化人,离他太远。
他只要求,在这里一天,就按他的要求把活干好。
他可以先用队里的盈余,养活这些人几个月。
但欠队里的,一定要还。
这些人是来改造的,可不是来享清福的。
想享清福也可以。
那就不要靠队里养活。
不要跟着大家伙一起吃大锅饭。
丁玉峰听杨新荣说了半天。
便也大致了解了苏锦添和孙法芳现在的生活状态了。
总体来说,杨新荣还是个实在人。
在杨新荣的生产队里,那些下放的人,不至于活的太艰苦。
而所谓的‘艰苦’,有一大部份,是因为有人不适应农村生活而产生的。
一个在城市里生活惯了的人,是不会习惯农村生活的。
如果说,生活上的苦,还可以慢慢去适应。
心理上的那种落差与痛苦,就不是靠适应能解决的。
多数自杀的人,是受不了心理上的委屈。
才选择了以死对抗。
大家走回队部。
苏晚雪立刻去找姜菊说话。
她带了许多女人用的东西,还有孩子吃的零食。
她要第一时间,把姜菊变成自己人。
这事情,她做的也很熟。
在茶窝山的时候,刚开始也是要和生产队上搞好关系的。
这是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
这个没处理好,那接下来就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父母就在这里。
因此,她必须要上心把姜菊搞定。
哪怕就是演,也要把这个热情演出来。
第276章 财大气不粗
当她大包小包拿着东西进了队长家之后。
姜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倒不是说姜菊是那种‘见东西眼开’的人。
而是,她感受到了大城市里来的人,对她的尊重。
这让她感觉很好。
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照顾小丁和小苏这对新婚夫妻。
她已经套出来了。
两人刚打了结婚证,婚礼都没办就被人穿了小鞋。
被人害到这里来了,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做为女人,她心里是同情的。
当苏晚雪掏出两个红纸包,硬往两个孩子口袋里塞的时候。
姜菊觉得这人情在变大。
这不沾亲不带故的,给孩子红包。
这礼太大了。
苏晚雪则是一个劲地说:“菊子姐,你都让孩子叫我小姨了。
您这是拿我当妹妹来看的。
既然这样,那我这个小姨第一次见孩子。
能不给见面礼吗?
我可不管你们这里是什么习俗?
我们老家的规矩,这种情况。
这个见面礼必须给。”
姜菊觉得苏晚雪比她还能说。
“那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这也给的太多了。”
姜菊眼尖,一眼就看到十元钞票的颜色。
钱折在一起,用红纸包着大半部份。
看钱的厚度,不像只有一张的样子。
至少是二十块。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红纸包。
那至少就是四十块钱了。
谁家给见面礼给的这么重?
看的再起,也不能给这么些啊。
姜菊要把红纸从孩子们的手里拿过来。
苏晚雪却一把扯住姜菊的手。
差点没扯住,姜菊可是干活的人。
苏晚雪可没那个力气扯。
差点被扯的从炕沿上掉下来。
姜菊只好先扶住苏晚雪。
苏晚雪就趁势拉住姜菊道:“菊子姐!
我这见面礼都拿出手了,可不兴你往回塞的。
放心,有菊子姐回礼的时候。
说不定我明年就有孩子了。
到时候你礼回轻了,我可不答应。”
姜菊见苏晚雪是真心和她结交。
这有送礼有回礼的,也算是实在亲戚了。
既然都当亲戚处了,她也不好再拒绝红包了。
两人开始唠着闲天。
很快姜菊就被苏晚雪身上的香味给吸引了去。
“雪花霜,冬天擦这个,可以防冻,还香。
给孩子用也很好,刚才我拿过来的包里。
我就放了两盒,菊子姐要是不够用了,我那还有。”
说到雪花霜,姜菊就听说过。
不过,这东西在本地供销社很难买到。
难得有,也很贵。
她都是用猪油和药草、生姜一起熬点膏出来,等冬天里用。
现在闻到苏晚雪身上实在是香。
她确实也想要。
但苏晚雪直接就送了,反弄的她不好意思了。
便道:“我买一盒就好了!多少钱,我给你。”
苏晚雪生气地道:“好姐姐,你这是在骂我!
那是不是我以后到姐姐家借个醋啊蒜啊之类的。
也要给你钱?”
姜菊彻底被苏晚雪给打败了。
平时要说怎么算计,怎么‘斤斤计较’,她脑子转的特别快。
再不肯吃一点亏。
可是苏晚雪根本不和她玩这一套。
她想要什么,人家就是直接送。
她算是不是肯吃亏的性子,但也绝对不是贪小便宜的性子。
现在苏晚雪这么待她,她现在满腔的心思,就是想要回报两人。
所以,等杨新荣一回来。
姜菊就主动关心起小丁和小苏的居住问题了。
“要不在队部这边挤一挤,腾出一间带炕的屋子来?
他们小两口,没在这边待过。等过几个月天冷下来。
那还不得冷死啊!”
现在带坑的屋,太少了。
那些犯错下放来的人,都是三四十个人挤一间大屋的。
人多挤在一起还暖和一些。
到了大冬天,零下二十来度。
棉袄不脱,狗皮帽子一戴,再把被子一盖。
就算没有炕,也能将就着睡。
但总不可能让小丁和小苏也那样睡。
杨新荣喝了一大口水道:“上哪腾去?
而且人家小丁看中了龙王庙那里。
这一千块钱,就是小丁拿出来翻盖房子的钱。
下午我就去找队员,去把那边的荒草给清理了。
队里正好有些盖屋的材料。
也可以给小丁先用上,回头我再找补。”
姜菊道:“简单盖两间屋,要一千块钱?
你也敢接?快给小丁退回去。”
杨新荣道:“我也不想收啊!可是小丁硬塞。
而且说,幸好队里有材料,否则他就算现在去准备。
等材料拉来也要七八天过去了,时间上不赶趟。
到时候,连盖房的人,都叫不齐。
再说,我看小丁不满足只简单盖两间房。
说是要盖四五间大屋,还要什么大棚什么的。
要画图纸出来,按图上要求来造。
反正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师傅过来了。
这钱,我会帮小丁省着点花的。
照他这么来,这一千块钱,不一定够。
那这架式,小丁是打算在咱们队里长住了。
不然,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
姜菊听到苏晚雪可能要住很长时间。
心里倒是欢喜。
连忙道:“那你可得多上点心,他们初来乍到的。
这几天我就把孩子们那屋先腾出来,让他们俩先住几天?”
杨新荣这下回过味来了。
自己家的媳妇可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每天都防着有人算计队里的东西。
现在竟然愿意让别人住进家里来了。
姜菊也没让杨新荣多猜。
把一堆零食和一些用品拿出来,摆在炕桌上。
“这都是小苏妹子拿过来的,给咱们家的。”
杨新荣拿着看了几样,基本上是女人用的东西。
这个他还真不好说让姜菊退回去。
平时他没这个心买,也不舍得那个钱。
现在人家送过来,看姜菊又喜欢。
他再要让退,估计得干仗。
杨新荣挠了挠头,看来得再用点心帮小丁整治整治。
姜菊见杨新荣没反对,胆子也大了起来。
又拿出一个小包。
一打开,里头全是烟。
整条的,共四条,四个不一样的牌子。
都不是本地能抽的到的烟。
杨新荣看得心中是怦然心动。
哪个男人能拒绝烟?
杨新荣凑上前,拿起一条大前门,眼中放光。
这个大前门,他可听说过。
场部的干部,偶尔才能抽上一包。
还像藏宝贝似的,不肯散给别人抽。
现在却整整一条摆在他面前。
他好艰难才放下,嘴唇有点发干地道:“也是小苏拿来的?
退,退回去,这,这不合适!
这东西,挺贵的。
而且,就是有钱,可能都不好买。”
姜菊道:“退什么退,我都认小苏做干妹妹了。
都是自家人,她给自己姐夫送点吃的用的怎么了?
要不是自家人,我肯让他们住进来?”
杨新荣讷讷的看着烟,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277章 小姨子
姜菊又拿出两个红纸包,放在炕桌上。
“老杨,你说这小两口是什么家世,不差钱啊!
我看肯定是有背景的,要不然不能这么花钱。
你可得和人家好好搞好关系,说不定就是你的贵人呢。”
杨新荣可不吃那一套,什么贵人不贵人的。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看到了两个红纸包。
“这什么情况?”
“孩他小姨给的见面礼?”
杨新荣纳闷地道:“你妹什么时候来的?”
姜菊瞪了杨新荣一眼。
她妹嫁到四平,离鸡西这边十万八千里。
是说来就能来的吗?
而且,她妹妹的日子都过的苦巴巴的。
恐怕连来这里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能拿出这些钱来吗?
“是小苏给的,我不是都说了,认了干妹妹的吗?”
杨新荣一愣,随后立刻把红包拆开。
一看,每个包里有五张大团结。
一百块!
杨新荣手都有点儿抖了。
这下杨新荣死活不肯干了,一定要让姜菊退回去。
姜菊好说歹说,只说退不回去。
只能以后在事上见,找机会回礼。
也许人家城里人,就是这么重礼的。
这么还回去,不是打人家的脸嘛。
回礼的时候,回重一点啊。
事上多照顾一点啊。
杨新荣好半天才被姜菊扭过来。
心里盘算了半天,才想到丁玉峰提到的那个种菜的事情。
小丁既然出手这么阔,想来那个种菜的事情,也不是开玩笑。
小丁需要那些菜,可能也是想和单位领导弄好关系。
人家是被穿了小鞋,才‘发配’到这里来的。
真要是人家小丁单位需要这些菜。
那自己必须帮这个忙了。
无非就是花点种子钱。
麦收后,大家闲着也是闲着的。
多种点菜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
这事,他可以做主弄。
也不用收小丁什么钱。
打定了这个主意,杨新荣心里才好受一些。
丁玉峰和苏晚雪很快就被硬扯着住进了杨新荣的家里。
队里有大锅饭。
姜菊都是打回来吃饭的。
现在孩子是暑假,没在上课。
半大孩子饭量也是真大。
不过杨新荣是队长,大锅饭不说吃好,吃饱是肯定可以的。
家里还可以开个小灶,做点肉菜。
这边草里有麝鼠、狍、赤狐和雪兔,想要吃肉只要肯下功夫。
还是能弄到吃的。
再不行,往湖里去弄点鱼获,也很容易。
所以姜菊把肉和萝卜一起炖了一锅,放了点辣子慢火煨着。
把饭打来,就着队里食堂做的一些素菜。
丁玉峰吃的满嘴油光。
杨新荣把两瓶放了小半年的酒拿出来。
两人,一人一瓶给喝的净净的。
丁玉峰道:“杨大哥,你放心,今年冬天我就让你天天有酒喝。
我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是这个!”
丁玉峰比了个王八的手势。
杨新荣就觉着丁玉峰是个爽快人,对胃口。
便说起了种菜的事情。
丁玉峰见杨新荣主动提起这事情,立刻就掏出一千现金。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就是定金。
如果菜弄不出去,这钱就当是赔给队里的损失。
真要是把菜全弄出去了,换回了物资。
物资全是队里的,这一千块还给我就行。”
杨新荣本想卖给丁玉峰一个大人情的。
谁知道丁玉峰一下又掏出一千块钱来。
这钱足够买下十万斤的菜了。
而队里其实只是记了记工分,出了点种子钱。
有这一千块钱打底。
他就算把所有的地都种上菜,那也不会亏了。
就当是一千块钱,用来付工分的工资就好了。
这么一弄,他原本想还人情的心思。
一下子又给打回来了。
这让杨新荣有点使不上劲的感觉。
丁玉峰道:“杨大哥,咱们也算是有缘。
没缘份,我们落不到第四生产队。
既然是缘份,那咱就不讲那么多。
咱们慢慢的处。
有的是时间。
以后小弟要靠大哥的地方还多着呢。”
杨新荣觉得这话中听。
因此,也放下这些心思。
直到若干年后,杨新荣回想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
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了。
什么狗屁的缘份。
人家小丁是因为岳父岳母在这里。
才落到第四生产队的。
不然,这后面的好事,都轮不着他。
不过,他后来也想明白了。
也算是缘份。
苏晚雪的父母没到其他的生产队,而是在他的生产队。
这不就是缘份吗?
先有的枝,才引得凤凰来栖啊!
从这一天开始。
丁玉峰和苏晚雪就开始在兴凯湖半岛上忙活开了。
杨新荣也是真上了心。
去分场借了拖拉机和小推车过来,再加上队里的工具。
全都投到半岛的建造上去了。
丁玉峰对屋子要求很严格。
图纸画的那叫一个标准。
杨新荣也是看到丁玉峰连火墙都设计了时候。
才知道人家丁玉峰是有大才的。
并不是打嘴炮。
由于丁玉峰是真给工钱。
杨新荣就尽量安排了生产队的老队员上阵。
那些下放到队里的人,他根本都没有给他们干这个活的机会。
丁玉峰也是真大方。
每天都拿一条烟出来给干活的人派烟。
那花钱如流水的劲头,看得杨新荣都胆颤。
不用一天的功夫,整个半岛内的杂草就都清理完毕了。
地方本来也就不大,加一起也就是两亩地到顶了。
清理的时候,发现里面还种了一些梨树。
树已经野了,结的果子并不大。
丁玉峰把草堆在一起烧了,给树积了点肥。
估计冬天可以吃得上冻梨了。
干活期间丁玉峰也没闲着,请杨新荣帮忙给订一张网。
网眼要9寸的,长度要一千米。
丁玉峰把网的各种参数都标明了,给杨新荣。
杨新荣当然知道定网是为了打渔。
但这网也太大了吧。
这么大的网可不便宜。
丁玉峰让杨新荣以队上的名义先去供销社定定看。
钱他可以先垫付。
如果后面队里想要这张网,那就把钱还给他。
不要的话,那就算是他自己定的。
杨新荣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
供销社也不需要先付钱。
秋收后,用粮抵钱都行。
不过,丁玉峰一定要给钱,他也只能先收着。
几天后杨新荣从供销社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第278章 盖房子
坏消息是附近还真没有制渔网的厂。
要到河北山东那边才有。
那太远了,而且也不方便运。
好消息是,鸡西就有做麻袋的厂。
麻袋厂,可以制网。
但只能用麻来制网,这样的话网会很重,而且不耐用。
用完不晒的话,过不了两个月就烂完了。
丁玉峰没有太犹豫,相对于渔获而言,他更需要这张网。
哪怕就是用一次,也没有关系。
杨新荣见丁玉峰下定了决心,也只好再次去供销社确定这件事情。
并直接先付了两百块钱的定钱。
麻袋厂那边现在也不容易,做的麻袋在仓库里堆满了。
生产还不能停,停了工人就没有事情做。
要不然也不能接这个做渔网的活。
虽然不是专业做渔网的,但现在大家做事,那叫一个认真。
拿到丁玉峰的图纸后,几个老师傅就开始研究起来。
考虑到网是要下水的,最好麻要在油里浸过,这样会尽可能的不吸水。
而且这种千米大网,光主绳就重的吓人。
不更别提网兜了。
几个老师傅一商量,这只能用细麻。
不然网做好了,车都拖不出去。
商量定了。
厂里就开始制麻。
工人原本还不愿意。
不过厂里直接掏钱,用现钱制网。
一时间,大家的积极性一下就提高了。
谁家不是等着拿钱买米下锅呢。
不让他们干,都不成。
甚至,他们还想把网再做长一点。
多算一点钱。
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干的。
一千米的网,厂里把准备的材料耗完,硬生生的整出一千五百米的网来。
还很不好意思地道:“多出来的部份,价钱看着给。
实在不行,给几条鱼也行。”
总之网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
丁玉峰几乎把队里盖大屋的材料都用完了。
才把半岛上的屋子给建好。
杨新荣没想到丁玉峰盖屋的工程量会那么大。
墙作了火墙,材料就翻了倍。
而且,丁玉峰还做了一个炉膛房。
炉膛房下面挖进去一个地下室。
说是后面会运煤炭进来,把煤从侧墙的天窗里扔进地下室比较方便。
炉膛的炉子,也是开在地下室的。
这样,大冬天也不用跑到室外去加煤。
直接从主屋下地下室就行了。
而且在地下室烧煤,也不会让主屋里弄得灰扑扑的。
这种盖法,大师傅倒是见过。
一般苏国的远东地区,都是这么盖屋子的。
就是这样的屋子,比较费火。
整个冬天都烧煤炭的话,这个花费可不不小。
没点厚实的家底,可供不起这个暖。
再一个花了功夫的,就是大棚。
丁玉峰在半岛的一侧挖了两条相邻的长20米、宽5米、深60公分的大坑。
然后把杂草全堆在里头烧了。
坑两边又码了半截跺墙,而且也是用的火墙。
墙上架了伞形木梁,再钉龙骨架,最后竟然运来玻璃把龙骨架给盖满了。
这段时间,丁玉峰也经常会去供销社借用电话。
往往是一个电话出去,过几天要的东西就运来了。
到房子快盖好的时候,生产队里来了一辆大卡车。
车上下来几个青年小伙。
“丁老弟,我们来了!”
王力、何鹏飞、肖亚方三人从车上下来。
车上放满了物资。
东西是先铁路运到鸡西的。
肖亚方老头子在鸡西这边的部队有关系,借了一辆军车。
把东西归置一下,全都送了过来。
车上大多都是生活物资,烟酒糖之类的。
丁玉峰是准备在新居结婚的。
所以,这些东西准备了一车。
从车上搬了四箱酒下来,让姜菊帮杨新荣先收起来。
这才让肖亚方把车开到龙王庙那边的新屋去。
“你们三个来的正好,再过三天队里就开镰了。
明天,我过房子的同时,还要办婚礼。
你们在这里待两天再走。
我还有赚钱的事和你们说。”
他们三个人是被丁玉峰给忽悠过来的。
说是外汇这条路今年过完就搞不了。
现在政策慢慢放开了,像他们这样暴利赚钱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小。
他能帮三人赚点钱,至少今年春节前,能让三个人赚的盆满钵满。
王力混不吝地问了一句:“你这盆满钵满是几个钱?
一人赚个两三千的,我们可看不上了。”
丁玉峰道:“你们有多大的胆,那就能赚多少钱。
多了不说,小小地搞,三个人能搞个十万块,没问题。”
“多少!”
王力的小心脏,不听话的开始乱跳了。
十万块啊!
还是小小地搞。
那不行,必须搞大。
所以,三人借着送物资的名头直接就过来了。
杨新荣听姜菊说,丁玉峰搬了四箱酒过来。
连忙过来招呼丁玉峰的朋友。
丁玉峰和杨新荣,现在混的和兄弟一样。
丁玉峰连忙给杨大哥介绍这三个京城来的‘公子哥’。
果然是公子哥。
姓肖的小伙,老爸是在京城铁道部的。
姓何的小伙,家人是在京城银行系统的。
姓王的好像更厉害,家人在京城政府里做官。
这下把杨新荣给慌了手脚。
好在丁玉峰把这个三个‘公子哥’也是使唤来使唤去的。
杨新荣这才稍稍镇定了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丁玉峰能把三个公子哥呼来唤去的。
那自己这个丁老弟,岂不是背景更厉害?
想到这些。
一时间,他又有点进退失据了。
不过丁玉峰待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他也就放心了。
杨新荣道:“明天真要请全队人吃饭?”
丁玉峰点头道:“杨哥,我和小苏过来这边,连婚礼都没办。
正好明天也过新房子,大后天队里又开镰。
我就打算,把几件事情凑一起办了。
全队的人,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我这让朋友们带了糖果,花生,瓜子之类的。
还有酒,还有相机胶卷都带了过来。
咱们再去弄两头猪,几头羊,请全队人吃肉。”
杨新荣道:“一头猪一头羊就尽够了!”
丁玉峰道:“多弄一些吧,全队有三百多号人呢。
男女老少都算上,那些知识分子也算上。
都有份,吃饱吃够为止。
这不,马上要开镰了,正好给大家养养力气。”
杨新荣道:“也好,结婚嘛,那就多弄几头来。
原本队里开镰前,也会吃顿好的。
你办喜事,咱们队里凑一起,也算帮补你一点。”
丁玉峰也没有推却杨大哥的好意。
第279章 医务室图书室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这边生产队没有养猪羊,但云山畜牧场那边有牛马羊猪。
那边是苏式的大规模养殖场。
大家都是八零五农场一个体系的。
弄几头猪羊过来,很容易,没钱赊账都行。
杨新荣立刻就要安排。
丁玉峰又道:“能不能弄到鞭炮?
明天过房子结婚,也热闹一下。
还有,我那边的房子。
有一间医务室、一间图书室。
这次还从京城弄了一些图书和药品。
我还想在队里找两个有经验的人帮忙。“
杨新荣已经听姜菊提过这事了。
“好事,这个没问题,我来安排。”
丁玉峰连忙道:“我打听了,人选我已经有了。
下放的人里头,有个苏教授和孙医生。
正好,他们还是夫妻。
一个人在图书室,一个人在医务室。
正好可以安排下来,我那里给他们提供住处。
杨大哥要是不反对,我就叫他们过去。”
杨新荣喜道:“那最好不过,我肯定不可能反对啊!
而且,这可是咱们队里的福利。
别的生产队可没有什么医务室,也没有什么图书室。
这是队里占了你们的便宜。
所以放心,你要的这两个人。
队里另外给给开工资。
以后两人不用上工分了。
专门就在那你那里上班。
两人个交给你管了。
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丁玉峰和苏晚雪对视了一眼,那叫一个开心。
姜菊知道明天丁玉峰和小苏要办婚礼。
不仅要包一个大红包。
还主动跑上跑下张罗起来。
看到小苏从京城又弄来了一车物资。
她连忙跟车到新屋去清点。
丁玉峰则找了相熟的民兵。
让帮忙去南边把下放的苏锦添和孙法芳找出来。
这段时间,南边的几栋房子,显得有点平静。
他们看着北边的队部里,整天有人忙进忙出的。
这些犯了错的人,也不好往跟前凑。
杨新荣这个队长,人虽然不错,没太难为他们。
南边的这几栋房子,全都给了他们住。
但两边天然是存在一些隔阂的。
很难打成一片。
他们这些人里头,大多数是京城过来的。
有一机部、文化部、教育部、商业部、外交部、建工部、侨委、外文委等单位的人。
每个单位的人都会打散。
分配到各个生产小队上。
第一批来第四分队的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了。
后来陆续还有人过来。
有财政部的,国家计委的。
中央气象局的也来了两三个。
后来,竟然也有从部队里下放过来的。
说是坦克学校的教员。
但基本上是文化战线的人居多。
最近几年,就不仅是京城的人会来。
像天京的,沪市的的一些大城市的人,也会下放到这里。
来到这里的人,有受不了自杀的。
也有生病死掉的。
这里的冬天冷,一场小病都可能要人命。
生产队对他们还算是照顾,在他们最难的时候。
也能保证他们有口饭吃。
比一些地方的知青待遇都要好一些。
吃饭上没有区别对待,工分也给认真算。
队里有盈余了,也会照顾他们给结算一点工资。
只要按照队里的要求来,队里基本也不来管束他们。
但要说多亲近,也谈不上。
杨队长管生产队是按部队的那一套。
把整个生产队当成连队来管。
他们这些下放的人,被统一编成了两个排。
一排长是故宫博物院的张野,一排副是文化部的作曲兼指挥家陈参。
二排长是人民出版社的高明,二排副是电影演员管波。
并不是谁都想当这个排长的。
当了排长就要把排里的吃喝拉撒给管起来。
不仅如此,还要带头劳动,更积极的改造。
磨洋工是不存在的。
劳动都是分片的,是你的部分,你逃不掉。
完不成,要么你请别人帮忙干,要么你就加班加点的干。
民兵队的曾江涛之前是杨新荣手底下的兵。
跟着杨新荣一起到的第四生产队。
这段时间和丁玉峰也混得熟。
所以,丁玉峰就托他过来找苏锦添和孙法芳。
曾江涛知道这两个人,对孙法芳他更熟一些。
听说这个孙法芳就是个医生。
他也不知道丁玉峰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走过来,正好碰到二排长高明。
就问道:“老高,孙医生和苏锦添都是你这边的吧?”
二排长高明正在和几个眼镜,一起准备大后天开镰的工具。
几百亩的地,听说这次要抢收。
收完了以后,地里不能空,还要种菜。
所以这次抢收,不能拖时间。
已经有人过来提前说了这个事情。
刚才又有人来通知,说明天队里有人结婚。
食堂办喜酒,让所有人都带着肚子去吃肉。
说是肉管够!
这一下,可把大家给馋死了。
都准备留够肚子,明天要把油水吃足的。
连带着磨镰刀的劲头都足了很多。
高明回应曾江涛道:“是的,有什么事吗?”
曾江涛笑道:“好事!
队长的小姨子,在龙王庙那边起了几间屋子。
弄了个医务室和图书室。
点名让孙医师和苏锦添过去帮忙。
这以后啊!
你们要是想看个书,看个病的。
就直接往那边去。
这可比到分场去要强太多了。
那边还弄了不少药和书过来。
你说,算不算是孙医师和苏锦添捡着了。
队长说了,以后两人不用跟着赚工分了。
队里直接给发工资。”
高明愣了愣。
这是脱离苦海了?
虽然还是在生产队里,但不用干活,那可是太轻松了。
曾江涛愣了半晌,没吱声。
刚才还齐刷刷的磨刀声,这会儿他全都停了。
二排副管波一下就跳了起来。
“我这就帮你把人找来。”
管波和苏锦添还有点渊源。
苏锦添的女儿就在总政宣传队。
而他是从宣传队的电影厂里给下放的。
他的下放很冤。
就是因为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
也就是这一句话,才被人举报了。
前几年,队里除四旧,反右闹的凶。
上级甚至下达了凑‘人头’的任务。
那晚开大会,凑不够人。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管波闹肚子。
实在是忍不住,就跑去上了个厕所。
也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就被人‘举报’了。
等他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定了‘罪’。
然后就下放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年,他现在也没刚开始那么大的怨气了。
现在,他只求能回到京城去。
家还在那里。
知道苏锦添的女儿竟然还是他的同事之后,他对苏锦添也算是照顾有加。
事实上,孙医师为了照顾苏锦添,宁愿不要工作,也要陪着下放。
这种事情,在他看来也足以说明苏家的人品不错。
所以,排里也是专门抽出人力。
帮苏锦添和孙医生在大屋的一侧,搭了一间草木屋。
屋子是用木头,土坯、杂草一起混搭的。
光墙就糊了有半米厚。
屋顶更是盖了好几重的茅草。
虽然屋子小了一点,但门一关贼暖和。
缺点也有,那就是夏天很热。
门开着睡觉,都要热死人。
还闷的很。
第280章 天大的好事
“老苏老苏!”
孙法芳在草屋边洗衣服。
看到管波飞奔而来,心道:这管波也四十多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这是碰到什么大事了?
苏锦添原本坐在草屋的门槛上,正和孙法芳说着明天队里办喜酒的事情。
他们早就看到龙王庙那边在大兴土木。
只是他们都守着规矩,不好随意乱走动。
听说那边队里的人,干的是有现钱的活。
不过,队里没有让他们过去帮忙。
这大半个月,大家眼看着那边就起了几间房子。
虽然都是平房,但那房子盖的是真快。
连通往房子的路,都拓宽了,可以开得进大卡车了。
之前大家还以为是队里盖的房子。
后来听小道消息说,是队长的小姨子要在湖边安家。
这不,明天的喜事,就是给他家小姨子办的。
这么大的家,没有两三千块钱,估计拿不下来。
还真是有钱啊!
南边最近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连苏锦添都听了一耳朵。
苏锦添见管波过来,便站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
这还得亏着丁玉峰给家里留了一些钱。
然后,晚雪把工资钱的一半也都寄过来补贴用了。
不然,苏锦添这烟早几年前就该断了。
现在虽然日子过的紧张,但烟还是有的抽。
只不过,一包烟,他克制着抽,能抽上大半个月。
从皱巴巴的烟盒里,苏锦添抽出一支烟,递给管波。
烟有点弯了,但没有折断。
苏锦添的眼神从眼镜后面透出一些神采道:“排副,有事?”
管波没接烟。
直接道:“好事,好事!快起来,跟我走吧。都走,都走。”
苏锦添有些惊疑。
但他也看出管波脸上确实是喜色。
只是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管波道:“真是好事,还有孙医生,别洗了,你们要挪地方了。”
挪地方?
孙法芳也是一惊。
丢了手里正洗的衣服,站起来,擦了擦手道:“小管,怎么回事?”
管波还没有开口。
屋角那边高明已经领着曾江涛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两个民兵。
曾江涛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锦添和孙法芳乍一听,当然是喜上眉梢。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专门点了我们两个的名?是杨队长亲自点的名吗?”
曾江涛已经得了丁玉峰的吩咐。
丁玉峰说,家里和这两位有点关系。
但这种照顾,肯定不能明说。
以免别人心里不平衡。
先把人弄过去,等以后大家习以为常了,再慢慢说明。
曾江涛当然要成人之美了。
便对两人道:“行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过去后,自己慢慢问吧。
现在收拾东西,就搬过去吧。
正好现在有人帮忙。
还是有点路程的。”
曾江涛让两个民兵帮忙。
孙法芳只好先去收拾东西。
反倒是苏锦添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在一边问道:“我们上龙王庙那边做事,还给准备了住的地方?”
曾江涛点头道:“是,专门有一间屋给你们住。
正好你们是夫妻,方便。不然可还没有两间屋子住。”
苏锦添还要再问,孙法芳直接把家伙什往苏锦添怀里一塞。
都是盆啊碗啊之类的。
曾江涛让民兵去拿了这些。
孙法芳又整理了衣服,连湿衣服也一起拎了起来。
被子苏锦添背了。
高明又叫了几个排里的年轻点的,平时关系还不错的过来帮忙。
一下来了十几个人。
大家手里,一人拎了着两件东西,叮叮当当的就往龙王庙那边去了。
也有想看热闹的,也跟着过来帮忙拿东西。
要不然,不好意思过去看。
所以,每人只好匀着拿。
长长的队伍,一直走到龙王庙这边。
发现这边已经大变样了。
路也铺直了,平坦了。
路一侧,还架起了电线杆子。
从队部拉了一条电线出来,一直通到龙王庙这边。
一道车辙印子,一直延伸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都是石块铺平的地面。
没有泥。
一辆大卡车停在院子当中。
妇女主任姜菊,正在车上翻检着东西。
明天喜宴在食堂那边吃。
苏晚雪说,每个人要给一包烟,每十个人要摊到一瓶酒。
然后还有花生瓜子喜糖这些,每个桌上都要有。
天啊!
姜菊在分这些东西的时候,分的心肝都痛。
好像这些东西不要钱似的。
不过她心里也有数。
老杨也交待过了。
这三位帮忙打下手的公子哥,可是京城里大人物的孩子。
就这还远道过来给丁玉峰打下手。
说明人家要的就是个热闹劲,不用省。
姜菊是提了好几个档次的心气,终究还是显的小家子气了。
只留了十件酒和十条烟和一些干果在车上,待会送到食堂去。
其他的东西,全让三个公子哥往苏晚雪的屋子里搬了进去。
等到苏锦添和孙法芳来的时候。
她就完全是以苏晚雪姐姐的身份自居了。
指着苏锦添和孙法芳,在边上的一间侧房落脚。
当然,这也是苏晚雪私底下交待的。
姜菊道:“你两位就住在这间屋。
我妹子说了,以后你们就一起开火吃饭。
厨房共着用。
来,我带你们看看医务室和图书室。”
一群人跟在姜菊后面转着。
医务室和图书室竟然很大。
图书室像一间教室。
四五箱子的书,堆在一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后面如何整理,这个要靠苏锦添来弄了。
医务室那边。
竟然还是个套间。
外面已经有一张新打的桌子,用来坐诊的。
里面并排放了四张小床,这是用来住院的。
桌上地上摆了一些药品和医用器械。
也都没有收拾出来。
孙法芳看的双眼放光。
等后面再整个柜子,这医务室就算是成形了。
而且这边的地面都是铺的石块,并不是泥巴地。
不用担心起灰。
这简直是太棒了。
干净的环境,让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姜菊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忙。
给了两人两把锁头,就让两人自己收拾了。
一帮二排的人,还有几个一排跟过来的人。
看到这样的环境,都是满眼放光!
这比他们那边的居住环境,可是要强到天上去了啊。
他们三四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冬天还好点,暖和一点。
到了夏天,特别是劳动过后,整间屋子里都是汗臭味。
不像这里,竟然还有浴室。
这里取水也方便,屋后就是兴凯湖。
夏天住在这里,简直不要太方便。
天热了,到湖里游一圈上来,岂不美哉。
大家心里那个羡慕啊!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更让人羡慕的地方了。
第281章 新居
院子里其实是两排屋子。
两排屋子呈八字形排列。
图书室和医务室是‘八’的一撇。
居住的这边一排屋子是‘八’字的一捺。
在‘八’字的当头,竟然建了一个专门的炉膛房。
炉膛房的半截是在地下的,地面的部分可以用来做烘干房。
下面的部分,竟然连通了‘八’字的两边。
炉膛一烧起来,就可以直接给两边供暖。
有人发现了,这两排房子都没有用土炕,而是用的火墙。
天啊!
这到了冬天,是不是要暖和死?
很快又有人发现,在‘八’字的后面,还有两条长长的玻璃房。
玻璃房下面土地平整,有门可以进去。
这,这下面是用来干嘛的?
有个农科院下放的惊叫道:“该不是要暖棚种菜吧?”
丁玉峰还就是用来种菜的。
这边猫冬的时间长,从十一月开始到来年的三四月份。
几乎有半年的时间行动受限。
如果半年都吃大白菜和萝卜,丁玉峰可受不了。
他不是说要吃多好。
但大冬天能有口水灵灵的菜叶子吃。
他自认为,并不算太过分。
而且,他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得到。
一排和二排的人带着巨大的落差走了。
孙法芳在干净的屋子里,把床铺好。
她突然发现,这床被子配不上这间屋子。
明亮的房间里,这被子油腻腻的,怎么看,都不协调。
苏锦添去图书馆把箱子打开。
里面都是成捆成捆的书。
各种各样的书都有。
当然,最多的还是马克思理论方面的书。
孙法芳也去医务室那边整理。
她恨不能现在就把东西给整理好。
明天就开始看病营业。
不然,她都担心有人来顶替她的位置。
她和老苏,只要有一个拉胯的,就要走两个人。
图书管理室的管理员,在一排二排,随便找个人都能胜任。
唯独她这个医师,算是独门手艺。
只要她的价值能体现,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她也不想着能离开这里了。
这几年,有病死的,有抑郁死的,更有听到家里不好的消息。
心灰意冷之下自杀的。
但就是没有一个平反,从这里离开的。
她感觉,自己和老苏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现在她心里只希望女儿能过上好日子,不要受到他们的牵累。
哎,如果小丁还在,那一切可能都会好起来吧。
两人忙到天擦黑。
这才开了灯。
房子的主人并没有回来。
这一下弄得两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厨房里倒是放了米面菜蔬。
可是,他们当然不好碰。
他们自己倒是有点干粮,可以吃吃。
这里到队部,少说也有三四公里了。
为了吃个饭,走过去再走回来,那得走饿了。
而且,天黑下来,也没个手电。
根本看不清楚路面。
两人只好烧了点茶水,摊点面饼吃。
不安地坐到晚上快八点了。
才听到汽车从远处开来的响动。
接着便听到有车开进院子的声音。
几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粗声粗气的,显然是喝了酒。
不过,都不是很醉。
听不太清楚声音。
但可以听到,几个人在院子中间说话。
丁玉峰看苏晚雪的目光一直就盯着父母的房间。
便知道苏晚雪是等不及了。
丁玉峰朝王力等人开口道:“医务室有四张小床。
你们先委屈一下,坐一会儿。
待会我让我丈母娘拿了被子过来给你们铺一下。
你们先在外间玩会扑克。”
王力道:“你先办你的事情,我们会保守秘密的。”
孙法芳贴到窗边朝外看。
见三个男人进了医务室。
她有点担心,三个男人把她整理的东西弄乱了。
不过,这个安排显然是男主人安排的。
东西原本也都是别人的,这弄的她有点儿局促。
苏锦添也有点局促,小声地道:“他们回来了。
咱们是不是要出去露个面?”
孙法芳愣愣地看着窗外。
窗外只剩下一男一女站在院子里了。
月光和医务室的灯光映衬下,勉强能看清两个人影。
两个人影,都朝着她的方向在看。
只是,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
弄着气氛有点儿古怪。
突然,女人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孙法芳吓了一跳,连忙从窗边退开。
苏锦添道:“怎么了?”
孙法芳也不好说,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亲热。
心里骂着:好歹你们回房间再亲热啊!
自己两个人还在这里,这房间的灯还亮着。
而且那边还有三个男人在医务室那边。
有这么急切吗?
现在的男女啊,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心里正腹诽着。
突然听到女人的哭声。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似乎想哭,又不敢哭。
拼命的压制着,拼命的忍着。
男人在小声地说着话,似乎在安慰着女人。
不是亲热?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
小两口似乎是闹别扭了?
孙法芳有些想不明白。
不是明天结婚吗?
怎么还哭上了呢?
好半天,外面的两人才平静了一些。
孙法芳正在迟疑要不要出去的时候。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苏锦添立刻从床边站了起来。
孙法芳也抻了一下衣服,拢了一下头发。
刚想回应:来了!
却听到一声带着激动的喊声传来:“妈!”
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
孙法芳只觉得头皮一炸。
想要回应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整个身体一晃,差点倒下去。
苏锦添连忙扶住妻子。
两人面面相觑。
怀疑是听错了。
“爸,妈,是我,我是晚雪,开开门。”
孙法芳猛地推开苏锦添。
苏锦添一个不稳,倒回床上。
孙法芳冲到门边,把门猛地拉开。
苏晚雪刚准备要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
屋内的灯光,映在苏晚雪的脸上。
苏晚雪的脸上,正挂着泪水。
在看到头发斑白的母亲时,她的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
孙法芳胸口剧烈的起伏。
想喊女儿的名字,声音却卡在那里,喊不出来。
五年了,五年没有见了。
她甚至不敢想,这辈子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
所以,她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孙法芳手捏成拳头,把食指根的尖端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苏晚雪看到母亲的动作,再也止不住内心的激动。
“妈~”
苏晚雪扑进了孙法芳的怀里。
她来第四生产队的时候,知道母亲就在附近。
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见面。
丁玉峰觉得直接认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如先把房子盖好,再把父母请过来。
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见面。
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再对外说认了干亲。
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不容易出问题。
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的计划。
所以,苏晚雪就算来了第四生产队。
也只能强忍着不去见面。
甚至有可能碰面的机会,都避开了。
实在是见了面,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见着了。
苏晚雪所有的压抑,都融化在了母亲的怀抱里。
母女两人个早已哭成了两个泪人。
孙法芳比苏晚雪哭的更伤心。
所有的担心害怕,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苏锦添也愣愣地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苏晚雪见母亲比自己还难受,也只好收了哭声,安慰起来。
又朝苏锦添喊道:“爸!”
“唉,唉!”
苏锦添走过来,把妻子和女儿揽进怀里。
丁玉峰在外面等了半天,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第282章 婚宴
苏锦添第一个看到丁玉峰。
“啊~”
苏锦添惊叫了一声。
把孙法芳和苏晚雪吓得的一哆嗦。
两人朝苏锦添看去。
见苏锦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孙法芳忙回头朝丁玉峰看去。
“啊!”
孙法芳也尖叫一声。
这个时候,苏晚雪才回过味来,拉着丁玉峰进来。
把门关上。
“苏教授、孙姨!”
苏晚雪不高兴了,嘟着嘴道:“重叫!”
丁玉峰连忙道:“爸、妈!”
苏晚雪这才高兴起来道:“爸妈,丁玉峰没死。
上个月才到京城来找我,现在和我在一起了。
也在宣传队工作。
我们已经在队里打了结婚报告,并领了结婚证。
到这里来,也是我们主动申请来的。
队里让我们以采风的名义,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现在房子也做好了,你们也在。
我们准备明天就把婚礼给办了。”
孙法芳上前拉着丁玉峰的手道:“你真没死?”
丁玉峰道:“妈,我命硬,想死,没死成。
回头你把教给晚雪的那个闭气法子也告诉我。
我也练练,下回再碰到类似的情况,更死不了。”
孙法芳打了丁玉峰一下。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我就不信你没问晚雪要这个法子。”
丁玉峰还真从苏晚雪那里把闭气的法子给问到了。
现在说这个话,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经过了刚开始的激动。
大家的情绪也慢慢的平稳下来了。
苏锦添对丁玉峰这么稳重的行事,很是称赞。
如果丁玉峰和苏晚雪真得一下来就大张其鼓的认亲。
不仅杨队长那边会有想法。
他们也将自绝于那些犯错的知识分子。
就现在这情形,就已经让那些人眼红了。
而且丁玉峰虽然活下来,但程立的威胁还在。
明明白白的认亲。
无异于自找麻烦。
丁玉峰道:“目前和我杨队长,还有民兵队的曾队长那边都透了一点口风。
只说是家里和您两位,有点亲戚关系。
所以把你们叫过来这里,躲点清闲。
刚进院子里来的三个人,是我在京城里认识的。
他们在这里待不久,我也就没瞒他们。
刚才在车上,我和他们说了我们的关系。
所以真正知道我们关系的,也就是他们三个。
暂时,我们还是先这么藏着。
我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安排,最多过了今年冬天。
等大家的生活都好过起来了。
你们单住在这里,也不那么乍眼了。
那个时候,我们再找机会,慢慢地说开。
到那个时候,大家就比较好接受了。”
既然丁玉峰都安排好了,他们也无话可说了。
现在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
苏晚雪和孙法芳便过去先给王力等三人铺了床。
其实就是铺一层垫的,盖个薄被就好。
现在正是大夏天的,秋都没有入。
晚上一点都不冷。
苏晚雪给老妈换了干净的被子。
她从京城准备了好些衣服,被子。
之前这些东西,都是放在队部里存着的。
现在也都可以拿出来用了。
母女俩聊到半夜。
要不是明天还要办喜事,孙法芳是真不想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
队里一大早就拖了三头羊和三头猪过来。
整个农忙期,队里也是要补充一点肉食的。
当然不会像今天这样,一次性就吃两头猪。
只会配在菜里搭着吃。
这年头,猪养的精瘦,大家却都想吃肥肉。
后世里,猪养的肥肥的,大家却只想吃瘦肉。
时代不一样。
队里的食堂,一大早就忙活开了,烧水杀猪。
队上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丁玉峰和苏晚雪今天办喜事。
一大早一群孩子就过来龙王庙讨喜糖吃。
这也是队里的人都听说丁玉峰这里有糖的。
而且还不少。
糖这东西,现在还金贵的很。
何况,丁玉峰准备的还是奶糖。
大人小孩都想尝个味。
姜菊也一早过来,帮苏晚雪接待队上道喜的人。
而且,她也怕孩子们拿多了糖,回头再多的糖,也不够分啊。
每人拿一两个,尝尝味就好了。
回头席上,还有包好的糖包。
龙王庙这边的院子里,摆了个大桌子。
瓜子花生大枣什么的,就让孩子们吃。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就是往兜子里装一点,也没事。
姜菊看到丁玉峰那里都是蛇皮袋,整袋整袋子的瓜子花生。
队上的一群妇女,就在院子里唠嗑,那叫一个热闹。
丁玉峰则是见人来了就散烟。
图书馆里,也都站满了人,有人在拿书看。
杨新荣在队部那边帮忙做宴席,就没往这边来。
快到中午了。
一群人就往队部的食堂去。
食堂里的地方不够大,队员们把家里的桌子都搬过来,摆在晒谷场上。
整个队里,都弥漫着肉香。
把许久没吃过肉的人,都馋哭了。
丁玉峰一过来,就请大家入座。
全部都坐,肯定是坐不下的。
先请年纪大的坐了。
其他人,回头就拿碗盛肉,拿馒头吃饭。
酒被集中到一起,全倒进一个大酒桶里。
拿了两个酒漏子,想喝的就直接去舀。
只要不浪费,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
所以,整个晒场周边已经坐满了人。
队里有高音喇叭。
丁玉峰让曾江涛帮忙架起来。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丁玉峰必须要臊起来啊。
他可是知道,现场有不少知识分子。
不少人是有大才的。
这些人里头,有作家、作曲家、歌唱家。
丁玉峰和苏晚雪本就是有手艺的。
所以,喇叭一架,好戏就登场了。
苏晚雪这个新娘直接下场,串场主持。
丁玉峰从杨队那里拿了名册一看。
就知道哪些人是有什么才艺了。
今天是必须要让这些人都露个脸的。
其实,不用丁玉峰强拉。
等菜一上桌,酒一喝。
大家得知今天这烟酒肉菜都是丁玉峰出钱准备的。
今天又是丁玉峰和苏晚雪的大喜事。
他们没有准备贺礼就算了。
吃了喝了,说点吉祥话,表演个节目助助兴,那简直是太容易了。
于是,有上来朗诵诗歌的。
也有上来唱歌的。
不管好与不好,大家就是图个好意头。
很快大家就发现,今天的新郎丁玉峰。
对他们这些人,都很熟悉的感觉。
似乎都知道谁和谁是从哪里来。
之前做过一些什么事情。
难怪这位小丁能把孙医师给找出来。
现在看来,老苏能‘脱离苦海’是占了妻子的便宜。
谁让他们这些人里头没有一个从医的呢。
这么一想,大家的心气就顺了许多。
这心气一顺,再加上丁玉峰语气里透着的亲近与尊重。
大家便也‘放肆’起来。
架着秧子道:“别光怂恿着我们来啊,你们小两口不表演个节目啊?”
第283章 商量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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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摆正心态
丁玉峰这么一说,三人齐齐一愣。
好像是啊!
虽然做了十万的预期,但是只赚三四万的话,他们也赚大发了。
今年早些时候,他们可没有想过会发这么大的财。
他们这是美元换汇赚得太轻松了。
有点胀眼了。
要知道他们家里人拿工资,全家人一起,每个月也只能拿到一百来块钱。
现在就算一人赚一万块,也足够全家人干十年了。
他们还在这里嫌少。
丁玉峰给三人散了烟,等三人心态摆正了。
他才重新开口。
“几个赚钱的点,我再说透一点。
免得你们说我把你们给诳到这北大荒来受罪。”
王力忙道:“那不至于,我这话撂在这里。
这趟活我们接了,哪怕我们三个总共只赚一万块。
我们都干了。”
丁玉峰摆了摆手道:“只赚一万块,那不可能。
不过,哪怕只赚一千块,我都建议你们受受累。
把这个活干了。
至于为什么,等我把这个事情说透了。
你们就明白了。
首先第一个赚钱的点:生产队给你们的菜价会很低。
这里面有赚头。
生产队往年都不太种菜,地原本就是荒着的。
农场里,也没有要求种菜的任务。
往年队里种菜,也就是队里三百来号人够吃就行了。
现在就算把队里的地全种起来。
了不起就是几十块钱的种子钱。
然后就是种菜的工分钱。
你要说给队里一万块的现钱。
这边所有的生产队,都抢着要帮你种菜。
当然,现在我们不用真正的去出钱。
我已经事先给了队里一千块的定金。
队里现在缺的是物资。
我们反正是要用车把菜拖出去的。
那正好把物资拖进来,用物资来抵菜钱。
所以里外里,可能你们只用几千块钱的物资。
就把万把块钱的菜价给抵扣了。
你把物资运到队部门口。
队里还得感谢你。
所以付给队里的菜钱,对我们来说,几乎为零。”
王力道:“不对啊,我们也得弄物资啊,物资不是钱嘛!”
丁玉峰笑道:“对的,你说对了:物资不是钱!”
王力急了,还要再问。
何鹏飞拉着王力道:“你不要插话,让丁老弟说完嘛!”
丁玉峰笑了笑接着道:“之所以说,送到队里的物资不是钱。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赚钱的点了。
京城一旦菜荒,仅靠统购统销那肯定是不够的。
到时候,各厂、各部、各市直单位想让单位吃上菜,会怎么样?
我告诉你们,到时候他们就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去弄菜。
王力,你家里人,是不是在市政府工作?
你说,要是你爸有本事能在市场上没菜的时候,弄点菜来!
算不算有能耐?能不能在单位上提高话语权?
还有你何鹏飞!你家人是在铁道部上班,要是能弄到菜.....”
何鹏飞眼睛越来越亮道:“真要是都没菜吃,我要是弄到菜。
给我爸长脸,我爸得高兴死。
没说的,就冲这,这事我都干定了。
不赚钱,倒贴钱,我都干。”
王力这回找回场子了,打了何鹏飞一下道:“别插嘴,听丁老弟说完。”
丁玉峰道:“鹏飞哥说的对,这一定能长脸。
谁能弄到菜,单位上绝对要高看一眼。
但长脸是长脸,那菜也不是白送的。
要么给钱,要么给物资啊。
咱们的关系可不止自家人单位上那些关系吧?
那些单位,基本上都是通着的。
你们家单位有了菜,我们家没有。
那他们就是托关系,也要求上门来的。
什么搪瓷厂啊,化肥厂啊,机械厂啊。
只要是有关系的,能找到你们这个关系的。
都要往你们这里靠。
到时候,他们要么拿钱买菜,要么拿物资来换菜。
对他们来说,拿物资换当然最划算。
现在谁家仓库里还没有一点计划外的库存?
那些东西,他们压在仓库里,一分钱不值。
可是到了咱们北大荒那就是值钱货。
你们提前去问,去打听。
只要是第四生产队用得着东西,都可以拿来折菜价。
里外里的,是不是就把物资低价给倒腾出来了?
操作的好,物资根本不需要花多大的代价。”
库存物资换菜,这事绝对可行。
三个人还真知道哪些厂里压了库存。
计划生产嘛,总归是有调配任务失误,造成库存超标的。
那些东西,几乎是给点运费钱就能随便拖走。
到时换点菜,对那些单位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丁玉峰等三人小声讨论了一会儿才道:“赚钱的第三个点!”
三人精神一振。
还有赚钱的点啊!
丁玉峰道:“往年是两分的菜价没错。
但今年缺菜缺到离谱,还会是两分的菜价吗?
虽然统购统销,上面会严控菜价。
但你得手里有菜啊。
有价无市,还不是白搭!
咱们这菜可是计划外的菜,走的可不是标准价。
就算卖高一点价钱,只要不过份,谁也不好说什么。”
肖亚方道:“那不是坐地起价,投机倒把吗?”
王力拍了肖亚方的后脑勺一下。
别人说这个话,也就算了。
他们几个可是倒腾外汇的,还说什么‘投机倒把’的事情。
本身就是做黑市生意的。
只不过,这菜关系到每家每户。
真要这么坐地起价,也确实有点影响太大。
真出了事情,抓进去就是一个枪毙的罪。
丁玉峰也看出了三个人的担心。
轻笑道:“谁说是投机倒把了!
这事,关键点在一个囤积上。
你们有囤积吗?
没有。
菜在哪儿呢?
菜在第四生产队的队部仓库里呢。
你们只是知道哪里有菜。
又知道自己家人的单位要菜。
你们是为解单位一时之急,到处想办法。
不同的是,别人想不到办法。
你们能想到办法。
别人找你们弄菜。
你们也是碍于情面,推托不了。
才不得不帮点忙。
不过帮忙归帮忙。
从老乡家里收菜,不要成本的吗?
菜从大东北运到京城不要钱的吗?
你们哪有那个钱去贴?
有物资给点物资,没物资给点钱。
这就很正常了。
如果这叫投机倒把的话。
那这一条线上,所有参与的人,都算是投机打把了。
你们要实在担心。
就去问问京城公安局系统的关系,他们是不是也想弄点菜?”
丁玉峰这么一说,大家眼睛都亮了起来。
特别是给市公安局弄菜这事。
真要是抓‘投机倒把’的公安局,都要托他们弄菜。
谁还敢说他们是投机倒把?
还别说,他们在公安局,还真有熟人。
只要先做好铺垫,这事情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第285章 赚钱的点
丁玉峰看三个人的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三人的心思已经活动开了。
“第四个赚钱的点!”
还有!
三人这下是真的想不到了。
丁玉峰道:“最重要的成本,其实在是运输上。
第四生产队到密山站这一段陆路要成本。
到时候,冰天雪地的,临时准备车来回运输。
一是来不及;二是代价高。
提前准备肯定能省事。
第二段,就是铁路运输,从密山到京城,也要成本。
年底车皮紧张,能不能搞到车皮,快速运菜。
也是问题。
一节车皮,了不起只能装个两万斤的菜。
八百万斤,至少要搞400节车皮。
这个搞不定,菜根本出不去。
但这个搞定了,这就是钱。”
肖亚方轻扯一下嘴角道:“这个容易。
到时候京城缺菜,谁都得给菜让道。
几百节车皮也不是一天就要到位。
我们到时候是给谁拉菜?
那可是给铁道部的全体职工拉菜。
不仅如此,还是帮助京城稳定菜市。
全部都得给我开绿灯。”
丁玉峰提出这个事情,只是让三人提前把这里头的道道给盘清楚。
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可没时间来解决这些事情。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干。
只有菜顺利到了京城,才有操作的空间。
丁玉峰道:“总得来说,如果一切顺利。
这里头,里外里的,至少有三十万的操作空间。
具体要赚多少,看你们的良心了。”
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从三万的心态,一下又提到三十万。
三人瞬间被拉爆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而且,这事对他们来说,还真得是可以够得着的。
可谓是所有的东西都齐备,只等今年的寒潮杀过来了。
有了这个心思之后,三人也闲不住了。
立刻就拉着杨新荣,‘杨大哥’叫个不停。
配合着丁玉峰,再给杨新荣种菜吃了一个颗定心丸。
甚至直接再拍了两千块钱在队部的桌上之后。
杨新荣已然决定今年一定帮这个忙。
这个事,杨新荣自己就能决定。
有钱在手,参与种菜的队民还能多分点钱。
这事对队里来说,也是大好事。
也算是创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辛苦的话,也就是头几天。
一边要抓紧时间收麦,一边还要抓紧时间翻地种菜。
等菜种下去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事情定了以后,丁玉峰也没闲着。
他要亲自去供销社选菜种。
第四生产队种的菜多,供销社也要提前去调种子。
而且他的那个小暖棚也是要种一些菜。
也要挑一点黄瓜、西红柿这些种子。
北大荒这边,冬天只有酸黄瓜吃。
新鲜黄瓜那绝对是稀罕货。
丁玉峰抽时间去了密山县城。
又订制了一些破冰锥和一个铁转轮。
破冰锥是冬天用来在冰面上破冰打洞用的。
铁转轮是准备到时候拖网用的。
几匹马绕着铁转轮不停地转,网就起来了。
这东西不准备,到时候,那么重的网肯定起不来。
网本身就很重,再一湿,再加上网里有鱼。
那不是靠人,就可以拉起来的。
另外他订了几车煤炭过来。
趁现在天气还暖,又方便运输的时候。
多弄点煤炭过来。
这样冬天取暖的问题就解决了。
这里可不像茶窝山里头,山边上就有一个露天的小煤矿。
好在鸡西这边号称煤城,煤炭是真不缺。
而且都是上好的块煤。
这个是直接可以烧的。
还没有烟。
算是上等的好煤。
等五车煤炭卸进炉膛房的地下室。
丁玉峰才算是放下一大半的心事。
孙法芳和苏晚雪也没有闲着。
两人在暖棚后面动手盖起了牲畜棚。
队里有点条件的人都会养些鸡。
她们也想养一点。
养鸡这事,苏晚雪比孙法芳拿手。
好歹也是在茶窝山干过养鸡场的。
一上来,苏晚雪就想要规模养殖。
丁玉峰连忙劝道:“别累着,鸡养点自己家吃就尽够了。
这里不像山里物资短缺,咱们坐拥密林、草甸、湖泊。
根本不会缺肉吃。
猪羊肉回头从农场直接弄点过来就行。
这个冬天,估计有吃不完的鱼肉。
养那么多鸡,根本没必要。”
孙法芳听丁玉峰说的轻松。
瞬间觉得之前的苦好像是白吃了。
她可从来没觉得,不缺肉吃。
到这里来也好几年了,一年到头,也没吃几次肉。
哪有丁玉峰说的那么好。
倒是蘑菇有的吃。
每年一到九月、十月。
只要有雨。
山里头,草地里,就全是蘑菇。
这东西也算是队里的一项收入来源。
蘑菇生长的快,采摘也容易。
九十月份往年也没有什么农活。
队里就会让人进山采野生的蘑菇,卖给居民和饭店。
可以换点钱或物资。
不过,他们离山边远一点,那些靠近山脚下的生产队更方便。
他们能摘到一点,也只是为了改善一下队里的生活。
孙法芳道:“你刚才说鱼肉吃不完。
大家都在说,你弄了一个大网。
队里也在传,今年要冬捕。”
丁玉峰笑道:“是要冬捕,不过网还在编制。
兴凯湖可是比查尔干湖、鄱阳湖还大很多的淡水湖。
只不过有一大半在苏国那边。
这湖像海一样,里头的鱼又肥又大。
一网下去,至少十万斤肯定是有的。
我们不抓,也是便宜了苏国人。”
苏晚雪则问道:“那为什么冬天捕,现在捕不行吗?”
丁玉峰道:“冬天的鱼好吃啊!
而且冬天捕上来的鱼,低温也方便放。
再就是冬天捕鱼,鱼都聚集在深水区,行动迟缓。
捕捞难度低,渔获还稳定。
冬捕是有道理的。”
苏晚雪道:“那第四生产队一直就在湖边,怎么之前不冬捕?”
丁玉峰耸耸肩道:“那得有网啊!那张网我可是花老鼻子钱了。”
其实丁玉峰没说真正的原因。
弄一张大网,花钱只是其次。
一网下去十几万斤的鱼。
哪怕一斤鱼只卖五分钱,一网下去也值好几副大网的钱。
只不过,现在都是计划经济,统购统销。
就算鱼收上来了,也卖不出去。
费了大力气,也只能捞点上来自己队里吃。
再多一点的渔获,就只能附近几个生产队交换点物资。
所以,这样一来,各队就算靠在湖边。
也没太想打湖里的主意。
最多也就是弄个小网,想吃的时候,捕个几百斤,千把斤。
第286章 制网种菜
丁玉峰当然不同。
一来,他喜欢吃这一口。
他准备了那么多辣椒。
不就是指望着冬天能吃上鲜鱼火锅吗。
二来,丁玉峰有把握把鱼换成钱啊!
冬天这鱼一上冻,是可以运到京城的。
到时候,送菜的同时,带点鱼去京城卖。
就是顺路的买卖。
京城里能吃到一口东北的鲜鱼,还不是抢着要啊!
到时候,自己给特情处带一点鱼和菜去。
也是个大人情!
其实他现在躲到这里来,就是不想和国外接触太多。
别看他现在做的那点事,还有点儿作用。
可现在还是非常时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倒回来清算你。
之前做的事情越多,清算时就越狠。
他也不想赚那个名声,更不想从中赚什么钱。
国外那些事情,他根本不想搭手。
枪打出头鸟。
就像这个种菜的事情。
他都宁愿在地里,做做田间管理的事情。
抛头露面的事情,都让王力他们去做。
他根本不想问。
等到麦子全收上来后。
丁玉峰才算是真正的忙起来。
要想种好菜,不是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就行了的。
土的酸碱度、微量元素的含量、肥力、以及病虫害防治也是很关键的。
虽然和种水稻有差别,但要想产量高,必要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
天气的因素,在智脑的协助下,反倒成了一个可控变量。
当丁玉峰像老农一样做起田间管理的时候。
杨新荣才知道,自己这位小老弟,那是真厉害。
之前,杨新荣还觉得丁玉峰夸口说要把青萝卜的亩产提到一万斤。
秋白菜的产量提高到亩产一万五千斤是个笑话。
毕竟队里年年种菜,萝卜哪年也没有超过亩产五千斤。
秋白菜倒是产量高一些,也不过是亩产七八千斤到顶了。
丁玉峰一开口,直接就给亩产量翻了倍。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当他看到丁玉峰每天都在地里转悠。
要求队里准备各种绿肥的那种专业劲时。
他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
等到萝卜长开的时候,丁玉峰又指导着大家去掐绿。
就是把根部的萝卜叶给摘掉,让营养往根里长。
摘下来的萝卜叶也没有浪费,全都腌起来。
别说,还挺好吃。
随着十月份的到来。
秋白菜在丁玉峰的指导下,都用草绳给绑扎了起来。
这么做既是防冻,也是为了后面好运输。
杨新荣惊讶地发现。
这秋白菜比他们之前种的。
不仅个头大了许多,而且更水嫩。
看着就想咬一口的冲动。
还有青萝卜。
大个的,都从地里顶出半截萝卜身子。
杨新荣怀疑这么大的萝卜,会不会糠掉。
便去地里拔了一根大的。
有胳膊粗细。
像成了精似的。
在膝盖上磕开,汁水四溅,一点都不空。
非常的水嫩。
咬在嘴里萝卜味十足。
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这是他们队里的地种出来的东西吗?
每每这个时候,杨新荣都会挠着头看向地头的丁玉峰。
丁玉峰却觉得这很正常。
他现在更多的考虑,是收菜后的贮藏问题。
这菜不到雪下来之前,是不能往外运的。
这边的天气,到十月中下旬后,温度就会急剧下降。
进入十一月份,晚上就经常在零下了。
十一月底的时候白天都是零下。
下雪结冰就是常态了。
这个时候,地里也就是菠菜和冬萝卜还能活。
而京城缺菜要到十二月份至春节这段时间。
这意味着,这些菜要保存一个多月后,才能运出去。
杨新荣对秋白菜如何存放保鲜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水。
只要晾干了,再放起来。
在他们这边,就是放一个冬天都没问题。
丁玉峰考虑的倒不是这种贮藏。
这种散放,往南边的库房里堆就行了。
但散放的话,后期上车,就是一个麻烦事。
难道还要一颗颗白菜往车上搬?
运到密山后,再一颗颗白菜往火车上搬?
那就太费劲了。
光搬运那都是头痛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问题,等渔网送过来的时候,就解决了。
做渔网的厂子,原本就是做麻袋的。
他们厂的仓库里,已经存了大量的麻袋。
丁玉峰才提出想弄点麻袋装大白菜。
结果第二天,厂里就把麻袋整车整车的往队部里运。
甚至连价钱都没说,生怕丁玉峰不要。
厂里的意思是:价钱看着给。
没钱给点菜也行。
回头有鱼了,弄点鱼也行。
当然,有钱的话,给点钱那就更好。
反正这些麻袋都是残次品。
就因为麻织的不够密。
调拨的时候,被拒收了。
麻袋正愁没法处理。
拆了回收不仅麻烦,花费的人工更多。
可是用来装菜,却是最好不过。
丁玉峰和杨新荣一商量,就先给麻袋厂一点钱好了。
当然,菜也带了一车回去。
东北的菜虽然多,不过像丁玉峰这里种出来的菜品质这么好的。
不多。
所以,麻袋厂才想要这个菜。
十一月份之前,菜都从地里收上来了。
天也越来越冷了,见天的都是雨夹雪。
路上泥泞的很。
南头的两间大屋修整了之后,都用来放菜了。
倒也物尽其用。
在种菜的同时,杨新荣还在北边平地盖起了房子。
现在队里有钱,他可以腾出一部分钱来先给队里盖房子。
在雪下来之前,房子的主体结构都盖完了。
就是屋子里头还要再拾掇拾掇。
不过,天一冷下来,活也干不太动了。
穿的越来越多,动一动都费劲,就别提干活了。
到了十一月底的时候,王力等人就有点儿急了。
寒潮倒是来了几波,可是没像丁玉峰说的那样京城没菜吃啊。
虽然也是紧张,但无非就是少吃两口菜,省着点吃还是够的。
去菜市,还是能买得到菜的。
三人急的团团转。
还真有点‘心忧炭贱愿天寒’的意味。
不过,一进入十二月,京城菜市的供应量急转直下。
王力在家里听老妈说,菜市从一大早就开始有人排队买菜的时候。
直接就兴奋地窜出门找何鹏飞他们。
然后三人开始上街转悠。
果然,全市几百个菜店货架上的鲜菜都是空空的。
只有点土豆,葱头、南瓜之类的菜出售。
新鲜的叶子菜,水灵灵的嫩菜,几乎看不了。
偶尔有运过来的,也直接被排队的市民给抢光了。
那不叫买菜。
那叫抢菜。
而且往往是一个人排队,要买十几家的菜。
刚上的那点菜,不够十来个人抢的。
门市部的人,不得不限量。
一个人最多只准买十斤叶子菜。
最苦的是那些双职工,根本没有时间去排队买菜。
已经有家庭,连着一个礼拜吃不上一点新鲜菜了。
第287章 京城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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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大胆搞菜
肖亚方和何鹏飞也不敢把话说满。
不要弄得大家以为他们囤了几百万斤的菜放在那里。
就在等这一刻似的。
所以,就算是铁定有菜。
也不能这么着急着出。
只说尽量想办法。
并暗示,关系是关系。
关键是钱要到位。
没钱,给点物资什么的也行。
反正这些说辞,他们都是提前想好了的。
不一时间,何鹏飞那里就收到了海量的钱。
要用大蛇皮袋子来装钱。
吓得他都不敢离开钱。
好在何鹏飞提前摸到了哪家厂有些什么库存。
等这些人托关系找到他的时候。
他只需要提示一下,可以用物资来换菜。
这些人就屁颠屁颠地把物资送到肖亚方那边装车。
然后再把菜给装回去。
这就是有准备和没有准备的差别了。
王力在密山那边也是忙得不停歇。
他来到密山后,直接就联系当地部队的关系。
这都是家里的老关系,而且王力事先又有准备。
部队上听说是救京城的急,甚至每车还派了几个兵来搬运货物。
王力也不小气,不仅准备了辛苦钱,还一早就准备了烟酒这些东西。
每天有八辆军车往返密山与第四生产队之间。
他不可能等到肖亚方的车皮计划来,才开始运菜。
那根本不赶趟。
菜来了,就往密山货运站的场站里堆。
等车皮计划一到位,立刻装车起运。
第四生产队也紧张起来。
不仅帮忙往车上装菜,也派人跟着车到密山车站帮忙装卸。
这可不是生产队的人有多闲。
而是跟着车皮来的,还来了许多抵菜钱的物资。
这些可都是给队里的东西。
当一整车皮的糖水罐头出现在密山火车站的时候。
杨新荣的呼吸都有点停滞了。
“这,这,整车都是给我们生产队的?”
丁玉峰道:“这才哪到哪儿啊!咱们的菜,又不是白菜价。
值这些。”
不是白菜价吗?
这不就是白菜吗?怎么就不是白菜价了?
可是更震憾的还在后头。
当整车的白酒、白糖、雨鞋、军大衣等物资杂七杂八被运过来时候。
杨新荣也不再多想了。
闷着头先搬回队部再说。
这段时间,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也是给我们的?
大量的物资伴随着运白菜的车,被送进了第四生产队。
这动静可不小。
引来了分场的注意。
当他们派人来。
看到第四生产队队部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时。
他们的眼:从红转绿。
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杨新荣立刻成了场站里的大红人。
附近的几个生产队的队干部,那是见天往第四生产队里跑。
第四生产队里来了什么物资。
他们甚至比杨新荣都清楚。
看着几个大仓库的菜不断的拉出去。
然后空的地方又被海量的物资给装满。
他们心里那个后悔啊。
之前杨新荣可是带过话。
让他们也帮着第四生产队种点菜。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可没有少笑话第四生产队。
附近几个生产队,可没离多远。
有些地块基本上都连到一起去了。
第四生产队种了几百亩的菜,谁也不眼瞎。
这些菜收上去,肯定吃不完。
来年一开春,温度一上来。
这些菜全都得烂,只能倒回地里,当绿肥。
可是,他们是真没有想到啊。
杨新荣长本事了。
居然用菜,能换来这么多物资。
他们不爽了。
你杨新荣要早说能换到这么多物资。
我们就是累死了,也要多种点菜出来啊。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当然,
也有个别和杨新荣关系铁的队长。
却不过情面,帮着杨新荣多种了百把亩的菜。
这下算是彻底捞着了。
虽然他也后悔没有多种,但比那些没种的,那可是强太多了。
看到着那些酒,看着那些罐头。
也有他们的一份,他们开心的大笑起来。
没捞着的那些队长,那叫一个眼馋。
再看看那些个搪瓷碗、搪瓷盆。
他们感觉错过了一百万。
不过,接下来,还有他们想不到的东西。
后几天,竟然还有化肥和肥皂被运了过来。
肥皂也就算了,供销社还能买得到。
可是,化肥啊!
那是有钱,都难买到的东西啊!
再后来,还来了一些农具之类的东西。
他们也就看麻木了。
总场的领导也听说了第四生产队发洋财的消息。
也都坐不住了,跑过来看了一回。
走的时候,要走了一些酒和罐头。
杨新荣捏着鼻子忍了,不过他也不吃亏。
从场部也要一些好处。
让畜牧场那边拉些猪羊过来。
总场领导无所谓,反正是自己场里的东西。
他们总不能占一个生产队的便宜,多送点猪羊也是小事。
反倒是京城的酒和洋罐头,才是稀罕货。
这年三十晚上,拿两瓶罐头出来吃。
那才叫一个爽。
轮到兄弟生产队要来打秋风的时候。
姜菊带着队里的妇女就出面了。
这可是队里的家当。
总场拿东西,都要拿猪羊来换。
你们好意思空手套白狼?
其他生产队当然也不好意思空手要。
可是他们手里,又能有什么好东西?
除了粮食不就是一些干货?
只好收拢一些干蘑菇、一些野味,过来交换那些城里的高档玩意。
这就,姜菊还挑上了。
实在是闻风而来,要来换东西的生产队有点多。
她不得不留点量,好好算计一下。
不然,自己队里还没有尝到鲜。
东西,就要被这些人给换完了。
总之,整个十二月,往年队里最闲的时候,现在忙到起飞。
而姜菊也总算当了一回‘地主婆’。
充分体会到那种‘精打细算’的快乐。
就这,大家还要捧着她,恭维着她。
说话都要带着殷勤劲。
十二月过的热热闹闹。
到了十二月中的时候,白菜和萝卜拉空了。
差点把留在队里吃的,都搬空了。
附近一些生产队把队里准备的白菜也送了一些过来换东西。
菜他们可以少吃两口,再说地里还菠菜和冬萝卜可以对付一口。
所以,凑巴凑巴,十来个生产队,加上两个帮忙种了百把亩地的生产队。
也凑了近两百万斤的菜。
当然,这菜是以第四生产队的名义往外走的。
第289章 冬捕
后来,物资实在收的太多了。
连新盖的屋子里,都堆满了物资。
还有很多是附近生产队拿来换货物的山货。
总场那边的猪羊也送了过来。
还得临时组织人手,搭牲口棚。
不然猪羊没地方放。
全队的人,就没有这么忙过。
好不容易等到车皮慢慢少了的时候。
丁玉峰和杨新荣道:“这都十二月下旬了,咱们弄点鱼?”
杨新荣有点嫌麻烦。
这仓库里就已经满了,再去弄鱼,有点多此一举了。
丁玉峰道:“王力他们手里有钱。
我们卖点鱼和干货给他们。
这东西在咱们这里不值钱,到城里就是好东西。
马上过年了,谁家不缺肉和鱼啊!
他们自己单位上弄过去,发点福利。
再好不过了。
反正,过几天,他们人也要过来。
到时候一并算账就好了。”
杨新荣听说可以换现钱,也是眼光放亮了。
东西再多,不能换成钱,他留着干嘛。
特别是吃的东西,也放不久。
于是,一拍板。
“那就开捕!”
说干就干!
杨新荣专门让场部派了一辆车过来。
现在杨新荣说话很有面子了。
说派车,车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大家把网搬到车上,然后车开上冰面。
在湖面上。
网先摊开了醒着。
丁玉峰头天晚上,就已经在冰面上规划了如何下网。
冬捕很有讲究。
不是有经验的渔民,根本不知道怎么下网。
这事是丁玉峰起的头,当然就是丁玉峰来主持。
丁玉峰的图纸上,画了下网的示意图。
整个下网的地方,就是冰面上的一个大大的正方形。
正方形的边大约三百多米。
这个是按网的大小来设定的。
正方形上下两条边的中间位置上,会开出两个大冰口。
上面的大冰口,是用来合网的口,比一个圆桌面大一点。
下面那个大冰口,是收网的口,这个是长方形的口。
至少有五六张八仙桌的桌面大。
其他的位置,都是开的小冰洞,锅口大小。
这些小冰洞,沿着正方形的边,每隔十米,开一个冰洞。
光小冰洞就要开出三百来个。
这可是个体力活。
每隔十米开冰洞的目的:
是为了能让十米长的杆子能从冰洞下把牵网绳给带过去。
绳子要绕正方形一圈下去。
绕完后,再系上鱼网,慢慢把网沿着正方形的边。
在冰下把网展开。
最后网在合口处合网。
再慢慢从收网口把网收回来。
整个过程要在白天完成。
不然冰口很快就会冻住。
所以,一大早几十个健壮队员,就上了冰面。
十米长的树竿子就是标尺。
不一时间,冰面上便开始凿冰洞的声音。
一直到半上午的时候,准备工作才算完成。
随着牵网绳拉着网慢慢下水。
网慢慢沿着正方形的边在水下走。
一直到午后,才慢慢的完成合网的动作。
合网就意味着,水下正方形的网阵,收紧到了正方形的中间。
整个正方形水域里的鱼,都被收进了网中。
出网口,就已经可以开始扯网了。
刚开始,网还能靠人力扯得动。
零星的也能看到网里有几条鱼。
再往后,鱼就全都挤在网后部的网兜里了。
就不是人力可以扯动的了。
大家把网的主绳系在铁转轮上。
早就准备好的三匹大马,开始转动铁转轮。
随着轮子不断的转动。
大量的渔获开始被拉出冰面。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欢呼声。
边上的生产队,也有人过来看热闹。
看到各种各样的大鱼从湖里被扯出来。
其他生产队的人又叫一个眼红。
‘永远有一种生产队,叫别人家的生产队!’
看看,别人家生产队的日子。
那叫一个红火。
压力一下全给到了其他生产队的队长。
他们刚因为大量物资没有他们队的份,被他们的队民们给数落过。
转眼人家生产队,又弄出大量的渔获来。
而且第四生产队的队民们还在那边说风凉话。
‘这怎么弄,吃得完吗?’
其他生产队的队民要哭了。
你们吃不完,我们能吃啊。
这么多鱼,每家不得分个几百斤鱼啊。
人均上百斤鱼的日子,你敢想?
谁不想过个肥年?
说好的一起过苦日子的呢。
怎么第四生产队就过上了比场部还好的日子呢?
卡车驶上冰面。
第四生产队的队民们开始把渔往车上装。
这一网毛估下来,都有二十来万斤鱼了。
往队部拖都要拖半天。
再不加把劲,这天可就要黑了。
鱼可就要冻在冰面上了。
队里已经拖了一部份鱼回食堂了。
食堂正在?鱼,晚上吃鱼。
杨新荣也没小气,最后一车鱼让送到场部去了。
免得大家说闲话,他先把场部人的嘴给堵上了。
王力听说丁玉峰在搞冬捕,在密山坐不住了。
连忙跑到第四生产队。
丁玉峰道:“放心,有你过瘾的机会。
明天还要下网,一直到春节前,都能捕。
回头何鹏飞和肖亚方过来,也让他们过个瘾。
就是这鱼太多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当然有想法。
你以为京城就不缺肉吗?
照样缺。
王力立刻安排把鱼和仓库里存的一些野味都上了车。
开什么玩笑。
城市里哪个单位不馋这一口。
第四生产队每隔两天下一网,每网都能有二十多万斤的渔获。
根本不用担心鱼会捕绝,丁玉峰用的网眼是九寸的。
抓大放小,明年仍然是满网的鱼。
肖亚方和何鹏飞在电话里听王力说起冬捕的事情。
心痒的难熬。
再加上菜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他们在京城根本坐不住了。
当第一车鱼到了京城后,单位上的人一吃,那是赞不绝口。
湖鱼鲜美,肉质细腻,不是谁都有口福可以吃到的。
大冬天里能喝上一口鲜鱼汤,简直不要太享受。
不过,这动静一弄大。
门市部那边都来联系买鱼了。
何鹏飞已经赚的盆满钵满,门市部想要把鱼全部接手。
他少赚一点,也无所谓。
不过门市部也不会因为一点鱼,就踢开何鹏飞。
这种临时性的调配,他们还看不到眼里。
百万斤的鱼,对整个京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几天就消化完了。
而且何鹏飞有关系,可以直接把鱼运到京城的货运车站。
他们只需要在京城接了货,往菜市里一送就行。
门市部也乐得轻松,何鹏飞也懒得再分销。
只给他们自己父母单位和丁玉峰交待的地方配了一点菜之后。
后面再去到京城的鱼,就全交给门市部来运送了。
反正他给门市部的价格,比其他地方来的鱼价还低。
他的鱼还大,肉质还好。
门市部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何鹏飞和门市部那边一定好。
直接就拉着肖亚方往密山来了。
第290章 结账
他们也想去见识冬捕的场面。
王力说的场景让他们早就心痒难耐了。
当然,何鹏飞是带着钱来的。
和生产队的账要算一算的。
到了一月份。
湖面上吹起了胡旋风。
雪沫子吹的人眼睁不开。
何鹏飞、肖亚方到的时候,赶上了最后一网。
这最后一网,就不往外送了。
队里每家都分了点鱼。
丁玉峰的院子里,更是挂满了鱼。
丁玉峰不要都不行。
弄得孙法芳和苏晚雪每天都在杀鱼。
吃不完的鱼,就只能往炉膛房里烘干。
制成干鱼,慢慢吃。
春节将近。
现在队里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在等杨新荣年前算账了。
一年辛苦到头,要见到一点回头钱了。
往年工分算下来,能拿到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肯定是个肥年。
但具体是多肥,大家心里却没有底。
别说第四生产队的队员心里没底。
没算账之前,杨新荣都没有底。
反正,大家先领了一波福利。
搪瓷的盆、碗,毛巾,肥皂之类的人人有份。
杨新荣也在等着王力等人过来算账。
要不然他也算不清。
队里收到的那些物资,换来的粮食都有不少。
就算王力他们不给钱了,队里都已经是赚大发了。
他现在是怕算着算着,他要倒贴钱。
倒贴钱,倒也不怕。
反正肯定是赚的。
在队部的办公室里。
队里的会计,工分计分员,民兵队长。
还有八个老队民代表,都到场了。
杨新荣要和王力他们对账。
所以,队里的人都在场会好一点。
只是,他有点没有底气。
不知道这个账该怎么算。
便把丁玉峰也拉过来镇场子。
菜反正是丁玉峰让种的,网也是丁玉峰订的。
现在丁玉峰不想沾身。
那可不行。
虽然丁玉峰一直在说。
菜是队里的,把当初他押的那一千块钱还给他就行;
网也是他帮队里订的,把网钱给他就行了。
结果风险全是丁玉峰担着了。
收益丁玉峰一毛钱都不要。
杨新荣为了这个事情,第一次和丁玉峰红了脸。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整个队里都传开了。
两人为此还闹的很不愉快。
队民们也是哭笑不得,两头劝。
好说歹说的,让丁玉峰在网上多收了一点钱。
然后种菜的田间管理、冬捕的技术指导上。
也要给丁玉峰算工分。
而且这工分还打的还很高。
两项工分加起来,比一个壮劳力全年的总工分还要高。
就这,所有人还觉得给的太少了。
丁玉峰见盛情难却,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杨新荣这才脸色稍好一点。
丁玉峰递过来的烟,他也肯接了。
到了队里算账的时候。
杨新荣按照平常的菜价,给王力他们报了菜价。
鱼价也是随行就市的价格。
王力等人把发过来的物资清单,也交给杨新荣核对。
他们拿这些物资就是白菜价。
但是给杨新荣报出来的价,却是市价。
里外里一扣。
如果仅是抵菜价,这些物资就还有多。
但是把鱼的价钱一算上去,他们还要找补三千块。
杨新荣一看,除了物资,还能净赚三千进来。
眉眼立刻笑开了花。
这可不只是那三千块啊。
仓库里还有一堆东西呢。
队员手里还发了许多东西呢。
这些不是钱吗。
而且他还挣了面子。
现在他可是整个场里的大名人了。
谁到他面前,都得摆上点笑脸。
以前他没余钱抽烟,掏烟给别人的时候,手还要收着点。
现在他烟多到抽不完,却轮不着他给别人递烟了。
别人都要抢着给他递烟。
这就是仓库里那些物资带给他能量。
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做梦都已经笑醒无数次了。
却不料丁玉峰直接一拍手道:“王力,你们这么算不行!”
所有在场的队民代表们都愣住了。
他们还真担心丁玉峰站到王力那边去。
再从他们这里扒回去一点。
不过,他们显然是小心眼了。
丁玉峰道:“我们这湖里的鱼,可是高品质的鱼。
和那些小河小湖里的鱼不一样。我们送到京城去的鱼。
有哪条低于十斤了?小鱼我们都留着自己吃。
大鱼全给拿到京城去了。还有那些山珍野味。
根本不能按正常的肉价来算。
这样吧,我也不细算了。
你们直接再拿七千块出来。
凑够一万块。
这个账就这么平掉吧。”
这其实是四人商量好了的。
要借丁玉峰的口,把钱送出去。
所以王力、何鹏飞等人假意商量了一下。
才勉为其难地掏了这个钱。
这反倒弄的杨新荣不好意思。
不过,丁玉峰都帮着生产队,把钱给弄出来了。
他杨新荣当然要收了。
为队里谋福利的事情,他还是能安心收这个钱的。
把王力等人送离队部后。
队里立刻开始算账。
仓库里的物资就放在仓库里,以后再慢慢配发。
队里把钱一凑数,光现金就有近两万块。
仓库里今年留下的麦子还有好多。
当然很多是用物资换回来的。
算来算去,按往常的惯例一算。
大约就有三万块钱,可以摊到全队的工分里去。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这是多少钱啊?
大家有点算不过来了。
好像是一大笔的钱。
第四生产队的工分,分两种。
一种叫标准工分,一种叫计工工分。
标准工分就是出一天工,就记一个工分。
这也是国家规定的工分标准。
队里交完国家计划的粮,交完集体提留的粮后。
剩下的盈余就可以按标准工分来分配盈余。
但是,实际操作中,不会这么来。
实际生产过程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
劳动时间、劳动能力、劳动强度都不一样。
只要出工,就记一个标准工分,不公平。
所以,在标准工分的基础上,产生了一个计工工分。
一标准工分等于10个计工工分。
一个壮年劳力正常出工一天,计10个计工工分;
如果是收麦这种重活,也可以计12或13个计工工分。
老人和女人出工,算是7个或8个计工工分。
小孩也出工的话算2个3个计工工分。
然后,不仅是地里的活,队里派的活也会先约定计工工分。
就比如帮丁玉峰盖房子,修路以及冬捕这些,都有工分拿。
但一年也就是365天,所有出工都算上。
一年到头能拿到300个标准工分的,就已经算是很勤力的人了。
现在全队最高工分的,反而是挂在大队的丁玉峰。
拿到了300个标准工分。
这个算是队里给丁玉峰的一个礼节性工分。
正常来说,其他的队员,最高的也只拿到两百多个工分。
不是所有人都有工出的。
第291章 过个肥年
队里的会计把算盘珠子打的山响。
算了大半天。
才道:“一块一!”
杨新荣觉得能有个七八毛就差不多了。
再没想到有一块一。
一个标准工分一块一。
那两百多个标准工分就是两百来块了。
如果家里有两三个人在出工。
那这一家人,就能拿五六百块钱了!
杨新荣没想到有这么多。
连忙确认道:“队里咱们的工资有扣掉吗?”
“扣了!”
“有些物资要提留到队里,留着明年开春用,这些不能算!”
“没算!”
“欠别个生产队里的一些旧账平了没有?”
“那个在他们来换物资的时候,就平掉了。”
“你再多算一遍?”
会计苦着脸道:“算了三遍了都。
账都在这里,要不让大家都看看。”
大家看了看账。
细的也看不明白。
但钱就摆在那里,确实是有这么多钱和东西可以发。
大家粗略的核了核,便确定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确定后,大家都不淡定了。
这意味着每家一下就进账几百块钱了?
天啊!
往年顶到天了,全家也就是收个三四十块钱啊。
这要是明天开队员大会,估计整个队里都要炸窝了吧。
而且,不仅是他们第四生产队,其他的队要知道这消息。
也得炸窝。
丁玉峰没管队里如何分钱。
他是和王力一起从队部离开的。
回到龙王庙那边后。
王力拿着一个包硬往丁玉峰面前塞。
这一趟,他们算是赚疯了。
所有的东西都扣除掉。
他们尽落了18万。
包里的八万块,王力说什么都要丁玉峰给收下。
不然,他们三个就不走了。
这个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丁玉峰在谋划的。
他们确实出了力,而且也动用了关系。
但如果没有丁玉峰谋划,这事情根本就是无源之水。
做不到这样的结果。
在丁玉峰提出这事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这原本就不是他们能赚得到的钱。
现在他们赚到了。
不仅赚到了,而且他们在家里的地位也提高了。
从原先的不着调,变成了能干成一点正事的大人了。
简言之:就是出息了。
而且他们三个也不仅仅只赚十万。
门市部那边的鱼钱还没有结算给他们。
七八十万斤的鱼啊。
至少要给要给个几万块出来。
他们不仅赚了钱。
还为京城菜篮子做了贡献。
是名利双收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能提出再多给那七千块。
现在看来,给队里的那七千,都算是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他们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丁玉峰推辞了好几次,确实是推不过。
总不能和三个人打一架吧。
而且三个人把钱带来就是打算给丁玉峰的。
甚至说了,丁玉峰如果不要,他们就把钱直接扔到兴凯湖里去喂鱼。
这种情况下,丁玉峰也没什么好办法不收。
收就收了吧。
回头把这钱,再往生产队里花花就好了。
这些钱,肯定能多几座房子。
让全队的居住条件,再改善改善。
丁玉峰让苏晚雪把钱收了。
孙法芳和苏锦添在一边看得心怦怦直跳。
那可是一袋子八万块钱啊。
急得孙法芳满屋子找什么地方可以藏钱。
王力等人在丁玉峰这里猫冬猫了两天,实在是猫不住了。
三人返回京城过春节。
队里的分钱大会开完后,整个队里的气氛那叫一个喜庆。
几乎是一夜之间,大家的生活就好了一大截。
不仅吃穿有着落了,手里竟然还有活钱了。
特别对下放的这些人而言。
他们感慨更深。
从来到这里,他们手头上就没什么余钱。
每到年关边上,还得靠着家里,抠出点钱来接济他们。
今年不同了。
今年,他们过的可不差。
分了生活用品。
分了菜肉鱼。
能自食其力的同时,还有余钱可以寄回城去。
从队里发了一年的盈余之后。
这几天写信出去的人,也多了起来。
钱也夹在一封封信里寄了出去。
下放的人,大多是单枪匹马。
一个人拿工分。
一年到头算下来,也就是一百多个标准工分到顶。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今年到手的也有百把块钱了。
寄个三四十块钱回家。
并不是说这钱有多少。
而是让家里放心,这里不仅生活过得去。
还有余钱可以寄到家里去。
以前就算自己在信里说,在北大荒过的有多踏实。
什么都不缺。
家里是不会信的。
但实打实的钞票寄回家,根本不用反复强调生活如何。
家里就会信。
真没钱花,还能变出三四十块钱来吗?
收到的钱,就是证据。
一点点余钱,胜过千言万语。
春节前,生产队里来了两位特殊的人物。
两个人开着一辆小吉普,差点错过队部。
开到兴凯湖里去了。
要不是远远有人招呼住,车可能要一直开出国界。
来的是涂强和陈明江。
杨新荣看了两人的介绍信后,便把两人带到丁玉峰的院子。
“老弟,这两位同志是从京城来的。说是来找你!”
杨新荣从两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所以很警惕。
生怕这两人对丁玉峰不利。
却不料丁玉峰却很随意。
看了涂强和陈明江一眼直接笑道:“这冰天雪地的。
没几天就过春节了吧,领导还真不是东西。
这种时候,还派你们出这么远的差。”
涂强想捂丁玉峰的嘴。
丁玉峰直接骂领导不是东西。
这点他们可不敢认同。
再说,他们也不想来。
可是,他们电话打到场部,让丁玉峰给回个电话。
丁玉峰就当没听到一样。
根本没有音信。
那有什么办法!
他们只好亲自来一趟了。
涂强看了杨新荣一眼。
他有话要私下里和丁玉峰说。
杨新荣见三人是老相识,倒也放下心来。
连忙道:“你们聊,中午两位同志到队部来吃饭?”
丁玉峰道:“杨大哥,我这里接待吧。
他们吃过饭,待会儿就要走了。
这春节没几天了。
今天回去,还能赶上家里的年三十的饭。”
杨新荣见说,便也没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丁玉峰领着两人进里屋后,对孙法芳说道:“妈,杀只鸡。
中午吃小鸡炖蘑菇。
别让远方来客,说我们不懂礼。”
第292章 堵住嘴
苏晚雪从里屋出来,见是涂强和陈明江。
连忙把客厅的饭桌收拾一下,腾出来待客。
苏锦添现在见天的就在另一边的图书室待着。
王力他们在京城又弄了一些书过来。
图书室里,现在每天都有不少人。
现在没什么活计。
那些下放的知识分子都钻到图书室了。
没办法。
图书室暖和啊!
大清早地,他们就揣着馒头过来蹭图书馆的暖气了。
一直要待到图书馆熄灯才走。
回到南边的大屋里,窝在小窝里睡一晚,第二天接着又来。
唯一不好的就是图书室离队部食堂太远。
所以,很多人直接只吃一顿了。
就因为懒得走几公里。
孙法芳之前还给大家烧碗热稀饭喝。
后来大家一致反对。
他们几十号人,近百人。
都想照顾,根本照顾不过来的。
他们不给取暖费,就已经很失礼了。
人家可是烧自己买的煤,来给图书室供暖的。
如果不给图书馆这边供暖,直接把烟道一堵。
绝对少一半的煤钱。
他们能有个暖和的地方,熬过这漫长的冬日,就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孙法芳的能力也体现出来了。
这大冬天的,真要是生了病可没地方看。
最近的医务室都在分场的场部。
第四生产队能有自己的医务室。
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幸运。
伤风感冒,在这个时候可是会要人命的。
往年,有人感冒发烧了,又碰到下雪出不去。
那就只能隔离在一边。
这一等有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天不晴,外面都走不了人。
就是到了天晴的时候。
地上也全是雪,走出去也费劲。
再要抬个人在雪地里走上二十来里地到场部。
那比干一天重活都要累。
孙医生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幸运。
以前孙法芳手里没药,只能采点中草药救急。
现在有诊具、还有药,她的作用也就体现出来了。
这个冬天,她就已经救治了十来名老人和孩子了。
队里现在把孙法芳给供成了菩萨。
大家对孙法芳和苏锦添能占到这好的地方生活。
是一点也不妒忌了。
不患寡,患不均。
他们现在的日子也好过了。
落差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孙医生能发挥作用,对他们也大有好处。
有个病痛什么的,孙医生是全科大夫,都能给个治疗的法子。
人家可是沪市大医院的医师。
之前有消息说。
孙医生夫妻和苏晚雪有点亲戚关系。
后来更是传出苏晚雪就是孙医生的女儿。
当然也有人说,是认了干亲。
如果人家真是这种关系。
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大家心里也是平衡的。
苏晚雪把饭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又上了茶和小零食后,便也进厨房帮孙法芳去了。
涂强和陈明江一进来就脱了大衣。
这屋里暖和的不像话。
外面是白茫茫的冰雪,里头却是春天一般的温暖。
稍微穿多一点,都热的发慌。
丁玉峰等两人坐下开始喝茶时,才开口说话。
“说了春节之后再聊的嘛,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涂强没敢直接说自己这次过来,是来安排春节后。
康处长和丁玉峰会面的事情。
这事情不定下来,康平过年都过的不安心。
之前的约定,说是春节后聊。
可春节后的时间长的很。
当初丁玉峰也没有说春节后的具体什么时候聊!
二月份春节。
是二月份里就聊呢,还是三月份,四月份?
总不能等到人家阿美利国的总统来访后再来聊吧。
丁玉峰可以不急。
康平可急的很。
这事是涂强和陈明江的首尾。
没办法,两人只得急匆匆的再次找过来。
这次来,就是确定一个具体的对话时间。
涂强见丁玉峰语气极不耐烦。
只得先把目的隐藏起来。
轻笑道:“不是这个事!
你不是托人往处里送了一些鱼和菜嘛。
这可真是救了急火了。
现在特情处的看门大爷,都知道你丁玉峰了。
今天过来,是处里特别委托我们过来致谢的!”
丁玉峰上下打量两人,然后又故意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确定是致谢?”
涂强道:“确定,肯定是致谢!”
丁玉峰摸着下巴道:“难道你们致谢的礼物,是放在车上的?”
涂强和陈明江脸色一愣。
他们来的急,哪里会想到准备礼物。
丁玉峰的目光扫过两人愣怔的表情,玩味地说道。
“有礼物就拿出来吧,难道说还要给我惊喜?
该不会是嫌礼物不方便带。
处里决定给我送点钱,让我自己买东西?
也对,我这里冰天雪地的,处里也不知道我缺什么。
给钱,还是比较合适的。
而且,我送去处里的那些东西。
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
我自己贴进去几百块钱,是有的。
你们一定是专程送钱过来给我的对不对?
哎,你看康处,还这么客气。
还要你们亲自跑这一趟。
来回车票钱都要花几十块钱。
直接汇款过来,多省事。
来吧,处里准备给我多少钱,拿出来吧!”
丁玉峰搓着手,一副财迷的样子。
两人脸色一黑。
他们什么都没带。
还真就是空手来的。
丁玉峰不提这一茬还好。
这一提,他们也觉得,不带点东西过来。
有点不合适。
人家丁玉峰在这冰天雪地里,还想着为处里送鱼送菜的。
他们两个这么空手来。
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给钱,倒也没什么。
毕竟康平在处里说丁玉峰在外面赚了很多钱。
给处里弄点东西也应该。
但他们一点谢意都不表达,确确实实,一点都不合适。
这不是让丁玉峰寒心嘛!
这下弄的两人有点尴尬了。
哪怕是顺手拎一袋子京城的糕点来。
那也算是有心的。
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可是,现在。
多难为情。
果然,丁玉峰看到两人没动静。
搓着的手,也停了一下。
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不会吧!处里什么表示都没有?”
涂强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有,当然有。
只是我们来的时候,有点儿急.....”
丁玉峰直接打断涂强的话,朝厨房喊道:“妈,晚雪!
老母鸡还没下锅吧?
不用下锅了。
人家都看不起我们。
我们还巴心巴肺地想着人家。
那不是有病嘛!
晚雪,给他们两个,炒个土豆丝,再摊个面饼。
熬点稀饭就好了。
他们从京城来,就得意吃一口面饼卷土豆丝。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老母鸡留着年三十,我们自己吃。”
第293章 不给机会
苏晚雪最了解丁玉峰的脾性了。
在厨房里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丁玉峰喊完后。
涂强和陈明江两个人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这还怎么开口商量事啊。
只好掏烟给丁玉峰道:“吃什么都无所谓。
有口热的就行了,抽烟。”
丁玉峰算给面子,晾了两人一会儿后,才接了烟。
涂强要帮丁玉峰点烟。
丁玉峰用手按了一下道:“礼物不礼物的也就算了。
我这人做事,一是一,二是二。我给处里谋点福利。
那是我的心意,我心意尽到了就行了。”
涂强立即道:“对对,我们也收到了你的心意。
处里上下都感激着呢。”
丁玉峰道:“感激不感激的,我都不想。
我就想问问,我还是不是处里的人?”
涂强一愣道:“当然,怎么可能不是?”
丁玉峰道:“好!那我再问问。
这么些年,我是不是在给处里办事?”
涂强和陈明江对视一眼。
他们感觉,丁玉峰又要拿话来挤兑他们了。
弄得他们都不敢接话了。
可是,丁玉峰就这么看着两人,等答案。
不答都不行。
涂强只好点点头。
丁玉峰用夹着烟的手指,敲着桌子道:“我是处里的人。
也在为处里办事。
临了,还自己贴钱想着处里的吃菜问题。
其他都不说了。
你只想问问,我这几年的工资,还给不给我。
我的工资,上哪去了?
你们在情报处,都是不拿工资干活的吗?”
涂强和陈明江呆住了。
工资肯定是有的。
丁玉峰一直没拿工资吗?
丁玉峰又接着道:“我一个月的工资,至少有个二三十块钱吧?
出外勤的奖金也该有吧?
这些钱,是发到哪里去了?
发给我家人了吗?
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这个事情?
之前,找不到我的人。
没人提这个事情也就算了。
现在呢,我都回来这么久了。
我不提,是不是大家就当这事不存在了?”
涂强忙道:“那不会,这个工资肯定是有的。”
“那在哪里?
是不是你们这次带过了了?
我应该有五年的工资吧?
一年三四百,五年也得有个二千多块钱了吧。
你们专程过来,还想让我继续为处理出力。
那这个工资钱,肯定是想到了的。
肯定也是要给我的,带了没。
带来了,就拿出来。我立刻签收。”
涂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陈明江急道:“放心,这个肯定是不会少。
只是这个是要财务那边结算,我们不好经手。”
丁玉峰脸色更阴了,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甩。
把脸别开,不看两人。
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这是送上门来让人打脸来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就得让孙学军来。
本来就是让孙学军来的。
可是孙学军那小子说:他来了肯定要挨打。
好说歹说求了两人帮忙走一趟。
再加上康平在一边说:丁玉峰都给处里办了菜。
说明这段时间肯定是想开了。
会给处里弄鱼和菜,那就是讨好处里的意思。
说明丁玉峰自己都想回京城来了。
两人只要去了,不用开口。
丁玉峰就要好吃好喝的招待。
然后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回京城来。
两人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走这一趟。
来了以后。
他们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个情况。
人家在这里过得舒服死了。
比在京城里过得还要自在。
他们辛苦跑这一趟,完全是把脸凑上来,让人家啐的。
丁玉峰见两人闷着头不说话。
直接又高声道:“妈,晚雪,面饼摊了没。
没摊就不摊了,他们说有口热的吃就行了。
我看就熬个稀饭得了。
正好这几天我们吃的油水也太多了。
今天中午就随便对付一口。”
苏晚雪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三人一眼。
三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谈成这样了?
连面饼都不给吃了。
她也看不出来丁玉峰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反正看着是挺生气的。
涂强和陈明江脸也很非常的难看。
不过,倒不是生气。
而是很难为情的感觉。
看到苏晚雪过来。
涂强只好强笑道:“是,有口热的就行。”
丁玉峰再次朝苏晚雪道:“抓紧点时间弄。
咱们这边黑天黑得快。下午四五点天就要黑了。
让客人们喝完稀饭抓紧时间上路。
免得走晚了,再困在雪地里。
那可是要死人的。
晚边上,密山正好有火车到鸡西。
你们在鸡西过夜吧。
明天就可以转车到尔滨了。”
说完,丁玉峰直接进房间了。
直接把两人给晾了起来。
苏晚雪估摸着情况。
觉得丁玉峰是要拿捏两人。
丁玉峰拿捏归拿捏。
她可不能真按丁玉峰说的办。
人家毕竟大老远的来。
还能不给人家一口好饭吃?
所以,苏晚雪还是把鸡给炖上了。
涂强还准备在吃饭时候。
有苏晚雪和苏晚雪的父母在场,能帮着缓和一下气氛。
他们趁便和丁玉峰再聊几句。
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丁玉峰直接不出房间了。
苏晚雪进去叫了一回。
涂强明明听到丁玉峰在和苏明雪说话。
苏晚雪出来的时候,却说丁玉峰睡着了。
他们吃他们的。
涂强无奈。
丁玉峰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开口啊!
他也只好夹七夹八的对苏晚雪说了几句。
询问丁玉峰在年后什么时间有空。
希望苏晚雪代为转达。
并在年后,给处里打个电话。
苏晚雪好说话。
都同意了。
说晚点和丁玉峰说。
让两人不要计较丁玉峰的怪脾气。
吃了饭一点左右。
两人见等不到丁玉峰出房间。
只好出来。
苏晚雪和孙法芳拿了许多土特产出来。
送到两人开过来的车上。
其实这也是丁玉峰的交代。
两个人空手来,他可没有让人空手回的习惯。
涂强和阿明江哪肯收。
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可是,他们两个男人也不好去推女人。
说不得只好收了。
两麻袋的东西,一人一份。
弄得他们都要抽自己的嘴巴子了。
瞎了心了。
哪怕处里没交待。
两人就算是看望老熟人,也应该带点礼物啊。
哎,之前他们还真是把这事当公事,来公办了。
根本没想其他的。
苏晚雪又抽出二十块钱,还给两人。
说是上次借的钱。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
直接收了。
这才开了车往密山回去。
车是从农场总场借的,还给农场后。
两人直接就去火车站买票上了车。
直到坐上了火车,陈明江才问。
“组长,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还怎么办?
人家一眼就看出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这态度就是堵咱们的嘴,让咱们走。”
“那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交代,丁玉峰摆明了不和我们谈。
这事我们就一五一十地老实和康处交待就行了。
我们何苦来哉,受这个罪。”
第294章 我有分寸
看了看两麻袋的东西。
涂强苦了脸。
这回去后,但凡说一句丁玉峰的坏话。
他都不好意思享受这些东西。
丁玉峰这是直接把两人的嘴都给堵上了。
让两人只能在康处面前帮他圆场。
涂强算是看透了,他玩不过丁玉峰。
以后这种事,他还是少参与吧。
孙学军挨不挨揍与他何干!
再出这个头,他就是狗。
涂强和陈明江一离开。
丁玉峰就从房间出来了。
苏晚雪道:“你这样晾着别人合适吗?”
丁玉峰无奈地道:“不合适也没有办法。
上面要让我再去阿美利国,你愿意啊?”
苏晚雪急道:“你不去,他们再不能逼着你去吧?”
丁玉峰道:“你想简单了。
只是逼我,我肯定不怕。
但他们会来逼你,逼我父母。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
我有分寸。
我现在就是要降低某些人的心理预期。
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而且,我也不认为,再去阿美利国。
我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关键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等咱们和阿美丽国慢慢邦交正常化之后。
可能我还能起点作用。
他们现在啊!
其实就是瞎担心。
生怕外交上,再出什么问题。
求稳的心理。
可是,我却知道,大势已成。
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有我没我,一个样。
等尼克来华之后,事实其实就明朗了。
他们也就不会给我太大的压力了。”
苏晚雪见丁玉峰心里有数。
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很担心丁玉峰会突然离开。
她不想再过那种分离的痛苦日子。
随着除夕将近。
第四生产队弄来了红纸。
在队部剪纸、贴窗花。
今年大家一下富了起来,心气也高了很多。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连带着来剪窗花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心气,才会张罗着给家里添点喜气。
而且,大家手头上一宽裕。
对队里那些犯了错误的‘劳改’人员。
也更多了一些和善。
心气这东西,有时候是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
存在于每个表情与每句言语之中。
现在的第四分队,气氛空前的好。
连带着窗花的品种,也丰富了起来。
福、春、鱼、花鸟都剪出来了。
还裁了许多春联纸出来。
往年的春联,是提前送到分场。
拜托分场写字好的场干事,帮忙写。
今年杨新荣发现这些‘劳改’人员里,就有写字好的。
上次办丁玉峰婚礼的时候。
好些人都愿意‘露’一手。
所以,春联杨新荣就让一排二排这边帮忙准备。
大家公推了高明和两个报社的人出来写。
高明等人也没有推辞。
他原本就是人民出版社的编辑。
毛笔字是从小就练着的。
几副春联不在话下。
要不是赶时间,所有的春联他都包办下来,也不是问题。
他的字已经可以登堂入室了。
不是分场干事写大字报练出来的字,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字一精神,人的精气神也跟着起来了。
生产队里过年的氛围也就更浓了。
分场这边所有的小队。
已经不是纯粹的大锅饭了。
有农活的时候,才在队上开火。
农闲之后,特别是天冷下来后,就是各家开小灶做饭。
不像头几年,就算是过年,也不能开小灶。
都必须到公共食堂用餐。
家庭私自开火属于违规。
现在这方面已然放松很多了。
姜菊在过年前,还特意给苏晚雪抱了一袋面和一些粉条过来。
张罗着给包了几百个饺子,冻在院子里,才肯罢休。
生怕苏晚雪和丁玉峰过年没饭吃似的。
两家人现在好的像一家人。
要不是两家相隔的太远。
姜菊恨不能见天的就待在苏晚雪这边。
越近过年,大家越闲。
往年,大家没去处。
都是窝在住处。
吃了就躺,醒了就吃。
有时连饭都不想吃。
就图被窝里那股子暖和劲。
生怕冷下去,再要暖和起来,就不容易。
今年有了图书室,图书室里还有暖气。
揣两馒头,就能过一天。
越近过年,图书室里越是人满为患。
很快,大家也不满足于看书唠嗑了。
商量着玩点高雅的。
其中便有一个和苏锦添一样,是搞哲学的。
提议玩一个猜物游戏。
每天玩一场两场。
听说大家还玩的挺开心。
这天,苏锦添从图书室出来,避到主屋的客厅。
苏晚雪给老爸倒了杯水,扫了扫苏锦添头上的雪。
外面正下着大雪。
“爸,这么大雪,你们还玩着呢,回头大雪封了路。
他们怎么回去?”
苏锦添笑道:“那就在图书室里将就一晚。
在图书室里蜷着,都比他们那大屋里暖和。
只要炉膛里不断火,他们都不想回。
昨天就有好几个人在图书室里过的夜。”
苏晚雪道:“爸,你也不管管,这也太不像话了。
回头都睡图书室,那还叫图书室嘛!”
苏锦添笑了笑,没理会女儿的抱怨。
这个规矩没办法立。
大屋那边是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没有炕,没有炉子。
睡觉要把棉袄全穿在身上,再盖被子。
就这样,手脚一晚上都还是冰的。
根本睡不着。
年纪轻点的,还能硬扛。
年纪大一点的,身体再不好的。
根本扛不住。
早两年就真有被冻出病来,死掉的。
与其那样硬扛,还真不如在图书室里和衣一躺。
图书室的地面都比被窝里暖和。
所以,这种状况,他也不能管。
在生死面前,规矩不重要。
丁玉峰在一边对苏晚雪道:“这几天温度越来越低,大屋那边太冷了。
大家将就着在图书室里能凑和凑和,也没什么。
我反正晚上是要起来添煤的,无非是多添一点罢了。
今年煤准备的也多,肯定够烧到开春的。”
苏晚雪见丁玉峰也这么说,便也没有再多说。
转头问道:“爸,你怎么出来了?是在玩那什么游戏吗?”
“嗯,猜物!今天轮到我猜了。
我出来等五分钟,等他们商量好要猜的‘物’。
我再回去。”
苏晚雪笑道:“这猜物怎么玩的?感觉像小孩子的游戏。”
苏锦添道:“还是有点意思的。具体玩法也简单。
图书室里的大家,先想一样物品。
不拘是什么!
活的死的,天上的地下的,无奇不有的。
只要是个‘物’就行。
想好后,我去猜。
做为猜的人,限定是对不同的人,总共提20个问题。
如果20个问题内,还猜不到答案,那就算输。
当然,越少问题问出答案的,越厉害。
现在最厉害的是老吴,13个问题,拿到答案。”
第295章 玩游戏
苏晚雪道:“20个问题?那应该不难猜到吧?”
苏锦添摆了摆手道:“不那么容易。
到现在为止,能在二十个问题里猜到答案的。
也并没有那么多。
二十个问题,相当于是分了二十次类。
通过二十次分类,就能找到最终的答案。
而答案又天马行空的。
比如说答案是白马,你猜到了马,还不算对。
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苏晚雪不以为然。
“那也用不了20个问题吧?
如果答案是鱼,我只需要‘动物还是植物’问一次;
再然后‘水里的还是陆地的’问一次;
感觉就差不多十分接近了吧?”
苏锦添微笑道:“你这是知道答案是鱼,再去提问。
当你不知道答案是鱼的时候,你会直接问动物植物吗?
如果答案是红宝石呢?
你第一问:是动物还是植物?
岂不是根本摸不着边。
就算答案是鱼!
教室里那帮人也不会把答案弄的那么容易。
如果是金鱼、乌鱼、秋刀鱼呢?
就算是你定位到鱼这一类,那也还有的猜。
真到了你自己也无法分类的时候。
给你一百个问题,可能也猜不出具体的答案。”
苏晚雪默了默,便也觉得确实没那么容易。
丁玉峰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大雪的天,一伙人动脑子。
挺有玩头的。
正好图书室那边已经想好了,叫苏锦添过去猜。
丁玉峰便也跟着一起过去瞧热闹。
丁玉峰一来,大家纷纷给他让个坐。
他们今年能有这么好的生活。
可是拜丁玉峰所赐。
对丁玉峰,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丁玉峰说,见大家玩的开心,便也过来凑个热闹。
于是,苏锦添猜了一场。
在第十七问上,猜出答案是‘男运动员’后。
大家便一齐邀请丁玉峰来猜一局。
丁玉峰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也就附和着,要玩一局。
主动避到外面,让大家先想一个‘物’。
想好了,再去叫他。
等丁玉峰一离开。
大家便开始设计答案。
各种稀奇古怪的答案都出来了。
比如什么:皇帝的新装、封神榜、水井里的乌龟之类。
主打一个稀奇古怪。
可是,就算是这种程度,大家还是觉得不把稳。
在大家想来,丁玉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善大家的生活。
一定不是常人。
思考问题的方式,也绝对与别人不同。
他们要是太常规,保不齐就能让丁玉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猜到。
那就不好玩了。
一排副:陈参,灵光一闪开口道:“不如这样。
我们什么答案都不想,让他猜如何?”
什么都不想?没有统一的答案?
完全随机?
这有点儿意思了。
“同意!”
“同意!”
“这个主意妙!”
苏锦添思考道:“好是好,但问题是,等会小丁进来。
他肯定要提问的,我们没有一个标准的统一的答案。
面对他的提问,到时我们该怎么回应呢?”
陈参道:“所以,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要先假想一个答案。
这样一来,小丁随便问哪个人,都会得到一个随机的答案。”
苏锦添又道:“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又有一个问题了。
比如说,我心中假想的是飞鸟;你心中假想的是兔子。
小丁进来提问:是不是天上飞的东西?
问到我,我肯定要回答:是的。
可是,第二个问题,小丁接下来又问你:是不是鸟类的?
你心中的答案是兔子,那你该怎么回答?”
大家一时也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只要不是统一的标准答案。
一旦提问,肯定会有冲突。
大家讨论了一下,有人提议道:“那就这样。
后面回答问题的人,要根据前面的问题。
随时调整心里预设的答案。
比如,之前的问题圈定是动物类的。
那么问到你时,你心里的答案就要变化,换成一个动物类的答案。”
大家讨论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这样一来,似乎游戏的难度也上升了。
大家有点儿期待,想看看丁玉峰如何破局。
另一边,丁玉峰在房间等得有点无聊。
半个小时了。
竟然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答案吗?
五分钟就可以商量好的事情,商量了半个小时?
丁玉峰隐隐觉得,图书室的那帮知识分子们正憋着坏。
要给自己好看。
苏晚雪笑道:“玩个游戏还上劲了。
一群人商量快半个小时了。
还没定出来。
难度一定不小。
就是要憋着劲难为你。
我看啊,你估计20个问题都不够用。”
丁玉峰却不以为然,他有智脑协助分类。
再刁钻的答案,20个问题,也足够筛选出正确答案来了。
“我应该用不了20个问题,最多10个问题就能解决!”
苏晚雪道:“我不信。”
丁玉峰道:“你什么都可以不信。
怎么能不信我呢?
我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晚雪听丁玉峰说的暧昧,脸色一红。
小拳头打在丁玉峰的手臂上。
“胡说什么呢!”
两人说着小话的时候。
图书室那边终于有人喊道:“小丁,我们准备好了。”
“来了!”
丁玉峰回了一句,拉着苏晚雪道:“走,一起过去看看!
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结伴,穿过院子。
进入图书室。
丁玉峰和苏晚雪走到前排。
便看到所有人都是一脸古怪地憋着笑。
看来,还真憋着坏呢。
苏锦添道:“小丁,你随便问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丁玉峰道:“那我就开始问了!20个问题,对吧!”
“对!”
丁玉峰第一问便问向了苏锦添。
“苏教授,你们这定的这个东西,有没有生命?
或者说是活的,还是死的?”
苏锦添假想的答案是‘黑土地’。
听到丁玉峰的问题,直接就回答道:“没有生命!”
丁玉峰点头,又指着一人问道:“能否被看见呢?”
这个问题其实是在区分有形还是无形。
第二人心中原本的答案是:虎虾。
但虎虾明显是活的,与苏锦添的答案有冲突。
他不得不重新假设一个答案。
他很快假设好了另一个答案:石碑。
石碑没有生命。
“可以被肉眼看见!”
石碑当然可以被看见。
第296章 感悟人生
丁玉峰点点头,随手点了第三人问道:“这东西,能否被触摸?”
第三人也只能跟着前两个问题,把自己的答案调整为:彩虹。
彩虹是没有生命的,但能被看见。
“不能被触摸!”
丁玉峰略一沉吟,问第四人道:“是自然的,还是人造的?”
这下,第四人有点挠头了,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陷入了沉思,他得临时想一个答案出来。
想了半天,第四人想到一个‘闪电’。
闪电没有生命,能被看见,不能触摸。
“自然的!”
第四人回答完,长舒了一口气。
丁玉峰有点儿纳闷。
自己的问题很难吗?
是或不是,只是一个简单的判断。
需要想这么长时间吗?
奇怪!
其他人看丁玉峰纳闷,便都笑了起来。
笑得丁玉峰有点儿莫名其妙。
点到第五个人,丁玉峰问道:“是光影现象,还是大气现象?”
第五个人又抓瞎了。
他心里的答案,连续被推翻。
他之前刚想到一个答案:影子。
符合前三个问题。
可是第四个人说是‘自然的’。
在他想来,影子并非是自然界天然就形成的。
这让他的答案,变得不可用了。
他不得不临时再想一个答案。
想了半天,他想到:‘晚霞’。
于是道:“算是大气现象!”
说完后,他自己也算是长吐一口气。
丁玉峰看自己每提一个问题。
一群人都在皱眉头思考。
反倒比他这个提问题的人,还辛苦。
好像,他们才是猜答案的人一样。
反正气氛透着诡异。
丁玉峰点到第六个人问道:“会动吗?”
第六个人,陷入长考。
好半天,才想到一个答案:‘海市蜃楼’。
没生命、能被看见、不能触摸、自然形成、还是大气现象。
有了这个答案,他才长舒一口气。
海市蜃楼会动吗?
第六人觉得会动。
于是答道:“应该是会动的!”
丁玉峰捏着下巴:应该是会动的?
此时,智脑已经给出了几个备选的答案。
不过,并不是唯一的答案。
丁玉峰问向第七人道:“有颜色吗?”
第七人又思考了半天。
丁玉峰无奈地看着众人。
有没有颜色,这个问题很难吗?
可是,他发现:没人在看他,都在低头思考。
苏晚雪也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这只是一个判断题,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吗?
丁玉峰却不知道,此时大家都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们不得不一遍一遍的重构自己的答案。
好半天,第七人才回答道:“有颜色!”
丁玉峰看向高明问道:“单色还是多色?”
高明哑然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单色吧!”
丁玉峰直接道:“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啊!
无生命,能被看见,不能触摸,自然的大气现象。
会移动,单色,这是天上飘的‘云朵’,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立刻承认这个答案。
丁玉峰纳闷地道:“不对?那答案是什么?”
苏锦添苦笑地道:“只能说你对了!”
丁玉峰诧异地道:“对了便是对了,错了便是错了。
你们预设的答案,难道不是这个吗?
怎么还变成:只能算我对了呢?”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陈参解释道:“其实我们没有统一的答案。
所有答案,都是按你的问题,随机构建出来的。
结果,被你问到最后,我们自己也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
所以,只能算是你对了。”
丁玉峰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每提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冥思苦想起来。
而且,越问到后面,大家想的时间越长。
敢情他们一直在找符合自己问题的答案啊!
苏晚雪道:“这样也行啊?
可是为什么,没有答案,还是被猜出答案来了呢?”
丁玉峰笑道:“这有点像人生。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一个预设的答案。
但人生的最终答案,却存在于每一次选择上。
当你提出一个问题,答案就会在你这个问题之内解决。
当我问出:这东西有没有生命的时候。
答案的范围,便已经在这一层给圈定了。
所以,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在自己的选择里。
怎么生活,只在于一念之间。”
丁玉峰的话音一落。
所有人心中都有触动。
那感觉,就好像北大荒的风雪,突然被一道闪电。
给劈开了一样。
心底的一些郁结,突然一下被阳光照了进去。
让所有人都沉思了起来。
是啊!
人生就是在一个个选择中,走向一个必然的结果。
如果,那个结果不是你想要的。
你就不要去提那样的问题。
不要让人生去做那样的选择。
当你向冥冥之中,问出你的问题时。
冥冥之中,只能给你符合你问题的答案。
老天爷,从来没有定义过任何人的一生。
自己这一生,从来只是自己在定义。
是自己在每一个选择中形成的。
图书室里完全的安静了下来。
丁玉峰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会造成这样的反应。
以至于多年之后。
许多人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
都不约而同地提到同一件事情。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下午。
在那个挤满了人的图书室里。
小丁先生的一席话。
深刻地改变了他们的思想。
那一刻。
人生是顿悟的。
生命突然豁达了起来。
心底的怨结,被那道光,消弥的一干二净。
从那一刻开始。
才明白。
路一直就在脚下。
怎么走,自己说了才算数。
话分两头。
除夕前的沪市。
丁琪有点神情不安。
火车越接近沪市,她就越不安。
许军见车上没人注意他俩,便轻轻地握住丁琪的手。
丁琪脸色一红,眼睛飞快地瞄向四周。
大家都在拿行李,火车正在缓缓进站。
根本没人注意许军的小动作。
不过,丁琪还是把手从许军的手里抽出来。
许军小声道:“亲都亲过了,还这么害羞的吗?”
丁琪瞪了许军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
火车在铁轨上滑行,越来越慢。
许军又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面的。
放心吧,我爸妈很开明,很好相处的。”
丁琪这才转过身来道:“我是怕我爸妈!”
第297章 跟我回去
许军拍拍胸膛道:“有我在,怕什么?”
丁琪苦笑道:“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
许军道:“你怕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会吧,我这么优秀,你爸妈会反对?”
丁琪道:“哼,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是你,我哥和嫂子就不会离开茶窝生产队。
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我哥也不会死。
我是真的担心,担心爸妈会把这账算在你头上。”
许军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也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虽然就算他不摘这个桃子,这个桃子也会被别人摘走。
但事实上,确实是他摘了桃子。
而且也正是因为在茶窝的成绩,现在广有知名度。
可以这么说。
只要他不乱来,按部就班地走。
他以后的上升空间,是巨大的。
长期以来,他也正是因为心有愧疚,才对丁琪有了更多的关心。
也因此,两人越走越近。
这次回城探亲,许军就想双方父母都见面。
确定两人的婚事。
过完年后,两人就准备向上级打结婚报告。
许军虽然才二十五岁,但说话做事已经很沉稳了。
他已经在回来之前,在好几次家信中,说过丁琪的事情。
几乎是做足了铺垫。
而从父母的回信中,他也看出。
父母对丁琪的家庭和出身,并没有太多的抵触。
甚至这次回城探亲,还是父母的主张。
让他把丁琪带回来见见面。
所以,许军认为,自己家这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丁琪这边,只和远在京城的苏晚雪说过和他在一起的事情,
现在丁家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许军也没有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相信,丁家父母只要见了他,一定会喜欢。
火车到站后。
许军等车厢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来拿行李。
这次从茶窝带了许多土特产回来。
所以,大包小包的,还真不少。
两人都提的满满当当的。
才踏上月台。
丁定山眼尖,一眼看到丁琪。
就和徐翠梅迎了上来。
“爸妈!”丁琪也看到了父母,激动的挥手。
许军跟在丁琪身后,也跟着喊道:“叔叔,阿姨!”
丁定山和徐翠梅看到许军,稍稍有点意外!
“姐!”
丁海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声喊了一句。
丁琪看到丁海。
原来的小不点,现在都已经变成大人了。
瘦高个,个子比自己都高了。
丁琪的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从妈妈的怀里出来,直接就抱住了丁海。
“小海,你都长这么高了?”
丁海被姐姐抱住,闹了一个大红脸。
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丁定山看着许军。
干净沉稳。
看上去很大气。
他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
并没有什么抵触。
反倒对许军堂堂正正的风格很喜欢。
于是,朝许军点了点头。
许军见丁定山和徐翠梅都没有给他脸色。
便知,第一印象的关,过了。
丁琪这时才过来给父母介绍许军。
并且大胆地握住了许军的手。
暗示的意味太浓。
连丁海都瞪大了眼。
徐翠梅听到许军的名字。
便有了印象。
现在许军算是个名人。
只要关注茶窝生产队的人,几乎都知道那里有个叫许军的领头人。
她也觉得许军的面相大大方方的。
心生欢喜。
便对许军做出了邀请:“小许,一起回家吃饭?”
许军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且,他想要把丁琪带回家。
也自然要先征得丁琪父母的同意才行。
这事,肯定要先去丁家沟通。
当下立刻道:“太好了!谢谢叔叔阿姨,那我们走吧。”
丁琪见事情进展顺利,一直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是真担心父母过不去哥哥那个坎。
要知道,父母在来信中,可不止一次提到过哥哥不离开茶窝就好了。
没想到见面会这么顺利。
她都做好了,要反复劝说的准备了。
丁海过来帮姐姐拿行李。
几个人一分,行李就不多了。
大家一齐出了站。
刚到站外。
有女人喊道:“小军!这边。”
许军扭头一看,原来是姐姐许玲。
许玲边上还站着姐夫李群。
正朝他招手。
许军好久没见到姐姐了,兴奋地喊道:“姐,姐夫!”
不过,他没有跑过去。
而是对丁定山道:“我姐姐过来接我了!”
丁定山道:“那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大家一起朝许玲靠近。
汇合到一处后。
许玲听说许军要去丁家。
微笑道:“傻弟弟,哪有半下午去的。
明天上午,准备点礼品再去哈。
现在先跟我回家。
你姐夫开了车过来。”
许军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答应了要去丁家。
那就一定要去的。
不然的话,出尔反尔,轻易就改弦更张。
比起失礼来,给人的印象更坏。
两者相较的话,他宁愿保住守信的一面。
而且,他也没觉得下午去有多失礼。
反而他觉得,一下火车就去丁家。
正是看重丁琪的意思。
相信,就算有些失礼。
丁家人也不会怪罪。
何况,是丁琪母亲提议让去的。
他就更不用担心了。
许军笑道:“姐,我吃过晚饭后再回家。
你和姐夫先回去。”
“不行!”
许玲的语气有点儿生硬。
许军和丁定山、徐翠梅齐齐一愣。
这个时候,大家才有点省过味来。
好像事情不简单。
许玲也察觉到自己拒绝的太生硬了。
连忙往回圆话道:“爸妈都在家里等你呢。
还专门叫我过来打下手,就为了给你多做几个菜。
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就不想早点见到爸妈?”
许军的眼睛眯了眯。
他的想法可不是这样。
爸妈要是真那么想他,完全可以来接站。
不来接站,就说明晚几个小时见,也没有关系。
自己吃个晚饭再回家,又能如何?
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丁定山看气氛不对,便开口道:“小许啊!
你这也好几年没有回家了吧。
还是早点回去。
我们和小琪呢,也有很多话要说。
你们这次探亲也要到春节之后,才回西江。
有的是时间。”
许玲笑道:“是的,是的。”
许军不能反对丁定山的意思。
面色不虞地把自己一个装衣服的包递给姐夫。
然后拉着丁琪走到一侧。
第298章 家庭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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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权衡轻重
许军听父亲这么问,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你们年纪还不算大,不用急着提婚姻的事情。’
许军沉默不语。
甚至都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
丁琪确实是二十岁,年纪也确实不算大。
国家现在也确实在提倡晚婚晚育。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的是,他已经决定向双方家庭来确认这桩婚事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改变,是受到了外界的压力而改变。
就算要改变,那也应该是源自于自己和丁琪的内心。
这个时候,让他改弦更张,他无法接受。
这两年,他心气正锐。
真要是被程立给压下去。
他以后的发展,估计也有限。
不过,父亲的建议,他也不能不认真考虑。
缓一缓,从应付程立的角度上来看。
确实是上上策。
但是后果也是同样明显的。
他要真缓一缓,那就意味着他对丁琪保护的态度不够坚决。
传递出去就是妥协的信号。
他答应过丁玉峰会照顾好丁琪。
如果这点压力都不能坚持的话。
后果就是:程立必然会有其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而且,大概率动作会越来越大。
他现在退一步,就意味着要步步退。
另一个后果是:只要他退了,丁琪那边的信任也会变淡。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下午,丁琪脉脉注视他的眼神,恍然再现。
他不想让丁琪失望。
许军道:“爸,感情发展到一定阶段,该进一步就要进一步。
这无关年纪,我也不想因为外力做逃兵。爸,你要帮我!”
许世海看许军长考后,还是做出了对抗的决定。
心里既欣慰,又担心。
“小军,你不妨从另一个角度再想想。
如果我们不和程立激化矛盾的话,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程副书记,那可是失子之痛。
你要硬往上凑,出这个头。
人家必然要连带着你,一起往下踩了。
你不要寄希望于,人家会看在我的面子上。
就放弃针对丁家。”
许军平静地道:“程书文在滇边的事情,我了解过。
我认为,他该死。他不被丁玉峰打死,也会被公审枪毙。
程立现在如此事非不明,说明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要敢和我玩手段,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许世海摆了摆手,示意许军说的不对。
许军看向父亲。
许世海道:“之前的事情就不说了。
当下的问题是,人家已经打过电话,表明态度了。
要么顺从,要么逆反。
你要不想缓一缓,从你去到丁家的那一刻开始。
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点,你应该懂的吧,小军。
程立肯定安排人盯着丁家的。
他打电话把你剔出去,只是不想事情太复杂罢了。
你要真想开战。
你得先想想,手里有什么牌!
别想着家里的关系,在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
家里的关系,顺着势头,能助个威就算不错了。
你该不会想着让爸爸这把老骨头和第二书记硬碰硬吧?
再进一步地讲。
如果败了,你身后还有整个许家。
你倒是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丁家的人呢?
你想把人家带进火坑里,然后自己跳出火坑吗?”
许军愣在那里。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他手里一张牌都没有,真要是这么开战。
那相当于是一身白衣,去和全副武装的战士对抗。
‘死’是必然的结果。
虽然他本人就算受伤害,有整个许家庇护,还不会怎么样。
但丁琪和整个丁家,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关了。
没有自己的掺和。
程立可能还会偏向于,慢慢地玩弄‘丁家’。
还有腾挪的战略空间。
自己真要掺和,突然‘开战’。
那几乎是逼迫程立加速要把丁家给压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
要么自己有能力,把丁家给保下来;
要么就不要出手,不然反害了丁家。
自己挑衅程立。
变相地就是把丁家置于风口浪尖。
像侠客出手救人,当时是痛快了。
侠客一走,反害的人家满门受戮。
许军想明白了这个关节。
这才深刻体会到,为什么父亲建议缓一缓了。
缓一缓是在争取存活空间。
有时间去寻找破局的机会。
可是,他真要缓一缓吗?
许军从父亲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点着后,烟丝火辣的呛味,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第二天。
丁琪起了一个大早,帮着母亲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就等着许军过来。
徐翠梅也难得准备了一桌子菜。
家里不缺钱,但平时不敢明目张胆的吃。
所以,平日里就算用钱,也尽量装出抠抠缩缩的样子。
这还是借着丁琪回来的机会。
才把手脚放开一点。
满满一桌子菜。
往年三十晚上的饭,也不会比今天中午准备的更好了。
可是,一家人等到十二点过了。
许军也没有露面。
徐翠梅的脸色就有点难看起来了。
丁定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琪看着满桌的菜。
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跑进房间,趴在床上。
她知道,事情有变了。
许军来不了。
她心里有各种不好的念头。
许军的家势好。
而她家,现在是有问题的家庭。
哥哥还杀了人。
被许家嫌弃,她也能想得明白。
如果没有许军一再保证,还说他已经和家里已经沟通好了。
她也不会有那么高的心理预期。
现在弄的。
要变卦了吗?
如果许军家里不同意,意味着她要和许军分手。
想到分手,丁琪心痛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徐翠梅叹息了一声,进房间抱着女儿一块流泪。
丁海怒道:“那个姓许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让我再看到他,不然我肯定要动动手脚。”
丁定山瞪着丁海道:“你在学校里,就学到动动手脚了吗?
你要不要和我动动手脚?”
丁海脖子一缩。
虽然不敢顶嘴,但听到房间里面姐姐的哭声。
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丁定山把烟掐灭,高声道:“吃饭!”
丁琪也慢慢止住了哭声,出来吃饭。
虽然她吃不下,但她不想家里人跟着她一起难受。
丁定山全程脸色平静,反倒让丁琪不好再哭。
反过来劝慰父亲道:“许军那边肯定有什么难处。
不然不会一点音信都没有。”
丁定山道:“吃饭,吃饭。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丁琪还做着许军晚两天会来丁家的指望。
可是,直到除夕许军也没有出现。
丁琪的心情,也始终没有开心起来。
一家人守岁,过了零点,燃放鞭炮,辞旧迎新。
大清早又起来,放了开门炮,煮上热腾腾的小圆子。
丁琪和丁海都换了新衣,吃了早饭,便在邻里间拜年。
中午早早的吃了点东西后,一家人往豫园去‘扎闹猛’。
团圆的氛围,也消减了一些丁琪内心的痛苦。
第300章 家中来电
相比丁家在沪市还可以逛街,丁玉峰在兴凯湖过的年。
过的像‘坐牢’。
年三十开始,湖边又下了一场雪。
风裹着雪,在湖面上打胡旋。
整个龙王庙,都被压在雪地里。
白茫茫的一片。
直到初一中午雪才收住。
这么大的雪,图书室里也没什么人了。
丁玉峰花了三个小时,才把院子里的雪给清理干净。
等雪清理的差不多,天也就黑了。
冬天,这边黑的早,四点天就沉了下来。
基本上,一天吃两顿就够了。
暖棚里的葱、蒜、小青菜都起来了。
叶子菜根本吃不完。
甜丝丝的菠菜汤,非常的解腻。
到了初二。
丁玉峰和苏晚雪请杨新荣全家过来龙王庙吃饭。
杨新荣却一定让丁玉峰过去他那边吃饭。
丁玉峰却不过,只好留下来吃午饭。
这还没有开始吃,分场就有人过来。
“杨队,让小丁下午两点到分场去接电话。”
丁玉峰现在在分场也是小有名气的。
所以,就算是大过年,路上还不好走。
也有人过来捎个话。
丁玉峰连忙迎着来人,给人塞了两包烟。
询问是哪里来的电话。
“说是沪市,也姓丁。”
丁玉峰愣了愣,家里的电话?
而且还主动打到分场来了。
这说明是急事了。
丁玉峰这下没心情吃午饭了。
姜菊下了三碗面条。
丁玉峰、杨新荣和分场来的小伙一起吃了。
杨新荣去队部牵了马,架了一副大爬犁出来。
顺便再带点年货,给场部值班的领导拜年。
杨新荣已经尝到物资开路的甜头。
以前往场部办个事,场部更多的是推三阻四。
现在杨新荣再开什么口,场部都是能办,立刻办。
不能立刻办的,也会优先办。
为什么?
还不就是第四分队支棱起来了。
当然,杨新荣刚开始也有点缩手缩脚的。
眼界窄。
总觉得这是溜须拍马。
可是,丁玉峰时时纠正着,杨新荣现在做这一套,也都顺手了。
不论是场部来了谁,哪怕就是一个跑腿的小年轻。
他都不能让对方空手走。
年前,这人情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出去。
要不然,场部会让人通知小丁过去接电话?
这冰天雪地的,来回四十里地。
谁愿意跑?
场部的小伙来的时候,是全程小跑过来的。
回去场部,有爬犁坐着,还是很舒服的。
杨新荣坐在爬犁前面驾马。
丁玉峰和小伙挤在后面,大棉被一裹。
虽说没多暖和,但至少不太冷。
马跑了个把小时,才到分场的场部。
杨新荣带了野味和酒。
张罗着在灶上煮着。
这来了,肯定要唠唠。
丁玉峰则守在电话旁边,等电话来。
等到快两点,果然电话响了。
丁玉峰接通电话。
丁定山那边声音有些低沉。
“小峰,你回沪市一趟,有事商量。”
丁玉峰估摸着是有大事。
不然丁定山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丁玉峰道:“行,我准备准备。
明天下午在密山坐车,先往哈市。
转车先回京城,再往沪市。
到沪市估计要五天。”
丁定山道:“嗯,五天就五天。
你安排好,可能要在沪市待一段时间。
有些事要解决掉。”
丁玉峰心中一动,小心地问道:“是不是程立发动了?”
丁定山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妹回来探亲,许军也回来了。
他们俩谈上了,许军原本是计划要来我们家的。
现在没来不说,昨天晚上,大年初一的。
一个叫张明的,竟然来我们家提亲来了。
说要娶你妹妹。
街道上那个李翠花带来的人。
我问过了:张明是程立的秘书。”
丁玉峰心中怒气上涌。
特么的。
这是拿丁琪下手了。
程立的秘书,托街道保媒,要娶丁琪。
这是要把他们家往死里搞啊!
不过,丁玉峰只是气了一下,便压住了。
程立要对付他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程立会放过他家。
但同时,程立也是心机深沉的。
他不会明目张胆地来搞事。
以免留下垢病。
他会像一条蛇一样,慢慢地绕在丁家的脖子上。
一点一点地收紧。
吞噬着丁家的一切生机。
一步一步地把他们家碾碎。
可丁家会让事情走到,最后那种无可挽回的地步吗?
丁定山可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
他丁玉峰,也不是。
这些年,丁定山一定也在想办法对付程立。
这个电话,就是要叫自己过去帮忙的。
丁玉峰没再多说。
有些事,要当面慢慢地商量。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从分场回来后,丁玉峰和苏晚雪说了要回一趟沪市的事情。
苏晚雪十分的担心。
可是,她也无可奈何。
想陪丁玉峰一起回去,可是丁玉峰坚决不同意。
苏晚雪道:“就算你回了沪市,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丁玉峰道:“程立要从小琪身上下手。
症结还是那口气没咽下去。
既然他咽不下去,那就永远不要咽了。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高超手段。”
苏晚雪道:“你在冒险。
他是官,咱们是民。
就算你有特情处的背景。
但特情处现在也帮不上忙啊?”
丁玉峰道:“不用特情处帮忙!
强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我从程立身上看到的都是‘颐指气使’‘任性妄为’。
一个站在权力高位,却不控制自己的行为。
如此心性,如此弄权。
肯定会反衬到每件事情上。
这就是他最大的漏洞。
我料定他在处理其他事情时,也是这种心性。
而这种心性,做出来的事情,多半是以权谋私。
他能以权谋私,我就有能力把他的尾巴给揪出来。
我不相信,他能把每件事情都处理的毫无痕迹。
所以,他看似强大,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
苏晚雪道:“纸老虎也是老虎,在没有死之前,也能吃人。
何况程立不仅是纸老虎,还是只老狐狸,心机很深沉。
我们就算想找他的麻烦,也不是说一时半会能抓到人家尾巴的吧?”
丁玉峰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时间!
他能清楚的断定,程立身上有问题。
但现在需要时间把这些问题给摸清楚。
另外,程立所拥有的权势。
也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可以对抗的。
他要真和程立卯上劲。
就必须要积攒出与之相对抗的势能才行。
不然的话,就算他能揪住程立的尾巴,也有可能被他逃走。
所以,他不能惊动程立。
他需要时间找程立的尾巴。
需要时间积攒势能。
程立可是个大活人。
真要是惊动了他,他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在程立的眼里,丁家就像一只蝼蚁一样。
在程立严密防范的情况下,丁家的任何企图,都很难伸张。
第301章 寻找强援
就算自己拥有智脑、拥有一些超强的个人能力。
也要找准时机,找准势头。
破竹,不是硬砍就能破的。
要找准那个纹路。
一刀下去。
一破到底。
现在,他还没有找到那个破竹的点,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他回来近半年的时间。
一直没敢动的原因。
如果让他选的话,他宁愿再拖上几个月。
一直拖到尼克访华。
那时,情势又有不同。
到时他会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在最高层亮相。
他能和最高层搭上话了。
在古代来说,那就是他的话,可以直达天听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程立知道自己还活着。
也不得不顾忌。
原本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等!
轻松不说!
还是借力打力的阳谋。
可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他只能玩阴招,用阴谋了。
否则,再等下去,会出大事情。
程立要拿捏丁家,完全看心情。
随便一句话,就有一大帮人帮着他去执行。
完全不用程立亲自出手。
有时候,那些刻意讨好权势的人。
会带来比权势本身更大的伤害。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来自权势的任何一个威压。
几乎都是泰山压顶般的存在。
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普通人是无法反抗权力的。
这些丁玉峰觉得没有必要与苏晚雪细说。
他有底气,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放心,就算我现在站在程立面前。
他想收拾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身后可不仅仅只有特情处。
我身上还担着外宾来访的外交大事。
特情处和中央高层,要把这事情压在我身上。
那就不会不管我的事。
我不仅要借特情处的势;
还要借国家大势。
所以,程立想动我们家。没那么容易的。”
苏晚雪道:“你几次得罪了特情处,现在还想着他们帮忙?”
丁玉峰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我只要放下脸面,负荆请罪。
给领导一个台阶下来。
他们还能死纠着我不放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安安心心待在这里。
不让程立有机会把目光看到这里来。
那我就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苏晚雪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硬要跟着回沪也只是拖后腿。
便同意待在密山这边。
苏锦添和孙法芳也让丁玉峰不用担心苏晚雪。
他们在这里,天高皇帝远。
程立就算想动点什么手脚,也有点鞭长莫及。
丁玉峰也这么认为。
但为保险起见。
他还是在第二天找杨新荣聊了聊。
杨新荣倒是知道丁玉峰肯定是得罪了人。
要不然也不可能跑到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来避难。
“放心,有我照看着,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丁玉峰却道:“我这么安排,也只是以防万一。
真要是有压力过来,杨大哥也不用直接对抗。
有些事情,不用明着来,拖一拖就好。”
丁玉峰按照智脑的分析,说了几个可能会出现的状态。
程立无非是派人过来给压力,或者找熟悉的关系来施加压力。
明目张胆地让人对付苏锦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正如苏锦添所说的一样。
程立就算关系再多。
触角伸到兴凯湖边上也有点难的。
古时候还有山高皇帝远的说法。
何况程立也不是皇帝。
不是他想搞谁,就可以搞得了的。
杨新荣把丁玉峰送到分场场部。
丁玉峰又搭了便车,到密山上火车。
一直到初六清晨,丁玉峰才回到京城。
刚踏上京城火车站的月台。
王力等人已经提前到月台上来接站了。
丁玉峰在沈阳上车的时候,就和王力打过电话。
让帮忙准备一些走人家的礼品。
他要送礼。
送礼的对象当然就是康平。
王力等人为了接丁玉峰,还专门搞了辆车过来。
现在他们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年前往京城弄菜那一波,给他们赚了不少名声。
现在要办点什么事情。
别人也不会把他们当小孩子,在过家家了。
办起事来,顺畅太多了。
王力、何鹏飞、肖亚方是真心想和丁玉峰打交道。
所以,丁玉峰也没和他们客气。
坐上车,一路就往特情处的大院去。
他要去康平家赶个早饭。
王力道:“晚上一起吃个饭?”
丁玉峰道:“今天就要到沪市去,晚上肯定在火车上了。”
何鹏飞道:“那中午一起?”
丁玉峰有些诧异地道:“怎么?咱们不差这顿饭吧?”
以他们现在的交情,还真不用这么客气。
王力苦笑道:“有个姐们儿,要和你认识!”
丁玉峰古怪地看着三人道:“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刚结了婚的。”
肖亚方道:“不是那意思。
就是胡同里,一直对我们很关照的一个姐姐。
她是公安大队的。
我们弄菜这事,不是怕被定性为投机倒把吗?
就把方晴姐也给带上了。
所以在菜的供应上,公安大队也没少拿好处。
方晴姐也因此,被领导夸了。
这不,姐们儿一直说着,有机会要当面感谢一下你!”
丁玉峰苦笑道:“所以,你们早就把我给出卖了?”
事先说好,丁玉峰只负责出谋划策。
抛头露面的事情,他们三个来做。
可是,方晴那是多厉害的人。
一早就看透了,这么大的盘子不是王力他们三个能玩得出来的。
这三个人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起长大的。
有什么能耐,别人不清楚,她门清。
所以,她料定后面必有高人。
几番逼问下来。
三人不得不交待。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家彼此互相都了解。
王力等人也知道方晴的为人。
不然,三人也不敢乱说。
王力不好意思地道:“都是打小一块长大的。
革命友谊摆在这儿呢。方晴姐不会乱说的。”
他们这一辈,算是新中国成立后,落户京城的新一辈。
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得的。
要从这上面论的话。
方晴和三个人才更亲近。
丁玉峰只能算是外人。
丁玉峰道:“吃饭的话,我这说不好,中午再看吧。”
王力道:“别介啊,中午饭你上哪也要吃的啊!
咱可得先说死喽,我们好安排。”
丁玉峰见王力这么重视。
倒是对方晴有了点好奇。
“怎么着?你们这是带着任务来的,看样子要绑人啊!
我倒是有点好奇了,这个方晴能让你们这么上心?
你们是不是谁和这个方晴好上了?”
何鹏飞连忙道:“那可不敢。而且别在方晴姐面前开这种玩笑。
她是真会动手打人的,我们这姐们儿可是练过的。
打人贼痛。”
第302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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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全能型人才
丁玉峰一听,就知道钱珍淑级别不低,而且说话水平也很高。
这是示好,也算是恩威兼施了。
丁玉峰立刻道:“感谢首长关心。
苏晚雪的父母在密山那边,所以婚礼就在那边办了。
可惜,人生大事,我自己的父母都不好通知。
家那边还有仇人盯着的。
所以也不敢张扬。哎!”
丁玉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显得心事重重。
钱珍淑看了康平一眼,这才明白为什么康平拿丁玉峰没办法了。
别看丁玉峰年纪轻轻的,可每句话里都透着暗劲。
这哪是上门拜年啊!
看这样子,是来找事儿的。
康平朝钱珍淑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帮我搞定,这小子不吃我那一套。
钱珍淑极短的时间内,就和康平达成了默契。
这才转回头,顺着丁玉峰的话道:“大过年的叹什么气嘛!
年轻人,要有点儿锐气,别像个老头子一样。
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直接说。”
钱珍淑的脾气就是单刀直入。
不像康平那样喜欢算计。
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这么直白的明说。
丁玉峰更喜欢钱珍淑的脾气。
立刻坐到钱珍淑的身边笑道:“钱姨,家里确实有点事。
不过,天大事也没有吃饱饭重要。我们这都没吃早饭。
能不能给先弄点吃的。长身体,饿!”
钱珍淑有点无语。
这脸皮是真厚了。
换个人,面对她的单刀直入,根本躲不开。
这会儿功夫,应该按她的节奏,直接开始说事了。
钱珍淑也没碰到过丁玉峰这一款的。
这就自来熟,叫上‘姨’了。
弄的她没脾气。
康平直接站起来道:“吃面条行不行?”
丁玉峰看康平亲自动身,也不客气。
“康大伯,有饺子没有?”
康平也是头大。
康处都不叫了,改叫‘大伯’了。
这是所图甚大啊!
而且,把自己叫成大伯,却把钱珍淑叫‘姨’。
这哪跟哪儿啊!
乱叫这是。
“没有饺子!”
丁玉峰道:“那就吃面条吧,多切点肉片,放点蒜叶。
没新鲜肉,有腊肉也行。腊肉面更香。”
孙学军和涂强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康平面前可不敢炸这个刺。
丁玉峰这是真敢。
这还提起要求来了。
康平静静地看着丁玉峰。
威压扑面而来。
丁玉峰却指了指礼品道:“大伯,我可是带了不少礼品来的哟!
不会您连一顿面条,都不舍得给我吃吧?”
钱珍淑差点笑出来。
这是真不把老康当领导了。
不过,丁玉峰在阿美丽国的事情,她现在也是知道一些的。
如果不是丁玉峰这么跳脱,敢于打破边界。
恐怕两国之间的破冰,也不会这么快有结果。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也怪不了丁玉峰‘没大没小’。
而且,现在她要协助康平‘收服’丁玉峰。
反倒希望丁玉峰和他们走近一些。
亲近才有羁绊嘛。
时间上,已经很紧了。
现在已经二月份了。
七月份,阿美丽国那位尼克总统就要来华进行破冰之旅了。
这于国家而言,是一个大事件。
丁玉峰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上面都盯着这个事情。
她当然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所以,现在只能顺着丁玉峰的性子来。
再说,丁玉峰表现的很自然。
没有一点捏扭的感觉。
她也是打心眼里想和这孩子亲近一些。
“老康,按小丁的意思去办呀。
总不能让小丁空着肚子在这里说话吧。
小丁也说了,正长身体呢。”
丁玉峰道:“还是钱姨疼我。
不像某些人,一点都不真心。”
康平就只当没听见,转头就往厨房去了。
他决定亲自下厨。
这算是有真心了吧。
钱珍淑见丁玉峰没有急着说家事。
便也没再多问。
她已经表态要管丁玉峰的家事了。
丁玉峰自己去衡量,有必要说的时候。
自然会说。
这事,她占着主动,不急。
于是钱珍淑开始问起丁玉峰在兴凯湖采风的生活。
在丁玉峰的嘴里,兴凯湖成了人间福地。
有山有水,有黑土湿地,还有沙滩。
如果不是冬天天气严寒,那里简直就是度假天堂。
钱珍淑道:“那边可是苦寒之地,在你看来竟是另一番景象?”
丁玉峰笑道:“钱姨,你有所不知。
所谓的苦寒,是建立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之下。
如果衣食富足,就不苦。
如果居住温暖,就不寒。
北大荒别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
但密山那边,特别是兴凯湖周边,没有那么苦寒。
兴凯湖可是东亚第一大淡水湖。
湖体,比整个京城大了三倍不止。
这么大的湖体,足以改变当地的小气候了。
冬天的时候,兴凯湖周边确实寒冷。
最低能有零下三十度。
但是也就是冬天差点。
其他三季那可都是天赐的福地。
特别是秋季少雨,再加上湖水放热,降温缓慢。
气温比周边地区,还要高出一到二度。
无霜期与内陆同纬度地区相比,向后推了15天左右。
可不敢小看这15天。
这十五天,把全年无霜期增加到147天;
平均积温能达到2250度,日照时数也能达到平均2570小时。
极大的有利于当地的农业活动。
钱姨,去年年底京城缺菜。
我采风的那个生产小队,就利用有限的地块。
种出了超出其他任何地区的蔬菜产量。
这就和湖边的小气候有密切的关系。”
钱珍淑没想到丁玉峰说起农业来,也这么头头是道。
“小丁还懂农业?”
孙学军插话道:“首长,丁玉峰在没有进入特情处之前。
在西江省那边插队,插队的地方,就是现在全国学习的茶窝山。
改造硫化田、提出‘稻稻油’模式,都是丁玉峰的首创。
严格意义上来说,丁玉峰应该算是一个农业专家。”
钱珍淑还真不知道这些。
她之前只是知道丁玉峰赚钱是一把好手。
在阿美丽国,白手起家,能赚外国人的钱。
当时,她还提议,为什么不把丁玉峰放到经贸部门去。
想不到,丁玉峰竟然是个全才。
可是,明明丁玉峰这么年轻。
这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愣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你们把一个农业专家。
变成了一个情报员?”
第304章 事出有因
孙学军搓了搓手,也不好解释。
那个时候,丁玉峰刚回沪市,没有其他事情做。
又是沪市情报处三科推荐过来的优秀人才。
那个时候,丁玉峰在西江插队的具体情况。
他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只是对丁玉峰在特工方面的潜力进行了测试。
当时是觉得丁玉峰干他们这一行,是一把好手。
身份又清白,又有人保荐。
再合适不过。
就报到了处里。
再没有想过,丁玉峰那个时候,就是农业专家了。
这个情况,还是处里按流程,做完背调。
他才知道的。
现在被首长这么反诘,他也不好再多解释。
只好勉强说了一句:“丁玉峰是全面型人才。
干我们这一行,也干得不错。”
钱珍淑似乎想起来了。
严宽曾和她汇报过,像丁玉峰这样的人才。
可以多给他们文工团找几个过来。
哪怕是临时待,也没有关系。
当时她还没有深想。
这么说来,小丁在文工团也有成绩?
还真是全面型的人才哈。
好像丁玉峰在文工团里,也没待多长时间就去了北大荒吧?
钱珍淑这下是真对丁玉峰感兴趣起来。
开始和丁玉峰交流文艺工作方面事情。
丁玉峰是不想在特情处待的。
他很清楚,往后二三十年。
特情工作其实进入了一段缓慢发展期。
国家的政策,开始调整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
与其在特情处浪费青春,不如做一些自己更喜欢的事情。
而且,现在特情处想他回来的原因:也只是想让他再回阿美丽国。
他可不想再回阿美丽国。
在外面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
就感觉像另一场梦。
从他离开国宾馆开始。
就相当于是向尼克政府表明了自己的特殊身份。
长期以来,尼克和享利都没有主动去捅破这一层。
现在自己主动捅破了,就意味着割裂。
意味着破镜难圆。
这种情况下,再回去阿美丽国。
那边的情报局会把他当成死敌针对。
自己相当于是,又把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这对自己不好。
对自己在阿美丽国的亲朋好友,也都不是好事。
通过智脑综合分析下来。
他不去阿美丽国,还能保有那些财富。
并利用那些财富为国家做点贡献。
张娇、林芳她们,也会持续受益。
他的孩子,也会有一个好的生活空间。
可他真要回去了,只会被阿美丽国政府猜疑,从而牵累她们。
除非他真正的‘叛国’,并且实质性地投靠阿美丽国。
不然,他不可能得到阿美丽国上层的认可。
这一点,无论是康平还是钱珍淑,受限于当前的局面。
都不能准确把握未来的走向。
因此决策上,也就有了局限性。
丁玉峰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当然不会听任康平的‘摆布’。
所以,哪怕就是心里还记挂着他的孩子和女人们。
也只能把这些全都藏进心底。
等到再过几年,国家慢慢开放了。
那个时候,或许他才会重新考虑这些。
现在嘛,他只希望在国内走走艺术路线。
陪着苏晚雪搞点文艺创作,这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很没出息,对不对?
可他原本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他就是一个平常的人。
也不怕甘于平凡。
如果文工团待不下去,他宁愿再找个地方去插队。
对他而言。
世俗的功名利?,他虽非毫无兴趣。
但兴趣实在也不多。
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挖空心思。
所以,他意识到钱珍淑是总政的首长后。
他就起了心,要引起钱珍淑的重视。
钱珍淑可能就是他持续留在文工团的定海神针。
革命工作在哪里不能干?
非要到阿美丽国去吗?
只要他有价值。
钱珍淑就会把自己留在文工团。
看钱珍淑和康平两人的状态。
钱珍淑在家庭里的地位可不低。
到时候,康平真要把自己往阿美丽国推。
他至少知道,有谁能劝得住康平。
因此,丁玉峰对于钱珍淑提的文艺工作上的问题。
不敢马虎的同时,还尽量地要答出一点名堂来。
不显出一点真本事,钱珍淑凭什么留自己呢?
于是,丁玉峰直接把自己代入到钱珍淑的角度,开始认真分析。
先谈了文艺工作的重要性,特别是对军队工作的重要性。
接着又上升一级,谈到文化血脉对国家命运的影响。
这是一个比经济,更底层的层次。
在这方面,丁玉峰自己的认知本就不低。
再加上智脑的协助,他是引经据典,俨如一个专家学者。
最后,丁玉峰又回归到现实。
结合当前的国家环境,把文艺工作的困局。
进行了分析与总结。
一口气讲了四十分钟。
说出来的东西,不仅打开了钱珍淑的认知。
而且一些开创性的措施,也让钱珍淑陷入了深思。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和丁玉峰相比。
似乎丁玉峰坐她现在的位置,更合适。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此前她可没有服过谁。
她自认为,在全军的文艺工作上,她的认知是比较高的。
向来只有她指导别人的份。
可是今天却被丁玉峰给反向指导了。
特别是,她对当前全军文艺工作困局的理解。
和丁玉峰的理解一比。
立刻就有点小家碧玉见大家闺秀的差别。
丁玉峰不仅看到了她看到的问题。
而且看的更宽更广,思考的更深。
丁玉峰的思维是在文化与政治、经济这个底层逻辑上构建的。
难得的是,丁玉峰不仅有思考,还有解决的措施。
看似很简单地说出来的三个措施。
但已然让钱珍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钱珍淑想和丁玉峰深聊。
奈何康平已经叫了两次。
再不吃,面都要坨了。
钱珍淑不得不放丁玉峰先吃饭。
康平还特意炒了两个小菜佐面。
这算是把示好的心思,表露无遗了。
康平和钱珍淑喝稀饭,陪着三人吃面。
这个时候,丁玉峰才开口,求特情处做主。
“大伯,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程立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
竟然让他的秘书,大年初一晚上。
来和我妹妹提亲,这是要以势压人吗?”
钱珍淑有点不明白来龙去脉。
但康平、孙学军,甚至于涂强都是一听就明白。
丁玉峰因为苏晚雪,杀死程书文的事情。
在特情处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涂强受命和丁玉峰接触,当然也找孙学军了解过丁玉峰的为人。
康平听明白了丁玉峰的意思。
丁玉峰这是找特情处来给丁家当后台。
可是,康平有顾虑。
第305章 前因后果
特情处一向不与地方上的事情有牵扯。
他既不可能直接去找沪市的领导关说此事。
也不可能让丁玉峰动用特情处的力量去插手个人私事。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拒绝丁玉峰。
丁玉峰并不是那种用国家大义、组织原则,就可以框住的人。
这一点从丁玉峰不管不顾地从阿美丽国代表团逃走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今天他拒绝了丁玉峰的求助,那相当于是拒绝了丁玉峰的归心。
这以后,他要还想再收服丁玉峰,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康平迟疑着,没有说话的时候。
钱珍淑已经从孙学军这里,询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孙学军重点说了程书文在滇边的恶行。
当时只是因为程书文死了,所以很多恶行没有去深挖。
这事一说起来,钱珍淑也有了印象。
毕竟滇边建设兵团的事情,当时闹的也很大。
她在总政治部也是有收到简报的。
中央当时是做了批示的。
主要是针对兵团对知识青年的捆绑吊打、奸污迫害的情况进行调查。
当时中央有下派了工作组。
那段时间公审枪决了许多部队里的干部。
一些罪行让中央,都感到咋舌。
后来,调查的范围不仅在滇边。
其他有知青的地方,也都进行了调查。
发现其他的省份也有类似的情况。
前后也查了一年,才把类似的事情杜绝。
钱珍淑把事情在脑子里,前后印证了一下。
大概也明白了当时程书文的所作所为。
至于丁玉峰杀死程书文的事情。
事情本身没有什么错。
但程序走错了。
程书文有罪,那也要国家来处置。
丁玉峰不能随意杀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对错的时候。
毕竟过去了好几年。
丁玉峰也因此到了国外。
可是,让特情处因为丁玉峰的私事和沪市的第二书记去当面。
这对老康来说,也是一个难题。
特情处地位特别,工作也主要是对外。
在国内影响力有限,而且在地方上,基本没人知道。
这种情况下,老康就算出手,效果也不强。
何况,老康组织纪律性比自己还要强。
这种事情是不会越界的。
但她不同。
她可以和沪市警备区政委陈宜艾打招呼。
陈宜艾同时还是沪市革委会副主任。
级别上虽然比程立低,但陈宜艾的身份更超然。
如果陈宜艾和程立打个招呼,程立也肯定要有所顾忌。
钱珍淑有心要帮这个忙。
一来是她对丁玉峰是真喜欢,也爱其才;
二来在她想来,以程立的地位。
却干出,让秘书去‘逼娶’丁玉峰妹妹这种明显有些恶心人的事情。
说明程立也不是什么好人。
钱珍淑直接给程立下了一句评语道:“这个程立糊涂!
小丁,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活着?”
丁玉峰道:“不知道,所以我都不敢高调表明身份。
上次阿美丽国的代表团来,幸好是暗中来访的。
都没有什么报导。可是,真要是放开了报导。
程立知道我还活着,恐怕不管我是什么身份。
斧子刀子,暗箭都要往我身上招呼了。
我父母在单位被停职审查。
我岳父母也被弄到了北大荒。
现在他还朝小妹下手。
这是要钝刀子割肉,想慢慢玩死我们家啊。”
康平始终皱着眉头。
一个大人物,要用阴招慢慢的盘死普通人。
这事情,他还真没办法从正面去解。
程立用的完全是小人的做法。
钱珍淑也觉得有点儿棘手。
打招呼固然可以让程立有所顾忌。
但这种顾忌,无非是让程立把心思放到更隐密的位置。
只要这种敌意不消除,一旦爆发。
那可能就是灭家之祸。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政治人物的手腕。
打招呼,只会让事情从一个相对的明处,移到暗处去运行。
最终的结果,可能还是丁家人来承受。
钱珍淑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
这个丁玉峰能在阿美丽国成那么大的事。
不可能这里面的关节想不通。
既然能想通,也明白老康的难处。
那为什么今天还来提这个事情?
除非是他已经有了办法......
想到这里,钱珍淑缓声问向丁玉峰道:“小丁。
你对这事,是什么想法?”
丁玉峰知道这下才算真正进入正题。
他就是来求援的。
所以,他必须把自己的态度明确地表达出来。
哪怕有些事情不该说,他也必须要说。
“钱姨,我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是解不开的死仇,那就不要解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他要玩阴的,就别怪我也使阴招。
我就不信,他身上一点把柄都没有。
我需要人帮忙,找到他身上的把柄。
然后把他给钉死。”
这话一说,钱珍淑也皱了眉头。
她不能再往下聊了。
再往下聊,就牵扯到政治倾轧了。
同为革命同志,暗地里捅刀子。
这是大忌。
她对程立的判断,现在也只是基于大家说的这些。
并不是很全面。
就算程立是罪大恶极,也轮不到她来动这个手。
所以,她不能参与这种事情。
钱珍淑立刻道:“傻孩子,不要说气话。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协商的?
你要相信一个领导干部的觉悟。”
康平也道:“吃饭,吃饭。
大过年的,什么死啊亡的。”
丁玉峰不再说了。
他想要说的,已经说了。
来这里的意图,也已经表达清楚了。
接下来的事情。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了。
属于能做,不能说的范畴。
吃完了面,丁玉峰便起身告辞。
孙学军让丁玉峰到他家里去坐坐。
“走吧,到我家等消息吧。”
丁玉峰笑道:“你怎么知道会有消息要等?”
孙学军道:“别小看老哥我。
你都说要鱼死网破了。
康处要不想你死。
能帮,肯定会想办法帮一帮。
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康处不是问你什么时候离京吗?
说明,必有回响。”
丁玉峰笑道:“聪明!”
涂强在一边翻白眼。
丁玉峰夸人聪明,绝对没好事。
孙学军道:“不过,你也不要做太大的指望。
咱们特情处虽然能量大,但是对内使用是禁忌。
所以,我猜康处肯定不会用处里的力量。
一定是从外面借力。就算是出了问题。
反正也和特情处没什么牵扯。”
第306章 打算怎么帮?
事情还真如孙学军所说的相差无几。
丁玉峰一离开。
钱珍淑便道:“老康,你准备怎么帮小丁?”
康平反问道:“谁说我一定要帮他了?”
钱珍淑道:“你不帮,那我这边打个招呼。
让程立收敛一点。”
康平直接反对道:“不要,为什么让他收敛。
真收敛了,还怎么抓他的病脚?”
“你不是不帮吗?”
康平道:“我肯定不帮,但我可以找其他人帮啊!”
钱珍淑笑道:“老康,你现在这是要把刀朝向自己的革命同志哟。
这可是犯了纪律的呀。”
康平道:“他程立如果真没什么问题,那才算是革命同志。
真是革命同志,那我这点小手段,只是一些小小的测试。
是给他在打造金身。
就算他知道了,以后碰到机会,我亲自给他赔礼道歉。
现在我就怕他身不正,影子更斜。
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那我在其中做一些事情,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钱珍淑道:“你就不怕小丁乱来?
万一他找不出程立的问题,胡乱栽赃,乱来一气?”
康平道:“钱珍淑同志,他一个小家伙。
要是真有本事栽赃一方诸侯,那也算是他有本事了。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就算他拿到了程立的把柄都不见得有用。
何况还是栽赃。
不过,话说回头,他应该是有一点本事的。”
“你倒是信心很足的样子?”
康平道:“我只是对小丁的能力,很清楚。”
钱珍淑沉吟了片刻才道:“我还是尽点力吧。
就算不直接和程立打招呼。
也可以找个沪市的老关系,去丁家走一趟。
从侧面敲打一下这个程立。
争取把程立稳一稳,给小丁创造一些时机。”
康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才点头道:“侧面敲敲边鼓,这个可以。”
钱珍淑又道:“你觉得,小丁的胜算有多大?”
“什么?”
康平有点儿走神。
钱珍淑便没有继续问丁玉峰的胜算。
而是追问道:“你在想什么?”
康平道:“我在想,等小丁解决完沪市的事情后。
我要怎么和他提条件。”
钱珍淑这下有点儿好奇了。
“所以,你是觉得小丁不仅能和程立扳手腕,还一定能赢?”
康平反问道:“如果我要是觉得他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我又何必拉下老脸去求人情?
我老康的人情,难道不值钱?
他要真被程立给弄‘死’了。
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他不仅要赢,还要拿两倍三倍的代价。
来还我的人情。”
钱珍淑道:“你这处处算计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难怪人家说你不是真心。”
康平苦笑道:“我这一颗真心,给了国家,给了党,也给了你。
哪里还有那么多真心给一个小屁孩。”
钱珍淑瞪了康平一眼。
不过她也知道,长期的艰苦岁月,养成了康平权衡算计的性格。
他不是没有情义。
而是,战斗的残酷性,不允许情义这种东西的存在。
不然,会痛苦死的。
丁玉峰在孙学军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孙学军才被叫到康平家去。
康平让孙学军传话,就是让孙学军也沾沾因果。
毕竟丁玉峰进特情处,都是孙学军的首尾。
孙学军去了大半天,快中午才从康平那里回来。
丁玉峰急问道:“怎么样,康处怎么说?”
孙学军道:“也有你急的时候?”
丁玉峰道:“怎么,要看我笑话?
要不我们到外面院子里再打一场?”
陈敏朝两人看了一眼。
丁玉峰连忙道:“嫂子,我开玩笑呢?”
陈敏道:“小丁,你军哥拳头硬,别把你给伤着了。”
孙学军脸一黑。
这可说反了。
丁玉峰笑道:“还是嫂子好!”
刚才丁玉峰硬说和孙学军是过命的交情。
硬是给小侄子塞两百块钱的红包。
说是把结婚、生子、满月、周岁、压岁的礼,都一齐补全。
特情处虽然是特殊部门,但是工资却并不高。
这两百块钱,可不是小钱了。
陈敏不收,反倒是孙学军平时不收礼的,这次竟然同意收了。
还说丁玉峰给儿子的钱,这钱不收白不收。
孙学军知道丁玉峰不差钱。
两百块钱在丁玉峰那里那才真叫九牛一毛。
而且,他早就在心里把丁玉峰当成过命的兄弟了。
丁玉峰要是有困难,他也会倾其所有帮忙。
所以,他收的毫无压力。
也因此,陈敏这个时候,才对丁玉峰维护有加。
不过,看孙学军黑了脸。
她感觉自己猜错了。
“小丁,你和你军哥,你才更厉害?”
丁玉峰哈哈笑道:“我就羡慕军哥。
找的嫂子,都这么心思灵巧。
一个眼神,就知道军哥是我手下败将。”
孙学军不想让丁玉峰再说。
开口道:“陈敏,你中午多做几个菜。
我和丁玉峰有事要聊。”
丁玉峰道:“别,中午约了朋友。
今天不时间在这里吃饭了。
饭以后再来吃,赶紧说正事。”
陈敏见丁玉峰是真有事,便也没再多劝。
孙学军把丁玉峰带到小书房里关上门。
这才开口道:“暗字组在沪市休整,李淼现在是组长。
联系方式我给你。
处里也同意我去沪市待一段时间。
检查一下暗字组的工作。
我这两天就动身。”
丁玉峰眨了眨眼。
这是暗示派出‘暗字组’帮忙吗?
孙学军是暗字组的前组长。
现组长之前也是丁玉峰并肩作战的战友。
孙学军道:“不要误会,我去沪市就是公务。
不过,康处还说了。他战友家的孩子,过年想去沪市玩。
你不正好是沪市人嘛。
康处让你带着人家,在沪市逛逛。
照顾好人家。”
丁玉峰捂脸道:“最烦就是你们这样。
明明就是给我找了个帮手,偏要说带人家玩。
让你去沪市,也是让你给我兜底的吧?
又偏偏说要去检查工作。
就是习惯把主动权拿在手里。
卖人情,都卖的不痛快。”
孙学军捂脸。
“行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下午两点前去火车站南广场执勤点。
跟你去沪市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到时候,有人会带你们上车。
记着,人是康处用人情求来的。
你悠着点用,别把人家给坑了就行。”
孙学军又拿出一张存折递过来道:“你的工资。
都在这张折子里了。”
丁玉峰接过折子翻开。
存钱的数字,还是用手写的。
笑道:“你看这,我年前也就是那么一说。
为国家效力,工资不工资的......”
“不要就还回来,处里的经费紧张的很。
你不要,处里正好省了。”
丁玉峰连忙把存折一收道:“那不行。
这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孙学军道:“康处的原话是。
你在阿美丽国过的是富家翁的生活。
还算计着处里这点钱,真不要脸。”
丁玉峰不服道:“一码归一码。
我哪怕是把阿美丽国赚的钱,都充了公。
这钱也不能少我一分。
这可是我的工资。
工资代表着国家的认可。
你不懂。”
孙学军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在阿美丽国赚了多少钱?”
“感兴趣?”
“随口问问!”
第307章 财以亿计
丁玉峰道:“你要认真问,那我就认真答!
你要随口问,我就随口说喽:二十来亿吧!”
孙学军翻了个白眼。
二十,还亿?
亿你个大头鬼。
“你这是满嘴跑火车啊!
好吧,我是认真在问。
处里有些事情在国外,缺外汇经费。
康处在打你那些钱的主意。”
丁玉峰无所谓,他在阿美丽国来钱来的快。
根本不在意这些钱。
“你认真问的话,那就是25亿左右。
这是我能控制的现金和资产。
对了,是美元,折成人民币。
五十亿。”
孙学军愣在那里,很认真地看着丁玉峰。
怎么看,丁玉峰也不像有五十亿的人。
丁玉峰嘿嘿地笑道:“这就惊着了。
告诉你,哪怕我现在不在那边。
再过几年,资产总值也能破百亿,你信不信?”
孙学军道:“你都不在那边,这钱还是你的吗?”
丁玉峰道:“瞧你说的,那边是法治社会。
我又没有死,我在阿美丽国的身份,是合法的。
而且,我在政界经济界都是很有影响力的。
只要定期打几个电话,处理处理事情。
根本不耽误赚钱。
再说,我代表的,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钱。
绑着许多股东呢。
只要还能赚钱,谁也不会把我踢开。”
孙学军有点无法理解。
这远远地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丁玉峰。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国内,打几个电话。
就能让国外那边赚钱?”
“当然!等尼克总统访华后,两边的贸易彻底松动了。
我能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赚钱这种事情不要太轻松。”
孙学军十分纳闷地问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丁玉峰臭屁地道:“天才的世界,你这种凡人,不会懂的。
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用学。”
孙学军很想给丁玉峰来一拳。
可惜,似乎丁玉峰说的是事实。
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给丁玉峰一拳。
丁玉峰不打他就算不错了。
其实他对丁玉峰是有愧疚的。
丁玉峰于他有救命之恩。
可是他还是在知道丁玉峰活着的时候。
下令让张娇瞒着丁玉峰苏晚雪的事情。
他一直在找机会弥补。
刚才康处只是交代会‘借人’给丁玉峰用。
是他主动请求到沪市去的。
康处不肯。
不肯,他就闷着头,不离开。
软磨硬泡。
脸都不要了。
康处见孙学军也学着丁玉峰一样玩‘无赖’。
竟然也有点束手无策。
直到孙学军表示,只是去沪市押阵。
并不是要参与。
再三保证之后。
康平才同意孙学军去沪市检查暗字组的工作。
他知道孙学军心里有愧意。
也只好成全孙学军。
不然,孙学军极有可能突然出现在沪市。
那样,反而不受控了。
丁玉峰下午两点要离开京城。
这也快午饭时间了。
丁玉峰便也没耽搁,离开大院找王力。
王力已经等在大院外的街边了。
丁玉峰上车便道:“下午两点的火车,
我要提前半小时到站,时间有点赶。”
王力拍着方向盘道:“放心,绝对来得及。
咱有车,不怕。
两脚油门就到了。
今天在老莫儿吃,吃西餐。
餐厅就在车站边上,不远。”
老莫其实是莫斯科餐厅,吃西餐的地方。
丁玉峰后世也听说过这家餐厅,只是没有机会去吃过。
想不到,这一世有机会去。
丁玉峰道:“行啊,怎么样想着吃西餐了?
那地方,听说是吃俄罗斯宫廷菜的地方吧。
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讨好那个方晴姐吧?
方晴姐没结婚?”
王力嘿嘿笑道:“还真没结婚。
不过,我们可不敢想,那可是只母...嘿嘿。”
王力想说母老虎的,可一想待会丁玉峰也要和方晴一起吃饭。
别给他漏了底。
“现在也没什么有面儿的馆子。
我们现在不缺钱,外宾能吃的,我们凭什么不能开洋荤。
不过,老莫儿现在也不太行了。
俄罗斯的宫廷菜,那得俄罗斯御膳房的厨子才做得出来。
苏联专家一撤,苏联厨师也走了。
想吃宫廷味,难喽。
好就好在,以前要等位子,现在随时去都有位。”
两人聊着天,往西直门北展后面的小路进去。
何鹏飞和肖亚方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
餐厅有个转门,偏欧式的建筑风格。
一个半圆的屋檐从正门上方伸出来。
在这个年代,显得特别的洋气。
上面写着:1954莫斯科餐厅。
王力道:“都门口站着干嘛儿呢?姐们儿还没到?”
肖亚方挠头道:“方晴姐不来了,临时有事。”
王力一愣,直接开骂道:“什么意思?人是她要见的。
我们这费心费力的把人请到了。
她自己玩脱了。这是闹哪样?”
肖亚方苦笑道:“还是我哥把电话打到餐厅才知道。
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去涮锅子吧,这里我吃不惯。”
丁玉峰忙道:“别,就这儿了。
随便吃点儿,我还要赶火车,没空折腾。”
四个大老爷们来吃西餐,就算是后世,也有点儿别扭。
丁玉峰纯纯是来感受就餐氛围的。
正是饭点。
客流量却不大。
不过看用餐的人,大多是西装笔挺。
女生的服装也与街面上的主流穿着有很大的差异。
王力小声道:“能到这里来的。
要么是干部,要么是归国华侨。”
服务员领着四人到了一张四人位餐桌。
何鹏飞也压着声音道:“一些大院子弟也好这一口。
聚会也都往这里跑,也不知道钱从哪里来的。”
丁玉峰反问道:“你也来这儿吃,别人看到了。
也得问一句,你钱从哪里来的?”
何鹏飞嘿嘿地笑了笑。
肖亚方对西餐不感冒,接了菜单递给丁玉峰。
在丁玉峰的印象里,西餐嘛,就是牛扒沙拉面包。
再就是甜品和汤什么的。
服务员拿来菜单。
菜单也就是那种过了塑的单张纸菜单。
正反两面。
菜单上的内容,也没什么花哨。
就是后世小饭店的那种,简单地把菜名排列下来。
连个图样都没有。
接过菜单一看。
菜单上竟然做了:冷菜,热菜,汤的分类。
这弄的丁玉峰有点像回到了西江小炒店的感觉。
细看了一眼菜单。
‘面包一两(0.05)’。
面包竟然按两卖,五分钱一两。
最贵的菜是大虾沙拉,三块四。
丁玉峰好奇地看着菜单,迟迟没有点菜。
服务员一眼就看出丁玉峰是第一次来老莫儿。
便道:“也有套餐,就不用一个个的点。
一份套餐大约六到十元左右。”
第308章 高干子弟
丁玉峰不想点套餐,难得有机会过来,只想各种都尝尝。
正要点单的时候,边上又来了一桌客人。
两男一女,也都是年轻人。
两下里一打量,王力等人还认识。
王力别过脸去,想装不认识。
王蒙却主动开口道:“小力?”
王力只好招呼道:“蒙哥,冰哥!”
王冰是王蒙的亲弟弟。
而且两人的父亲,还正好管着官员的升迁。
在高干子弟中,王家兄弟算是高阶的存在。
王力挤不进那个圈层,也没想过要挤。
所以,平时很少与两人接触。
王冰挑了挑眉,斜眼看了王力一眼。
脸上戏谑地道:“哟,今个下馆子啊!
不和你嫂子打个招呼?”
坐在王冰对面的田恬有点难为情。
她和王力处过一段。
嫌王力嘴太笨不讨喜。
后来和王冰走到了一起。
她早看到了王力,原本只当是没看见的。
不想和王力当面。
没成想王冰有意蹊落。
肖亚方和何鹏飞当然也认识田恬。
那个时候,三人还没在一起搞外汇。
手里没钱,穷得叮当响。
田恬攀了高枝,他们只觉得早分手早好。
免得王力被田恬哄得晕头转向。
根本握不住的女人,早点扬了是好事。
肖亚方与王蒙、王冰不熟,也不想给两人的面子。
看王力受着阴阳怪气。
便有意高声,朝丁玉峰道:“尽管点,今天力哥请客。
咱们挑贵的吃!”
王冰在一边听得直打冷笑。
嘴里嘀咕道:“嗬,死要面子活受罪。”
王冰是老莫儿的常客。
不管是自己下馆子,还是请客,都在老莫儿。
每个月少说也要来个四五趟。
老莫儿的消费可不低。
王力手里能有几个钱?
还往贵里点?
真往贵里点,一个月的工资都得搭进去。
打肿脸充胖子。
切!
丁玉峰倒没在意别人。
他是有心,多点几个菜,都尝尝的。
反正大家都不差钱。
根本不拘着谁请客。
要不是怕浪费,他很想每道菜都上一份。
菜单上的菜品,不算主食和甜品。
也就是四五十个菜。
多数是几毛钱,块把钱的菜。
两块钱以上的菜都少,三块钱的更是不多。
四个人,最贵的菜,吃到撑死,估计也不要两百块钱。
当然,两百块钱就算不少了。
现在干部工资也才四五十块钱。
两百块,要四个月工资。
平移到后世,四个月工资怎么着也得有两万块吧。
丁玉峰当然不会点那么多。
而且现在风气,也不允许铺张浪费。
丁玉峰把菜张递给服务员道:“那就三个八吧!”
大家都愣了愣:三个八?
什么意思!
服务员也十分不解,轻声地问道:“先生,三个八是什么意思?”
丁玉峰解释道:“就是八个冷菜,八个热菜,八个汤。
具体哪八个,就按这菜单上,挑最贵的来。
八个最贵的冷菜,八个最贵的热菜,这样,明白?
你们这的西餐,份量应该也不大,我们四个应该吃得完。
如果不够,再加。”
丁玉峰说完,很不在意地对王力等人道:“就这么着吧。
我赶时间,这里也没来过,尽量就都尝尝。”
服务员还没见过这么点菜的。
有点不确定。
一边的何鹏飞看王蒙和王冰也盯着丁玉峰看。
便对服务员道:“还看什么,就这么上吧。
赶紧的,忙的很,下午还有事儿呢。”
服务员确认四人不是开玩笑,还真就下单去了。
冷菜上的很快。
几乎是才下完单,就有服务员推着车过来上菜。
虽然都是在大厅用餐,但大家都维持着低声交谈。
王蒙那边也就是刚开始打了个招呼,没有继续和他们交谈的意思。
冷菜上了‘大虾沙拉’‘蟹肉沙拉’‘冷火腿’‘冷牛肉’
再就是几种鱼,说是什么‘冷酸鱼’。
丁玉峰也叫不出鱼的名字。
按正常来说,西餐要先吃开胃菜的。
这些沙拉,都算是主食了。
菜单上没有披萨之类的,甜点也很少。
也没有专为牛排设置菜单。
汤上的比较有特色。
红菜汤酸甜开胃。
热菜主要是焖牛肉、烤鱼、烤羊排。
再就是肉串,鸡肉。
甜品什么的,都没点。
这些就足够吃了。
这边做口味,小而精。
就算这样,他们四个大老爷们,也吃撑了。
还剩了很多汤喝不下。
肖亚方小声道:“以前总觉得西餐吃不饱。
其实也能吃饱哈!”
何鹏飞道:“不是吃不饱,是以前不舍得敞开了吃。”
丁玉峰赶时间,风卷残云一般吃完。
根本没有吃西餐的优雅。
吃完就准备撤。
王冰一脸的嫌弃和田恬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田恬笑的花枝乱颤。
反倒是王蒙那边斯斯文文的吃,时不时还打量丁玉峰两眼。
临到王力等人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
王蒙突然开口道:“小力,这位眼生的很!是谁家的?”
王蒙虽然是朝王力说话,目光却落在丁玉峰身上。
说话时,王蒙还悠闲地叉了一块牛排往嘴里塞。
就好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王力淡淡地介绍道:“哦,新朋友,才认识没多久,姓丁。”
既没说名字,也没有说家世。
王力根本不想搭桥引见。
丁玉峰对这个王蒙也无感。
抬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于是朝王蒙微笑点点头,算是见过了。
“力哥,我们要快一点了。”
王力便道:“蒙哥,我朋友要赶车,改天再聊。”
王冰在一边道:“怎么着,我哥和你们说几句话。
还耽搁你们时间了?”
王力脸色有点难看。
王蒙摆手止住王冰,对王力和丁玉峰点头笑道:“有事就先忙。
以后有机会再说话。”
一边说,一边又朝丁玉峰点了点头。
丁玉峰很随意的笑了一下,直接朝外走去。
王冰看几个离开,对王蒙道:“大哥,一帮小兔崽子。
还敢跟咱们兄弟摆脸色,给他们脸了还。
要按我的意思,今天就非得给他们摆摆规矩。”
王蒙道:“得了吧你!乍乍呼呼的。
那位姓丁的,应该来头不小。
不是王力那些人能比的。
我看他那种气度,不像是小家庭出来的人。
一点都不畏首畏脚。
王力那三个,都隐隐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看到他的手表没有?
人家那不是赶时间。
是把表,故意亮给咱们看。
就那表,估计没有几百块钱,买不到。
反正我是没认出那表是什么牌子的。
感觉像外国牌子。
国内没有这么大气好看的表。”
第309章 火车站送行
王冰吃了一惊,小心地道:“是华侨,还是那个大人物家的孩子?”
王蒙道:“不好说,说不定比我们来头大。”
王冰不说话了。
王蒙轻笑道:“现在知道收声了,叫你做人低调一点。
要不然,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皇城脚下,伸手一抓,十个人里头就有两三个干部。
咱们才哪到哪儿啊!收着点儿吧。”
王冰道:“哥,你好歹在桌子底下,踢我两下啊。
这弄的。他姓丁?中央部委那个是姓丁的?”
两人猜了一会,也没有确定丁玉峰的身份。
另一边,王力走到门外才吐槽道:“糟心,吃得一点都不痛快。”
丁玉峰道:“看你吃的挺痛快的。”
“我那是急着离开,丁老弟,那两个不是什么好鸟。
听说他们在家里搞什么舞会,男男女女,乌烟瘴气的。
估计没干什么好事。”
丁玉峰轻笑道:“看那位王蒙挺斯文的啊!”
王力道:“王蒙是记者,看着文质彬彬的。
不过,那都是给别人看的,玩起来疯的很。
他离了婚,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想怎么玩怎么玩。
看他和一帮什么人玩,你就知道了。
没几个好鸟。”
丁玉峰也就是听了一耳朵。
这些人离他太远。
他大概率也不会和这些人打交道。
王力把丁玉峰送到火车站时,也才一点二十。
果然,这年头有车方便。
路上车不多,交通管制也少。
畅行无阻。
王力等人要送丁玉峰进站。
丁玉峰还有事要办,就让三人直接先回。
王力道:“回头我们好好数落一下方晴姐。
就没这么办事的。你是她一定要见的。
还说什么,无论如何,都要把你请到。
结果,放鸽子的却是她。
是什么天大的急事,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玩我们吗?”
丁玉峰笑着摆了摆手。
王力当他的面这么说,显然是在为方晴开脱。
不想让他生气。
以免日后不好相见。
丁玉峰道:“方晴能和你们玩一路,肯定也是守信的。
我估摸着人家必然是有紧急的事情,这才岔开的。”
王力见丁玉峰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多说。
意思说到了就行了。
这边正告别的时候。
突然后面又停过来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小弟?”
肖亚方听到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见是大哥肖兵。
肖兵身后下来的,正是方晴。
这可真是:正数落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难道是方晴追着骂声跑来了?
偌大个京城,这么巧?
大家都认识,这一下直接打成一片。
肖亚方向丁玉峰介绍道:“这是我哥,肖兵;
这就是方晴姐了。方晴姐,这是丁玉峰。
你们吃饭没赶上,吃完了倒见着了。”
方晴和肖兵都拿着行李。
看样子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果然是有事情。
方晴看着丁玉峰,觉得这小伙子,面相有点嫩。
看年纪,比王力等人还要小一些。
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能让王力等人跑上跑下的,竟然也是个小年轻。
不过,她还是立刻招呼道:“丁玉峰你好。
今个儿真是不巧,临时有急事要出远门。
等我改天回了京城,再请您吃饭。”
丁玉峰笑道:“谁请都一样,有机会的。”
王力却在边上不满地道:“改天是哪天?”
方晴瞪了王力一眼道:“挤兑我是不是?
小心给你一个大耳贴子。”
王力不敢和方晴别矛头,只好看向肖兵道:“兵哥。
你这是上外地?”
肖兵对弟弟的这帮朋友,还是给面儿的。
“出差!临时给派的活,紧赶慢赶的收拾行李,午饭还没来得及吃。”
这也算是给方晴中午不能过来,做了一个解释。
毕竟,之前还是他给肖亚方打的电话。
肖亚方在边上道:“哥,这大过年的。
什么事情,赶的这么急?”
肖兵对弟弟的态度就随意的多:“我们哪有什么年节的。
有事情,下刀子也要上。哪能挑三拣四的。
你也别见天的不着家,多干点正经事儿。”
肖亚方有点烦这些说教,闭了嘴不说话了。
方晴要赶时间。
侧头和司机招呼了一声。
才回头对众人道:“你们聊着,我们颠儿了。”
说完和肖兵急匆匆地走了。
何鹏飞看着两人的背影道:“兵哥怎么和晴姐一道出差啊!
他俩不是一个部门的吧?”
王力道:“刚才你怎么不问?现在谁能知道。”
何鹏飞还真不敢问。
丁玉峰看了看时间道:“得嘞,外边冷。你们回吧,我进去了。”
王力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丁玉峰心里没谱。
便道:“说不好,事情顺利的话,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
几个人还想找丁玉峰聊聊今年的发财大计。
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不过,丁玉峰有事,他们就没往这上面聊。
约定了丁玉峰回来后,大家再去涮羊肉。
何鹏飞又去车上拿了礼品往丁玉峰手里塞。
“一些是路上吃的,一些是给家里带的。”
他们知道丁玉峰要回沪市。
东西是三个人专门准备的。
一片心意。
丁玉峰只得收了。
原本他两手空空,自在的很。
这下又不得闲了。
作了别,拎着东西。
丁玉峰寻见广场的执勤室。
刚一进门。
就看到方晴和肖兵,正站在角落里和涂强小声说话。
行李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两人看到丁玉峰进来,还有点儿诧异。
涂强则是一脸正经地迎着丁玉峰,握手道:“丁科长!”
丁科长?
丁玉峰纳闷地和涂强握了一下手。
外人面前,涂强脸绷的紧紧的。
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丁玉峰便也绷着脸,不苟言笑。
“涂科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确实是麻烦涂强了。
大清早的,他就把涂强搔出来,忙前忙后的。
这会儿功夫,还不知道涂强有没有吃午饭。
涂强点点头道:“都是小事,待会我送你们上车。
现在,我先给你们作个介绍。”
丁玉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
和方晴、肖兵面对面。
“这两位是方晴和肖兵,市公安大队的同志。
这位是丁玉峰,这次任务,由丁玉峰负责。”
丁玉峰主动和方晴、肖兵握了手。
就好像刚才三人没有见过一样。
方晴和肖兵也绷着脸,完全没有什么异样。
认真的样子。
一点也看不出,三人刚刚在广场那边见过面。
第310章 试试水
涂强对方晴和肖兵道:“具体的任务安排,丁科长会和你们说。
路上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聊,现在我先带你们上车。”
执勤点有后门,可以直通站里。
几个拿了东西,进到站里。
由于是始发站,火车已经在站台上等待上客了。
涂强带三人上车,找到乘务长。
安排到软卧包厢。
每列车上都有一节软卧车厢。
这节车厢,是不对外出票的。
一般只有高级干部和特殊部门,才有资格使用。
涂强没有多话,安排好三人后,便直接离开。
留下三人在软卧包厢里面面相觑。
方晴是没有料到,临时调派的任务,竟然和丁玉峰有关。
也没有料到丁玉峰就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而且,这位丁玉峰,年纪轻轻的,就是科长了?
“丁科长,我听说,你是在总政文工团工作吧?
而且,最近都在北大荒!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方晴有点晕。
这个丁玉峰的身份,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且,她也想不明白。
这样的丁玉峰,怎么就和王力他们搞一起去了。
丁玉峰笑了笑,把王力等人给他准备的礼品拿出来。
京八件的糕点准备了两匣。
还有酱肘子,果脯。
最重的还有一袋子苹果。
这些东西花了心思的。
既有送人的礼品,也有路上吃的。
丁玉峰也不管那些,巴不得路上全吃光。
省得再拿下车。
“这个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而且身份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太多。
很多时候,都是任务需要。
你们应该都懂得的,对吧。
你们刚才说没吃午饭对吧,来,先对付一口。”
丁玉峰也不想说太多。
保持点神秘感挺好。
而且,估计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特情处。
康平不想特情处插手国内事务。
宁愿从公安大队借人。
他当然也会尽量把特情处给摘出来。
丁玉峰摆着吃食问道:“你们接到的,是什么样的命令?”
方晴看向肖兵。
肖兵轻咳一声道:“领导只说有特殊任务,让我们配合。
到时候怎么做,会有人来交待。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就让我们一点半到这里来报到。我们就过来了。”
丁玉峰招呼两人吃东西。
方晴道:“丁科长,我们这是要做什么任务?”
丁玉峰笑了笑。
“不急着说任务。两位之前主要负责什么的?”
方晴见丁玉峰有考较两人的意思。
一时间有些不爽。
她在市局里,也算是特别的存在。
专门对内反谍,跟过好几个特别的案子。
肖兵那边也是刑侦的一把好手。
两人凑一起出差,算是强强联手。
就算有人要称称他们的斤两,也不是像丁玉峰这样的小年轻可以称量的。
可是,头痛就头痛在。
她来之前,领导认真交待了。
这次只是协从办事。
少问问题,多听指挥。
方晴反驳不得,心中又不爽。
便没有回答问题。
肖兵只能主动开口道:“我是公安大队二处的,平时搞刑侦,方晴在七处。”
市公安大队七处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肖兵没有细说。
如果丁玉峰对市公安大队熟悉,应该知道‘七处’代表的是什么。
丁玉峰微眯了一下眼。
很快智脑就给出了这个时期京城公安大队二处和七处的一些历史资料。
这个时候,国安和公安基本上没有分开。
而且公检法也没有很好进行区分。
只在公安大队内部,有一些内部的分工。
像后世的反贪局、纪检类似的部门,都还没有成形。
所以说,这个时期的公安要做的事情非常杂。
此时的京城七处就有点像沪市公安情报处三科的功能。
所以,方晴和父亲丁定山,算是同行。
相较于肖兵搞的刑侦工作。
方晴的工作,复杂度还更高一些。
刑侦虽说也很考较能力。
但基本上,只用考虑如何破案。
很少会考虑政治因素。
而七处解决的问题,不仅是破案。
有时候还要视情况,通盘考虑。
很多时候,不是发现了幕后黑手,就一定要动手抓人的。
所以,很明显。
两人之间,一定要分出一个主次来。
方晴才是那个可以拿主意的人。
肖兵是派过来配合方晴的。
从这个角度上思考的话,其实康平挑中来帮自己的人是方晴。
康平应该知道,要想搞倒程立。
关键在于抓住程立的把柄。
而抓到程立的把柄,就能把人给搞倒吗?
不见得。
有时候,时机很重要。
而方晴应该是那种能够审时度势的人。
康平这是真心在帮忙了。
同时这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越是有能力的人。
就越不好收服。
方晴看丁玉峰没有接着问,而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也就闭口不说话了。
和肖兵一起默默吃东西。
奇怪的是:丁玉峰像是突然对他们俩的能力,不感兴趣了。
肖兵回答过后,丁玉峰就再也没有问过多余的话。
火车缓缓开动后。
方晴借故把肖兵拉到软卧包厢外面的过道尽头里说话。
“找个机会掂量掂量这个姓丁的本事。”
肖兵看了看不远处的软卧门道:“不合适吧,领导说要听人家的安排。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方晴道:“别给我这装垫儿台,你能服气?
你来不来?你不来,我来。”
肖兵连忙道:“那不能让姐儿们你出手,还是我来吧。
不过,你可得给我兜住了。我是怕闹僵了,下不来台。
人家小小年纪,就科长了。说不定手里眼里都有活儿呢。”
方晴道:“你这话是摸着心窝子说的吗?
你这样的年纪,还跟在师傅后面实习呢吧。
他年纪摆在这里,能老练到哪儿去?
再说,我们只是试探,又不硬碰硬。
我才不信,他能那么敏感。”
肖兵道:“我倒是觉得,人家有点儿看不上咱们的样子。
到现在连任务是什么,都懒得说。”
方晴道:“老喽,看不上我们?他有那资格吗?
所以,咱们得显显手段,看他有什么脸支使咱们。”
肖兵算是被方晴给鼓动起来了。
方晴又道:“不过,也不能弄的太难看,留点余地。
毕竟还要看在领导的面子上。”
肖兵点头道:“放心,我保管他看不出来我们是在试他。”
方晴认真地道:“对这个姓丁的,你也别太大意了!
你不知道你弟弟赚了多少钱,对吧?”
肖兵一愣,这和他弟弟有什么关系。
第311章 不简单
方晴道:“你弟,还有王力、何鹏飞,加这个姓丁的。
他们四个一伙的,去年年底弄菜,听说赚了不少钱。
后面出主意的就是这个丁玉峰。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
所以,才很感兴趣,想着要和这个丁玉峰见见面。
让你不要大意,是因为这个姓丁的并不简单。
咱们试归试,得要圆得回来。
再说了,毕竟是你弟弟的朋友。
咱们也不能做的太过份。”
“得嘞,我心里有数了。”
两人太熟了,所以说话都没有收着。
丁玉峰感知力勾着两个人。
倒是把两人的话给听的明明白白。
两人不服气,他早想到了。
所以他没直接讲这次的任务。
知道现在讲了也是白讲。
心都没有拧在一处,干不成活。
不磨和一下,三个尿不到一个壶里。
让他们来试试自己,最好。
这样就不用他来找机会‘逞能’了。
等两人商量完毕回到卧铺。
肖兵主动掏出行李包里的水果刀。
要给大家削苹果吃。
削皮是假,手滑朝丁玉峰‘飞’出一刀才是真。
丁玉峰静观其变。
当肖兵手滑,水果刀朝他腹部飞过来的时候。
丁玉峰‘仓促’出手,很轻松把水果给夹住了。
顺手还玩了个刀花。
“哎哟,手滑了手滑了。”
肖兵眼神缩了缩,丁玉峰接的太轻松。
明显是一个高手。
换做是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做不到这么轻松。
丁玉峰笑道:“还是我来削吧!”
小国光苹果,皮一削开,整个包厢里都是香味。
方晴见丁玉峰反应倒是挺快的。
知道对方应该手底下是有功夫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
干他们这一行的,手底下没功夫的很少。
既然身手没问题,那就看看脑子吧。
想使唤他们,没脑子可不行。
他们可不想被一个蠢人使唤的团团转。
方晴转头朝肖兵看了一眼。
肖兵便知道方晴这是要接着往下试。
这姐儿们一旦开了头,是不会往回收的。
果然方晴开口道:“肖兵,城里那件‘闹鬼’的案子破了没?”
肖兵道:“哪有那么容易破,都头痛着呢。”
方晴道:“这都多少天了,城里闹的沸沸扬扬的。
很多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怎么还没破。
难道还真是有鬼?”
这年头,信息有点闭塞。
许多国民还比较迷信。
有点疑神疑鬼的,就会往鬼怪上去想。
肖兵道:“不可能是鬼。
咱们可是马克主义者,不信鬼神那一套。
再说了,现场都发现脚印了。
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借机盗窃。”
“既然是人,那怎么还抓不到了呢?
你了不了解案情,说一说呗,我给你分析分析。
说不定就有新的破案思路,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
肖兵道:“情况我倒是清楚的很,只是这事情确实古怪。
不是咱们这里讨论几句就能解决的。”
方晴道:“你这是信不过我的能力是不是?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业务水平不行。
我和丁科长可是行家里手。
说不定就能提供新的破案思路呢。
对不对啊,丁科长?”
丁玉峰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方晴。
又拿起一个,边削边道:“是啊,肖兵你就说说呗。
京城里闹鬼,这倒是新鲜事。
有没有思路的且不说,确实也没事。
先当故事听嘛。”
肖兵见丁玉峰已经入袋,便也不装了。
开始说起案情。
“说起来,有段时间了。
刚开始是学校保卫科的人来报的案。
报案说:有红发白脸的鬼,在户外游荡。
派出所去现场发现有贵重物品失窃。
当时就怀疑是有人装鬼偷盗。
后来,一连又发生十多起案子。
每次都是‘遇鬼’。
有时会有东西失窃。
有时纯粹是鬼在追人。
因此,社会上越传越邪乎。
晚上,天一断黑,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队里因此成立了专案组。
去调查的时候,目击者的各种说法都有。
有说是‘白脸鬼’,又说是‘红发鬼’。
还飘乎不定的。
现场倒是发现了几枚脚印,证明不是‘鬼’。
可是老百姓不信这个。
只要是没抓到人,他们就认为是鬼怪。
他们这么认为,其实也是有一点道理的。
因为,有时候同一只‘鬼’会出现在不同的两个地方。”
方晴道:“你们怎么知道是同一只鬼?”
肖兵道:“外形一样。而且有一模一样的脚印。”
方晴道:“就不能是两个人穿同样的鞋?”
肖兵道:“起初也是这么怀疑的,可是有一个案子。
有目击者亲眼看到,一只鬼裂开,变成两只鬼。
还有人看到更多只鬼影。这下就可怕了。
鬼还能分身,传言说这只鬼越变越强大了。
再不抓到鬼,这鬼以后就要吃人了。
这种流言一起来,就弄的局里压力太大了。
不过,大队里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下笨功夫,抽调人力,在街道上蹲守。
这都蹲守了小半个月了。
过年都没过消停。
最近一个闹鬼的案子,就在除夕前两天。
有外国留学生声称半夜看到鬼脸。
红发绿眼,在月光下晃荡。
现在闹鬼都成了涉外问题了。”
这个案子的情况,方晴其实早就知道一些。
她故意又提了一些问题。
目的是要把案子,当着丁玉峰的面说清楚。
接下来,丁玉峰能不能对这个案子有新思路。
才是她的测试。
如果这个让她和肖兵都有点麻爪的案子。
丁玉峰能有不同的办案思路。
那才叫本事。
不然,他们可不服这个气。
困难的事情,才可以考验人的水平。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肖兵才说了个开头。
丁玉峰就已经让智脑查到了这个闹鬼案。
这个案子,最后肯定是破了的。
后来是请来了,第一代足迹专家,通过几枚足迹,才破的案。
几枚脚印成了破案的关键。
现在丁玉峰翻了翻历史文档,整个案件已经了然于脑。
当然,就算不调取历史档案,直接把现场足印放到他面前。
他也能通过智脑分析出凶手的特征。
所以,当方晴问道:“丁科长,你对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看法?”
丁玉峰直截了当地道:“嗯,没有!”
肖兵和方晴一愣。
这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了。
丁玉峰似乎对这个案子,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让两人有点坐蜡了。
第312章 这很简单
丁玉峰笑了笑。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肖兵。
这才解释道:“肖兵,你刚才说的,只是案情。
并不是事实,你说的都只是案情的陈述。
如果仅仅是听了陈述,就相信,就产生看法。
那很容易就会犯错误。
在我的思维层次里,放在第一层的是:真与假。
任何信息进我的脑子,我都先要问一句:是事实,还是观点?
如果是观点,那就是你的一家之言。
我可以听,但不会采取什么举动。
如果是事实,那才有接着往下思考的价值。
不然的话,分析只会建立在观点之上。
最后离事实越来越远。”
丁玉峰给自己挑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方晴听丁玉峰说的也算是有道理,便道:“你要什么样的事实。
才能有想法?”
丁玉峰笑了笑道:“有没有现场脚印的拓本?
有脚印的话,这个案子就简单太多了。”
现在指纹提取技术还没有出现,很多案子其实是靠脚印来破的。
方晴见丁玉峰说的这么自信,不由多问一句道:“你的意思是。
你会看脚印。只要有脚印,你就能破案?”
丁玉峰没回答,只是耸耸肩。
意思是:当然,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可在方晴看来,丁玉峰这是笃定两人手里没有案子脚印的拓本。
哈哈!
很不巧。
肖兵还真有。
而且,正是因为肖兵也在琢磨这个案子。
所以才会把脚印的拓本也带上了。
不然,两人也就不拿这个案子,来试丁玉峰的水深水浅了。
方晴故作可惜地道:“那可惜了,早知道丁科长这么厉害。
就该让你去专案组里指导一下的。这拓本也没有带出来.....”
“咳咳,我好像带了!”
肖兵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把苹果放在杯盖上,然后起身去翻行李。
丁玉峰故作惊愕的样子。
方晴看在眼里,心说:小样,看你还吹不吹牛皮。
肖兵真就拿出两张拓纸,很随意地递给丁玉峰。
丁玉峰削着苹果,便没接。
“我先削完苹果再看。”
肖兵便随意放一边,拿起苹果就吃。
一点也没有刻意的样子。
一边吃还一边随口说道:“现在整个大队,甚至是中央,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我们队里,但凡有点能耐的人手里,都有两张这个案子的脚印拓本。
我拿到这个也有好几天了,可惜我没有丁科长的本事。
丁科长,这回可真得要靠你了。
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早点还首都人民朗朗乾坤。
就指望你了。”
丁玉峰‘勉强’笑道:“哈哈,这担子压的不轻啊。
我就是对这个足迹学有点儿小研究,也不是百分百的就准确。”
方晴心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可是说,有脚印,案子就简单了。
现在想往回撤。
没门。
方晴道:“我一直想学一下足迹学。
可是一直没行家教。
今天可算是碰着真神了。
丁科长,您可不能藏着掖着。
您教教我们呗。
指点我们一两招,让我们也进步进步。”
方晴要把丁玉峰往上捧。
先架住喽。
不能让丁玉峰往下出溜。
要不然,这笑话可没得看。
丁玉峰微笑地道:“好说。
咱们现在是一个小组。
我这里会的,只要你们想学。
我肯定不藏私。
待会儿,这个拓本我先看一眼,再细聊。”
嘴上这么说着,丁玉峰削苹果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了。
眼神也时不时会往边上的拓纸上看。
似乎在想什么对策。
方晴和肖兵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聊起闲天来。
当然聊的还是这个案子。
他们得把话给框住喽。
不能让丁玉峰有机会跳到框外去。
苹果也不大,削的再慢也有削完的时候。
丁玉峰刚一削完。
肖兵那个苹果也吃完了。
丁玉峰忙道:“你再吃一个,我再来削。”
肖兵忙拒绝道:“那哪能啊,丁科长,我要吃自己来。
我现在急着就想案子早点破,再不敢耽误你看拓本。”
丁玉峰见肖兵往案子上使力。
只好故意看了一下手。
手上沾了苹果汁。
他想站起来去外面洗手。
方晴立刻拿出卫生纸,撕了一点给丁玉峰擦手。
丁玉峰见‘找’不着出去的理由,便掏出烟道:“思考的时候,
我习惯抽烟,我拿到外面,边抽边看。”
方晴道:“丁科长,不用。
我们干这一行的,大多都抽烟,我也早习惯闻烟味了。
您抽您的,我这还想跟着您现学两招呢!”
丁玉峰有些无奈地抽出一支烟。
肖兵也喜烟,只不过不敢在方晴面前抽。
这下借着机会,也跟着掏烟掏火柴。
丁玉峰见肖兵也抽烟,递给肖兵递了一根大前门。
手一翻,一枚打火机出现在手心,一甩。
‘叭!’
火机点着了。
姿势太帅。
弄的肖兵眼前一亮。
丁玉峰先给肖兵递了火。
肖兵看着火机,心中喜欢。
丁玉峰自己点完烟,直接把火机往前一推道:“送你了!”
肖兵肯定要推拒。
可是丁玉峰已经顺手拿起了拓本,示意肖兵不要说话。
肖兵只好讪讪地握着火机。
爱不释手。
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玩着玩着,刚开始想要拒绝收下的话。
现在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方晴见肖兵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不由瞪了肖兵一眼。
肖兵只好把目光看向车外。
就当没看到方晴的眼神。
丁玉峰看拓本看得的很仔细。
其实两个拓本上的脚印,很多地方都有点儿模糊。
半支烟的功夫,丁玉峰才看完了第一张。
然后又拿起另一张看。
第二张又花了半支烟的功夫。
在方晴眼里,丁玉峰就是在‘装’。
而且还装的很像。
等烟都烧到烟屁股了,丁玉峰才把烟头按熄。
把拓本放下。
这个时候,丁玉峰才顺手拿起刚才削好的苹果吃。
“嗯,甜,果香味儿足!”
方晴见丁玉峰直接评价起苹果来。
皱了皱眉问道:“丁科长,这足印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丁玉峰道:“哦,差不多了。”
肖兵也把烟头按熄,静等丁玉峰开口。
两人一副专注倾听的架式,‘逼’着丁玉峰不得不开口。
丁玉峰也不再吊两人胃口了。
智脑分析出来的结果和案子最终结案的结果。
基本上是一致的。
这说明,肖兵拿的这个足印不是假的。
确实就是闹鬼案里的足迹拓本。
丁玉峰又咬了一口苹果,才缓缓开口道:“案犯,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
第313章 案犯信息
方晴和肖兵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两人身高,均在一米七左右。
我判断两人年龄都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之间。
你们之前的判断也没错。
从足印上看,两人走路姿态很像。
所以在足印上很容易会误认为一个人。
但如果细看,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差别。
一个人习惯用脚跟先着地;
另一个人则习惯用脚尖先着地。
这个用力习惯很细微,很难判断。
我初步判定两个人可能是双胞胎。
或者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一对兄弟。
结合肖兵之前说的一些信息。
我综合下来。
做出以下推论。”
丁玉峰又咬了一口苹果,左手掌竖起。
果断地下了结论:“案犯两人。
身高:1米7;
年龄:23-25岁。
身体特征:中外混血,红发、绿眼。
兄弟两人中,应有一人犯过盗窃罪。
依照这个信息,应该能很快找到案犯。”
方晴和肖兵目瞪口呆地看着丁玉峰。
这是在胡喷呢吧?
丁玉峰看两人不信,笑道:“一家之言。
最终是不是的,还要事实才能证明,对吧。
我们这就是分析分析、讨论讨论嘛。”
肖兵道:“丁科长,您这,看得这么准?
能不能详细地说一说。我这听的云里雾里的。”
胡说,谁都会说。
能不能说出点道理来,才重要。
丁玉峰道:“当然可以!”
丁玉峰把苹果几口吃掉,扔了苹果核。
才抄起拓本道:“你们看,从这两张的脚印比对上可以看出。
两人的用力习惯是不一样的,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仅凭这几个点,可以证明至少是两人作案。”
丁玉峰指着脚印。
可是,尽管丁玉峰指到了具体的部位。
说实话,他们两人还真就没有看出来。
怎么就发力不一样了。
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丁玉峰又道:“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
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是看不明白的。
而我从脚印的大小,掌印的宽度。
基本上就可以判断,案犯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在这个基础上再结合掌型,就能推断出年龄。”
肖兵道:“不是,丁科长。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懂。
怎么放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你是怎么把年龄身高给看出来的?”
丁玉峰笑而不语。
方晴觉得丁玉峰是在故作玄虚。
却不点破,而是用讨教的语气道:“丁科长,你教教我们呗。
这个也太神奇了吧,我们想学。”
“啊,对对对,我们想学这个。”
丁玉峰道:“这里面是一整套的学问。
一时半会的,要全部讲透也不现实。
这样吧,我简单的就这两个拓本,更详细地说一说。
其实说穿了,也不神秘。
先说身高。
身高呢,这个比较简单。
科学的来讲,成年人的身高约为脚长的6.876倍。
这个是一个统计的数值。
南北有差异,所以实操的时候要注意。
现在嘛,你们大概知道这个数值就行。
接下来,你们就可以结合这个足印的尺寸算一下。
身高也就出来了。”
方晴道:“丁科长,这个足印的大小,你也没有量啊!
你是怎么就算出来的?”
丁玉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只要看一看,就知道足印的大小了。
没看错的话,这个足印大小大约是24.7厘米。
当然,这里还要把鞋码的因素给考虑进去!
误差肯定有一点,但不会太大。
如果是在现场的话,我还可以通过步长来做辅助推算。
就会更准确一点。”
是不是真的啊!
方晴不想被忽悠。
眼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个拓印给量一下。
肖兵却拿出另一张纸递给了方晴。
原来肖兵留了一手。
尺码信息,他刚才没有拿出来。
方晴一看,可不就是24.7厘米嘛。
肖兵好奇地问道:“那年龄呢?”
丁玉峰道:“年龄也简单。”
两人再次对视,好像在丁玉峰嘴里就没有复杂的东西。
“每个年龄段的生理特征在行走时的表现不一样。
判断的话,要从足迹的压力分布、步幅、步态来综合分析。
现在我们只有足印的话,那就看压力分布。
一般在青年时期,步幅大,节奏均匀,控制性好。
基本上走直线、前掌压痕重,蹬挖力痕明显。
回头有空,你们多看一些足迹就会有心得。
现在这两份拓本,就明显是青年时期的足迹。
可以把年纪压缩在18岁-29岁之间。
其他几个年龄段的,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也不是讲课。
有了这个大的年龄范围肯定还不行。
跨度太大,不利于找人。
这里我们要叠用‘踏痕法’。
具体来说,就是脚后跟落地形成的这个痕,叫踏痕。
随年龄增长而前移,每延长1毫米。
约对应一年生长周期。
当然,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进行辅助判断。
这个要依据得到的信息有多少。
依照目前的信息,我只能推到23到25岁。
如果再多几枚脚印,或者我在现场,可能情况会更清楚一些。”
两人被丁玉峰给干沉默了。
这完全是他们认知之外的东西。
可丁玉峰说出来似乎很轻松。
听着好像也合理。
但是,综合在一起,就是让人感觉有点儿玄乎。
方晴这个时候,也有点半信半疑起来。
不好再挤兑了。
只是小心地问道:“那个,中外混血,红发绿眼。
还有犯过盗窃罪这些,又怎么说。”
丁玉峰道:“这个也简单,推一推也能出来。”
方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撂在地板上摩擦。
好像在丁玉峰面前,她就是个弱智。
肖兵的感触更深。
这个案子,他可比方晴熟悉太多了。
他可是花过心思,前前后后思想过的。
而且,多少同事都在为这个案子出谋划策啊。
没道理到了丁玉峰这里。
三语两言,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吧。
丁玉峰道:“结合肖兵你说的几个目击证人的话。
我抓到的关键词是‘白鬼’的白,
‘红头发’的红,‘绿眼睛’的绿。
再加上飘荡,分身这些信息。
这些信息,再叠加足印上透露出来的信息。
综合扮鬼的难易程度,以及环境背景之类的人文考量。
我才大胆推测,这两个人是不是一直就有‘鬼’的特征。
皮肤是白皮肤,头发原本就是红头发,眼睛也是绿眼睛。
如果是这样,那很符合国外人的特征。
国外人到国内来装神弄鬼,这个不合理。
所以我大胆推测为中外混血,有国籍的混血儿。
混血儿,拥有红色头发绿色眼睛,这更符合逻辑。
不然,人为装扮鬼,还是存在很大难度的。
甚至我可以做出更进一步的推测。
鉴于国外人在国内的活动状况,再结合此案中案犯可能的年纪。
我认为,中法混血的可能性很大。
甚至我判断,案犯可能还天生有络腮胡。
为他们装神扮鬼提供了先天的条件。
在这种条件下,再稍稍装扮一下。
就能让人相信是‘真鬼’。
当然,这一切都是推测,是不是这样。
我还要依照反馈的信息。
进行不断的较正。
目前来说,只能先做到这个程度。”
第314章 不信邪
方晴很想再问一问,怎么就结合环境人文等信息。
就能推出这样的结论。
可是,真要这么问的话,自己就更一无是处了。
而且现在人家也说了,只是推论。
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不一定呢。
只是,丁玉峰说的,听起来就是那么一回事。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两个,愣是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两人此时肯定是不信的。
先把这个心思压下来。
方晴让肖兵在火车到下一站的时候,去站里打个电话。
把情况和局里说说。
推论对不对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么确定的信息,连中法混血的判断都出来了。
真要有这么两个人,还是很好找出来的。
毕竟京城这一片,混血儿根本就不多。
红发绿眼的就更少了。
很好查。
肖兵和列车长沟通后。
列车长让肖兵在天京打电话,火车会停二十分钟。
肖兵还真就下车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两人倒也没再试探丁玉峰了。
第二天早上,车到了南津站,又要停很久。
肖兵又去站里往局里打电话询问结果。
“嘿,兵子,你可真神了啊!
牛掰了,现在队里都在说你是神探了。
真的,按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抓到人了。
还真就是一对兄弟,中法混血。
那丫的,我们找过去。
两人正在路边走。
我们直接叫停两人,从两边围过去的时候。
哥哥那个,转头就跑。
我们就知道有问题了。
好家伙,那个哥哥手里还有一把双管猎枪,举枪就打。
还好我们都带了枪。
哥哥被击毙了。
弟弟抓回来,才审两句就撂了。
装鬼盗窃,就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哥哥之前就因为盗窃罪坐过牢。
放出来后,一直想要报复社会。
这才把弟弟也拉下水了。
你说,咱们怎么就没往混血儿这上头想呢。
还得是你的脑子好使......”
肖兵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
回到车上,把方晴拉到一边,把事情说了。
然后,两人直接沉默了。
震撼!
感觉像做梦。
丁玉峰就是看了两眼脚印拓本,然后案子就破了。
整个过程,可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简直是太神了。
如果不是肖兵带回来这个消息,方晴打死还不信。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两人面前。
由不得两人不信。
方晴道:“难怪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是科长了。
是有真本事的哈!”
肖兵苦笑道:“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真本事。
姐们儿,你想想。整个京城多少好手看过这个案子。
可人家就是拿拓本看了看,然后听我说了说案情。
这案子就破了。这不是有真本事,这是神了呀。
给一个神探的称号都不过份啊!
关键是,他说的那些信息,全对。
没有一处错误。
就好像他一早就看到了案犯一样。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不可能是同伙。
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指使那一对混血儿兄弟闹的鬼了。
神,真神。
闹鬼的案子,我不信有鬼。
可现在倒好了。
案子里没有鬼,破案的人出了鬼了。
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的。
我感觉我现在好弱智哦。
姐们儿,咱们是不是真不配给人家打下手啊!”
肖兵最后一句,还真戳痛了方晴。
丁玉峰要真这么厉害。
那他要处理的案子,是不是难度也很高啊。
那他们两个,是不是能帮上忙,都不一定了。
之前两人还心气高高的。
结果,一番试探下来。
直接给两人干懵了。
方晴道:“帮不帮得上忙,咱们都来了。
还能回去不成?尽力吧。
既然他是个有真本事的,咱们也别端着了。
多听多看多做少贫嘴就得了呗。
怎么着,一个好汉也得三个帮啊。
他丁玉峰再厉害,那也是一个人。
咱们帮个闲的资格还是有的吧。
我还不信,他能找到比我们更厉害的帮手。”
肖兵点点头。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丁玉峰没想到,这么快就收服了两个心气高的能人。
确实,他是缺帮手的。
就算他浑身是铁,一次也只能敲一根钉子。
再说,时间有限。
他一个人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现在就把情况和两人说明。
毕竟让两人知道,他是因为私事,去调查一名高级干部。
这种事情,还是有点阴谋的味道。
有些事情,只能干,不能说。
初七中午,火车到达沪市。
丁玉峰带着两人去和平饭店落脚 。
然后又带着两人去外滩闲逛。
和父亲丁定山约的第一个见面时间,就在初七下午四点。
如果这个时间没赶上,第二个见面时间是初八早上八点。
丁玉峰在约定见面地点的邮筒外,两百多米的地方站定。
停下来和肖兵、方晴介绍外滩。
丁玉峰对外滩既有儿时的记忆,也有智脑推荐的资料。
每幢建筑的历史他都能娓娓道来。
两人安静地听着,没想到丁玉峰的历史功底也这么深厚。
一些史实,张口就来。
反正这一天多以来,两人算是对丁玉峰彻底服气了。
在丁玉峰面前,两人感觉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
那种望尘莫及的距离感,让两人什么心气儿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服从。
丁玉峰注意到丁定山出现在邮筒附近后。
并没有急着过去。
按他想来,程立既然出招了,就肯定会盯着丁定山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把感知力定在丁定山身上,同时感知周围的一切异常。
很快,他就发现,果然有人在盯着丁定山。
对方很谨慎,丁定山竟然没有发现。
父亲肯定不会出卖自己。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程立派了人在盯着丁定山。
这也间接证明:程立让秘书来丁家提亲。
就是一招打草惊蛇。
程立就是在逼丁定山出招。
看看丁定山有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
程立想没有后患的处理掉丁家。
就要把丁家所有的后手都给逼出来。
只要把所有的后手都逼空了。
就没有任何人会找程立的麻烦。
程立这一招很稳。
一旦出现程立控制不了的变数。
程立会立刻收缩起来。
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这叫什么?
从程立的角度上来说,应该叫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程立已经精心准备了一张网。
已经把整个丁家都装了进去。
现在程立是要一点一点的收网了。
所以,父亲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
肯定也早已经落入程立的眼底了。
第315章 强大的对手
丁义峰再进一步猜测。
程立应该清楚父亲是有一定反制能力的。
现在程立既然动了手,那必定是做好了困死丁家的准备。
要盯住常年在一线办案的丁定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程立派来盯父亲的人, 一定是个高手。
这就是丁定山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他的原因。
对方是有备算无备。
丁定山是根本没有防备。
所以,经验再老道,意料不到也可能要被算计。
再往深里去想。
丁定山在邮局给自己打电话的举动。
恐怕也被程立知道了。
丁玉峰不确定,以程立的能量。
是不是能查到丁定山那两通电话,是打到密山去的。
也许第一通电话,程立没有准备,可能还查不到。
但是父亲第二天又打了一次电话。
这个电话,程立有准备的话。
难免会被侦知。
要知道,现在所有电话都是要先打到话务台转接的。
真要被程立提前布置,探知父亲的电话是打到密山的。
那自己和苏晚雪在密山的事情,就瞒不住。
靠,
这样的话,程立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没有死。
自己没死这个讯息,是目前他拥有的最大优势。
这让他可以自由的行动。
真要是被程立探知自己还活着。
程立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要找出自己。
一个高层干部的能量,不容小觑!
看来,他必须要提前有一个预案。
想了想,丁玉峰心中有了计较。
接下来,他没有立刻出去和丁定山碰面。
而是用肩膀挤了挤肖兵道:“你两点半方向。
围栏边靠站着一个蓝衣中年男人。”
肖兵脸色一紧,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确定丁玉峰是在和他说话。
他才不动声色地朝那个蓝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方晴也注意到了肖兵的变化。
不过,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肖兵给了她一个眼色。
她才回过味来,也朝蓝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肖兵此时已经回头,向丁玉峰确认。
“是那个没刮胡须,里面穿深色毛衣的男人?”
丁玉峰点头道:“就是那人,他还有个同伙。
一个女人,黑围巾短发,中年妇女!
现在的位置,在男人左侧十米。
灰色上衣,灰色裤子。”
肖兵转身,一边朝方晴复述。
就好像两人在说悄悄话。
一边目光越过方晴的肩膀。
立刻就找到了丁玉峰说的女人。
紧接着,方晴也找机会把女人看了一眼。
丁玉峰这才道:“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跟住这两个人。
看看他们哪些人接触。
落腿点在哪!
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
如果感觉有可能会被发现,立刻停止追踪。
不惊动他们是第一准则。
注意,这两人应该是高手。
跟不住的话,千万别逞能。”
说完,丁玉峰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
方晴看着突然下达任务,又突然离去的丁玉峰。
小声道:“这,这就开始了?”
肖兵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入状态。
明明刚才三人还是游玩的状态。
下一刻直接就开始跟踪别人。
两人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好在,两人也不是什么新手。
很快就调整过来。
丁玉峰没管两人。
父亲急着叫他回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要先和父亲建立联系。
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动作。
至于方晴和肖兵能不能跟住人,他并不担心。
这只是一次测试。
只要两人没暴露。
这些跟着父亲的人,始终还会跟着。
这次肖兵两人没跟住,下次他亲自来跟就是了。
他相信,他亲自来跟。
在感知力的加持下,被发现的机率,会非常的小。
丁玉峰找了一个穿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夹了一支钢笔的游客借了笔。
在字条上写了几个字:甩开两个尾巴,公园见。
丁玉峰没写具体在公园哪里见。
但他相信父亲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而且传纸条的套路,父亲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手法。
父亲不用怀疑是别人在诳他。
看看时间快到四点了。
丁玉峰这才找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城市里的孩子,八九岁就在城里乱晃。
一点都不会怕人。
有五毛钱的酬谢再加谍战游戏的角色扮演。
找一个送纸条的孩子,很容易。
丁玉峰把纸条托负给孩子后,示意送给邮筒边上的丁定山。
自己则在远处看着。
确认丁定山收到字条后,丁玉峰才真正离开。
至于丁定山能不能甩开尾巴,他一点都不担心。
如果以丁定山的经验,在明知道有人跟着他的情况下。
还不能甩开尾巴。
那丁定山这些年的工作,也算白干了。
丁定山收到孩子递过的字条后,心中就是一紧。
孩子又朝他要五角钱,说送到字条,就能有五角钱。
这个套路,他印象太深刻了。
不过,他的脸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给了钱,等小孩走远了,他才看了一眼字条。
随后丁定山直接往公交车站台走。
沪市为了缓解车少人多的出行压力。
多数公交线路,都是用两节车厢连接起来的公交车。
两节车厢,三扇车门,中间用绞链相连。
当车开过来的时候,像一条巨龙。
因此沪市人也称这车为巨龙车。
当一辆巨龙车过来的时候,丁定山直接往车上挤了上去。
沪市的公交车,就没有人少的时候。
任何时候,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
人们会用‘111’来形容车上有多拥挤。
一平米,能站11条腿。
还好,现在天冷,挤挤还暖和。
丁定山选择前门上车。
上来后,就靠在司机位的边上。
等人都上了车,车门关紧,公交车要启动的时候。
丁定山突然‘慌张’地对司机道:“师傅,我上错车了。
我想下车,师傅麻烦帮个忙,开下车门。”
司机师傅看了丁定山一眼,见丁定山一脸抱歉。
连连拱手致歉。
便也就行了个方便,把前车门给打开了。
丁定山连忙道谢下车。
然后站在车边,静静地看着车门关上。
再目送着公交车缓缓地开走。
他的打算很简单。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跟着自己下车,那无疑会让自己的注意。
他赌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有人跟着他。
不会跟着他下车。
第316章 笨办法
果然,他下车后,没人跟着他下车。
丁定山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对方也猜不透,他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
等下一路公交车过来的时候,丁定山还是老套路。
直接从前门上车,站在司机边上不动,
不过,这一次一直到公交车出了站,他也没有再喊停。
而是一直坐到终点站。
当车里的人越来越少。
少到丁定山能记住所有人的脸时。
他只需要记着,他回程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他回程就行了。
所以,当他在终点站,重新原路返回时。
他就能分辨出,谁在跟着他。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也是个模糊自己意图的好办法。
他只是在做常规的反跟踪手段。
丁定山再次换乘了一辆公交车后。
才终于确定,不可能再有人跟着他了。
当他在人民公园下车的时候。
已经晚上六点了,天已经黑下来了。
公园晚上是要关门的。
给出,不给进。
园子里面有工作人员会巡园,把人往外赶。
但人民公园很大,随便藏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丁定山摸到水浜边的桥上,才站了没一会儿。
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一颗树后向他招手。
虽然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脸,但莫名的,他又感觉人影有种熟悉。
走到近前。
看清丁玉峰的脸,丁定山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激荡。
丁玉峰却没心没肺,嘿嘿地笑道:“老丁同志!终于又见面了。”
还很不要脸的,双手抓握住丁定山的手,使劲的摇握着。
一如革命战友,多年后的再次重逢。
实际上,对于丁定山。
丁玉峰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枪顶在额头上的那一刻。
面对儿子的握手和那调侃的语调。
丁定山被整的不会了。
刚起来的那点情绪波动,被弄的支离破碎。
把手抽出来。
丁定山沉声道:“没大没小!
翅膀硬了是吧!
......什么时候到的?”
丁玉峰笑道:“在京城待了大半天,今天中午才到。
我还带了两个帮手,是京城公安大队的人。
其中一个是七处的,和你之前的工作性质差不多。
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沪市。
算起来,是特情处这边走的私人关系,借调来的人。
特情处要避嫌,不好直接派人来帮忙。
我让他们去跟着,盯你的那两个人了。”
丁定山点点头,没急着说正事。
而是询问道:“你和小苏结婚了?亲家那边在北大荒还好吗?”
儿子结婚,丁定山和徐翠梅都没有参与上。
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嗯,结婚了!
结婚证是在京城就办了的,酒是在密山那边摆的。
酒席办的挺热闹的。我们在兴凯湖边起了三间石头屋。
冬天可以烧火墙,很暖和;
还有暖棚可以种菜。
晚雪的父母都搬到我们一起住了。
住的不错,吃的东西也不缺。
肉菜很多:鸡、羊、牛肉都有。
屋外面就是湖,年前还拉网捕鱼来着。
现在屋里屋外,冻的鲜鱼,腌的腊鱼都有。
日子比你们在市里好过很多的。”
丁定山道:“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丁玉峰主动问道:“小琪和那个许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晚雪收到过小琪的信,我倒是一早就知道这事。”
丁定山便把年前接站时,小琪和许军两人一起回来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包括许军姐姐来接站时,表现出来的古怪。
也一起都说了。
然后补充道:“应该是起了一些变化,许军直到现在也没来我们家。
小琪这段时间,很难受,很少有笑脸。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现在的主要矛盾点在程立。
不解决掉这个主要矛盾,其他的事情不会好转。”
丁玉峰认同丁定山的分析。
根源在程立身上。
“爸,您打电话叫我过来,是什么章程?”
一边说,丁玉峰一边递了一支烟给丁定山。
两人找了个树下的长椅坐着说话。
白天公园里人山人海,特别热闹。
到了晚上,就安静的像个鬼屋。
最热闹的地方,往往是最冷清的地方。
丁定山抽了一口烟才道:“我早料到程立不会放过我们家的。
前几年,又是搞苏家;又是搞我们家,连你洪叔那边也没有放过。
我料定程立不会就这么罢休。
这两年平静一点,我猜是因为他在上升的关键时期。
现在他安稳下来了,又大权大握,所以要腾出精力来搞我们了。
这两年,我其实也没有闲着。
一直在收集着程立的问题。
不过,我直接去查的话,会引人注意。
大部分的工作是我那个徒弟帮忙查的。”
丁玉峰知道老爸带了个徒弟,就是科室里的那个胡平。
这种传帮带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调查程立这样的大人物,可是要冒巨大风险的。
没有深厚的感情,谁会冒这种风险?
要知道,一个不留神,胡平麻烦就大了。
到时候,就不仅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
或许还会惹上官司。
私自调查高级干部,很容易就会被扣上一个‘包藏祸心’的罪名。
这年头,扣上一顶‘阶级敌人’的帽子,真就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的。
丁定山接着道:“小胡查得很谨慎,断断续续的查了一年多。
现在终于有了一些进展,我不想让他再往前查了。
再往前查,他就要冒巨大的风险。
有些事情,要我们自己做。”
丁玉峰道:“嗯,胡哥查到了些什么?”
丁定山道:“程立这个人权力欲望很重。
奉行的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哲学。
我们查到他利用职务,大搞特权。
他为了给子女安排工作,开了很多后门。
比如他的大女儿程艳,原本是铁路局的乘务员,普通职工。
他在沪市的地位水涨船高之后,立刻把女儿转到市工程公司档案室上班。
晚了半年后,市工程公司又推荐程艳去首都大学上学。
很显然,程立的安排,就是奔着市工程公司每年那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而且,程艳在被推荐之前,就火速入了党。
还有他的二女儿程颖,长期以工带干,拿干部的工资。”
第317章 商议对策
丁玉峰知道程书文有两个姐姐。
父亲说的,正是这两个人。
“爸,程立现在的职务,很多事情都不用他亲自安排。
哪怕只是稍稍示意一下,甚至不用把话说明白。
就会有人领会他的意图,主动帮他安排。
所以仅靠走后门的资料,搞不动他。
而且,这事也不好核实。
下面的人,不承认是程立的安排,谁也没办法。
这种事情,没有程立的亲笔批示,没有录音录像。
火烧不到程立头上。
比如说那个程艳。
人家工程公司,就咬死了说程艳能力突出。
他们自愿推荐她上大学。
你也没有办法说这是‘走后门’。
虽然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就是没办法摆到台面上实锤。”
丁玉峰相信丁定山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程立动手,那就必须是一击毙命。
打蛇不死,反咬一口。
那才是麻烦。
搞不死程立,死得就可能是他们。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丁定山道:“如果仅仅是这些,我就不叫你回来了。
我说的有重大进展是:小胡发现程立的生活作风有大问题。”
丁玉峰精神一振。
这个可以。
这年头还不像后世,生活作风是个小问题。
现在民心纯朴,乱搞男女关系,确实是个大问题。
走后门这种事情,如果被实锤都会是大问题。
何况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
“具体是什么情况?”
丁定山道:“近一年多以来,小胡一有空,就会去程立家附近盯梢。
盯着盯着,就发现每周总有那么一天两天,程立会很晚回家。
这种晚,不是一般的晚,往往是十点,十一点之后。
后面小胡重点就查这个时间段。
先是他把盯梢的地点,移到了程立的单位门口。
专盯程立坐的那辆车。
这样一来就发现不对劲了。
好几次,明明程立已经离开了单位。
可是,却仍然很晚回家。
这种频率,大致比较固定。
多数会在周二或周五。
中间至少有四五个小时。
程立既没有在单位。
也没有回家。”
丁玉峰道:“所以,程立是有个情人。
见面时间,固定在周二或周五?”
丁定山点头道:“小胡也是这么猜想的。
所以他顺着这个思路去排查。
很快又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程立有个司机叫洪秀岩。
程立周二或周五,竟然都是去了洪秀岩的家。
一个市里的高级干部,下了班跑到司机家里待几个小时。
这就不是可疑了,是一定有问题。
小胡盯住了洪秀岩的家。
不久后,小胡便发现一个女人会经常去洪秀岩家。
这个女人很谨慎,出入洪秀岩那里都很小心。
细细一查,发现这个女人叫洪秀云。
是洪秀岩的姐姐。
这女人之前是铁路局机关学校的老师,现在是该校的副校长。
她有两个孩子,平时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
按说洪秀云是洪秀岩的姐姐,到弟弟家并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洪秀云每次去,程立都会去。
这就有问题了。”
丁玉峰点头道:“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可以肯定地说,洪秀云就是程立的情人。
洪秀云肯定长的不错,对吧?”
“对!洪秀云虽然已经四十朝上了。
但还是很耐看,体态也丰盈。
我和小胡都认定,必是情人无疑。
所以,小胡计划弄相机去拍照。
最好是能拍到两人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这样就算是拿到了实证。
有了这个东西,应该就可以对付程立了。
但是拍照的风险太大。
我不想让小胡再进行下去了。”
这就是丁定山叫丁玉峰回来的原因。
他认为丁玉峰比小胡来拍这个照更好。
一来,万一出问题,可以不牵连到胡平;
二来,丁玉峰应该也有这个能力来完成这件事。
当年丁玉峰没有进入特情处的时候,就把他耍的团团转。
现在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只有更长进,没有退步的道理。
而且,这毕竟是他们丁家的事情。
让胡平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他不敢。
胡平可不是孤家寡人。
孩子才三岁。
一个不留神,胡平的那个小家顷刻间也要覆灭。
真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丁定山兜不了这个底。
受他们家的牵连,洪靖武都被人陷害下放了。
这些年来,他心里的愧疚,与日俱增。
他不想看到徒弟再出什么差错。
丁玉峰听明白了丁定山的意思。
点头道:“这事情交给我来办,绝对没问题!
我正愁没有切入点。
有这个尾巴在,我就一定能揪出更多的问题。
至于拍个照片,简单。我分分钟搞定。”
丁定山郑重地道:“不要大意。
你以为照片那么容易拍得到吗?
程立要和洪秀云要有事,肯定也是在晚上。
晚上拍照,你知道是多复杂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你准备到哪里去弄相机来?
要解决相机的问题;
还要解决夜间拍照的问题;
这些全解决了,你还要考虑如何才能拍到关键证据的问题。
再往大里说,就算这些你都能解决,也不是有了相片就可以搞定的。
一些事情,要等待时机。
小峰,不是那么容易的。”
丁玉峰笑道:“老丁同志,你这是太小看我了。
你是觉得我答应的太快,太轻松。
便以为,我是没有过脑子,对吗?”
丁定山当然就是这么想的。
丁玉峰解释道:“你无非是觉得程立和洪秀云这么隐密。
想偷拍到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现在相机这东西,是个金贵的东西。
便宜的要几百块,贵的都要上千块钱。
要想拿到一个合用的相机,实现夜晚偷拍。
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相机这种东西。
在当下这种情况下,私人不仅不可能拥有。
而且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相机,只有一些单位,才有资格买。
你也知道,所以因此觉得,我搞到相机会很难,是不是?”
丁定山反问道:“你能搞到?”
“如果连相机都搞不到,那我岂不是白混了?
我不是带了两个公安大队的人吗?
他们有介绍信,又是公安,只要有钱。
买相机,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都已经想好了,要选用最新款的海鸥135单反相机。
这款相机,就可以在不闪光的情况下实现夜间拍照。
而且这款相机,恰好就是咱们沪市照相厂生产的。
市里的照相器材店就有这款相机卖。”
丁定山愕然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早就计划要买相机?
总不可能是我提到要拍照,你直接就想到这些的吧?”
第318章 过墙梯
丁玉峰笑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丁定山见丁玉峰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稍稍放心。
“行吧,拍照的事情你准备吧。
也不用太着急,最重要的是不要被程立发现。
一旦被他发现,变数就大了。
然后,我们还要收集更多的情报。
只靠相片,还不是很稳妥。
我叫你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有一个想法。”
丁玉峰问道:“什么想法?”
丁定山道:“这个想法还不是很成熟。
要在我们已经有了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才好用。
我不是已经被程立的人给盯着了吗?
那很好,等时机到了,我可以打草惊蛇。
当程立知道我在查他的隐私时,而且已经查到洪秀云头上时。
你说,他会不会慌?
他肯定会想着法子要处理罪证。
那个时候,他一定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如果我们能盯住他,就很可能拿到更重要的证据。”
丁玉峰想了想道:“爸,这个法子还是很冒险的。
一旦程立知道你开始针对他,并且都发现了洪秀云。
那他一定会狗急跳墙。
他露不露出马脚,我不知道。
但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要把我们先搞死。
程立也是部队出身,可不是一般的文人出身。
真要是用暴力手段来处理,我们真不够看。
另外,我相信我有能力,发现足够多的线索。
应该走不到要用‘打草惊蛇’这一招上。
你可以吊着他的眼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
甚至可以做出一些迷惑他们的动作。
让程立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样,我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去找程立的马脚。
具体最后怎么做,咱们看收集到的材料,再定?”
丁定山见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再坚持。
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有程立、洪秀云等人的相关情况。
梳理了包括住所,单位,车牌等信息。
再就是程立两个女儿的家庭信息也在里面。
我这边既然被程立盯住了,行动就受限了。
有最新进展的话,我们怎么见面?”
丁玉峰想了想道:“家附近的,那面隔开两条巷子的墙还在吗?”
“在!”
丁玉峰道:“我会在你拧断汪建宇手指的那块砖上做记号。”
丁定山心道:果然是你小子,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丁玉峰并没有看到丁定山的脸色,在他心里认定:丁定山应该早就猜到了。
他只是接着说道:“如果记号是一个‘甲’字!
那我们就晚上6点半在人民电影院见面;
如果写的是‘乙’字:那就6点半在人民饭店见面。
这两个地方人都多,你就正常吃饭或看电影。
我会找到你的。
如果写的是其他字,那就代表,要传达的就是这个字。
当然,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最好不要碰面。”
丁定山点头道:“行。”
丁玉峰道:“那个许军家的情况,了解吗?”
丁定山诧异地道:“你要干嘛?”
丁玉峰道:“我能干嘛!我老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
他要对丁琪好,那我还能忍一忍。
现在嘛,他这么无情。
我肯定是要和他动动手脚的。”
丁定山一巴掌打在丁玉峰的后脑勺。
丁玉峰没有躲。
丁定山骂道:“丁海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是要动动手脚。”
丁玉峰笑道:“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你不也是一样,动不动就打我后脑勺!
有其父必有其子。”
丁定山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苦笑起来。
这话似乎没毛病。
自己确实有动手的习惯。
丁玉峰解释道:“我要许军的信息。
是想过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家里也不简单。
当年在茶窝山把我逼走的时候。
我就看出那小子是个有政治手腕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没那种格局。
既然这样,我怎么着也要让他出点力气。”
丁定山见丁玉峰是这个意思,不由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得悠着点,许家在沪市也是有权势的。
许军的父亲许世海是革委会副主任。
他和程立只是分工不同。
一个是管意识形态,一个是做实际落地的。
不是普通的人家。”
丁玉峰查了一下资料。
很快就明白过来。
管意识形态,相当于是后世的市委;
实际落地的话,相当于是后世的市政府。
两块的分工,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这一时期比较特殊,没有这种很清晰的划分。
但是在内部肯定是有分工的。
而且程立在名义上也是副主任,只不过排位在许世海之前。
地位更高。
“这才是许军变卦的原因吧?”
丁定山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小许不来咱们家也好。
他要真来了,还不知道程立会用什么手段。
到时必有死伤。”
丁玉峰道:“太被动了,这次一定要一次性解决掉。
这座大山不移除,咱家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丁定山有些悲观地道:“没有那么容易的。
程立在沪市树大根深,有许多故交和旧下属。
只靠一些小风小浪,淹不死这头老狐狸的。”
丁玉峰却很乐观。
“放心吧,程立要是洁身自好,没有什么大毛病。
我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无欲则刚嘛。
但现在的情况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这么强的私欲,要拿捏他肯定有办法。
官员的权力来自于人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算他门生故旧遍布整个沪市,人情世故又关关相护。
但他仍然逃不过人民目光的审查。
对付这样的人,我有思路。
所以,等我的好消息吧。”
丁定山看着沉稳干练的儿子,很欣慰。
反倒是自己,显得有些暮气沉沉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啊!
丁定点点头,把许军家的情况,只要是他能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两人又聊了聊经年的一些流变。
一直到晚上十点,该聊的也都聊透了。
丁定山才关照道:“你一切要小心。
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动手脚,现在是枪炮的时代。
普通人弄把枪,都很容易。
何况是有权势的人。
一不留神,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记住领袖的一句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我们丁家有一个人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第319章 小心谨慎
丁玉峰被丁定山的警告给警醒了一下。
确实,现在连民兵系统,都是配备了武器的。
很多普通人,每年都有机会,进行多次的实弹训练。
有些民兵组织还配有重火力。
不仅有自动兵枪,还有迫击炮、火箭筒。
虽然国家也在慢慢收紧枪支的管理,但真正达到全民禁枪是在九十年代。
现阶段,中央高层考虑的三个主要问题是:老百姓、打仗、灾荒。
而解决这三个问题,就是要:备粮备战备荒。
备战的思路下:民间拿枪,就非常容易。
所以,随便谁给自己来上一枪。
自己也得死。
丁定山的提醒让丁玉峰心里的这根弦紧了紧。
点点头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丁玉峰用感知力在附近来回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外人后。
两人才离开树下,寻到一处围墙,翻墙出了公园。
这个点,肯定是没有公交车的。
路上也几乎没什么行人和车辆。
这与白天四处人头涌动的情形,有一个鲜明的对比。
大多数人,一般八点左右就在家里不出门了。
市民基本没有什么夜间的娱乐活动。
丁玉峰步行到和平酒店边上,感知力一扫。
发现方晴和肖兵还没有回来,都没在自己的房间里。
丁玉峰心中有些不安。
现在他有点后悔让方晴和肖兵去跟着那两个人了。
丁定山突然消失这么长时间。
可能也会让对方警觉起来。
一旦对方警觉,极有可能会反向思考,他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这种情况下,方晴和肖兵的能力再强。
恐怕也无法跟住对方。
搞不好,还会被对方反向跟踪。
但愿两人不要出事吧。
不然,他还真不好向康平交待。
他缩在阴影里,祈祷着两人平安无事。
一直到半夜。
路上再无旁人的时候。
方晴和肖兵才出现在丁玉峰的感知范围内。
丁玉峰看到两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两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方晴和肖兵一前一后,进入酒店。
和平饭店是涉外酒店,这年头普通市民是不可能住涉外酒店的。
一般出差的,公务的,也基本不会住到涉外酒店来。
长期以来,和平饭店这边也都是接待外宾更多。
当然也包括一些外国游客、外交人员、国外代表以及港澳台同胞。
真正国内能住进来的,一般都是有特别身份的人。
丁玉峰选择把方晴和肖兵安排在这里。
当然是看中了这里的管理高度集中。
外人想查到这里,必须费一番手脚。
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查到两人登记的信息。
白天的时候,丁玉峰作为访客,送两人进了客房。
方晴和肖兵一人一间房,都备了两把钥匙。
其中一把给了丁玉峰。
虽然丁玉峰也拿了钥匙,但他根本没打算住在这里。
方晴和肖兵半夜回到房间。
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丁玉峰并没有回来的迹象。
肖兵敲门进入方晴的房间后说道。
“丁玉峰不在我房间里,好像没有回来过!
他该不会直接就把我们摞在这里了吧?”
方晴饿的前胸贴后背,先不管这些。
去前台,叫了饭店的送餐服务。
才回来对肖兵道:“管他的,没事正好,落个清闲。”
肖兵泡了两杯茶,苦笑道:“咱们这第一个任务,就把人给跟丢了。
想想,真是丢脸啊!”
方晴也有些挫败感。
他们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仍然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明明已经快跟到地头了。
却被两人给‘逃走’了,有种前功尽弃的感觉。
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两人不免交头接耳,各种胡乱揣测。
酒店外,丁玉峰看见方晴和肖兵进了酒店。
却没有跟进去。
还只是缩在阴影里不动。
过了四五分钟,从方晴和肖兵来的路上。
突然有个人影从阴影中出来。
半夜三更,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显然这人的出现,并不单纯。
那人朝和平饭店的门牌看了一眼,转身融入黑暗中。
沪市的路灯虽然是全国前列的水平,但说实话亮度还是有限。
而且很多地方都是漆黑一团。
刚才他的目光,已经扫过那个人的藏身位置。
可能由于角度的原因,并没有发现热成像人影。
所以,他也没有进一步用感知力去大范围的感知。
不过,没关系。
现在人已经出现,那就跑不掉。
没想到,还真有人跟着方晴和肖兵。
这说明,两人这是彻底暴露了。
丁玉峰估计肖兵和方晴还不知道。
丁玉峰把感知力压缩成线,挂到这人身上。
等这人走出去两三百米,都已经拐到另一条街道上去了。
丁玉峰才准备跟上去。
他确信这个距离,又隔着一条街道。
对方不可能算计到自己是在跟踪对方。
可是,他还是在离开阴影之前,朝外巡视了一眼。
突然,他发现另一处阴暗中,有半片热成像的红影站在阴影之中。
丁玉峰吓了一跳。
他确认,那个地方,之前根本没有人的。
现在,那人却像幽灵一般出现了。
再不可能是哪个无聊的人,站在暗影里装神弄鬼。
这说明对方很谨慎。
绝对是和刚才离开那人是一伙的。
对方一定是在反跟踪方晴的基础上,还加了一道保险。
丁玉峰暗叫侥幸。
如果现在自己直接就这么跟出去。
就算已经和前人隔了那么远。
但这样的深夜,突然从阴影中出现的自己。
肯定也是有嫌疑的。
随后自己还能远远地跟住目标,走向他们的老巢。
对方看到自己跟到老巢附近。
恐怕立刻就能猜出自己有什么高妙的跟踪手段。
能在不知不觉中,跟着他们。
靠,
想到这里,丁玉峰身上也起了一层冷汗。
对方小心谨慎到这种地步。
反倒显出自己太随意了。
自己自恃有异能加身,有点无知无畏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警告自己:要小心。
可事实上:只是停留在嘴上。
真正认识到危险的话:就应该去学习跟踪与反跟踪的技能。
坐拥智脑,自己有天下最优秀的‘老师’贴身指导。
可是自己却没有去学。
还以为凭感知力,就可以无敌于天下。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儿太儿戏了。
想到这里。
丁玉峰果断放弃了对第一人的跟踪。
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出现的第二个人身上。
同时,自己也开始收集跟踪方面相关的技能知识。
先临时抱个佛脚,赶紧开始补课。
正学习的时候,第二人突然动了。
第320章 黄雀在后
这人没有从阴影中出现在灯光下,而是借着暗影直接闪进了边上的小巷子。
沪市这些街道边的高大建筑之后,更多是弄堂小巷。
里面就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不了解的人进去,只会迷路。
丁玉峰没有急着跟进去。
而是不断地朝四周查看,发现再没有异常后。
他才穿过街道钻进了弄堂。
从刚才他学到的技巧中,他明白一个道理。
在跟着别人的时候,还要花一部份精力去观察是否有人在跟着自己。
正常来说,跟踪方会花大部份精力去跟踪目标,留一小部分精力观察周围。
对于丁玉峰来说,跟住人很简单。
所以,他把更多的精力用来防止自己被人盯上。
一个思维的转变,丁玉峰的优势才算真正地建立了起来。
丁玉峰慢悠悠地在弄堂里走着。
感知中,目标十万分的小心。
走走停停,兜兜转转。
半个小时后,才走出弄堂,往回走。
丁玉峰也慢慢地学习着对方的技巧,结合智脑给自己的资料相互印证。
也自觉收益颇多。
对方无疑是一个跟踪与反跟踪的顶尖高手。
这人肯定是受过训练的。
向这种顶尖高手学习,无疑是最快速的。
他不必向普通人一样,学到低效甚至是错误的知识。
错误的知识,不仅不利于进步,甚至会让人直接走入歧路。
反而越走越远。
要知道人脑像一块空白的纸。
对于新知识的摄入。
一定要找最顶尖最准确的知识学习。
不然,这张白纸上,一旦写上了错误的认知。
想再抹掉重写,除了花费无穷的时间和精力之外。
也只能在一片涂污的纸张上重建。
永远也达不到一开始就选择正确的知识输入,所能达到的效果。
而且,错误的理念占据了脑海里的认知高地。
只会把好的认知,给排斥在外的。
学习,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是拿来主义。
而是要系统的收集,理性的选择,体系的接纳。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宁愿这一块知识先空在那里。
也比东一点,西一点,杂七杂八的吸收要好很多。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认知体系。
才能不被世俗上五花八门的思维所左右。
不会成为那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人。
像后世那些,没有认知体系,却成天刷视频学习的人。
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焦虑。
丁玉峰一边跟着目标,一边头脑里冒出这些无聊的想法。
发现目标已经走进了一间弄堂里的房子。
丁玉峰这才惊觉,这里距离自己家,已然不远。
就在自己家附近。
目标进入房间后,里面便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应该是锅灶上温着饭菜。
丁玉峰感知到房间里面有三个人。
房间里睡着一个,房间外面也躺着一个。
第三人,就是新进入房间的目标。
能睡觉,看来这里是他们的据点没错了。
这伙人看来至少有三个人。
胡民从铺位上坐起来道:“你跟在我后面,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李准边吃着东西边摇头道:“对方应该没发现我们在跟着他们。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走的,要有人跟着的话,早就跟出来了。
那个时候还不跟上你,肯定也跟不上你了。”
胡民点点头道:“对方来头不小,和平饭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
这事情,不简单了,咱们得小心一点了。
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无法交差。”
李准扒拉着饭的手,停了停。
看向胡民小声道:“民哥,咱们这倒底是在帮谁干活啊?
这次感觉和以前的情况不太一样啊!对方不是普通人。”
胡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李准,不该你知道的,你不要多问。
不管是帮谁干活,从来也没有少了你的好处。
你当年生活困难,没有工作分配的时候。
我就告诉过你,上了船,就不要问船老大是谁。
也不要问船往哪里开。
现在你有正式单位,老婆孩子也都跟着稳定了。
怎么,你现在想下船了?
你信不信,这些东西能给你,也能立刻收回?”
李准讷讷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胡民见李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淡淡地道:“你是怕担风险是不是?
放心,出了事,我来扛。
你们就是听我命令行事的。
你们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在帮我的忙。
万一有问题,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都往我这里推就好了。”
李准心里轻叹一声,点点头,继续吃饭。
胡民盯着李准看了一会才道:“我去换陈旺回来。
你睡一会,七点直接去和平饭店盯着那两个人。”
李准点头道:“知道了!”
胡民离开房间,轻手轻脚地在弄堂转着圈圈,最后闪身进了李翠花的家。
李翠花和徐翠梅是街道办的同事。
没有徐翠梅的竞争,再加上有人帮忙打招呼。
李翠花如愿以偿地升了街道办主任。
程立那个秘书张明来丁家提亲,就是李翠花给牵的线。
从李翠花家的门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丁家进出小巷的情况。
陈旺入夜前一直都在李翠花家这里盯着丁家。
胡民过来后,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
陈旺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胡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进到里间。
把李翠花叫醒,胡民把衣服脱了,钻进李翠花的被窝。
李翠花长相普通,但皮肤很白,肉也软乎。
早年女人死了丈夫,一直没有再嫁。
胡民这段时间要跟李定山,不免要待在李翠花家里。
能把女人给收住,办起事来也方便。
撩拨了几句,李翠花也透着那个意思。
胡民也就不管什么长相不长相了,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解渴就行。
十来分钟后,胡民喘着粗气,从李翠花的身上下来。
胡民道:“我早上要出去一趟,五点就走。
我走后,早上你帮忙盯着一点。”
李翠花道:“丁定山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手段,能翻天不成?”
胡民道:“换昨天之前,我还不觉得他有什么翻天的本事。
可现在看来,丁定山还真是有一些手段的。
不过也不用担心,说破了天,也就那样。
至于具体的情况,你就别问了。
丁家肯定翻不了身的,也不可能有机会来报复你。
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第321章 和平饭店
胡民搂着李翠花睡到五点,直接离开。
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深的。
胡民漫步在街道上,看似没有什么目的地。
实则他在反复地确认安全。
一直到天慢慢的亮了,胡民才坐进一家国营的饮食店。
店里有粥、馒头,还有沪市特有的青团。
消费也不高,一两毛钱就可以吃饱。
此时街面上也开始有了行人。
整个城市慢慢苏醒了过来。
胡民慢慢地吃着东西,时不时的还看看时间。
快到七点二十的时候,胡民这才起身,走到街对面等着。
过了五分钟,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饮食店的斜对面。
几乎就是在胡民身前停下。
副驾的门打开,张明下了车,朝胡民看了一眼。
胡民没和张明打招呼,而是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张明四下张望了一眼,朝饮食店走去。
司机洪秀岩朝胡民看了一眼,也打开车门下车。
靠在车门前吸烟。
胡民这才对同坐在车后座的程立开口道:“主任,情况有点复杂了。”
程立轻嗯一声,示意胡民继续说。
“我们昨天下午把丁定山跟丢了五六个小时。
这期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我们发现有两个人在跟着我们。
他们注意到我们了,而且跟踪我们的也是好手。
差点就跟到我们的临时住所去了。
还好我们够机警,反向跟住了他们。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住在和平饭店。”
程立的脸色微微一凝。
和平饭店?
没有特别的身份,是不可能住得进和平饭店的。
这个信息,立刻引起了程立的警觉。
“确定是丁定山打电话叫过来的人?”
胡民想了想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程立道:“你们暴露了多少?”
胡民道:“陈旺和任青青露了脸,但他们应该不认识我们的人。
我们也不认识这两个人,这两人脸生的很,肯定是外地来的。
对沪市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程立想了想道:“丁定山往密山那边的八五零农场打过电话。
这个农场里的主要干部,都是五几年的时候,铁道兵退下来的官兵。
这两个人可能是农场那过来的帮手。
原铁道兵部队,也是有一些能人的。
不过按道理说,他们也没有能力住进和平饭店的。
这个丁定山能量不小,除了密山那边,也许还有其他后手。”
胡民道:“主任,从密山那边查,时间不赶趟。
咱们是不是从和平饭店这里查查?
那个饭店要住进去,必然要详细登记。
单位,姓名以及来沪理由,肯定都要登记清楚的。”
程立知道胡民的意思。
胡民没正当理由,进不去和平饭店查。
但他可以查。
这个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想要查的不着痕迹,确实需要花费一点手脚。
“好,这个我来查!你辛苦了!”
胡民道:“能帮主任解决问题,我们都很高兴。”
程立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随后,脸色复归于平静。
胡民下了车,回到路边。
洪秀岩恰好抽完一支烟,回到司机位。
另一边张明像似约定好了一样,从饮食店出来。
手里还提着食盒,直接上了车。
胡民顺着人行道,慢慢地往前走着。
丁玉峰抹了抹嘴,从饮食店出来。
他没有再跟着胡民。
该拿到的信息,他已经拿到了。
胡民果然是可以直接和程立对上线的。
今天还顺便认清了张明和苏秀岩的脸。
另外,程立提到了密山。
果然,还是被自己猜到了。
看来自己必须要做一些防范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今天是初八。
是各个工厂和政府部门开始正式上班的时间。
路面上的行人、自行车、公交车,也多了很多。
感觉哪哪都是人。
丁玉峰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便朝邮电局走去。
他需要打几个电话。
和平饭店那边已经被人盯上了。
打电话给方晴和肖兵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丁玉峰在邮电局的公共电话区要通了和平饭店的前台。
等了近十分钟,肖兵才到前台来接电话。
“昨天你们被人发现了,对方已经知道你们住在和平饭店了!”
肖兵听到丁玉峰这么说,心中顿时一沉。
他没有问丁玉峰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道:“知道了!”
丁玉峰道:“很快对方就能查到你们的姓名和单位。
我现在需要你们保持低调,并注意安全。
对了,今天你们安排时间,去一趟市里的照相器材店买一台相机。
型号是海鸥dF135,要配三角架和快门线。
胶卷买高感光的,可以拍夜景。
昨天我留了三千块钱在你房间的床垫下面。
那是你们的活动经费。
接下来,你们就当是来旅行的。
有什么事情,我会再给你们打电话。”
肖兵只好道:“明白!”
挂了电话,肖兵回到房间。
果然在床垫下发现了一沓钱。
他甚至不知道丁玉峰是什么时候把钱放在这里的。
找到方晴道:“我们的任务失败了,丁玉峰把我们放羊了。
估计是不准备用我们了。这是给我们的三千块钱。
让我们买个相机,随便玩。”
方晴脸色一暗,一拳打在沙发上。
随后眼珠一转道:“买相机?”
肖兵点头。
方晴忙问道:“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肖兵见方晴神情有异。
也立刻把丁玉峰的话进行了复原。
方晴脸色一喜道:“不对!他并不是放弃了我们。
买相机就是另一个任务。
不然他不会指明了相机的型号,还特别说明是拍夜景。
他是要偷拍什么,所以一定要好用点的相机。”
肖兵道:“那他还让我们保持低调,当是旅行?”
方晴道:“他在声东击西!”
肖兵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成了鱼饵?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方晴肩膀一沉道:“肯定是,谁让我们暴露了呢?”
肖兵心里十分的不服气。
可是,偏那一口气撒不出来。
昨晚两人还复盘了整个跟踪过程。
并没有什么纰漏。
但他们也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真没有纰漏的话,不至于跟丢了人。
果然,刚才丁玉峰的确认,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现在再说不服气的话,就显的太不成熟了。
丁玉峰没管两人想什么。
又往京城打了个电话,才离开邮局朝许军家走去。
他准备找许军一点麻烦。
或者说,确定一下许军的态度。
可是他刚靠近许家在衡山路的住所时。
竟然看到了丁琪。
第322章 动动手脚
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见了,但小妹的长相是印在心里的。
小琪的面相,除了成熟了一些,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其他的,无论是身材还是身高,都有很大的变化。
长成大姑娘了。
一根粗大的辫子,从一侧肩膀垂在胸前。
丁琪此时,正朝着衡山路的方向张望。
丁玉峰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从丁琪的身后经过,走到马路的对面。
朝衡山路走去。
没走几步便发现,丁琪看的方向,正是许军家。
不过,丁琪所在的位置,肯定看不到许军家门口的。
不知道她在张望什么。
等许军?
应该不至于。
丁玉峰把感知力放到极致。
很快发现,有人在盯着丁琪。
丁玉峰没管丁琪,慢慢地踱着步子,经过许军家。
当他的感知力扫过许军家的屋子时。
立刻被院子里的争吵动静,给吸引住了。
丁玉峰瞬间把感知力笼罩了整个院子。
院子里。
丁海一拳朝许军打去。
许军用手挡了挡。
边上一名警卫冲了过来,许军连忙拦住警卫道:“没事,不用!”
丁海似乎被突然冲出来的警卫吓了一跳。
却仍然指着许军的鼻子骂道:“姓许的,你给句明白话!”
许军道:“小海,你先回去。有些事情,你不懂。”
丁海怒火冲天,指着许军大骂。
“好你个许军,年前是谁在火车站说第二天就来我家的?
老子今天在你这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要和你动动手脚。
你让我姐从年前等到年后,眼看着现在都要下乡了。
你还没有一句准话。
这些天,你连面都不敢露,你想干什么?
还想等着回西江再占我姐的便宜?
你知不知道,程立那个秘书叫张明的。
都来我家提亲了,要逼我姐嫁人。
这就是你们这些高干子弟的嘴脸?
广播里天天放《东方红》,可你们这些人的心,都让狗给吃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这帮高干子弟,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个程书文是什么德性,你肯定也是什么德性。
你们家是当官的,你爸是革委会的,我们家配不上你们家。
你在农村寂寞了,就粘着我姐。
回到城里,你立刻就变了脸。
不就是嫌我们家是有问题的家庭!
生怕沾了‘麻烦’连累你的‘进步’!
你个小瘪三,配得上我姐对你的好吗?
到今天,我姐都不肯说你一句重话。
我姐还不让我来找你,可我忍不了一点。
我等不了‘组织来教育你这个无赖了’。
我今年虽然才十八岁,但我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今天我就把这个话撂在这里。
你要是还有点人性,今天就去见我姐。
否则,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进沪市一步!”
许军皱着眉道:“程立的秘书上家里提亲去了?”
丁海道:“姓许的,别给老子装蒜。
我就问你,今天你去不去见我姐。
老子不关心你是怎么想的。
就算是分手,你也要当面和我姐说清楚。
让我姐死了你这条心。
不清不楚的,老子这里不答应。
你去,还是不去!说!”
许军摇头道:“小海.....”
丁海看到许军摇头,哪里还压得住火气。
直接就一拳打了出去。
许军用手一架,往一边闪开。
丁海倒是从老爸那里学了点三角猫的功夫。
许军闪的快,他打的更快。
欺身连续向前,一拳打在了许军的腹部。
许军脸都涨红了,直接跪倒下去。
警卫连忙上前,一个擒拿手,把丁海给扭住了。
许军连忙道:“周耀,别动手,放开他。”
周耀见许军捂着肚子,根本没有缓过来。
却叫着让他先放人。
只好把丁海往后一推,对丁海喝道:“让你进来是好好说话的。
你再要动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丁海发现不是这个周耀的对手。
刚才他一招就被对方制住,挣都挣不脱。
再动手,肯定讨不了好。
见许军还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虽不完全解气,但多少出了一点气。
便指着许军道:“行,你不想见我姐,以后就永远不要见了。
还有,我丁海说过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要让我在沪市再看到你。”
说完,丁海转身离开。
丁海回到衡山路上,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学校还没有开学,他还有半个学期的课要上。
但估计等不到学期结束,他也要‘上山下乡’了。
现在安置办抓的越来越紧了。
初中刚毕业的最容易受鼓动,到了高中就没那么单纯了。
尽管这样,班里也有一小半插队去了。
原本有政策,多子女家庭可以留一个在城里务工。
他哥哥和姐姐都插队了,按政策他可以留在城里。
可是,现在家里了出了事,父母现在又都是问题人。
就算他咬死了在城里,也没有一个可以工作的地方。
所以,不下乡就要在城里吃干饭。
父母倒是说:就咬死了不下乡,肯定饿不死。
之前,他也是想着听父母的意见。
就杠到底,就不下乡。
宣传队让人下乡的手段,无非就是用父母的工作来要挟。
现在父母都被停职在家待岗了,他还怕什么。
可是现在姐姐受了这个委屈,他就有点想下乡了。
他想有机会的话,能分到茶窝山去。
和姐姐在一起。
这样的话,就有机会照顾姐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西江那边去。
他决定开学后,去打听打听。
暂时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丁海快步走着,完全没有料到姐姐丁琪正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
丁玉峰看两人走远了,跟着丁琪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他这才回转许家。
许家这边并没有人盯着。
此时,院门也已经关上了。
屋子里,丁玉峰查了一下。
只有两个人。
衡山路这条路在解放前,是属法租界,路两侧种着法国梧桐。
集中了许多花园洋房和独立式别墅在这边。
解放前是沪市上层人士的聚居区。
解放后,就没有这个区分了。
现在这条路上,大一点的房子,重新分配给了普通市民居住。
一幢房子,改造一下,可以住进去十几家、甚至几十家。
小点的洋房和别墅就分配给市里的高层一点的机关人员居住。
有几户分一栋的,也有单独分一栋的。
当然,能分到独楼独院的房子。
也必然是身份和地位达到一定的层级,才会有的待遇。
这个时候,还没有旧居保护的理念。
一直到后世,一些有历史价值的老建筑,政府才又重新收回来修缮。
丁玉峰再三确定没有人盯着这里,也没有人盯着自己的时候。
这才上前敲响了院门。
第323章 不认识你
院门其实离路边很近,人行道几乎就是在院门边。
这也说明,就算是旧中国,沪市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周耀打开院门上的一个小窗,朝外看。
看到一张有点类似丁海的脸时,便皱了眉头。
不用想,这必然是丁家人。
刚走了一个丁海,现在又来了一个。
这还有完没完了。
“找谁?”
丁玉峰轻笑道:“找你!”
周耀一愣:“你认识我?”
“周耀,对不对?”
周耀恍然,一定是丁海说的。
这是‘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
“我不认识你!”
丁玉峰道:“怎么?不敢让我进门说话?”
周耀心气一涌,差点就开门了。
不过,这里是许家,又不是他自己的家。
他只不过是一个警卫。
“滚一边玩去,没心情陪你在这里闹。”
说完,周耀直接把小窗给关了。
丁玉峰本想砸门。
可是感觉到许军从屋子里走出来,便没砸门。
许军问道:“谁啊?”
周耀道:“丁家人呗!”
许军一愣,丁家人?
如果是丁海,那周耀肯定说是丁海了。
如果是丁琪,周耀肯定不会态度这么差。
难道是丁定山亲自来了?
许军连忙跑过去,把院门打开。
结果,定睛一瞧。
许军怪叫一声,直接又把门给关上了。
周耀问道:“怎么了?好像见了鬼一样。”
许军苦着脸道:“我要说,真见了鬼,你信吗?”
周耀双目看天,表示不信。
许军也不好解释。
好半天,许军才重新转身,小心地把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条缝。
朝外看。
丁玉峰朝许军笑了笑。
“叭!”
小窗关上!
许军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摔倒。
周耀见许军脸色越来越白。
那样子不像是作假,是真被吓着了。
周耀反倒奇怪了,上前开了小窗,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没问题啊!
不就是一个人吗?
怎么连吓许军两次?
青天白日的,再不可能是有鬼吧。
周耀可不相信什么鬼啊怪的。
回过头来看向许军。
许军站在院子里,正在深呼吸。
显得情绪极度不稳。
好半天,周耀才问道:“让人进来?”
许军像炸了锅一样道:“不要!”
接着又突然改口道:“好,你放他进来!”
周耀懵圈了,这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不过看许军的最终意思,是让进的。
而且,周耀也十分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开院子的铁门。
丁玉峰正悠闲地站在门边。
朝周耀笑了笑,不等周耀请,他便朝门内走了进去。
一边进门,一边还对周耀道:“门关一下!有话,我们关了门再说。”
周耀本不想关门,见丁玉峰说了,便随手带一下门,关上。
关上门后,周耀紧走两步,站在许军身侧。
以防不测。
别像丁海一样,又是一拳把许军给打倒了。
许军这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镇定地看着丁玉峰道:“所以,你是没死?”
丁玉峰轻笑道:“很显然,不是吗?”
许军道:“小琪都不知道?”
丁玉峰点了点头。
许军又问道:“是因为程立出手了,你才出现的?”
丁玉峰倒是觉得许军的脑子转的挺快。
“很聪明,那你再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许军沉吟了一会儿,苦笑道:“该不会是来教训我的吧?”
丁玉峰竖起大拇指,朝许军招了招手。
示意许军过来受死。
周耀眼神微眯,朝许军靠近半步,隐隐把两人隔开。
丁玉峰朝周耀看了一眼,笑道:“刚才你一招就把我弟弟给制住了。
挺好玩是不是?怎么,你一个专业训练过的,就喜欢和业余选手玩是吧?
咱俩过过手?”
周耀眉尖一挑,紧紧地盯着丁玉峰,没有丝毫怯意。
打架他可没怕过。
许军打圆场道:“周耀,这是小琪的大哥,你不要乱来。”
周耀气势不弱,目光仍然紧紧地咬住丁玉峰。
丁玉峰耸了耸肩,目光跳过周耀,看回许军道:“来吧!
一顿打,你是跑不掉的。
你许军,现在也是个人物了。
不会连挨打的勇气,都没有吧!”
许军看着丁玉峰的眼睛,朝周耀示意让开道:“你不要动手。
我和他动动手脚!”
周耀还没回答,许军直接动了。
朝丁玉峰扑了过去。
他知道丁定山习武,丁玉峰和丁海都是有些家学的。
连丁琪都会一手五步拳。
真正打起来,丁琪对付一个成年男性,问题都不大。
而且,丁玉峰在茶窝山的时候,就经常习武。
整个茶窝生产队提到‘小丁先生’时,绕不开‘文武兼备’这个词。
许军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他必须要先出手。
一来,他自认为问心无愧;
二来,他也得给丁玉峰出手打自己的机会。
很多事情,如果能让丁玉峰打自己一顿解决。
那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丁玉峰也动了,同时周耀没有听许军的话,朝丁玉峰扑了过来。
别看许军身高马大的,其实就是一身的蛮力。
许军一拳打出来,丁玉峰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练过。
他原本懒得伸手了,直接一脚踢出去就行了。
可是,眼角扫过周耀,发现周耀也动了。
他就改主意了。
许军他肯定是要打的。
不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
而是他要展现出他的实力。
刚才他看许军极力克制,不对丁海动手。
语言间对丁琪也没有疏离。
便明白其中肯定有事。
他这次过来,原本就是来试探许家的态度。
试探的行,就多个帮手;
不行,那就要把许家也一起算计一下。
所以,该动手一定要动手。
没有实力,是坐不到一个台面上说话的。
所以,丁玉峰直接避开许军的拳头。
许军没想到丁玉峰会侧身避让。
整个人已然失势,直接朝丁玉峰刚才站立的位置扑了上去。
丁玉峰只是用肩膀一挑身侧的许军。
许军就借着自己的冲势,‘蹬蹬蹬蹬’地朝铁门扑去。
这个时候,周耀已经扑到。
丁玉峰却是背朝着周耀的。
周耀不想在背后袭击丁玉峰,因此稍有迟疑。
这一迟疑,动作便慢了半拍。
也正是这慢了半拍,一道拳风从他的眼前闪过。
但凡他快上半拍,这一拳就会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
周耀的光明磊落,救了他。
第324章 放开他
此时的丁玉峰,以一个很怪异的类似‘铁板桥’的后仰姿态倒栽回头。
反手搂出的这一拳,正是王八拳第二招的变式。
周耀应激之下,想往边上闪开。
丁玉峰却是借着势,一个大劈挂朝他头上磕来。
腿的攻击范围很大,周耀见躲不过。
只好亮出双手肘尖,想先抵挡一下丁玉峰的腿。
“噗!”
两下里相交,周耀的如意算盘打空。
丁玉峰并没有往他手肘上迎,而是直接压在周耀右臂顶上。
不是砸,而是往下持续的压。
挂着周耀的胳膊往地上带。
周耀没料到丁玉峰的力量如此巨大。
脚下没有扎稳,直接跪倒在地。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周耀跪倒而撤腿。
而是再次用力,再往下压。
瞬间,重心不稳的周耀就侧倒在地上。
丁玉峰的膝盖挤住了周耀的颈侧,把人按紧在院子的地面。
一个很屈辱的姿式。
“咣啷!”
与此同时,许军虽然极力地想控制身形,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撞在了铁门上。
他只来得及用双手护在头前。
整个手臂都撞得生痛,人也坐在了地上。
许军再回头看时。
便看到丁玉峰用膝盖顶着周耀的头。
周耀的一只手被丁玉峰拧着,眼睛都红了。
正在地上挣扎。
许军还没有看到过周耀如此狼狈。
顾不上自己,忙叫道:“放开他,有火你冲我发。”
许军撑着身体,站起来。
丁玉峰见许军还是挺护着周耀的。
也没有太为难。
便松了手,缓缓站起来。
周耀脱了困,也快速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朝丁玉峰动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丁玉峰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
这种东西,只看节奏的把握就知道。
人家敢背朝着自己动手,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事实上,丁玉峰的力量也强过自己。
一力降十会。
他在力量上被丁玉峰碾压,技巧上又没有丁玉峰灵活。
再动手,只是自取其辱。
但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丁玉峰和许军之间。
丁玉峰看着周耀道:“自己太弱,就别逞那个强。
不是每个人都像小海那样,会被你一招擒住的。”
周耀有点欲哭无泪。
能选出来成为领导的警卫,第一要求就是身手过硬。
所以,一直以来,他是真不觉得自己身手弱。
可是现在他也没办法说理。
丁玉峰目光看向走过来的许军,心里已经不打算再接着教训许军了。
种种迹象表明许军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这一点,从他极力的维护周耀也看得出来。
见微知着,细节是不会撒谎的。
“许军,你应该谢谢小海刚才给了你一拳。
不然,换成我给你一拳。
你就准备在床上躺半年吧!”
许军听丁玉峰这意思是不打了。
连忙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丁家的人,都是讲理的。
来来来,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一边说,许军一边凑上前,搂着丁玉峰的肩膀。
丁玉峰有点无语,这许军脸皮有点儿厚。
“过奖,我也知道,你们老许家的人,都是厚脸皮。”
许军无所谓地道:“那得看对谁。
你是哥,我这个脸面,不放下也得放下。”
“不敢,我年纪可没你大,当你哥,我可不敢当。”
许军道:“回头我和小琪的事成了,你就是我大舅哥了。
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哥,怎么不敢了。”
丁玉峰被许军勾着肩膀边走边道:“哟!
还大舅哥?我们家可攀不上你家的高枝。”
许军咂嘴道:“挑理了是不是,我有苦衷的。
你来这一趟,不就是想看看我们家的态度嘛。
我和你说说,你就明白了。
换成小海,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嘛,我就没有顾虑了。
快坐,我这一肚子的话,可算找到个人说了。”
周耀见两人片刻间就好了,心里还觉得奇怪。
好像自己刚才动手,那是自找苦吃。
人家根本没打算下狠手。
丁玉峰坐在许家客厅的沙发上。
普通人家,可没有沙发。
可见许家条件并不差。
许军去书房把许世海的烟给翻出来。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偶尔才会抽一支。
不过,今天他是要陪着丁玉峰抽的。
许军抽了两口,觉得烟有点儿呛,便按熄了。
丁玉峰道:“说说吧!我可没时间和你这里逗闷子。”
许军此时也想好怎么说了。
于是说话直奔重点。
“我和小琪回城的前一天,程立给我爸打了电话。
让我爸对待我和小琪的婚事,要慎重。
而此前,我已经和家里说过小琪,家里并没有反对。”
许军说到这里,不说了。
他也在反向考验丁玉峰。
如果丁玉峰通过这几句话,还不能明白眼下的情势。
那他更多的是失望。
不过,他相信丁玉峰能听懂他的处境。
以丁玉峰在茶窝山表现出来的能力,这个话都听不转的话。
他当初也不可能对丁家人,有太多的好感。
也不可能和丁琪有后来的发展。
其实,骨子里,他是对丁玉峰很信服的。
在茶窝山待的越久,他就越信服。
丁玉峰用一年时间在茶窝山打下的基础,给他十年,他也干不出来。
所以才会想着亲近丁琪。
没有这个因,就没有他喜欢上丁琪的果。
果然丁玉峰听了之后,竟然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似乎是心里的疑问得到了验证一般。
丁玉峰表情,被许军看在眼里。
那是一种终于被理解的释然。
他不去丁家,并不是对丁琪的背叛;
反而是对丁琪,对丁家的保护。
正是因为爱的深沉,才能如此忍耐。
这段时间,他难道不痛苦嘛。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沪市的第一书记去了京城,第二书记就是程立。
虽然重大的事情,还是集体决定,但是程立可以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
许世海也不敢逆其锋芒。
政治上的事情,大多数的情况下,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里面,可没有温情脉脉。
从来都是血淋淋,带着腥味的。
许军正是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所以感触就更深一些。
不像局外人那样,无知无畏。
有时候,缓一缓:并不是没有立场,而是隐藏自己的立场。
以待时机。
丁玉峰直接问道:“你现在心里最直接的想法是什么?”
这话问得很直接。
第325章 表明心迹
许军也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道:“我之前的想法是: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把时间先拖下去,等我和小琪的探亲假结束后。
我们回到了西江,我有大把的时候和小琪解释。
没有必要顶着程立的压力去硬来。”
丁玉峰道:“现在呢?改主意了?”
许军道:“刚才我听小海说,程立让他秘书去向小琪提亲。
这是一个新情况,这说明程立已经动手了。
这种情况下,小琪还能不能回西江都不一定。
我知道程立在安置办有关系,今天初八上班。
我猜这两天,小琪或许会被留在城里。
小琪在程立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针对起来就方便多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
小琪在沪市的户口、今后的工作安排。
桩桩件件,都要被别人拿捏。
我刚才就在想,程立是不是就是要用这种软刀子。
慢慢地磨着丁家的性子,达到他困死丁家的目的。
刚开始听程立秘书想娶小琪,我还觉得不可能。
但事实上,这可能是某种联动反应。
起因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有去丁家,没有站在丁家这一边。
我的退缩,才让程立步步进逼。
这样下去,我可能会后悔莫及了。
麻烦在于,我爸现在的态度是缓一缓。
缓一缓的目的,是想找到更有利的形势。
如果形势没有向好,我爸是不会跳出来和程立硬刚的。
可照这样走下去,事态很快就会变的,无法挽回了。
我怕永远等不到形势向好的那一天。
大舅哥,我把心里话全都和你说了。
你要是还能看得上我。
不反对把你妹妹嫁给我。
你就一定要帮帮我。
我不想失去小琪,真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在茶窝山那么难的情况下,你都游刃有余。
这件事情,肯定也难不到你。
只要你有办法,上刀山下火海,我全都听你的。”
丁玉峰没想到被许军反将了一军。
他之前可是反对许军和丁琪在一起的。
现在,怎么情况突然变成了:不仅要同意两人在一起,还要帮他们在一起出主意!
主动变被动,偏自己还没办法反驳。
他能判断出来,许军对丁琪是有真情实意。
可正是这种真情实意,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丁玉峰不满地瞪了许军一眼。
这才缓缓开口道:“小琪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是小琪的事情。
关于程立,那是我们丁家的事情,和你有毛线的关系?
你不是明哲保身嘛,你不是要缓一缓吗?
那你直接缩在这里,老实趴着就好了。”
许军忙道:“大舅哥,话不是这么说。
我是想用劲,可是有劲没处使。
而且,怎么和我没关系了。
我和小琪已经是一对了。
咱们两家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
虽然我没去你家,但我那是为了你们家好。
我也没指望小琪能想这么深,能理解我。
但是,如果我现在一点动作都没有。
等事情说开了,小琪还不得恨我一辈子啊。”
丁玉峰道:“等一下,你说你们已经是一对了,是什么意思?
你把我妹给睡了?”
许军老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
丁玉峰怒火攻心,把许军按在沙发上,一通暴捶。
许军惨叫连连。
周耀在门边看了两眼,感觉许军似乎也不那么痛。
好半天,许军才道:“没,没睡!”
丁玉峰骂道:“没睡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打一顿才说?”
许军老脸又红了,期期艾艾地道:“就是在一张床上躺过一夜。
衣服也脱了,除了没那个,其他的都有了。”
丁玉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心情更糟了。
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你特么的,不是个男人。”
许军纳闷地看着丁玉峰。
丁玉峰道:“这也能忍得住?”
许军无语地道:“我倒是想,可是小琪就是不让。
我也没办法啊!”
丁玉峰道:“你要有那种不顾一切,去我们家的气势。
小琪都到床上了还能不肯?
说来说去,你身上就是少了那一种为爱不管不顾的气质。
所以,不让你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许军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这件事。
是啊!
有时候,感情哪有那么多思虑。
自己确实少了那种不顾一切,一往直前的勇气。
凡事都太过理智了。
可越是理智,就越会让人觉得是某种‘算计’。
从而产生不放心的感觉
丁玉峰的话,让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看到许军似有所悟,丁玉峰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指导许军攻略自己的妹妹呢。
想想来火,又是一拳打在许军的肩头。
许军不知道丁玉峰怎么没来由的又是一拳。
不是都说开了嘛。
痛的他牙关都咬紧了。
丁玉峰道:“说正事!”
许军连忙收了痛容,正襟危坐起来。
丁玉峰问道:“如果有程立的把柄,你爸能不能推波助澜,帮个忙?”
许军果断摆手道:“不可能!”
丁玉峰看了许军一眼,倒是挺实在。
许军见丁玉峰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忙解释道:“我爸不可能主动推波助澜。
最大的可能,就是对程立不附和。
你要明白,这不是儿戏。
他们那个层级可没什么对事不对人。
但凡是有反对意见,或者是有对立的举动,那就是敌人。”
丁玉峰道:“你这口口声声的说要搞点动作。
这下连顺水推舟的事情都不干,那你能帮什么忙?”
许军道:“我是说我爸不能干,但没说我不可以干啊!
你有什么计划,我帮你出出主意,整合整合资源。
这些我都能干!但这事,我爸肯定不能动。”
丁玉峰道:“你动,不就是你爸动了?”
许军笑道:“那不一样,我动,可以理解为不懂事。
或者是一时的感情冲动嘛!
我爸要是出面了,就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丁玉峰也没有强求。
想让许世海旗帜鲜明的给自己摇旗呐喊,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许世海和程立应该也没有多密切的关系。
至少两人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不然,许世海就不是‘缓一缓’的态度了。
丁玉峰道:“我没什么计划,来找你,就是让你来出主意的。”
许军古怪地看着丁玉峰。
他绝对不相信丁玉峰没计划。
可是,丁玉峰不说,他也不能强求。
毕竟,自己没有义无反顾地去丁家。
人家也不可能就凭自己几句话就完全信任自己。
第326章 出谋划策
许军脑子转得很快。
立刻道:“正好,我一直在想这个事。
单靠我,我肯定是没有好办法的。
但如果你真有拿到程立什么把柄。
那这个事情就有操作的空间。
我知道,当官的最怕什么。
一,怕上级;
二,怕民意汹汹。
上级,我们肯定是够不着的。
这条路不通。
剩下的,就看程立有没有什么问题,是让人民深恶痛绝的了。
如果有,我就有办法,能把这些问题给曝光出来。
当人民都在审判程立时。
是没有人敢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来保他。
就算他位高权重,也不行。”
丁玉峰心道,这一点倒是和他看法相同。
这个许军确实是个人物哈。
“哦,你有什么渠道可以曝光?”
许军小声道:“全国性的报纸行不行?
只要有确实的证据,我至少可以联系到两家报纸能发内幕消息。”
丁玉峰看向许军道:“你确定?
要知道,我们将要针对的可是一方诸侯。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出这个手。
不怕死?”
许军道:“我妈、我姥爷都是新闻战线的工作者。
只要是事实,别人不敢报道的,我们家不怕。”
丁玉峰愣了愣,这才知道,不仅是许家。
许军母亲家也家世不俗。
“不是,你爸和你妈,就没有反对你和小琪来往过?”
许军被丁玉峰问懵了。
“为什么要反对?我爸妈也是平头百姓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爷爷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也就是我姥爷是书香门第。
我们都是泥腿子出身,他们为什么要反对我和小琪。”
丁玉峰反应过来了。
现在距离新中国成立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
许多当权者都是苦出身。
对于门当户对这种东西,还是相对比较开明的。
解开这个心结后,丁玉峰才道:“行吧,你这边先铺垫一下吧。
我这边弄好了,再来找你。”
许军急道:“正月十六我就必须要回西江了。
这次回城将近一个月,再不回去就怕出问题。
离开前,能不能有个眉目?”
随着茶窝山在国内越来越有名气,里面勾心斗角的事情也不少。
就算有一帮人撑着他的场,他也不敢离开太久。
丁玉峰道:“你该走的时候就走,你妈那里你先通个气。
或者把联系方式都给我,事情你先去铺垫好。
我要真查到什么实料出来,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
这事,就算你在茶窝山,也能做。
我可是听说,茶窝山已经接通了电话的。”
许军搓着手道:“电话有,安排铺垫都没问题。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抓紧一点。
我是怕小琪误会我什么都没干。
不好解释。”
丁玉峰道:“现在怕不好解释了?
早也没看你,这么急啊!
我看你龟缩在这里,挺安逸的。”
许军忙道:“大哥,大哥,你嘴上留点余地。
给条活路行不行?我这不是没辙了嘛!”
丁玉峰道:“所以,我就说,你是个死脑子。
对方不是还没有使出小琪留城的手段嘛。
而且就算对方真用出这样的手段。
你也照样可以把人带到西江去啊。
说留城就留城啊!
不要办交接手续的啊?
只要人去了茶窝山,他们还能采取什么强制手段吗?
去了之后,就说在茶窝山病了,不能动。
拖上一两个月不回城,我就不信你做不到这一点。”
许军一拍大腿道:“对啊!我还真是想左了。
他们要真这么玩赖,我也没必要按规矩来。”
丁玉峰看许军喜不自胜的样子,叹口气道:“你这么避着小琪不见。
也不是个事。去和小琪打个招呼,不要一点音信都不给。
误会就是在音信不通的时候产生的。
你要真想以后和小琪在一起,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知道吗?
想把小琪带回西江,不提前沟通也不行。
真要是惹得小琪生气了,她就留在城里。
随便找个人嫁了,看你怎么哭。”
许军虽然料定丁琪不会这么做,但被丁玉峰说的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所谓关心则乱。
“大舅哥,你帮我带个口信呗。
我估计程立肯定会派人盯着你们家的。
程立之前是在部队里出来的。
想找一些退下来的侦察兵帮他做事,还是好找的。
我直接去,只怕会坏事。”
丁玉峰骂道:“怕这怕那的,能坏什么事?
你一个年轻人,弄这么沉稳干嘛。
像你这样的年纪,不就是要为爱情冲动一把的吗?
你以为你不上我们家的门,程立就不会防着你许家了吗?
你越是这么沉着,人家可能就越要猜你:猜你是不是闷着头在搞事情。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爸不能动吗?
你爸不能动,你又这么沉得住气。
真要是人开始有动作的时候,程立会信你爸没在后面指手划脚?”
许军一愣再愣。
就好像思维一下被打开了一样。
对啊,他就该有一副‘浑不吝’的表现。
这样程立才会对他心生忽视。
而且自己年前到年后,也压着性子待了十来天了。
有这十来天打底,也说明自己老爸是在‘管’着自己了。
正好今天丁海来闹过一场。
说不定,程立已经知道丁海来闹过。
这样一来,自己顺理成章的跑去丁家。
这很自然。
想到这里,许军突然站起来。
直接就往外跑。
丁玉峰没有喊住许军。
周耀也有点闹不清。
他感觉,许军平时很沉稳的。
怎么这个丁玉峰一来。
许军就情绪就波动那么大。
好像变成了孩子似的。
完全跟着丁玉峰的想法走了。
周耀看着丁玉峰背着手走出来,不由问了一句。
“许军上哪去了?”
丁玉峰笑道:“寻找爱情去了!”
许军出家门,往丁家的方向跑去。
压抑的心,只要找到合理的解释。
就变得激荡起来。
他几乎是双手空空地就敲响了丁家的门。
丁琪才回来没一会儿,打开门发现是许军。
“小琪!”
丁琪下意识地直接就要关门。
许军连忙把脚伸进去。
门夹着许军的小腿:“哎哟,哎哟,痛,痛!”
丁琪连忙又把门打开,看着许军的样子。
咬牙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丁海冲上前道:“你来干嘛?”
许军忙道:“小舅子,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你说今天我要是不见你姐,你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那我还敢不来嘛!”
第327章 上门拜访
丁海道:“可是,.....”
他是想说许军当时,明明是摇头不想来的。
许军忙道:“别可是了,我已经来了,这才是事实。
对吧?”
丁海道:“所以,你现在是来和我姐说清楚的?”
许军道:“什么说清楚?要说什么清楚。
我和你姐关系好着呢,又没什么矛盾,要说什么清楚。
我都叫你小舅子了,你怎么还拦在这里。”
正说话间,另一间房门也打开了。
徐翠梅站在房门口看着许军。
房间里,书桌边还坐着抽烟的丁定山,并没有起身。
但可以从开着的房门里看到丁定山的侧影,正在朝外看。
许军连忙道:“叔叔阿姨,是我啊,许军。
年前,我那个病了,整个过年都像丢了魂一样。
连床都起不来,今天突然大好了。
我就急着过来了。那个,没来太晚吧?”
徐翠梅脸色平静,有点不明白许军怎么会突然过来。
丁定山这个时候,才站起来走到门边对丁海道:“小海,你拦在门口干什么?
客人来了,让人家先进来说话。我们丁家可没有赶人走的习惯。”
丁海只好把身体移开。
许军便顺着走了进来。
丁定山又对丁海道:“小海,你招呼客人坐。
我和你妈说点事。”
说完,把门一关,直接不理睬许军了。
许军也没太在意。
跑到丁琪门前轻轻敲门道:“小琪,小琪,开开门。
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有什么话,你就在门外面说!”
许军道:“小琪,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了。
我是什么样的为人,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但凡我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到位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想想,无数个夜晚,我们在田间,在屋顶,在温泉,在.....”
房门突然打开。
丁琪道:“你在瞎说些什么,说重点。”
许军连忙往房间里钻,丁琪想把许军推出去。
可是,哪里推得出去。
丁海冲上来。
却见姐姐脸色通红,朝他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把门给关了起来。
丁海见姐姐主动帮许军关了门。
一时有点不知道该砸门,还是该离开。
静静地站在门边,听到许军在里面和姐姐低声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姐姐就哭了起来。
丁海直接把门推开。
却看到两人都坐在床沿,姐姐趴在许军的怀里。
丁琪看丁海闯进来,连忙把头别向床的内侧。
许军搂着丁琪的肩膀对丁海道:“小舅子,给我们点空间行不行?”
丁海看这情形,一时也有点赦然。
只好退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这都快到中午了,家里来了客人,徐翠梅提前出来做中午饭。
丁定山也坐到客厅里来,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正在这时。
外面传来喧闹声。
有人道:“这就是丁定山的家!”
听声音,似乎有许多人。
丁定山有些惊疑地站起来。
此时,门外就有敲门声传来。
“丁老弟在家吗?”
丁老弟?
丁定山有些狐疑,来人的声音很陌生啊。
徐翠梅也从厨房探出头来。
丁定山上前打开门。
只见外面过道里站着许多人。
一个领头的,穿着没带肩章的老军装。
看年纪,比自己大了至少三四岁。
但丁定山却不认识。
这人身边还站着四五个人。
丁定山只认识街道的李翠花。
“哎呀,丁老弟!可算见到你了。”
陈宜艾朝丁定山主动伸手:“我是陈宜艾,老陈啊!”
丁定山有点儿懵地和陈宜艾握在一起。
从这位陈宜艾身上,他感受到的是亲切感。
所以,这是好事?
丁定山很好的把惊讶的心思藏了起来。
“哦,哦,老陈!”
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出现在脸上。
陈宜艾笑道:“老首长还记得你,让我过来看看你。”
丁定山连忙让陈宜艾坐。
他现在能想到的,可能是儿子丁玉峰的安排。
丁玉峰提到过情报处的一些情况。
也提到了这次回沪市在京城逗留的情况。
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上面产生的联系。
这位‘老陈’很明显自己并不认识。
这忽如其来的‘亲热’肯定不是没有缘由的。
但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看陈宜艾着军装,还带着警卫,这说明这人来头也不小。
至少不是他平时能够得着的。
陈宜艾坐下,招呼丁定山也坐,其他人也坐。
又让自己的警卫员张择生把礼品拿过来。
他自己则准备给丁定山一个暗示。
只要点明自己是京城那边打了招呼的。
相信丁定山能听懂。
刚要开口,房门打开。
许军和丁琪走出房门。
许军看到陈宜艾就是一愣!
“陈伯父?”
陈宜艾朝许军看了一眼,倒是有点熟悉,只是有点记不得了。
倒是张择生记得许军。
连忙提醒道:“政委,这是许副主任家的许军!”
陈宜艾想起来了,招呼许军过来坐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宜艾确实挺意外的。
许军朝丁琪看了一眼,笑道:“那个,我和丁琪正在谈对象。
丁琪是丁叔叔的女儿。小琪,这是沪市警备区的陈政委。”
丁琪没叫陈政委,而是跟着许军叫道:“陈伯父!”
毕竟陈政委年纪比父亲大,而且今天是来她家。
她还不知道父亲竟然还和沪市警备区的陈政委有联系。
家里的这些关系,她还真有点搞不清楚。
更没想到,父亲认识的人,还和许军家也有联系。
这让她有点小惊喜。
这说明,她家也不差。
陈宜艾点头夸了丁琪几句‘俊俏’之类的话。
又问了许军两句。
这才转头和丁定山聊天。
陈宜艾把聊天的话题,圈定在丁定山从部队转业之后发生的事情。
让丁定山有话可说,又绝口不提两人之前的交集。
就好像叙旧一样。
当知道丁定山现在是在待岗的状态,陈宜艾也没有多说。
只是淡淡地道:“有空多往京城首长那边打打电话。”
丁定山有点期期艾艾地,答应的不干脆。
陈宜艾点到为止,适时提出告辞。
丁定山连忙邀请留下吃午饭。
陈宜艾自然是说改天,今天新年团拜,中午还有活动。
丁定山送陈宜艾到车上。
第328章 能量不小
李翠花在一边看着车子走远,又看了看丁定山身边站着的许军。
这才开口笑对丁定山道:“老丁,你这老首长,是部队里的老领导吧?”
丁定山目光扫过李翠花,见李翠花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个张明也站在那里。
轻‘哼’一声,没有理睬李翠花。
直接离开。
许军也自然跟着丁定山回去。
李翠花走到张明身边,看着张明手里提的东西说道。
“今天可能不好说这个事情了!”
张明也没多话,把东西往李翠花手里一塞道:“行吧。
这些东西原本是给丁定山那边拿的,我懒得往单位再拿了。”
李翠花看了看东西,都是样子货,不值几个钱。
看来张明来丁定山家,也只是为了完成恶心人家的任务。
张明急急地回到办公室。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
程立看着张明道:“没在丁家吃午饭?”
张明本来计划是要赖在丁家吃午饭的。
恶心人嘛!
还不就是要恶心到底!
张明不相信丁定山敢对他一个大秘书动手脚。
了不起就是冷言冷语,冷脸相对。
张明左右是上门给人添堵的。
领导的意图,他得执行到位才行。
张明忙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先是许世海的儿子许军进了丁家。
我还在和李翠花商量要不要直接过去。
结果警备区的陈政委上了丁家的门。”
程立对许军跑到丁家的事情,并没有感到意外。
许军要是真没去丁家,那他倒还真要防上一防。
毕竟,他听到茶窝山传来的消息分析。
许军和丁琪的感情十分的好。
现在许军去了丁家,他反倒放心了。
倒是突然冒出了一个陈宜艾,让他有点意外了。
一个许世海,一个陈宜艾。
这两个也全是革委会的副主任。
职级上和自己是平级的,只是党内的位置和分工有不同而已。
他没想到丁定山还有这样的能量。
能同时和两个副主任扯上关系。
幸好自己是升上来了,才出的手。
这要换以前,自己就算动了手,也得收着来了。
程立的手指尖端,在桌面微微地轻叩着。
好事!
探出底细就好。
丁定山藏得的也真够深的。
如果不是自己让张明上门提亲,真正对他产生了威胁。
估计这些关系,还都藏在水下。
张明看着程立思考,他是想知道,接下来,他还用去丁家提亲吗?
程立终于思考周全了,抬头对张明道:“这几天,就不要去丁家了。”
张明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好的!”
程立挥手让张明离开。
既然后面有大人物已经出现了,那他再用这种小儿科的逼胁手段。
那就显得自己太没手段了。
而且,眼下这种情况,再在沪市出手,难免会直接关联到自己这里。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需要什么证据。
陈宜艾才到过丁定山家,自己就去打丁定山的脸。
那就是和陈宜艾过不去。
就是打人家的脸。
他必须得缓一缓。
没想到,自己隐忍了三四年,已经坐稳了目前的位置。
还是会有这么多的掣肘。
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丁定山。
如果这样的事情,都不能按自己的意思来。
自己这么苦心孤诣的往上谋求,还有什么意义?
很快,他在心里做了几个调整。
放丁琪和丁海出沪市,在外面解决;
这样不显眼,隐蔽的同时,还可以让丁家人更加牵肠挂肚。
他很想看到丁家人,眼看着儿子女儿在外面出事,又无力解决的样子。
可以让他们更好地感受到什么叫:失子之痛。
现在许军是一个不安稳的因系。
那就把许军从西江调回沪市,距离上把许军和丁琪分开;
此后就可以安排人把丁琪的名声搞臭,让丁琪与许军隔裂。
一个前途无量的许军和一个被人糟蹋过的丁琪。
是不可能走到一路去的,这样算是把许家给摘出来了。
这样一来,丁琪就解决了;
至于丁海,不要让倔去太远的地方,就去沪市周边插队。
沪市周边,自己关系多,好控制。
到时候,年轻人好冲动,诱使他犯错还是比较容易的。
程立把方向定了之后。
又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细节问题。
所有的安排,只要不牵扯到自己身上,就都是可控的。
正想着。
张明敲门。
“进!”
张明抱着一份材料进来道:“主任,关于全国范围的文化课考试。
所有的安排,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收档的文件。”
张明一边说,一边放在程立的办公桌上。
这件事情已经讨论了大半年了。
前几年高等教育招生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
中央这次下令做了一次这样的试行调整。
程立对这项工作并不积极,因此相关的会议,他也只是走个过场。
但是在中央的推动下,还是做出了恢复全国范围内文化课考试的决定。
这是一次全国范围内,带有文化考核性质的人才选拔尝试。
将会影响上百万年轻人的命运。
文件要求各地要重视文化考查。
要求考生具备相当于初中毕业以上的文化水平。
虽然是一次试行,但这是近年来首次在全国恢复文化课考试。
科目包含语、数、理化。
各省市自治区自行命题,并组织考试。
这打破了前几年完全依赖‘群众推荐、领导批准’的工农兵学员选拔模式。
中央想通过知识考核选拔培养有前途的青年。
沪市把考试时间定在三月初,通知却是年前发的。
并没有给考生留太多时间复习。
甚至学校对这次考试,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宣传。
毕竟中央文件并没有很明确地把这次文化考查定性为正式上大学的途径。
相关的一切安排,也并不明确。
再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定好的章程。
都参加文化考试,那这项工作,还要不要进行?
政策上是有冲突的。
程立因此,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很重要的事情在推进。
几乎是下面的部门在主动推进。
程立点点头,对张明道:“去把洪秀岩叫过来。”
张明道:“好的!”
张明从办公室出来,没有打电话去叫洪秀岩。
而是直接走到司机班。
洪秀岩在司机班有一张办公桌,平时没事也不参与其他司机的活动。
最大的爱好就是抽烟,平时话少的很。
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大家也不敢来得罪他。
见面总要叫一声‘岩哥’。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程书记的司机。
洪秀岩见张明在司机班门口晃了晃。
便按熄了烟,立刻走了出来。
第329章 家事
“主任找你有事儿!”
洪秀岩点头,跟着张明往楼上走。
张明问道:“岩哥,你上回说的那个女孩,是叫王晓云吗?”
洪秀岩道:“嗯?主任不是安排你和那个丁琪相亲吗?”
张明小声地道:“现在用不着我了”!
洪秀岩道:“哦,行,我记着了。”
张明搓手道:“岩哥,千万上心!”
张明也不小了,程立控制欲极强。
被程立拴在身边,婚姻的事情都不能自主。
张明想让洪秀岩介绍一个对象。
只要洪秀岩肯安排,程立那边就肯定能通过。
洪秀岩点点头,示意张明放心。
两人走进程立的办公室,洪秀岩连忙上前给程立倒水。
张明见程立没让他留,便立刻离开。
程立才对洪秀岩道:“和你姐说,晚上我过去。”
整个过年期间,程立都没有安排和洪秀云见面。
今天开始上班了,程立有点急不可耐。
洪秀岩眼角抽了抽,立刻道:“我待会就打电话。”
程立看着洪秀岩道:“小进小姝都在家吗?”
洪秀岩道:“那必须在家。”
程立点头道:“晚上都来吧。
嗯,这次的文化考查,小进应该也报了名吧?”
洪秀岩道:“报了!”
程立道:“3月4号就要开考了,没几天了,小进备考的如何?”
洪秀岩笑道:“听姐姐说,回城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温书的。
是个认真读书的孩子,这是有血脉传承的。
通过考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立笑了笑,自己的种,会不会读书,他心里有数。
“嗯,这次机会还是很重要的。
能名正言顺凭真本事考上去,是最好的。”
洪秀岩笑道:“还别说,小进主意还是挺大的。
是个能干大事的性子,农场那边都夸小进有本事。
去年年底前,小进还被选上了岛上乳品六厂的干部。”
程立脸上含笑地道:“胡闹,才屁大点个人,怎么就能当干部了?
该不是小孟在关照他吧。”
洪秀岩道:“关照肯定也有,不过小进也有十八了,会做事了。”
程立道:“他初中刚毕业就去了从明岛农场插队,现在还要备考。
学习上的压力恐怕不小,你要多关心关心小进的学习和生活。”
洪秀岩道:“我可是舅舅,肯定会用心的。”
程立点头道:“嗯,你去安排吧。”
洪秀岩应了一声,这才离开程立的办公室。
回到司机班,洪秀岩先用司机班的专用电话给姐姐洪秀云打了个电话。
然后才开着车往家里赶。
洪秀岩是一座独门独院的房子。
程立为了和洪秀云有私会的地方,把洪秀岩的房子弄的很大。
独门独院,两层楼的小洋房。
有四个独立房间,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书房。
这样的条件,就是市领导的家,也不遑多让的。
洪秀岩进门。
看到邹梅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微微皱了皱眉。
家里没有电话,他必须要回来通知一声。
“晚上领导要过来,你准备点菜,我姐还有孩子们也都会过来。”
邹梅一喜道:“好,我待会就去买菜。”
洪秀岩看邹梅眉开眼笑的,心里一股妒火腾起。
把邹梅扑倒,按在客厅的沙发上。
邹梅使劲地推开道:“快起来,你把我衣服都弄皱了!”
一味的推拒,只是不肯。
洪秀岩扬起手,很想给邹梅一巴掌。
邹梅却挺着脸道:“你打一个试试。
晚上他要是看到我脸上的印子,看有没有你好过。”
洪秀岩的心气熄了下去,从邹梅身上下来。
邹梅道:“你也就是这点儿本事。
当年他喝多了几杯,把我往床上拉的时候。
你眼睁睁地看着,也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火气却要往我身上出。
滚远点,别碰我。
你绝育手术都做了,再鼓捣也弄不出个崽来。
他不让你碰我,你要敢碰我,就不怕他发火?”
洪秀岩站起来,往外走。
留下身后的邹梅在冷笑。
洪秀岩心中有一团火,开车到石库弄附近停了车。
自己则钻进弄堂里。
到了翟静家,王晓云已经上班去了。
洪秀岩把翟静拉进房间。
翟静默默地承受着洪秀岩的一腔不甘与愤怨。
事了,才温柔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洪秀岩没有说家里的事情。
翟静的爱人下放时被斗死了。
翟静和王晓云一对母女,现在靠着他生活。
在翟静和王晓云的世界里,他就是天。
在这里,才是他的天堂。
他很享受女人眼里的温柔。
“没怎么,几天没见你,想你了呗。”
翟静笑道:“想我就来啊,是什么拴住了你?”
洪秀岩道:“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了。
对了,今天张明,又提了王晓云的事。
这事,你是怎么想的,晓云也有十九了吧?”
翟静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人家能看得上晓云。
我还能挑来挑去的吗?你说行就行,反正我都听你的。
只是我觉得,那个张明好像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
是不是和晓云年纪相差的有点大了啊?
你可得帮晓云,好好把把关。
女人嫁不嫁的好,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洪秀岩倒不觉得年龄是什么问题。
只是觉得要不要把王晓云,也吊在程立这棵树上。
毕竟张明要有上升,也只能靠着程立。
而且,另一个考虑是:程立很喜欢别人的老婆。
张明的婚事,程立一直都在管。
张明的两个对象,都让程立给否了。
原因是程立不喜欢。
这意味着,程立可能一早就想染指张明的老婆。
这个男人有着一种变态的控制欲。
而张明的性子比自己还要软。
早被程立给驯服了。
把王晓云嫁给张明,估计最后还是要让程立睡。
想这里,他就有点儿不愿意了。
“年龄也确实是个问题,这样吧,先缓一缓!
晓云不是也报考了嘛!说不定可以考上大学呢。
到时候,肯定更有前途,没必要非搭上张秘书。”
翟静担心地道:“晓云高中才上了一年,现在都放下两三年了。
估计考不上呢?”
洪秀岩道:“我来想想办法!”
翟静不知道洪秀岩会想什么办法。
但是洪秀岩这么说,她当然就信。
兴奋地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我怎么没有早碰到你,你现在让我怎么谢你!”
洪秀岩很喜欢翟静看他的眼神。
那是崇拜、信任和依赖。
洪秀岩道:“这样谢就行!”
说完,把被子一盖,把翟静按进被窝里。
翟静虽然长相并没有邹梅好看,但皮肤白嫩。
穿衣服和不穿衣服,完全是两类人。
洪秀岩对翟静身体异常的迷恋。
在翟静身体上的满足,才能平衡他在邹梅那里失去的。
第330章 程三省
到了半下午,洪秀云提前下班。
初八学校没什么事,上午团拜,开了个会就结束了。
下午,校领导也都放羊了。
明天大家才会慢慢地进入工作节奏。
洪秀云算是校领导中,走得晚的。
洪秀岩的电话打来后,洪秀云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她刚要出门,却见程三省那个老头就在楼下晃悠。
程三省是她死去丈夫程文斌的父亲。
不用想,这老头是找过来想见孙子、孙女的。
这让她很心烦。
程进和程姝根本就不是程文斌的孩子。
程文斌不过就是因为姓程,才被程立给选中的。
当年程文斌和她,同为铁路局机关学校的老师。
听说他身体很弱,身体又有病。
甚至结婚前,就有很多人说,程文斌可能不能人道。
又说洪秀云怎么看上了程文斌这个病怏子。
个中的缘由,也只有洪秀云自己知道。
就算这样,程立也不放心程文斌和她,就这么结婚。
先动了手脚,趁程文斌住院期间,给他做了绝育手术。
而程文斌到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不能生。
其实程进和程姝都是程立的种。
到了程姝两岁的时候,她也不想再生了。
一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程进也快四岁了,慢慢要懂事了。
真要是让程进认准了程文斌做父亲,这要再拧回来就难了;
二来她和程文斌好歹生活了四年多。
程文斌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
日久生情的,她心里也有点儿别扭。
而且看着程文斌在她怀孕期间那么用心照顾。
她再冰冷的心,也有松动的时候。
特别是看着程文斌对孩子那么呵护的时候。
她心里那个别扭劲就别提多膈应了。
程文斌可能也有点感觉,让她觉得有点瞒不下去了。
程立那段时间一直在吃醋,简直不能等了。
一点也不想看她和别的男人在一个屋子里生活。
怕事情破露的担心,胜过了那点对程文斌的感情。
她也就冷下心来,任由程立安排。
于是一场重病,程文斌在医院里没能救过来。
反正从那以后,她就不让孩子和程文斌这边有任何来往了。
可是程文斌是单传,程三省这老头执着地想见孙子。
虽然动用了手段,把程三省弄去坐牢了。
可是程三省出来后,还是会回沪市来寻亲。
这让她有点不厌其烦。
洪秀云这些年给儿子女儿都已经说明了身份。
两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当官的爹,再加上她的引导。
当然不会认程三省。
洪秀云也尽量避免两边碰上。
以免孩子说漏了嘴。
真要是说漏了嘴,对程立来说,可是一桩大麻烦。
程立的原配郑雁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洪秀云不想争什么原配的地位。
但是程书文的死,让她明白自己儿子程进才是继承程家家业的唯一人选。
程立那些官面上的资源都是程进的垫脚石。
这让她早就不争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洪秀云叫了学校的保卫科的人过来。
骂道:“学校怎么能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保卫科的人也有点委屈:“那老头说是您的公公,我们也没办法。”
洪秀云道:“程文斌都死了多少年了,当年住院没钱的时候。
他怎么不说是我公公,我欠了那么多年的债,孩子大了才好过一些。
他自己又犯事,又坐牢的。
现在倒想上门捡便宜来了。
我没有这个公公,你们以后也不要让这人再进学校了。
让我再在学校里看到他一次。
你们保卫科的人,全部都不要干了!”
“是,是校长!我们这就把人赶走。”
洪秀云虽只是一个副校长,却是权力最大的副校长。
铁路局的领导对洪副校长都很客气。
传言说,今年洪秀云要么变成校长,要么就会调到市里的某局去当领导了。
反正都在说洪秀云关系很硬。
一个没有老公的女人,又有很硬的关系。
学校里并非没有什么非议,不过大家大家只是心里想,不太敢公开议论。
等保卫科的人把程三省赶走后,洪秀云这才急匆匆地回家。
程姝在家里,程进却不在。
“你哥呢?”
程姝道:“不知道,谁知道他啊!
你一出门,他就出去玩了,书也不看。”
洪秀云有点生气,程立对读书很看重。
程进这死小子一点都不争气。
程姝道:“妈,我不想干报务员了,太累了。”
洪秀云道:“让你干体力活了?这可是技术岗,别人求都求不到。
别不知足了,没让你上山下乡,你就偷笑吧!还嫌累。”
程姝撒娇道:“你就和爸爸说一声嘛,这活没有节假的。
一上岗就是四班三运转,出点错都不行。
人都是紧绷着的,真的很累嘛!
我这都是请了病假,否则天天都要值班。
连逛公园的时间都没有。”
洪秀云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程姝没说话。
洪秀云揪着程姝的耳朵道:“你才十七岁,就谈恋爱啊!”
程姝把耳朵扯出来,躲开道:“没有,哪有,我就是觉得累。”
洪秀云道:“晚上你自己和你爸说去。”
程姝道:“说就说!”
洪秀云没管程姝,烧水洗了个澡,把内衣内裤都换了。
还喷了平时舍不得用的香水。
出来的时候,程进已经回来了。
老实地坐在客厅里和程姝说悄悄话。
洪秀云道:“死哪儿去了!”
程进忙笑道:“就是见了几个同学,在公园逛了逛。
我本来不想去的,不过他们也报了考,大家正在说这个事情。”
洪秀云问道:“我可告诉你,这次考试,你爸可是非常重视的。
你无论如何都要考出点名堂来。否则有你好看。”
程进苦了脸,他倒是想看书来着。
可是,一看到书,他就想睡觉。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洪秀云见程进苦脸的样子,急道:“晚上见你爸,千万不要这么苦着脸。
有什么事情,多和你舅舅商量商量。”
程进点头道:“知道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洪秀岩踩着点过来,把三人送到自己家里。
洪秀云见邹梅扭着屁股在厨房做饭,扯了扯嘴角。
这小狐狸精,只要不生孩子,她可以允许她的存在。
但要是她真敢触碰这条底线,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已然屈居在郑雁秋之下了,不可能再允许邹梅这个女人骑她一头。
所以,洪秀云是把邹梅当成丫头来使唤的。
一进门,就让邹梅赶紧给自己和两个孩子倒茶。
邹梅也只得陪着笑脸一一应着。
心底却是一团火。
等程立来了,洪秀云直接没让邹梅上桌吃饭。
让邹梅自己待在小房间里,不许出来。
程立像是吃家宴一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晚饭。
第331章 游龙戏凤
一边吃饭,程立一边问了程进和程姝的近况。
自从程书文死后,程立见两个孩子的机会反而更多了一些。
程立听程姝抱怨报务员工作压力太大之后,也没有多说。
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对于程进的学业,程立显然更关心。
程进坚定地道:“争取考去清北,不行的话本市的复旦也是可以考虑!”
程立倒没有觉得程进在夸海口。
一直以来,洪秀云都说程进是个肯学习的孩子。
这让他怀疑中又透着欣慰。
饭后,程立和洪秀云去房间说悄悄话。
半个小时后,洪秀云才出门让弟弟送她回去。
邹梅看见洪秀岩和洪秀云以及两个孩子都走了。
这才从小房间出来。
一出来,她就进了楼上的房间。
这个房间算是程立和洪秀云专用的房间。
可是,平时都是她在打扫。
她想想就是生气。
扑到床上程立的怀里就哭。
“菜是我买,饭也是我做的,结果只有我一个人挨饿。
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小房间里,看你们其乐融融。”
眼泪扒拉扒拉地往下滴。
程立看在眼里,真是我见犹怜啊!
男人总是专一的喜欢年轻的女人。
邹梅比洪秀云更年轻。
他只好勉力,重振雄风,安慰邹梅。
邹梅三十出头,火气正足。
一味又要逢迎程立。
没有地位,她必须要得到一点实际的好处才行。
现在没有什么比搞定家人的工作,更实惠的事情了。
她在这上面尝到过甜头,因此就算程立有点不支。
她也要使出百般解数,让程立再振雄风。
程立虽然在这方面心气很足,但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毕竟岁月不饶人。
隔三岔五来上一次,他还能游刃有余。
一个小时内,连着两次,确实有点吃力。
勉强交了作业,并没有感到神清气爽,反倒有点耳鸣眼花。
看来得找点更好的补药来。
对于女人,他可不想现在就放手。
他很喜欢看到女人臣服在他身下的感觉。
洪秀岩把姐姐送到家后。
程进拉着洪秀岩道:“舅舅,你这次可一定要帮我。
我今天可是夸下海口要去清北的。”
洪秀岩掏出烟,给了程进一支。
程进的成绩他知道,只能算是一般。
就算一直在学校,想上好学校也不可能。
清北?
那是做梦呢。
不过,他肯定要出主意的。
事实上,他已经想过这件事情了。
“‘从明县’的招生办主任叫王启贵。
他和你们孟场长是姑表亲。”
程进眼睛滴溜溜地转。
孟凡是沪市农垦局在从明县东风农场的场长。
正是孟凡的关照,他才先从农场的农业组调到了场办工厂。
去年年底更是在牛奶厂挂了干部职。
孟凡对他这么好,当然是看在程立的面子上。
“舅舅,孟场长会帮忙牵线吗?”
洪秀岩道:“孟凡是你爸的老部下,帮老上级解决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你们这个孟场长这以后想走得更远一点,从那个从明岛上离开。
必须要借用你爸的力量。他这个时候,不使劲,什么时候使劲?”
程进不放心地问道:“就算这样,那个王启贵还能让我考高分不成?”
洪秀岩见程进急得抓耳挠腮,便道:“任何考试都有试卷。
王启贵这个主任肯定有机会接触到试卷!
你先问问看,王启贵如果肯出力,愿意出力。
他就肯定会有办法把试卷弄出来。
要不然,你想怎么办?
你能不能上名牌大学,只能让别人帮一把了。”
洪秀岩也想帮王晓云搞到试卷。
哪怕知道一些大题,都能很好的增加胜算。
只要程进能拿到题,也相当于是他能拿到题了。
到时王晓云就可以借着这阵风,走得更远。
程进也是胆子大,当然也知道上名牌大学的好处。
但凡有点机会,他当然会削尖了脑子去干。
何况,眼下这条路似乎很容易走得通。
程进道:“那我明天就回岛上去!”
程进说的岛,就是从明岛;
岛很大,专门设了一个县。
从明县这个岛,就在沪市的郊区。
是江水在出海口,冲积出来的一座岛。
洪秀岩道:“那我和你爸说一下,明天过来送你回去。
我正好也跟着你到岛上去一趟,帮你压压阵脚。”
说完,洪秀岩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打算在送程立回去的路上提一下这件事情。
把车停在房子外面,他没有进去打扰程立的好事。
这段时间是邹梅和程立的独处时间。
他也早就习惯了。
根本没把邹梅当成自己的女人。
靠在车外正抽着烟,突然面前的地面,有一团人形的黑影在晃动。
洪秀岩有些诧异,转头朝光的方向看去。
光源是自己住处的二楼,那里有一个落地的门窗。
他住的这个小洋房是欧式风格。
二楼卧房有一扇门,可以进到一个单独的观赏阳台。
整个门都是琉璃格子,透着五彩斑驳的彩光。
从楼下看上去,更像个窗子。
但其实是可以打开,通到阳台上的门。
阳台是半月形,外框做了花瓶造型。
原本护栏上还有白玉雕的‘丘比特’。
不过现在已经被砸掉了。
护栏下有个花架,养了几盆花。
洪秀岩看着上面,没看出什么异常。
回头看向面前的地面,黑影已经消失了。
洪秀岩心想:或许是程立刚才在玻璃门后看自己有没有回来。
二楼那间房,是给程立预留的房间。
他刻意把车停在这里,就是让程立随时可以看到他。
洪秀岩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便没再理会这个黑影的事情了。
不说洪秀岩在等程立。
只说稍早一些时候,在和平饭店里。
肖兵和方晴有点恼怒。
他们出去吃个饭的功夫回来,新买的相机就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三脚架和快门线。
他们恼怒的不是‘失窃’。
东西他们也知道是丁玉峰拿走的。
丁玉峰拿走这些东西时,留下了字条。
他们恼怒的是丁玉峰为什么偷偷摸摸?
知会他们一声都不肯。
他们辛辛苦苦地把东西买回来,也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现在不声不响的把相机拿走,这让他们有点抓狂。
肖兵道:“他这是干嘛?不信任我们?”
方晴道:“很明显不是吗?他觉得我们身后有尾巴。
所以他连面都不露了。”
肖兵疑惑地道:“他拿相机干嘛?”
方晴道:“当然是用来拍照。”
肖兵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他这么急着过来拿相机干嘛?
今晚就有用?”
方晴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他急用,所以来不及和我们说?”
第332章 进行偷拍
肖兵只是有这个猜测,同时他也有点怀疑丁玉峰会不会使用这个相机。
“方晴,你说丁玉峰会不会用这款相机?
拍照可是一个技术活。”
方晴道:“明显的啊!肯定会用啊!”
肖兵道:“这么肯定?”
方晴道:“咱们今天去买相机,你没发现吗?
这款相机是沪市相机厂最新款的相机。
结合三脚架、高感光胶卷、再加上快门线。
再加上相机器材门市部那个人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你们是专业的摄影师吧?’
这说明,咱们这位丁科长在摄影上很历害。
要什么东西,可是他列的单子。
而且从器材的挑选上,很明显可以反应出。
他是要在夜晚进行隐蔽拍摄。
他能开出这样的单子,不可能不会用相机。”
肖兵道:“晚上拍照,是要用闪光灯的吧,隐蔽拍摄?”
方晴道:“我之前有研究过相机相关的知识。
我们买的这款海鸥dF135相机,
可以在不用闪光的情况下,也能拍摄夜景。
但是,必须要依赖三脚架提高稳定性。
需要慢速快门和高感光度胶片,共同提高曝光。
还需要使用快门线切换b门模式拍摄。
你可能不了解,
b门模式其实是实现夜景拍摄的关键。
在b门模式下,快门会保持开启状态,直到手动释放快门按钮,
这使得摄影师可以进行数秒甚至数十秒的长时间曝光。
配合三脚架使用。
可有效避免手持拍摄带来的抖动模糊,确保画面清晰。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
一直手按着相机的快门,就算有三脚架,也会有抖动。
照片还是会花。
这样的话,就必须要有一根快门线。
保持相机的绝对稳定。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丁玉峰要这些东西了吧。”
肖兵惊讶地道:“这么说,丁科长让我们准备的东西。
都是必备的,敢情你也懂这些啊!”
方晴无奈地道:“正是因为懂,才觉得可怕啊!
你越懂的多,就越会发现,在丁玉峰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这种专业知识,不是谁都懂的。
整个京城公安大队里,也就是取证科懂一点。
我也是跟他们请教了之后,才知道一点。
普通人连相机都接触不到,根本不知道这些。
而且,就算咱们大队的取证科,碰到晚上取证的情况。
也不会用到这么高难度。
通常会借助一些辅助光源。
或者直接就等自然光,再拍照。
真要是无光源,无闪光。
还要静默拍照,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晴道:“声音!拍照是会有声音的:‘咔嚓’。
这个声音是快门的开合声音,是机械声。
很清脆,在晚上特别的明显。
如果是偷拍的话,我想不出来,这个声音会怎么消失。”
肖兵道:“也许丁科长有办法!”
方晴苦笑道:“我知道他肯定有办法,但关键的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办法啊!
你不觉得,这显得我们很笨吗?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给我这样的打击。”
肖兵看着方晴脸上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觉得方晴的心思都被丁科长给吸引去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丁科长好像结了婚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肖兵才道:“接下来,咱们干嘛?”
方晴道:“还能干嘛,按他的要求,咱们四处玩玩呗。
吸引吸引别人的目光,给丁玉峰创造条件。”
肖兵又不说话了。
方晴反问道:“怎么,看你样子,还想有什么行动不成?”
肖兵给了方晴一个‘你丫的别装’的眼色。
然后才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别以我不知道。
咱们被丁玉峰压了一头,那是没办法。
谁叫人家丁玉峰是个厉害的角!
但是,咱们被人反跟踪了,被人压了一头,
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摸着。你能甘心?
你能没心没肺的去玩?”
方晴确实想搞点事情,见肖兵猜到她的心思。
便也不装了,认真地道:“那咱们和他们再过过手?”
肖兵道:“我是怕坏了丁科长的安排。”
方晴怒道:“你这也怕那也怕,你还开这个口?
怎么着,想吊我的胃口是不是?
行啊!你一个大男人能甘心,我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肖兵见方晴激他,不由咬牙道:“好,过过手,就过过手!”
方晴笑道:“对喽,咱们不能让丁玉峰给咱们瞧小喽。”
两人说干就干,商量着怎么反跟踪,把人给反跟住。
方晴道:“明天你带我先去医院,我装生病了。
然后我回到饭店,装病不出门。
你明天动作神秘一点,吸引他们跟着你。
咱们先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
你到时候把人带过去。
我这边等你离开饭店后,再乔装出门,到约定的地点守着。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
你在约定的地点,把他们漏给我。
只要他们有人跟着你,我一定可以发现他们。
到时候你自己转一圈,回饭店。
我紧紧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他们肯定要换班的。
这次无论如何,要吊住他们。”
肖兵点头道:“约定的这个地方,一定是要很容易能反向定位到他们。”
两人对沪市不熟,但大约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比较容易实现反跟踪。
商量的差不多,肖兵有些担心地道:“你单独行动,要千万注意安全。”
方晴跃跃欲试地道:“放心!我有分寸。”
先不管方晴和肖兵商量着行动的细节。
只说丁玉峰趴在洪秀岩家的小阳台上,看着程立上车离开。
小阳台有一米多高护挡,可以遮挡外面的目光。
洪秀岩在楼下,肯定看不到他。
同时,从房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也看不到阳台与玻璃门的夹角。
除非打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来。
阳台这里是拍房间的绝佳位置。
丁玉峰赌没人会走到阳台上来。
这相当的冒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只能赌。
得亏他听到洪秀岩和邹梅的对话后,当机立断回饭店把相机拿了过来。
没想到赌对了,一晚上的收获太大了。
能拍到程立和洪秀云的床戏,他有心理预期。
但邹梅也那么丝滑地上了程立的床,他稍稍有点儿意外。
看来程立完完全全把私生活,过成了皇帝。
三宫六院啊!
想到张明还向丁琪提亲,丁玉峰只觉得一阵恶心。
丁玉峰小心地把三腿架和消音盒收起来。
相机是装在消音盒内的。
能让相机的‘咔嚓’声变得极为微小。
今晚算是运气不错。
唯一的意外是,他为了追求拍照的角度。
三脚架的一条腿,是可以被房间里的人看到的。
当然,房间里亮,外面黑。
如果不是走近门边看,也看不到。
程立走向落地窗往楼下看时,他确实是紧张了一下。
只能快速地收了三角脚。
闪在阳台的一侧。
当时确实站了一下。
幸好程立没开门,只是朝楼下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而站起来的那一下,又差点被洪秀岩发现。
好在一切都很幸运。
第333章 听错了
被发现了,他倒也不怕。
他要强行离开,现场没有人可以拦的住他。
但自己的行动一曝光,程立必然会有应变的手段。
能这么顺利,今天更多的是运气。
不过,今晚他虽然拍到了程立不轨的照片。
并且,当下社会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确实也很低。
但话又说回头,这类事情对官员的杀伤力,真的很有限。
甚至大多数的时候,官方都不太会允许这类事情在社会面上被广泛传播。
智脑也给出了相应的分析。
认为仅凭几张照片,就把程立压到不能翻身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比丁定山的乐观估计,相去甚远。
这个概率,意味着程立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会逃过这一劫。
只有百分之五十,这不符合丁玉峰的预期。
一半对一半,那就是赌。
而且现在智脑只是分析了他了解到的一些情况。
真正程立有什么后手,谁也不知道。
实际扳倒的概率,丁玉峰觉得能达到百分之四十就不错了。
丁玉峰把照机器材拿好,从阳台上跳下来。
跳下来的时候,三脚架的腿,碰到了阳台上方的铁艺。
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
邹梅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快速地披了衣服,跑到阳台。
丁玉峰静静地站在阳台下方。
没有走动。
邹梅有点儿纳闷。
刚才那一声很清脆,她应该没有听岔。
可是,外面一切都正常的很。
“难道真听错了?”
邹梅回到房间,关了灯,蹑手蹑脚地站在落地门边朝外看。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异常。
邹梅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楼回自己的房间。
丁玉峰离开洪秀岩家,站在外面的街道边,却没有立刻离开。
等了近二十分钟,洪秀岩才回来。
原本丁玉峰还想听听,洪秀岩回来后,会与邹梅交谈些什么。
谁知洪秀岩停了车后,直接骑出一辆自行车,往外就走。
而邹梅显然也听到了洪秀岩的动静,却并不觉得异常。
丁玉峰想起下午的时候,洪秀岩交待邹梅准备晚饭后。
开车离开的方向并不是程立办公室的方向。
当时他跟不上洪秀岩,就回饭店拿相机了。
现在,洪秀岩明显就是和下午去的方向一致。
丁玉峰心中一动。
这都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洪秀岩却还要出门,而邹梅也习以为常。
那说明洪秀岩极有可能在外面,也有个情人。
丁玉峰快跑地跟了上去。
洪秀岩骑了十分钟的车后,进了一条小巷子。
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家门前,掏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王晓云看到洪秀岩进来,轻声地道:“岩叔!”
洪秀岩点点头道:“晓云,这么晚还没睡啊!”
王晓云道:“还在看书,白天没时间,晚上才有时间看。”
洪秀岩看了客厅的一角,那里临时搭了一个书桌。
台灯还是他给帮着买来的。
洪秀岩道:“早点睡吧,小心别把眼睛给熬坏了。
我找你妈说点儿事!”
王晓云显然知道洪秀岩和翟静的关系。
于是又说了一句道:“岩叔,我也有事要说!”
洪秀岩看向王晓云,等着她开口。
王晓云道:“我想上大学,不想嫁给那个张明。”
洪秀岩心知必然是翟静和王晓云说过了。
“嗯,知道了。”
洪秀岩不能生,很多心思都用在了王晓云身上。
王晓云心里也有数,对洪秀岩更多的也是依赖。
洪秀岩见就是这事,便进到房间。
翟静听外面有动静,已经靠在床头了。
“怎么晚上又跑来了,白天没吃饱?”
洪秀岩不想在家里面对邹梅。
一想到邹梅刚和程立搞过,他就浑身不自在。
脱了衣服,洪秀岩上床来。
翟静往床里面挪了挪,温柔地抱着洪秀岩。
洪秀岩也搂紧翟静,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晓云刚才说想上大学,我觉得也很好。
不过,你让她也别太熬夜了,这点时间复习也没什么太多的作用。
我去想想办法,应该能弄来考题。
不过,这事你先别和晓云说,现在还不确定能弄到。”
翟静一下兴奋起来,撑起上身道:“真的?”
看着翟静崇拜的脸,洪秀岩道:“明天我送程进回岛上。
他也想考上好一点的大学。
我在想,从明县那边肯定也要组织考试的事情。
那边离市区远,管理上肯定没有市里严格。
只要有关键的人肯帮忙,应该可以提前拿到考卷的。”
翟静道:“那有关键的人可以帮忙吗?”
洪秀岩笑了笑,没有回答。
翟静往洪秀岩的怀里乱拱道:“说嘛,你说嘛!”
洪秀岩这才道:“差不多吧,具体的你就别问了。”
翟静见洪秀岩十拿九稳的样子,心情更是兴奋。
如果能拿到考题,事先有准备。
那意味着女儿基本上可以铁定考上名牌大学。
真要上了名牌大学,女儿的一辈子就稳了。
连带着她也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些,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就更加感激了。
情绪一激动,翟静就贴在洪秀岩的耳边道:“我想要!”
洪秀岩见女人动情,哪里还忍得住。
不一时间,房间就传来刻意控制,却又无法控制的声音。
王晓云趴在门边听得面红耳赤,回到书桌边,再也看不进书。
只好回到自己床铺,睡觉去了。
丁玉峰听到洪秀岩的话,倒是心中一动。
洪秀岩提到的这个考试是怎么回事?
丁玉峰立刻查找相关资料。
这才发现,除了77年小范围恢复高考,78年全面恢复高考之前。
中央高层,还尝试过一次全国文化考查。
相当于是高考,也是为大学选拔人才,只是叫法不一样。
但是由于政治运动,这次短暂的恢复,只执行了一期就中止了。
而中止的原因是有考生在理化考试中交了白卷。
并在卷面上写信诉说:因忙于集体劳动无暇复习。
请求领导照顾其上大学的愿望。
然后这一事情被报道后,迅速演变成政治事件。
好不容易恢复的‘高考’试行,也再一次中止。
一直到七七年小范围试行。
七八年真正放开。
但是这次文化考查确实也是全国性的招考。
为大学选拔了不少优秀生源。
‘程进?想舞弊?这倒是一个破局点。’
这个信息,十分有价值。
丁玉峰寻思开了。
第334章 东风农场
房间里,洪秀岩和翟静欢好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到了五点,翟静叫洪秀岩起床。
此时天还没有亮,到处都是漆黑的。
这个时候离开正好。
再晚,难免会让人起疑。
翟静是寡妇门前事非多。
洪秀岩吻了翟静一会儿,偷偷出门。
骑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也才五点半。
洪秀岩进到邹梅的房间里。
灯没有关,邹梅睡的正香。
灯光映在邹梅的脸颊上,粉嫩粉嫩的。
洪秀岩心中涌动着邪火。
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悄摸摸地钻进被窝。
邹梅从梦中醒来,见是洪秀岩在动她。
本想发火。
可是昨天晚上有点不上不下的。
此时有了感觉。
不免有点欲拒还迎。
嘴里喃喃道:“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身体却有点配合地扭动着。
洪秀岩见邹梅这娇柔的样子,越发的火气壮。
足足半个小时后,洪秀岩才软倒下来。
邹梅心满意足,蜷在洪秀岩的怀里。
就好像两人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
可是,谁都知道,这只是欢爱之后的片刻温情。
邹梅看不上把她送到程立手里的洪秀岩。
洪秀岩心里也嫌弃着被程立睡过的邹梅。
两人早已经同床异梦,回不到从前。
洪秀岩眯了一会儿,到了六点半,起床洗漱。
然后开车半路捎上张明,一起去接了程立。
在饮食店,张明去买了早点。
洪秀岩才把两人送到办公楼下。
程立临下车前,对洪秀岩道:“我办公室里有几瓶酒和茶叶。
待会让小张送下来给你,你一并带去给小孟。”
洪秀岩昨晚回去的路上和程立汇报了今天要去送程进的事情。
今天程立这样的安排,肯定也是很有深意的。
程进是不是读书的料,程立估计也能猜到一二。
程立为了避免程进‘上山下乡’插队到外省。
碰到东风农场要人的时候,他直接就安排程进不要读高中了。
直接到农场去参加工作。
连高中都没有上,还要去考大学。
就算是读书那块料,总不可能不学就会的。
这个时候送东西过去给孟凡,是什么意思呢?
可能也是抱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想走点捷径。
只是,程立不想开这个口明说而已。
洪秀岩觉得自己已经猜到程立的心思了。
等张明把东西拿来后,洪秀岩便开着车去接程进。
程进已经等着了,两人来到渡口,有客轮到‘从明岛’上。
孟凡已经提前知道洪秀岩也跟了过来,专门让农场的车过来接。
现在农场发展的很好。
特别是奶牛六厂给沪市供牛奶,每年都有上百万的收入。
可以说,东风农场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来的地方。
孟凡觉得自己在农场干的成绩,有资格往上再走一走。
等洪秀岩和程进了办公楼,孟凡走到办公室外,迎住两人。
洪秀岩把程立让送来的东西拿给孟凡。
孟凡心中十分惊喜。
领导给东西,给的不是东西,是亲近。
再一听洪秀岩闲聊中,里里外外都是围绕着程进的学业。
他多少就有点心知肚明了。
之前,他还猜测是不是要给程进多腾点时间出来,复习考试。
可是洪秀岩离开后,孟凡留下程进询问复习的情况如何时?
程进苦着脸道:“时间太紧了,而且我又落下两年的课。
估计这次考试要名落孙山的。
我自己倒还能接受这个结果。
就怕长辈期望太高,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
孟凡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洪秀岩刚才好像问了一句‘从明县’的教育工作。
当时他还以为是洪秀岩想问问县里的招生政策。
现在想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孟凡有点拿不准上面的意思,小心地问程进道:“我正好有认识的老师。
这次好像就考三门是吧,语、数和理化综合。
要不让老师给你补习补习?”
程进哪里肯学,他有那个性子安静的学,就不至于这么慌了。
他可是比大多数人,得到要开考的消息还要早。
“孟场长,咱们在从明县教育系统,有没有熟人?
特别是考试管理方面的熟人?”
孟凡听程进这么一说,便明白程进想的是走捷径。
他没有立刻回应程进的话,而是让程进先回宿舍去,他来问问。
等程进一走,孟凡就给王启贵打了个电话。
王启贵听了个大概,也没有细问。
约孟凡晚上到家里喝酒。
到了晚上,把家里门一关起来。
王启贵就问起这个程进到底是什么情况?
竟然可以让孟凡这个大场长亲自开口。
孟凡道:“先说明白,这个关系我只是猜测。
程进可能是市里程主任的孩子!”
王启贵吃了一惊道:“二把手那个程主任?”
孟凡点点头,其实应该算是一把手了。
一把手常年在京城,程立这个二把手,就相当于是一把手。
王启贵又问道:“私生子?”
孟凡忙道:“慎言,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领导的家事,不能瞎猜。”
王启贵道:“那你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孟凡也没有说具体怎么帮忙,一切让王启贵去衡量。
只把程进、王秀岩今天过来的情形说了一遍。
“今晚咱们喝的酒,就是程主任让送过来的。”
王启贵也不想一辈子就守在从明这个岛上,能回沪市谁不想。
“听说第一书记到京城去了,那沪市岂不就是程主任说了算?”
孟凡没说话,明面上这个话,也不能说。
但实际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王启贵想了一会儿才拿定主意道:“要不,我和程进那孩子见见?”
孟凡也不想夹在这中间传话。
这事情,要想办成,就必须要走邪门歪道。
他是既想要这个好处,又不想惹一身骚。
只是牵个线,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出了问题,他也可以尽量撇清关系。
“行,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聊。
不过,话我先说在头里。
这里头的分寸,你自己把握一下。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王启贵明白表哥的意思。
便道:“我懂。这事真要是顺利完成了。
我肯定要谢谢你的引见,我知道程主任是你的老上级。
这事就算完成了,还要你帮着我多说说话。
但退一万步来说,这事就算不成,我也会把事情烂在肚子里的。
不会影响到你,更不会牵扯到程主任。”
第335章 帮帮忙
孟凡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真正做起来,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王启贵当然明白。
可是,富贵险中求啊!
这样搭上程主任的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到了第二天,程进就在孟凡的办公室里见到了王启贵。
孟凡安排两人到一边的会议室里去谈,他就不参与了。
程进见王启贵态度‘恭敬’,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
此刻也硬气了起来。
“王主任,您好!
我就直接说了哈。
我的成绩,考个一般的大学还凑合。
但家里对我期望很高。
想让我考名牌大学。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让我成绩提高一些?
您这边,不知道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忙。”
这算是场面话。
王启贵既然来了,当然是能帮忙的。
“帮忙是肯定的,不过这事情要办好,也不太容易。
咱们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好办法可以解决?”
程进心中狂喜,却极力地压住心思对王启贵道:“王叔。
其实也不用商量,您要是有什么主意,就直接说。
需要我配合的,我无条件配合。”
程进有意拉近两人的关系,一句‘王叔’让王启贵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帮了。
王启贵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倒是有两个方案。
如果能行的通,咱们应该可以拿到一个好点的分数。”
程进忙道谢道:“太好了王叔,放心,只要能上名牌大学。
我一定和家里人说是王叔帮的忙。”
王启贵见程进是知道他心思的,便道:“现在离开考也没多长时间了。
应该这两天考试卷就会到县里了。
第一个方案是这样:
我先看看能不能拆卷偷题,把卷子抄录下来。
然后找人代答试题,你再把题目和答案给记下来。
这个是最优的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行不通,就用第二个方案:
我来物色‘枪手’入场帮你代考。
你千万注意,拿了准考证,不要让人知道你在哪个考场。
以免碰到熟人。
这两个方案,我先去准备,到时候要看局里的具体安排。
真要是有机会,就少了许多麻烦。
实在找不到机会,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程进大喜过望。
对他来说,能找人代考是最好的。
他连记答案的事情都省了。
两人刚商量定,变化就来了。
导致王启贵的两个方案都落空了。
原来从明县教育局,自从考题押送到之后。
就立刻组织各级领导,全天候值班。
不仅如此,保卫科也要抽调人手,轮班陪护蹲守。
把存放试题的房间,保护的密密实实。
任何一个时间段,都有三个人六双眼睛,守在试题房门外。
门锁还加了两道,分别两人保管。
别说拆卷抄题了。
就是靠近试题房,都要被几个人看在眼里。
王启贵见实在没有机会,便打算用第二套方案。
可是接下来,考场工作安排,也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专门抽调了县公安大队的人,来进行人证合一的检查。
虽然王启贵也考虑过,直接在档案上就把程进的照片给换掉。
等考完了,再把程进的照片换回来。
可是要碰档案,他根本没那个路子。
所以,代考的途径也剪断了。
王启贵和心腹手下何灿商量来商量去。
觉得只能在考场上做做文章。
只好再次来和程进商量。
没直接说可以在考场上做文章。
先说两个方案行不通。
如果程进就此偃旗息鼓,态度不坚定。
他们就此打住,不用担惊受怕,也是好事。
可是程进听说两个方案都行不通: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整个人的都不好了。
程进现在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王启贵身上了。
人就怕有指望。
一有了指望,就静不下心来。
如果再眼睁睁地看着指望破灭,最让人抓狂。
程进拜托王启贵再想想办法。
就差跪地磕头了。
王启贵见程进这样,知道没法往后退了。
这要真退了,事情没办好,肯定把太子爷也恶心了。
他只好把和何灿商量的‘在考场上搞点文章’的主意提了出来。
具体作法是:
先把程进安排到指定的考场,这个很容易。
然后安排熟悉的监考员,到这个考场监考。
这个也不复杂,无非是要再扯几个人进来。
人一多,风险就大了。
王启贵道:“考试的时候!
我安排一个叫谢宝华的,在你的考场监考。
让他把考题带出来,传给何灿!”
今天王启贵把何灿也带过来了。
他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有人帮忙才轻松一些。
“然后小何把考题送给‘从明中学’的老师答题。
答好后,再传回来给你。数学可以找胡旭老师。
谢宝华自己就是教语文的,他就在现场。
理化嘛?”
这个有点儿麻烦。
理化是两门课,再加两个老师进来,风险更大。
王启贵看向何灿,看看有什么建议。
何灿道:“我大哥的孩子也报考了。
他理化是强项,把他也安排在小进一个考场。
到时候让谢老师递一下答案?”
王启贵点头道:“我看可以,程进你觉得呢?”
程进哪里有什么不肯,只要能保证他通关,他什么都肯的。
王启贵道:“就是作文,你自己要先准备准备。
背几篇范文,到时候看能不能用得上。”
程进也知道作文没有办法抄,时间不够。
便点头道:“作文我可以搞定。”
三人又反复推敲了一下细节。
约定考前再碰一次,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
过了两天,洪秀岩来问程进准备的情况。
听说只能在考场上做文章。
便要求把王晓云也安排到和程进一个考场。
并且都安排坐在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不会被前排的考生发现什么异样。
也方便王晓云抄程进的答案。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就静等开考了。
考试时间是三月四号。
程进就算再急切,此时也不得不安下心来。
到了三月四日,考试如期举行。
这次考试虽然是全国性的文化考查。
但考试的内容,还有考生的范围,都做了一些限制。
所以,时间上也是提前,一改之前正常的七月份考试。
尽管如此,到了开考的那一天,从明中学还是挤满了参加考试的人。
王晓云为了挤进程进的同一个考场,还临时被招进东风农场。
把考籍火急地移到了从明县。
第336章 考场舞弊
程进倒没想到舅舅要关照的女生,长的这么标致。
弄得他有点心花怒放。
连带着做弊的紧张,都减少了许多。
拍着胸脯说:会把试卷放到王晓云可以看到的地方。
王晓云虽然不喜程进的浮夸,但这时也只能报以甜甜的微笑。
为了能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讨男人的喜欢。
无非就是几个笑脸,说几句男人爱听的好话而已。
这点身段,她自问可以放得下。
果然,开考后,她坐的位置与程进就是最后一排并排。
一边的程进还给王晓云使了个眼色。
悄悄地把考桌往王晓云的考桌边上拉了拉。
讨好的心思,溢于言表。
监考老师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果然是谢宝华。
程进已经见过面。
另一个监考老师,王启贵说打过招呼。
只要不太过分,不会找麻烦。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
试卷一发下来后,谢宝华就站在最后一排盯着众人。
同时,他飞快地看着程进卷子上的试题。
选择题,他就直接用手指点答案。
填空题,让程进先做一部分,不会的他转一圈再过来指导。
他还准备了小纸条,用铅笔写了一些答案,交给程进。
全程没有考生发现。
谁也不会去看监考老师是不是在写东西。
他们一个个都紧张地在答题。
程进只是在作文上碰到了麻烦。
虽然押了题,但是作文可不是那么好押题的。
抓耳挠腮的,好不容易才弄出一篇作文。
语文这一场考过之后,程进心中很安定了。
到了下午考数学的时候,程进一点都不慌了。
试卷一发下来,他就小心地把试卷折起来。
果然谢宝华过来,悄无声息地把试卷藏到衣服里。
然后在何灿过来巡考的时候,把试卷交到何灿的手里。
此时胡旭已经在考场顶楼的一间不用的教室里坐着了。
拿到何灿送过来的考题,立刻开始做答。
数学这种东西,对学生来说,是难的。
但对于老师来说,却是容易的。
虽然时间有限,但对于数学老师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约定好四十分钟,不管答完与否,都要收工。
胡旭把简单的题目全都做完后,复杂的大题就留了两题没做。
全部照抄他答案的话,至少能拿到八十五分。
这个分数,对于现在不稳定的教学,已经是很高的了。
再高的话,那都是很奇怪的分数了。
何灿准时过来拿走了试卷和夹在里面的答案。
胡旭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得心脏直跳。
反倒是拿到答案的程进很淡定,不紧不慢地抄着答案。
抄完一半,还有心情把答案撕成两份。
把上半部分扔给王晓云。
王晓云给了程进一个勾人的眼神,让程进得意不已。
很快数学也考完了。
程进还有心情请王晓云一起吃晚饭。
王晓云只推说心情紧张,吃不下。
等明天考完最后一场再说。
程进见王晓云这么说,当然也没有强迫。
到了第二天考理化。
这是一门综合课程,物理化学在一起考。
何灿大哥家的儿子何智,理化成绩很好。
也分在了程进这个考场。
谢宝华可以拿何智的理化答案,送给程进。
何智怕,先前还不肯。
何灿答应在数学上,给何智弄正确答案,增加一点胜算。
数学是何智的弱项,何智也就咬牙同意了。
昨天考数学,他拿到数字答案后,改出来了好些错题。
这让他很欣喜。
因此,今天在考理化的时候,也就多抄了一份答案。
放在桌角。
谢宝华路过何智桌边,偷偷地拿了答案。
直接在转给了程进。
大家一伙人,提心吊胆地忙了一天半之后。
考试终于结束。
见没有出问题,大家的心情都松了一截。
一直到进入三月中旬,沪市这边的招生办,已经批改完了所有试卷。
并把成绩单发给各考生。
程进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结果当然不出意外。
成绩优异。
程进直接报了首都大学。
刚进入四月份的时候,程进终于收到了首都大学法律系的录取通知书。
当然,他的好运也终止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
这是后话。
时间回到二月下旬。
距离三月四日全国文化考查的时间还有七八天左右的时间。
丁玉峰从‘从明岛’回到市区。
他这几天一直在从明岛盯着程进的一举一动。
程进和王启贵等人的商量,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甚至拍了许多程进、王启贵,甚至还有何灿、谢宝华在一起商量的照片。
这些东西,后面都会成为最重要的证据。
回到市区后,他不放心别人洗照片。
联系李淼给安排了一间暗房,准备了一些冲洗照片的材料。
在智脑的实时提示下。
他冲洗照片的流程和药水的配比,可以做到分毫不差。
因此,洗出来的照片,清晰无比。
李淼没有打扰丁玉峰洗照片。
他已经从老队长那里听到丁玉峰回归的消息了。
他之前只知道丁玉峰是死了。
不过,这种假死之后,安排潜伏的事情。
在特情处内部来说,还比较常见。
所以,丁玉峰再次出现,他也没有多惊讶。
更多的是惊喜。
见丁玉峰冲洗完照片,脸色轻松。
李淼便邀心情不错的丁玉峰,一起喝一杯。
丁玉峰也没有推拒。
当年在暗字小组,他和李淼的关系算是最好的。
比和孙学军的关系还好。
李淼准备了饭菜,单独招待丁玉峰。
没让其他的组员,一起参与。
原暗字组的组员,现在也只有李淼还在组里。
不过丁玉峰还认识一个组员,就是胡伟。
当年胡伟、刘显云和他,作为‘新兵’被挑出来,参与缅国的任务。
胡伟后来就留在了暗字组。
一转眼也过去四年了。
不是李淼说起,胡伟还真就忘记了这位在新兵连出尽风头的丁玉峰了。
当年还是丁玉峰从奈温的人手里,把他给救了回来。
尽管那以后,大家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但胡伟心里对第一次出任务,印象十分深刻。
再见到丁玉峰,胡伟就十分的亲近。
说起来,他和丁玉峰才是真正的战友。
两人的起点相同,年纪也相仿。
但是李淼队长对丁玉峰的态度,却和对他的态度不能相提并论。
很明显,李淼对丁玉峰客气中,还掺杂着佩服。
一改往日的强势。
甚至有点儿下级见到上级那种感觉。
脸上的笑容,都能挤出褶子。
全然不似和他们在一起时,那么威严。
这次喝酒,李淼根本没想着带上他们。
第337章 忆往昔
李淼和丁玉峰酒过三巡之后。
聊起了在缅国的往事。
“‘暗夜’这个代号你还记得吗?”
丁玉峰笑道:“怎么会不记得,还用着呢。”
李淼和丁玉峰又碰了一杯道:“乌兰,还有印象?”
丁玉峰朝李淼看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当然!”
李淼道:“当年,她就在我们面前,脱的精光在溪水里冲洗身体。
我都惊呆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胆的女人。
我还记得洪炳火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倒是你,那个时候那么年轻,就已经那么稳。
就好像司空见惯的那种感觉。
你发现没?乌兰对你有一种不一样的好感。
她看向你的时候,目光会从警惕变成温柔。
我敢肯定,她喜欢你。
这几年,我还会想起那一幕。
有时候,我就会想,你是有什么特质?
让她喜欢你的?
想来想去,可能是安全感。
那时,你比队长还稳,是全队最淡定的人。
女人的感觉,往往是最灵敏的。”
丁玉峰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印象还这么深啊?
怎么,你惦记着那个乌兰呢?”
李淼忙摆手道:“我可没惦记,只是这两年总会听到乌兰的消息。
所以,就想的多了一点罢了。
你可能不知道,她现在在金三角一带名气很响了。
掌握的资金,据说达到了一亿美金。
能量巨大。”
丁玉峰轻‘咦’了一声,问道:“特情处有人在乌兰那边?”
李淼看丁玉峰直接就反应过来,也是愣了愣。
特情处确实有人在金三角那边。
缅泰老离国内太近,那边和欧美国家也有许多联系。
所以,那边也是国内收集情报的一个据点。
特情处平时干的活,就是收集情报,为高层提供决策信息。
行动层面的活,反而少。
国家在国外也没有几个大使馆,他们特情处用武之地太少。
丁玉峰见李淼愣了一下,便知道肯定是人在那边了。
于是进一步问道:“谁在那边?
洪炳火还是蔡坤?或者是两人都在?”
这下李淼是彻底服了。
他只是稍稍表现出对乌兰的了解,丁玉峰就猜出了大部份事实。
李淼不想承认,毕竟这个是机密。
他前两年就是在配合蔡坤和洪炳火打进金三角。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救下的乌兰,现在已经是金三角的一尊大神。
“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有谁在那边。
不过,我这边也会定期收到一些相关的情报。
特情处正在考虑是不是派人和乌兰的势力直接接触一下。
我们需要弄一点美元外汇,哪怕是做一些交易也可以。”
丁玉峰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李淼也学坏了,有意提起乌兰,这是想利用乌兰对自己的好感下网。
这是要把自己往网里装啊!
“暗字组不是在沪市休整吗?怎么还要往滇边去?”
李淼道:“你在组里待的少,可能不清楚。
咱们暗字组归属特情处行动二科。
行动二科现在是咱们的老队长孙学军在管。
二科下面挂了四个行动小组和一个后备队。
负责华东和华南的行动任务。
多数情况是配合情报二科在行动。
洪炳火和蔡坤现在是情报二科的人。
我们最近就要调往滇边,配合情报二科完成任务。”
丁玉峰道:“任务就是在尼克访华前,多搞点外汇?”
丁玉峰一下就反应过来,李淼为什么会提起乌兰了。
国家办大事,也得花钱啊!
从历史资料来看,这段时期国内长期被欧美经济封锁。
又和苏国搞的很僵。
手里根本没什么外汇。
可是尼克访华前,又有许多地方需要花钱。
就比如尼克要求这次到访需要对全球转播。
可是国内根本没有转播的设备。
阿美利国那边说:‘你们这穷样,买估计是买不起了,我们‘送’你们一套!’。
国内高层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可是不接受,阿美利国又故意开高价。
一套设备加培训,硬要收四五百万美金。
不是说国内没有这个钱,但这个钱给出来,确实很有压力。
这种压力传导下来,各部门也都在尽量想办法给国家减轻压力。
特情处就把主意打到了乌兰身上。
这是离华国最近,也最方便来快钱的路子。
所以丁玉峰一下就想通了,李淼这么热情一定要拉自己喝酒的真正原因了。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李淼捂脸道:“老大,我叫你老大得了。
你是怎么猜到这上头的?
你能不能申请调回暗字组来,我给你当副手。
搞钱这种事情,我真不是那块料。”
丁玉峰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热情的请我喝酒呢。
敢情这是要把我往你的袋子里装呢!”
李淼道:“这事,本来也不该我来说的。
原本计划是让孙队长直接来负责这活儿的。
说好了,孙科长会过来沪市做前期准备。
可是,一直到现在,孙科长也没来沪市。
说是科长做其他的事情去了,处里会另行派人过来。
我寻思着,会是谁?
毕竟,了解金三角那边情况的人不多。”
李淼一边说,一边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眉头一紧道:“你的意思,处里准备让我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
原本孙学军是要过来沪市的,但是他一个电话过去。
把孙学军给支到密山去了。
他实在是不放心密山那边。
现在从李淼透露出来的信息看。
康处还真有意让自己去一趟金三角。
现在可能就在等自己把程立的事情处理完吧?
还别说,康平真要是提这个要求,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
前有康平协调了方晴和肖兵给自己打下手。
后有自己把孙学军给占用的借口。
合该自己顶孙学军这个缺,去金三角。
不过,也不对啊!
金三角可没那么安全,自己可没有和康平细说和乌兰的关系。
在国宾馆汇报的时候,他也只是说先到了缅国,后去了泰国。
最后才去了马来,从那里到的阿美丽国。
所以,就算康平知道乌兰对自己当初有那么点好感。
可现在这些年过去了。
人家还能不能念旧情,还不一定呢。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
当年,他几乎是‘逃’走的。
乌兰心里说不定还记恨着自己呢。
这种情况下,没道理康处会让自己去冒险啊!
他难道不想让自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尼克面前了?
虽然说,他出现在尼克面前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但是只要他出现,也算是兑现了高层去年的承诺。
不然,去年自己从阿美丽国代表团内偷跑的事情。
怎么看都有点华国高层在搞鬼的味道。
华国的高层,必须要消除这一影响。
不能让尼克和亨利心中存疑。
否则尼克的破冰之旅,最后能收到多少实效,还很难说。
这一时期,尼克访华基本就是外交层面最大的事情了。
很多工作,都要围绕这个中心来进行。
第338章 不预则废
其实李淼也只是猜测,处里只是有可能会让丁玉峰过来主持这件事情。
真正是不是,他也不知道。
他希望是。
要不然,怎么孙队不过来沪市,反而是丁玉峰过来了呢。
丁玉峰的出现,给了他更大的信心。
他对丁玉峰的能力很了解。
比孙队,只强不弱。
由丁玉峰带队去金三角,肯定能拿到一个更好的结果。
当然,现在他也只是想想。
他在丁玉峰面前有意提到这个事情,就是想看看丁玉峰的反应。
现在看来,丁玉峰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看丁玉峰的表情,对这件事情,也不排斥。
既然丁玉峰不知道的话,现在他也就不能再多说了。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要有命令的话,也就是最近了。
我肯定是希望你能过来,咱们一起执行任务,都不用磨合。
如果换个不熟悉的人来,光磨合都要一段时间。”
丁玉峰其实有点儿头大。
如果康平真提出来让他去金三角弄钱,他还不能硬梗着脖子拒绝。
会惹恼康平。
永远不要低估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一辈革命者。
他们的手段,以及执行手段的韧劲,都是很足的。
让他们动起真火,把你当敌人来对待。
那自己不死,也要祸及家人。
个人再厉害,那也是国家的个人。
无法和国家机器抗衡。
而且,像自己这样的人。
如果不能为国家所用,那面临的打压,也将是巨大的。
能力越大的人,承担的也将越多。
他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刻意低调。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锋芒初现。
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能为国家所用。
国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能力,安然存在的。
不被国家掌控的能力,那就是破坏力。
必须要剪除。
以免尾大不掉。
想到这里,丁玉峰也叹了一口气。
哪来的什么岁月静好。
智脑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
只想要好的,不想要坏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看来,康平真提这个要求的话,那他最多只能提提条件。
拒绝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放下这个思考,丁玉峰又想起,有两天没和肖兵、方晴联系了。
和李淼叙完旧后,丁玉峰电话打到和平饭店。
前台把肖兵找来接电话时候,肖兵差点都要哭了。
“丁科长,方晴,方晴不见了!”
丁玉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
丁玉峰看了一下时间,现在都已经半下午了。
也就是说,方晴至少不见了十四五个小时了。
“你先别急,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肖兵抱着电话,小声且快速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两人在饭店待不住,也没想着去游玩。
商量着怎么完成丁玉峰交待的任务。
丁玉峰交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踪。
结果他们搞砸了。
两人不服气,一商量:决定来一次反跟踪。
结果反跟踪执行的非常成功。
方晴假装生病,在饭店里休息。
实际上是惑敌之术。
肖兵神神秘秘地出门活动,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
在约定的地点‘汇合’后,方晴很快就盯上了一个男人。
这次,她异常的小心。
跟着男人到了一处弄堂后,她就直接没跟了。
弄堂里面的情况复杂,她没有把握跟进去后,不被发现。
所以,接下来两天,她直接就盯住了弄堂口。
还真就被她发现那天他们跟着的中年男女,频繁地进出弄堂。
方晴料定这伙人在弄堂里有一个老‘巢’。
原本想把情况汇报给丁玉峰的。
可是死活联系不上丁玉峰。
方晴便决定和肖兵再配合一把。
直接把那个老巢的位置给找出来。
肖兵道:“她让我往弄堂附近去转转。
装出好像要发现他们的样子。
她改了装,自己去弄堂里面转一圈。
然后,然后....晚上她就一直都没有回来。”
丁玉峰道:“石门弄?”
肖兵愣了愣道:“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老巢?”
丁玉峰平静地道:“你们暴露的那天,我就反向摸到了他们的老巢。
也就是那天,我找到了他们老巢的具体位置。”
肖兵苦笑。
喃喃地道:“意思是,我们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其实一直是在做无用功?”
丁玉峰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让你们游玩的目的,其实是让他们浪费人力物力跟着你们。
你们玩的越好,他们跟着就越累。”
肖兵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
丁玉峰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言下之意是他们违背了丁玉峰的命令。
丁玉峰确实给了新的指令,只是他们没有遵从。
丁玉峰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继续问道:“方晴不见了,你是不是也去了石门弄找人?”
肖兵只好道:“我昨天半夜就过去了。
可是一直找到今天上午,都没有任何发现。”
石门弄里人家很多,地形又复杂。
没线索,想找到对方的老巢,那几乎不可能。
总不能一家一家的大扫荡。
丁玉峰道:“如果方晴是被他们抓走的,估计他们现在已经换地方了。”
肖兵急道:“那怎么办?”
丁玉峰道:“这事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沟通好。”
肖兵觉得这事和丁玉峰没关系。
是他们没有听丁玉峰的指挥。
行动中,最怕的就是下属不听命令,按自己的思维行动。
他们犯了大忌。
肖兵道:“是我们擅自行动,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晚了。
我是担心方晴会有危险!”
丁玉峰不是很确定。
胡民等人很明显是程立的黑手套。
专门帮程立处理一些阴私的事情。
敢不敢杀人,丁玉峰现在也说不好。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方晴知道的越多,那她就越危险。
如果胡民等人知道方晴是公安系统的人,估计想放人都很难了。
不行,要尽快找到方晴。
丁玉峰决定把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
“方晴身上有带武器没有?”
肖兵道:“带了!”
丁玉峰道:“你是不是也带了武器?”
肖兵道:“我有带一把枪!两个弹匣。”
现在枪支管理还没有后世那么严格。
所以公安大队的人,不管出什么任务,都是要带枪的。
因为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偷盗案,对方手里可能都有枪。
现在到一线的干警,都有带枪的习惯。
甚至平时没案子的时候,枪都会带在身上。
以防突发状况。
丁玉峰道:“这样,半小时后,你带着枪出来,往外滩走。
记得我们第一天去外滩那个围栏附近的邮筒吗?
你在那里等我,我去和你碰面。”
肖兵没再多问,立刻答应。
他现在是没本事救方晴了,但他相信丁玉峰有这个能力。
因为,从始至终丁玉峰都很冷静,声音很沉着。
而他,心乱了。
丁玉峰挂了电话,从邮局出来后,便直奔和平饭店。
当看到肖兵后,丁玉峰感知之下。
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肖兵。
这说明,对方已经放弃了对肖兵的跟踪。
或者对方已经知道了肖兵公安的身份;
不想再继续跟踪,进一步暴露自己。
丁玉峰还有一个担心。
如果对方逼问方晴。
方晴虽然不知道他这次的行动目标,但知道自己的名字。
只要自己的名字传到程立的耳朵里,那也会平添无穷变数。
丁玉峰心里有点着急。
但也知道急没有有用。
计划没有变化快。
越急的事情,越要慢下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人一急一乱,会很容易出昏招。
第339章 夜幕来临
慢慢地靠近肖兵。
肖兵察觉到有人靠近,手立刻就握到了大衣里的枪上。
不过,他看到是丁玉峰时,全身又一下松了下来。
丁玉峰道:“你脸色很差,吃了饭没有?”
肖兵哪里吃得下饭,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合过眼。
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偏偏他都不知道该向哪里求援。
丁玉峰的电话再不来,他无论如何也要到沪市公安大队表明身份了。
“走吧,先吃点东西,等天黑了再说。”
肖兵见丁玉峰胸有成竹的样子。
也只能先随着丁玉峰去吃晚饭。
丁玉峰半路上还买了两个毛线帽。
在帽子上挖洞,用来遮挡面目。
“我知道对方还有一个可能的落脚点。
就在石门弄附近,一个叫李翠花的女人那里。
她应该记得我,我们还是遮掩一下面目比较好。”
丁玉峰带着肖兵先吃了点东西。
天开始黑下去了,才往石门弄去。
到石门弄口附近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让肖兵在弄口先等着,丁玉峰摸进弄里。
果然,之前胡民等人在的那个据点已经空了。
没有人在里面。
丁玉峰退出来,带着肖兵往李翠花家里走。
李翠花是个寡妇,一般情况下,家里都是一个人。
这里离他家已经很近了。
李翠花家的门窗,可以直接看到自己家那边的巷口。
丁家人要出门,必须要经过李翠花家门口。
丁玉峰在巷口的时候,感知力就扑向李翠花家。
果然,家里不止李翠花一个人。
看来,对方虽然放弃了据点,却没有放弃对自己家的监控。
他们应该是自恃这个地方,没人发现。
此时,有人正坐在门后,时不时地凑到门缝往外看一眼。
自己家出来的位置,正好有个路灯,原本是给巷子照明的。
现在正好给夜间的监控提供了方便。
此时天虽然已经黑透了,但其实八点不到。
巷子里还偶尔有人来往。
还能听到孩子的吵闹声。
烟火气很浓。
丁玉峰站在房子不远处感知了一会儿才返身回来和肖兵商量。
“屋子里面,现在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李翠花。
她正在屋子里做饭,这人是这边的街道办主任。
另外一个是男人,我分析应该是一个叫李准的人。
他们在这里监控对面巷道里出来的人。
被监视的人,是我的家人,我父母和小弟小妹。”
肖兵吃惊地看着丁玉峰。
既吃惊丁玉峰是怎么知道屋子里面的情况,明明丁玉峰只是转了一圈;
还吃惊怎么会有人监控丁玉峰的家?
丁玉峰的家住这儿?为什么街道办主任要监控丁玉峰的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肖兵的心头升起。
这事情,似乎透着邪性。
丁玉峰道:“具体的原因,说来话长。
而且这次的任务,也确实是私人事件。
没让你们知道太多,只是不想让你们牵扯太深。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已经不可避免地扯进来了。
真要是闹到明面上了,你这边就当不知道吧。
咱们先把方晴救出来再说吧,到时候我再和你们细说。”
肖兵点头。
毕竟他们是受了上级的指派来的。
对丁玉峰的基础信任,还是有的。
丁玉峰把感知力往四周散开。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没有路人打扰的机会。
丁玉峰把帽子一套,遮挡住面目,飞奔到李翠花的门前。
肩膀挤住门,趁对方的头靠向门板,要朝外看的时候。
猛地发力一撞。
“咔!”
门锁在强力的推挤下,直接把门框崩裂。
连带着,把门后的李准,给撞的晕了头。
丁玉峰走进门,朝李准头上直接就是一拳。
李准虽然头晕,但基础的反应能力还在。
勉强抬手想挡,却直接被丁玉峰一拳打在手臂上。
‘咔嚓!’
手前臂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厨房内传来李翠花的声音。
“怎么了?鬼叫什么,弄这么响。”
一边说,一边要出来。
可是下一刻厨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把她撞倒在锅灶边。
她还没来得及喊痛。
就有人扼住了脖子,喊不出半点声音。
她惊恐地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死命地挣扎。
丁玉峰却越攥越紧。
李翠花手脚发软,挣扎的力量也越来越小了。
丁玉峰这才松了一点手上的力道,往外拖拽。
李翠花感觉对方并不是真想杀她。
只要她不乱动,就还能保命。
所以,她也不敢挣扎,任由丁玉峰摆布。
丁玉峰见控制住了李翠花,这才转回头。
肖兵此时已经进来,用椅子把坏了的门给挤住。
李准抱着手臂,半靠在饭桌腿边,沉默地看着丁玉峰和肖兵。
两人都蒙着面,但李准还是认出其中一人是肖兵。
从鞋子上。
丁玉峰的目光寻找到房间里的绳子。
把李翠花往地上一搡,把绳子扯过来,先扔给肖兵。
肖兵接过绳子把李准给绑了起来。
李准半边身子还是麻的,手也断了,根本无力反抗。
被肖兵绑起来后,直接拖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隔音要好一些。
丁玉峰此时已经把李翠花按在房间的椅子上,也绑好了。
李翠花根本不敢反抗,嘴里只是小声地问道:“你们这是干嘛!
我家里可没有什么钱,你们是不是抢错人了。”
肖兵心里着急,担心方晴的安危。
他已经一压再压。
到了此时,再也压不住心气。
一巴掌搧在李翠花的脸上。
他也顾不得了。
不下手凶狠点,可问不出什么话来。
“说,昨天你们抓的那个女人在哪?”
李翠花都懵圈了。
什么女人。
倒是李准听到肖兵的问题,直接就闭起了眼睛。
肖兵的问题,坐实了肖兵的身份。
昨天晚上抓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可是参与了的。
肖兵可不是毛头小子,眼睛毒的很。
立刻,他便发现李准才是真正知道情况的人。
指着李准道:“别装死,你来说!”
李准还真就装死了。
肖兵心中发急,踢了李准两脚。
可是李准似乎拿定了主意不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丁玉峰的目光在李准和李翠花身上转来转去。
这伙人,明显是以那个胡民为首。
而胡民又与李翠花有一腿。
就算李准不知道胡民的落脚点,李翠花都有可能知道。
既然李准不准备回答,那问李翠花更好。
想到这里,丁玉峰直接找块破布,捏住李准的下巴。
李准吃痛,张开了嘴。
丁玉峰把破布直接给塞了进去。
然后从厨房拿出菜刀。
直接就架在李翠花的脸上,变化着声音道:“胡民在哪?”
李准猛地看向丁玉峰,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胡民的名字。
李翠花吓的浑身筛糠,她很想硬气一点不说。
李准也一个劲的摇头,示意李翠花不要说。
可是,当丁玉峰手上用劲,刀锋按紧李翠花的脸颊时。
李翠花哪里还压得住心头的恐惧。
第340章 编织厂
她虽然不好看,但也不太丑。
真要被人在脸上划一刀,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连声道:“我说我说。
就在隔了两条巷子的一个小仓库里,那里原本是街道的编织厂。
现在没在用了,锁起来了,胡民昨天说要用那里。
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丁玉峰听李翠花这么一说,便想起来了。
虽然现在一切都是国营的,没有私营经济。
但是在沪市有些街道还存在一种非国营的组改厂。
从后世的概念里来说,应该算是集体企业。
形成的原因也很简单。
早几年前的时候,沪市的人口越来越多。
可是工厂接收工人的岗位有限。
大量人员处于失业没有分配工作的状态。
没工作,又不能自己谋生。
摆个小摊,都算是投机倒把。
可是人总得吃饭,没工作又没钱吃饭。
就只能偷偷抢抢。
这种情况下,社会治安每况愈下。
小城市还好一点,可是像沪市这种大城市,几十万人没有工作。
这些人整天都在街面上晃荡,还都是年轻小伙小姑娘。
那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街道上没办法,才办起了街道工厂。
主要是把失业的人员组织起来,做一些简单的加工和手工之类的活。
比如装配电子元件、编织、绣花之类的。
这只是一个稳定社会的临手举措。
不要让人到处乱窜。
后来‘上山下乡’开始,每年沪市都有十几万的城市青年下乡去了。
城里的压力,这才变小了。
慢慢的街道工厂也就停了。
之前他们这边的街道是办的编织厂,做一些菜篮子之类的东西。
徐翠梅那个时候经常会过去,看生产进度。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高中。
偶尔也会过去玩。
编织厂就在巷子顶里头,原本就是一处荒弃的房子。
后来是临时收拾了一下,变成工厂和仓库。
那边是个断头路,地势还有点低洼。
一到下雨天,水都往那边流。
排干水要等其他地方的水都排干了,那里才能慢慢排干。
排不干的时候,小院子里都是水,要从墙根过去,才能进房子。
那地方,一般很少人会过去。
肖兵见李翠花开了口,连忙问编织厂的具体位置。
他可不像丁玉峰立刻就能知道那个厂在什么位置。
李翠花也不敢说假话,把具体位置口述了一遍。
“就是我门前这个巷子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右拐。
往前走五十来米,再左拐走到底。”
肖兵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基本可以肯定方晴就是在那个编织厂里。
因为现在可不像后世,有车很方便。
要想把一个人移到远处,只要往车上一放,随便运到哪里都方便。
胡民等人是在弄堂里把方晴给抓到的。
要想把方晴给弄到远处去,没车可不方便。
现在居民出行,多半还是自行车。
就算是自行车,也不是家家都有。
汽车这种东西,在普通人家里,根本是没有的。
只有一些特殊部门,比如说政府,外事以及特殊行业、运输公司才有汽车。
胡民想把方晴转移地方,要么就是用汽车。
要么就是在晚上,把人绑在自行车上往外运。
丁玉峰默了默。
胡民等人抓方晴,应该是仓促起意。
抓到人后,立刻把人带远的可能性比较小。
大概率,现在人就在编织厂。
“走,先救人!”
丁玉峰把李翠花和李准两人都绑在椅子上。
两人背靠背,又多捆了一层。
这才快速朝编织厂跑去。
越到巷子里面,灯光越暗。
虽然沪市是大城市,但城里也不是处处都亮堂。
丁玉峰在前面带路,自然是没有走半点冤枉路。
到了巷道最里面,果然看到有一个小破落院子。
肖兵直接掏出枪,就要踹门。
丁玉峰一把拉住。
“不要急!”
这么贸然冲进去,里面的人要是有枪。
立刻就要陷入僵局。
再说,他刚才扫描了一下屋内的情形。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也就是说,里面是个空院子。
丁玉峰的心,不免再次往下沉。
这个情况有点超出也的预料。
李翠花说谎?
丁玉峰觉得不太像。
他能听到李翠花的心跳,也能监控李准的心跳。
至少李准在听到李翠花说出编织厂时,心跳是加快的。
这说明,李准对这个地点很紧张。
难道说,胡民等人已经先一步把方晴给转移了。
毕竟昨天晚上抓到人,到现在也有十几个小时了。
冒点风险,用大麻袋把人一装,再塞点布料在袋子里。
让人看不出麻烦里的人形,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这年头,自行车原本就是家庭载重的运力首选。
大包小包在自行车后座上塞满的情况,也不少见。
如果真把方晴给转移了,那就麻烦大了。
丁玉峰示意肖兵不要乱动,自己从围墙边翻进院子里。
从里面把院门打开,放肖兵进来。
“里面没人,可能出去了。
我们先检查一下。”
重新把院门关上,两人开始在编织厂里查看。
编织厂里堆着一些桌椅扫把之类的杂物。
有一间房子看起来是精心打扫过的。
架了一张木板床,铺盖是卷起来的,还没有打开。
肖兵举着丁玉峰送他的那个火机。
指着地面一角道:“这里曾经绑过一个人。”
丁玉峰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从痕迹上可以明显看出这里曾经蜷过一个人。
这极有可能说明方晴曾被绑在这里过。
“熄火!有人来了。”
肖兵连忙把火机盖合上,侧耳倾听。
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过,他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丁玉峰。
丁玉峰已经离开房间,慢慢地走进边上的杂物间里。
肖兵也跟了进去,静静地和丁玉峰站在杂物之中。
两人好像两尊雕像一样。
又缓了一会,才听到院门轻轻地被人推开。
一辆自行车被推进院子。
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朝屋子里走进来。
肖兵正想扑出去,可是看到丁玉峰纹丝不动地站着。
他也只好强按住自己的冲动。
陈旺和任青青走进屋后,直接就拉亮了灯。
灯光照进杂物间,有光影落在丁玉峰和肖兵的身上。
但是如果没人刻意往杂物间里面看,是不会想到有两个人站在里面的。
丁玉峰没有惊动两人。
他是怕直接抓两人,两人再像李准那样咬死了不松口。
他又要花费许多手脚和时间。
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不如先缓缓,看两人是不是进屋后能说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许,这比直接动手,效果来的更好。
第341章 逼问
果然,任青青一回到房间就抱怨道:“这里怎么睡嘛!
我们还是回家睡吧,到时候过来就行了呗。”
陈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铺床。
两人是夫妻,彼此都了解。
任青青见陈旺不回应,就是不同意回家的意思了。
只好道:“胡老大把那个女人带走,是要干嘛?
那女人那么漂亮,胡老大哪里守得住裤腰带。
这要真弄出什么事情,甚至是出了人命。
咱们可是帮凶!
今天可不止一个人看到我帮你扶着车后的麻袋。
查到我们头上,我们也脱不了干系。”
肖兵听到女人的话,心里那个急啊!
频频朝丁玉峰看去。
听意思两人刚用自行车把方晴给扛走了。
把方晴带走的,就是那个叫胡民的人。
这让肖兵如何不急。
可是丁玉峰却仍然屏声静息,纹丝不动。
陈旺停住手里的事情,认真地看着任青青。
压着声音,低沉地道:“从现在开始。
你我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一概不知。
如果你还想咱们的小宝,以后能有好日子过的话!
现在就闭上你的嘴,把那个女人忘掉。”
任青青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说的,李准那天说的话,你难道就一点....啊!”
话说到一半,任青青惊声尖叫,连连后退。
陈旺猛地一惊,看任青青的目光是看向他身后的。
心知肯定有外人进来。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匕首,转身就要扑。
可是,当他刚转过身来。
看到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肖兵用枪逼停了陈旺。
丁玉峰则大步朝任青青扑来。
抓住任青青的头发往墙上一撞,然后就往地面一拽。
‘嘭!’
任青青头晕眼花,整个人都软软地趴在地上。
陈旺握住匕首的手,猛地一用力,朝丁玉峰扑去。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打进陈旺的大腿!
可是陈旺似乎早有预料,竟然还能咬着牙朝丁玉峰扑来。
丁玉峰侧身让过陈旺。
陈旺玩的是以死相拼的路数。
手里又有刀,丁玉峰也不敢太大意。
陈旺见没有扎到丁玉峰,身体已经失势。
便直接身体一倒,要和丁玉峰滚在一处。
只要陷入混战,对方的另一个人,就不敢乱开枪。
而他也有机会制住丁玉峰。
可是,他的算盘打的很响,事实却不按他的想法进行。
丁玉峰避让的同时,就猛地发力,一腿抽踢。
原本是要踢陈旺的大腿。
现在陈旺往他这里扑,却直接踢到了陈旺的腹下。
陈旺闷哼一声,脖子青筋暴起。
肚子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摔倒在地。
再也没有反击的能力。
可是,就算这样,他手里的匕首也没有松开。
丁玉峰挑了挑眉。
这样的战斗素养,算是凶悍的。
看样子,这个陈旺上过战场。
肖兵见陈旺还握着匕首,上前踩住陈旺的手腕。
抽过一边的绳子,把陈旺捆扎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装软弱的任青青突然朝肖兵扑去。
要抢肖兵的枪。
一旦枪被女人抢走,那形势将直接逆转。
这几乎是当下最好的机会。
到时候,丁玉峰就算功夫再高,也要怕子弹。
不过,女人要经过他的面前,去抢枪。
那怎么可能?
又是一腿踢出,正踢中女人的侧腰。
女人对折着身体,在地面滑出两米。
成了一只虾米,蜷在那里,呼吸都困难了。
丁玉峰没再给女人机会。
他要抓紧时间问话了。
这里传出的枪声,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报公安。
肖兵的身份,应该瞒不住了。
到时候,肖兵索性公开身份也没有问题。
京城的公安来上海旅游,这很正常。
但是,却被一伙匪人给绑架了一个。
这也算是一个大案子了。
把这伙人交到公安大队去,比留在自己手上要好很多。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跟去公安大队,他要尽快找到方晴。
不然,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丁玉峰上前,一拳打在任青青的太阳穴上。
让任青青无法动弹。
随后丁玉峰去杂物房,把大竹扫把的杆子折断,拿出来。
用杆子指着两人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送走的那个女人在哪!不论谁开口,我只要一个答案。”
陈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丁玉峰等了一会,没人开口。
便抢起竹杆子朝任青青的腿上抽了下去。
一下接着一下,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边抽,丁玉峰一边语带冰冷地道:“如果那个女人有个三长两短。
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和你们家的小宝,都会跟着陪葬。”
任青青原本认命的脸,扭曲起来。
‘小宝’这个词,对她的刺激很大。
陈旺一边心疼着老婆,一边看着丁玉峰发狂的样子,不似说笑。
不由狂喊道:“你们是公安,你们不能这样!”
丁玉峰都气笑了,看来陈旺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方晴的身份。
现在竟然拿这个来框架他们。
丁玉峰骂道:“不错,我们是公安。
所以,我们更知道如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
等你们在牢里的时候,会收到小宝意外被车碾死的消息。”
陈旺脸色变成惨白。
他们碰到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公安。
任青青先受不了。
“我说,我说!”
身上的痛,任青青可以咬牙接受。
但孩子是她的命根,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要用性命去承担的事情。
更不能让小宝跟着他们一起承担。
丁玉峰的话,她信。
因为,丁玉峰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疯子的模样。
丁玉峰这会儿功夫已经在她腿上砸了七八下了。
她的腿肯定是断了。
一个讲规矩的公安,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她相信丁玉峰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丁玉峰没有因为任青青说‘我说’就停手。
而是,直接掉头朝陈旺的手臂给抽了下去。
那凶狠的样子,看得肖兵都头皮发麻。
但肖兵没有阻止。
任青青知道丁玉峰这是在等她说。
她不说,对方是不会停手的。
因此,不敢再迟疑。
“我们刚刚把女人送到街口,胡老大开车把人带走了。”
肖兵连忙问道:“带到哪里去了!”
丁玉峰没管两人对答,而是继续往陈旺身上招呼。
任青青急道:“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胡老大没有说。”
肖兵问道:“开什么车?往什么方向?”
任青青道:“是新款的沪上牌卡车,就是那种轻卡。
后面车斗上还加装了车篷。
车是往,往‘友谊路’方向去了。”
肖兵只觉得头皮发麻。
往友谊路方向,只是个大概方向。
关键是对方开着车。
有车的情况下,谁知道车会往哪里拐?
直到这个时候,丁玉峰才停止发狂。
然后用最冰冷的语气道:“我只要那个女人!
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我救人。
只要能救下人,我保证,不动你们家的小宝。
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家的小宝活下来。
我会让你们亲眼着看到小宝死。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不要怪我冷血。
所以,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地点。
不要说你们不知道。
你们很清楚。
现在我只有你们这一个指望。
不要逼我把事情做绝。
你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既然要跟着胡民做这些营营苟苟的事。
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现在,
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地点。
立刻,马上!”
第342章 沉湖
丁玉峰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两人。
任青青脸色焦急,她是真不知道。
陈旺看丁玉峰如此坚决,心中惊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在此刻凝滞。
终于陈旺紧绷的身体一松道:“胡老大之前有把人沉到了水库的行径。
用铁笼子,刚才我帮他把女人抬到车斗里的时候,在车上看到有个铁笼子。”
任青青惊恐地看着陈旺道:“老陈,你疯了,胡民他杀过人?”
陈旺没回应任青青。
胡民如果没有杀过人,他又何必惧怕。
这条船上来了,就很难下去。
他只是不想和任青青明说而已。
之前胡老大有意无意地和他说过几句杀人的话题。
就是要镇住他,让他不敢有什么异动。
丁玉峰道:“哪个水库?”
“宝山湖那个水库,那里水深,其它地方都都太浅。”
“还有什么细节?水库那么大一个地方,我怎么找?”
陈旺道:“水库边有一片防护林,林子里一个碉堡。
是当年小日子留下在江边的防御工事。
我只知道是在二号桥附近。
那个地方之前是小日子的一个临江指挥部。
那里很隐蔽,鲜有人至,全是荒地。
过去一点就是宝山湖,他大概率是在那附近找地方。
而且,胡老大隔一段时间,会带点米油往那边去。
我猜那里是一个避难所。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那个避难所,还是直接就把人沉水库。
但现在他开车离开,已经有十五分钟了。
你们要去找人,就抓紧时间,不然出了问题,就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
丁玉峰却反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旺道:“都是胡民有意透露给我的。
他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听话,也是沉湖的下场。”
丁玉峰盯着陈旺道:“你是聪明人。
胡老大肯定是完了,这个时候你最该保的就是你家人的安全。
你要是个有责任的男人,就该明白,现在不是讲兄弟义气的时候。”
陈旺咬着牙道:“我明白,但我只知道这么多。
如果你还是找不到人,或者胡民改了地方。
那就是我们的运气都不好,我认命。”
丁玉峰没有再多说,看着肖兵道:“你动了枪,留在这里。
等公安的人来了,这些你来善后,宝山湖那里我自己过去。”
肖兵道:“好,我这边说清楚后,立刻带公安的人过去。”
肖兵没有和丁玉峰去争谁去救方晴。
莫名的,他相信丁玉峰比自己更有概率救下方晴。
如果丁玉峰救不下,那他也救不下。
丁玉峰点头。
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飞快地跑出院子。
丁玉峰离开后,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沪市公安大队的人才围了过来。
肖兵提前把头套摘了,并且亮明了身份。
公安这边听说有人绑架了京城来出差的公安,也是大吃了一惊。
但是,他们也不敢轻信肖兵的身份。
毕竟真是外地公安来出差,是要先通报本地公安的。
没通报,谁知道真假?
把所有人,包括李翠花和李准,都带进了派出所里。
李准、陈旺、任青青都带着重伤,特别是陈旺还有枪伤。
一查之下,三人都有正式工作。
李翠花更是街道办的主任。
虽然陈旺等人出现在这边不是很合理,但是在没有确认肖兵的身份之前。
大家也不敢轻信肖兵说的什么同事被绑架,要被人沉湖的事情。
先把肖兵的枪收缴了,人也关进了临时的监室。
派出所一边上报给市大队的领导,一边打电话往京城那边核实肖兵的身份。
可是,京城公安大队的值班电话,总是占线打不通。
肖兵提供的办公室电话,却没有人接。
急得肖兵在监禁室里大叫,可是没有人理他。
这案子是动了枪的,而且有三个人都重伤。
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特别是其中一个女人的一条腿都给砸烂了。
都要先治伤。
再加上李翠花一进派出所,立刻就摆出身份。
并要求惩治蒙面悍匪。
李翠花性格本就有点泼辣,现在为了脱责,没理都要搅三分。
何况现在她觉得自己还吃着亏。
这也让所里,一时之间也有点搞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不知道该信谁的话多一点。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听肖兵乱指派。
去什么宝山湖、去什么碉堡。
肖兵只好求派出所的人联系一下附近的民兵,帮忙去那边看一看。
所里的公安,为了让肖兵安心,便说已经打电话给宝山那边的公安员了。
那边是郊区没有派出所,当地的治安都是公安员和民兵来完成。
肖兵听到已经往那边打了电话,才稍稍平静下来。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
所里也确实准备往宝山那边打电话。
可是晚上值班的人少,把重伤员送到医院就忘了打电话这件事情。
等安排了人在医院守着,回来后才想起要通知宝山那边协查一下。
这才匆匆忙忙地去打电话。
公安员正睡得迷糊,听上面的说得也很随意,并不是很紧急。
他当然更不急。
再说宝山湖也不近,又偏僻,没什么人迹。
急也急不来。
不紧不慢地去集合了七八个民兵。
等到达宝山湖附近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且不说肖兵在监房里急不可耐。
却说丁玉峰推着自行车进了巷道,就一路狂蹬。
出了巷道,穿过一条小街,就进入主干道。
按任青青的说法。
现在距离胡民把方晴带走,差不多有小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足够穿过半个沪市了。
现在沪市的主城区并没有后世那么大。
丁玉峰知道单凭自己骑自己车,是不可能跟得上胡民的。
一边骑,一边看着路面是否有车经过。
终于看到一辆吉普车从后方驶来。
丁玉峰想也不想,直接把自行车往主路上别。
吉普车看到有人骑车骑到了路面,一边按喇叭,一边减速。
丁玉峰‘像’被吓着了一样。
自行车笼头,左摇右晃的。
整个人慌的。
下一刻,连人带车,就摔到路面上去了。
自行车直接就卡在吉普车前方六七米的地方。
吓得开车的人,连忙紧急刹车。
丁玉峰趴在路面,一人一车把路面封死。
见车被‘逼’停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朝司机位跑过去。
司机把车窗摇下来,想要数落丁玉峰几句。
‘这人骑自行车,怎么还骑到机动车道上来了。’
可是不等他开口,丁玉峰的拳头,直接朝他太阳穴上就砸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司机有点猝不及防。
硬生生地吃了一拳。
等他缓过劲来时,车门已经打开。
来人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拉下了车。
看样子竟然是要抢车。
吕茂军再没有想到,对方竟是要抢车。
而不是跟他理论。
这可是沪市,大城市。
明抢啊!无法无天了!
被扯下车摔在地上的吕茂军,这才反应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敢抢车!”
一边骂,一边就要掏枪。
第343章 抢车
丁玉峰吓了一跳,现在是个人都有枪的吗?
只不过,司机的动作太大了,掏枪的动作也太明显。
丁玉峰先立刻上车,而是直接一个反手掏,把枪反抢在手里。
顺便一脚把司机给踢开。
吕茂军只觉身体被钢管抽了一下一样,身体麻了半边。
丁玉峰见司机不能反抗了,这才立刻上车。
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面容惊慌的女子。
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后座上,还有一些女人随身的行李。
看情形,不是刚回沪市,就是要离开沪市。
“下去!”
丁玉峰喝了一声。
顾英慌乱地下车。
吕茂军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站起来要反扑。
丁玉峰用枪指着吕茂军,示意他不要乱来。
顾英看到丁玉峰枪口指着吕茂军,也吓得拉住吕茂军。
“小吕,不要冲动!”
丁玉峰见顾英拉住了人,现场被控制住。
才喊道:“关车门!”
顾英连忙把后车门关上。
丁玉峰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吉普车是手动档。
离合不好踩,熄了两次火,丁玉峰才把车子给开走。
吕茂军眼睁睁地看着车被丁玉峰开走。
远远地骂道:“敢抢部队的车,这小子是不要命了。”
顾英镇定地道:“这人看样子有急事。”
吕茂军道:“再有急事,也不能这么干。
连我的枪都抢走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麻烦就大了。
这下我要被骂了,枪都保不住。
还是赶紧找地方打电话回去吧!
英姐,你的行李都被抢走了。”
行李倒是小事。
顾英宽慰了吕茂军两句。
她在车里看得清楚,这人身手很厉害。
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待着的。
谁的身手厉不厉害,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且,对方显然对枪也很精通。
有训练的痕迹。
一定是在部队里待过的人。
她跟着吕茂军一起找地方打电话。
这黑天瞎火的,好不容易才通过交警岗亭的值班交警带路,找到可用的电话。
电话打到警备区司令员顾宪国那里。
顾宪国听说车被抢了,警卫员小吕的枪也被抢了。
不由大怒起来。
这还得了,沪市的治安已经乱成这样了吗?
还好女儿没有出事,不然顾宪国得把部队全拉到街上去。
问清楚吕茂军和顾英的位置后。
顾宪国先派人去把两人接回来。
顾英回到的时候,公安大队已经有人过来询问情况了。
趁着吕茂军说情况的时候,顾英把丁玉峰的脸给画了下来。
她是学艺术的,新闻主持唱歌画画都很擅长。
短短十几分钟,丁玉峰脸部速写就出来了。
不仅如此,而且还十分的传神。
有了这张画像,公安大队的人也有些欣喜。
这就好找多了。
连忙调集人手,开始进行追捕。
顾宪国怕公安人手不够,还特别派兵跟着。
甚至要求市内各点驻军,对关键卡点,进行设岗协查。
毕竟能把吕茂军一把扯下车,还能下掉吕茂军枪的人不多。
现在那人手里有枪,真要是碰上了,估计是一场硬仗要打。
且不去说顾宪国如何安排部队配合公安抓人。
只说丁玉峰抢到车后,一路狂奔。
几乎是把码表开到了顶。
他要在路面上把时间抢回来。
他的感知力直接压着前方路面五十米的范围。
一点都不担心会撞到偶尔出现的行人。
同时,他通过智脑调出适配的地图。
飞快地朝宝山湖开去。
随着路越来越偏僻,路面也越来越坎坷。
丁玉峰的车速才慢下来。
吉普车的性能还是不错的,路面虽然越来越难走。
车辆的操控性却仍然不错。
丁玉峰没有走什么冤枉路,很快就接近到宝山湖附近。
智脑结合后世的资料,他很快就定位到了碉堡的具体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还没有走到碉堡附近时。
丁玉峰就在堤坝的泥路上发现一道新的车辙印。
得益于现在车辆少,越偏僻的路,就越少有车辆经过。
所以,丁玉峰趴在车窗边,看了看车胎的车距。
便判断出,这道新车辙,就是任青青说的那辆卡车。
车辙印沿着一条土路下了堤坝。
堤坝下面是一大片的防风林,黑漆漆的。
碉堡就在防风林中。
防风林和宝山湖是挨着的。
而宝山湖与长江中间,只是一堤之隔。
堤岸外侧是长江,内侧就是宝山湖。
丁玉峰把车灯关掉,沿着车辙印往防风林中走。
林中有一条刚好够一辆车通过的车道。
丁玉峰控制着感知力,像扫描波一样,对防风林中进行扫描。
一边往前开,一边往前扫。
终于在几十米外,感应到有人活动。
丁玉峰立刻把车停下。
再往前,车子的发动机声音就太大了,一定会惊动对方。
跳下车,看着新鲜的车辙印非常清晰,丁玉峰心中大定。
只要能找到方晴人,一切就好办。
顺着车辙印,丁玉峰飞快地朝有人的地方靠近。
走到近处,才发现真是一个碉堡。
这个碉堡与通常见的碉堡不同。
长方形,有一大半是在地底下,地面的部分只有半米高。
像楼房的平顶。
可以看到碉堡四周也有杂草,甚至碉堡的平顶上也是草。
不留神还真发现不了,这里是个碉堡。
如果不是他能感应到碉堡里面有两个人,他也难顺利找对地方。
卡车就停在碉堡的边上。
正是任青青描述的那种带斗篷的卡车。
慢慢地靠近碉堡的唯一出入口。
发现有几级台阶从地面下到碉堡门口。
碉堡加装了门,可以从门底看到里面有微弱的光。
不是电灯的光,应该是煤油灯之类的光。
昏黄。
丁玉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碉堡里面。
当他越贴近时,就越能清楚地感应到里面的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里面正在打闹,还有撕扯。
方晴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发出‘呜呜’的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骂道:“你就是死了,老子一样可以玩。”
似乎是胡民正在侵犯方晴。
丁玉峰只觉得气血一涌。
不敢再等。
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被踹开。
丁玉峰握着枪就冲了进去。
碉堡里面,就像一个大一点的单间。
顶部有点儿矮。
站直没问题,但抬手的话,基本就能摸到顶。
此时,胡民挟制着方晴,正在床上。
几乎是丁玉峰抬枪瞄向胡民的时候,胡民才刚完成把头藏在方晴头后的动作。
胡民的裤子没有脱,但是上半身已经光着了。
方晴嘴里塞着布条。
衣服被解开了。
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第344章 落入下风
胡民把方晴挟抱在怀里,靠缩在床角。
那里也是碉堡的夹角。
男人的整个身体都躲在方晴的身后。
粗壮的手臂环绕着方晴雪白的脖子。
一把匕首反握着,勒在方晴的脖侧。
只要用力一划拉,就能切下方晴的半拉脖子。
方晴看到一个蒙面人出现,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血色。
有人来就好。
下一刻,她就认出这人是丁玉峰。
她认识丁玉峰的体型和衣服。
但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一时间,整个碉堡里的气息都凝固了起来。
只有煤油灯会偶尔爆一下灯花,带动光影摆动。
三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
丁玉峰没有乱动,现在的情况,对方晴非常的不利。
他只是感应到事态紧急,并没有完全明了一切细节,就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方晴被反应超快的胡民挟制住后,立刻就收住了冲势。
现在这情况,有点不妙。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而是在看到方晴被制住后,下意识就选择了停止攻击。
这就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方晴对他很重要。
对方应该立刻就能看透这一点。
这让他已经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方晴虽然认出了丁玉峰,但眼下的情形,她也十分了解。
如果身后这个男人不管不顾,她必死无疑。
而自己的存在,又必将成为丁玉峰的最大阻碍。
看着丁玉峰的枪口,方晴的眼神中流露出‘乞求’的眼神。
不是乞求丁玉峰救下自己,而是:乞求丁玉峰在必要时,杀了自己。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受辱。
如果因为自己让丁玉峰受制于人。
那她到时候,她恐怕求死,都不可得。
车上的那个铁笼,让她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
终究是一死的话。
那宁愿选择死在丁玉峰的枪口之下。
胡民此时,则在方晴的脑后,露出一丝眼白。
观察着丁玉峰。
既警惕着丁玉峰的枪口,又审视着丁玉峰的动作。
这人不像女人的那个同伴‘肖兵’。
但肯定是来救女人的。
于是胡民尝试命令道:“头罩摘掉!”
胡民要测试一下丁玉峰的服从度。
丁玉峰没回应,目光移开,装出一丝无所谓的态度。
目光扫视着碉堡的内部。
这里显然是一个避难所,有一些生活物资。
有床,还有水缸。
一边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张桌子。
有一个生火用的炉灶,就在射击孔的下方。
一边看着这些,丁玉峰一边在心里盘算。
关键是那把匕首。
他进来前,根本没有想到胡民手里一直捏着一把匕首。
现在回想起来。
刚才胡民可能正拿匕首要割开方晴的衣裤。
而他误以为侵犯正在进行。
就是一个误判。
可这个误判,却让他直接落入下风。
他的先发优势,消失殆尽。
子弹虽快,但丁玉峰无法保证一枪命中胡民的要害。
贸然开枪,极有可能断送方晴的性命。
胡民手上有过人命,对杀人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
到时候,胡民不会给自己更多的反应时间。
这样的人,丁玉峰不敢拿方晴的命来赌。
胡民见丁玉峰‘故作’无所谓。
心中却更笃定方晴是丁玉峰的死穴。
眼中透出一丝狠厉,声音却极其冰冷。
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把头罩摘掉!”
胡民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
刀锋挤在方晴的颈侧动脉。
一如之前,丁玉峰把刀锋挤压在李翠花的脸上。
丁玉峰知道,胡民并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谁。
胡民只是想控场。
胡民需要他听话,习惯性的听话。
胡民会让他把先头罩拉掉,然后再一步一步地让他把枪放下。
直到完全控制自己。
如果他不想丢掉主动,现在就是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是对方晴的性命不管不顾,还是听任胡民的摆布。
现在就要做出决定。
智脑也给出了警告,如果选择后者,将有性命之忧。
丁玉峰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胡民的眼睛。
胡民的眼中没有慌乱,有的只有冷静。
从胡民的目光中,丁玉峰读到了冷漠与绝决。
对方已经从他的举动中,判断出自己一定会救人。
他再强行解救,方晴必死无疑。
反复权衡。
丁玉峰最终选择了妥协。
尽管,这样做,也有巨大的风险。
但他有胡民不知道的诸多优势。
哪怕就是背对着胡民,他也能感知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在胡民认为稳操胜算的时候。
保持很强的反制能力。
这是他能反败为胜的关键底气。
所以,他想赌一把。
放弃掉当下这个关键节点。
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丁玉峰缓缓把枪口放松,抬起一只手,把头罩给拉了下来。
方晴早就猜到来是丁玉峰。
可是胡民却不认识丁玉峰,眼里有些疑惑。
不过,对方来的谁,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回头他可以慢慢的逼问。
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为了救女人而来。
而这一点,就是他能控场的关键。
“不想女人死,就把枪放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我猜你应该不会想试一试,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吧。
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就算你能把我杀了,又如何?
我反正烂命一条,我也活够本了。
老子早就知道,我肯定不会好死。
死这东西,我早就想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兄弟,你不妨试试看。
看我敢不敢拿这个女人垫背。”
丁玉峰知道胡民肯定是要一步一步地解除自己武装的。
现在,他只能装‘嫩’,慢慢‘取信’于胡民。
方晴听到胡民的指令,不顾脖子上的刀刃,连连摇头。
胡民把刀锋稍往外靠一点,另一只手臂用力,勾紧方晴的脖子。
使女人不能乱动。
胡民的手臂,像一条蟒蛇一样缠在方晴的脖子上。
方晴几乎动不了分毫。
丁玉峰道:“放松,放松!不要乱来,我可以把枪放下。
只要你不伤害她。不过,你逃不掉的,你的同伙都被抓了。
在编织厂里的两个人,还有你那个情人李翠花,都被抓了。
你现在是逃犯了,你跑不掉的。”
胡民眼睛闪过一丝杀气,不过他并没有乱。
而是镇定地道:“放下枪!”
听到胡民如此平静的语气,丁玉峰想激怒胡民的计划也落空了。
看来胡民并不在意那些同伙。
丁玉峰枪口朝上,把枪的保险合上。
然后把枪扔在身前一米远的地方。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既可以给胡民一个交待,又不至于让枪脱离自己的控制。
胡民看了看地上的枪,并没有因为丁玉峰解除了武装而有半点放松。
“把枪踢过来!”
第345章 解救
丁玉峰见胡民如此小心,甚至连心跳都变慢下来。
越是关键,越是小心。
他也感到头大。
这个胡民太冷静了。
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另一边,胡民也清楚地知道。
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这个经验是他在当兵的时候,就培养出来的。
是从死人堆里养出来的。
越是见过生死,越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关键时刻。
他可不是毛头小子。
丁玉峰不可能把枪踢给胡民。
他也不是傻子。
会老老实实地听胡民的指挥。
丁玉峰缓缓往枪跟前走出两步,用脚一踢。
看起来是朝胡民那里踢的,可是没踢正。
鞋尖内侧踢到了枪。
把枪给踢到了另一侧的墙边。
枪和两人形成一个三角。
胡民拿不到枪,丁玉峰也拿不到枪。
但枪的实际位置,看起来更靠近胡民一点。
胡民怀疑这是丁玉峰故意的。
只是这种程度,他可以接受。
胡民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心中有些恼火。
目光却越加冰冷,淡淡地道:“现在,把衣服脱了!”
丁玉峰怒道:“不要太过分......”
“脱了!”
胡民怒喝着,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整个人,像要择人而噬。
丁玉峰心中一紧。
这人有点喜怒无常。
越是这种人,越无法用常理去判断。
丁玉峰只好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脱了下来。
只留了内裤没有脱。
沪市二月份的晚上,并不暖和。
丁玉峰打了个寒战。
随后,气血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把寒冷驱离。
胡民看丁玉峰身上没有其他威胁他的东西了。
精神才稍稍松了一点。
“现在,慢慢后退!退到墙角去。
然后双手抱头,面对着墙角蹲下!”
胡民朝墙角呶了呶嘴。
那处墙角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什么可以借势的东西。
丁玉峰心中一喜。
很明显,胡民这个命令有两个目的。
一,墙角离枪很远,丁玉峰想拿枪不太可能;
二,面对墙角蹲下,既看不到他的动作,要起身也很费劲。
有这个时间,胡民可以从容地拿到枪。
所以,丁玉峰判断,胡民的目的是拿枪。
这正是他一直在等的绝佳机会。
希望这个胡民,不会谨慎到,搂着方晴去拿枪。
方晴的裤子都褪到小腿了,行动肯定不方便。
胡民必然是单独行动。
好,非常好!
他按下心中的欣喜。
却装出稍稍迟疑的样子,假模假样地看了一眼枪。
这才缓缓退后,抱头,面朝墙角缓缓蹲下。
看着丁玉峰的动作,胡民这个时候,才感觉局面有点受控。
架在方晴脖子上的刀,缓缓移开。
甚至胡民还有心情,把鼻子凑进方晴的头发里,深深地嗅了一口。
他有点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女人吃掉。
方晴把头别开。
丁玉峰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胡民的目光始终看着丁玉峰的后背,见丁玉峰很‘老实’。
他又故意在床上扭动身体,让床发出‘咯咯’的响声。
伪装,他正在下床的样子。
然后观察丁玉峰的动静。
可是,丁玉峰仍然没有反应。
胡民觉得丁玉峰有点过于老实了。
但此时,他也来想不到,会有什么变数。
试了两番之后。
他突然由静转动。
把方晴往床内侧,用力一推,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
朝手枪,扑了过去。
丁玉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朝方晴走去。
胡民看到了丁玉峰的动作。
丁玉峰太从容了。
这让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撤回已经晚了。
丁玉峰卡的时机太好。
这种不安在他抓到手枪的那一刻后,达到了顶点。
枪的重量不对。
似乎没有子弹。
胡民看丁玉峰已经把自己和方晴分开了。
急急地解开手枪的保险,朝丁玉峰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咔!”
空响。
果然没有子弹。
胡民脸色一变,把手枪朝丁玉峰一扔。
匕首从反握变正握,朝丁玉峰刺来。
没有枪,他还有刀。
胡民对自己的身手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虽然他已经猜出对方应该也是个高手,但现在只能以死相拼了。
可是他远远地低估了丁玉峰的身手。
丁玉峰并没有让开扔来的手枪。
反而眼疾手快,接住了手枪。
随即反掷回去。
胡民没想到丁玉峰会接枪反掷,这里已经出现了第一个误判。
这打断了他的前扑攻势。
他只能往边上一闪。
这一闪,他想前扑的念头,就停了下来。
凭他的经验,他感觉丁玉峰绝对是个高手。
丁玉峰太稳了,能接住枪,还能游刃有余的扔回来。
而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可能是假装的。
所以,胡民一闪开后,直接心意一变,朝门外扑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要逃走。
可是丁玉峰已经把感知力全都笼罩在了胡民身上。
胡民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每一个气息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因此可以比普通人更早地发现胡民的一举一动。
就在胡民的身形往门边偏移的时候。
丁玉峰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动作。
胡民刚跳到门边,就感到背后像似被一柄大锤砸下来一样。
“噗!”
胡民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脊椎都断了。
丁玉峰这一拳,是含怒出手,用了十成十的气力。
这还是他习武以来,第一次用足了十成力气。
感觉身体里的劲道,像是一下被抽空了一样。
全都打在胡民的后背。
效果就是胡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扑在碉堡墙壁上,随即瘫倒在地。
嘴里泊泊地往外喷着血沫。
这是受了严重内伤的表现。
丁玉峰冷冷地看着胡民。
他觉得,就算现在胡民就在手术台上抢救,恐怕也活不过今晚。
他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捡起匕首,丁玉峰走到方晴身边。
把方晴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然后把捆在方晴手脚上的绳索给割开。
方晴皮肤很白,绳索把皮肤勒成一道道血印。
丁玉峰看着血印有点内疚。
方晴被丁玉峰盯着看,脸色通红。
把衣服抱紧,双腿并拢。
虽然已经走光了,但不能给丁玉峰一直看。
看丁玉峰的目光,一直还在自己身上。
方晴有些恼意,抬头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方晴全身一紧。
丁玉峰正欣赏着方晴的美。
心里杂念四起。
‘这算是英雄救美吗?’
‘会以身相许吗?’
‘靠,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正要收起杂念,却突然看到方晴全身一紧。
靠!
对气机感应很敏锐的他,瞬间寒毛一炸。
感知力随即扩散。
保持感知力开放的状态,是很耗精神的,不可能长时间持久。
刚才胡民伏‘诛’,他才放松下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出什么意外。
可是,怕什么就真来什么。
再次放开感知力后,他感知到一个平稳的气息,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那个位置,距离喘着粗气的胡民并不远。
甚至胡民的粗重喘息,还掩盖了那人的气息。
这是一个气息悠长,心境和平的气息。
这预示着,对方心机深沉,见惯了场面。
丁玉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来的人?
怎么又来一个高手?
握紧手里的匕首,丁玉峰缓缓转过身。
把方晴挡在身后。
目光朝门口看去。
那人,身体全部都在碉堡之外。
猛一看,根本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但那人手里握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这把枪的枪管,却伸进了碉堡的光里。
从碉堡里面看,只能看到那半截枪身和黑洞洞的枪口。
刚才方晴全身一紧,看到的就是这个。
第346章 有点兴趣
此时,黑洞洞的枪口,静静地指向丁玉峰。
挂在枪口下的枪带,都是静止垂挂着的。
说明对方的手,稳到了极致。
那感觉就好像,那把枪一直就在那里。
镶在那里一样。
丁玉峰从这个静止不动的枪口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稍有异动,子弹就会穿膛而出。
钻进他的胸口。
时间缓缓地流淌,等了许久。
枪口才动了动,枪身往光里伸了进来。
丁玉峰先看到了一只扶在枪身上的左手,随后整支枪出现在光里。
紧接着持枪的人,也慢慢地走进了灯光里。
枪在那人的半腰,对方很放松地端在腰胯处。
这人动作很缓慢。
慢的就好像洗照片时,人像慢慢在底片上显现出来一样。
这是一个身形有点消瘦的年轻人。
年纪大约有二十五六?
或许更大一些;
又或者显老,实际没那么大。
男人身上的衣服,略显单薄。
穿衣的风格和他有点相近。
他也不喜欢穿多,影响行动。
男人的头发油花花地粘在头皮上。
手背上可以看到筋骨纵横。
这表示这人体脂率很低。
一般这种情况,会出现长期营养不良的人身上。
但眼前这人,气色却十分正常。
甚至有些红润。
这说明,对方是个高手。
已经把气力,化在筋骨中了。
丁玉峰看向对方的眼睛。
果然,对方眼中流淌着神韵。
绝对是个高手。
而且还是一个拿了枪的高手。
这把枪,还是一把步枪。
步枪比手枪的杀伤力更大,子弹的速度也更快。
初始射速可以达到800米每秒。
看着对方那随意的有点儿过了分的拿枪姿态。
他尝试着,上半身往左边稍稍移动了三四公分。
可是,枪口也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调整。
这说明枪口随时瞄着他身体的中心。
智脑给出的答案是:
如果对方是一个反应速度正常的正常人。
以两人之间,现在八米的距离。
留给他反应的时间不足0.15秒。
也就是说,一旦对方开枪,人类的速度,是无法躲避子弹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
在他开枪之前,发动攻击。
可是八米的距离,对方又是一个高手。
这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他连赌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情况,甚至比刚才面对胡民时更糟。
年轻男子的目光默默地看着丁玉峰。
对缩在丁玉峰身后的方晴,似乎没有半点兴趣。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丁玉峰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点点紧张。
就好像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小辉,卢辉。救我,送我去医院。”
胡民终于发觉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了。
看到卢辉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巨大的求生欲,让他发出求救。
卢辉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胡民的身上。
枪口却仍然很稳地瞄着丁玉峰。
胡民朝卢辉爬过去,手指搭在卢辉的鞋尖上。
卢辉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胡民朝他的鞋面探去。
可是胡民已经爬不动了,他只能勉强抬起一点点头。
一边抬头,血线还一边从下巴往下淌。
胡民见卢辉冷冰冰地站着,低吼道:“救我!
不然你怎么和领导交待?”
卢辉缓缓道:“民哥,交待什么?
我来这里,就是来送你上路的啊!
现在不需要我动手,不是很好吗?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胡民应该是早有猜测,此时却是不甘地苦笑。
“我,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就是这样的下场?”
卢辉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不得不把气机隐藏,示敌以弱。
卢辉淡淡地问丁玉峰道:“所以,你又是谁?”
问完之后,枪口微微上挑。
就好像人和人见面时,点头的那种感觉。
可丁玉峰却感觉到了极致危险。
如果自己不回答,或者回答的答案,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
对方不会有耐心听第二句,必然就是一枪。
这个卢辉眼神中透着干练。
绝对不会和别人废话。
既然卢辉也是程立的人,那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是对方感兴趣的吧?
丁玉峰立刻回答道:“丁玉峰!”
卢辉目光一滞,十分的意外,连带着情绪都起了波动。
丁玉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号。
卢辉绝对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卢辉有点好奇地确认道:“杀死程书文的丁玉峰?”
丁玉峰点了点头。
卢辉眼睛一眯,随即缓缓退后。
把自己重新隐进黑暗中,只留枪口在肉眼可见的地方。
丁玉峰不知道卢辉要干什么。
但他读到了卢辉的谨慎。
比胡民更小心的谨慎。
因为,对方不想让自己看到眼神。
丁玉峰尝试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砰!”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耳畔飞过。
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感觉要刺破他的耳膜。
丁玉峰站定。
卢辉并没有一枪射杀自己。
而是用了警告的方式。
丁玉峰虽然心中狂跳,但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起了作用。
对方不仅知道自己,而且选择不杀自己。
不死,那就还有机会!
“不要再往前了,你怎么死,应该让程主任来决定。
但如果你一味求死,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相信程主任是也不会怪我的,不信,你可以再往前一步。”
丁玉峰没再动了。
显然这个卢辉的意思很明显。
他要拿自己去邀功。
一个活着的丁玉峰当然比一个死了的丁玉峰功劳要大。
卢辉对方晴道:“女人,你是叫方晴是吧?
现在,我要你慢慢站起来,用绳子把丁玉峰给捆起来。
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那边上就有绳子。
记着,捆紧一点,不要耍花样。
不要逼我开枪。”
方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她选择不听从卢辉的安排。
现在把丁玉峰捆起来,那与自杀而异。
与其这样,不如让这个人直接开枪吧。
可是丁玉峰却听出了卢辉的决心。
如果自己不受控,他是真会直接开枪杀人的。
那时,自己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丁玉峰侧头对方晴道:“按他说的做。”
方晴仍然不肯,她就赌对方不会直接开枪了。
丁玉峰觉得头大,语气生硬地道:“不听话是不是?
害我害的还不够是不是?”
方晴只觉得胸口一堵。
气哼哼地下床,拿起绳子。
“等一下!”
方晴站住,看向黑黑的枪口。
卢辉道:“你,先把衣服,全脱了!”
方晴全身一紧,站着没动。
她刚穿起来的衣服。
“砰!”一声枪响。
子弹从方晴的耳边穿过。
很明显对方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
“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我只是担心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在捆人的时候,会动什么手脚,我们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对吧?”
方晴只好把绳子扔在地上,开始脱衣服。
她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就再次脱下。
这让她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第347章 走向死亡
脱完衣服后,方晴捡起绳子。
她虽然看不到卢辉的脸,但猜也猜得到,对方一定紧盯着她的动作。
任何故意绑不紧,或者打活扣的行为,那都与找死无异。
难怪这人这么谨慎,退到黑暗中去。
就是让人心中没有底,无法判断他的动向。
但是,方晴仍然做了一个手脚。
故意双了一段。
尽管这个作用十分的有限,但至少能让方晴心里有些安慰。
丁玉峰心中越来越凉。
智脑疯狂在提示,越往下走,活命的机会越渺茫。
可是,丁玉峰明知道结果会越来越糟,但此时他已经无法控制。
他不得不按指令往下走。
他失误就失误在,全神贯注地把感知力全放在了胡民身上。
进碉堡之前,他扫描过附近没有人。
可是,他忽略了。
他来之前附近没有人,并不代表他来之后,仍然没有人来。
专注于胡民的一举一动时,他却忽略了有新人加入战场。
而这个新入局的人,还是个顶尖厉害的高手。
丁玉峰知道后悔也无用。
卢辉接着又下了其他的指令。
让方晴配合着一一完成。
直到卢辉确认不会出现什么异常了,才缓缓进来。
丁玉峰虽然不用眼睛也可以感知卢辉已经进来了。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反抗。
面对一个身手很厉害的高手,他身体又绑着,实在没有胜算。
这种程度,就算他没有被绑着。
只是面朝下躺着的姿态。
都是任人宰割的。
对方手里有枪,优势一直在。
卢辉把油灯挑亮一点。
静静地站在碉堡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静了片刻,卢辉才走到胡民身边。
胡民还没有死,正喘着粗气。
卢辉把人搬到床上,又给胡民盖了被子。
“民哥,你没有留什么领导的把柄在手里吧?”
一边说,一边搜捡着碉堡。
翻找的很仔细。
可惜没什么发现。
卢辉从灶台边找到煤油,全都浇在被子上。
胡民已经是在弥留之际。
回光返照之下大喊道:“卢辉,你也不会好死。”
卢辉耸了耸肩。
做完准备工作后,卢辉直接把他和方晴两人提了起来。
丁玉峰心中暗暗咋舌。
果然是一个高手。
看着瘦,力量却不小。
要知道,他自己的体重接近一百五十斤;
方晴估计也有一百斤。
两百五十斤的两个大活人。
卢辉能把两人从地上提起来,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虽然是双手提,但看卢辉似乎还有留力。
只是稍稍吃力的感觉。
丁玉峰觉得自己来做这些都会很费劲。
这个卢辉竟比自己还厉害。
卢辉把两人放到卡车上,随后又返回碉堡。
小心地捡起弹壳,揣进兜里。
拿了手电和火柴,又从胡民衣服上扯了两块布。
这才背了枪,把剩下的煤油都砸破在碉堡内。
一根火柴扔下去。
火焰腾起,火苗很快就烧到了床上。
胡民在火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卢辉静立了一会,还有心情伸手烤了一下火。
然后才拿着手电,走过来照在卡车后面。
卡车内侧放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边上还有一根准备好的铁丝。
铁笼窄小,原本只是给一个人准备的。
现在关进来两个人,十分的拥挤。
卢辉应该是早有计划。
所以在绑两人时,就有意让两人用了从背后相抱的姿式。
这样,两人可以同时蜷起腿,被关进笼子里。
尽管这样,把两人塞进去,还是费了不少劲。
终于挤进去后。
卢辉用那截铁丝双起来,把笼门给圈住。
又用枪管别住铁丝,旋拧了三圈。
确保铁丝把笼门给吃的死死的,不留一丝的松动。
又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笼子,确认无法徒手破笼。
卢辉这才下车。
放下车后护帘,把挡板关上。
驾着车,开上江堤。
刚接近市郊,卢辉的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前方路面有些嘈杂。
似乎有士兵在设卡拦车。
卢辉没有停车,而是正常朝卡点开过去。
他也没有办法停,车灯在晚上很显眼。
他一路开过来,如果突然停车,甚至转头逃走。
立刻就会引起哨卡士兵的注意。
所幸,这队士兵只是拦出城的车辆检查。
对于进城的车,并不太检查。
只是看看车,就要放行。
卢辉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个士兵喊道:“问什么问?快走!”
卢辉脸色变冷道:“小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
看来你官不小啊!师长还是团长?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越南战场上,美国兵见了老子,都不敢炸刺。
你算哪根葱!怎么着,再瞪一个试试!
想比划比划?
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信不信?”
几个当兵的愣了愣,朝卢辉认真看了看。
他们看到了一个老兵油子嘲弄的眼神。
几人对视了一眼。
敢情这位还是从抗美援越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别人不知道,他们当兵的可知道。
国内虽然没有派主力部队入越。
但是支援越南的部队,还是超过了三十万人的。
虽然这些支援的部队以后勤力量为主,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尖兵部队的。
这个时候,已经有打小规模特种战的战术演练了。
普通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太知道了。
第348章 等我过去
只一瞬间,这队士兵的态度就端正了起来。
“老兵?”
卢辉甩了一个冷眼过去,透着杀气。
部队里,说好听点是强人文化,说不好听就是欺软怕硬。
强人面前,小兵必须得服软,督察来了都不管用。
不然一定会被操练掉几层皮。
一个班长走上前道:“老班长好,我们这是执行设卡任务。
有人抢了部队的军车,我们是来找车找人的!”
卢辉见这个班长态度不错,这才收了凶脸。
却有些意外地道:“嚯,胆子不小啊!抢的什么车?大车还是小车?”
“一辆吉普车!”
卢辉讶然,想起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敢情是丁玉峰干的。
吉普车在部队可是稀罕货,一般只有首长才能坐得上。
这还得是有一定级别的首长才行。
团级及团级以下的就别想了。
这是直接抢到首长头上了。
还别说,这事连他都不敢干。
“这是嫌命不够长啊!”
“可不是嘛!”
“行,我路上也帮你们看着点。”
那班长道了谢,抽出一张纸展示给卢辉看。
“这是那人画像,如果看到这人。
你直接找警备部队就好了。”
卢辉拿起手电,照了照。
还真就是丁玉峰的脸。
卢辉点头道:“行,我记住了,忘不了。
真看到这人,我一定抓住他,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跑掉。”
班长道:“老班长要小心,那人还抢了警卫员的枪。”
卢辉点点头,放了刹车道:“知道了!
兄弟们辛苦了,我先走了。”
车慢慢起步,车厢不免摇晃起来。
铁笼在车厢后,发出恍恍的晃动声音。
但这些当兵的,根本没想去查车。
看着卢辉开车慢慢走了。
小兵道:“班长,至于这么客气嘛!”
班长骂道:“你想找死是不是?没看到那眼神嘛?
人家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杀人跟杀鸡一样。
不是受伤,肯定下不来,说不定就是战斗英雄。
回来后,还能有开车这种轻松的工作,混得肯定也不差的。
你们都放尊重一点。”
卢辉驾车经过哨卡后,把车速又慢了下来。
他必须改变计划,不能往城里再走了。
这里有哨卡,里面可能哨卡更多。
还是先找个地方,给程立打电话。
丁玉峰的命运,只能交给程立来决定。
他预感到。
如果他顺利做完这件事情,就可以提前还完程立所有的人情了。
他就解脱了。
卢辉把车开进广慈医院。
此时已经半夜,街面上除了下晚班的人,几乎没什么人影。
现在全城,唯一营业的,可能就是星火日夜商店了。
这种寂静一般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五点半以后。
卢辉下车,一手拿着手电,一边掏烟。
站在车边点着烟。
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
他才打开电筒,揭起卡车后帘一角,往里看去。
铁笼子里,丁玉峰和方晴都蜷在里面,嘴里的布条还在。
铁丝还是完好无损的。
铁笼子里的空间有限,两人活动也是受限的。
何况还都绑了手脚。
看了几眼,卢辉确认没有问题,便穿过门诊大厅,朝急诊室进去。
卢辉装出一脸的惶急。
手里拿着假的工作证对值班人员道:“同志,同志!
我是市领导的警卫员,帮个忙!
现在出了一件急事,我要联系到首长。
能不能借电话用一下,我付钱。”
值班人员先没有接钱。
而是看了看卢辉的工作证。
工作证是盖着革委会的章,身份也确实是警卫员。
但值班人员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看着递过来的五块钱份上,便带着卢辉到了电话室。
现在电话都是珍贵资产,值班室的电话都是用一个专门的盒子锁起来的。
接电话,谁都可以接。
但是想打电话,就不好打了。
那个拨电话的转盘,是锁在盒子里的。
不是谁都可以用的。
而且,每打一个电话,都要登记,或者经过领导的同意。
医院这边倒没有管这么严格。
虽然也锁了电话,但钥匙在值班人员的手里。
卢辉好不容易借到电话,呼通了话务台。
报了程立住处的号码后,等了半天电话才被接通。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哪里?”
卢辉道:“报告主任!有紧急情况。”
程立听出是卢辉的声音,轻嗯了一声:“你在哪?”
卢辉道:“主任,我在广慈医院借的电话。”
程立疑惑地问道:“嗯?”
卢辉朝值班人员看了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值班人员见对方果然是大人物,也不敢再听下去了。
小声地道:“你别乱动这里的东西,我在门外等你?”
卢辉感激地笑了笑。
等值班人员离开后,卢辉才小声地说。
“主任,丁玉峰还活着!”
“什么?”
程立声音一下提高了一个八度。
卢辉道:“这个人,很厉害。
一拳就把胡老大的脊椎打断了。
关于丁玉峰的资料,我现在还记得。
他曾在茶窝山习过武。
在滇边新兵连是兵王。
结合您之前说的一些其他的情况。
我十分小心,才把他给抓住。
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人必是丁玉峰没错。”
程立道:“接着说!”
程立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昨天查到入住和平饭店的两个人,一个叫方晴,一个叫肖兵。
两个人都是来自京城的公安大队。
他还没有摸清两人为什么要跟着胡民等人。
按他的想法,是先不要惊动两人的。
可是今天早上,胡民汇报说,已经把那个叫方晴的女人给抓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程立就起心要把胡民这条线给斩断了。
胡民当然有不得不抓人的理由。
但程立心里却是想的,如何保护自己。
胡民这伙人,他只亲自接触过胡民。
只要胡民消失,就没有人可以把任何事情扯到自己的头上。
这原本也是早就安排好的断尾计划。
执行的人,就是卢辉。
虽然他早上就起了这个心,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方晴和肖兵的身份告诉了胡民。
胡民听说自己抓的人是公安时,也吓了一跳。
继而他才反应过来,惹了大麻烦了。
公安的任何行为,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现在虽然只出来了两个人,但这两人的背后绝对还有更多的人。
他有点后悔抓人了。
哪怕是让对方跟到自己的据点。
他们直接把人全都撤走也就是了。
为什么要把女人给抓起来呢?
不过现在他有点骑虎难下了。
因为这个方晴看过他们的脸。
就凭这个绑架公安的罪名,就能把他们给抓起来了。
第349章 取死之道
胡民向程立问计!
程立安抚住胡民,让他不要慌。
现在要抓紧时间问问那个方晴。
为什么找过来?
谁在背后主导?
在程立看来。
京城公安大队,不会无缘无故地派人来。
要么就是胡民等人自己有什么事情犯了;
要么就是冲自己来的。
程立猜,冲自己来的可能性更大。
他很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所以,程立的意思是,让胡民找地方审一审这个方晴。
既然要审方晴。
那不管审不审得出来,最后都是要杀人灭口的。
死了一个公安,还是京城的公安。
这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
程立不想事态失控,所以胡民在处理完后,也必须死。
所以,程立必须问清楚,胡民接下来会如何做!
他要掌握胡民的行踪,好随机安排。
胡民没有防备。
思考之后,说先去弄辆卡车来。
把人带到碉堡那里,审完人直接沉湖。
程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胡民见程立都下令可以杀人了,心中更无忌惮。
他却没有想到,杀人这种事情,根本不能让程立来决策。
当他自认为,领导和他是共谋时,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程立回办公室后,立刻就打电话安排卢辉准备善后。
不过程立还让卢辉立刻动手。
他还需要得到胡民审问的结果。
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
市公安大队黄建华打电话到他的住处。
说抓了一个叫肖兵的人,还失踪了一个叫方晴的人。
两人都是京城公安大队的人。
同时被抓的,还有几个本市的工人、还有一个街道主任。
程立一听,便明白胡民手下的几个人被抓了。
幸好胡民没有被抓。
程立没有想到,形势急转直下。
不过,程立当然不会跟黄建华露底。
黄建华听他的招呼是不假。
但是让黄建华经手的事情多了之后,难保不会反噬回来。
黄建华那头此时也正犯着嘀咕呢。
原本这种小事,他也不会打电话给程立。
可是事情一扯到京城,黄建华就不得不小心谨慎了。
毕竟市里的第一书记就在京城。
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关联。
不然,京城公安大队的人,为什么会在沪市?
而且两个办案人员,还住在和平饭店。
这事情,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他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立刻就汇报给了程立。
果然,程立并没有说这是一件小事。
而且还很认真地问了一些案子的细节。
包括抓了哪些人,具体是什么时间抓的。
公安这边了解到了一些什么情况?
这让黄建华觉得自己的汇报是对的。
程立放下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再次拿起话筒。
现在胡民是必须要除去的。
方晴既然被胡民抓去,再放回来是不可能了。
现在只要胡民也被灭了口,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人能牵扯到他。
算了算时间,肖兵是半个小时前被带进派出所的。
而那个肖兵又说方晴被胡民带走了半个小时。
所以,现在胡民一定是在碉堡那里。
程立立刻打电话给守在宝山钢厂等电话的卢辉。
让他立刻行动,去收拾残局。
时机一旦错过,等胡民知道手下都被抓了。
就该对他起防备心了。
卢辉接到程立的通知后,背了枪就往碉堡跑。
钢厂就在宝山湖边上不远。
白天他就在碉堡附近踩过点。
抄着小路就进了防护林。
最后才赶上了丁玉峰击倒胡民那一幕。
当时门是开着的,他站在黑暗中,看着胡民被一拳击倒。
所以,他越加小心的靠近过去。
这才有机会把两人给绑上了车。
没有直接杀死方晴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也不确定程立是不是对方晴来沪的目的还感兴趣。
毕竟胡民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就死了。
他只知道,要把这个信息尽快地告诉程立。
他不想自做主张,他只想还清人情。
卢辉把自己到了现场后的情况,简略地向程立说明了一下。
然后请示道:“现在车就在医院里,两个人就在车上的铁笼子里。
刚才进城的时候,城郊有警备区的军人在设卡查车。
这个丁玉峰为了赶到碉堡,在路上抢了军区首长的车。
现在市里都在找这个丁玉峰。
我本来是要把车开到我住处的院子去的,现在不敢乱闯了。”
程立心中咯噔一下。
警备区顾司令的车被抢的事,他知道。
没想到,竟然是丁玉峰干的。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确信,丁玉峰是真的活着。
他一定要亲眼看到丁玉峰,才会相信。
并且,如果丁玉峰真的还活着。
他要亲眼看着丁玉峰在他眼前死。
沉吟了一会儿。
程立才缓缓地道:“你不要往城内来了。
把车往外围开,开到松浦桥去。
知道那里吗?那里的桥才修了一半。
然后停工有一年了,晚上,附近没有人。
你把车直接开到桥面上等我。
天亮前,我肯定能过去。
注意,不要让人看到你。”
卢辉没有回应。
程立道:“喂?”
“主任,我在!”
程立这下回过神来了。
卢辉虽然没开口,但其实已经提了条件。
程立知道卢辉的想法,立刻道:“今天晚上的事情结束后。
你就不用守在我这里了,我放你自由。”
卢辉等得就是这句。
立刻道:“好的主任,我在桥上等您!”
卢辉挂了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了结了。
卢辉和医院值班室的人道了谢。
回到驾驶位之前,又检查了一下卡车。
铁笼内的两人,还是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卢辉自己都觉得,有点太过于谨慎小心了。
上车,把车开出医院,往郊区开出去。
松浦大桥与宝山湖是两个方向。
从市区过去,不把稳。
卢辉慢速绕着城区的外围往新桥方向过去。
幸好一路上,再没有碰到查车的。
越靠近松浦大桥,附近越冷清。
这边在黄浦江边,再过去就是松江了。
松浦桥只建了一半,还没有修通,由于资金的问题,歇下来了。
这算是沪市第一座过江大桥。
因为没有修通,当然就更不会有人在这边设点盘查。
到了这里,卢辉才轻松下来。
上桥前的一段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
走到桥头,前面又用土堆封了路。
仅留了一个过车的小口,用竹竿和木板挡住了。
卢辉下车,把路障移开,然后把车缓缓地开上桥面。
桥面像跳水的跳台板一样,前出到江面上方三四十米远。
卢辉缓缓地把车开到桥的最前端停下来。
拿出手电,下车。
照了一下卡车车厢里。
刚才上桥的时候,坑坑洼洼的,铁笼子移位比较严重。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见笼子上的铁丝完好,两人也还是捆绑着的。
他便没有再管。
却不料丁玉峰看卢辉用手电照他。
便剧烈地抖动起来。
连带着,铁笼子碰到车厢,咣咣作响。
卢辉上车,拉掉丁玉峰嘴上布。
第350章 求生本能
丁玉峰喘着粗气。
卢辉想知道丁玉峰有什么话想说。
丁玉峰喘平气后,才道:“我们是不是快要死了?”
卢辉点了点头。
他倒是对丁玉峰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能一拳打死一个活人,必然是个练家子。
而且,都到了这个时候。
丁玉峰也没有半点怕死的样子。
很坦然。
他很欣赏这样的丁玉峰。
所以,也不想说谎。
丁玉峰道:“既然这样,让我在临死前,和她说说话。”
卢辉看了方晴一眼。
方晴被晃得晕头转向,完全没有丁玉峰的精气神。
不过女人胸前还是挺丰满的。
卢辉对女人不感兴趣,仍然看得有点恍神。
把方晴嘴里的布条扯出来,他看着丁玉峰。
眼神里的意思是:如你所愿。
丁玉峰道:“谢谢!”
卢辉轻笑道:“我要杀你,你还谢我!”
丁玉峰淡淡地道:“死在你的手里,我服气。”
卢辉笑了笑:“可惜,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也许我们能成朋友。”
丁玉峰没再说话。
卢辉从车上跳下去道:“有什么话,快点说吧。
留给你们说悄悄话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卢辉走开,打着手电,坐在桥边。
这里的桥边没有护栏,掉下去,就是黄浦江。
卢辉坐在桥边,双腿悬空,看着黄浦江面。
月光如洗,把江面照的一片明亮。
四周却是更深沉的黑。
卢辉的心,已经回到了家乡。
丁玉峰却在方晴的耳边低语。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方晴对丁玉峰的这个话,有点纳闷。
时间多与不多,难道他们还有机会逃吗?
丁玉峰没理会方晴的心思。
卢辉在医院里,很明显是和程立打电话。
现在卢辉把车开到这里。
虽然丁玉峰没有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仅凭智脑显示的地理方位。
他已经计算出他们现在就在江面上。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也想的很清楚。
卢辉只是在等着程立的到来。
还有生存的机会吗?
有。
机会就在于:程立会把两人活着沉江。
会把他们活着沉江吗?
丁玉峰觉得,如果有和程立对话的机会,他有这个把握引导一下。
丁玉峰贴在方晴的耳边道:“只要我能解放双手出来。
我们就有机会活下来。”
方晴眼睛一亮,小声地道:“捆在你身上的绳子。
我在第二道圈上,预留了一点空间。
用力挣扎的话,应该可以把绳圈挤大。”
丁玉峰其实早知道方晴做了这个小动作。
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个底气。
不过他还是夸赞道:“厉害啊!你这是专门练过的吧。
我都没有察觉出来。”
方晴道:“可惜现在没用了,就算能松动一点,你的手也无法抽出来。
何况,我们挤在这么小的笼子里,你动一动都难。
笼子还被铁丝拧死了,靠手没办法拧开。”
丁玉峰道:“能松开一点,就有大用。
但是现在,我们空间受限,我无法用力挣扎。
不然动静就太大了,我需要你协助我。
你背着的手正好可以碰到我身前的绳子。
这样,我上半身尽量往后仰。
你上半身尽量往前挤。
给你的手,留出一点位置。
你用手指去勾拽我身上的绳子。
同时,我也用暗力,鼓撑手臂。
一起配合。
慢慢地把绳子松动一些。”
方晴听丁玉峰声音中透着信心,心中也涌起一丝希望。
虽然她不明白就算松动一点,有什么作用。
但现在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只能去尽力。
“好!”
说做就做。
两人现在都是侧躺蜷着的。
就像一个‘比’字。
方晴用力把上半身朝前贴到铁笼上去。
这有点像瑜伽里的动作,需要很强的身体柔性。
丁玉峰也收紧腹部,背部紧贴在另一侧的笼壁上。
两人上半身极力的分开,不可避免的下半身就要紧紧地凑到一起。
这个姿势有点古怪。
幸好丁玉峰还穿着一条内裤。
不然两人最隐私的部位,就是最亲密的接触了。
尽管这样,方晴还是满脸羞红。
她感觉到丁玉峰的身体开始有些异样了。
抛开心里的杂念,方晴微微地把往上抬一点手肘。
果然,方晴反绑的双手还是有一点活动空间的。
方晴可以做到用手指,去勾丁玉峰身上的绳子。
不过,她看不到第二圈的绳圈在哪里。
所以,她只能凭感觉去摸找。
感觉是了,便勾住绳圈,用力往外拉拽。
丁玉峰也配合着收缩身体。
两人还不敢动作太大。
避免铁笼滑动,发出声响。
两人都在很克制的用力。
突然,方晴骂道:“你,你流氓!”
方晴把手指了缩回去。
嘴里骂了一句。
丁玉峰有些无奈。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生理反应。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生死关头,他竟然还能有生理反应。
这也属实是心大。
其实是没办法。
短裤不是后世那种紧身的裤子。
现在的内裤,都有点宽松。
这一宽松吧,裤脚在厮磨中就会往上提。
丁玉峰解释道:“我也不想,实在是.....”
方晴骂道:“你不想?你不想,他怎么会有反应?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的嘛?”
丁玉峰确实有不良的念想,不然不会有反应。
可是,他又不是瞎子。
方晴的身材就摆在那里。
现在两人又这么亲密的挤在一起。
男人原本就是容易冲动的。
他并非圣人。
丁玉峰只好转移话题道:“绳子好像已经有点松动了。
没时间了,我需要我的两只手能碰到一起。
只要我双手能碰到一起,我们逃生的机会就很大了。
我保证。”
方晴压着声音怒道:“可你顶着我,我怎么继续?”
丁玉峰道:“那你等等,我压一压!”
他没时间和方晴掰扯,这事怪他。
连忙守住心神,运转心力。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火气才消了下去。
“可以了!”
方晴道:“你再有邪念,那就一起去死吧!”
“不会了,不会了。”
方晴咬咬牙,手指又去勾住另一条绳子。
她也觉得绳子宽松了一些,绳圈里可以勾进去三根手指了。
但她还没有找准那条她动手脚的绳子。
她只能一条一条去试。
可是,扯着扯着。
方晴发现丁玉峰又不对劲了。
“你,你还有完没完了?”
丁玉峰低声道:“别说话,好像松动了,就是这一根。
你再用点力,我也用力挤,我的手好像快勾到一起了。”
一边说,丁玉峰一边把两只手往后背挤。
可是,在挤的过程中。
丁玉峰不免扭腰。
方晴一声闷哼。
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第351章 算意外
果然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于,过界了。
突破了最后的底线。
她可从来未经人事啊!
强忍着疼痛,用手按住丁玉峰的腹部。
死命往后推。
同时,她也极力地想往前,想离丁玉峰远一点。
可是,空间十分有限,她根本没有办法分开两人。
方晴泄气地靠在笼壁上。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丁玉峰知道这是一个意外。
他其实并没有想对方晴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虽有邪念,但现在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有点怪自己怎么压不住火气。
现在怎么办?
丁玉峰发现方晴在哭,可是现在也不是道歉的时候。
他听到,远远传来汽车的声响。
应该是有车来了。
不用想,必然是程立。
丁玉峰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下是真没有时间了。
他极力地想把双手并在一起。
他真不是有意要占方晴便宜。
而是他必须要碰到他手上那块该死的手表。
对,就是手表。
他身上,除了裤子之外,就是那块手表没有摘下来了。
而这块手表,也并不是普通的手表。
阿美利国和苏国之间的冷战,催生了无所不用其极的谍报战。
最近几年,正是冷战高峰期。
欧美国家把微型工具藏入手表,已经成为特工的标配。
后世的007系列电影,那些稀奇古怪的特工道具,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斯佳丽送给他的这块手表,内藏了线锯、刀片和一小粒毒药。
刀片是在手表的底盘,可以抽出来使用。
线锯是在表带的连接处,可以抠扯出来,锯金属。
毒药则是固定在表把(表冠)上的。
表把扯出来第一档是调日期,第二档是调时间。
隐藏的第三档出来的时候,就会带出比米粒还小的那枚毒药。
高纯度氰化物颗粒,剧毒!
除去腊封后,可以溶于水。
无色无味。
人服下后,一两分钟内起效。
只要起效,就算医生就在边上,也没有时间救。
斯佳丽当时给他这块表时,还介绍了其它几种特工装备。
比如口红手枪、钢笔手枪、戒指枪,粉饼盒里的密码器、中空硬币中间可以藏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在实战中,经常被用到的小物件。
尤其是在窃听上,情报局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当然,苏国在这上面显然是有更高的造诣。
现在,他必须要碰到那块手表。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再顾忌方晴正在经受的一切。
也不再再顾忌车身是不是在晃动。
终于,他的双手碰到了一起。
他扯出了表盘下面的刀片,然后开始切割绳子。
方晴认命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丁玉峰是要占她便宜,还是真得为了脱身。
其实她对丁玉峰是有好感的。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失身于丁玉峰。
她知道丁玉峰已经结婚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和丁玉峰亲近的念头。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
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只能接受。
而且,快要死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放纵呢?
毕竟,她连男人都没有碰过就死,也是一种遗憾。
能让她愿意接受的另一个原因是。
是她的失误被抓,才把丁玉峰给牵连进来的。
如果她没有被抓,丁玉峰也不会来救她。
现在也不用陪着她一起死。
想到丁玉峰不来,她已经被那个男人污辱了。
方晴是真的认命了。
便任由丁玉峰胡来。
慢慢的,她自己竟然也有了感觉。
这让她很羞耻。
卢辉听到有汽车驶来的声音,便站了起来。
手电朝来车照了一下。
一辆轿车。
正是程立的座驾。
车远远地停住,程立下了车,让洪秀岩把车倒回到堵路的土墙后面去。
卢辉接程立上到桥头。
却发现卡车的车身在不停的晃动。
铁笼撞在车栏上,咔咔作响。
卢辉以为丁玉峰在破笼。
连忙跑过去,朝里面看。
却见丁玉峰正在对方晴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临死前的疯狂?’
卢辉松了一口气,继而轻蔑地一笑。
之前,他还觉得能和丁玉峰成为朋友。
可是,现在他不觉得了。
一个人,临死之前,不是平静;
而在疯狂地发泄着身体的欲望。
这样的人,不配成为他的朋友。
把手电筒移开。
卢辉迎回站在远处观望的程立,用手电给程立照着亮。
程立走到卢辉的近前道:“刚才是什么情况?笼子没关好?”
卢辉道:“不是,关的好好的。
他们身上绑了绳子,笼子也绑扎的结实。
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离开。
刚才的动静是,他们临死前,想疯狂一把!”
程立一愣:什么意思?
卢辉没继续解释。
也不用解释了。
因为,此时车内传来丁玉峰低沉的吼声。
男人兽性一般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发出:“呃呃呃.....”
程立对这种声音很熟。
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是绑着的吗?衣服都脱不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卢辉解释道:“都是光着的,我怕他们衣服里面有藏什么东西。
有逃脱的风险。
所以,就让他们把衣服都脱光了,才绑起来的。
没想到,正好方便了他们做这事。
许是他们也知道没活路了。
就放纵了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只有面对过绝境的人,才知道在那种境况下,人有多疯狂。
平时要的那些脸面,在生死面前,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程立没再多问。
他现在只想亲眼看看,笼子里的人,是不是丁玉峰。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直接朝卡车走去。
卢辉把卡车的车后拦放下来。
又把车后的帘子给揭起来。
然后用手电照在两人身上。
程立先看到了一个铁笼子。
然后看到了女人丰满的胸口。
接下来才看清,是两个人蜷缩在这个窄小的笼子里面。
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不是那种正常意义的贴。
而是男女欢爱的那种贴。
卢辉淡淡地道:“丁玉峰,把头抬起来一点。
有人来看你来了。”
丁玉峰把头抬高,越过方晴的肩膀,在方晴的身后露出脸。
眯着眼睛,看向手电筒。
程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丁玉峰的脸。
‘没错,是丁玉峰!’
程立心里呐喊着。
这张脸,他印象很深刻。
他曾亲手把丁玉峰的照片烧在儿子的墓前。
看着丁玉峰的脸在火苗中变成焦黄。
第352章 一起吧
程立喃喃地道:“想不到,你还活着?
不过,老天爷终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这是让我亲手来了结你的性命。
苍天有眼啊!”
丁玉峰眯着眼,逆着手电的光。
看不清外面的人。
于是直接骂道:“是不是程立,你是不是程立?
有本事你放开我,我要像对付程书文一样杀了你。
可惜,你没有看到我把子弹打进程书文的身体,他手脚乱抖的时刻。
他脸上全是弹孔,恐怕死的连鬼都认不出来了吧?”
程立只觉得怒火攻心。
如果丁玉峰仅仅是杀了程书文,他或许不至于那么恨。
可是,丁玉峰完全是在泄愤。
程书文的下体残缺不全。
头上脸上身体里取出来的弹头,有整整九枚。
证明丁玉峰当时是清空了弹匣。
程立看到儿子面目全非的尸体时,腿都是软的。
他是真认不出来儿子了。
那个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丁定山全家人,慢慢的折磨死。
绝对不能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死。
程立缓缓掏出手帕,把眼泪擦掉。
他真的很想把丁玉峰关起来,让他看着丁家家破人亡。
让丁玉峰痛苦至极。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极有风险的事情。
丁玉峰竟然能让京城的公安一起过来对付他。
这说明丁玉峰还是很有能量的。
现在每让丁玉峰多活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所以,今晚丁玉峰必须死。
丁玉峰似乎是自知必死。
大声叫嚣道:“来啊,开枪打死我啊!
给老子一个痛快。
老子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正好,老子带着一身子弹下去和程书文再斗一斗。
都是被枪打死的,应该能下到同一层地狱里吧。
哈哈,看我收不收拾程书文就完了。”
程立心中涌动着怒意。
他不会让丁玉峰死的那么轻松。
也不会让丁玉峰和儿子一个死法。
他还真担心一身戾气的丁玉峰会去找儿子的麻烦。
所以,他要让丁玉峰活活的溺死在笼子里。
就算是死了,也要被笼子锁住。
他要让丁玉峰清楚地感受死亡,却无力挽回。
对,活活地溺死他。
程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着丁玉峰扭曲地脸,声音平静地道:“你不是跳崖都没有淹死吗?
好,今天我就再让你到水里去,看你还能不能活。
放心,接下来我会把你的家人,一个个的,全都给你送下去的。
你们一家人,就在地府里团聚吧。”
丁玉峰大骂起来。
程立不再多说。
看向卢辉道:“沉江吧!水鬼是最虚弱的。
永生永世都是湿漉漉的。
淹死的人,会永远感受到冰冷。
永远停留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还想找我儿子,哼哼。”
卢辉道:“两个都沉?”
程立朝女人看了一眼,淡淡地对方晴开口道:“要怪你就怪丁玉峰吧!
你们帮着他来查我,就是要让我死。所以,你们也该死。”
卢辉见程立已经这么说了。
便重新把车后挡给挂了上去。
程立不放心,让卢辉再检查一下。
确保人在笼子里出不来。
卢辉当着程立的面上车,再次检查了一下笼子。
甚至用手拧笼门上的铁丝。
以他的力气,拧这个铁丝,都拧不动,就别说其他人了。
没有老虎钳,凭肉手,想吃住这么粗的铁丝,不太可能的。
而且就算有钳子,没个五分钟,也解不开这铁丝。
两人又是在笼子里,手伸出笼子都费事,怎么解。
再退一万步说,现在把笼子往江里一沉。
在水里,难度就更上了一个台阶。
呼吸和视野都没有了。
谁还能在破笼而出?
十个他自己都办不到。
程立也觉得这是一个死局。
丁玉峰必死无疑。
这才点了头。
卢辉下车,把手电交到程立的手里。
回到驾驶室,启动车。
用枪顶住了油门,车开始往前开动。
油门没有顶很死,车速也并不快。
他轻松地跳下车。
卡车朝前驶去。
当前车前胎落空的时候,车头往前一栽。
卡车开始往下坠落。
落到一半,卡车后车轮挂在桥面上。
摇晃了一下,才一个半翻转。
车蓬朝下,车底朝上,朝江面砸了下去。
“卟!”
卡车砸在江面。
程立走桥边,手电朝江面照去。
手电的光线,根本照不到江面,还不如月光下看得清楚。
只见江面上,一个黑点正在缓缓地下沉。
两人都认为,这件事情结束了!
可是,事情往往会有各种意想不到。
当卢辉启动车辆的那一刻,丁玉峰动了。
他已经用刀片割断了一根绑着自己的绳子。
只不过,他一直扯住绳子,没让绳子松下来。
他在笼子里,身体又有遮挡。
卢辉只是检查了笼门,没有细看绳索。
丁玉峰轻轻一挣,手终于松快起来。
但是狭小的空间,他要想完全脱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车子往江面掉的时候。
丁玉峰的手已经从绳圈中钻了出来。
没有任何迟疑,丁玉峰直接伸出双手,紧紧地抓在铁笼的笼门上。
他必须在落入江面的那一刻,保持清醒。
不要被拍晕了。
“砰!”
铁笼和卡车蓬顶撞在一起,又砸在江面上。
车头显明重一些,铁笼又沿着蓬顶布,朝车头的方向滚了一下。
江水开始涌进车里。
但很明显,要沉,还没有那么快。
车蓬延缓了卡车下沉的速度。
这给丁玉峰提供了更多的时间。
丁玉峰调整了一下呼吸,立刻抽出表带上的线锯。
开始锯扎住笼门的铁丝。
他试过用这个线锯切割一根指头粗细的钢筋,只需要三分钟。
眼前的这根铁丝,只有小指一半粗细都不到。
硬度也远低于钢筋。
所以理论上不用三十秒。
可是他还是错估了时间。
铁丝是双在一起才扎紧在笼门上的。
意味着他要锯断两根铁丝。
而且他的操作的空间有限,还要贴平笼门锯,姿势十分的别扭。
当水没上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切断。
方晴又开始呛水,在笼中剧烈挣扎。
打断了他的操作。
这不是说方晴要捣乱。
完全是求生的本能。
丁玉峰强压住死亡的恐惧,摒息各种杂念。
即便在水里更难拉动线锯,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在锯到一大半时,丁玉峰用蛮力用力推开笼门。
直接把没锯断的位置给挣断了。
丁玉峰一喜,把笼门完全打开。
笼门窄小,进去的时候,两人是被硬塞进去的。
现在出来又是一个大问题。
好在丁玉峰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而且他又修习了苏家的闭息之术。
可以在水里待较长一段时间。
唯一担心的是方晴。
方晴应该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丁玉峰按照既定的思路。
抽出表底的刀片,朝腿上的绳子割去。
他是蜷着的,刀片勉强可以够得着脚踝。
但他必须十分谨慎,如果刀片丢失,他将前功尽弃。
所幸刀片很锋利,是手术级的精钢刀片。
快速地割断绳子,腿得到解放。
下一刻,丁玉峰收回手,把刀片给扣回表底盘。
然后钻出笼子。
此时铁笼已经沉底,四周一片漆黑。
丁玉峰却能勉强看清水底的情形。
如果不是黄浦江的水,原本就比较浑浊,水中的沙泥较多。
他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这算是意外之喜。
丁玉峰伸手进笼子里,把方晴给扯出来。
此时的方晴,像一个死人。
丁玉峰挟着方晴钻出车蓬,急速往江面上浮。
这段江面水不是太深,只有八米左右。
不然的话,挟带着一个人,丁玉峰上浮都很费劲。
第353章 我们没死?
终于浮出江面。
丁玉峰深吸了口气,左右看了看。
这里距离桥墩很近。
桥墩处有个朝上流的小尖嘴平台。
这是分离水流保护桥墩,有意做出来的分水坝。
上面有足够的空间,够两人平躺。
挟着方晴到桥墩处,丁玉峰努力了两次。
发现根本无法在水中,把方晴给顶上去。
连忙解下腰间还缠着的绳子,把方晴的胸口绑住。
自己咬住绳头,先爬上桥墩。
脚踩到实地后,再把方晴拉上桥墩。
他不敢有任何迟疑。
立刻给方晴先清理了口腔。
然后按压胸口,人口呼吸。
足足五分钟,丁玉峰都快要放弃了。
才听到方晴的心跳。
紧接着,方晴脖子一抻,吐出一口浊水。
直到此时,丁玉峰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靠着桥墩躺倒下来。
他发誓,当年他在缅国跳江时,都没有今天这么危险过。
甚至在滇边跳到激流的江水中,也没有今天这么惊险。
他自认为水性很好,但那只是针对他个人而言。
如果再搭上一个人,他远没有那么从容。
这让他觉得人在大自然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我们没有死?”
方晴慢慢地缓过神来。
丁玉峰听着江水流淌的声音,看着上方的一轮明月。
回应道:“差一点!”
方晴动了动,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缓了好一会儿,勉强坐了起来,却又觉得全身发冷。
“好冷!”
丁玉峰不冷,自练功以后,就没有怕过冷。
江水里泡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失温。
这会儿工夫,皮肤上的水也干了。
正常情况下。
二月底沪市的天气,又没穿衣服,在水里泡过,又在江心吹风。
不冷才奇怪。
丁玉峰凑近,把方晴搂进怀里,靠坐在桥墩边。
方晴吓了一跳,极力地想挣开丁玉峰的怀抱。
丁玉峰道:“乖点行不行?桥上他们还没走。
他们虽然看不到这里,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而且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你就别扭扭捏捏了。”
方晴感受到丁玉峰怀抱里的温暖,确实有点儿不舍得离开。
挣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被丁玉峰强势抱紧之后。
她也只能借坡下驴,平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又能怎样。
两人沉默地相拥在一起。
慢慢方晴也暖了一点。
桥上远远地听到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看来,程立他们已经离开了。
丁玉峰见方晴的情绪,已经完全平稳下来了。
这才解释道:“刚才,笼子里,我那个!
我是在割绳子,真的。
你看,我手上这块手表。
表盘下面,这里有一把钢制的刀片。
我要抽出来这个刀片,还割断绳子。
你知道的,空间有限,要扭动腰,所以......
有些动作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是故意的.....”
方晴全身一紧,直接炸了。
极力地想从丁玉峰的怀里挣出来。
丁玉峰用力搂紧。
方晴怒骂道:“你的意思是,我撞到了你的枪口上!
我是活该的!你根本不想负责。”
丁玉峰道:“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不想负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已经结婚了。”
方晴狂怒,朝丁玉峰的手上咬了一口。
丁玉峰吃痛,把手松开。
方晴在丁玉峰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丁玉峰。
月光下,方晴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丁玉峰的眼睛。
“你结婚了,是你的事;
我只问你,你要不要负责。”
丁玉峰道:“我肯定负责,可我娶不了你。”
“我只是问你能不能负责!”
丁玉峰道:“能,我也很愿意负责。
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好男人。
你要负责,你可要想好了。”
方晴道:“去特么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在一起,算是为民除害了。”
说完,方晴主动吻向丁玉峰。
丁玉峰可以感觉到方晴这是在鼓起勇气接吻。
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身体比她的话更硬。
甚至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丁玉峰看懂了方晴假装坚定背后的迟疑。
于是更积极地响应着方晴的吻,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两人的口水中混合着黄浦江水,在这种境况下。
两人竟然都有了感觉。
不管不顾的,两人在寒意中,完成了第二次。
严格意义上,这才算是方晴的第一次。
此时的她,才是主动的选择。
方晴自己主动,感觉来的很快。
结束之后,她有点不敢看丁玉峰。
丁玉峰搂着女人,心想这样肯定不是办法。
看了看江岸道:“我们必须游上岸,而且要找点衣服穿。
不然肯定要生病了。”
两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
但一直这么下去,肯定是要生病的。
方晴道:“我会游泳!”
方晴经常在刹什海冬泳,所以对入水并不怕。
丁玉峰有点不放心,用绳子挂着方晴。
两人才缓缓下水往岸边游去。
果然方晴的身体素质十分不错,只是在快上岸前,才有点乏力。
这也难怪,方晴被抓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
算下来,现在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上了岸,两人寻到堤岸下的一片工棚。
工棚还是完好的,有一间值班室里的床和被子都在。
显然,工地之前是有人值守的。
只是现在还没有出正月里,工地又没人开工。
所以,值守的人根本没有回来。
丁玉峰把锁砸了,把方晴进工棚,让她躺在被子里。
值班室里有几件单衣,丁玉峰先拿来穿了。
灶下有柴火,灶边还有米油。
丁玉峰刚进来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一片菜地,青菜发了一片菜苔。
丁玉峰寻到火柴,先把火点了起来,才心中大定。
外面的水缸里有水。
他先烧了一大桶水,放在一边。
然后淘了米,把饭焖上。
提了水进工棚里,用小盆分装着,找块干净的毛巾帮方晴擦身子洗头。
方晴想自己洗,可是丁玉峰哪里肯。
方晴又是感动,又是羞臊。
全身都被丁玉峰看光摸光了。
一片地方都没放过。
这让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变的扭捏起来。
洗完头,丁玉峰又用干毛巾把方晴的头发不断地擦干。
所幸,方晴并没有留长发,是比较干练的齐耳短发。
比较好打理。
丁玉峰闻到米饭香,便回到灶下。
把油沿着锅边顺下去。
把饭里头扎了气孔,把洗干净的菜苔铺了一层。
又闷了几分钟。
一大锅菜饭便做好了。
丁玉峰把饭盛出来,让方晴先吃。
自己用温水也冲洗了一下。
不然,身上总有点江水的腥味。
方晴不肯先吃,等着丁玉峰回来,才肯吃。
丁玉峰躺进被窝,把饭盆放在枕头上。
你一口,我一口。
两人都饿的很,带油的锅巴嚼的咯咯响。
方晴肚子里有了东西,又窝在被子里,身边的丁玉峰又像火炉一样。
她的身上也慢慢的软和起来。
看丁玉峰一边吃,还一边往她的胸口看,方晴也只能装看不见。
第354章 何以为续
此时,她才有点踌躇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她和丁玉峰算怎么回事儿呢?
她总不能和丁玉峰不清不楚的一直这样下去吧。
别说家里不允许,她自己也不想和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有什么拉拉扯扯。
一边吃着,方晴一边想着。
也许,过了今晚两人就是陌路吧?
方晴觉得,今晚只能算是一个意外。
虽然自己失去了第一次,但是继续纠缠并不是明智的举动的。
桥下那次,虽然自己是不甘心,要逼着丁玉峰表了态。
但真的要这么不清不楚地往下走。
她不喜欢,也不愿意。
所以,只能是今晚。
方晴看着丁玉峰的侧脸,心里仍然是不甘心。
如果丁玉峰没有结婚的话,或许她就不用纠结这么多了。
两人在一起名正言顺。
可是,为什么他结了婚呢?
她吃不下了。
丁玉峰也没有再吃了。
两人躺在被窝里。
方晴背对着丁玉峰,靠在他的怀里。
丁玉峰紧紧地搂住女人。
方晴想到了笼子里,身体不禁又微微地发颤起来。
冰冷的江水,把她拖进了无尽的黑暗。
那一刻,她感到了害怕。
她翻转身,挤进丁玉峰的怀里。
灼热的气息透过她的皮肤,消解着她那颗,快要被江水冰冻的心。
她需要更多的能量,来驱散她心底的冷。
她想要得到丁玉峰的全部。
于是,她搂紧丁玉峰的脖子,求吻。
丁玉峰满足着方晴的一切请求。
上面的。
下面的。
全部的。
方晴完全放开了自己,在她看来。
这是她和丁玉峰的最后一次。
一切发生在今晚,那就让一切,也埋葬在今晚吧。
清晨。
方晴闻到了粥香。
睁开眼睛,朝外看去,天光大亮。
“几点了?”
丁玉峰端了粥过来道:“已经十点多了。
我做了一些粥,我们先随便吃一点。”
方晴见丁玉峰要过来喂她,连忙坐起来道:“我自己来。”
方晴看丁玉峰的目光飘过来,便不动声色地按住被子。
丁玉峰指着床边的衣服道:“只有男人的衣服,将就着穿吧。”
看着叠好的衣服,方晴心道:一个细心的男人。
把衣服穿好,方晴默默地喝了粥。
丁玉峰开始整理房间,吃了人家的,还穿走了人家的衣服。
再弄的乱七八糟的,就有点儿不像话了。
可惜身上没钱,不然左右是要留点钱在这里的。
方晴看着丁玉峰忙活,也快速喝完粥,把碗筷洗了。
两人商量着如何回市区,又商量着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方晴穿了一双大号的胶鞋。
不合脚,走起路来咣咣的。
丁玉峰背着方晴走过一段泥路。
一直走到大马路上。
方晴闹着要下来。
丁玉峰没放。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丁玉峰道:“别闹,你能不能走,我还不知道?
再说鞋又不合脚。
我背你,反正我又不累。”
方晴羞的脸红,见丁玉峰这么细心,轻啐道:“那你背着吧,累死你算了。”
她很想一早起来,就给丁玉峰冷脸。
可是她有点儿拉下来脸。
她宁愿丁玉峰不要这么体贴。
她就有机会可以变冷脸。
可是,丁玉峰没有给她发火的机会。
温柔、体贴、细心,甚至是把心思专注在自己身上。
这些注定以后,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
现在得到的越多,她心里就越难受。
她不想说话了,趴在丁玉峰的背上。
两人陷入了沉默。
方晴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可惜,没有一条路是没有终点的。
一辆车,从后面驶来,越过两人后,又突然停住。
丁玉峰也停下来,看向那辆停住的车。
话分两头。
等到早上正常上班的时间。
肖兵拍着监舍的栅栏,央求值班的公安再和京城公安大队联系。
昨晚值班的公安还和肖兵聊起京城的‘闹鬼案’。
其实已经相信肖兵绝对是公安了。
只是苦于一直联系不上京城那边。
等到上班了,这边也不敢太大意,立刻开始核实肖兵的身份。
一番核实,京城公安大队首先证明了肖兵和方晴都是公安大队的人。
随后听说方晴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也是大吃了一惊。
同时这件事情,很快也惊动了京城公安大队的高层。
对于肖兵和方晴为什么会在沪市,京城那边并没有给什么说法。
但京城公安大队的领导,亲自打电话给沪市这边沟通了情况。
请求一定要找到方晴。
另一边,康平也收到了通报。
毕竟人是他要的。
公安大队那边也不知道康平要人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危险。
虽然没有质问康平。
但只是简单的通报,也让康平大为光火。
放下电话后,康平在心里把丁玉峰骂了个体无完肤。
却不得不让暗字组,密切地关注这件事情。
甚至给钱珍淑打了电话,看能不能用沪市警备区的关系,也关注一下。
他是觉得方晴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
不然真不好交待。
钱珍淑想了想,没给陈艾宜挂电话,而是打给了顾宪国。
陈艾宜毕竟只是政委,不负责实务。
顾宪国是警备区的司令员,真正的实务上,还得是顾宪国做起来更名正言顺。
顾宪国听钱珍淑说了事情之后,立刻保证去找人。
挂完电话,顾宪国直接就打电话给了沪市公安大队的黄建华。
电话里就直接发了火。
昨晚他的车被抢,现在京城来的公安都被绑架。
这沪市怕不是土匪窝吧。
黄建华也知道事情变得紧急且重要起来。
各方面的压力都朝他涌来。
黄建华责令刑侦处打头,各派出所、里弄安全员都配合查找线索。
很快,碉堡里烧焦的尸体被发现了。
而且顾司令的吉普车,竟然也在那边的防风林中被找到。
车上的物品倒是没有丢失。
但抢车案与方晴失踪的案子,不可避免地被关联到了一起。
由于出了人命,事情一下变得麻烦起来。
那个肖兵一直不肯说的第三人,也终于浮出水面。
看着丁玉峰的画像,肖兵只好承认了:
这人是丁玉峰,是他和方晴的组长。
可是丁玉峰,却不是京城公安大队的人。
至于丁玉峰是什么身份,肖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355章 问题不大
黄建国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很深。
而且从任青青和李翠花的交待中。
这几个人,竟然是在暗中监视丁定山。
丁定山是谁?
丁定山可是沪市公安大队的人。
虽然是停职的状态,但人确实是公安大队的人啊。
而且,把丁定山划成有问题的人员,可是他的手笔。
而他这么做,又是程立的授意。
丁定山、丁玉峰?
都姓丁!
黄建国猛然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撒下去的网,正在罩向自己。
黄建国先顾不得许多,立刻布置把陈旺等人隔离关押。
然后直接成立专案组,并把专案组的组长任命成自己的亲信手下。
紧接着黄建国直接去市革委办公室,把情况当面向程立进行汇报。
程立似乎心情很好。
让黄建国不要乱,沉着冷静。
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到程立底气这么足,黄建国才安稳下来。
细细一想,也是啊!
公安这一块,有他全权把控。
上层又有程主任全权把控。
警备区又不能干涉具体的市政事务。
要不然很容易会被人误读为军队有政治企图。
那他还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定。
程立等黄建国离开后,才让张明通知早就等着的卢辉进来。
“那个丁玉峰,不仅惊动了京城公安,还惊动了沪市警备区。”
卢辉没有接程立的话,这些事情离他都很远了。
从他把卡车开进江里开始。
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三年之约已经提前完成。
他该走了。
这两年多以来,帮程立做的每件事都很完美。
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他自认为,没有坏过程立的事情。
现在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程立看卢辉没说话,轻声地道:“回去后,要是不如意。
还是可以到沪市来找我的!”
卢辉笑着点了点头。
这几乎不可能了。
程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些钱。
程立温声道:“你在我这里也待了将近三年吧?
平时也没个体面的身份,昼伏夜出的。
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的。
这点钱,也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回去后,肯定也是有花钱的地方。
几点的票?”
卢辉有些感动地道:“十二点!”
程立点头道:“让张明代表我,送你去火车站。
离开前,你们找个饭店好好吃一顿,就当是我给你送行了。
我这边忙,就不亲自和你一起吃饭了。
你吃饱了再上车,免得车上饿。”
卢辉想拒绝,程立摆手道:“如果可以,我是不舍得你走的。
现在就不说这些了,还是送送吧!我心里舒服点。”
卢辉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身居高位的程立能对他这么关心,他知道这很难得。
相比较而言,在沪市傍着程立,当然能给家里更好的生活。
没有程立,他的父母家人,连工作都保不住。
程立对他家是照顾的,是有恩的。
不过,卢辉不想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他想过正常一点的生活。
程立见卢辉不说话,只好把张明叫进来道:“你陪小卢去吃个饭,
然后送到火车站去。车上有没有什么礼品,不要让小卢空手走。”
张明点头,早上程立专门交待过这件事。
现在又把他叫进来再说一遍,显然是要当小卢面示好。
张明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洪秀岩开车,张明带着在卢辉出去。
卢辉上车后便道:“张秘书,吃饭就不用了,真的。
这都快十一点了,十二点的车,我怕时间来不及。
我们这就直接去车站吧。”
张明想了想,吃饭也确实来不及。
现在国营馆子上菜的速度,太慢了。
等点好菜上来,估计都十二点了。
再说了,领导也就是客气一下。
没说非要一起吃不可。
张明便虚应了几句,直接就把卢辉送到火车站。
洪秀岩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些礼品,递给张明。
张明接了之后,就全塞到卢辉的手里。
卢辉见准备了礼物,便也顺水推舟的收下了。
正好,他也没有准备给家人的东西。
在车站外分了别,卢辉进到站里,才十一点半。
又是饭点,候车室里掺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
卢辉闲坐着,左右四顾,见所有人都在吃东西。
便细看起礼物。
有蝴蝶酥。
正是他喜欢吃的黄油奶香口味。
不是国际饭店卖的那种大蝴蝶酥,而是哈食厂的小蝴蝶酥。
一口就可以吃掉一个。
一包四个,正好可以拿来垫垫肚子。
卢辉便拆来吃了。
其他的礼品像大白兔奶糖、五香豆、花生酥之类的,他便没动。
父母和妹妹,应该也没有尝过这些高档玩意。
这些可以带给他们。
上了车,把礼品放到行李架上。
卢辉感觉有点困意。
许是昨天晚上一直在折腾,后来又没有睡的原因。
卢辉便趴在小桌板上眯觉。
七八个小时后。
坐在卢辉边上的乘客,见他睡的太安静了。
怕他坐过了站。
便推了推卢辉。
“喂,您这是到哪个站下啊?”
可是卢辉却没有回应。
乘客又摇了摇卢辉,依然没有回应。
对面坐着乘客也老早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一上车就趴着睡的人不少。
但像卢辉这样,闷头睡了七八个小时,却一动不动的人,太少了。
对面的人,便也推了推卢辉,想把人叫醒。
可是卢辉像一个死人一样。
根本没有反应。
有个小伙便把卢辉的头推起来。
“啊!”
围观的人尖叫起来。
因为卢辉翻着白眼,嘴唇红的像要滴血,脸色也是异常的红。
像鬼一样。
车窗外,正是黑夜。
车内人,又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况,吓都吓死了。
车厢内有点混乱起来。
列车长和乘警很快就来到了车厢。
列车长想广播询问车上是否有医生,可是乘警摇了摇头。
他探了卢辉的鼻息,人早就没了。
且不说卢辉的离奇死亡。
只说张明送卢辉进站后,便直接返回办公室。
中午程立休息了一下,起来办公的时候。
张明才汇报道:“人已经送到车站了,不过没时间吃午饭。”
程立淡淡地问道:“礼品都带上了吗?”
张明忙道:“都带上了,小卢还对您十分的感谢。”
程立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程立接通电话,电话那头道:“姐夫!”
程立道:“嗯?”
郑雁冰道:“了结了,很顺利!”
程立道:“确定吗?”
“确定的,我等了四个小时,他一动没动。
肯定是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把蝴蝶酥吃下去的。
只要洪秀岩没掉包那个蝴蝶酥,就肯定没问题。
我下车的时候,那小伙还在车上睡着,目前没人发现。
我现在已经下车了,正在车站等车返程。”
程立道:“嗯,知道了。”
第356章 去青浦
挂了电话,程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有点儿凉了。
“小张!”
张明连忙进到程立的办公室。
程立道:“去调一下沪市这些年下放到密山那边的人员情况。
要详细一点的资料。”
张明忙道:“好的,什么时候要?”
程立道:“加个急吧,明天能看到吗?”
张明心中一跳,这么急?
不过,他还是答应道:“好的。”
张明退出办公室,立刻就给安置办打电话。
要调资料。
张明很了解程立,知道程立这是在查人。
一般这种查人的情况,要么就是程立要对付谁;
要么就是程立要用谁。
对于那些下放的人,只要给他们一个可以回城的希望。
他们敢杀人放火。
张明不敢乱猜,闷头做事就对了。
另一头,一大清早。
顾宪国刚进自己的办公室。
顾英就跟了进来。
“起这么早,没睡懒觉?”
顾英道:“我可是军人的女儿,怎么可能睡懒觉!”
顾宪国不想点破顾英。
真要不睡懒觉,为什么不跟着自己一起跑早操。
不跑操,叫什么军人的女儿。
“你是新影厂的人,都在京城。
为什么这次上影厂要协调你过来,拍这什么纪录片?”
顾英道:“当然是因为我军人家庭出身,背景清白。
而且,我们新影厂是专业拍纪录片的。
上影厂这次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肯定想用专业的人。
这次不仅是我,还从我们厂调了摄影和灯光呢。
不过,我觉得选我的真正原因是:
我会英语和朝鲜语!”
顾宪国道:“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真到了外国人面前,可不够看。”
顾英道:“爸,哪有你这么打击人的。
我平时都有在练的啊!
就我这样的,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虽然和留过学的人没法比。
但是正常的沟通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摄制组给我的任务,就是能像记者一样问问题就行了。
到时候外事活动,还有专职翻译的呢。”
顾宪国又问道:“这次你们摄制组要记录国家领导人的外交活动。
还要随体育代表团出访朝鲜,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你年纪还小,要多听多学多看,碰到问题要多请示,多汇报。
不要自作主张,给国家丢脸。”
顾英道:“知道了!知道了!
可惜我还带了好几本英文书在车上。
现在也丢了。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学习资料。”
顾宪国刚想说话,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听了几句,顾宪国的脸色有点凝重起来。
顾英以为是公事,便小声道:“爸,我去找燕子。”
燕子在青浦乡下插队,两人是学生时代的好友。
每次顾英回来都要去看望燕子。
顾宪国虽然没有见过燕子,但却经常听顾英提起到过。
燕子已经在青浦乡下结了婚,孩子都有五岁了。
想到顾英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孩子都没有生一个。
顾宪国就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
再不想女儿受一点苦。
青浦离市区有点距离,现在这个点坐班车去的话。
一天可能都回不来。
顾宪国伸手按了按,示意顾英等一等。
听电话里说完了,顾宪国应了几句。
挂了电话,顾宪国才对女儿道:“我给陈政委打个电话。
你待会去找你陈叔叔借车。对了,我们丢的那辆车找到了。”
顾英一喜道:“真的?那还用借车?”
顾宪国摆了摆手道:“找是找到了,不过还不能拿回来。
刚才是公安大队打来的电话。
车是在宝山湖那边找到的,有人死在那边了。”
顾英脸色一白道:“不会是人死在了车里吧?”
顾宪国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应该不是车里,而且车上的东西没有丢。
车要暂时扣在公安大队里。
你的英文资料,过两天我让小吕过去拿回来。”
顾英没再多问。
先去找到陈政委借车。
现在公车、军车私用的情况很普遍。
如果不是油比较紧缺,公车私用的情况还要更普遍。
部队里还好,油料还是有保障的。
陈宜艾已经接到司令的电话了。
正好今天也不出门,便让张择生送顾英一趟。
老顾家这个女儿,虽然快三十了,但宝贝的不行。
再加上昨天晚上才出了事,陈宜艾也不想再出什么麻烦。
让自己的警卫开车,跟着顾英一起出去。
张择生把车开出来,却看到吕茂军也跟上了车。
开玩笑地道:“怎么,大小姐一回来,你这干上专职保镖了?”
吕茂军和张择生两人很熟,经常开玩笑。
吕茂军道:“要不你去和司令员打个报告,我就不去了。”
张择生听是顾司令的命令,也没话说了。
顾英拿了许多东西上车,见两人在聊昨晚上的事情。
便道:“哎,昨晚太吓人了。
不过,现在车已经找到了。
车上,还有几样东西是我准备要带给燕子家小孩的。
不过今天东西拿不回来。
只能回头寄到青浦去了。
我们快走吧,希望能赶上中午饭。”
吕茂军从副驾上转过头来道:“英姐,你刚才说车找着了?”
顾英道:“找着了啊,公安大队那边才打来的电话。
还说出了人命,所以车暂时要先扣在公安大队。”
吕茂军道:“我的枪的呢?”
顾英一愣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两天你过去拿东西的时候,问一问呢。”
张择生启动车,一边开车一边聊着这个话题。
得知对方一出手就把吕茂军给打倒了,张择生也吓了一跳。
能挑出来当司令员的警卫员,那身手不可能差的。
那得是什么实力才能把吕茂军给打倒啊。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了酒?”
吕茂军道:“我什么时候喝过酒?”
也是,他们基本算是禁酒的,时刻要保持头脑清醒。
给首长开车,最重要的是安全。
张择生道:“不是,那我就有点搞不明白了。
我当时是在车上是吧?
然后那人来抢车?
你丫的,你不知道撞死他啊!”
吕茂军道:“那人骑着车,我按喇叭。
突然,他像是被吓着了,摔在车道上的。
那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撞?
把人当狗碾?
而且我根本没想到,那人敢抢车啊。
不然我也不会摇车窗下来,也不会给他机会开车门。
更不可能被他拉下车。”
张择生反唇相讥道:“那就是你警惕性不高。”
吕茂军不想和张择生斗嘴皮子。
事实摆在这里,他确实是被人抢了车。
一个司令员的警卫员,被人抢了车,还把枪也给抢走了。
根本没脸见人了。
第357章 乡间的风
车开了一个小时,已经进入郊区。
吕茂军看着路口道:“小张同志,你是不是开车开晕头了。
往青浦是这个路口吗?你就往这里头拐。
绕路是不是?不是烧你家的油是不是?”
张择生反呛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把心放肚子里吧,沪市我闭着眼睛都能把车开回去。
我还能走错路?你不知道走这条路,就不要瞎嚷嚷。
这边正在建的松浦大桥,桥没修好,路已经修好了。
从这里可以直通松江,再过去就是青浦区域了。
这一段路,没人没车,路还好。
从这边斜插过去,又省油,又省车。
时间上,还比老路快多了。
你懂个啥啊!”
吕茂军没往这边来过,所以还真不知道。
见张择生这么说,便又斗起嘴来。
顾英本来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昨晚没怎么睡好,总是做噩梦。
今天就有点儿困。
见两人又斗起嘴来,也不睡了。
靠在车窗边朝外看。
刚开始还能看到地里的小麦。
再往前,车左侧就是一片滩涂地。
涨潮时,水会漫上来,水网密布。
退潮时会露出沟壑纵横的浅滩。
顾英问道:“我们在江边?”
张择生道:“是啊!左边一点就是黄浦江了。
你要去的练塘,从这边走最近。
我保证十一点半之前,就能到。”
顾英道:“没事,你慢慢开。
早一点晚一点,其实没关系。
倒是这一段路,还真是没人哈!”
张择生道:“这条路本来就是为金山那边的港口建的。
这桥没修好之前,这里根本不会有车过来。
咱们是到练塘,走这里最近。
如果是去青浦镇上,就远了一点。”
顾英趴在后座中间,朝前方的路面看。
正听张择生说话的时候,便看到前方出现了人影。
随着车越来越接近。
顾英看到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人。
两人衣衫单薄,正在路边缓慢前行。
“这大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鞋都烂了。”
顾英看男人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没穿袜子。
脚后跟都在外面。
裤腿也短了一截,像九分裤。
真就是一条单裤,在寒风中晃荡。
就这么一个男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女人。
女人似乎生病了,趴在男人的背上一动不动。
车子经过两人身边时。
顾英甚至看到女人的脚上,穿的是一双补过的胶鞋。
很大码!
与女人的脚很不相称。
而且女人的脚脖子通红的一片,像是受伤了,有淤青。
‘好可怜!’
顾英下意识地道:“停车!”
张择生吓了一跳,减速停车。
顾英道:“他们太可怜了,而且好像有人生病了。
我们带他们一段吧,看他们走的方向和我们是一个方向。”
张择生刚才也看了一眼,两人确实可怜。
现在既然顾英都开口了,他也觉得应该带人家一程。
前面到松江还有段距离,纯靠走,估计要走到大中午去。
张择生把车子熄火,把车窗摇下来,对着窗外喊道:“老乡!
你们去哪里?我们带你一程吧!”
顾英则打开后车门,站到车门外,准备朝两人迎去。
可是,她刚看清男人的脸,就脸色瞬间变白了。
随后,顾英直接就转头钻回车里。
“快走,快走!小吕,你快回来,回到车上来。”
吕茂军刚打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车外了。
他原本也是要下车去接应一下的。
听到顾英惶急的声音,他还有点儿懵圈。
更懵的是张择生,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英见两人发愣,连忙道:“是昨晚抢车的那个人。”
张择生吃了一惊,朝车窗外看去。
一来,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巧;
二来,他和吕茂军都在车上,会怕?
可是,打脸来的太快。
他刚把头伸出窗外,便看到一团黑影飞扑而来。
随后,他头一懵,感觉太阳穴受到了重击。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车门已经打开。
黑影拔下他的车钥匙,顺手扯着他的衣领。
把他给拉下了车。
吕茂军看张择生吃亏,怒喝道:“找死!”
可是等他绕着车头跑过来的时候。
却见男人已经从张择生的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然后‘咔咔’,拉动了一下枪栓,检查是否有子弹。
与此同时,丁玉峰的目光,很随意地扫了吕茂军一眼。
吕茂军前冲之势立止,直接停住。
下意识的双手立刻举起,朝后退了两步。
现在,他看清了丁玉峰的脸。
这张脸,他很难忘记。
丁玉峰只是用目光便逼退了吕茂军,甚至不需要用枪口威胁。
看吕茂军退后。
他才缓缓地站起来。
没管地上的张择生,丁玉峰朝车内看了一眼。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就有这么巧。
昨晚他抢了这个女人坐的车,今天又碰上了。
刚才他根本没想拦车。
他其实很享受和方晴就这样独处的时光。
方晴趴在他的背上想心事。
他也在想着两人以后要怎么相处。
如果不在最开始,定好两人的相处模式。
那以后再想调整,估计就挺难的。
没想到,这车停下来了。
竟然还很好心的招呼他们上车。
等顾英发现不对时,丁玉峰也早发现事情就是这么巧。
现在,他不能让这些人就这么离开了。
不然,他想跑都没地方跑。
他可不想再被一群当兵的人来追了。
所以,丁玉峰放下方晴,直接就冲了过来。
方晴刚才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了一下。
看丁玉峰从司机身上摸出了枪。
方晴才大声道:“你疯了,你要干嘛?”
丁玉峰的目光从车上的女人身上移开,看向走过来的方晴。
方晴的鞋不合脚,基本上是拖着鞋,才能走的过来。
丁玉峰笑道:“我们没带钱,也没有衣服。
正好有人送上门来,我们先借他们的用用!”
方晴瞪了丁玉峰一眼,要去扶被打倒的张择生。
可是张择生反手就想扣住方晴。
方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击。
一拧身,把张择生再次击倒。
原本击倒张择生没有那么容易,只是张择生头还有点儿晕不说。
他的注意力,大部份也在丁玉峰身上。
他满以为,控制一个女人不会有问题,他是担心丁玉峰出手。
所以还留了余力。
可是他完全猜错了。
丁玉峰眼中只是嘲笑,根本没有出手的意图。
而且这个女人也不是普通人,他想擒拿住对方并不容易。
方晴把张择生击退后,连忙道:“不要冲动,这是误会。
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公安。”
这话现场没有一个人信。
第358章 再次抢车
吕茂军扶住后退的张择生,目带怒意。
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阴魂不散。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他。
方晴见两个男人不信她,只好打开车门,看向车内的女人。
刚才这个女人还想请他们上车,明显这个女人是很好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女人见了丁玉峰,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个,我能上车吗?”
方晴朝顾英说道。
顾英当然不肯,这个女人明显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而且,这个女人的身手也不一般。
难道是专门打家劫舍的悍匪?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变成土匪了,真是可惜。
丁玉峰见顾英不说话,大声道:“和你说话呢,哑巴了?”
顾英吓的一哆嗦!
丁玉峰看向方晴道:“咱们上车就是了,现在这车是我们的了。
我们不把他们赶走,就不错了,还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吗?”
方晴看顾英被丁玉峰的大声给吓着了,瞪了丁玉峰一眼。
怒道:“你还有没有个正经,吓人家干嘛?”
丁玉峰耸耸肩,走到车的另一边,把车门打开,直接坐了上去。
方晴也只好跟着丁玉峰上车,把面如土色的顾英夹在了中间。
吕茂军和张择生两人在车下,面面相觑。
丁玉峰朝外喊道:“喂,你们俩个,上车啊!
难道要在外面喝一辈子的西北风啊!”
张择生牙呲欲裂。
吕茂军好歹昨晚被教训过,现在反而能平静下来。
拉住张择生小声地道:“先上车,英姐还在车上。
他手里有枪,不要惹急了他,我来开车。”
吕茂军上了驾驶位,张择生则上了副驾位。
车钥匙在丁玉峰手里,枪也在丁玉峰手里。
丁玉峰开口道:“不急着走,先说说吧?
你们三位,哪儿的啊?咱们这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吧!”
三人都沉默不语。
丁玉峰用胳膊挤了顾英一下。
示意顾英回答。
顾英“啊!”一声大叫,抱着头,往方晴身边躲。
方晴连忙安抚顾英,对丁玉峰道:“丁玉峰,你干嘛啊!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丁玉峰懒得说了,拍了拍前排的张择生道:“兄弟,有烟没。”
当兵的,大多抽烟。
他其实已经猜出这两个男兵,是部队里的人。
张择生在气头上,根本没理会丁玉峰。
吕茂军连忙掏出烟,抽出一支往后递。
没办法,丁玉峰手里还握着枪呢。
他是真怕丁玉峰一个不留神,枪走了火。
还是不要制造紧张,先缓和丁玉峰的情绪再说。
丁玉峰却直接上手,把烟盒抓过来。
反抽出一支,扔到张择生的身上。
整包烟给黑下了。
又问道:“火呢?”
吕茂军又掏出一盒火柴,划着一支给丁玉峰点烟。
丁玉峰的火机在碉堡的衣服里,现在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只能凑着吕茂军的火柴把烟点着。
把车窗摇了下来,丁玉峰把烟吐到窗外。
方晴好不容易把顾英的情绪安抚好。
顾英从激动的情绪中缓和下来道:“你说,你是公安?”
方晴道:“是,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这个样子,只是因为碰到了一点麻烦。”
顾英道:“可是,他昨天晚上,还抢了我们的车。”
顾英声音越说越小,朝丁玉峰看了一眼。
见丁玉峰看着窗外,根本没理会她。
她才安下心来。
方晴讶然,原来是不止第一次见面。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
“抢车?哦,昨晚是吗?
他应该是为了去救我,才抢的车。”
顾英道:“可是,那边还死了人。”
丁玉峰有点好奇地转回头。
方晴也问道:“你是哪里来的消息?怎么知道死了人?”
顾英看丁玉峰回头,连忙朝方晴的方向靠了靠。
她回应方晴的问话道:“公安在宝山湖那边发现了车。
还有个人死了。现在公安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丁玉峰道:“答非所问,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哪来的消息。”
方晴伸打了丁玉峰一下。
丁玉峰只好道:“行,行,你问,我不说话。”
方晴看着顾英道:“你别怕,他逗你玩儿呢!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顾英不肯说。
倒是吕茂军听出有点儿不对劲来了。
看方晴怎么也不像坏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
于是他直接道:“我们是沪市警备区的。”
丁玉峰这下来了兴趣,看着吕茂军道:“陈宜艾认识?”
张择生吓了一跳,他可是陈宜区的警卫员。
他和吕茂军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透出惊讶。
要知道,部队里的长官姓名,社会上是很难知道的。
顾英从丁玉峰的嘴里听到熟悉的名字,瞬间就不害怕了。
“你,你认识陈叔叔?”
丁玉峰看着有点儿惊喜的顾英道:“不认识!”
顾英直接被丁玉峰给说闪了腰,脸又僵在了那里。
方晴也不知道丁玉峰是怎么知道陈宜艾这个名字的。
但很显然,这个名字,车上的三个人都知道。
方晴问顾英道:“你们和陈宜艾是什么关系?”
三人又沉默了下来。
丁玉峰知道陈宜艾这个名字,还是从李淼口中知道的。
李淼等人的驻地,是陈宜艾协调的。
地方是警备区借给特情处用的。
所以,丁玉峰这才知道陈宜艾和特情处有关系。
当时他也就顺口多问了几句警备区的情况。
因此,也知道警备区的司令员叫顾宪国。
听到方晴问向女人:‘和陈宜艾是什么关系?’
丁玉峰脑子一机灵,便接了一句。
“不用问了,她应该姓顾,顾司令家的人!”
此话一出,顾英一脸震惊地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只是猜,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不过,现在看顾英的表情。
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能叫陈宜艾为叔叔,还能连着两天,调动两辆吉普车。
出门,还有两个当兵的跟着保护。
必然是警备区几个头头的子女。
除开陈宜艾这个政委不说,那就是司令员和参谋长了。
参谋长年纪不太大。
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也不太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妻子。
所以是顾司令员的家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顾英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应该有了。
所以,丁玉峰觉得,可能是司令员顾宪国的女儿。
方晴看顾英一脸震惊的样子,也知道丁玉峰猜对了。
不由问向丁玉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玉峰很臭屁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不说话了。
很得意地朝车窗外喷了一口烟。
方晴有点无奈,拉着顾英的手问道:“所以,你真姓顾?”
顾英见别人都猜到了,只好道:“是!”
第359章 自家兄弟
吕茂军见丁玉峰对警备区的人员这么熟。
便主动介绍道:“我是顾司令的警卫员吕茂军;
这位是顾司令的女儿顾英;
这位是陈政委的警卫员张择生。”
丁玉峰不太想介绍自己。
“行,知道了!我们现在要回城,麻烦你们送一趟吧。”
吕茂军见他们把三个人的身份,都说明了。
丁玉峰却不表露身份,不由有些恼火。
方晴忙帮丁玉峰圆话道:“我们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你们也知道,已经有人死了。
而且,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出现了一些状况。
有些事情,不好和你们讲。”
顾英道:“那这样的话,你们不能回城。”
方晴道:“为什么?”
顾英道:“因为城里正在通缉他!”
顾英的目光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一愣道:“通辑我?拿什么通辑我?
又不知道我的名字,又没有我的照片。”
顾英目光躲闪了一下。
丁玉峰这下猜不到了。
方晴也好奇地看着顾英。
顾英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我会画画!
昨晚公安大队来调查的时候,我画了他的面部速写。”
丁玉峰苦笑地摇了摇头,又抽出一支烟。
面部速写?
这下恐怕有点儿麻烦了。
方晴也皱了皱眉。
上午的时候,她和丁玉峰还商量着,要把身份给隐藏起来。
程立现在肯定是以为她和丁玉峰都死了。
那就让程立这么认为就好了。
可是现在丁玉峰的画像满天飞的话,那就有麻烦了。
程立当然不会说丁玉峰已经死了。
因此公安大队,肯定还是要重点找丁玉峰这个抢车贼的。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碉堡里出了人命。
方晴知道按公安大队的规矩,这种情况,是要并案处理的。
所以,丁玉峰现在不仅是抢车的事情了。
而且还是凶杀案的第一疑犯。
“你画的,会有多像?”
方晴又问了一句。
顾英正好身上有带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画好后,顾宪国叫部队宣传队的人来拍的照。
昨天晚上,宣传队的人连夜洗了近百张出来。
一部份送到公安大队去了,一部分发到部队上。
她早上在父亲办公桌上看到几张,便拿了一张。
这些照片目前正在全市分发中。
也就是说,最近两天应该是查的最严的时刻。
方晴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丁玉峰看。
丁玉峰咂了咂嘴道:“你画的?
看不出来啊!画家啊!这画画的技术十分不错。
我看你这不叫速写,叫拍照都行。”
虽然是满满的蹊落,但也算是对顾英画画功底的认可。
这已经不能说像不像了。
这就是在给丁玉峰拍照的效果。
看来,自己要出公共场合,还得改一下装。
不然被认出的风险很大。
“不是,当时虽然有路灯,但也没有多亮。
你慌慌张张的,就观察的那么仔细?
这颗小痣,都让你给画出来了。
人家就算大白天,也看不到你这么细节好不好?
你是属老鼠的吧?贼眉贼眼的,看这么准?
你这观察能力,不去当公安,浪费了。”
顾英喃喃地道:“I dont appreciate that kind of humor.?”
(我不欣赏这种幽默。)
她的目光不敢看丁玉峰,只能小声咕哝。
丁玉峰直接回怼道:“Speak up! what is there that cant be said aloud?”
(大声点,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
丁玉峰说完,看到顾英的眼睛突然睁大,猛地看向他。
丁玉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也说的是英文。
不是,刚才顾英说的也是英文。
他就自然顺过来了。
噫,不对啊!
应该是顾英在欺负他不懂英文。
“好啊!你耍花样是不是?明着不敢说,来暗的是不是?”
顾英被抓了现行,脸色微微发红。
生气地道:“你抢了我们的车,我画你的像,有什么错吗?
错的是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我怪腔怪调的。”
丁玉峰不耐烦的道:“哟,这会子硬气了。
算准了,我现在不敢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算了,和你这种女人说不清。
现在把我们带回警备区吧,我现在也不能乱跑了。
回警备区,看能不能把照片收回去再说。”
吕茂军和张择生听丁玉峰不怕回警备区,不由有些心安。
丁玉峰敢跟他们去警备区,正好说明丁玉峰没什么大问题。
顾英却在气头上,直接反对道:“凭什么听你的。
我要去看望同学,你们下车。要去你们自己去。”
丁玉峰瞪着顾英。
顾英也是情绪上头,回瞪着丁玉峰。
丁玉峰不想和女人计较,便道:“行行行。
你看望完同学,总是要回去吧的,我们在车上等你。
正好到前面松江的铺子,买几件成衣来穿,要冷死了。”
顾英还要回怼,可是看到丁玉峰飘过来的眼神。
她才忽然醒悟过来,对方可是‘悍匪’啊。
顾英连忙闭了嘴。
这时张择生突然说了一句。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丁定山的人?”
丁玉峰一愣,看向张择生。
张择生看丁玉峰的表情,立刻猜到丁玉峰是认识的。
“所以,你是丁定山的儿子?丁琪的哥哥?”
丁玉峰被惊的不轻。
有点儿纳闷地道:“你叫张择生是吧?
我不记得,我们家有姓张的亲戚啊?”
张择生见丁玉峰承认,不由松了一口大气。
“初八那天,我陪着陈政委,去了你们家一趟。
陈政委和你爸是老相识,都是京城老首长的部下。”
丁玉峰细细地把张择生的话嚼了嚼。
好一会才想明白,这应该是钱珍淑的安排。
要不然,家里有陈宜艾这个关系,丁定山不可能不说的。
心里涌起对钱珍淑的感激,同时丁玉峰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才,他还把张择生给打倒了。
这下弄的。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
丁玉峰连忙道:“我说怎么看到你,就感觉很亲近呢。
原来是自家人,哈哈,这看这事弄的。”
张择生也没想到这么巧。
他就是觉得丁玉峰长的和丁定山有点像。
而且,刚才方晴似乎喊了一句:丁玉峰。
都姓丁,所以他才试着问了一句。
没想到,还真是对上了。
“自家人,可不会掐着人的脖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丁玉峰忙笑道:“你看看,不知者不罪。
我希望这不会成为我们兄弟之间的问题。
你刚才说初八去了我家?许军那小子初八是不是在我家呢?”
张择生见丁玉峰点出许军,便知再不可能是假的了。
“嗯,许军也在你家里。我和许军还打过交道,所以认识。
陈政委和许副主任也很熟悉。”
丁玉峰挠了挠头,哈哈笑道:“这事弄的,这事弄的。”
第360章 回城
吕茂军见两人扯上了关系,还真就是自己人。
于是,他也没有再客气,直接开口道:“丁兄弟。
那你刚才拿的,我们的车钥匙和枪?”
丁玉峰把钥匙和枪都扔回到前座道:“哦哦!
对了,吕茂军是吧!
那个,昨晚的事,情况紧急。
不抢车的话,她就死了。
我也是没办法。
得亏是靠了你的车子,不然真要出大事。”
丁玉峰指了方晴一下。
“得罪的地方,我都一力承担。
到了警备区,你们要打要罚,我都认。
现在嘛,你们谁带了钱,前面松江找地方给我们先买身衣服。”
吕茂军见丁玉峰连枪都扔回来了,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除了。
于是问道:“丁兄弟,昨晚,我的那把枪呢?”
丁玉峰想了想道:“应该还在宝山湖那边,那个碉堡里。
公安如果去过现场的话,那应该在公安那边。”
吕茂军便没再多话了。
不过,车内的氛围,骤然就轻松了下来。
顾英也不害怕了,还拉着方晴小声说话。
吕茂军还有心情调侃张择生。
“你还不是一样,一个照面就丁兄弟拉下了车,还被缴了枪?
现在你怎么说?还笑话我吗?”
张择生选择没听到,只是和丁玉峰说话。
重点就是聊初八那天的事情。
吕茂军开着车,往松江方向去。
在供销社里,买了衣服、鞋、袜。
车又往青浦练塘去。
路上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到地方已经快一点了。
燕子为人热情,连忙给大家做饭吃。
不过,燕子家似乎也不宽裕。
她嫁的也是个老实人。
没办法,很多知青插队后,都没有办法回城。
特别是女生,自立能力差,再加上本地青年的关照。
很容易就在本地成家了。
虽然燕子只是在沪市近郊插队,但回一趟家也不容易。
她要想回家,得先有假。
有了假,还要先步行到练塘,从练塘搭便车到青浦。
再从青浦坐班车回市区。
大清早出门,半下午才能到市里。
再说,她家里是问题家庭。
能在近郊插队都是顾英在后面帮了大忙。
她能在青浦嫁人,稳定下来,不给家里添麻烦。
就已经很知足了。
以前上学,念的那些书,早就用不上了。
每天都是在田间灶间打转。
顾英心里为燕子抱不平,但燕子已经认命了。
现在孩子也五岁了,她更是没什么念想了。
但凡有一点念想,那都是自找苦吃。
顾英塞了一些钱在燕子的枕头底下。
回城的路上,顾英情绪很低落。
她在看燕子不幸福的同时,燕子也在感慨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其实,每个人眼中的别人,何尝不是自己?
回程时,方晴和顾英换了位置。
方晴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挨着丁玉峰坐。
方晴和丁玉峰小声交谈着接下来的安排。
方晴现在也知道丁玉峰此次来沪市的目的了。
就是奔着程立来的!
而程立却是沪市的革委会副主任。
方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早知道的话,刚开始的时候,她就不会这么用心的帮忙。
但现在,她不得不走下去了。
一个高层官员,竟然直接下令将他们沉江。
这个程立身上没有大问题,她一点都不相信。
这样的人,怎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把他拉下来,才对得起社会,对得起人民。
回到警备区后。
吕茂军和张择生分头去通知顾宪国和陈宜艾。
陈宜艾主动过来了解情况,又加上李淼证明。
丁玉峰的身份,确证无疑。
下一刻,康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把丁玉峰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不过,最后听说方晴没事,人就在警备区时。
康平的怒火才消了下去。
仔细地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方晴会被绑?
当他听到程立下令杀两人灭口时。
康平的眉头才真正皱了起来。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陈宜艾和顾宪国的脸上。
他们在证实了方晴和丁玉峰的身份后,也问起了发生的事情。
丁玉峰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在做的事情,说了说。
最后不可避免地说到了两人被程立沉江的事情。
顾宪国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把吕茂军叫过来。
让吕茂军和张择生,不要把今天碰到丁玉峰的事情外泄。
要守口如瓶。
随后才对丁玉峰和方晴道:“程立在沪市很有能量。
你们说的这些,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如不说。”
陈宜艾认真地道:“市公安大队的黄建华和程立关系很近。
你们现在不能再露面了。”
陈宜艾是市革委的副主任,原本这个位置是顾宪国去挂名的。
可是顾宪国根本不想挂这个名,只想躲清静。
所以,陈宜艾才挂了这个名。
平时市里有会议,陈宜艾基本上不参与。
只有重大的事情,比如用到警备区的相关事宜,他才会出面。
虽然出面很少,但是市里的一些情况,他多少有些了解。
丁玉峰对陈宜艾到家里去的这个人情,肯定是要领的。
一个局外人,肯冒着风险去关照之前并无关联的人。
这是需要一点担当的。
所以,他才会把程立对他们沉江的事情,说出来。
对陈宜艾,他的态度,摆的很正。
除了感激和尊敬之外,对他的意见,也很重视。
陈宜艾认为,这种时候,丁玉峰和方晴,宜静不宜动。
在沪市的地面上,与程立搞对面,绝非明智之举。
陈宜艾的这种判断。
是建立在他对市内局势有深刻认知的情况下产生的。
如果打一个不适当的比方。
说程立在沪市是一手遮天,一点都不为过。
陈宜艾认为:
只要程立还在位置上,那些‘子虚乌有’的说辞,就伤不到他。
而且就算有确凿的证据,程立也有能力把事情给消弥掉。
没有人能在沪市,把对程立的不利,摆到明面上来。
到处都是程立的人,甚至警备区里,可能也有。
破局,只能在高层。
如果那位远在京城的沪市第一书记。
把程立当成弃子,程立才有可能倒台。
可是,会吗?
陈宜艾认为不会。
程立正是沪市第一书记控制沪市的核心人物。
把程立弄倒,无疑是自毁长城。
所以,陈宜艾认为,丁玉峰和方晴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离开沪市。
隐蔽起来,暂避锋芒。
至于避到什么时候,能再出头。
谁也不知道。
但肯定是要等,等时机,等局势缓慢的变化。
在目前的形势下,丁玉峰什么也做不了。
第361章 颠倒黑白
对于陈宜艾的判断,丁玉峰有不同的看法。
只是他没有去反驳陈宜艾。
毕竟陈宜艾没有他的‘远见’,能知道后世局势的变化。
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可以改变局势的机会。
只是这个计划,他谁也不能说罢了。
同时,他也认同陈宜艾的另一个观点。
那就是隐蔽起来。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
肖兵肯定是在市公安大队那边表明了身份。
不然,康平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沪市发生的事情。
相当于说,肖兵现在是在打明牌。
好在,丁玉峰之前什么都没有和肖兵说。
肖兵所知也有限。
所以,从表面上看。
问题还停留在方晴失踪、胡民死亡、他这个抢车犯与凶杀案有关联这个层面上。
可是事实上,在程立看来,事情已经随着他和方晴的沉江,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反而是程立会放松一点警惕的时候。
程立会认为一切还都是受控的,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而他这边,从最开始拥有,程立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这个最大的优势。
转了一圈回来,仍然保持着程立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这个最大优势。
反而,最大的麻烦是那幅顾英画的自己的画像。
警备区这边倒好办,可以把画像撤回来。
可是公安那边,哪怕就是黄建华个人,知道自己死了。
也不会撤回对自己的缉捕。
何况,丁玉峰认为,黄建华极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会咬着自己不放。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公安大队那边咬住自己抢车、‘杀人’的事情不放。
也会产生一个附带的好处。
那就是程立想明面上收拾丁家,就会收敛一点。
陈旺、李准等人为什么要盯着丁定山这个事情。
现在也是在公安大队那边摆着。
这要怎么解释?
丁定山是情报处三科的人。
是公安内部的人。
为什么有人要盯他,搞他?
黄建虽然是公安大队的一把手,但并不是说他就可以一手遮天的。
公安大队很多人,肯定也在盯着这件事情。
黄建华就算答应了程立,想搞点什么小动作,也会有很多顾忌。
这样一来,丁家反而变得相对安全起来。
至于陈旺等人是否会把程立咬出来。
这种事情丁玉峰不用去想。
陈旺等人知不知道胡民身后是程立,都很难说。
程立对胡民灭口,应该就是主动斩断所有一切的联系。
这说明,程立很警觉。
不会让火烧到他身上的。
丁玉峰表示听从陈宜区的建议:隐蔽起来。
不过,他和方晴并没有离开沪市的打算。
而是在李淼那里设立了一个据点。
方晴会帮他收集各个方向的信息,以便他随时可以了解局势的变化。
而收集信息,也并不需要方晴亲自出门。
方晴的消息来源主要是警备区以及顾英、吕茂军、还有李淼。
这两天,方晴和顾英已经有点‘相交莫逆’的感觉了。
顾英甚至很兴奋地,自愿为方晴收集情报。
反正她要在沪市等一个月。
还别说,顾英拿来的情报,十分有价值。
因为,就在沉江事件后的第三天,她还见到了程立。
起因是,市里很重视上影厂主导的纪录片拍摄事宜。
专门把一应的主创人员叫过去,开了一个座谈会。
顾英虽然不知道程立的所作所为,但她也猜出来一点。
丁玉峰和方晴等人是在针对程立。
父亲专门和她聊过丁玉峰和方晴的事情。
虽然说的不是很明白,但是隐隐让她避着一点。
可是,她原本就是好奇的性子。
大家都说的不清不楚的时候,她就偏要自己弄明白。
反正看父亲的态度,是和那个丁玉峰一条线的。
父亲那么谨慎,应该是因为事情,涉及到市里的高层。
所以,顾英就把座谈会上发生的事情,当成‘新闻’跑到方晴那里说。
还有她和吕茂军去公安大队取回车上的东西时,听到的、看到的。
方晴也因此知道沪市公安已经锁定了画像里的人。
就是丁玉峰。
这个发现,当时把公安大队的人也震惊的不行。
一个死了的人,突然复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发现丁玉峰还活着,也是一个意外。
公安大队知道丁定山的人很多。
当然也有人见过丁定山的儿子。
丁玉峰的画像一传开,便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人,怎么看上去和丁定山的儿子很像。
因此,丁定山也被叫来问询。
丁定山说的很含糊。
只说看起来很像自己的儿子。
至于是不是,他也不敢肯定。
不过,专案组收集了许多资料后,很快就判定了这人就是丁玉峰。
当丁玉峰的身份被确认后,一个很自洽的逻辑就出现了。
专案组还原的事实是:
胡民和陈旺等人,对丁家进行了监控。
事情被丁玉峰发现了。
所以丁玉峰杀了胡民。
丁玉峰也因此,成为凶案的头号嫌疑人。
至于胡民等人为什么要监控丁家。
丁玉峰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胡民。
专案组组长直接忽略了:
‘查不到就暂时放一放,集中精力先把丁玉峰缉捕归案。’
案发后的第三天,陈旺等人终于开口了。
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内容,与肖兵反映的情况相差甚远。
首先他们说:
出现在丁家附近,是李翠花请他们来帮忙的。
是李翠花让他们盯着丁家的人。
至于李翠花为什么要盯着丁家,他们不知道;
其次,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一个女公安。
也不可能去绑人。
肖兵是在血口喷人。
李翠花的口供更简单。
‘我是街道主任,丁定山家是有问题的家庭。
我最近总看到丁家人神神秘秘的。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对社会不满,正在搞破坏活动。
所以我请了朋友过来,暗中监视。
怎么,难道这也犯法吗?’
由于她是街道办主任。
有时候采取一点非正常的手段,这话也说的过去。
而且街道上对这种有问题的家庭,采取一些隐秘的措施。
并非没有先例。
因此,专案组采信了李翠花的讲法。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出现了很怪异的转变。
李翠花和陈旺等人并没有犯什么大错。
把伤养好后,就可以回去了;
丁定山和徐翠梅反而被叫过来问询。
公安大队要他们交待一下,最近在神神秘秘的干嘛?
更大的逆转是,肖兵被重新关了起来。
肖兵和丁玉峰是一起的。
而丁玉峰很明显是抢车犯,现在还是杀人嫌犯。
所以肖兵的问题就很大。
而且肖兵直接参与了,对李准、任青青、陈旺的恶意伤害。
一个公安,对普通市民使用暴力手段。
还动了枪。
造成普通市民伤残,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肖兵有口难辩。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第362章 被抓了
当邪恶的一方,突然变成了正义的一方。
肖兵的问题,立刻被上纲上线,无限放大起来。
专案组抓不到丁玉峰,就必须拿肖兵来做文章。
减轻压力。
肖兵说不清为什么会找到李翠花的家。
也说不清丁玉峰和那个碉堡里死的人有没有关联!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之后。
他发现专案组只是在他的言语中,发掘他的问题。
并不是真要听他的解释。
肖兵意识到两边根本不是同一立场之后,只能守口如瓶。
他也不是愣头青,这些年的刑侦生涯,让他明白。
不是说真话,就会有人听的。
人们只愿意听他们想听到的话。
只愿意听对他们有好处,有利的话。
哪怕是假话。
丁玉峰还活着的消息。
倒是给丁琪和丁海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在公安盘问他们是否知道丁玉峰还活着的时候。
两人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反倒是丁定山和徐翠梅‘演’了一把,什么叫震惊。
这些情况,丁玉峰只是默默地关注着。
方晴虽然不明白丁玉峰要怎么动手破局。
但她确信丁玉峰肯定能破局。
这个男人很自信,似乎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
那种绝境之下,他都能绝地重生。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呢?
尽管她在心里已经决定和丁玉峰划清界限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帮丁玉峰做更多的事情。
她现在只知道丁玉峰大多数时间,都会在从明岛上。
具体在岛上做什么,她不知道。
她收集的信息,大多是围绕着程立最新的动向。
五天后,方晴收到一条最新的情报。
许军被要求留城,丁海被要求下乡。
丁琪要按时回西江插队。
这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事情就发生在,许军要和丁琪一起返回茶窝山之前。
很显然,程立是要把许军和丁琪在物理上分开。
没有了许军在的茶窝山,丁琪还能安然如故吗?
一张大网正在加速朝丁家收紧。
程立明显加快了动作。
似乎在怕夜长梦多。
相比较丁玉峰的淡然,已经了解了丁玉峰与程书文事情的方晴,显得更加担心。
以程立的心狠手辣。
丁海和丁琪一旦落单,失去了家人朋友的关护。
两人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年头,有个意外太简单了。
她在公安体系深刻地知道。
很多案子其实都以各种各样明显说不通的理由给结的案。
他杀变自杀,蓄意谋杀变成意外死亡。
冤假错案比比皆是。
没办法。
受限于破案手段的缺乏,各地管理层面的断档。
确实是有很多的案子,是无疾而终的。
很多时候,他们也很无奈。
根本抽不出人力和物力去搞那么多案子。
就像京城的闹鬼案。
如果不是影响恶劣,是不会投入那么的人力物力去破案的。
而且就算在投入了那么大精力的情况下。
没有丁玉峰通过足印判断出疑犯的情况。
闹鬼案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京城尚且如此,何况其他的地方。
丁海如果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出点意外。
谁也无法调查清楚事实是什么。
这些情况丁玉峰也多少有些了解。
其实他也急,但他知道,急也没有用。
他又不是三头六臂。
现在他只能集中精力主攻程立。
这个才是一切的根源。
他现在的想法也很简单。
丁海的事情,丁定山可以去解决。
丁琪的事情,许军可以去解决;
要解决也很简单:拖!
拖住就好了。
丁海的事情。
丁玉峰去‘留言墙’上给父亲留了一个:‘拖’字。
如果丁定山看到,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虽然他被通缉,但他还活着,还活的很好;
第二,他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并且认为,家里的事情要尽量的拖延时间。
丁海,不能那么轻松就放出去插队。
该争取就争取,该闹就闹。
国家有政策,‘上山下乡’的基础原则就是‘自愿’。
虽然执行的时候走了样,但这就是个理由。
可以闹的理由。
当年,李红兵和汪建宇他们没少闹过。
闹一场,至少在城里待了小半年。
反正,这事肯定有拖的空间。
不要那么老实被人拿捏就对了。
只要拖够一个月,丁玉峰相信,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至于丁琪这边,就更好拖了。
之前,许军的分析是:程立会把丁琪留城。
现在看来,程立连让丁琪回城的资源都不愿意投入。
反而是花资源向许家卖好。
要留许军在城里。
事实上,要把许军留城,花的资源更大。
许军在下面可是干出了成绩的。
而且许家的家势摆在这里。
不给一个好位置,许世海也不答应许军回城啊!
现在许军回城的消息传出来。
那说明,程立肯定是已经运作好了。
说不定程立还和许世海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
这又是一个新的变化。
永远不要看别人说什么,要看别人做什么。
许家这边,他要更加小心了。
两家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太多联系。
人家不帮自己的忙,自己也没办法。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好。
他可以借机看看许军对丁琪的心:有多真。
无论许军回不回城,他都要把丁琪安排好。
这是对许军的考验,也是对许军抗压能力的测试。
如果许军经受不住考验,背离了丁琪。
丁玉峰就必须改变计划。
在他之前的计划里,许家是重要的一环。
也是最承压的一环。
如果当前这点压力,都不能扛。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资料交出去?
要知道,一旦他出手了,就必须不给程立喘气的机会。
真要是许军家一开始就倒戈相向,那才是致命的。
他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放下丁海和丁琪的事情。
丁玉峰开始专注于另一个新的发现。
调查中,他发现洪秀云的丈夫程文斌,死的很蹊跷。
在洞悉了程进和王启贵等人要串联在考场舞弊之后。
他也没有干等着。
如果坐实了程进舞弊,当然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
同时,另一个问题,如何把程进和程立给联系起来。
这也是一个关键节点。
单纯靠程立与洪秀云私通,证据链会显得很单薄。
通过他的观察和分析。
程进和程姝很明显是程立的私生子女无疑。
但现在程进都十八岁多了,程姝也已经十七岁。
这说明什么?
说明程立与洪秀云的关系,至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存在。
而那个时候,洪秀云是有老公的。
这个人就是铁路机关学校的老师程文斌。
通过对程文斌的调查。
丁玉峰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洪秀云当时在铁路机关学校,那可是一个大美人。
程文斌却家境普通,并且传言身体很不好。
一个很普通的老师,根本没什么吸引女人的地方。
洪秀云为什么会嫁给他?
第363章 收集证据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甚于是很多铁路机关学校老职工的疑问。
没人听说两人在谈对象,但两人偏偏很快就结了婚。
当时,在学校里,这是一个大‘新闻’!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开始诡异起来。
结婚后才四年不到,程文斌就死了。
学校里有一种传言,说洪秀云太‘妖’,把程文斌的阳气给吸干了。
程文斌才死的。
洪秀云长的太好,所以这种流言就很有市场。
但事实却又让人大跌眼镜。
洪秀云这么多年没有再嫁,而且谨守妇道,从不和男人牵牵扯扯。
所以,洪秀云一路成为副校长,正面的评价又很高。
当然丁玉峰对这些传言只是听听罢了。
程文斌被洪秀云挑上,丁玉峰猜测可能只有两点。
第一,程文斌姓程;
这样一来,程进和程姝可以名正言顺的姓程;
第二,程文斌体弱多病,他哪天突然死了,会很正常。
所以,丁玉峰觉得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他偷偷潜入学校,翻找到程文斌的档案。
在程文斌和洪秀云结婚的前半年。
档案上还记录着好几条程文斌积极参与劳动的句子。
这说明程文斌的身体,当时是在好转的。
甚至可以参加重体力的劳动了。
丁玉峰看到程文斌的档案上,登记了父亲程三省的单位和地址时。
便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到了以后才知道,程三省的房子,早就被厂里收回重新分配了。
原先住在这里的程三省,被抓起来坐了牢。
现在不知道死了没有。
死肯定没死,丁玉峰打听到的消息。
程三省前一段时间还来学校找过洪秀云。
只是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
也无从找起。
丁玉峰从程三省原来待过的厂区正要离开的时候。
有个老太太拦住了丁玉峰。
“小伙子,你打听程三省做什么?”
丁玉峰看着老太太在没人的地方突然走出来,而且拦头就是这么一句。
便知道,这老太太肯定和程三省有关联。
他脑子急转,决定拿出江湖‘惊’字诀。
一句话,就要把人心收住。
“老太太,我是程三省儿子的朋友。
我想给程三省传个话,有人要搞死他。
我要给他传个口信,可惜找不到人。”
果然老太太脸色一变,随即道:“胡说八道!
程三省现在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呢。
谁能找到他,还要搞死他?”
丁玉峰道:“程三省肯定没死。
前几天不是还去了铁路机关学校吗?
就是那里有人要搞死他。”
老太太脸色又变,小声地问道:“是不是一个姓洪的女人?”
丁玉峰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太太立刻拉着丁玉峰就往家属区走。
穿过种菜的小路,在林子的小路里走了半天。
丁玉峰才在一截水泥管子的管口,看到了坐在那里发呆的程三省。
水泥管子,就是程三省的住处。
可以看到管内,有许多家伙什。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出水口。
看样子,程三省在这里住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程,你儿媳要杀你!”
程三省有些麻木地转了转眼睛,看到老太太后才有了点灵光。
随后目光看了丁玉峰一眼,才重新看回老太太。
“玉容啊!我都这个年纪了,她不杀我,我也没几年活头了。”
黄玉容道:“你糊涂啊!她可是你儿媳,不养你的老也就算了。
不让你见孙子孙女也算了,现在还想杀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要我说,你就应该到铁路局去找领导告她。
你年轻时那股子劲,到哪里去了?
但凡你有点儿心气,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三省,你能不能振作一点?”
程三省掏出烟,又掏出火柴想点烟。
黄玉容一把抢过烟道:“你能不能听我一句?”
程三省干脆不理黄玉容,直接躺回水泥管。
并且把管口的一个布帘给放了下来。
急得黄玉容直跳脚。
丁玉峰默默地看着,看出了老太太对老头的关心。
这两人不是夫妻,但明显过去有过一段。
丁玉峰便问黄玉容,为什么程三省变成了这样。
黄玉容听丁玉峰这么问,也是一肚子话想说。
想压都压不住。
黄玉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当年程三省也是个人物。
那时还没有解放,程三省读过一些书,参加过工人运动,也经历过沪市的战乱。
解放之后,程三省和黄玉容都进了工厂。
程三省的经历虽不算辉煌,但也有过和敌人斗争的经历,又有化工方面的技术。
所以很快就成为车间主任。
那个时候,程三省已经死了老婆,是单身。
儿子也分配到铁路机关学校去教书了。
黄玉容也是死了丈夫,带着孩子在厂里生活的。
程三省有什么事情,也都会关照一下她。
虽然两人心里都有搭伙过日子的想法,但碍于孩子都大了。
而且厂里风言风语的不好,也不敢明面上走到一起。
后来两人的孩子都结婚了,两人还商量着是不是就凑到一起算了。
这个时候政治风向又变了。
程三省会写字,而且字写的很好。
要不然也培养不出程文斌这位老师。
因为写字好,所以厂里的一些会议,就会让他来整理会议发言。
并写成大字报进行宣传。
后来政治风向一变,就有人来追究那些发言是谁的。
结果一查稿子,发现都是出自程三省之手。
所有字的笔迹都是程三省的。
因此,他变成了打击的对象。
没人敢仗义执言,为程三省开脱。
所以,程三省先是被关进了白矛岭。
白矛岭在徽省,是沪市的飞地。
很多被认为‘犯了错误’的人都被安置在这样的飞地接受劳动改造。
五几年的时候,这个地方是为了解决沪市监狱拥挤问题,特别设立的农场。
高峰期关押了一两万人。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白矛岭只有重刑犯才会被送到那里。
就算那些发言都是程三省说的,也不至于送到那里。
这极不公平。
程三省在那里关了有几年,后来才转到大丰农场。
大丰农场在苏省的盐城。
专门用来安置那些原本是沪市户口,刑满后又无处可去的就业人员。
当然,最近几年,也有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了大丰农场。
程三省此后一直待在那里。
攒到一点钱,就回来沪市看望孙子孙女。
孙子孙女成为他在这个世间最后的心理寄托。
这次回来后,程三省感觉自己走不动了。
他不想再回盐城去了。
所以,偷偷把存放在黄玉容家的东西,搬到这个水管子里。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上孙子孙女一面。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那个心力了。
第364章 反应冷淡
听完黄玉容的话后,丁玉峰迟疑了。
可以确定的是,程进和程姝绝对不是程文斌的种。
如果程三省知道这个真相,恐怕这个老人会立刻崩溃。
丁玉峰一个人坐在水管外面,点了一堆火。
黄玉容给丁玉峰和程三省送了点汤圆过来。
又在水管外面和程三省念叨着什么。
说了半天,才抹着眼泪走了。
丁玉峰默默地坐在火堆边一直坐到半夜。
程三省才缓缓地从水泥管子里出来,
坐到了火堆旁边。
丁玉峰掏出烟,给程三省递了一支。
程三省拿起一支柴火,把烟点着。
“你不是文斌的朋友,他所有朋友,我都知道!
而且你才多大?二十岁?文斌走的时候,你估计才七八岁吧。
你怎么可能是文斌的朋友?
玉容也是傻,这么相信的就把你带来了。”
丁玉峰默默地抽着烟,好半天才道:“这事是我说了谎。
我过来找你,其实也没什么恶意。
只是有件事情想和您说。
不过听了老太太说了那么多之后。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讲。
毕竟说出来,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
有点残忍。”
程三省苦笑道:“你都已经找到了这里。
而且你又守到了半夜。
现在你不说,也已经开了这个口。
我也已经坐到这里了。
你还说:该不该讲的话。
不是太虚伪了吗?
说吧,我都一把老骨头了。
风风雨雨见多了,没那么容易受不了。”
丁玉峰轻叹了一声,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很确定。
程进和程姝不是你的孙子和孙女;
而且,我很怀疑,你儿子程文斌的死,不正常。”
程三省看了丁玉峰一眼,显然对丁玉峰的话,并不相信。
丁玉峰往火堆里添了把树枝,把火光挑亮。
然后抽出一张照片道:“这个人叫程立,你看看。
你所谓的孙子程进,是不是和这个人,有点像?
你的孙子,并不像你的儿子,也不像你。
却和这个人很像,你不会有点儿怀疑?”
程三省借着火光看着程立的照片。
可是,他没有看出什么。
丁玉峰一拍脑袋,掏出一叠照片,找到程进的照片。
他忘记了,程三省很久没有见过孙子了。
程三省接过程进的照片,同样有点儿迷茫。
丁玉峰道:“这就是你孙子,程进!”
程三省眼神一眯,身体前倾,凑着火光细看。
这个时候,程三省才有点儿认真。
丁玉峰都担心他会栽到火堆里。
程三省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程立的照片。
才缓缓地道:“这不是我孙子!”
丁玉峰道:“当然不是你孙子。
但他却是你儿媳洪秀云的儿子。”
丁玉峰又抽出一张洪秀云、程进、程姝、兴秀岩、程立吃饭时的照片。
程三省默默地看着,手慢慢地颤抖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他能认出来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洪秀云、另一个是洪秀岩。
在他的印象中,洪秀岩不是很待见程文斌。
但是他对洪秀岩的印象却很好。
原因是程文斌在最后的时光里。
都是洪秀岩在医院里,帮忙跑上跑下。
他心里,对洪秀岩只有感激。
而且,多年以来。
他对洪秀云一直没有再嫁,也是心存感激的。
所以,就算洪秀云把他从学校赶走,他也能理解。
毕竟,洪秀云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已经不容易了。
而他,是一个坐过牢的问题人员。
洪秀云不想让他和孙子孙女见面。
这很正常。
而且他知道洪秀云已经是副校长了。
他的出现,确实会给洪秀云带来麻烦。
可是,他只是想见见孙子和孙女一面,这有错吗?
很久了,已经很久了。
他早就记不得孙子和孙女的长相了。
看着眼前的这张照片,他慢慢地品出了不对。
他翻出程立的照片,对照着这张照片,反复比对。
“你说这个男人叫程立?”
丁玉峰正在等程三省问问题。
点头道:“对,叫程立,也姓程,和程文斌一样的程。
现在是市里的高级领导,洪秀岩现在就在给程立开车。”
程三省反复看着照片,好半天才艰难地问道:“他们怎么在一桌吃饭?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吃饭这张是初八晚上拍的,在洪秀岩的家里。
那里应该就是程立和洪秀云秘会的地方。
其他几张是前几天拍的。
至于为什么在一起吃饭,也很简单。
这原本就是一家人嘛,过年在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程三省喃喃地道:“秀云什么时候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
丁玉峰有点不忍心刺破程三省的幻想。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不破不立。
“我猜至少应该是二十年前,在洪秀云和程文斌结婚之前。”
“不可能!”
丁玉峰没再多解释了。
有些事情,他也只是猜,他来找程三省,其实也是在找答案。
很多事情,要程三省自己去想。
毕竟,他才是更接近真相的人。
程文斌和洪秀云结婚,他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过不太正常吗?
丁玉峰不知道程三省心里在想什么。
但火光照在程三省的脸上,可以看到程三省的脸色一直在变。
一些回旋镖正在往回飞。
那天程文斌兴奋地来找他,说下个月就要结婚。
结婚的对象是学校的老师洪秀云。
程三省当时虽然高兴,却觉得十分仓促。
他根本没有听儿子说过:谈了朋友。
要知道儿子每周都会回家,有什么话都会和自己说。
谈对象这件事情,不可能藏在心里。
果然,细问之下。
才知道两人正式开始谈朋友,才一个礼拜不到。
一个礼拜不到,就说下个月要结婚。
太快了,像是一种刻意的安排。
可是程文斌并不那么认为。
两人都是学校的老师,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许洪秀云一早就在观察他呢。
程文斌为人老实,又不喜欢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正是结婚的最好对象。
程文斌觉得洪秀云喜欢自己很正常。
何况,两人已经发生关系了。
程三省旁观者清,但已经无法阻止两人的婚事。
等看到洪秀云时,程三省对这段婚姻,越发感到不安。
洪秀云太漂亮,不是程文斌的良配。
这种不安,直到洪秀云生了两个孩子之后才慢慢淡去。
虽然这么多年,他也想过。
为什么洪秀云三天就可以和儿子发生关系,却多年都守寡守得过来。
但他还从来没有去深究过。
直到现在,这些怀疑的种子,才开始发芽。
“你刚才说:‘程立也姓程,和文斌一个程’是什么意思?”
丁玉峰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猜想。
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巧妙的安排。
程立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沪市的一个小领导了。
也已经结婚生子,如果他还想婚外再要孩子。
他必须做一些安排,才能让事情变得名正言顺。
我有理由相信,你儿子在与洪秀云结婚之前,就已经不能生了。
这很简单,只需要做一个绝育手术就行了。”
第365章 反人性
程三省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有点想起来了,儿子结婚前,确实住过一次院。
程三省从火堆里抽出一支柴火,离开火堆,钻进水管里。
好半天,程三省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病历和检查拿药的单子。
这些东西,之前一直是保存在黄玉容家的。
年代有点久远了。
程三省小心地翻动着。
终于找到了几张住院的单子。
“文斌是早产儿,身体一直很弱。
后来又得了肺结核,身体就更差了。
解放后,国家对这个病很重视。
文斌也得到了很全面的救治。
所以在结婚前两年身体已经有很大的好转。
结婚前的那次住院有点莫名其妙。
我还问过医生是不是肺结核复发。
但是主治的医生说得不清不楚。
那个时候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
丁玉峰接过住院小结看了看。
指着医生的签名道:“郑雁冰?”
程三省点头道:“对,是郑医师,很年轻的医生。
很热情,对文斌也很关照,后来他们还经常联系。
文斌最后离世之前,郑医师还给文斌看过病。”
丁玉峰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程三省见丁玉峰要过袋子里的旧病历,逐一翻看。
然后脸色越来越阴沉。
程三省问道:“是不是发现了有什么问题?”
丁玉峰道:“程立的妻子叫郑雁秋。
不知道郑雁秋和这个郑雁冰医生,是不是有关系?”
丁玉峰虽然这么说,但他基本上已经确定,是有关系的。
程三省的脸上也立刻疑云密布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程三省心里涌起了许多不好的猜想。
一些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不断地组装起来。
丁玉峰道:“现在一切还只是猜测。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一下这个猜测。”
丁玉峰指的并不是郑雁秋和郑雁冰的亲属关系。
他指的是另一个猜测:程文斌的死,是否与这位郑雁冰有关?
程三省默默地看着丁玉峰,眼光中闪动着噬人的光芒。
丁玉峰刚想开口说他的办法。
程三省突然开口打断了丁玉峰。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好嘛,这才想起来问了。
丁玉峰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和程书文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丁玉峰也不是什么都说,而是有选择地说。
但他的目标是要把程立搞倒。
如果程三省的孙子,不是他的孙子。
他的儿子的死因,也存在疑点。
那无疑,程三省会是程立的对立面。
丁玉峰从交谈中,已经发现程三省并不是寻常头脑糊涂的老头。
任何一个从战火中活下来的老头,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程三省听完丁玉峰的话后,并没有再开口。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丁玉峰刚才的那个测试提议。
而是收拾起病历,慢慢地回到了水泥管中。
丁玉峰不知道这个老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程三省能参与进来,显然对他十分有利。
程三省将成为一个关键的人证。
可惜,一直等到天亮,程三省都没有再出现。
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水管子里。
如果不是丁玉峰确定程三省还有呼吸,还真以为程三省死了。
程三省不仅有呼吸,而且呼吸时而平静,时而紊乱。
很显然程三省并没有睡着,情绪也远没有他的身体那么平静。
丁玉峰走了。
他没有想到程三省会是这样的表现。
智脑的分析第一次出现偏差很大的状况。
按智脑的分析,程三省大概率会情绪崩溃,然后心力不济,生不如死;
小概率会咬紧牙关,奋起余力,要和程立拼个鱼死网破。
但程三省的表现,不在智脑的预测之内。
程三省最后的表现,像个局外人。
这有点儿反人性了。
程三省似乎在回避问题。
也许他宁愿活在自以为的世界里吧。
可是,丁玉峰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花开两枝,各表一枝。
当丁海要到大丰农场插队的通知单送达丁家的时候。
丁家立刻就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之中。
这不是插队通知单,极有可能是死亡通知书。
徐翠梅跳起来道:“凭什么?
小海完全可以不用去插队的。
安置办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就把小海给抓去插队。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
丁定山也是一脸的怒气。
至今他都在后悔,强硬地让大儿子去下乡。
如果当初顺着儿子的想法,就让他自己试着去留城。
可能后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
他不敢冒这个险。
大儿子就是无缘无故被‘抓去’,然后就‘死’了的。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丁海重蹈覆辙。
上次他不能反抗。
否则丁玉峰会被视为‘叛逃’,影响太大。
这一次下乡安置他就不能再退缩了。
按规则,丁海原本就是可以不去的。
现在竟然强行摊派。
他必须要讨个说法。
丁定山一怒而起,就要去安置办。
可是,丁海却有点惶恐不安地站在那里,脸色郁郁。
丁定山瞧出儿子情况不太对劲。
不由心中一凛。
看丁海这样子,似乎早就知道下乡插队的事情。
徐翠梅也觉出不对劲来,问道:“小海,你知道要下乡?”
丁海知道不能再瞒,只好道:“是我的报的名。
不过我报名的时候,是要求去西江茶窝生产队的。
如果不是去姐姐那里,我就不去,我有注明。”
丁琪听到弟弟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傻?安置办是你家开的啊!
分到什么地方,别人会听你的?
他们要的就是你提一个申请,你傻不傻?”
丁海急道:“我哪知道他们那么不讲规矩。
我本来就是有资格不下乡下的。
现在要去,提点要求怎么了?
再说,我也是想说,到了茶窝山和姐姐一起。
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丁琪感觉心里堵堵的。
既感动,又生气。
“谁会欺负我?飞燕姐、红兵哥、建宇哥他们都在茶窝山。
谁又敢欺负我?你姐在茶窝山,也算是一号人物的。
小海,你能不能不要自做主张。
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能事先和爸妈商量一下?
哪怕是和我说一句也行啊!”
丁海顶嘴道:“你下乡的时候,不也是自己就去报的名吗?”
“你!”
第366章 藏起来
丁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时也是脑子抽筋了。
根本没想着回来和父母商量。
现在想来,是太冲动了。
丁定山听了丁海的话,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再要去安置办闹,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虽然可以耍无赖,但他有点办不到。
徐翠梅本想数落丁海几句,可是丁海也是个倔种。
再说多了,搞不好要把丁海惹恼了。
只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报的名?”
丁海道:“昨天,我听说许军要留城,姐姐仍要回西江的时候。
你们不也在说,是有人在背后搞的鬼吗?
我听到后,就去学校报了名,谁知道这么快就出通知了。”
丁定山心道:能不快吗?
本来人家就是要千方百计的想把你弄走的。
现在算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徐翠梅怒道:“我和你爸在屋子里商量的话,你在门外偷听了?”
两人谈论程立的事情,肯定不会当丁海的面。
谁曾想,丁海会在门外偷听。
丁海和丁琪互看了一眼。
两人都偷听了。
丁海道:“爸妈,我都多大了,你们说话还背着我。”
徐翠梅很想一脚把丁海踹远一点。
如果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根本不用操这个心。
丁海见老妈这是真火了,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这几天公安在问大哥的事情,你们又神神秘秘的。
我只是想知道,大哥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徐翠梅和丁定山对望一眼,责怪丁海的心思也没了。
丁琪对这事也很好奇。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大哥确实还活着。
可是,她也不确定。
丁定山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大哥的事情,现在我们也说不清楚。
咱们还是顾着眼前的事情吧。
下乡,你可以去,但不是现在。
至少要一两个月之后。
而且,就算去!
大丰农场你也不能去。”
徐翠梅见丁定山神情凝重,忙问道:“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
丁定山点头道:“你们不是很清楚,我们公安系统对这里有点了解。
这个大丰农场,在苏省的盐城,却属于沪市管理。
是沪市在外省最早的一块飞地。
那里之前就是劳改的场地,后来又收留了许多刑满释放的人员。
是最近一年才有知识青年过去插队。
你们现在也知道,有人要对付我们家。
而那里,很多人,又是犯过罪的人。
我不是说那里都是坏人。
是每个人的背景,都很复杂。
这人的背景一复杂,被人利用的机率就大。
出点什么差错,就会很容易。
有些人,甚至为了能多吃一个馒头。
大打出手。
依小海的性子,去了肯定会有麻烦。”
丁海有点不服。
他的性子怎么了。
怎么就肯定会有麻烦了。
丁琪担心地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去能行吗?”
丁定山道:“不能行,也要行!
不仅小海不能下乡,你也不能下乡。”
丁琪道:“可是,我的假期已经到了,必须要回去啊!
街道上已经在问了。”
丁定山道:“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任何必须都是给守规矩的人准备的。
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了。
这个时候,还讲规矩,那是找死。”
丁定山说的斩钉截铁,大家也都从话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徐翠梅道:“那就死扛?”
丁定山掏出烟,安静地思索了一会才道:“小海!
你带上钱、粮票、干粮、被子,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不要和家里联系。
也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不要让人知道你在哪里。”
丁定山现在有点儿庆幸。
那伙盯着自己家的人,被敲掉了。
不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程立的监控之下。
丁海点头道:“爸,我要藏多久?”
丁定山道:“至少一个月!”
丁海张了张嘴,没说话。
徐翠梅道:“小海,你有藏的地方吗?”
丁海想了想,刚想张口。
丁定山阻止道:“不用说出口。
这个地方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记住,至少要能藏一个月以上。
你看你自己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先准备好。
就这两天,晚上,找没人看到的机会就离开。
而且越早越好,不要等到临期再动。”
丁海看丁定山面色冷峻,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第二天早晨。
程立乘车刚到革委会办公大院门前时。
一名女生,突然冲了出来,拦在车前。
洪秀岩紧急刹车。
幸好进门前正减速。
不然要把这小女生给撞飞。
“找死啊!”
洪秀岩摇下车窗,朝女生骂了一句。
副驾驶位的张明,看这女生挺漂亮,又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只是低着头,站在车前不肯离开。
便转头朝后座的程立看了一眼。
程立锁着眉头,目光也落在小女生的身上。
看不出在想什么!
张明见程立也不认识这女生。
便下车,走到小女生的跟前道:“你是谁?拦在这里,是要干嘛?”
“我找我哥!”
张明有点奇怪了:你找你哥,拦程主任的车干嘛?
“你哥是谁?”
卢敏道:“我哥叫卢辉!”
张明愣了愣,卢辉他知道啊!
他回头看向车里的程立。
程立应该也能听到女生的话。
果然,程立有了反应,不过程立是让洪秀岩开车。
车子启动,往前缓缓挤了过来。
张明连忙把女生往边上拉了一点。
洪秀岩把头探出窗外,对张明道:“主任让把带到会议室去。”
说完,洪秀岩开着车往里面去了。
张明只好带着卢敏往里走。
“你叫什么?”
“卢敏!”
张明没再多说什么,甚至没问为什么找卢辉。
把卢敏带进一间小会议室里,张明道:“你先在这里等着。
我帮你打听一下你哥的事情。”
卢敏道:“刚才车里的人,是不是程主任?”
张明心知卢敏肯定是事先就知道程立的车。
不然,别的车不拦,为什么拦程立的车。
张明道:“这里是市革委会,不是你家里。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老实地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卢敏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明。
张明也不敢多说。
主任是什么意思,他还不清楚。
他多说任何一句,都会很被动。
第367章 平易近人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张明还把门给锁上了。
随后,张明回办公室。
先把卫生打扫了,又给程立泡了茶。
然后又捧着一个本子,规规矩矩地站在程立办公桌前。
汇报昨天的工作进展,以及今天的一些安排。
程立也拿着笔,在一个本子上记重点。
谈到具体的事情时,程立也会多说两句,交待要跟进的重点。
所有的事情交待完了,程立才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女孩?”
“叫卢敏,是卢辉的妹妹。
其他的情况,我还没有详细了解。”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张明肯定是要了解清楚情况。
再来向程立汇报的。
可是,这件事情,他不敢了解。
卢辉是他送走的。
现在突然蹦出一个卢敏来寻哥。
他也不是傻子。
只觉得这里头,透着诡异。
他担心知道的越多,反而越不好。
所以,还是先请示一下程立,看程立如何安排再说。
程立烟抽了半根烟才抬头道:“这样吧!
十点半的时候,你把那个卢敏带过来。
我抽个十分钟的时间和她聊聊。”
张明立刻点头。
回到自己外间的办公室后,张明稍稍整理了办公桌。
便拿着食盒走进会议室。
“早饭吃了没?”
卢敏摇头。
张明把食盒递过去。
两个包子一根油条,粥没有,张明自己吃了。
卢敏看着食盒,并没有动。
张明坐下来道:“吃吧,还有的等,主任十点半以后才有空。
到时候,我领你过去。不过,主任很忙,只能抽十分钟时间给你。
你有什么要问的,抓紧点时间。”
“好,谢谢!”
卢敏这才抓起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张明拉过烟灰缸,掏出烟点上一支。
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打量卢敏。
小家碧玉的感觉。
穿着虽土里土气的,但模样还挺周正。
皮肤有点黑,看样子是经常在野外干活的。
小麦的肤色。
看着倒是挺舒服的。
卢敏注意到张明一直在盯着她看,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一点。
头也微微低垂。
“多大了?”张明问道。
卢敏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十九!”
张明道:“高中毕业?”
卢敏道:“只上了中学,后面就没上了。”
张明道:“没上之后,是进厂了,还是下乡了?”
卢敏道:“进厂!”
张明道:“进厂不容易吧?”
卢敏道:“我哥说,是程主任打的招呼。”
张明恍然,难怪卢敏能找到程主任。
原来是卢辉和家里说过程主任。
张明不想朝这个方向多问了。
转而询问卢敏是什么时候到的沪市,怎么来的?
等卢敏吃完了,张明把铝饭盒拿回去洗了。
候到十点多,再进去给程立汇报了一次,才把卢敏带过去。
程立热情地让卢敏坐下。
“倒不知道小辉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妹妹。
小辉在沪市的时候,我也见得很少。
老战友托我关照小辉,我只是帮他物色了一个工作。
说起来,还真是很少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
前些天,小辉说要回家,还到我这里来过一次。
怎么,你哥没有回去吗?”
卢敏道:“我哥给家里发了电报,说坐火车回家。
可是家里一直没有等到我哥回来。”
程立皱了皱眉头,把张明叫了进来。
“小张,卢辉是哪天过来的,我记得是你送他上的火车是吧?”
张明连忙把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
卢敏急道:“可是,我哥没有回去。”
张明问卢敏道:“会不会是上哪儿玩去了?”
卢敏道:“不会,我哥不喜欢玩。”
张明这下没主意了,看向程立。
程立按了按手,示意卢敏不要急。
“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会凭空消失不见的。
这个事情,肯定是要查清楚的。
小敏说小辉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
那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问题重视起来。”
看到卢敏投来感激的目光,程立放缓语气温和地道。
“你也不要太担心,你哥是上过战场的人。
什么事情都经历过,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卢敏点点头。
程立虽然官很大,但平易近人。
程立宽了卢敏的心后,才对张明道:“小张,你立刻腾出时间来。
现在就带着小敏去一趟公安大队。
我会给公安大队的领导打个电话。
让他们派专人,帮忙查一查!”
张明立刻道:“好的,主任!”
卢敏见程立语气十分重视,心中更是感激。
担心影响程立的工作,她有点局促地站起来。
给程立鞠了一躬。
程立忙抬手虚扶道:“快别这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
你现在就跟小张一起去吧,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直接来找我。
无论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小张,你带着去,小敏人生地不熟的!
还有,她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方面的需要。
你也帮她一起解决。”
张明忙道:“是,卢敏,我们先出去吧?
不要耽搁主任的工作。”
卢敏对程立感谢地道:“谢谢领导!”
程立微笑地点头道:“去吧,去吧!”
卢敏跟着张明的后面出去了。
张明一出门,脸色就松弛了下来。
“小敏啊,你先在会议室等一等。
我手头上还有两个紧急的事情,要先处理一下。
晚点再过去,你看好吧?”
卢敏想说不好,可是求人办事,哪能发脾气。
“哦!”
张明把卢敏领到会议室,让她先坐一坐。
然后自己才回办公室。
他可没有傻乎乎的认为,程立当着卢敏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具体要怎么做,刚才说的都不做数。
私下里的交代,才做数。
程立对张明返回来请示,觉得很正常。
这几乎是平时工作的默契了。
不需要说明。
简单的交待了两句,程立面授了机宜之后。
张明才问洪秀岩要了车,中午要用。
到了中午,不紧不慢地带着卢敏去公安大队找黄建华。
黄建华看了卢敏一眼,脑子里还在琢磨程立的那个电话。
是真帮着找人,还是应付一下?
黄建华想着。
管他是真找人,还是假找人,反正这事要能控制就行。
想了想,黄建华叫来曾江。
第368章 找人
曾江一进门,眼珠一晃就看清了办公室的局面。
原本的笑脸,立刻严肃起来道:“队长!”
黄建华对曾江道:“曾江,这位是市里的张秘书。
要找一个人,你带着这个姑娘找找。”
曾江握住张明的手道:“张秘书你好!”
张明笑了笑,和曾江握了握手。
他从曾江这人身上嗅到了一点江湖人的气息。
嘴里虚应了几句,不想和曾江多打交道。
便和卢敏交待了一下,和黄建华告辞回办公室了。
黄建华把卢敏交给曾江后,也没管了。
卢敏站在外面等曾江和黄建华聊了一会儿,才跟在曾江的后面。
曾江带卢敏走到外面的停车场。
一边抽烟一边闷声问道:“你哥在哪里不见的?”
卢敏心说:我要知道,就不用找你了!
“我哥电报说坐火车回家,可是一直没有回来!”
曾江点点头道:“坐火车是吧?行,那先到火车站问问。”
说完,上了一辆‘边三轮’,让卢敏坐在车斗里。
两人晃晃悠悠来到火车站。
曾江直接就朝车站的安全岗走去。
这里没有派出所,但有一个安全岗站。
有六个安全员在岗站,负责车站附近的秩序。
曾江一打听,还真就打听出来一点东西。
原来几天前,一趟列车上死了人。
死人在半路的站点,被抬下了车。
由于人是从沪市上的车,那边公安发了协查通知到沪市火车站。
“这事,我们已经给队里报备过了。”
曾江了解了一下情况,又回队里调资料,确实有报备过。
可是,当时队里也弄不清杨死人的身份。
那边让协查,就是要调查死者的身份。
因此,也就一直拖着,还没有给回复。
曾江把死者的车次,与张明进行了复核。
因为张明说过,曾送卢辉上车。
结果车次和时间都能对上。
曾江估计,那个死了的人,还真有可能是卢辉。
死了人,曾江也不由的重视了起来。
请示了黄建华之后,便带着卢敏往景市去。
案子目前在景市。
到了景市后,曾江碰到一个大麻烦。
景市不想管这个案子,曾江既然是来认人的。
那说明人是沪市那边的人,那就把案子拿到沪市去。
不想接案子,就不给认人。
原本案子就是在火车上发生的,只不过在景市这里把尸体搬下了车。
随后火车就开走了,连现场都没有勘察。
景市这边想查案,也没有条件。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无从查起。
正好曾江来了。
再没人来对接,他们就要把尸体给火化了。
曾江没法。
只好请示黄建华。
黄建华又悄悄问了程立的意见。
这才让把案子接下来。
曾江以为是一个轻松的活,现在变成命案了。
而且黄建华还关照他,要低调处理。
案子可以接,尸体不必留,确认了人,就可以火化掉。
曾江这个时候,才觉出一点儿不对劲。
按理说,案子没破之前,尸体是要留存的。
毕竟这是最重要的证据。
曾江收起轻慢的心,开始小心应对。
他可不想一个大意,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卢敏在殡仪馆里看到哥哥的遗体时,哭的死去活来。
虽然她来景市前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可是事情真来的时候。
她还是觉得全身发寒,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曾江要把卢敏从尸体上拉开,可是卢敏暴力把他推开。
他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弱小的女生。
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道。
这是常年习武的人,身体里才有的劲力。
曾江没再拉卢敏了,让她趴在尸体上哭个够。
景市公安大队的人过来交接卢辉的遗物。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随身的钥匙、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些钱。
曾江让景市公安大队先托管了尸体。
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把尸体给弄回沪市。
估计大概率,会在景市火化。
钥匙交给卢敏,至于信封里的钱嘛!
曾江抽出一大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才把信封转交给卢敏。
回沪市的路上,卢敏问道:“景市的公安说,我哥是中毒死的。”
曾江的心思没在查案上,只想着怎么了结。
“是,是这么说过,可现在案子查起来有难度啊!
景市公安不是说了嘛,没现场,没证人,什么头绪都没有。
只能猜测各种可能,所以,这个事情有点儿难查的。”
卢敏见曾江显然不肯尽力的样子。
心中暗暗决定,自己来查。
回到沪市后,卢敏又去找程立。
程立没空见,便让张明协助卢敏调查。
卢敏就是想了解哥哥在沪市的情况。
有什么仇人,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张明苦笑道:“小敏,主任就是帮你哥找过一次工作。
说实话,你哥我们平时都见不着。
他能记着主任的好,年节什么的,还会过来问候一下。
他要不来找主任,主任也不可能去找他。
所以,你哥平时和什么人来往,得罪了什么人,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你要不去你哥工作的地方去问问。”
卢辉有一个闲职,看守水闸。
在闸口边有个小房子住。
但事实上,真正看水闸的事情,卢辉也不做。
水务站只是有卢辉这个人。
至于卢辉平时干什么,没人过问。
当然,这也是水务站的领导安排下来的。
就算有人去问,可能很多人都还没见过卢辉。
张明见卢敏低头不语,便道:“行吧行吧,我好人做到底!
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哥在哪里工作、住在哪里。”
卢敏感激地道:“谢谢!”
张明电话打到水务站,问到了卢辉的住址交给卢敏。
卢敏找到哥哥的住处,发现还是有点儿偏僻的。
附近没多少住户。
试了试钥匙,还真得可以开门。
可一进门,卢敏便发现不太对劲。
哥哥的住处显然是被人翻动过。
乱七八糟的,像遭了贼一样。
卢敏翻翻找找,可是没有什么头绪。
要从这里面找到哥哥得罪了谁,恐怕很难。
她是想找找哥哥有没有留下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
可惜,她也素知哥哥什么事情,都会尽量往脑子里记。
不太会写日记之类的。
不过,一个撕掉的本子,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369章 通缉犯
一个写字本,被撕掉了一半。
卢敏捡起本子,看了看。
应该是有字的部份被撕掉了,剩下的是空白的部份。
把本子对着光,卢敏看到本子上有印子。
便找来铅笔在本子上划拉。
一些字迹慢慢地显现出来。
看字迹应该是哥哥的字。
上面写着:
‘猴子,这次可能惹上大麻烦了,丁玉峰要杀我。
我们不要见面了,你收到条子后也藏起来。
我要离开沪市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卢敏默默地看着字迹,小心地把纸撕下来。
丁玉峰?
卢敏歪着头,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通缉犯!
丁玉峰是那个通缉犯!
公安大队门外的那个宣传栏里,就贴着丁玉峰的通缉令。
卢敏立刻返公安大队,在宣传栏里找到丁玉峰的通缉令。
没错,正是:丁玉峰。
丁玉峰因为杀人,正在被公安通缉。
卢敏满脸煞气,牢牢地盯着丁玉峰的画相,看了良久。
夜幕慢慢降临!
郑雁冰被冷醒。
动了动,郑雁冰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手脚都被人绑了起来。
郑雁冰想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声音来。
嘴里塞了一只棉口罩。
口罩已经吸饱了自己的口水。
郑雁冰左右看了看,认出这是医院的防空洞?
沪市的医院响应国家‘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
是修过防空洞的。
稍大点的单位,其实都修过防空洞。
但这个防空洞从建起来后,就没怎么用过。
后来,医院把这里改成了档案室和药库。
档案室主要是存放历史档案用的。
药库也只存放一些批量进来,一时用不完的药品。
反而是一些器皿,精密仪器会放到这里来。
他升上副院长之后,来防空洞检查过。
事实上,他进医院这么长时间,来防空洞的次数也有限。
正常情况下,这里极少会有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晃了晃脑袋,他慢慢地想了起来。
是程三省。
程三省把他叫到了楼后。
他见到程三省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走。
可是老态龙钟的程三省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
他也就想看看和程三省找他,到底想问什么事情。
他没有立刻走,因此铸下了大错。
谁能想到,这老头走路都费劲。
怎么会突然用手帕捂向自己的口鼻。
他当时就闻到一点气味,脑子就有点发昏。
记得还跑了两步,才觉得身体发软。
再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郑雁冰心中一紧,连忙看向周边。
看有没有程三省。
这是间存放仪器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摆了许多金属器皿。
程三省正坐在桌子边。
“唔唔唔唔!”
郑雁冰低吼着。
程三省在椅子上,缓缓地扭过身。
郑雁冰看程三省戴着口罩,戴着一副老花镜。
目光从眼镜的上方看向他。
只是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
便又回头专注地摆弄着身前的一堆器物。
老头似乎在做什么实验。
而且,看样子进行了有一段时间。
空气中,有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像氯气,又像臭氧。
郑雁冰是学医的,做过一些医学试验,对这些味道都还记得。
老头似乎非常的小心。
足足一个小时后,老头才终止了手头的工作。
缓缓地从桌边离开,拖着椅子走到郑雁冰身边。
郑雁冰激烈地挣扎着。
老头缓缓地把郑雁冰扶起来,然后绑到椅背上。
郑雁冰心中充满了恐惧,不停地示意程三省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程三省没理会,绑好郑雁冰后,把椅子拖回到桌子前。
郑雁冰这下把桌上的东西看清楚了。
桌上有个金属支架,支架上夹了个甘油浴。
甘油浴下面有一个酒精灯。
这应该是一个加热装置。
用甘油的目的,是因为要加热的东西,需要平稳的温度。
以免发生溅溢。
加热什么呢?
郑雁冰看着油上方的一个铅皿,有些发愣。
都不是用玻璃器皿,而是用铅皿。
说明这东西,是极具腐蚀性的。
连玻璃都无法承载。
程三省一直在观察郑雁冰的眼睛。
直到郑雁冰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不需要郑雁冰说话,只需要郑雁冰听。
不过,他没有解释,眼前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而是从他的前半生开始说起。
他有的是时间。
说到了解放前,他做的事情;
说到了和妻子的相识,相知和相恋。
可惜,生完孩子后,妻子的身体一直很差。
早早地走了,只留下了体弱的程文斌。
他没有那么崇高的革命理想,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凭着他学习到的那点知识。
“.....那时,我理化就学得很好,在工厂就接触了许多化学品。
也曾做出了一些贡献。解放后,我都四十多了,文斌也大了。
我分配进了工厂,他以优异的成绩,派到铁路机关学校当化学老师。
他对化学的兴趣,是随了我的。从小就很喜欢这些瓶瓶罐罐。
可惜啊,文斌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就......”
程三省老泪纵横,情绪伤感。
郑雁冰不知道为什么程三省要对他说这些,他发出‘唔唔’的声音。
请求程三省让自己开口说话。
程三省没有理会郑雁冰,而是缓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道:“郑医师。
你眼前的这些东西,你大概也能猜出一点什么吧?
这些气味,你也能判断出,这些东西是有腐蚀性的。
来,我给我解释一下。我弄的这个东西叫氟化氢。”
郑雁冰对氟化氢似乎有印象,但印象不深。
他又不是专业搞化学的。
程三省道:“氟化氢呢,通常也叫氢氟酸,这东西带个酸字。
你就该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了。一些萤石粉,一点浓硫酸。
这两样东西,一加热,就能产生hF气体。
hF通过这个导出管,就到了这个瓶子里。
瓶子里的超纯水吸收了hF气体后,就得到了氢氟酸液体。
说起来很简单吧?这些东西准备起来可不容易。
这东西玻璃瓶不能装,会蚀穿;
只能用塑料瓶子装。
刚才我花了三个小时,才得到这么一瓶。”
程三省小心地把小药瓶从装置上拿下来。
然后凑到郑雁冰的鼻子下。
郑雁冰两眼翻白,差点被气味给熏死过去。
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第370章 化骨水
程三省把瓶子移开,然后在椅背和郑雁冰的背部之间插上一根杆子。
“你不要乱动,千万不要乱动。
我往你背上的衣服里放了这根杆子。
我把这个小药瓶子粘在了杆子上。
你要是乱晃,把这个强酸晃出来,滴到你的身上,皮肤上。
这是会要人命的。
这东西的渗透性极强,而且可以深入骨髓。
你可能了解的不深,所以你要认真听我说。
这个氢氟酸里面的氟离子,会和你血液中的钙、镁离子结合。
你会先死于低钙血症导致的心脏骤停。
当然,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
我想这比万蚁噬心还要痛苦。
但是,这个反应不会因为你死了,就中止。
他会继续钻到你的骨头里,吸收你骨头里的钙。
就这一瓶药水,就可以把你化成一堆冒烟的,没有骨头的肉。
所以,这东西,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化骨水。”
郑雁冰看向程三省疯狂的摇头。
可是,程三省已经不紧不慢地把杆子从郑雁冰的脖子后面给放了下去。
冰凉的杆子贴在郑雁冰的后背时,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不敢动了。
甚至,他还要挤住杆子,靠在椅背里,不让杆子乱跑。
程三省并没有把药瓶挂在杆头。
只是做了一个样子。
尽管这样,郑雁冰已经不敢再动了。
程三省做完这一切之后,缓缓地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郑雁冰的侧面。
这一番动作,程三省做的很吃力,但他心中似乎有股气在支撑着。
程三省喘平了气息,默默地注视着郑雁冰。
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
郑雁冰额头上沁出了汗球,眼珠不住的乱转,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终于程三省开口道:“你不该杀我的儿子。”
郑雁冰瞳孔猛地一收,呼吸一滞。
整个人的脸色变成惨白。
随后,郑雁冰想摇头,可是他突然又想到了头顶上的瓶子。
他连连的用眼神否认,嘴里‘唔唔’地分辩不已。
可程三省已经闭上了眼睛。
刚才,郑雁冰的表情不是发愣,而是惊恐。
这说明郑雁冰已经猜到他为什么要抓人。
郑雁冰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就是在等这个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来了,他却无法承受。
程文斌真得是死于非命的。
程三省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恨,他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不果断一点,阻止程文斌和洪秀云的结婚。
如果不结婚,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个男人娶了一个他不该娶的女人,不是好事。
程三省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郑雁冰的眼神,已经‘屈服’不再有任何‘辩’的动作。
程三省才开口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也知道,这事情不是你的主谋,是你的姐夫程立指使你的。
我不需要你辩解什么,你也不要逼我杀你。
我只是需要真相。
你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我可以放你离开。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也没有那么愤怒了。
但我不能接受,死之前还一无所知。
有什么问题,我会去找程立算账的。
现在,我会让你说话。
但如果你说的是我不想听的。
那你就去死吧。
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不介意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程三省说的很慢,足够郑雁冰听明白,并且理解他的意图。
尽管这样,他也不有立刻让郑雁冰说话。
直到郑雁冰想明白了,眼睛使劲地眨。
程三省才慢慢地把郑雁冰嘴里的口罩给拉出来。
郑雁冰没有大喊大叫,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干咽了几口唾液,让自己好受一点。
好半天,郑雁冰才道:“程叔,这事我是做错了。
但这事真不是我的意思,我和程文斌关系还挺好的。
是我姐夫......”
程三省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向杆子。
郑雁冰忙道:“我说,我说,不过,你要保证不杀我?”
程三省道:“郑医师,你放心吧。
我说了,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会杀你。
我要找麻烦,也只会找程立的麻烦。
但是,你要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清楚,说明白。
不要想着瞒我,你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但,如果你让我知道你是在说谎。
那你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到时,就不要怪老头子我心狠了。”
郑雁冰虽然怕,但心里也不敢全部说实话。
真要全部说实话,他怕程三省一怒之下,还是要杀自己。
“程文斌确实不是正常死亡。
他,那个,其实我也是没办法。
是我姐夫,就是程立,他让我在药里加点东西。
然后让程文斌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伪装成器官衰竭死亡的假象。”
程三省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郑雁冰。
郑雁冰见程三省情绪平静,心里不免有点侥幸。
“没,没了!就是这样。”
程三省道:“郑医师,你要是这样,那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我要听过程,而且你还漏了很多东西,比如我儿子结婚之前。
你做的那些事!你真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郑雁冰听到程三省暗示:结婚前。
就感到眼睛发黑。
看来,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了。
郑雁冰道:“不是,我不是有意要瞒,只是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程三省道:“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的。我不会再提醒了。
你的性命,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说完,程三省闭上眼睛。
郑雁冰没办法了,只好把程文斌结婚前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事情原本也不复杂。
程立先是隐密地安排了铁路机关学校的老师去检查身体。
然后,郑雁冰便假借程文斌身体有恙,让他到医院复查。
程文斌原本就有肺结核,虽然好了,但他也怕复发。
甚至他还怕学校知道他有肺结核,这个病是会传染的。
真要是大家都传开了,估计他在学校里也待不住了。
郑雁冰利用了程文斌这个担心。
保证可以让程文斌断根。
因此有机会在全麻的情况下,给程文斌做了绝育手术。
由于绝育手术可以做在阴囊后侧,伤口都不需要缝线。
所以程文斌根本都不知情。
程文斌一边说,一边偷看程三省的脸色。
可是,程三省的脸色平静,似乎真就是早就知道一样。
第371章 心狠手辣
其实程三省此刻心中是万分痛苦的。
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儿子根本就不能生育。
那孙子和孙女当然也不可能是文斌的。
他心里的寄托也瞬间消失。
就像海市蜃楼一样,看着真实,消失起来很快。
郑雁冰见程三省不发话,只好继续往下说。
那个时候程立的权势还不是很大,所以很多事情只能亲自安排。
包括运作铁路机关学校体检的事情,都费了很大的功夫。
到后来,要弄死程文斌的时候,洪秀云和洪秀岩也都是知情人。
说知情人,有点轻了。
其实是实施人。
洪秀岩做为程文斌的看护,一直在和郑雁冰打配合。
而程文斌住进医院,只是因为吃了泻药,腹泻不止。
这种小病,原本根本不用治。
甚至连药都不用吃,自然就能好转。
却被他治成了急性肠胃炎。
随后,程文斌的病情急转直下。
等到专家来会诊的时候,就已经是多器官衰竭。
当时内部讨论,可能是用药的问题。
但是谁也不好下定论。
又看了程文斌之前的病历,发现有核结肺的病史。
便下了一个有基础病史,无法救治的诊断。
程文斌最后的死因是肝肾双衰。
程三省的手捏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有些抽筋。
但是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的平静。
平静的可怕。
郑雁冰心里担心程三省把账全算在他头上。
所以,言语之中极力地要把罪责,甩到程立身上去。
除了每句都要加上‘程立说’。
最后,为了加强程立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郑雁冰开始抖程立的黑料。
“程立是个心黑手辣的人。
前些天凌晨的时候,他还安排洪秀岩来找我。
让我往食物里投毒。
要杀一个叫卢辉的人。
可这个人之前,是一直在帮他办事的。
他要灭人家的口,却不想被人察觉。
所以,让我去弄点毒药。
还要那种吃了之后,一两个小时,人才死的那种毒。
我用的是氰化钾,稀释后注到蝴蝶酥里。
蝴蝶酥是他让洪秀岩送过来的,我弄好后洪秀岩又拿走了。
上午的时候,程立又让我去赶12点的往湘省的火车。
盯着那个叫卢辉的年轻人。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吃了东西。
最后死在了车上。
程立这人疑心病很重,而且生怕别人害他。
所以,他做事情,都会留后手,一旦发现不对。
他就会斩草除根,不留把柄。
程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痛苦。
你很生气,也很恨我。
可是,我真得是被迫的,我也不想的。
是程立逼我这么做的。
我要不做,他连我都要除掉的。
他不会管我是不是家里人的。
程叔,我不得不听他的话。
不过,现在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我也不想再为他隐瞒了。
我有个主意,可以帮到你单独抓到程立。
你要听吗?”
程三省睁开眼,眼珠有些泛红。
程三省没说要听,也没说不听,只是静静地看着郑雁冰。
郑雁冰也猜不透程三省在想什么。
好半天,程三省才想了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药瓶上有个记号,那个记号是郑雁冰标记的。
那是郑雁冰自己给程立准备的药。
程立现在年纪大了,在那方面有点吃力了。
所以让郑雁冰准备了助兴的药。
程三省道:“这是什么?氢化钾?”
郑雁冰忙道:“不是,不是。
这个是外国药,有人从越南战场上邀获来的。
应该是实验药品,具体我也不清楚。
送回来,是给我们医院分析研究的。
我们医院也分到了一些。
目前确切地只知道有含育亨宾。
可能还有一些兴奋神经,迷幻神经类的物质。
只是实验条件有限,逆推不出来。
具体来说,这东西能催情。
男人和女人都好用。
没什么副作用,药效过了也不会成瘾。
程立知道后,要了两颗,用的很谨慎。
每次只有半片。
使用的效果很好,就让我把剩下的都给他。
我原本今天要把这个药送到程立那边去的。”
郑雁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生怕一句话没说清楚,老头发起疯来。
他不敢赌。
老人点点头,把药瓶放回口袋。
又沉默了下去。
程三省脑子反应很慢,想一些事情,要想很久。
那浑浊的眼睛里,几乎没什么光泽。
就像一个快要死去的人一样。
郑雁冰觉得,程三省如果现在直接死掉,那就太完美了。
可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现在只希望程三省能上他的钩。
利用他去对付程立。
这样,他还有机会活命。
刚才他积极地向程三省出主意,就是钩子。
可是,这老头似乎不上当。
程三省不紧不慢的从地上捡起口罩。
“张嘴!”
郑雁冰慌忙道:“程叔,程叔,你这是要干嘛啊!
我可以帮你对付程立,真的!
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单独一个人。
平时他身边是不离人的。
有警卫,你根本没办法靠近。”
程三省道:“不想死就张嘴!”
郑雁冰看着程三省道:“程叔,我真得可以帮你抓到程立。
其实这些年来,我也知道对不起文斌兄弟。
我经常会梦到他,我心里有愧,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唔唔。”
程三省把口罩趁机塞进了郑雁冰的嘴里。
郑雁冰也不敢往外吐,也不敢乱晃动。
头上的药水还在呢。
程三省把口罩塞上后,这才慢慢地道:“心里有愧是吗?
那下去后,给我儿子磕几个响头吧。”
说完,程三省掏出口袋里的药瓶。
缓缓地打开瓶盖。
郑雁冰认出了这个药瓶,正是程老头说放在自己头的药瓶。
原来,他头顶根本没什么药瓶。
药瓶一直在这老家伙的兜里。
而且,现在老头说的这个话,竟然还是要杀他。
这一下,他的魂都吓跑了。
他很想说老头不守信用,可是已经无法说话了。
程三省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想到老头的力气这么大。
他连头晃一下都晃不动。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药瓶里的酸液,滴在他的额头上。
酸液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眼睛,流到脸颊上。
郑雁冰感到一阵炽热的灼烧感。
眼睛一闭一睁,却蓄进了更多的酸液烧进眼球。
郑雁冰疯狂地甩头。
程三省已经退到椅后,缓缓地拧紧瓶盖。
郑雁冰想喊,却喊不出来。
脸色胀的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倍。
可是,他的半边脸却在冒烟。
他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疯了一般,用额头、脸去蹭地面。
痒,太痒了。
他想把酸液擦掉,可是擦下来的却是一块块皮。
刺痛由外及里,他的头颅里奇痒无比。
他用头去撞地,企图缓解痛苦。
可是,无济于事。
他挣扎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不动了。
腐蚀的酸液却从他的眼眶里往外流。
连带着眼球也流了出来。
第372章 医院凶案
程三省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
急促的呼吸,以及潮红的脸色,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多年以来,压在心底的郁气,似乎在这个时刻才得到舒解。
程三省又静静地看了半天。
才转身到存药室里,翻了一些药品。
这才缓缓开门离开。
郑雁冰失踪了。
第二天郑副院长都没来上班的时候,才有人询问郑雁冰的家人。
郑雁冰的妻子起初并没有在意。
郑雁冰平时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和她说。
而且,前几天郑雁冰也出过远门,第二天才回来。
不过,郑雁冰的妻子,还是问了大姑子。
看是不是大姑子把人叫去了。
姐姐郑雁秋听说郑雁冰没回家,也没有去上班,还让她不要担心,再等等。
可是等到当天晚上,大家都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程立责令公安大队立刻介入,看看郑雁冰到哪里去了。
结果查来查去,根本没有人影。
只有人说,有个老头来找过郑副院长。
然后郑副院长就再没有回来过。
还有人说,看到那个老头拉着一个板车。
既然有人见过老头,公安大队就立刻找人来画像。
虽然画的不是十分的像,但在现场的洪秀岩还是直接就认出了程三省。
他没敢声张,先一步告诉了程立。
程立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程三省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该死,他还没有找程三省的麻烦,程三省反倒直接扑上来了。
前几天,洪秀云还说过程三省到学校的事情。
他正想着要寻个什么机会处理一下。
“你去告诉公安大队的人,说这个老头你认识。
就是程三省,程文斌的父亲。然后,告诉他们。
程文斌当年死在医院里,程三省认为郑医生没有尽责。
一直在寻机报复。这次可能就是报复。
让公安尽快把郑副院长救出来。”
洪秀岩去后,程立也和黄建华通了气。
黄建华放下电话也预感到不对劲。
怎么最近净是事。
而且桩桩件件程主任都很重视。
这让他嗅出了一点不太对劲。
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到京城,有些事情,还是先做一些准备的好。
很快,公安大队在知道程三省的身份后,开始有针对性的调查。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程三省在沪市根本没有落脚点。
案情的转机是在第二天晚上。
医院的工作人员,路过人防仓库的时候,闻到了很难闻的气味。
像臭鸡蛋的味道。
闻到这气味的,不止一个人的时候,大家便开始寻找气味的源头。
这才发现人防仓库的挂锁都被人为更换了。
锁的牌子一样,但是钥匙打不开锁了。
把锁撬开后,很快大家就在一间存放仪器的房间里发现惊恐的一幕。
就算这些见惯了阵仗的医生护士,也吐了一地。
公安很快到了现场。
郑雁冰的妻子、还有郑雁秋也闻讯赶来。
两人只看了一眼,就晕死了过去。
甚至都来不及认人。
不过,医院的人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郑副院长没错。
一时之间,医院里便传开了。
但凡看到郑副院长尸体的人,无不心惊胆寒。
这得是多大仇恨,才会下这样的死手啊。
郑雁秋哭哭啼啼地回到家里。
朝着程立就哭闹起来。
“你在外面养女人就算了,还尽让弟弟做些没影的事情。
一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才让我弟弟被人给害死了。”
郑雁秋当然知道程立和洪秀云的事情。
但是她一直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现在弟弟被人害死了,她也有点不管不顾了。
程立见郑雁秋大闹,声音又大,知道的又多,还口无遮拦。
直接一巴掌打在郑雁秋的脸上。
“你是不是想我死,你是不是想全家人死?
你要想的话,你就接着闹。”
郑雁秋并非不知道隐忍,可是今天她确实忍不住。
多年的委屈不发泄出来,她快要发疯了。
程颖回到家,看到父亲打妈妈,不免也是抱着妈妈一起哭。
弄的程立焦躁不安,烟是点了一支接一支。
很明显,程三省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不然不会下这样的死手。
现在程三省人没有抓到,想想也知道,他一定要冲自己来了。
郑雁冰并不是一个能守得住嘴的人。
死了倒也好。
只是他肯定把关于程文斌的事情都说给程三省听了。
程立刚才把警卫都赶得远远的。
现在又去叫警卫把洪秀岩给找来。
让洪秀岩注意安全的同时,也通知洪秀云也要注意防范。
谁也不知道程三省下一个目标将会是谁。
但无外乎就是自己、洪秀岩、洪秀云,还有两个孩子。
必须要把这个危险的老头抓起来才行。
不然太被动了。
程立紧张地思考着,突然让他想到一个女人。
和程三省相好的一个女人。
他有印象。
叫什么?
虽然不记得了,但那个女人肯定还在程三省原来的厂里。
程立让洪秀岩把这个关系,透露给公安那边。
看能不能逼程三省现身。
只要现身了,就好办了。
一个老头还能翻天不成?
书接前文,丁定山把被子打包成豆腐块状,让丁海背着。
徐翠梅又把一袋炒米让丁海抱在怀里。
钱和粮票还有行军水壶,都给丁海带上。
丁定山道:“我怕还有人在外面盯着,我先出去打个前站。
如果有人,我就先引开,你隔几分钟再出来。
你从后面的那条巷子出去。
记着,随时观察,看有没有人跟着你。
出去后就不要和家里联系了。
报平安的话,你就去人民公园那个石牌边留印记。
一切以安全为第一,记着要耐住性子。
不要毛毛躁躁的乱跑。”
丁海点头,徐翠梅却眼泪巴巴的不肯放手。
丁定山没再多说,悄咪咪地出门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徐翠梅不放手都不行了。
丁海离开后,徐翠梅靠在门内,默默流泪。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丁琪依偎在母亲身边,互相抚慰。
丁海其实没觉得这有多难受。
反而很期待这种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的生活。
所以,出门后,他异常的兴奋。
浓黑的夜,也没能让他有半点害怕。
确认没人跟着自己后,他直接往文庙方向去。
第373章 文庙地道
前些年,市内修了许多人防工程,这两年大多数都停了。
许多现存的人防工程都进行了改造,变了用途。
但绝大多数的人防工程本来就是仓促上马。
没有什么设计,也没有什么加固手段,再加上沪市原本就是低海拔。
往下挖个一米就能冒水,多数人防工程都在渗水。
所以,大部分都是废弃的。
他知道文庙那边一直都有地道。
这个不是‘深挖洞’时期才有的地道,而是在民国期间就有了。
当时沪市被小本子给占了,对这种地道的需求很大。
所以很多人都在挖地道。
有很多地道还挖到一起去,连成了一片。
其中很多坑道在渗水,就被封闭了。
但这种坑道回填很费力,还不讨好。
所以,其实还是有很多坑道是有隐蔽入口的。
而他正好知道其中一个。
丁海一路走进文庙,翻墙进入大成殿侧。
从殿后墙角下一个窄洞钻了进去。
洞口很小,但丁海正好很瘦。
中学时代他就进去过这个洞,和两个同学。
洞里爬进去一米多,就是一个石室。
石室后面又连着坑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当时三个人都害怕,就没待多久,又爬了回来。
一直说有时间要再进来探险。
但一直没再敢来。
这一次,他也是不得不来。
尽管一个人,他倒也没想着害怕的事情。
先钻进洞里,下到石室。
点了蜡烛,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才又钻出来,把米袋子和被子扯进来。
被子只能卷成筒才能拉的进来。
石室的地面并不是很平整,低洼处还有积水。
气味也不是很好。
不过,胜在安全。
洞壁是用石块加固过的,不担心会塌。
石室内侧有一个半人高的坑道,不知道通到哪里。
许海暂时没进去。
他要先搭个睡觉的铺。
不然被子根本没地方放。
他可是要待一个月以上的。
想了想,又出洞在文庙里转了转。
文庙里有管理员,晚上会锁门。
他寻到杂物间,悄悄地从窗子进去。
发现了一些木板。
偷偷地拿了三块可以从洞口伸进去的板子。
一块一块地搬回洞里。
然后小心地把窗子关好。
这些木板看样子放了很久,少了三块,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他还很细心地把窗台和地面的脚印痕迹给清理掉。
这一点上,他还是很细心的。
等他在石室里用石头垫着木板搭出来一个床铺时,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放亮了。
丁海把火柴放在干燥的地方,两包蜡烛也放好。
这才举着蜡烛往坑道里去钻进去。
上次他和几个同学,并没有钻进去多远,见洞口变小,就没有深入了。
现在他过了那个窄小的地方,前面突然变大,可以站直身体了。
走了十来米,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厅。
丁海有些讶异,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这比他上课的教室还大不少。
而且大厅的中间还摆着一个黑摸摸的东西,有两个人高的感觉。
丁海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口钟。
用蜡烛仔细看。
是一口生出绿锈的铜钟!
丁海的拇指,捏紧食指和中指,用指关节去叩了叩钟。
“嗡!”
钟声悠扬,在地下空间中回响。
声音很大。
丁海觉得没怎么用力,但这响声仍然超出了他的料想。
他自己都被响声给吓了一跳。
自己还是太鲁莽了,希望不要被人听到。
丁海在大厅里转了一转。
发现还有另一条坑道通往更远的地方。
往前走了走,发现这个坑道有点塌。
像是随时要倒的感觉。
有一处,从顶上泄下来很多土,把坑道堵了一半多。
丁海决定不再往前走了。
这个钟厅,似乎更适合住,比石室干燥。
而且这个钟厅里,除了铜钟之外,还有一些大条石。
把板子铺在条石上,更隔潮。
气味也好很多。
丁海决定搬进来再说。
于是举着蜡烛,又钻了回去。
丁海忙活的着时候,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当烛光慢慢散尽的时候。
程三省缓缓地走到丁海钻进去的坑道旁,若有所思。
他是被钟声吸引过来的。
他藏在另一边的坑道里。
杀死郑雁冰之前,他就已经在坑道里隐藏了下来。
他不想牵连任何人,也不想得到任何的人的帮助。
这个坑道,将是他最后的归宿。
也许若干年后,会有人发现他的尸骨。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人出现在他的周围。
在那个看似塌方的坑道的后面。
程三省看丁海钻来钻去,把木板和被子等物倒腾进来。
看那样子,是要长住。
他还想着,是要把对方吓走,还是自己另外找个藏身的地方。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想折腾。
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如果能相安无事,就算了。
丁海把三块木板和被子全弄进钟厅后,安心的睡了一觉。
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这让他睡的有点不安稳。
不过,他也知道,这里环境阴暗。
应该是自己吓自己。
所以,他要是害怕的时候,就低声唱革命歌曲。
这会让他很快就调整过来。
睡了一天,丁海从黑暗中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买点耐放的吃食。
最好还多准备一点干净的水。
现在他只有一个水壶。
多一点水,再多一点食物,再加上炒米。
应该可以熬过一段时间。
丁海回到石室,趴在洞口,见天色暗了下来。
才爬出洞外。
这个点,正常的商店都关门了。
只有星火日夜商店是开着的。
这个商店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商店,专门解决职工夜间购物困难。
沪市还是有许多晚上上班的职工。
星火日夜商店,本着为职工服务的精神,自愿三班倒上班。
后来慢慢发展成一家,商品多样的综合性商店。
电池、肥皂、草纸、常用药都有。
很多东西花钱就可以,只有香烟和糖等一些紧俏物资还是需要凭票。
丁海走到西藏路上,看到商店还真就在营业。
之前,他只是听说,还没有来过。
远远地看到不断有人走进商店买东西,丁海这才跟了进去。
营业员并没有太过于关注丁海。
哪怕丁海身上有点脏,也没有过多关注。
晚上来买东西的职工,一头煤灰的人,她们都见过。
第374章 女鬼
丁海挑了一个大号的水壶、一个洋瓷缸、一个小钢筋锅。
再买了手电筒、还有电池。
剩下的买了饼干、糖果等一些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价格不低,特别是手电筒,十块钱一个。
算是很高价值的东西了。
现在结婚如果达不到‘三转一响’这四大件(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录音机)。
只有一两件的话,那至少要配个手电筒才行。
不然,这个婚就结的太寒酸了。
所以营业员看丁海一次性花了几十块钱买一大堆东西,反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丁海连忙解释道:“刚发了工资,没时间买东西。
一些是家用的,吃的东西是看望病人的。”
这么一说,营业员倒也没多想。
只是觉得丁海看着有点儿眼熟。
等丁海走了,一个营业员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拿出一张照片,问另一个营业员道:“侬看看,刚才是拨个小赤佬,
像拨张照片浪向个人勿咯?”
另一个营业员看了看笑道:“眉眼体像,就是年纪对勿牢。
通缉令浪讲二十多岁,眼面前个明显是学生相!”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
觉得丁海虽然和通缉令上的丁玉峰有点像。
但刚才丁海和她们说话,脸都会红。
再不可能是通缉令上要找的人。
便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丁海回到铜钟大厅的时候,把东西全放在床铺上。
他拿着手电,试了试效果。
还不错,这东西比蜡烛好用太多。
有电池的话,应该可以用很长时间。
晃了晃手电,他好像看到对面墙边站着一个人。
手电刚才只是一晃,他没有看清。
寒毛一炸,他立刻把手电筒又照回去。
一个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刚钻进来的坑道旁边。
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丁海:“鬼啊!”
尖叫一声,吓得他直接后退摔在了床板上。
手电都摔在了大厅里,往外滚去。
可是那女人,却只是静静地站着,默默地看着丁海。
好半天。
丁海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女人并没有动。
心绪才慢慢平稳下来。
“你,你是人是鬼?”
卢敏慢慢地朝前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向丁海。
丁海用手挡住照过来的光,意识到对方是个人,并不是鬼。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丁海见女人不回答,眯着眼朝女人看去。
女人越走越近。
丁海正好摸到备用的电池在手里。
五号电池还是很有份量的,砸中了人还是很痛的。
女人淡淡地道:“放下!”
丁海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女人发现,却并不在意。
因为,他已经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都是人的话,他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是个女人。
他有点懊恼。
自己胆子太小了,刚才怎么就吓的连手电筒都掉了。
“你不要过来!”
丁海见女人不断的靠近,还是下意识地阻止着对方。
但女人根本不听他的话。
丁海撑起身体,从床边站起来,做出防御的姿态。
这是军中擒拿格斗的起手势。
卢敏愣了愣。
丁海见女人停了一下,以为自己的威慑有用。
正想开口。
突然手电的光柱一晃,像火点四散的感觉。
女人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拳打出。
可是女人竟然跃起,一个手肘磕在他的头顶。
他只觉得头一懵,双腿发软,整个人就往下跪。
不等他跪倒,他的脸侧又遭到一次肘击。
应该是女人另一只手的肘部,落地时拧身后的一击。
丁海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大厅里已经点了两根蜡烛。
而他自己则被床单撕成的布条,给捆绑了起来。
被绑的姿势还特别的憋屈。
跪姿,双手别在身后,手腕绑在了双腿的脚踝上。
醒来时,他是侧倒在地上的。
此时,女人正吃着他买来的饼干。
看他醒了,也没理会。
然后又继续吃饼干,还有糖。
丁海喊道:“强盗,小偷,你放开我,啊~~,放了我。”
女人一边吃着饼干,一边从床沿边起来,走到丁海身边。
一腿扫在丁海的脸侧。
丁海的叫声‘嘎’然而止。
吐出一口鲜血,丁海觉得牙有点儿松动。
很明显这女人的武力值比他高,而且下起手来一点也不留情。
看她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仇人。
恨不能直接杀了自己似的。
丁海朝女人吼道:“你个疯女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东西,你不仅吃了,还把我绑起来。
现在还动手打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见没有,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
丁海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甚至没看到女人从哪里掏出来的刀。
卢敏看丁海的声音小了下去,不敢再说话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
丁海哪受得了这个激,他会怕?
“你以为我会怕.....”
“嗯~~”
卢敏声音拖长,手上的刀身往丁海脖子的肉上一挤。
丁海直接把剩余的话给缩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卢敏淡淡地道:“你要真不怕死,来,你把脖子往刀锋上凑就行了。
我要是退一点点,我就跟你姓丁。”
丁海当然不敢往刀锋上抹脖子。
但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姓丁的?
想到这里,丁海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惊道:“你是程立的人?”
卢敏也愣了愣。
什么意思?
卢敏慢慢地收回刀,坐回到床边,安静地吃东西。
丁海见卢敏默认了,心中反而静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顿了下来。
“这次算老子栽了,来吧,不就是一死嘛!
这地方也算是我自己选的,能死在这里。
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卢敏默默地吃着东西,一边吃一边看丁海。
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这女人的话很少。
在丁海看来,这女人有点可怕。
感觉这女人杀过人。
好半天,女人才开口道:“丁玉峰是你哥?”
丁海‘哼’了一声,没答话。
卢敏又问道:“他在哪?”
第375章 等一下
卢敏见丁海还是不说话,慢慢地剥了一块糖果塞进嘴里。
然后,缓缓地走到丁海身边。
用脚踩了踩丁海道:“为什么说我是程立派来的?”
丁海这才回应道:“难道不是?”
卢敏觉得不是。
她从来只是她自己,并不是谁可以指使的。
卢敏没有回答丁海的疑问,只是轻声地问道:“你杀过人吗?”
丁海一愣。
我长的像杀过人的样子吗?
瞪了卢敏一眼,丁海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卢敏看着丁海的样子,并不像杀过人的样子。
杀过人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她知道。
就是像大哥那样的眼神。
卢敏道:“我杀过!”
丁海看向卢敏。
“而且杀过来止一个!
有时候,你可以感觉,鲜血从活人的脖子里涌出来。
喷到脸上时的那种温热,尝起来,像眼泪,有点儿咸。
有时,又像糖果,有点甜。”
丁海浑身打了个寒颤,骂道:“你是个疯子。”
卢敏淡淡地道:“疯子?确实是疯子。
我很想知道,你哥杀死我哥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疯子。”
“什么,你说什么?”
卢敏道:“你已经听明白了,不是吗?
你以为我是那种无缘无故就随便要杀人的疯子吗?
我说,你哥丁玉峰杀了我哥。这是通缉令。
你现在还想说什么?”
卢敏掏出一张撕下来的通缉令,怼着丁海的脸。
丁海眯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了?脸涨的这么通红。
现在,你说说,谁才是疯子?”
丁海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卢敏把通缉令往丁海脸上一砸道:“这是公安大队发出来。
有什么不可能。念,你给我念,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念。”
丁海不念。
卢敏就发了疯似的朝丁海身上踢。
不一时间,丁海就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样子。
卢敏打累了,坐到床沿边休息。
过了许久。
卢敏才重新开口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你给我一个答案,答对了,我不杀你,我离开这里;
答错了,你永远留在这里,不用再离开了。”
丁海没说话。
卢敏道:“你哥丁玉峰在哪?”
丁海实在是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说。
“不知道!”
卢敏再次抽出刀,这次她眼中闪动着凶光,势必要刀尖见血的。
丁海道:“你可以杀我,但我还要说一句。
我大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如果我大哥杀了你大哥,那就是你大哥该死。”
卢敏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扑上去,骑在丁海的身上。
刀尖顶着丁海的胸口道:“我叫卢敏,我大哥叫卢辉。
你下去后,碰到了我大哥,告诉他,是我送你来下去的。”
说完,卢敏极力压住心中的不适。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之前说的那些是要吓唬丁海的。
不过,她已经打算杀人了。
在她看到丁海半夜从丁家出门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杀人的打算。
她之前还以为丁海是来找丁玉峰的,这里是丁玉峰的藏身地。
所以她十分谨慎。
等到第二天晚上,丁海离开了,她才悄悄的进洞里来。
可是,却没有发现丁玉峰。
大厅里只有丁海带过来的东西。
也只有丁海带过来的东西。
这说明,丁海不是为丁玉峰而来。
而是丁海自己要这里隐藏。
她只好等在这里,等丁海返回。
她觉得丁海必然知道丁玉峰的下落。
既然丁海不肯说,那就去死吧。
丁海死了,丁玉峰总该要现身了吧。
她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哥哥躺在那冰冷的停尸房里,让她感到了愤怒。
她必须要找到杀死哥哥的凶手,亲手送他上路。
银牙一咬,卢敏眼一闭,双手紧握着刀柄。
刀尖直直地顶在丁海的胸口。
上半身一提,就要往下按。
丁海自忖必死无疑,出奇的,他没有害怕。
反而感到了平静。
“等一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空空的大厅里,却不亚于一颗惊雷炸响。
卢敏全身一紧,直接反手握刀,刀尖朝内藏于前臂之下。
另一只手,虚挡在身前。
一个反身蹲,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警戒。
丁海也吓了一跳,睁眼朝一侧望过去。
只见一名老头,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老头出来的地方,正是那个他之前没有走完坑道。
卢敏缓缓站起来,朝老头靠近。
老人行动迟缓,也慢慢地朝卢敏走来。
“你哥哥叫卢辉是吗?我可以证明卢辉不是丁玉峰杀死的。”
卢敏一愣。
什么情况?
她没再往老人身边靠近了。
反而退开两步。
程三省慢慢地走过卢敏的身侧,走到铜钟前。
“原来这口铜钟在这里啊?”
程三省喃喃自语道:“我从小就在沪市长大,这文庙也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这口钟,有些年头了,据说唐朝时期传下来的,我每次来文庙都会敲一敲。
后来日本人来了,这口钟就消失了,我还以被日本人弄走了。
却原来藏在了这里,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能留下来,不容易啊!”
程三省很感慨,轻轻地抚摸着铜钟:“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
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人间几十年,都在苦海中浮沉。
是时候,该离开了。钟,终,是到站了,是到站了。
这口钟,是来送我走的,也好,也好。”
程三省摸着钟,怆然泪下。
卢敏没有去打扰程三省,反而是丁海有点急不可耐地道:“老头!
你认识我哥?”
程三省这才算从感伤中回过神来。
朝丁海看了一眼,他缓缓地走到一块大条石上坐下。
然后掏出烟,点了一支。
这才悠悠地回答了丁海的话。
“五天前,我见过一个叫丁玉峰的人。”
卢敏走近程三省,坐在床沿。
程三省看了卢敏一眼。
这女子不凶的时候,很安静。
让程三省很喜欢。
要是他有孙女的话,该有这么大了吧?
程三省又看了丁海一眼。
要是有孙子的话,也该这么大了吧?
丁海道:“老头,你要说就痛快的说,说半截话干嘛。
你是要急死人啊!”
第376章 慢慢来
程三省道:“小伙子,不要太急。
人生路太长,走急了会摔跟头。
慢慢来,慢慢来吧。
你看,人家闺女多有耐心!
少说话,多动脑,才对,明不明白!”
丁海要不是被绑着,真想给这老头一脚。
看了看卢敏,见卢敏手握着刀,按在膝盖上。
身体微微前倾,面朝着老头。
眼睛却看着老头身边的条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在走神。
又好像在倾听。
丁海收回目光,索性一闭眼,把眼睛闭上了。
这死没死成,现在想起来,他开始有点儿后怕了。
不敢再去惹这个叫卢敏的女人了。
程三省直到烟快抽完了,才又重新开口。
“小姑娘,卢辉是在帮程立做事的吧?”
卢敏没说话,目光还是在条石上。
她其实知道的不多,哥哥和她一样,话不多。
很多事情,哥哥都没向家里说。
她只知道哥哥到沪市肯定找过程立。
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程三省没有得到回答,便也不问了。
又点了一支烟,才接着上一句话说道:“丁玉峰找到我之前。
我就想死在这文庙下面了,所以一直我也在这里准备。
我很早就知道这边是有地道的,那还是在解放前。
我参加过工人运动,当时有工友把我带到这里。
我这次进来,就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墓地了。
可笑,辛苦了半生,临了了还要自己找地方埋自己。”
这次,丁海没有打断程三省的话。
再打断的话,不知道这个老头又要停多久。
程三省开始絮絮叨叨地讲。
讲到了工友不知所踪,讲到了他与爱人的结识。
一直说啊,一直说啊!
口水都说干了。
边上有新买的水壶和洋瓷缸,床边还有一个水壶。
那个水壶是丁海从家里带出来的。
新买的水壶更大,但没有装水。
卢敏把床边的水壶递给程三省。
程三省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了,性格很静。
也善解人意。
“蟹蟹侬!”
程三省接过水壶,把壶口旋开。
倒了一点水在洋瓷缸里朗了朗。
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瓶。
晃了晃,一个药瓶里有药粒在响。
另一个药瓶里是一些液体。
程三省塞回去一个药瓶。
才从剩下的药瓶,里倒出四粒药在手心。
随后把药全送入嘴里,不紧不慢地把药瓶盖上,放回口袋。
嘴里一边嚼着药片,一边往洋瓷缸里倒了一点水,把药送下去。
可能没送干净,又倒了一点。
才全都送服了。
程三省把洋瓷缸放在一边,把行军壶的盖子拧上。
晃了晃,水似乎不太多了。
丁海抿了抿嘴唇,咽了一下口水。
他是准备把水壶里的水全喝完,再出去把两个水壶一起接满的。
要知道这壶水带出来到现在,也有将近一天了。
他省着点喝,也喝了一半了。
程三省把水壶放在一边。
又点起一支烟,慢慢的开始说话。
他已经说完了儿子当上了老师,又娶了漂亮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又说了自己去劳改,后来去了大丰农场的事情。
听到大丰农场,丁海才有点儿兴趣。
原本他是要去那里的。
倒是没想到程三省前几年一直在那边。
只不过程三省没有多说大丰农场的事情。
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干活拿工分。
辛苦五年,才攒到能回沪市的路费。
可是来到沪市,却见不到孙子孙女。
卢敏安静地听着,一点都不急。
因为程三省的述说,已经越来越靠近最近一两年了。
她觉得这个老人家说这么多,肯定是有原因的。
又或者,老人家太想倾诉了。
他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历史。
知道他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很多老人都这样,絮絮叨叨的。
她只当故事来听。
可是,接下来,她不淡定了。
因为故事从一个年轻人来找这个老头,发生了变化。
程三省道:“五天前,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
丁海听到五天前,就很想打断老头的话。
刚才程三省似乎就说,五天前见过哥哥。
可是卢敏飘过来一个警告的目光,让丁海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丁海道:“他告诉我:
我的孙子不是我的孙子;
我的孙女不是我的孙女;
甚至我的儿媳也不是我的儿媳。
一切都只是挂名在我儿子的名下。
而且,我儿子的死,也并不身体出了问题。
是有人故意害死了我儿子。”
程三省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开始说起他如何去找郑雁冰,如何逼问。
如何得到真相,如何杀人。
说到郑雁冰的眼珠子都流出来的时候。
丁海打了个寒战。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老头会是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反倒是卢敏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和她印象中程立,大相径庭。
可是她反倒愿意相信这老头的话。
程三省说完之后,缓缓地平复着情绪。
似乎是已经说完了。
可卢敏没有听出有半点和哥哥有关的事情。
顶多,她从侧面知道了程立这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
在程三省的嘴里,程立有点十恶不赦了。
但这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要听哥哥的消息。
于是卢敏第一次开口问道:“我哥呢?”
程三省这才淡淡地开口道:“这个郑雁冰在死之前,为了把杀我儿子的罪名。
全都往程立身上放,他交待了程立让他做的一些其他的事情。
说了有那么几件事情,其中一件事情就是关于你哥的。
他说,有一个叫卢辉的人,一直在帮程立做事。
但这个人和程立有个三年之约。
现在约定完成了,想回家,不想待在沪市了。
可能是因为卢辉帮程立做了太多阴损的事情吧。
程立觉得这个卢辉不把稳了,随时都可能会牵连到他。
于是就让郑雁冰往一盒蝴蝶酥里注入了毒药。
郑雁冰用的是氰化钾,这个东西我知道一点。
溶在水里是无色的,但闻起来会有一点点杏仁苦味。
但这种苦味又不是任何人都能闻到的。
他是把毒液注射在蝴蝶酥的酥心内的。
那是甜口,可以盖住苦味。
就算仔细品尝,应该也尝不出来。
所以,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花了心思了。
而且对方也很熟悉卢辉的口味。”
第377章 不是这样
程三省看到小姑娘在听到蝴蝶酥的时候。
身体开始颤抖。
没有理会小姑娘,程三省接着说道:“郑雁冰说:
他专门去火车站等着,看到张秘书把蝴蝶酥交给了卢辉。
郑雁冰又看到卢辉在候车室吃了蝴蝶酥。”
“不!”卢敏惊叫道,声音尖厉的,连铜钟都有了回音。
可是,程三省却仍然不咸不淡地道:“郑雁冰知道卢辉必死了。
但他还是跟着上了火车,陪着卢辉坐了四五个小时的火车。
那个卢辉一上车就开始犯困,然后就一直睡啊,一直睡。
郑雁冰确定那个小伙子是真死的不能再死了,才下车。
我想,卢辉应该走的很安静。”
“不,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卢敏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她双手抱头,不断地摇着。
程三省没说话了。
谁都知道这是真的。
程三省不可能凭空的编出这个故事来。
而且卢敏知道哥哥死前,确实是在火车上。
确实是被车上的乘客叫醒的时候,才发现死亡的。
一切都对得上。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
如果不是那个郑雁冰杀的人,那就是眼前这个老头杀的人。
不然,谁会这么清楚这里面的细节。
卢敏哭了很久,才收住声。
“所以,背后的元凶都是程立?”
程三省把水壶拿起来,倒了一点水在瓷缸里。
走到丁海身边。
丁海连忙坐起来,舔了舔舌头,感激地看了老头一眼。
够着脖子把水喝完,还意犹未尽。
丁海道:“和你说这些的小伙子,是我哥丁玉峰对吗?”
程三省没有回答,而是走回去,把水壶拿起来放在卢敏身边。
才慢慢地又坐了回去。
掏出烟,缓缓地点烟。
卢敏吃饼干原本就口渴,又哭的伤心,喉咙发紧。
便就着水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丁海瞪着卢敏道:“你就不能倒在缸子里喝?
你喝了,我还怎么喝?”
卢敏回瞪着丁海,丁海只好又缩了脖子。
缩回了脖子之后,丁海又觉得太憋屈了。
又抻出脖子喊道:“喂,你瞪我干什么?
你没听到吗,你哥不是什么好人。
他帮着那个程立,肯定做了很多坏事。
你倒好,找仇人找到我哥头上了。
正主不找,你还来绑我。
搞笑的,快给我解开。”
卢敏冷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丁海。
丁海想到这女人刚才的凶狠,他差点死在女人的手里。
谁知道这女人现在会不会再发疯呢。
想想有点怕,轻哼一声,把头别开。
卢敏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水,才抹了抹嘴。
盖上壶盖,看向程三省。
程三省先回答了丁海的问题:“五天前!
和我说这些的人,确实叫丁玉峰。
他正在调查程立,丁玉峰说:
他杀了程立的儿子,程立正在对付他们家。
他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获得程立更多的罪证。”
卢敏道:“哼,看来某人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也是杀过人的。”
卢敏这话,算是默认了哥哥不是什么好人了。
其实,她大概也知道一点,哥哥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
只是长期以来,她都避免往这上面想。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也没有谁,有资格评价对错。
任何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做的评价。
丁海急道:“那个程书文,他该死。
他想欺负我嫂子,而且程书文在滇边原本就劣迹斑斑。
他不死也会被判死刑。”
卢敏没有和丁海争论,没有意义。
她看着程三省,还在等她问题的答案。
程三省却似乎忘了她的问题:“小姑娘,你刚才问的是什么?”
“我问背后元凶是不是程立?”
“哦!”
程三省道:“不知道!毕竟我也是听郑雁冰说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要洗清罪名,故意说是程立。
也许就是郑雁冰自己做的呢?
我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
所以,我也没有细问。”
程三省这么说,卢敏反而更信了。
她知道程三省这个时候,肯定是恨程立的。
如果不是丁玉峰来找程三省。
程三省也许还蒙在鼓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想想这老头身上发生的事情。
卢敏一时间觉得哥哥的事情,反而没那么伤心了。
一时之间,卢敏也有点儿茫然。
转一圈,她又回到了原点。
程三省开始说起他的后事,说到要如何对付程立。
其实现在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了。
程三省道:“你俩都很年轻,这种事情,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安安心心地过你们的生活,所有的事情,时间都会解决。
我是一把老骨头了,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会去找程立这些人的麻烦。
你们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陪着老头子走完最后一程。
就行了。”
卢敏感觉头脑有点儿发昏,这老头说的话,有点儿古怪。
什么叫:你们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
程三省看卢敏脸色赤红,呼吸变急。
这才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
卢敏想阻止,可是却觉得身体发软。
在烛光中,她突然发现,老头在变年轻。
变成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正在朝自己笑。
程三省走到丁海身边。
丁海此时,双目赤红,显然药力也上来了。
程三省把床单割开。
丁海还有点儿迷乱,不知道该干啥。
程三省朝卢敏一指。
卢敏太热了,正在扯开自己的衣服。
虽然是偏黑的肤色,但这一刻无疑是比白面还白。
丁海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凑到床边,嗅着女人身上的气味。
两人互相嗅着,终于发现是‘对’的气息。
于是两人‘撕扯’了起来。
程三省拿起那个水壶,把水壶里的水倒掉。
他刚才没有服药,那瓶药是郑雁冰那里拿来的。
扣在了手心中,放进了水壶里。
怕药力不够,用了四粒。
现在这两人已经动情了,这些残药也就不用了。
拿起两个水壶,穿过坑道。
来到自己的‘墓’室。
这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到时候他不能动了。
他就躺在这个坑里。
墓室里有他所有的东西。
最后跟着他走到这里的东西。
第378章 做个媒人
把手电筒放在一边。
给水壶里倒满了水,又从袋子里翻出一些药品。
戴上老花镜,用手电筒照着,反复地细看。
才确定手里这瓶是地西泮。
也就是安定。
这东西可以抑制中枢神经,产生镇静的效果。
副作用就是嗜睡、乏力、肌肉无力。
仔细地看了一下说明书,看到有效时间是12个小时。
程三省才摘下老花镜。
慢慢地回到钟厅。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
还在鼓捣呢。
程三省也不急,慢慢地等着。
直到两人筋疲力竭无法动弹的时候。
他才把‘安定’的药片,泡在搪瓷缸的水里。
给两人送服下。
丁海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他被一条蛇给缠上了。
那蛇竟然变成了女人。
他竟然和蛇女有了鱼水之欢。
这让他害羞不已。
这感觉,就像他第一次梦遗一样。
新奇,刺激,甚至有点儿上瘾。
终于,梦醒了。
他好不容易才睁开眼。
眼皮就好像铅门一样重。
他还在石室中,石室中有烛光。
看了一眼,蜡烛已经燃掉了一大半。
他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状况,脑子有点笨,转得很慢。
但是他突然感觉身下的木板颤了颤。
他趴在床上,根本没有动。
动的只有眼睛。
怎么木板动了?
他试着起来,却起不来。
整个身体似乎是没有知觉了。
只好抬头,缓缓扭动头,看向身体的另一侧。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鲁,鲁,米!”
丁海舌头有点大,这是典型被麻醉后的效果。
他想说‘卢敏’却说不出来。
卢敏盯着丁海看了半天,才默默地闭上眼睛。
丁海看到卢敏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慢慢的,丁海才发现,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紧紧地挤在一起。
卢敏侧躺着,而他趴躺着。
他的一手一脚还在女人的身上。
手指动一动,就可以触碰到女人柔软的臀部。
一些记忆,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终于记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应该是程老头给他们俩下了药。
“我.....”
丁海说了一个字,就没说下去了。
好半天,才道:“我会负责!”
卢敏看了丁海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两人有些嗜睡,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电筒的光照醒的。
他们看到了程三省那个老头。
老头笑道:“醒了?”
丁海道:“老头,你在干什么?”
程三省点了一支新蜡烛,又喂两人喝水。
两人不喝。
可是,由不得他们。
程三省硬灌。
然后程三省还想喂了两人一些食物。
但两人全身发软,吞咽都有点儿困难。
程三省把丁海的炒米用水泡了,喂给两人吃。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
我只是不想你们出去影响我的计划。
你们就老实地待在这里,过几天就好了。”
卢敏道:“老人家,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
程三省就是怕卢敏帮他。
他看出来了,卢敏这丫头有功夫在身上。
有功夫在身上的人都自信,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但往往这样的人,都死在好勇斗狠上。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要打打杀杀。”
程三省抱来一床被子,给两人盖上。
丁海的被子又要垫又要盖,显然不够用。
两人刚才醒的时候,都抱到一起去了。
虽然是睡梦中的无意识行为,但是两人都脸红了。
程三省道:“你们还年轻,手上不要沾血吧。
以后你们的时间还长的很,我一个老头子无所谓了。”
卢敏哪里肯,求程三省放了她。
可是程三省拿定了主意,是不会改的。
他不仅不听两人说话,还自顾自地自说自话。
“你们也别怪我自作主张,给你们下这个药。
也是看你们两个很般配。
你们一个性子沉静,一个性子急躁。
偏小姑娘性子静,还能制得住小伙。
这是良配,小伙子你算是捡到宝了。
以后好好的对待人家小姑娘。”
程三省似乎很高兴这么做。
“我算媒人吧,这事已经办了,而且也已经办成这样了。
事先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是我的问题。
你们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并没有后悔过。
能在快死之前,还能办这么一件事。
老头子我很开心。”
程三省有点得意的感觉。
“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也不要说什么自由恋爱,没有感情。
我们老一辈人,很多就是相个亲就结婚的。
感情这个,相处久了,自然就有了。
你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圆房了,以后就是一对了。
这日子啊,长着呢!
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亲相爱,互相让着对方。
心思多放在对方身上一点,这日子才能过的好。
真好!
小姑娘俏,小伙子俊。
你们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可惜我喝不到你们的喜酒了。
或许,把程立杀了,就是给你们最好的礼物吧。”
程三省每天都会出去一段时间。
回来后,要么就是发呆,要么就是和两人念叨这些。
直到有一天,程三省一直都没有回来。
由于长时间程三省没给他们喂药。
他们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清醒了。
身上的力气,也在慢慢地恢复。
卢敏的身体素质显然比丁海还要好。
卢敏能起床的时候,丁海只能撑起上半身。
等丁海能坐在床上的时候,卢敏已经能下地了。
两人的衣服和鞋子,都不知在哪里。
丁海坐在床上感觉头一阵阵发晕。
这段时间,他们只吃了少量的食物和水。
“不要让我有力气,我要杀了这老头。”
丁海放了狠话。
但这个话,怎么听都有点假。
生气是真的,窃喜也是真的。
反正情绪有点复杂。
但在卢敏面前,他得有这个态度。
卢敏道:“你杀过人吗?就敢这么说。
等会老头来了,你杀一个我看看!”
丁海觉得自己被卢敏看穿了,只好道:“你不也没杀过人。
之前还骗我。”
卢敏道:“杀没杀过不重要,重要是你信了!”
丁海想说他没信,可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争辩这个。
好男不和女斗。
“我感觉那老头可能不会回来了。”
第379章 小情侣
卢敏拿起水喝了一大口,又给丁海把水壶递过去。
丁海拿着重重的水壶,差点脱手。
看到卢敏轻视的目光,丁海咬牙拿住,狠狠地喝了一口。
喝的上气不接下气。
卢敏在钟厅里转着,顺便恢复力气。
丁海又道:“我想老头这次离开,是抱着死志的。
他应该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所以,走的时候,也没有再给我们下药。”
卢敏停下来,看向丁海。
她不明白这些结论,丁海是如何得出来的。
丁海指着只剩下一点点的蜡烛道:“这支蜡烛!
正常来说,可以燃烧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
“然后呢?”
丁海道:“现在快燃尽了,说明老头走了一个小时。
我们现在的药力就已经失效了。
老头说过,给我们用的这个东西叫安定。
药效是十二个小时。
他每次都不会忘记给我们喂药,而且会提前喂。
可是,这次他没有提前给我们喂药。
只是在一个小时前,换了支蜡烛走了。
这说明,他知道这次离开,很可能回不来。
他也没打算回来。
他出去,肯定是奔着鱼死网破走的。
我猜想,老头的想法是:
如果程立死了,我们就算恢复了行动能力,对他的计划也不会产生影响。
如果老头他自己死了,再多喂一次药给我们,也没有什么意义。
无非是我们清醒的时间,晚上十来个小时而已。
所以,现在就是他说的:最后时刻。”
卢敏听懂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
卢敏声音有些低沉地道:“所以,他不会回来了,对吧!”
丁海道:“如果他成功了,他肯定会回来。
他不是说要死在这里吗?
他说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两人朝老头说的那边走去。
果然找到了老头口中的‘墓室’。
里面还有些生活用品,一个袋子里装了一些纸质的东西。
上面写着一张纸条。
字迹有点有扭扭曲曲的,可见写的时候,手很抖。
‘如果我死了,帮我交给丁玉峰吧!’
丁海打开袋子,发现是一些病历。
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但很明显,程三省那老头是在担心自己回不来。
看着身后那个挖出来的四四方方的长坑。
这老头还真是,连坑都挖好了。
他就没想过。
他自己躺到坑里,谁来埋他。
丁海冲动地道:“走,我们去找他!”
卢敏阻拦道:“找?上哪找?
等一等吧,说不定几个小时后,他就自己回来了呢?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补充一下体力吧。
不能再让那老头,把我们弄倒了。”
卢敏也是有些恼怒,怎么就着了这老头的当。
老不正经。
卢敏红着脸,朝丁海看了一眼。
这样的环境,丁海也发现不了卢敏脸红。
两人在老头这里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很干爽,老头放的很好。
两人回到钟厅,丁海爬回石室,朝那个狗洞外看。
外面的天是亮的。
这个时候,也不好从这个洞口出去。
也不知道程老头是从哪里出去的。
反正不是这个洞口,这个洞口,程老头也钻不出去。
但是两人刚才看了看,也没发现其他的出口。
只好回到钟厅。
卢敏想先洗澡,再穿衣服。
不然,全身都是味。
正好程老头那边有一大桶的水。
虽然有点凉,但是卢敏也不怕冷。
丁海左右转了转,找到程老头的一个铝饭盒。
在工具盒里又找到一枚钉子。
用石块在铝饭盒底上敲了十几个洞。
又把两个水壶装满了水。
站的高高的,往饭盒里倒水。
水从饭盒底的洞里流出来,像花洒一样。
卢敏眼中一亮,心道:倒是个有心思的。
丁海道:“那个,我站在条石上,站高一点。
我在上面倒水,你在下面洗,这样比较好洗。
还省水,放心,我不偷看。”
卢敏迟疑了一小会儿,也就放开了。
她全身上下,都被丁海看光了,这个时候也不用扭捏什么。
把衣服放在一边,她站到饭盒下。
丁海连忙开始往饭盒里倒水。
洗了一半,两个水壶用完了。
丁海又去灌了两壶,才够用。
见卢敏洗完了,他又用自己的棉衣去帮卢敏擦头发。
卢敏道:“把棉衣弄湿了,你怎么穿?”
丁海道:“没关系,晾晾就干了。这天冷,头发没擦干会头痛。”
说完,硬给卢敏擦干了头发上的水。
“你也洗洗?我帮你倒水。”
丁海刚要说,‘我不用’!
可一想,还是讲点卫生,便道:“那我就洗洗。”
丁海两壶水就够了,还得留点水喝。
这几天,他们都是吃流食,肚子早就空了。
冷水澡一洗,就更冷了。
丁海的小聪明还挺多。
水壶是铝制的,把水壶灌了半壶水,放到蜡烛上烤。
怕火力不够,特别用了四根蜡烛。
然后把炒米往水壶里灌下去。
等到壶体都有点烫了,丁海用衣服包着壶递到卢敏跟前。
卢敏坐在床边,正用手指捋顺头发。
一边捋一边看着丁海忙上忙下。
看着递过来的水壶,卢敏抬头看了丁海一眼。
丁海不好意思地道:“你吃,热的。”
卢敏想了想,接了过来,慢慢地喝着。
微微有点烫,炒米被水泡过,再一煮,很软乎。
喝到嘴里像米糊,还有点烟火味,很香。
比冷水泡着的好吃很多。
丁海又跑去翻找饼干和糖果。
这东西他们之前不能吃,程三省就都收起来,放在一边了。
丁海抱过来,也一起堆在床上。
“你也吃!”
丁海道:“我吃饼干。”
“这个热!”
卢敏伸着水壶的手,并没有缩回去,而是静静地看着丁海。
丁海只好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真香。
喝完后,身子里暖暖的。
不过,丁海才想起,刚才卢敏也是对着壶嘴喝的。
这算不算亲嘴。
他偷偷看了卢敏一眼。
卢敏似乎也转过头,翻着饼干和糖果。
只是翻看,并没有吃的意思。
丁海把水壶涮了一下,又弄了半壶水在蜡烛上烧。
烧点热水,吃点饼干也很好。
放好水壶后,丁海坐到床的另一侧。
卢敏把头别开。
丁海拿起一条饼干,中间掰断,递给卢敏一半道:“吃点饼干吧。”
饼干是油纸包着的,像旧时节的银元一样的包法。
卢敏接了过去,慢慢地吃着。
一时间,钟厅里响起了吃饼干的脆响。
第380章 商量对策
饼干很甜,丁海吃不够。
水热了,又拿水来送。
不会儿,倒是吃的有点饱。
虽然也不算吃的多,但可能是这几天胃也变小了。
两人各含了一块糖果在嘴里。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丁海中途去换了一次蜡烛,却仍然没有等到程三省回来。
两人身上的力气回来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点虚。
吃饱后,不免有点精力不济,犯困。
卢敏道:“你躺被子里去吧,冷!”
丁海确实有点儿冷,棉衣晾着的。
他也不敢大意。
这个时候,要是生了病,那就前功尽弃了。
便把棉裤脱了,钻进被子里。
这其实是两床被子。
垫的那床是他的,盖的是程老头的。
丁海把垫的那床,翻了个个。
这样就没什么味儿了。
躺好后,慢慢的就觉得有点儿暖和气了。
“你冷不冷,要不要也躺一会吧?”
丁海小声地说。
卢敏全身一紧,好半天,才默默地把棉衣脱了,钻进被子里。
两个人都紧张的很,虽然都在被子里,但却极力想往被子外面挤。
就好像两人中间有一个火炉,想要远离似的。
丁海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都已经把女人给霍霍了,这个时候还退什么退。
想罢,心气一上来。
丁海直接朝卢敏靠了过去。
卢敏一惊,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所幸丁海搂住了,往床中间拉了回来。
随后,丁海把被子给两人捂好。
卢敏闭着眼睛,睫毛不停的抖动。
很紧张的样子。
丁海想到之前卢敏那么凶,现在却像一只羔羊一般。
一股强占欲,从心间升起。
丁海凑上去,吻了卢敏的嘴一下。
甜甜的。
糖果的香味。
卢敏全身一颤,嘴唇微微开合。
丁海想也没想,便把舌头给伸了进去。
这个大胆的作法,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只是,卢敏并没有拒绝。
于是,两颗糖果就在两人的嘴里,渡来渡去。
直到糖果都被他们俩的口水化完了。
两人才在手忙脚乱中,进行着下一步。
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头一次只是依稀记得感觉。
这一次,感觉才真正的清晰起来。
一种不可言述的感觉在两人心间升起。
就好像这一刻,两人融在了一处。
不分彼此。
刚恢复的一点体力和精神,被两人造完了。
两人交颈而眠。
等两人睡足了起来。
仍然没有看发现程三省有回来过。
丁海道:“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卢敏不肯。
丁海奇怪地道:“就算不去找那老头。
我们也要去打听一下程立的消息。
他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
如果老头没有成功,我们自己来。”
卢敏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藏到这里来?”
“我.....”
丁海一时语结。
丁定山让他藏起来。
一来是怕安置办的人强迫他下乡;
二来也是怕他性格冲动乱来。
他隐约知道丁定山可能有计划,并且不希望他参与。
丁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都能跟着我,来找我们家的麻烦。
现在你知道是程立把你哥弄死了,你反倒安静了。
怎么,你怕那个程立,我可不怕。”
卢敏往床内侧一躺道:“你不怕,那你去送死吧!”
丁海见卢敏生气,一时也觉得自己说话太冲了。
只好放软声音道:“我不是说你怕的意思。
我是说,咱们总不能一直就缩在这里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卢敏这才转过身,看向丁海。
却不急着说事,而是对丁海道:“我们俩现在已经这样了。
你会娶我,对吗?”
丁海立刻道:“肯定的,必须的。”
卢敏道:“那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丁海点头道:“当然!”
卢敏道:“现在我告诉你。
我确实是怕了。
如果不是程立,我还能豁得出去。
大不了,就是我自己一死而已。
但现在是程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能威胁到我们的家人。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们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丁海道:“我们不对付他,他也正在收拾我们家。
担心有什么用。”
卢敏道:“我的意思,只有一次机会。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少把握?
我们现在连程立住哪儿都不知道。”
丁海挠头道:“那怎么办?”
卢敏道:“我有办法,但你必须要听我的。”
丁海其实对卢敏是服气的。
而且他刚把卢敏给拿下,现在卢敏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当然,我肯定听你的。
你能跟着我到这里,却没让我发现。
说明你比我厉害。”
卢敏并没有说丁海笨。
事实上丁海已经很机警了。
只是很不巧,她更加技高一筹。
卢敏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丁玉峰是你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倒是把丁海给问住了。
他上初中那会儿,大哥就离开家了。
那个时候,他还小,一门心思想着玩。
对大哥的印象没有太多。
只觉得大哥性格挺温和,也挺安静的。
回到家里,更多的是看书学习。
倒是那一天,大哥和父亲直接闹了起来。
才让他觉得大哥似乎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安静。
心中似乎也养着一头猛虎。
“什么样的人?反正是好人。”
卢敏讶然道:“这叫什么话,你该不会不了解你大哥吧?”
丁海有些报赧。
“我还在上中学的时候,我大哥就插队去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去滇边了。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大哥了。
硬要我说的话,我大哥学习挺好的。”
卢敏道:“据我现在的了解:
你哥不仅杀过人,而且还和京城的公安有关系。
我还听说,你哥之前是个‘死人’,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又突然出现。
这些年,你哥在哪里,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到了京城?
又为什么和京城的公安在一起。
现在竟然,又被沪市公安通缉。
说明你哥正在对付程立。”
丁海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敏苦笑起来。
这些应该是程立‘故意’安排让她知道的。
目的就是借她的手去找丁玉峰。
而她已经上当了。
第381章 打探消息
如果不是程三省恰好知道卢辉的死因,她对丁家的仇视只会越来越深。
如果不是程三省阻止,丁海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丁海一死,卢敏就更不可能收手。
杀红眼的她,只会用丁海的死,来引出丁玉峰。
如果丁玉峰不出来,她甚至可能会越来越激进。
下一个会是谁?
丁琪?
还是丁定山?
还是徐翠梅?
丁家人的情况,张明和她透露了很多。
要不然她在沪市举目无亲,怎么会知道丁家住在哪里。
每次想到她差点就要走进这条不归路时,她就遍体生寒。
而那笔记本上的字。
现在想来,就是恶魔咒语一般的存在。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心思恶毒到这个程度。
所以,在卢敏看来。
程立的算计,显然高出他们太多。
她不想丁海太冲动。
为今之计,就是趁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程立还不知道她已经获悉了真相之前。
像卧底一样,多了解一点情况。
贸然行动,绝非明智之举。
卢敏说完之后,丁海也沉默了下来。
好半天,丁海才骂道:“可恶!
这个程立就是故意引导你来对付我家。
要借你的手,对付我们家。
等你做完了,正好名正言顺的把你也除掉。”
卢敏已经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她这几天已经想了很多了。
他们需要帮手。
最好是找到丁玉峰,然后她还可以做个卧底。
里应外合,才可能有一丝机会。
“丁海,我们现在最好是找到你哥!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意思就是。
你哥才可能和程立斗上一斗。
咱们不要乱来,找到你哥。
我可以和你哥配合,一明一暗。
看看能不能有办法。”
丁海也想找到大哥啊。
“可是,我根本找不到啊!”
卢敏道:“你父母也不知道你哥在哪儿吗?”
丁海想了想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和我说。”
卢敏道:“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丁海摇了摇头:“换个思路吧!我大哥很神秘。
我总有一种感觉,大哥似乎无所不在。
他要想见我的时候,肯定会出现的。
不来找我,应该是还不到时候。”
卢敏道:“那我出去打听一下程三省那个老头的事情。
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丁海道:“你不让我出去,还让我听你的。
可是现在你自己却要出去?”
卢敏道:“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又不像你一样,性格那么冲动。
而且,程立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们并没有防着我,我出去自然可以打听到情况。
还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你出去能干什么?”
丁海被说的哑口无言。
确实如此。
程立想利用卢敏,自然就会给卢敏更多的消息。
丁海道:“你打听我哥,他们还会觉得你是想报仇;
可是你打听程三省,他们恐怕会起疑吧?
按道理说,你应该不知道程三省才对的。”
卢敏道:“你傻啊!我会那么直白的去问?”
丁海反正就是有点儿不放心。
又问道:“对了,前几天。
在宝山湖那边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卢敏道:“我看到你哥的通缉令后。
就去问过张明,就是程立那个秘书。
他说你哥打了几个街道派来盯着你家的人。
然后还抢了部队的车。
在宝山湖那边把一个叫胡民的人给打死了。
不仅这样,还丧心病狂.....把胡民和住处,一起烧掉了.....”
在张明的暗示中,丁家就是一个有问题的家庭。
特别是丁玉峰,更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这些话,张明当时只是在暗示卢敏。
丁玉峰才是那个不守规矩,是她需要防范的人。
可是,现在想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张明说的话,绝对不是事实。
丁海一边听,一边思考。
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公安大队的人来问询他的时候,只是问了一些有没有见过丁玉峰。
然后家里和李翠花有没有什么仇怨之类的事情。
他完全不知道有抢车和杀人的事情。
“这些肯定不是我哥干的!”
卢敏倒不这么看。
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空口白话就能说的。
不可能全是空穴来风。
总归是有什么牵扯在里头的。
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和丁海争论。
于是道:“这只是张明的说法,或许他的言词里有故意的成份。
但这不影响我再去找他打听消息。”
丁海见卢敏铁了心要去打探消息。
只好道:“那你一定要小心。我是怕,怕......”
“怕我知道程立是杀死我哥的幕后黑手,
再藏不住心事,反而暴露了?”
丁海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似乎卢敏在这方面比自己强很多。
反正他是看不出卢敏的心思。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
丁海就在文庙这里等着。
卢敏去打听消息。
有了更多的消息后,再回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卢敏等到天蒙蒙亮的边上,才和丁海分开。
两人这几天处的,有点难舍难分。
又是在这种昏暗无人的环境中。
很容易形成心理依赖。
猛地一下分开,确实有点不舍。
卢敏出来好一会儿,心情才从分开不舍中切换出来。
话分两头。
黄建华今天的心情不错。
郑雁冰的死,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市革委要求他限时破案。
幸好,没超过四天,案子就破了。
一大清早,黄建华刚进办公室没多久。
张明就带着卢敏一起进来了。
张明肯定是为程三省的案子来的。
这个卢敏是怎么回事?
曾江难道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怎么又让张明把人带到他办公室了。
黄建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请张明和卢敏都坐。
一边落坐,一边黄建华就对张明表功。
“黄玉容那个老太太交待了一个新情况。”
张明道:“她不是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嘛?”
黄建华道:“可不是嘛!抓进来的时候,又哭又闹的。
程三省原本是来和她道别的。她说是她害死了程三省。
根本不想配合,装疯卖傻的。”
张明道:“那怎么又说了?”
黄建华道:“简单,直接把程三省死亡的照片洗出来给她看了。
程三省也是够狠,被我们逼到后边菜地的一处废水管里。
自己喝了什么东西,肚子都烂空了。
和郑雁冰的死因几乎一样。
我们处理尸体都不好处理。
幸好当时拍了照片,再晚一点,估计都拍不出人形了。
那老太太看到照片后直接就哭晕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交待了。
一边是死了的程三省,一边是她子女的工作生活。
再说这事和她也没什么关联。
给她点时间冷静下来想一想,她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我们从她交待的线索中,发现了两个新情况。”
第382章 发现新情况
张明点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黄建华看了卢敏一眼。
见卢敏低着头坐在一边,闷不作声。
想了想,张明带着小姑娘来了两次。
应该也是很亲近的。
这个内部消息,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他这才开口道:“第一个情况是:
程三省另有一个据点。
他随身的东西,都搬走了。
而那些东西,原本是放在水泥管子里的;
他应该是准备动手了,所以提前换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个情况是:
老太太说,有一个小伙子来厂里打听过程三省。
她还带着那小伙到水泥管子里,见过程三省。
当时那小伙子说:‘有人要杀程三省’。
我们找了画像师来给那小伙子画像,结果画出来的人和丁玉峰很像。
便找了丁玉峰的照片,给老太太认。
老太太一口咬定,就是丁玉峰来找过程三省。”
张明有些惊讶,这里头竟然也有丁玉峰的事。
立刻问道:“这位黄玉容知不知道丁玉峰现在在哪?”
黄建华摇了摇头道:“她脑子都有点儿糊涂了。
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就这些情况问出来。
我们都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张明笑道:“还是你们辛苦,我们在睡大觉的时候。
你们还在忙活,不过也算是终于又找到一点关于丁玉峰的线索了。
所以,这个丁玉峰是在唆使程三省这个老头杀人?”
张明这个话其实是说给卢敏听的。
卢敏一早就来堵他,就是想打听关于丁玉峰的事情。
没想到,今天还正好有丁玉峰的消息。
黄建华道:“这个就不好说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
张明道:“不管聊了什么,但此后程三省杀了郑雁冰这是事实。
这事肯定有丁玉峰的指使,所以丁玉峰又牵扯进了一件谋杀案里了。
我待会回去后,就和主任汇报一下。
对了,黄大队,听说丁海失踪了?”
黄建华对丁海失踪不失踪,根本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没有硬接张明这话。
张明可是大领导的秘书,说话不会那么随便的。
这么提,肯定是有用意。
“失踪了吗?他和这些事也有关系?那我查查这个丁海?”
张明忙道:“嗐,我就是瞎猜的,只是觉得他失踪的太巧了。
说不定,丁海就跑到丁玉峰那里去了。
找到丁海,说不定就找到了丁玉峰呢。
我只是刚才一机灵,想到这些。
你们办案肯定有你们的一套。
可别让我这个外行给带跑偏了。
小敏,你有什么事情是要了解的吗?
快问吧,我这还急着回去呢。”
卢敏对黄建华问道:“领导,我想知道宝山湖杀人案的最新进展。”
黄建华一皱眉。
这小姑娘还真不客气,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黄建华见张明没给什么暗示。
并不是非说不可的意思,便道:“这样吧!
具体的情况,我让曾江来带你问问。
不过,案子的事情,大部份都是机密。
你想了解具体,可能不是很方便。”
黄建华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看张明有没有什么表示。
可是张明并没有什么表示。
那就很明显了,意思就是让自己应付一下。
黄建华很快就把曾江叫了过来,带卢敏离开。
等只有两个人了,黄建华才问张明道:“这个卢敏?”
张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道:“领导说,能帮就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不过她只是问丁玉峰的话。
你这边能帮忙就帮帮忙吧。
主任和卢敏的哥哥还算是有点香火情。”
黄建华也不知道为什么卢敏要打听丁玉峰。
卢敏的哥哥卢辉死在外地,难道和丁玉峰还有关系?
回头找曾江来问问。
上次曾江过来说过两句,他有电话就没有接着听了。
让曾江自己处理去了。
张明和黄建华又聊了两句后,便出来找卢敏。
可是曾江道:“走了,一个小屁孩,想让我带她去找专案组了解案情。
脸还真够大的,我让她等一等,有空了我帮她问问。
她还气性大,直接给我甩脸子就走了。
拉都拉不住,还差点把我一个过肩摔,给扔出去。
这小屁孩似乎练过功夫,要不是看她是个姑娘家家的。
我高低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张明听卢敏走了,也只好回办公室。
把老太太的供词和程立一说。
程立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一抖,茶水都泼了出来。
张明一眼看见,心里‘咯噔’一下。
吓了一跳。
这消息,这么重要?
他下意识地把头低下,装出没有看到程立反应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程立的目光就朝他看来。
他能感觉得到。
甚至他可以感觉得到程立把杯子缓缓放下。
然后双手交叉环握在一起,挡住办公桌上的水渍。
又等了一会儿,程立才开口说话。
张明也就借机,抬起目光。
程立道:“你给黄建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我这里一趟。
我要亲自听听这个案子的进展。
程三省杀死郑副院长,看来牵扯很大。
里面还有丁玉峰的影子,这不能不重视。”
张明立刻应是。
出来办公室就安排黄建华和程立的会面。
程立今天的工作都排满了,因此把会面的时间排在中午休息的时候。
以前这个时间,程立是雷打不动要休息的。
今天算是破了个例。
黄建华接到通知,不得不重视。
立刻把负责‘化尸案’的负责人董明礼找来。
让他准备好资料,中午一起去一趟市革委。
董明礼道:“领导,中午的汇报,需要注意些什么?
刚才我们这边有一个新进展,也要汇报吗?”
黄建华以为是黄玉容那个老太太交待的情况。
便问道:“是老太太交待的那个情况?”
董明礼一拍脑袋,忙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
是昨天我们从程三省尸体衣服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纸。
上面画了路线图的这个!”
黄建华点头道:“什么意思?确定那个路线图的地点了?”
董明礼点了点头。
黄建华骂道:“你倒是直接说啊,装什么闷葫芦!”
董明礼苦着脸道:“还没有验证,但队里有人猜测。
那地方好像是‘景江饭店’的宴会厅。”
第383章 景江饭店
黄建华心中一惊,景江饭店可是外事接待的专属饭店。
很多国家元首到访,都是住在那里的。
很多外事活动也是在那里举行的。
程三省身上怎么可能有景江饭店的路线图?
黄建华这下有点慌神了。
难怪程立这么重视,让自己亲自过去汇报。
黄建华坐不住了。
直接带着董明礼往市革委跑。
好不容易等到程立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两人立刻跟了进去。
程立笑道:“约的时间,可是半小时之后。
你们卡着这个点来,是想让我管饭吗?
小张,你再去打两份饭来,用我的粮票。
今天请两位公安的同志,也吃吃我们市革委的伙食。
这位就是小董同志吧,来都坐。”
张明给两人倒了水,便出去打饭了。
程立的饭是已经打好了的。
程立没有先吃,而是等两人的饭到了一起吃。
因此,掏出烟给两人递了过去。
董明礼接了烟没有敢抽。
黄建华先给程立点了烟,自己又凑着火柴点了烟。
把火柴递给董明礼,让他也抽。
董明礼这才点了烟。
程立没急着说正事,先是表扬了董明礼。
“董明礼同志还是很干练的嘛!
郑副院长2月24日晚被杀,案子发现已经是25号半夜了。
昨天是29号,你们就破了案,市里给了七天时间。
你们这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能这么神速啊!
老黄啊,你们公安大队还是有很多人才的嘛!”
董明礼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是个闷闷的性格,破案他就擅长。
讲话他就不会。
这次市里给的压力大,黄建华才把案子交到他的手上。
平时黄建华可没有待见过自己。
黄建华接话道:“小董工作还是严谨认真的。
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但破案还是有一套的。
在案子上,我都要听他的才行。”
黄建华点了一句。
说明董明礼并不是‘自己的人’,平时不太听话。
碰到事情,他都要左右不了董明礼的想法。
要听董明礼的才行。
只是这一次程立给的压力大,他才不得不用这个人才。
程立秒懂黄建华的言下之意。
于是,他便没有再多深聊。
铺垫了几句,这才问案情。
一说到案情,董明礼便来了精神。
把现在理清的事实与各种线索都汇报了一遍。
董明礼最后道:“程主任,现在有一点很可疑。
就是程三省的动机。
程三省为什么要杀死郑雁冰?
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程立皱了皱眉头,董明礼用力用错方向了。
程三省一定是知道了郑雁冰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所以,程三省这才动的杀手。
而且,从案情来看,程三省已经酷刑审问过郑雁冰。
这也就意味着,程三省一定确认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了。
郑雁冰死的那么惨,程立不信程三省没有问出点什么。
程立不担心这件陈年旧事再被翻出来,毕竟现在程三省和郑雁冰都死了。
就算董明礼死揪着这个点不放,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
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丁玉峰是不是还活着。
而且,程三省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突然就发现问题不对劲了呢。
那个来找程三省的人,真就是丁玉峰吗?
“嗯,杀人动机也很重要。
小董,你刚才说丁玉峰和程三省见面的时间是2月22日。
这个时间,是可以确定的吗?”
董明礼见程主任直接讨论案件细节,一时也有点诧异。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迟疑。
立刻道:“确定的。
那天是元宵节,黄玉容还给两人送了汤圆。”
程立又点了一支烟,他把黄建华找来,主要就是问这个问题。
2月20日凌晨,也就是农历十三那天凌晨。
丁玉峰和方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沉入江底。
怎么可能丁玉峰又在正月十五去和程三省见面?
难不成有两个丁玉峰。
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那被自己沉江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立心中疑云四起。
他可是亲眼确认过,被沉江的人就是丁玉峰的。
出了鬼了。
程立很想向董明礼再多确认一下。
可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
现在的董明礼也不可能知道丁玉峰的真假。
他就算是问,也是问道于盲。
这个问题,只能自己来找答案。
有没有可能淹死的不是真正的丁玉峰呢?
有个这个可能!
毕竟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丁玉峰。
而且那晚自己被卢辉说的有了先见。
再加上丁玉峰和他说的那几句话。
让他相信,那就是丁玉峰。
如果是一个长的像丁玉峰的人,同时还很了解丁玉峰过去的人。
那并非完全不可能。
张明敲门,送饭进来。
程立这才打断思路,让大家先吃饭。
吃完饭再谈。
程立表现的和两人很亲近,端起饭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黄建华和董明礼也抓紧时间吃。
张明也陪着一起吃。
程立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一边吃,一边就问黄建华道:“那个方晴还是没有找到?”
黄建华见程立又跳到另一个案子上,不免有些意外。
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道:“还在全力查找!”
程立又对董明礼道:“你刚才说:
发现了程三省身上的一张路线图?”
董明礼点头。
程立又问道:“带着吗?”
董明礼道:“原图是重要证物,我没乱带。
不过,我自己照着画了一张,原本今天要去那边比对一下的。”
程立道:“让小张看看!”
景江饭店张明经常在那边检查会务。
对环境比较熟悉。
不过程立没有点破是景江饭店。
董明礼赶紧拿出来,递给张明。
张明还不知道原委,不过接过纸后,黄建华在一边解释。
“张秘书,你看看这个路线图是什么地方,眼熟不眼熟?”
黄建华也没有点破是景江饭店。
看张明是不是能认得出来。
张明把信纸打开,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谨慎地道:“这个路线图。
好像是到景江饭店的烟波厅,看路线是从侧门到烟波厅的路线图。”
董明礼和黄建华对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张明又补了一句道:“主任,我们昨天晚上还在烟波厅接待外宾。
有体育代表团的人,还有上影厂拍纪录片的人。”
此话一出,董明礼的脸色,立刻变了。
第384章 三点要求
张明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董明礼道:“这张路线图是在程三省身上找到的那张。”
张明讶然地道:“程三省?他想去烟波厅干嘛。
啊,不对,他昨天是去找那个黄玉容道别的是吧?
然后也是昨天被公安的同志给发现的。
他身上还带着毒药和强酸。
这么一说,如果你们没有抓到他。
他是准备要去烟波厅投毒的?”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有点脸色难看起来。
这样一来,就不是什么纯粹的谋杀案件了。
事情很大了。
程立把饭吃完,点起一支烟。
黄建华和董明礼还没吃完,准备放下。
“你们吃,吃完饭再说,不要浪费了。”
张明起身给程立换了一杯热茶。
程立抽着烟,喝着茶,等两人吃完了。
这才开口道:“现在看来,丁玉峰和程三省案是有关的;
程三省先杀了我的妻弟郑雁冰,昨天晚上又想到景江饭店。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啊!
这些人倒底想干什么?
我有几点意见,你们参考一下。”
黄建华连忙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反倒弄得董明礼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程立没理会董明礼的局促,夹着烟的手道:“第一,并案调查;
前面丁玉峰抢车并且杀人的案子,我看可以和程三省的这个案子一起搞。”
黄建华连连点头。
程立道:“第二,要把丁家的人,控制起来。
那个丁海是不是不见了?
这个丁海是不是丁玉峰的帮凶?
丁玉峰家的其他人有没有联系?
他们有没有为丁玉峰提供帮助?
如果不确定,那就直接控制起来。
不能让事态再扩大。”
黄建华道:“全部都控制起来?”
程立果断地道:“你们依照案情的严重程度,自己去衡量。
我只是表达我的意见,采不采纳,你们看着办。”
黄建华连忙道:“是,是!”
程立又道:“第三,那个京城来的公安,叫什么?肖兵?
我看,也要要严加审讯。
他与那个丁玉峰是一同来的。
但是他却说不清楚丁玉峰的来历。
这很不正常。
现在丁玉峰和程三省又一起牵扯到了景江饭店。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肖兵,也是带着某种特别的目的?
这里面有没有想要搞事的想法?
这件事情很严重,要彻底查清楚。”
黄建华的白毛汗都要出来了。
程立直接把这件事情的高度给拔高了。
定义成政治事件了。
程立说完三点后,便没有再说了。
董明礼心说,程立是不是漏了什么?
就算丁玉峰很危险,丁家人都有串联。
可是丁家人为什么这么做呢?
还有那个程三省,为什么杀人?
董明礼看过程三省的资料。
程三省确实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
怎么可能每次会议,都是程三省一个人发言?
然后他还自己写会议记录,自己写大字报?
这明显是冤假错案。
程三省心里不平衡,想报复社会,确实有这个心理基础。
可是,为什么是郑雁冰?
郑雁冰又不是他厂里的领导,也没有害过他。
而且,此后又为什么是景江饭店。
景江饭店昨天晚上是程立在那里有活动。
郑雁冰又是程立的妻弟。
这明显是冲着程立来的。
为什么,程三省为什么冲着程立来?
两个人都姓程,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董明礼还想开口提醒一下。
黄建华见董明礼又要开口,连忙抢先答道:“好的,主任。
我们回去后就重点在这几个方向上安排一下。”
程立一边听,一边喝茶。
黄建华直接收了笔记本,站起来离开。
董明礼只好把话给咽了回去。
走到外面,董明礼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说。
黄建华觉得这个董明礼不能接着往下用了。
回头并案的时候,让金山一起接手。
直接把董明礼摘出来就完事了。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应付地道:“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两人离开后,程立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沙发里抽烟。
张明收拾完茶杯,洗完饭盒回来,看程立还在抽烟。
便小心地说了一句道:“主任,郑卫东已经到沪市了。”
程立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
张明道:“就是在总政宣传队被赶走的,和苏晚雪在一个单位的郑卫东。”
程立这才想起来。
在翻阅过密山的资料后,程立发现没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便想到要调查一下苏晚雪在总政宣传队的情况。
结果不查不知道。
一查吓了一大跳。
原来丁玉峰半年前就已经出现在总政宣传队。
后来还和苏晚雪一起到了密山。
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丁定山会往密山打电话了。
而且,也说明丁玉峰与丁定山之间肯定有联系。
打听到郑卫东这个人的时候。
程立立刻就想亲自和这个郑卫东谈一谈。
把事情交待给张明后,他这几天事多,也就忘了。
沉吟了一会儿,程立才道:“下午抽个时间出来,带他过来见我。”
张明立刻道:“下午4点后,时间就比较充裕了。”
程立点了点头,便坐回办公桌后去了。
张明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给郑卫东住的招待所打了电话。
郑卫东在来沪市之前,就已经做了精心准备。
这位程主任找自己是谈苏晚雪、丁玉峰的情况。
而自己和苏晚雪并不对付。
很明显程主任特意找自己来,当然不是打压自己的。
他隐隐觉得这是他翻身的大好机会。
这半年来,他活的太痛苦了。
被宣传队赶回老家后,徐珍珍还假模假样的来看望他。
他也不管不顾,把所有的怒火,都化成对徐珍珍的占有。
变着法子折磨徐珍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折磨徐珍珍,徐珍珍还越粘上他了。
年前,两人刚把婚给结了。
这次来沪市,徐珍珍不放心,吵着一定要跟着来。
她是真担心郑卫东再把她给抛弃了。
她已经被郑卫东玩坏了,名声也不好了。
如果再被郑卫东抛弃,那她就不要活了。
‘我活不成,你也活不成!’
在徐珍珍放了这个话后,郑卫东就知道再怎么保证不会抛弃都没有用。
只好把徐珍珍带在身边。
其实他心里还是喜欢徐珍珍的,这女人除了心思歹毒一点。
也没什么不好。
长相、身材、说话,都能上得了台面。
不会给自己丢脸。
关键是两人心性相差不大,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第385章 放胆去做
接到电话后,郑卫东回房间和徐珍珍说了说。
徐珍珍立刻给郑卫东收拾起来。
两人到了沪市,哪也没敢走动,就等电话了。
现在电话终于来了,郑卫东那颗心卟嗵卟嗵的乱跳。
“我是不是要带点什么礼物过去?”
徐珍珍道:“你想什么呢?人家一个大主任,能看上你那点东西?
他要的东西,在你的脑子里,在你的嘴上。
你平时的精明劲上哪儿去了?
我跟你说,你放大胆一点,不要怕。
如果你只是过去说个事情,咱们怎么来还得怎么回去。
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咱们真要是再回老家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这个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你无论如何要抓住。
记着:事到万难需放胆!
有时候出格一点,才能让人记着。”
郑卫东听了徐珍珍的话,心思才定下来。
吻了徐珍珍一下道:“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徐珍珍其实心情也激动。
如果郑卫东能一飞冲天,她也跟着鸡犬升天。
想到这里,她有些兴奋。
一把抱住郑卫东,两人目光一碰。
徐珍珍脸红扑扑地道:“还有点时间!”
郑卫东也想缓解一下压力。
所以,两人直接滚到一起。
天雷勾动地火,好一阵扑腾。
结束后,郑卫东一身通透地出门。
到了革委会大门口,等了通报,才进来办公大楼。
看到张明,郑卫东连忙趋前几步,想要和张明握手。
张明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在办公桌后动也没动。
“来了,先坐一会儿吧,等主任忙完了,我帮你通报一下。”
郑卫东收回手,又连忙掏烟,递给张明一支。
这可是好烟。
张明看了烟一眼,没接,收了目光,低头做事。
郑卫东只好把烟小心地放在桌上,退回到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张明忙了一会儿,里面有个沉稳的声音叫张明。
张明连忙起身进去。
出来后,对郑卫东道:“跟我进来吧,主任有事问你。”
郑卫东站起来,把衣服拉抻直,跟在张明身后。
张明领着郑卫东进去程立的办公室后道:“主任,郑卫东来了!”
程立还没有抬头,便听到郑卫东的声音。
郑卫东是演过话剧的,声音很有磁性。
“程主任您好,打扰您工作了。
本来去年有机会来沪市演出《天边圣火》,那时就有机会能见到您;
没想到,竟然能有单独见到您的殊荣。
我真是太开心了,能近距离,得到您的指导。
小郑这辈子都值得了。”
郑卫东这些话说的很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但用尽心机和表演的成份居多。
颤抖的声音,激动的心情,都是伪装。
主要突出他对程立的敬畏。
另一个方面,他在开场白中,抛出了多个话题。
像《天边圣火》、单独见面、亲自指导。
程主任可以用任意一个话题把话接过去。
不至于冷场。
不过,郑卫东还是错估了程立。
程立有自己的节奏和打法。
他并没有在意郑卫东说什么,只是他对郑卫东这副皮相还是看得挺顺眼。
“哦,小郑来了!坐吧。”
一边说着,程立一边指了一下沙发。
张明见程立要长谈,便去倒水。
郑卫东不敢让张明倒水,直接抢过水杯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张明心中有些腻味。
郑卫东的年纪和他的做派,有点儿不相符。
看着挺正气的一张脸,做事说话却像个官油子,心思多的很。
张明不是很喜欢。
不过,张明也没动声色。
让郑卫东自己去倒水,他则把程立的茶杯端过来,这才离开。
程立喝了茶,才问郑卫东道:“小郑什么时候到的啊?
路上还顺利吧?”
郑卫东连忙把接到张明的电话。
然后准备到沪市的一切心理状态,详细地说了一遍。
程立听郑卫东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倒也看出郑卫东是个有能力的。
“哦,你新婚的妻子也一起来沪了?”
郑卫东道:“是啊,年前结的婚,正好她也没有来过沪市。
对大城市很向往,一定要来看看的。”
程立点点头,这才问起郑卫东在宣传队里的情况。
郑卫东正等着的呢。
而且他也知道程立要问的重点是苏晚雪和丁玉峰。
这个他已经从张明那里打听清楚了。
所以,程立虽然是问‘他在宣传队的情况’!
但其实根本不是对他的事情感兴趣。
所以他根本没有废话,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
就开始数落起丁玉峰和苏晚雪。
说丁玉峰是如何破坏自己和苏晚雪的婚姻,如何霸道的把自己赶出宣传队。
他没敢往宣传队的领导上头攀扯,毕竟他还摸不准程立的用意。
程立很平静地听着。
直到最后才问了一句道:“你离开后,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去了密山?”
郑卫东不仅知道,而且他一直在关注。
“苏晚雪的父母在密山,我听说他们在宣传队打了结婚证。
然后就去了密山。宣传队的领导,很照顾他们。
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采风的名义。
其实就是跑去结婚和玩的。
队里的工作不用干,工资还能照拿。”
郑卫东虽然在宣传队的名声臭了,但他工于心计。
还是拿捏着一些人的把柄的。
因此,打听个消息还是能打听得到的。
他虽然离开了,可是他那颗想报复的心,可一直没有平息。
大好的前途,被丁玉峰给断了。
他死也不会放过丁玉峰和苏晚雪。
程立从和郑卫东的交谈中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郑卫东和丁玉峰、苏晚雪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第二,郑卫东是个有算计的,给他一点资源肯定能收拾苏晚雪。
丁玉峰现在是死是活,有点闹不清。
但是丁玉峰和苏晚雪结婚,那把苏晚雪给一起按进泥潭里,是他必然要做的。
只是,要不要给这个郑卫东一点资源,程立现在还不急着决定。
要郑卫东死心塌地给自己做事,那必须要先让郑卫东臣服。
郑卫东这种精于算计的人,心里都是骄傲的。
不把这人的心给收住,到时候可不好控制。
想到这里,程立已经打算要熬一熬郑卫东了。
正要开口把郑卫东稳一稳,突然外面传来大声说话。
第386章 许军闹事
程立眉头一皱。
张明肯定是不敢这么大声说话的。
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谁敢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闹事’?
正诧异的时候,门被人用力推开。
许军一脸煞气的站在门外。
张明抱着许军的腰,死劲地往外拖。
程立还是早几年前见过许军一次。
印象点儿淡了。
不过许军喊道:“程叔叔,我是许军,有话和你说。”
程立一听‘叔叔’这个称呼,便知道许军还保守着一丝理性。
于是立刻摆起笑脸道:“是小军啊!来来来,进来坐。”
张明这才放开许军,他其实也没有太用力,只是做个样子。
许军进来,看了郑卫东一眼,没说话。
郑卫东心中把许军给恨死了。
很明显许军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就凭许军叫程立一句‘叔叔’,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上不了台面。
可是,他还没有表态要为程立‘效死’。
现在要是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没有了。
程立不可能再见他第二次。
所以,他看了程立一眼,见程立具体的表示。
他就厚着脸皮,屁股上像是长了钉子一样,牢牢的坐死了。
许军见郑卫东不走,也拿不准这人是谁。
毕竟他是硬闯进来的。
程立没把郑卫东支走,也是拿不准许军要干嘛。
他没有必要把许军当一回事,要专门听许军说话。
所以,他想先看许军要干嘛,再决定要不要让郑卫东离开。
许军走到沙发边,也不坐,直接开口道:“程叔叔。
刚才公安大队的人,把丁家人全都抓走了。
我就在现场,他们抓人的手续都没有,直接冲进去就抓人。
差点连我都要抓进去,这是土匪行径。”
程立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黄建华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一回去,就安排行动了。
程立让许军先安静下来。
又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过几天就要到文艺组工作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声好气地讲?”
文艺组是市文化局里的一个组,专职负责文艺演出管理职能。
负责统筹全市的文艺活动安排、包括剧目审查、演出组织和艺术团体管理。
这可是一个实权的部门。
在文艺组里干几年,就可以往文化局的领导位上走一走了。
这后面可以看到的路就是市宣传部相关的晋升通道。
未来可期的。
程立这么安排,也算是花了心思的。
既能把许军用起来,让年轻人有更大的成长和进步空间。
又可以向许世海表达自己的善意。
可谓是一举两得的。
许世海虽然没有明着表示感谢,但对许军这个职位的安排也没有拒绝。
没拒绝,那就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其他地方总归是要还回来的。
不过,许军本人似乎对这个安排意见很大。
程立当然知道是因为丁家的原因。
因此,就算许军这么不守规矩闯到他这里来了。
他也能有好脾气。
能闹,说明他打到了痛点。
程立知道许军一定是猜到,公安大队突然的这个动作,是他的授意。
许军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闯到这里就说明他心里和明镜似的。
不过程立还是装出一脸不知道的样子。
“好了,坐下来,慢慢说。”
许军被拿捏的,只好坐下来,重新又组织了一遍语言。
尽量以平和的语气把丁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立此时才表态道:“胡闹!
公安大队怎么能无凭无据,无缘无故地就抓人?
我来问问。”
程立还真就回办公桌后打电话去了。
许军被程立这一卸力,一腔子火一下子失去了爆发的点。
程立把电话打给黄建华。
黄建华立刻在电话里汇报了把丁定山、徐翠梅以及丁琪抓捕的事实。
程立很平静地听着。
到黄建华说完,程立才道:“你说丁定山、徐翠梅和那个丁玉峰有牵连。
那你为什么把丁琪也抓走?就因为丁琪是丁玉峰的妹妹?
据我所知,丁琪这几年是一直是在西江吧?
这是过年期间,才回城探亲的吧。
你这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嘛?
为了一个丁玉峰,无限的连带这不合适。
要都照你这么办事,那是不是那个许军也有牵连?
也要抓进去?”
黄建华这么一听,就明白了。
敢情是许军跑到程立那里去了。
刚才抓人的时候,许军确实是在现场。
去抓人的金山当时没鸟许军。
回来的时候,金山汇报给他的时候。
他也不认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反正他是按程立的意思办差。
现在许军找到程立那里,程立打电话过来。
黄建华细细一想,可能就是给许军一个台阶下的意思。
许军这时肯定是在程立当面。
而且,刚才他只是提了如何抓人。
根本没有说丁定山、徐翠梅与丁玉峰有牵连。
有牵连这个论断,是程立自己说的。
所以,黄建华立刻判断出:丁定山和徐翠梅不能放。
但那个丁琪可能是要放走了。
要不然程立打这个电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于是黄建华立刻道:“丁定山和徐翠梅的问题比较严重。
至于丁琪,我们只是请回来问两句话,问完就会放人的。”
程立道:“嗯,我知道了。”
程立挂了电话,坐回到沙发边对许军道:“小许啊!
事情我问过了,这里面的事情,还比较复杂。
这样吧,公安那边说丁琪没什么大问题,问完话就会放人。
其他的情况,我再了解一下,你暂时先回去?”
许军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
他意识到,很多问题不能讲明。
而且,程立在表面上一直就是‘置身事外’的感觉。
他想拿到主动,不太可能。
事情扯不到程立本人头上,他就没办法讲理。
他来,当然是想表达自己的愤怒。
当然也有逼程立表态的意思。
程立的意思也很清楚。
把丁琪放回来。
已经很给你许家的面子。
其他的,别想。
许军心知不能再缠下去了。
能捞回来丁琪,也不算白跑。
“那我去公安大队那边等着。”
张明看许军抬腿就走,也跟了出去。
第387章 无耻至极
门一关上,程立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许军这是来逼他表态的。
仗着谁的势?
还不是许世海!
不过,程立现在也不想另开战线。
许家还是他拉拢的目标。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许家站到他的对立面。
正思考着,突然郑卫东开口了。
“程主任,这个许军太放肆了。
要收服这样的愣头青。
如果不想用硬的,那就用软的。”
程立眉头一皱。
之前他还觉得郑卫东是个有分寸的人,但这几句话说的让他觉得很突兀。
不过,程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郑卫东一眼。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郑卫东瞬间感到了压力。
可是,他这个时候已经豁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再不‘语出惊人’,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了。
现在,至少他已经听出,程立和丁玉峰是对立面的。
程立做为一个明面上的人物,肯定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亲自去做的。
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自认为有那个能力,可以成为程立的帮手。
刚才程立在打电话的时候。
他的脑子就在急速的运转。
他几乎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就为了要一语惊人。
所以,现在就算程立皱眉,他也只能把箭射出去了。
郑卫东咬牙道:“我们剧团演戏时,也会学习一些历史知识。
古往今来,强强联合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和亲。
这许军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程立心中倒是一动,把威压郑卫东的目光收了回来。
郑卫东心中压力一减。
可是他知道,如果只是这一句,并不能显出他的‘无耻和无底线’。
这年头,有才的人多,有才还没有底线的人却不多。
他要能为程立所用,就必须比别人更没有下限。
因此,郑卫东更进一步地说道:“刚才我听了一耳朵。
这个许军似乎和丁玉峰家有关联。
程主任,不能让这两人走到一起啊。”
郑卫东已经分析出许军肯定有背景。
不然不敢硬闯程立的办公室,程立也不会对许军这么客气。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程立,他也不希望丁玉峰家能靠上这样一个背景。
郑卫东见程立不说话,反而抽起了烟。
心下狂喜。
只要愿意听他说,那他就有发挥的空间。
郑卫东立刻补充道:“要拆开两人也很简单。
男人对女人是专一的,但男人不会只对一个女人专一。
我就不信这个许军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
只要有女人肯主动引诱许军,不怕许军不下水。
有了许军这个把柄,那什么丁琪就是想和许军在一起。
都不可能了吧?”
程立喷出一口烟,烟雾把他的眼神给挡住了。
郑卫东没有等到程立开口。
一咬牙,小声道:“我妻子,长的还可以。”
“胡闹!郑卫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真是替你害臊,你就是这样学习,这样进步的?
你这点心思,但凡用一点到正道上,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小张,进来!”
郑卫东被程立猛地这么一训斥,顿时浑身一紧。
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脸色也涨的通红。
他好像说错了,可能是理解错了程立的意思。
这毕竟是一方大佬,心里怎么可能有他这样的龌龊。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再加上徐珍珍让他‘放胆’。
没想到,这一下行差走错了。
他慌了神,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程立办公室的。
回到招待所里,郑卫东一脸的丧气。
徐珍珍见郑卫东这样,心中也是焦急。
她可是对这次沪上之行,充满了期待。
缠着郑卫东问情况。
郑卫东哪有心情说这个,一脑子的懊恼。
骂道:“就是你,说什么‘事到万难须放胆’。
我真是傻,信了你的鬼,这下万劫不复了。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郑卫东把徐珍珍摁在床上就打。
徐珍珍被打的乱叫,却反抱住郑卫东。
“你就是打死我,也救不回来你说的话。
你倒是和我先说一说,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听听看,也许没那么糟。”
郑卫东心乱如麻。
没心气,打人都使不上劲。
只好靠在床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徐珍珍很认真地听着。
听到郑卫东说到,要让自己去勾引那个许军。
徐珍珍大怒道:“好你个郑卫东,老娘是瞎了眼了。
才看上你这只鬼,我居然让我去勾引野男人。”
郑卫东不想和徐珍珍扯这个。
回怼道:“鬼叫什么,不就是被别的人男人碰一下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你要知道,这是个机会,
有了个这个机会,你就有可能留在沪市。
然后你会有工作,有工资。
还有大城市的户口。
你想没想过,就只是小小的一次,就能得到这一切。
我这是为你着想,你还跟我这蹬鼻子上脸。
我如果不要你,你还不是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到时候,那个男人能给你这一切?
你给我装什么清纯,还不如趁现在,你还有点姿色。
抓紧换点东西。你守着这些有的没的,能当饭吃?
滚远点,我现在是怕送不出去你。
你想勾引人家,还得人家能看得上你呢。
你一个小地方来的,人家有家势有背景。
见多识广的,或许根本不稀罕你。”
徐珍珍哭闹着,说郑卫东没良心。
郑卫东也不管不顾了。
“是,我是没有良心,也不是个男人。
你去找个有良心的,是个男人的。
你不要粘着我。要不是你那封信。
我还在话剧团好好的过我的小日子。
老子娶了你这个女人,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呢。”
徐珍珍被郑卫东气极了,扑到男人身上,又抓又挠。
郑卫东又岂会任由徐珍珍胡来。
把一腔的邪火,全都发泄到徐珍珍的身上。
两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郑卫东还以为是两人的打打闹闹,被人听到了。
徐珍珍此时已经被郑卫东收拾的里外都通透了。
温顺的像只小猫,缩在被子里。
郑卫东穿了衣服起来,打开一条门缝。
第388章 绝处逢生
外面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
郑卫东还没问,工作人员就先开口道:“郑卫东同志吗?”
“是!”
“是这样,市革委一个张秘书打电话到服务值班室。
说您这间房要再续两三天,他联系不上您。
让我过来通知您一下。”
郑卫东一愣:“续两三天?哦,哦,谢谢啊!”
关了门,郑卫东喃喃地走回床边。
徐珍珍道:“说的啥?”
“说张秘书给我们多续了两三天的房!”
徐珍珍一愣,继而眼睛猛地一睁,直接坐起来道:“卫东,
卫东,快,快,我喘不上气来了。”
徐珍珍果然呼吸有些急促。
郑卫东皱了一下眉,一巴掌打在徐珍珍的脸上。
没用多大的力,但还是有‘叭’的一声脆响。
“又作什么妖!”
徐珍珍捂了脸,瞪了郑卫东一眼。
气才顺了过来。
“卫东,这是不是说,程主任其实并不是很生气?”
郑卫东也慢慢地品出一些意思。
程立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很重要。
如果自己真是恶心了程立,张秘书不可能再给自己续房间。
郑卫东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也就是说,我放胆放对了?”
他是有往这个上头想过,但他又不敢想。
徐珍珍跳起来,抱住郑卫东,拉着男人道:“肯是是对了!
太好了,我们有盼头了。”
得到了徐珍珍的确认,郑卫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他觉得还是立刻打电话给张明。
再确认一下。
想罢,他立刻下楼给张明打电话。
张明接到郑卫东的电话,只是淡淡地道:“来了沪市。
就先逛一逛,不要急着走嘛。
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们招待所留言的。”
张明没有多说,他只是执行了程主任的吩咐。
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前,他不可能给郑卫东表什么态。
挂了电话。
洪秀岩从程立的办公室走出来。
张明问道:“岩哥,听说王晓云调到‘从明岛’的农场去了?”
张明是从孟凡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洪秀岩没想到张明对王晓云这么念念不忘。
只好道:“哦,小进也在那边考试,两人在一起图个方便。”
张明一听里面还有程进的事情,便直接闭了口。
看来,王晓云是轮不着他了。
“哦,这快要开始考试了吧。”
今天是一号了,考试是四号,张明当然知道。
他这是没话找话,把自己的小心思给遮掩过去。
洪秀岩也应道:“没两天了,四号就要考了。
你忙吧,领导交待了一些事,我去弄一下。”
张明连忙把洪秀岩送出去。
洪秀岩拿了车,先去了铁路机会学校。
洪秀云见弟弟过来,连忙倒茶。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洪秀岩苦笑着,先把程三省的案子说了一遍。
洪秀云默默地听着,并没有多话。
洪秀岩然后又说了丁玉峰与程三省的牵扯。
再说到丁家的丁琪以及许军。
说到最后,洪秀岩才把程立的意思说了出来。
洪秀云听完,惊声道:“什么?这是,这是程立亲口说的?”
洪秀岩没接姐姐的话,只是续了一支烟。
洪秀云骂道:“为什么是我?”
洪秀岩道:“不仅仅是你。”
“不行,我不干,这拿我当什么了?”
洪秀岩道:“领导的意思是,要做就做到底。
不能让鱼儿有脱钩的嫌疑。”
洪秀云道:“我说过了,不行!”
洪秀岩站起来道:“哎,姐。
我知道你主意正,从小就是。
怎么办,你自己默默吧。
我只是通知一下!
走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且说许军从市革委离开后,就真跑到公安大队了。
接到丁琪后,丁琪害怕的扑进许军的怀中。
求许军救救父母。
许军一边宽抚丁琪,一边先送丁琪回家。
丁琪中午饭也没有吃,许军又给丁琪做饭。
等丁琪吃了饭,情绪稳定了。
许军这才说回去找父亲问问看。
让丁琪不要太担心。
丁琪虽然想让许军陪着她,可是又想让许军帮忙救人。
所以,只能放许军离开。
等许军一离开,她就把椅子别住大门。
自己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许军回到家里后,发现母亲也在。
许母龚卫红在京城报社工作,平时工作也很忙。
来沪市的机会并不多。
这过完年没几天就回京城了。
现在又回来,肯定是发现家里有些事情不太平稳。
所以才急急地从京城回来。
许军把情况直接和父母说了一遍。
许世海沉默不言。
龚卫红却轻声问道:“小军,这个丁琪就这么好?
你这样情绪不稳定,会给你爸爸很大压力的。”
许世海反驳道:“我有什么压力!”
龚卫红却不点破,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革委会的领导。
体制内,哪怕只是大半级,也有绝对的话语权。
这就注定了许世海在程立面前,是不能强硬的。
而且许世海这么多年的浮沉,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彻。
这件事情,不和丁家打交道,才是最省心的解决办法。
不然的话,为了丁家,恶心了程立,不值当。
许军没想到老妈会这么说。
直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是男人,我不认为这么做有错。”
龚卫红道:“幼稚!”
许军直接回怼道:“妈,这件事情,我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
只是为了红颜,你可以说我幼稚,我也接受。
但这件事情,我还有更深的考量。
第一,我不能掉这口心气,我既然已经选定了丁琪。
如果没有承担这一切后果的心力,我是不可能会有将来的。
第二,丁家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软弱,我敢肯定的说。
只要有那个人在,丁家将来的发展,只会比我们家还要好。”
龚卫红倒是没有在意许军说的第二条。
在她看来,许军的判断听听就好了。
不一定就是准确的。
她更看重第一条。
人的一生,心气很重要。
没有那一口心气,活着也像是死了。
龚卫红也有点头大起来。
“老许,你倒是说一句话啊!”
许世海能说什么,很多话都不能说。
他不能打压孩子,但他当然也明白这事很凶险。
思忖再三,许世海终于表态了。
第389章 正人君子
“小军,我看你就不要再多过问了。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丁家人有没有问题。
你把丁琪保出来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我最多只能和程主任提醒一句。
你和丁琪毕竟是一起工作过的同事。
如果丁琪本人没什么问题,就不要盯着不放了。”
许军看向父亲,随后又看了看母亲。
闷不作声地站起来往外走。
龚卫红道:“小军,你要上哪儿去?”
许军站了站,终于还是没有吭声,直接朝外走了。
龚卫红还要喊住许军。
许世海拦了拦,然后叫来周耀。
让周耀跟着许军。
周耀半夜回来,说许军在丁家。
龚卫红怒道:“他们两个还没有结婚。
小军怎么能晚上还待在丁家?
丁家就丁琪一个人在吧?
他不为自己的名声想想,也要为人家的姑娘的名声想想。
他这样待一晚上,邻居们要是看到了,不说嫌话吗?
以后丁琪还怎么嫁人?周耀你带两个人过去,把小军叫回来。”
周耀转身就要往外走。
许世海拦了拦道:“不用了,让他待在那里吧。
这样叫儿子回来,肯定要把儿子的心给伤着了。
他既然那么做了,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吧。
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去经历才会长大的。
你,我,都做不了他人生的主。”
龚卫红道:“小军血气方刚的,万一把人家姑娘给。
那我们要怎么办?”
许世海道:“我说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
如果丁琪这边没那么多麻烦事。
龚卫红对许军和丁琪在一起也不反对。
可是现在,麻烦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她就有点儿不乐意了。
她家的儿子这么优秀,就算不找个门当户对的。
至少也不要找个有问题的家庭啊。
现在丁家人又和凶案挂在一起。
她心里也打怵啊。
也不知道小军心里是怎么想的。
先不说龚卫红心里打鼓,只说许军情绪低落地去了丁家。
丁琪也发现许军闷闷不乐。
平时不抽烟的许军,坐在沙发里抽起了烟。
丁琪偎坐在许军身边,心里难受极了。
她感到不安,感到无助。
此时的她心里,唯一的依靠就是许军。
所以,她想‘安慰’许军。
也想拴牢许军。
所以,她大胆的敝开了衣领。
许军被丁琪的主动给触动了心绪。
两人在沙发上生疏地亲吻着。
可是最后的关头,许军还是止住了丁琪。
此时的丁琪并不是真挚感情的表达。
反而他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如果现在把丁琪拿下,他会觉得自己有点儿卑鄙。
他许军,这点志气还是有的。
而且,他隐隐觉得,如果连身体都控制不住,以后如何成就大事?
把丁琪缓缓扶正,给女人把衣服穿好,扣子扣起来。
丁琪眼中尽是不解。
许军认真地看着丁琪的眼睛道:“小琪,我要和你认真的聊一聊。”
丁琪以为许军是要说什么‘绝情’的话,要不然他怎么不要自己?
“我不听,我不听!”
许军把丁琪的捂住耳朵的双手拉开道:“要听的。
我的话,你都不听,你想听谁的话?”
丁琪只好安静地听许军说。
许军缓了缓才道:“小琪,我预感事情已经来到关键时刻了。
接下来,可能暴风雨还会来的更惨烈一些。
我是拦不住了,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拦得住。
这个人不像我一样会守一些规矩。
而且能用出来的手段,也远比我想象的更多,更坏。”
“谁?”
许军摇了摇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
并且,耐心地等。
接下来,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或许会有更大的压力到我们的头上。
但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你都不要轻听,轻信。
把一切交给时间,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丁琪不是很明白许军话里的意思,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耐心,我不会轻听轻信。
可是,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怕。”
许军摇了摇头道:“小琪,今晚是我最后的任性了。
别怪我,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坚强起来。
但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而且,你要相信,我不在你身边,反而可以保护好你。
你现在只要坚守一点,不许回西江。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回西江。
老实地待在沪市,就不会有大麻烦。”
丁琪点头道:“好,我不回。
就待在沪市,谁要我走,我都不走。”
这天晚上,许军和丁琪说了许多话。
直到凌晨,丁琪才在他的怀里睡着。
许军把丁琪抱回床上,默默地看了半天,才离开。
丁琪听到门关上了,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在许军抱她到床上的时候,她就醒了。
不过,她没有‘醒’。
许军是要走的,她醒过来,也只不过是让许军更难成行。
她暗暗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
许军已经陪了她一天。
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慌乱中,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必须要靠自己。
许军想着心事,走在马路边。
家,他不想回去了。
他现在是想去找一找丁玉峰。
可是,他不知道丁玉峰在哪里。
“滴滴!”
一辆汽车在许军的身后缓缓靠近。
许军有注意到汽车,却没想到汽车是跟着自己的。
喇叭声把他惊了一下,转头朝车上看去。
只见张明在车上向他招手。
许军停住,汽车便也停住。
车窗降下,张明道:“上哪?送你过去。”
许军本能的警惕起来。
张明不在市革委待着,怎么能在这里和自己碰上。
这么大一个沪市。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张明见许军盯着他看,一脸的戒备。
便解释道:“我这刚从安置办出来,
就碰到你了,好巧啊!”
许军知道安置办确实在附近。
稍稍释然,却道:“我就到前面,两步路,不用送,我自己走走。”
张明却下车来道:“那我陪你走一段,正好聊聊!”
许军没想和张明聊什么。
不过,张明已经下了车,许军便也没拒绝。
第390章 文化局
张明道:“怎么不去文化局报道啊!
那边电话都打到程主任那里了。
你是我们主任推荐的,这下弄的主任都有点不好解释。”
许军心说:自己可没有同意。
“哦,我还想着先回一趟西江,把茶窝山的事情做一下交接。
不能有了新工作,之前的工作就不管不顾了。”
张明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还是可以先去报个道。
先和文化局那边说明一下情况,告个假。
然后再到西江那边去办交接。
不然,文化局的人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工作。”
许军漫不经心地点头道:“行,知道了。”
张明显然只是聊这个事情,说完了,便上车了。
许军见张明没别的目的,倒是松了一口气。
洪秀岩见张明和许军聊完,走到了路边。
便把车子开了上来。
张明上车后,又打开车窗,朝许军说道:“好像主任说今天找你有事。
你下午没事,就到市革委来一趟?”
许军道:“什么事?”
“不太清楚,可能是丁家的事吧。
主任提了一嘴,我中午再确认一下。
我是怕到时候,找不到你的人,误了主任的事。
你看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
许军心中举棋不定。
张明说的很随意,但谁知道是不是程立有意为之。
该不是程立又想出什么招数,要逼自己屈服吧。
许军心想,避是避不开的,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自己能不能应付就完事了。
想到这里,许军道:“行,我下午过去。”
张明点了点头,车子才加速离开。
许军回到家后,父亲已经上班去了。
龚卫红想找许军聊聊,可是许军沉默地回了房间。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龚卫红才提到:“你上次说丁玉峰在收集程主任的材料。
这事还在做吗?你可不要瞎参与。”
许军皱眉道:“如果程立真的有问题,您敢不敢报道?”
龚卫红愣了愣。
“小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军突然发作道:“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许多时候,就是有人,人为地把事情复杂化了。
你们现在,就是习惯于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明明是一加一,等于二,很简单。
你们就偏要弄成一加五,减三再减一,才等于二。
甚至还要搞出什么平方,根号,积分,最后才得到那个二。
又想拿到想要的结果,又要别人看不懂,你们怎么拿的。
随时随地要掌握主动权,随时随时进退自如。
所以,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们要花无数的精力去想一百个方案。
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我看,你们就是跑偏了。
事情都是动态的,是联系。
每走一步,就会有变化,就会有反馈。
及时更正,及时调整就好了。
这也怕,那也怕,时机不到不敢动。
风向不对,不敢动。
什么是时机,时机会自己主动跑出来的吗?
时机不是要主动去争取的吗。
你们是新闻工作者,你们不就是要努力的报道真相嘛。
如果你们都没有揭盖子的勇气,干脆不要干这一行了。”
许军把碗一放,也不吃了,直接回房间了。
龚红卫听得一愣一愣地。
看到许军回了房间才反应过来,喊道:“你是什么态度。
你怎么可以这么和你妈讲话?
我们这么费心费力的培养你,就是让你这么和我们说话的?
你这脾气怎么和你爸那么像。
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把家里当你那个茶窝山了。
你把老妈当成你那个知青队的队员了?
气死我了。”
龚卫红也不吃饭了,把饭碗一推。
生起闷气来。
许军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一点道理。
可是,事实不是一味的往前冲就行的。
有些事情,很恶劣,确实应该报道。
可是有些事情,有时候,你就不能随意报道。
你不知道你的报道,就会破坏了什么更大的布局。
新闻报道是一条防线不假,但并不是唯一的防线。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推到公开的程度,那其实也是一种悲哀。
下午,许军换了衣服出门。
龚卫红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许军不理她,直接出门。
她也不想理会儿子。
不过,看许军都走到门口了,她又忍不住。
“你姐也晚上过来吃饭,你回不回来?”
许军道:“看情况吧,不一定,不用等我。”
龚卫红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
心想着,晚上一定要和许世海一起,把儿子抓在一起长聊。
这事情不聊透,问题很大。
许军一路走到市革委。
主任外出开会了。
张明道:“主任在工宣队那边主持会议。
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估计要开到下班之后去。
主任让你来了之后,跟他的司机走。”
许军好奇地问道:“跟司机走?主任要在车上和我谈?”
张明一边拿起电话一边说:“不知道!
也许是要在车上聊吧!主任反正是这么安排的。”
把洪秀岩叫上来后,张明交待了两句。
许军这才跟着洪秀岩上了车。
洪秀岩不太说话,启动车后,便闷着头往前开。
许军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想着程立找自己会是什么事情。
洪秀岩把车直接开回了家。
许军看着洪秀岩家的小洋楼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洪秀岩道:“时间还早,会议不到六点散不了场。
那边还安排了晚饭座谈会,我回家吃点东西。
晚点再过去接主任。”
许军看着这房子道:“这是你家?”
洪秀岩没解释,熄火下车。
许军也只好走到车外。
洪秀岩递了一支烟过来,许军推拒道:“不会!”
“进来坐坐吧,要等一会子。”
许军只好跟着洪秀岩进了房子。
小洋楼小而精致。
但一个司机能住进这样的洋楼,是让他有点儿惊讶的。
进得门来,邹梅便从房间里迎了出来。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主任开会,我先回来吃点东西垫一垫。
晚上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这是许军。”
许军朝邹梅道:“嫂子好!”
邹梅打量着许军,有点脸红地道:“哎,哎,你坐,你先坐。
我给你倒水。”
第391章 仙人局
不一会儿,邹梅倒了茶水过来。
然后就回厨房做饭去了。
洪秀岩道:“待会你也一起吃点,主任没正点的。
我们这些人,能赶上吃的时候,就吃一点。
要不然,饿着难受。”
许军理解地点点头。
但第一次来洪秀岩家,就在人家这里吃饭,他有点不习惯。
“那个,我还是去人民公园附近逛一逛。
回头你出发的时候,到公园正门门口接我一下。”
洪秀岩摆了摆手道:“你嫂子做饭很快的。
我这饭吃完了,估计你还没走到人民公园。
你要不想待在我这里,我先开车送你过去?”
许军只好道:“那就不用了,那就等等吧!”
洪秀岩点头道:“不抽烟,那就喝点茶吧。”
正说话间,门外有动静传来。
洪秀岩过去开门,一个明艳的女人站在门口。
“姐,你怎么来了,没在学校?”
洪秀云道:“学校的课要停几天,要做考场。
下午就放假了,我懒得回去做饭,晚上就在你这里吃了。
噫,家里有客人?”
洪秀岩道:“哦,是领导要见的人,许军。
待会跟我一起离开,我先回家吃点。”
洪秀云便上前和许军打了个招呼。
许军被洪秀云的明艳晃了一下心神,立刻又调整好心态,回应了一句。
洪秀岩介绍姐姐是铁路机关学校的副校长。
许军没想多聊,只是虚应了。
洪秀云去厨房帮忙,邹梅又拿了糖果点心出来给许军吃。
许军让邹梅不用麻烦,有水就行了。
喝了两口水,觉得这茶叶水的味道有点儿古怪。
像是有点儿陈年的怪味。
比起茶窝山的茶味差远了。
看来,自己在茶窝山把嘴也养刁了。
洪秀云道:“小岩,家里没有酱油了。”
洪秀岩应了一句道:“我去买!”
说完,朝许军点点头道:“你先坐一会儿!
我顺便帮主任买点冠园的糕点回来。”
许军想跟着一起去。
可是,洪秀岩已经出门,骑了一辆自行车走了。
许军感觉身上有点儿燥热,喉咙有点儿干。
拿起水又喝了两大口。
邹梅看许军水喝完了,便又倒了一杯水道:“温水,不烫。”
许军看着邹梅脖下一片丰盈,竟然有了反应。
连忙拿起水,假装喝水遮掩,同时把目光移开。
邹梅笑了笑,又进厨房。
洪秀云出来,把外套脱在沙发上,脸色红扑扑的,毛衣下是完美的身材。
许军觉得今天自己的状态有点儿不对。
是不是昨晚在丁琪那里强压住心火,现在竟然有点儿把持不住的感觉。
心里很毛躁,一突一突的跳。
偏洪秀云,又在他眼前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看到洪秀云进了房间,却突然听到邹梅在厨房惊叫。
同时还有摔碗的声响。
许军看洪秀云没出来,邹梅又没有声响。
便站起来往厨房去。
邹梅看许军来,便道:“我脚刚才扭了一下,扶我一把。”
许军只好上前,扶着邹梅。
邹梅搭着许军的肩膀,脸色红润。
“我衣服也弄脏了,扶我到房间换衣服。”
许军心中涌着动邪恶的念头,觉得邹梅说话轻声细语的,很香甜。
红红的唇,让人想尝一口。
好不容易压住心火,扶着邹梅进了房间。
却听到洪秀云惊叫。
却原来洪秀云正在换衣服,全身只有一件内裤在身上。
许军连忙要往后退,却被邹梅揽着腰往床边倒下去。
女人身体被压在下面。
鼻腔中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许军只觉得脑子一懵,直接就吻住了邹梅的嘴。
接下来的事情,许军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的。
只知道洪秀云也在半推半就的状态下,被他拉住。
他只知道自己很冲动。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占有。
不停的占有。
一直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许军沉默地穿好衣服起床。
走到房间外面。
洪秀岩正在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有许多烟头了。
许军全身发寒。
他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在房间里面待了可不止一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都有了。
洪秀岩完全有能力阻止自己,可是并没有。
而且洪秀岩应该要去接程立的。
现在也没有。
许军猛地看向水杯。
那茶有问题。
一股怒火从心头冲了出来。
他刚要质问洪秀岩。
洪秀云已经穿戴整齐出来。
她轻声道:“我希望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不然,我在学校待不下去了。”
说完,洪秀云径直走了。
倒是邹梅走出来,看向许军的目光,根本不避人。
许军吃了一惊,看向洪秀岩。
他看洪秀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洪秀岩抽着烟,指了指沙发。
许军没按洪秀岩的指示办,只是直愣愣地站着。
洪秀岩皱眉道:“坐下!”
不坐!
洪秀岩道:“听说你是个名人,国内很多报纸都报导过你。
现在你还调回了沪市,是个有实权的负责人?
今天这事,如果被许副主任知道了,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坐吧,我们聊聊。”
许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淡淡地道:“所以,今天这事,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要拉我下水的局?
嗬嗬,我要是不承认呢?”
洪秀岩道:“不承认?那就报公安吧。
你身上的那些东西还在房子里。
还有两个女人的供词,所以你想坐牢?
从一个全国知名的知识青年,到一个阶下囚!
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许军道:“这种事情,男欢女爱,我就说成是勾引。
又有谁可以证明。”
洪秀岩冷冷地道:“哦,说到证明,我好像记起来了。
刚才似乎有人在房间的窗外,拿着相机拍了一整卷的胶卷。
是勾引,还是强迫,照片可以说明问题。
那就让大家都看看,某人是如何不顾女人的反对。
为所欲为的。”
“你无耻!”
第392章 坐下聊聊
洪秀岩耸了耸肩道:“我无耻?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
我是受害者。我这么放心地把你带到家里。
只是出门买点东西,谁曾想你就起了色心。
不过嘛,我也能理解,男人嘛。
邹梅和我姐,长的确实都很好看。
你一时色胆包天,也是情有可原。”
许军面色阴冷。
洪秀岩却再次开口道:“还能不能聊?
能聊就坐下聊聊!
不能聊你就滚蛋。”
许军脸色变了又变,慢慢地坐了下去。
洪秀岩看慑服了许军,才慢慢地道:“我们主任的二女儿叫程颖。
性格长相都挺不错的,年纪和你相当。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去主任家和程颖见见面?
这周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就这周吧。
不用急着拒绝,你自己回去想。
或者问问你家大人,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两家人变成一家人了,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许军脸涨成了猪肝色,冷冷地道:“我要考虑一下。”
说完,直接站起来离开。
洪秀岩扬声道:“不要考虑太久!”
许军走了。
邹梅走出厨房道:“没谈好?”
洪秀岩看邹梅还望着门外,冷言冷语道:“我看你刚才很享受的样子。”
邹梅盯着洪秀岩有点儿扭曲的脸道:“我能怎样?
都是你们安排的,我还较那个劲干嘛?
今天是陪这个许军。下次呢?
洪秀岩,你说说,下次还会有谁?
我不享受,难道我要找根绳子上吊?”
洪秀岩一时语塞,数落邹梅的心思也没有了。
直接离开。
四天后,全国文化考查的统一考试结束了。
据称全国上下有两百万人参加了考试。
但真正能进到大学里的,大约只有十万不到。
大学资源紧缺,在这个时代是一个致命伤。
丁琪去公安大队打听父母的消息。
可是,公安告诉她不用过来。
父母的问题很严重,估计要坐牢。
假期早就过完了,茶窝山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回。
工宣队和街道上的人,每天都会来催逼她回西江。
再不回去,就要定性为“自行脱离农村岗位”!
此后要断绝一切回城的可能。
不仅如此,还要影响三招(招工,招生,征兵。)
这意味着,一辈子就要待在农村。
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丁琪咬紧着牙,就是不肯离城。
就算工宣队一群人堵在她门口说教,贴大字报。
她也只是不吭声。
事实上,这几天,丁琪过的像游魂一样。
饿极了,才会做点饭吃。
幸好家里什么都不缺。
她身上也有粮票和钱。
正烦闷的时候,邮递员送来一个包裹。
写明了是自己签收。
丁琪以为是西江寄过来的包裹,可寄件地址却是本市。
确定是寄给自己的后,签收完,丁琪才进房间打开包裹。
里面居然是一叠照片。
只看一眼,丁琪就惊叫一声,面色通红的从书桌边跳了起来。
不堪入目。
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全都是光着的。
是谁,这么无耻,给自己寄这样的照片。
她又羞又躁,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平静下来。
突然,她觉得那男人有点儿眼熟。
像似想到了什么。
丁琪连忙跑回书桌边,朝那男人看去。
这张是侧脸,看不清。
但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换了一张。
这张看清了。
是许军。
可是,看清的同时,丁琪脸也瞬间变的惨白。
她猛地翻看了接下来的几张。
随后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没坐住,又软倒在地板上。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
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整个世界似乎在她眼前崩塌了。
她拿起照片,疯狂地往衡山路跑。
跑到许军家。
这里她经过一次,并没有来过。
但这个地址,她记得很牢。
砸门。
一名中年妇女打开了院门。
丁琪看向女人,努力的压住愤怒。
“阿,阿姨,这,这里是许军家吗?”
“你是丁琪?”
丁琪看向女人,许军倒是和这女人有几分神似。
估计是许军的母亲。
“是!我想找许军,有事。”
龚卫红道:“哦,小军这几天不在家。”
丁琪愣了愣,又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龚卫红道:“不知道啊!”
一个当母亲的,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丁琪不信,她抬头朝房子里去看。
却看到窗帘在动,一个熟悉的身影隐在窗帘的后面。
丁琪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许军在家,但不肯和自己见面。
丁琪掏出照片,缓缓地伸出去,递给龚卫红。
龚卫红看到丁琪手里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儿子。
她的脸色巨变。
猛地伸手抢过照片,死死的捏住。
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丁琪。
丁琪一脸平静地看着龚卫红道:“帮我转告许军。
我们结束了。”
龚卫红看着丁琪欲言又止。
丁琪却果断地转身离开。
才走两步,龚卫红突然开口。
“小军这两天就要和程主任家的女儿见面了。
你们结束了,也是好事。”
丁琪猛地一转身,看向龚卫红。
“程主任?程立的女儿?”
龚卫红点了点头。
丁琪身形一晃,差点软倒。
龚卫红身形往前,想扶,可是她又强忍住了。
丁琪终于还是自己站稳了。
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好,很好。那我就祝他们幸福吧。”
说完,丁琪朝远处走去。
龚卫红招手让周耀过来:“跟上这姑娘,不要出什么意外。”
周耀点头离开。
龚卫红关了门,走回客厅。
许军坐在客厅抽烟。
龚卫红把照片往桌上一扔道:“这个程立太过分了。
你不给答复,他就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他想干嘛,他这是想毁了你吗?”
许军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一脸的痛苦。
看来照片是真的有。
而且,丁琪还看到了这些照片。
哎,
有底线的人,永远想不到没有底线的人,会多么没有底线。
也好!
男人,就应该去经历。
一切都会过去的。
龚卫红见儿子只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有点痛苦。
随后就立刻归于平静,倒是有点意外。
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他爸爸的样子了。
什么心思都往心里搁了。
她已经猜不透儿子的想法了。
“儿子,现在你想怎么做?”
第393章 攀高枝
许军淡淡地道:“妈,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这两天要去和那个程颖相亲嘛!”
“你都听到了?我那么说,只是想让丁琪死心。
这种事情,要断就断彻底,不然你还想把丁琪给吊死吗?”
许军没说话。
龚卫红道:“儿子,你还真要去程立家见他女儿啊!
程立这人心术不正,迟早会出大问题。
这门亲事,我怕是会有问题的。”
许军道:“不去行吗?今天相片寄给了丁琪。
明天相片就要寄到茶窝山。
后天所有认识你们的人,就会人手一份。
家里的声誉,我的前途,都完了。
人家笃定了我不能不去。
而且就算我不去,你还有爸爸,也会让我去。
不是吗?
妈,其实你心里也想着要先过这一关再说吧?
就现在情况来看,至少程立现在是如日中天。
搭上了程立家,我们都算是攀高枝了。”
龚卫红有点无奈。
自己这个儿子想得太通透了。
她虽然也很想儿子能找一个知心的人结婚,但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站在情感的角度上,她不想儿子娶那个程颖。
也不希望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被迫接受。
但是她也有理性考虑的一面。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程立家结为儿女亲家,是个大好事。
这就好像,有人逼着让你收下一百块钱的感觉一样。
被逼确实很难受,但一百块钱的实际好处,就在眼前。
龚卫红道:“儿子,晚上和爸爸聊一聊,好吗?”
许军道:“聊什么?爸爸左右就是那一句话。
我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想怎么就,就怎么做。
可是,我能怎么做?”
龚卫红叹了一口气。
这一对父子。
反正,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丁琪茫然地在街道上走着。
路过邮电局,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走进去。
要通了京城宣传队的电话。
宣传队的电话是苏晚雪告诉她的。
说有急事就打电话。
可是那边却说,苏晚雪并不在京城。
到外地采风去了。
苏晚雪又打电话给茶窝山飞燕姐。
飞燕姐性格开朗,像个大姐姐。
在茶窝山丁琪和沈飞燕走的更近。
与刘薇、何玉梅反而远一点。
有什么心里话,她更愿意和飞燕姐说。
电话是接通了,广播站呼叫沈飞燕来接电话。
现在开春,茶窝山的经验已经覆盖了整个岭上大队。
李红兵在大队里也很有影响力。
沈飞燕有时候,也不会在茶窝山待着。
不过,今天运气好,沈飞燕很快接通了电话。
听到飞燕姐热情洋溢的笑声。
丁琪直接就哭出了声。
沈飞燕吓了一跳。
忙问发生了什么。
丁琪张了张嘴。
发现父母被抓的事情不好说;
许军那样的丑事又不能说。
分手的事情,她也张不开嘴。
“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
“想我?怕不是你和许队长,在城里卿卿我我,乐不思蜀了吧?”
丁琪心中很痛。
沈飞燕觉出了丁琪情绪很低。
见丁琪不说,便直接问道:“我们听说,许队长要留城了。”
“嗯!”
“你呢?你也要一起留城吗?”
丁琪没说话。
沈飞燕感觉自己猜到了。
许军留城,丁琪没办法留城,所以丁琪情绪不高。
沈飞燕连忙安慰道:“城里也没什么好的!
我们茶窝山衣食无忧的,一年四季还有美景。
你现在让我回城,我还住不惯呢。
我沪市家里,十几平的地方住着五个人。
白天根本不能在家里待。
我看你啊,也别在城里待着了。
回来吧,许军要真有那个心。
会慢慢想办法的。
我看许队长这人还不错,给他点时间。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丁琪心思并不在沈飞燕的话上,而是在沈飞燕的声音上。
这个时候,她太需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
聊了几句,丁琪觉得是该离开城市,回乡下去了。
和飞燕说了这两天就回去后。
丁琪直接去火车站买了票。
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这里。
票是第二天的。
周耀回来后和龚卫红说了情况。
许军在一边听完,张了张嘴,很多话都说不出来。
他曾让丁琪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城里,死都不要离开。
可是,问题出在他这里。
他之前说的话,反而成了推动丁琪速离的动力。
不然,丁琪父母还在公安大队里拘留着。
丁琪无论如何也离不开。
许军实在放心不下,立刻给汪建宇打了电话。
拜托汪建宇带人去昌南接人,护送丁琪回茶窝山。
许军罗罗嗦嗦地交代了半天。
让汪建宇等人要守牢丁琪,不允许出什么问题。
汪建宇一再保证之后,许军才挂了电话。
许军又拜托周耀再辛苦一下,明天看着丁琪上车。
周耀也没二话。
龚卫红只是轻轻叹气,没再说什么。
丁琪简单的收拾了一点东西之后,胡乱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留了信在家里,才出门。
她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更不知道这封信是父母看到,还是小弟看到。
大哥真的还活着吗?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想着这些,丁琪在房子里愣怔了很久。
如果不是票已经买好,她几乎都没有迈步出门的勇气。
麻麻木木地上了火车,丁琪无情无绪。
想到年前和许军回城,也同样是在车上。
那时,她心中全是憧憬。
可现在,一切都像梦幻泡影。
都破了。
破的这么彻底。
丁琪趴在小桌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半个白天。
傍晚,夕阳西下。
车厢里的乘客都纷纷拿出吃食。
车内都是饭菜的香味。
一个中年女人很热情,看到丁琪醒了,热情的说话。
丁琪勉强回应了几句。
实在是懒得说话。
中年女人又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放了糕点。
“看你没带什么东西啊!饿了没?
你这到站也要到凌晨去了吧。
来来,我这里带的多,垫一垫。”
女人把袋子伸过来给丁琪,让她自己拿。
丁琪看见袋子里白绿红粉的糕点,肚子确实有点饿。
但她不习惯吃别人的东西,因此礼貌的拒绝了。
中年女人道:“吃嘛,你吃嘛,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一起吃才热闹。”
丁琪是见中年女人劝的太用力,反而不喜。
声音硬了一点道:“大姐,我真不饿,你自己吃吧。”
说完,把脸转向窗外。
第394章 接站
天快要黑了。
丁琪对面一个小女生有点害羞地问中年女人道:“大姐,我能吃一块嘛!”
中年女人把袋子一收道:“我和你可不熟!”
女生被说的有点脸红,生气地别过脸。
丁琪朝女生看了一眼,皮肤黑黑的,年纪看着比自己小。
但是眼神比较灵动。
女生注意到丁琪在看她,便笑了笑。
丁琪没有搭话的意思,于是又趴着睡。
睡着了,就能忘记饿。
就能忘记一切的痛。
可关键的是:睡不着。
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觉得火车停了。
中年女人一边拿行李,一边把她叫醒。
“妹子,你不是到昌南吗?到站了啊!
你不下车啊!”
‘到了吗?’
丁琪连忙朝外看,果然看到昌南的站牌。
昌南是西江的省会城市,尽管是凌晨,但下车的人还是挺多。
中年女人大包小包拿着东西,挤在下车的人堆里。
东西拿不稳,总是往下掉。
丁琪东西少,便帮中年女人拿了一件行李。
中年女人千恩万谢的感激。
丁琪见对面的小女生也站起来,却没拿什么行李。
“你也在昌南下?”
小女生点点头道:“嗯,我要去修武县。”
丁琪一听,倒和自己是同路。
“噫,那正好,我也是去修武。”
小女生恰当地表现出惊喜的样子。
“那太好了,我们能一起走吗?”
丁琪看着小女生都没有行李,不由好奇地道:“你没行李?”
小女生哭丧着脸道:“和家里闹翻了,我来修武找我哥。”
丁琪没再多问了,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那一起吧,昌南到修武还要坐大半天的班车呢。”
丁琪看小女生怯生生的,像自己刚来插队的那会儿的样子。
便答应一起走,反正是顺路。
中年女人回头看了小女生一眼,没说话。
三人到了检票口出站,有个中年男人举着个牌子站在检票口。
牌子上写着大大的‘丁琪’两个字。
丁琪心里奇怪。
细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并不认识。
便闷着头往前走。
“丁琪,丁琪!”
中年男子却看到了她,高声招呼起来。
“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是王平,修武县里的。
到过你们茶窝生产队,认识你。
你可能对我印象不深。”
丁琪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去茶窝生产队考察学习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
她在茶窝山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
而且,她是小丁先生的亲妹妹。
不管是生产小队,还是大队上,对她都很客气。
所以,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
“您是来接我的?”
王平笑道:“对啊!我开了县里的大卡车来的。
本来是汪建宇要来接你,说是许队长安排的。
可是,他到县里的时候,跑肚子。
人虚的没有力气,我给送到医院去了。
医生说要两天才能缓过来。
他就拜托我过来接站了。
你上午可以到医院去看他。”
丁琪听是许军的安排,心里一阵逆反。
沉吟着不肯去。
另一边的中年女人道:“你们是去修武县吗?
我家就在去修武的路上,能带上我吗?”
王平以为中年女人和丁琪是认识的,抢上前来拿了中年女人的行李。
一边热情道:“没问题啊,那就一起吧,反正是大卡车。
坐十七八个人都没问题。走吧,走吧。
车就在前边停着。”
中年女人一脸欣喜,这下要节省许多钱。
丁琪本意要拒绝,可这样一来,就不好拒绝了。
默默地跟在王平的后面。
来到一辆带斗篷的卡车边。
王平看见丁琪身边还跟着个小女生。
两人贴的很近。
看来也是一起的。
便道:“丁琪,你坐前面。
你们两个就坐在后面的斗里吧。”
中年女人道:“肯定是坐后面,前面也坐不了那么多人。”
小女生却朝丁琪靠了靠。
丁琪知道这种卡车,副驾上是可以坐两个人的。
这年头也没几个胖的,并排坐两个人很宽松。
反倒是中年女人胖一点,不太好坐。
丁琪便道:“我们两个坐前面,应该坐得下。”
王平笑道:“坐肯定都坐得下,那就坐前面吧。”
丁琪把手里中年女人的东西,也都放到后车斗里。
中年女人费劲地爬上了后车斗,拿包垫在屁股下面坐了。
王平招呼丁琪两人上车后,才朝昌南城外驶去。
天还黑着。
一出了城,四周就是漆黑一片。
路况并不好,一摇三晃的。
丁琪被摇的头有点晕晕沉沉的。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全是土路。
她印象中去修武县的路,都是石子路。
不由问道:“王大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平道:“不会,我经常走省城,这是条近路。
放心,没问题的。”
丁琪倒也没什么疑心。
直到天蒙蒙亮,车突然停了。
丁琪看着陌生的野外,四周安安静静的。
不由诧异地看着王平。
王平把车熄了火,钥匙拔下来。
“水箱太热了,我去找点水,给水箱里加水,给发动机散散热。”
说完,王平便下车,往后车斗去了。
丁琪听到王平在和车斗里的中年女人说着什么话。
但听不清楚。
却见小女生一脸镇定地坐在她边上,目光看着后视镜。
丁琪见四周全是山野,连一块田地都看不到。
四周都是灌木,哪有什么水源。
而且,丁琪这个时候才发现,前面似乎没有路了。
路面被荒草给盖住了,杂木都长到路面上来了。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她开始慌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等她想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突然车门打开,王平把她从车里拉了下去。
“啊!”
丁琪惊声尖叫,死命挣扎。
可是哪里有王平的力气大。
王平拖着丁琪往车后走。
中年女子则站在车门边,厉声对车里的小女生道:“坐着别动。
不关你的事情,你要敢乱动,就把你一起给那个了。”
车内的小女生面色平静,似乎并不害怕。
王平把丁琪扔上车后的斗里。
车斗里铺了软垫。
看来中年女子的行李,其实是被子,软垫这些东西。
丁琪在车斗后大喊、乱踢。
王平有点制不住丁琪。
便喊道:“桃子,过来帮我按人。”
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第395章 琪姐别怕
王平又喊了一声,见仍然没人回应。
只好从后斗上跳下来。
刚跳下来。
侧面便是一股劲风袭来。
王平被踢中腰眼,闷哼一声,捂着腰往侧面跳开。
这才看见,居然是一直在车里的那个小女生。
卢敏朝车内的丁琪看了一眼。
笑了笑:“丁琪姐,别怕。”
丁琪望着小女生,有点说不出话来。
卢敏目光看向王平,王平一脸凶相地道:“不要多管闲事。
不然连你一起也办了。”
卢敏笑了笑,缓缓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一把扳手缓缓的伸了出来。
那是她在手套箱里找到的。
王平突然意识到什么,喊道:“桃子,桃子?”
卢敏道:“别喊了,刚才我不小心,敲到了她的头。
应该要睡几个小时,现在轮到你了。”
说完,卢敏朝王平冲了过来。
王平看这小女生身形单薄,虽然看对方这么镇定,心里有些没有底。
但是他骨子里的凶性不允许他这个时候退缩。
咬着牙,朝卢敏迎了上去。
可是,卢敏突然一蹲身,一个滚地。
滚地的同时,扳手直接砸在王平的小腿骨上。
“啊!”
王平一声痛呼,抱着小腿,单腿往外跳。
卢敏见王平不只是单纯的跳,而是直扑驾驶室。
心中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可能这个王平有枪。
真要是被这人把枪拿在手里,那就完了。
卢敏连忙朝前扑。
可是,下一刻她止住了前扑之势。
她看到王平双手抬起,正在缓缓地后退。
一把枪顶在他的前额。
随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举着枪,顶着王平的额头。
一步一步地从车头一侧,走了出来。
男人转过脸,朝她笑了笑。
有点像丁海,是丁玉峰!
丁玉峰的出现,让卢敏愰了一下神。
“小心!”
卢敏眼角看到王平突然一偏头朝枪抓去。
可是,男人仍然看着她,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
“砰!”
一声枪响。
王平不敢相信地想往自己额头上看。
子弹正中他的眉心,一股鲜血正要往下流淌。
他想不明白,明明对方看向了别处。
为什么还能这么准确地判断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现在他也想不了。
王平软软地倒了下去。
卢敏问道:“你是丁玉峰?”
丁琪听到枪声,才回过神来。
跳下车斗时,她的腿还在发软。
她悄悄地缩在车斗边张望,这才看到丁玉峰的背影。
像是大哥?
丁玉峰把枪的保险卡上,塞到腰间。
缓缓转身。
“哥~”
真是大哥,丁琪觉得天空瞬间明亮了起来。
疯了一般扑进大哥的怀里。
“哥~,真是你,哥!”
“唉,是我,是我!”
丁琪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搂紧着大哥。
丁玉峰苦笑道:“知道的,知道的。
父母被抓,许军那死小子干的事。
我都知道的,你受委屈了。”
丁琪心里是千言万语不知道该如何说。
身上那股子劲,只能化成拥抱的动力。
现在被丁玉峰说了几个知道,她一下哭出来了。
荒郊野外,鬼哭狼嚎的。
丁玉峰拍着丁琪的背,好半天才道:“不哭了,不哭了。
都过去了,有哥在呢,不怕。”
丁琪点着头,抹着眼泪,却抹不干净。
丁玉峰掏出手帕,递给丁琪。
然后看向卢敏道:“说说吧,你是谁?
这一路跟着丁琪,倒也是辛苦。”
卢敏没隐瞒:“我叫卢敏,我哥是卢辉!”
丁玉峰听到卢辉这个名字时。
猛地一惊。
他记得胡民在临死前,叫过这个名字。
卢辉不就是把自己沉江的那个男人嘛。
竟然是这小女生的哥哥。
他有点儿奇怪,卢敏是怎么和丁海走到一起去的。
卢敏见丁玉峰面色古怪,并没有多想。
“我哥帮程立做事,说好回家的。
没有回来,我来沪上找哥哥。
然后.....才知道被程立毒死了!”
毒死了?
丁玉峰这下更吃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
卢敏平静地道:“程立设计骗我,让我以为是你杀了我哥。
我找不到你,只能找丁海。
恰好丁海要逃避下乡,藏在文庙的地下通道里。
我们在那里碰到了程老头。”
丁玉峰脑子接收信息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过,卢敏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想了想丁玉峰才问道:“你说的程老头是程三省?”
卢敏点点头道:“是,程三省杀了郑雁冰。
郑雁冰说,程立让他下的毒。
我哥就是吃了有毒的蝴蝶酥死的。
在回家的火车上。”
郑雁冰死了?
程三省这是自己单独去找郑雁冰的麻烦了。
既然郑雁冰死了,那估计程文斌的事情,程三省也查清了。
“程三省现在还在文庙那边?”
他还是想找到程三省,毕竟是一个人证。
关键的时候,说不定有大用。
“死了,他留了一些病历说要交给你。
这些东西,现在在丁海身上。”
“怎么死的,知道吗?”
卢敏点头道:“知道!我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我装着不知道。
程立也不知道我知道了真相。
所以我还能从他们那边打听到消息。
程三省应该是和一个叫黄玉容的女人告别时。
被公安给围住的,然扣他自杀了。
我也因此知道程立很可怕,不是我和丁海可以对付的。
丁琪姐和你父母被公安抓去之后。
我和丁海商量先保护丁琪姐再说。”
丁玉峰问道:“你们就没有冲动的,要去找程立算账?”
卢敏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其实丁海是准备这么做的,甚至不准备和她商量。
要偷偷地离开。
丁海坚信:只要把程立给结果了,事情就能结束。
她是极力地劝说,又拿丁琪状况不好做了挡箭牌。
这才把丁海的心思给扭过来。
不然,丁海恐怕已经要鱼死网破去了。
卢敏接着道:“我们一直跟着丁琪姐。
然后发现丁琪姐情绪突然十分反常。
跌跌撞撞的往许军家里跑。
然后又买票要去西江。
我这才和丁海商量着要护送一程。”
丁玉峰已经知道许军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许军在和家人商量对策的时候,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许军为丁家去找程立,至少还是把丁琪给保出来了。
不然,丁琪也得待在里面。
第396章 解决问题
至于许军和洪秀云、邹梅的事情,丁玉峰也知道。
对丁琪来说,这肯定是天大的事情。
而他现在只能考虑这其中的变数。
许军和丁琪感情的事情,他掺和不了。
思考了一会儿,他才把所有的事情理顺。
想不到卢辉的妹妹和小海走到一起了。
“行吧,倒是谢谢你护送这一路。”
丁玉峰看了看时间道:“现在天刚亮,待会就大亮了。
路上人多起来,我们行动就不方便了。
卢敏,你把那个中年女人弄醒,问问情况。
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我把这个王平处理一下。”
丁玉峰是从许家知道丁琪要离开沪市的。
当时他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了。
他手里掌握的信息更多。
他隐隐感觉,有人在逼丁琪离开。
说明,对方已经准备好要对丁琪动手了。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安排。
所以才会跟着丁琪。
他跟上来的时候,不仅发现了周耀。
还发现了丁海和卢敏。
随后,他就发现了那个中年女人。
这个中年女人,一直在丁琪附近。
上车之后,这个中年女人更加反常。
热情的有点过了头。
丁玉峰一路跟上。
在几人在上卡车的时候,他也趁着夜色,攀上了卡车的车头上趴着。
一出城后,丁玉峰就知道不对了。
这卡车竟然往昌南的梅子岭方向走。
和去修武县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而且梅子岭算是昌南周边最大的山区了。
山上连老虎都有。
他倒也不急。
都到地头了,索性跟到底。
把所有首尾都处理干净了再回沪上。
卢敏没有立刻去问话。
而是有点好奇地道:“你,你是怎么跟到这里的?”
丁玉峰指了指卡车头部的车顶。
这辆老式的解放牌卡车,车顶的空间挺大。
棚顶还能扶手,不怕被甩下车。
卢敏看了车顶一眼,心中却是一紧。
全程她都警惕着周围。
可是,她没有发现丁玉峰不说。
连丁玉峰什么时候上的车顶都不知道。
卢敏又问道:“那把枪?”
丁玉峰朝地上的王平呶了呶嘴,没有多说。
枪是他在司机位座垫下面发现的。
得亏是他来了。
卢敏自恃身上有点功夫。
一击收效后,以为胜券在握,没有持续攻击。
给了这男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也正是这个机会,差点让对方翻盘。
丁玉峰道:“不用问太多了,回头路上还有的是时间聊。
先问问清楚这女人,来龙去脉。
然后抓紧处理现场,离开这里。”
卢敏秒懂,这是不留活口的意思了。
丁琪却没有听明白,她还在见到大哥的喜悦中。
丁玉峰让丁琪到车上去等着。
他自己则把王平拖到一边的山凹里推了下去。
推下去前,还把身上的衣服,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脱了。
回来的时候,卢敏已经把中年女人弄醒。
中年女人骗人是一把好手,但是碰到卢敏这种玩愣的。
就不敢逞强了。
特别是现场没有看到王平,却又多出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她就明白,自己再不老实交待,一定过不了关。
不等卢敏下狠手,她就一五一十的交待。
丁琪并没有听话在车上待着。
而是扶在车边,偷偷地听卢敏审问。
原来女人和王平两人是夫妻,都是西江修武人。
这次的事情是吴耀交办的。
女人五天前,就已经在沪市等着了。
一直住在招待所里。
直到有人打电话让去火车站坐指定的车次。
绑丁琪的计划,是去之前就和王平定好的。
卢敏道:“你们绑到丁琪后,要干什么?”
女人这个时候有些慌乱起来。
卢敏直接下死手,一扳手砸在女人膝盖上。
女人这才开口道:“就是,就是毁了丁琪的清白。
让她没脸做人,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吴耀说,他说,他说也要那个。
最后还会把这件事情给传出去。
说丁琪是人尽可夫,专门勾引男人。
败坏她的名声,还要让丁琪活不成。
这,这些都是吴耀的主意。
他给我们五百块钱,我们没想这样。
真的。”
丁琪面色铁青,全身发软。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卢敏、没有大哥,今天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到时候,她恐怕是真的没办法活了。
女人见所有人都是一脸怒色,连忙道:“我错了!
我不该做这么下流的事情。
都是王平想要那五百块钱。
我说不做,他逼我一起来。
我有罪,我,我去自首,我去坐牢。”
丁玉峰冷道:“逼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吴耀能找你们来做这件事情。
可见你们平时也没干什么好事。
简直是蛇鼠一窝。”
说完,丁玉峰朝卢敏和丁琪道:“你们先上车去!”
卢敏有点不情愿。
丁玉峰看着卢敏道:“这事情我做的顺手,你还小就不要掺和了。”
卢敏在丁玉峰的眼里看到了大哥那种关心。
只好拉着丁琪上了车。
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丁琪吓的一哆嗦。
想朝车窗外看。
卢敏连忙拉住道:“丁琪姐,不要看,不要想!”
丁玉峰再回到车上,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启动车,三人立刻离开现场。
时间还早,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
路过一座桥时。
丁玉峰下车,把车上的衣服,女人的行李,包住石头!
都扔到桥下的河里去了。
枪也一并扔了。
卡车一直开到昌南火车站附近。
三人下车,分开往火车站步行走去。
这个时候,丁琪才想起来问卢敏:“你和小海已经在一起了?”
卢敏脸顿时就红了。
丁琪好奇地道:“小海把你那个了?”
卢敏更是把头低到胸口了,完全是一个小女生的样子。
没有刚才那么杀伐果断。
丁琪觉得这事情有点儿超出了她理解的范围。
自己都没有走出那一步,反倒是小海这么快。
她这就有弟媳了?
三人买了车票。
丁玉峰是通缉犯,用的是假介绍信乘车。
不过现在查身份的手段很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查身份的。
他还特意做了一些装扮。
丁琪看着丁玉峰的装扮,差点都认不出来大哥。
所以,不是拿着通缉令怼脸看,是很难认出他来的。
第397章 重回人间
回沪市的路上,丁琪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好像父母被抓,许军的离开,并不是什么大事了。
她的这个感觉,完全是丁玉峰这个大哥轻松的状态给感染。
她可以看出大哥是真的很轻松,并不是装出来的。
似乎这些事情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
火车经过饶城,大哥还从站台上买回八个大鸡腿。
大吃特吃!
感觉就好像是出来旅行一样。
弄的丁琪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大哥,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丁玉峰哈哈一笑,摸了摸丁琪的头道:“对喽,能这么问。
你就不会给大哥拖后腿喽。
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今天是三月八号了。
过两天就要打响第一枪了,然后让子弹飞一会儿。
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吧。
我也没时间老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你们到了沪市后,接上小海。
我叫一个人,陪你们一起去京城。
在京城那里转车,你们去找你们的嫂子。
她那边也出了点事情,不过幸好也解决了。
你们在那边住一段时间,等你们回来。
沪市这边的事情,应该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丁琪道:“大哥不一起去京城吗?”
丁玉峰道:“哈哈,我是那个开枪的人。
没我在,谁知道这子弹往哪里飞啊!”
卢敏道:“我要在沪市!”
丁玉峰道:“不行,要么你回自己家里去。
要么帮我看住丁海,往北去。
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丁玉峰很强势。
现在他可是丁家的一家之主。
卢敏要么跟着丁海,他认这个弟媳;
要么卢敏直接回家,老死不相往来。
卢敏很想强势起来。
但她估计打不赢丁玉峰。
丁玉峰眼里的杀气犹如实质。
这种情况,她只在自家哥哥身上看到过。
所以,其实她是不敢和丁玉峰太拧着来的。
卢敏轻‘哼’一声,把头别开。
很明显,丁玉峰是想把他们这些人都支走。
免得影响他做事。
‘哼,小瞧人!’
回到沪市后。
李淼和方晴,在火车站的停车场里等着了。
两人弄了一辆军用卡车过来。
卢敏去找丁海,两人有约定在车站附近碰面。
方晴道:“车票我都买好了,都是卧铺。
四个小时后发车,我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你一个人在沪市能行?”
丁玉峰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了,李队长不是也在嘛!”
李淼觉得丁玉峰很有女人缘。
他感觉这个方晴看丁玉峰的目光也有点乌兰的那种感觉。
“我不在!”
李淼绕开两人,对丁琪道:“你就是丁琪吧,到车上坐会吧。
准备了很多吃的东西,在车上。”
丁琪看了方晴一眼。
丁玉峰道:“这是方晴,京城的公安。
她陪你们去密山那边,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在路上聊。
我妹妹丁琪、等会丁海还有卢敏会上车。
卢敏就是那个卢辉的妹妹。”
方晴朝丁琪点点头,脸色平静。
就算听到卢辉的名字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丁琪上了卡车。
卡车后斗里竟然放了一张桌子。
上面摆了各种吃的东西。
像是要开一个聚餐会。
丁玉峰看丁琪上了车斗,这才转头对方晴道:“你不要在京城露面。
现在肖兵还关着,你也是失踪的状态。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你就当放个大假。”
方晴道:“我知道,我已经和肖亚方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也想到密山那边去。
而且已经准备好了车票,到时候我们都往密山那边去。”
丁玉峰点头点。
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这一分开,以后再见面,用什么身份见面,就不好说了。
结婚前,他还可以有理由对自己的任性找到借口。
现在,他找什么理由,都是逃避责任的表现。
没有碗,偏要拿手去捧热粥,贪吃那一口,烫死都是该的。
方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默然以对。
直到丁海一声惊喜地喊声传来,才打断了两人飘忽的眼神。
“大哥!”
丁海朝丁玉峰跑了几步,停下。
丁玉峰转过身。
丁海这小子,显然没休息好,脸色很差。
像个逃难出来的。
丁海确认了是大哥,这才紧跑几步。
想拥抱,又有点拘谨。
丁玉峰手搭在丁海的肩膀上。
这小子,差不多有他这么高了,大小伙了。
上下看了两眼,把丁海拉进怀里。
丁海的情绪这才激动起来:“大哥,你没死,太好了。”
听着丁海声音里的颤音,丁玉峰也是眼眶发热。
差点流泪。
“死不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拉着丁海,丁玉峰又看了方晴一眼。
“走,上车吃点东西。”
丁海这时才看到车上的姐姐。
两人再次相见,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淼没在车斗里挤着,站到车外‘放哨’去了。
丁玉峰看边上还有一箱桔子水,拿出一瓶看了看。
玻璃瓶的汽水,这个时候,还是不多见的。
看了方晴一眼。
这东西,肯定不是李淼能准备出来的。
男人没有那么细的心。
方晴看到丁玉峰的目光中有赞赏,心下欢喜。
可是,下一刻她又轻叹一声,把目光移开。
有什么用?
丁玉峰把汽水瓶咬开,每人递了一瓶。
桌上有饼干,还有卤菜。
丁海这个时候,也一改颓气。
问起卢敏怎么和大哥碰上的。
卢敏不太爱说话。
丁琪便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番话说的丁海恶向胆边生。
拳头捏了又捏。
最后才问那两个人是怎么处置的。
这一下,丁琪也不说话了。
卢敏当然不会吱声。
丁玉峰一拍丁海的脑袋道:“问那么多干嘛!
说说你和卢敏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一出。
丁海和卢敏脸刷一下就红了。
刚才要问什么话,早就忘干净了。
“大,大哥,你都知道了?”
丁玉峰没理会丁海的问题,朝卢敏道:“这事我同意了。
回头等家里情况平稳下来,再看怎么安排。
小敏,你这段时间要一直待在外面,家里怕会担心吧?”
卢敏道:“厂里我请了长假,前几天还给家里写了信。
说不会那么快回去,家里不会担心。”
丁玉峰点头道:“那行,以后你可能就要待在沪市了。
工作的问题,到时我来安排。”
丁玉峰表这个态,一来是安卢敏的心,毕竟现在他算是‘家长’了。
他的认可,当然可以安定卢敏的心。
二来,两人已经事实上在一起了,看样子两人还挺在意对方。
这种情况下,他也希望两人稳定下来。
所以,这个话早说早好。
一旁听着的方晴,则是心里五味杂陈。
谁来给她做主呢?
第398章 宽慰
丁玉峰安定好了卢敏和丁海的心后。
便朝丁琪道:“许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目前来看,许军的心,还是在你这里的。
一些事情,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很多事情,是逼不得已。
这些事情,看以后许军有没有机会和你当面说吧。”
丁琪听到许军,心就痛。
下意识要反驳,丁玉峰抬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两个女人事情,许军是被人动了手脚,不是自愿。
你还想说,许军和程家结亲的事情。
这个还两说的,许军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我也没看透。
但几个事实,我也告诉你,你自己去思考。
第一,你去许家的时候,他对你还是很紧张的;
你拿出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全身都是紧绷的。
第二,许家那个警卫周耀一直跟着你。
你去了邮局,去了火车站。
周耀回来后都和许军说了。
许军打电话给汪建宇,让他去接你。
嘱咐又嘱咐,可见心里还记挂着你。
很多事情,咱们不要自己把事情往坏处想。
就算是坏事,你要往好处想。
不往好处想,就没有机会把事情给扭回头。
所有当下接受不了的事情,只是因为耐受力不够。
等你痛苦过了,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不管是被迫接受,还是主动接受。
反正日子还是要接下去过。
你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让你感到难受的问题。
你就不要去想了,把问题交给时间就行了。
重要的是,你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要纠结。
只要不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丁琪讶然道:“大哥,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琪惊讶于大哥连许军身体紧绷都知道。
丁玉峰道:“你哥很厉害的,要不然怎么和程立较劲。
不过,你现在也算是失踪了。
我猜汪建宇一定是被那个吴耀用计给绊住了。
这才弄了一个假冒的,又熟悉你情况的人来接你。
汪建宇现在没有接到你的人,然后你人又不见了没有回茶窝山。
估计消息现在已经在许军那里了。
如果他的心还有你,这会儿应该要发疯了吧。”
丁琪还真没往这上头想。
之前她把许军给恨死了,可是大哥几句宽慰下来。
她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
再听到许军可能会发‘疯’,她又不忍起来。
眼中便带了焦急,看向大哥。
丁玉峰道:“让他急,他自己没管住裤腰带。
着了人家的道,现在活该他难受。
我也正好看看,他究竟要干些啥。”
丁琪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想为许军考虑,好像又没有说话的立场。
因此,只好埋头吃东西。
丁玉峰不再和丁琪多说了,目光看了方晴一眼。
方晴根本没看他。
他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说什么。
因此大家也就不聊正事了。
丁海想问大哥在沪市要怎么做。
可是,大哥一副不让他管的样子。
他只好又问起大嫂的情况。
也是到这个时候,丁海和丁琪才知道。
大哥竟然结婚了。
有方晴在场,丁玉峰很快把这个话题给转移了。
反正他们都会在密山待一段时间。
让他们都过去也有一个考虑。
孙学军也不能长时间待在那边盯着。
能抽这么一段时间帮自己忙,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所以,丁海和丁琪过去,其实也不是玩。
而是要谨防出事。
因此,丁玉峰把密山的情况说了说。
“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们嫂子的事情。
你们去到那边,第一:要注意保密身份。
最好就用化名,先待一段时间。
不过,等你们到密山,我这边也开始行动了。
估计程立没那个心情去管密山那边了。
第二:也要防备着有人要对付你们。”
丁玉峰叮嘱了一番,便不再多说。
有方晴在,应该保护自己,还是有能力的。
而且卢敏的身手并不弱。
再加上杨大哥还是站自己那边的。
别人想钻空子,并不容易。
送几人上了火车。
丁玉峰和李淼回到驻地,便开始整理资料。
丁玉峰依照资料,不断在智脑中路演着接下来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
就算是智脑,也只能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推演。
很多事情,其实还是要边看反馈,才能一边进行调整。
于是第二天晚上,丁玉峰走出了第一步。
当他敲响许家院门的时候。
龚卫红对这个入夜来访的年轻人,有些疑惑。
“我是丁玉峰,可以进去说吗?龚主编。”
龚卫红心中立刻升起警讯。
丁玉峰现在可是被通缉犯的身份。
周耀已经站在了院子当中。
龚卫红想了想,还是把丁玉峰给让了进来。
许军看到丁玉峰突然来访,显然非常意外。
“程....程立说,你死了!”
许军去程家时,程立暗示丁玉峰已死。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很明确。
许军认为程立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个谎。
但,事实并非如此。
丁玉峰道:“他以为我死了而已。”
许军的惊呼声,已经惊动了许世海。
许世海出书房,就看到周耀戒备的站在一边。
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龚卫红对许世海道:“丁玉峰!”
许世海皱了皱眉。
现在丁玉峰对他们家来说,可以算是一名‘危险分子’。
最好就是能不见就不见。
可是,现在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避是避不开了。
“哦,小丁啊,来坐!”
许世海指了指沙发,没有和丁玉峰握手的打算。
丁玉峰把身上的一个帆布包,放在沙发边上。
一边坐下一边回应道:“谢谢许副主任!”
许世海走向沙发观察丁玉峰的同时,一边对许军道:“小军。
你给公安大队打个电话,就说丁玉峰在这里。”
许军一愣。
许世海就好像是在交待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交待完后,还拿眼来看丁玉峰。
丁玉峰并没有因为许世海交待许军的话而有什么过激反应。
甚至连愣都没有打一下。
站在许世海的角度,必须这么做。
事实上他与凶杀案确实有关,现在还是通缉犯。
丁玉峰看了许军一眼。
许军并没有立刻打电话。
而是看着丁玉峰道:“大哥,小琪她不见了!”
第399章 入夜来访
许世海见许军不仅没听他的话,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有些恼怒地道:“叫你去打电话!”
许军很少见父亲发火。
因此,许世海一发火,威压不小。
丁玉峰笑了笑,没说话。
看到丁玉峰还有心情笑,许军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醒悟过来。
如果丁琪真出事了,丁玉峰不可能还笑得出来。
长舒一口气,许军立刻去打电话。
许世海坐下,龚卫红也坐在许世海的身侧。
周耀更是站在沙发一侧,全神戒备。
许世海见丁玉峰脸上带着笑意,全身放松,并不急着说话。
便道:“抽烟?”
丁玉峰笑道:“抽的!”
许世海只好掏了烟出来,递了一支给丁玉峰。
丁玉峰接了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先给许世海点了烟,这才自己点了。
缓缓地抽了起来。
两个老烟枪,都没有说话,反把龚卫红给等急了。
眼睛在两个男人身上转来转去。
许军都打完电话出来了,丁玉峰似乎还在走神。
看许军出来了。
丁玉峰才问了一句:“那个程颖漂亮吗?”
许军一愣,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感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丁玉峰。
丁玉峰道:“嗯,其实挺好的。
程立家那样的家势和你们家才是良配。
这对你们家好,对你也好。
前途无量啊,许队长。
当年在茶窝山,我就看出来了。
你是个有心思,有手段,也能狠下心来的人。
脸皮也够厚,抢东西都不觉得是抢。
而是给你面子,才抢你。
也对。
人生这一世啊!
就是要有这种不要脸的精神。
人不要脸,就是神。
你没听过那句话吧?
‘不要脸的人,先享受世界。’
你是个好样的,我很看好你。
好好享受世界吧。”
许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世海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丁玉峰一眼。
倒是龚卫红接话道:“小丁,你这话说的。
茶窝山的事情,我也知道.....”
丁玉峰没让龚卫红说下去,而是淡淡地道:“对了。
上次咱们约定报道的事情,还算数吗?”
许军脸色一顿,问道:“你有资料了?”
丁玉峰道:“我是问,还算数吗?”
许军脸色再变。
目光看向龚卫红。
龚卫红却装傻道:“你们说的什么报道,什么算数不算数?”
许军脸上有些焦急。
事情龚卫红当然知道,现在全盘否定。
那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抽梯子。
这会把丁玉峰给逼急的。
丁玉峰真要是动起武来,周耀也白搭。
可是丁玉峰却并不急,似乎早知道是这个答案。
不过,丁玉峰的目光突然又飘向了许世海。
许世海也看着丁玉峰,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一下手表。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
丁玉峰点点头,直接站起来道:“好,确实也是到时候了。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打扰了。”
丁玉峰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许军看到丁玉峰的帆布包落下了,眼珠一转,没有吭声。
看向父亲和母亲,父母两人的目光也盯着那个帆布包。
也没有吭声。
倒是周耀盯着丁玉峰出了门,这才转回来。
看到帆布包,周耀连忙上前要拿帆布包追出去。
“放下!”
“别动!”
“嗯哼!”
‘嗯哼’是许世海发出来的。
‘别动’是龚卫红说的。
‘放下’是许军开的口。
周耀看着三人异口同声,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人声喧哗。
是公安大队的人来了。
“去开门!”
许世海朝周耀说了一声。
周耀的目光在帆布包上看了看,见大家都没说要把帆布包收起来的意思。
便只好出去开门。
公安一下涌进来了好些人。
周耀忙道:“人走了!不用进来这么多人。”
公安大队知道这里是许副主任的家,因此也很克制。
把大部份的人撤到外面。
周耀看外面停了许多边三轮,还有一辆吉普车。
起码来了十几个公安。
金山领了一个同事,进到大厅里,询问情况。
许军连忙把丁玉峰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金山问道:“他就是来骂了你几句,就走了?”
许军点头。
“没说什么威胁之类的话,或者有什么胁迫的举动?”
许军摇头。
金山见许世海面沉似水,也不敢太过逼问。
见问不出什么,只好离开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
许军这才走过去拿起那个帆布包。
许世海点头道:“小军,你这性子磨的还不错。”
刚才这帆布包就在金山屁股边上,许军一点都不乱。
还能应答如流。
许军苦笑道:“但我怎么觉得,我跟丁玉峰一比起来。
就好像和小孩子一样。我是看不透他的。”
许世海这下没说话了。
他是第一次见丁玉峰,之前只是听说。
百闻不如一见。
真见面了,他才知道丁玉峰有种不同寻常的气势。
镇定、自然,甚至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透着深意。
让他有种碰到老狐狸的感觉。
如果他都是这个感觉,那小军有无力感,也是正常。
龚卫红道:“丁玉峰这人,我怎么感觉很危险呢?”
危险?
确实有点儿危险。
总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感觉。
许世海问许军道:“他的父母,是不是被带到公安大队问话了!”
许军道:“是,有十天了。”
许世海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个男人,能不能做成一点事。
就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平心静气。
心不平,气不静,越做越错。
而心平气静的考验,关键在于对‘紧要大事’的处理。
越是重大,越是紧急,越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越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性。
这个丁玉峰心性很是不错。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儿子就已经很优秀了。
可是,现在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许军解开帆布书包的拉扣,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
再看了看书包里面。
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就这一个报纸包。
包的方方正正,像本书似的。
把帆布包放一边,许军把纸包放在膝盖上。
把纸包打开。
一叠厚厚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打开的一瞬间,许军便已经看到了最上面的一张。
瞬间呼吸就加重了。
龚卫红见儿子反应异常,想站起来过去看。
可是看到许世海镇定自若。
她也只好强行镇定下来。
第400章 怎么敢
许军快速地拿起照片,不停地翻看。
时而快,时而慢。
脸色上有羞愤,又有不解,兼具着一些更加复杂的表情。
儿子脸上的这种表情变化,让龚卫红再也无法镇定。
走到许军身边,把许军看过的一沓照片拿起来看。
只看了两张,龚卫红脸色顿时变了。
勉强又看了两张,龚卫红大怒道:“无耻之尤!
小军,你一定不能娶那个程颖。
我不管你是在用什么计,什么策。
哪怕就是做戏,都不行。
我现在只感到恶心!
你但凡和这一家人沾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我都感觉身上脏了。
这肯定会影响我们家风水。”
许世海在一边咂嘴道:“龚卫红同志,在家里讲什么迷信?
我看你这思想很有问题。风水都出来了。”
龚卫红不服气。
拿着照片递给许世海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这都是些什么,这种人,这样的作派,能教得好下一代吗?
你敢让小军娶这样家庭的女人进家里来?”
许世海接过照片,只看了第一张,脸色就沉了下去。
照片上的人是程立。
当然不止程立一个人,还有女人。
而且接下来的照片,还有程立和另一个女人。
很明显,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程立的原配。
甚至许世海觉得这两个女人有点眼熟。
于是看向龚卫红问道:“是跟小军.....的女人?”
龚卫红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这两个女人,她还能接受一点。
可是....
现在她脑子都已经被怒火烧糊涂了。
许世海见龚卫红气成这样。
一巴掌打在沙发扶手上。
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他们怎敢如此作贱小军!”
许军这时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照片。
照片基本上都是在洪秀岩的那所房子里拍到的。
有吃饭的照片,还有房间里的照片。
此时的许军也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甚至已经是怒到极致的平和了。
之前,丁琪送来的照片。
在他看到照片的那一刻。
他也有愤怒。
但那个时候,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
他毕竟是个男人,天性对异性有占有欲。
这种事情,虽然他是被陷害,而且后果会毁了他。
但他也算是多了一些还算是‘美好’的体验。
很阴私的想法里:他并没有十分的反感。
但是看到现场这些照片之后,他却觉得恶心。
继而是深深的愤怒。
这明明就是程立的女人,却安排给自己。
自己成什么了?
逛窑子的嫖客?
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许军此刻已经不想说话了。
一家人沉默不语。
好半天龚卫红才重新开口道:“现在怎么办?
丁玉峰把这些照片留在这里干嘛?
就是要恶心我们的吗?
还是说,他是想让我们曝光程立?
我猜,他手里肯定有底片。
而且,丁玉峰不搞掉程立是不会罢休的。
只是,把我们夹在中间干什么?
这可是大事,老许!
老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现在小军的那些照片还在程立的手里。
老许,这事你不能再沉默了。
现在也不是你沉默就可以过得了关的。
现在两边都卯上了,可是对都对咱们家使劲了。
我们招谁惹谁了?
无妄之灾嘛!
你必须要拿个主意。”
程立出了招,现在丁玉峰也出了招。
两边打擂台,现在怎么看起来是许军要出事?
龚卫红现在对丁玉峰也没什么好脾气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他们不能不站队了。
她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
许世海当然在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但是他想的,却远比龚卫红要深要远。
正要开口。
电话响了起来。
许世海站起来,看向家里人道:“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程主任的电话。”
说完,许世海站起来,走向书房。
“狗屁的程主任!
老许,对他那种人,你就是太客气。
让人家觉得你好欺负了。
要不然,他敢那么大胆?”
龚卫红怒极了,平时她是不会骂人的。
许军看了妈妈一眼,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龚卫红也急急地跟了进去。
换一个时间,两人是不会随便进许世海书房的。
特别是有电话的时候。
现在,他们想听听许世海怎么说。
许世海坐到书桌后,却不急着接电话。
电话不响了,他也不急。
他缓缓地点了一支烟。
直到电话第二次响起。
响过三声之后。
许世海才慢悠悠地接通电话。
“嗯?”
许世海沉稳而威严地‘嗯’了一声。
示意对面可以说话了。
对面传来程立‘爽朗’的笑声:“老许啊,我程立。”
许世海立刻一改语调,笑应道:“程主任您好!”
许世海根本没有问程立什么事情。
程立大晚上,把电话打到家里来,肯定不是闲的无聊。
许世海保持着主动的位置。
不给程立递梯子,程立自己也要主动找梯子。
程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才道:“听说那个通缉犯丁玉峰,竟然那么大胆,跑到你住处去了?”
许世海认真地道:“是的。
直接就闯进来了,我让小军立刻就报了公安。
还劝他自首,可是他却说,搞到了你的材料,让我给他主持公道。
真正是胡说八道。”
程立本来想把谈话引到自己的节奏里。
可是许世海直接抛出‘他的材料’这个话题。
这一下他淡定不了了。
而且,谈话的节奏,也一下就被许世海给带走了。
程立现在就是想拉回自己的框架都不行了。
他立身不稳,哪来的主动权?
他现在打电话过来,原本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闯到许世海那里去的人,是不是丁玉峰?
许军和丁玉峰是认识的。
如果真是丁玉峰,许军肯定认识。
他要确认:丁玉峰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第二,如果丁玉峰还活着,丁玉峰晚上闯到许世海那里,他想干嘛?
丁玉峰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往许世海那里跑。
肯定是有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要问这个问题。
并且从许世海的回答上,来判断许世海现在是什么想法。
是站在他这一边,还是会往丁玉峰那边靠。
如果许世海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给自己绕圈子。
那代表,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了。
可他没想到,许世海直接抛出‘材料’一说。
这就让他很被动了。
第401章 确定交易
到了他这个级别,都是听话听音的。
何况许世海还说出了‘主持公道’这个词。
他立刻就明白丁玉峰肯定是在许世海面前说了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说说那么简单。
一定是还有什么书面的或者让人取信的资料。
不然,许世海是什么人?
没有真东西,许世海根本不会信。
这下麻烦大了。
程立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不为别的,只因为许世海是那个可以和他较劲的人。
另外,许世海也有那个动机和自己来别一下矛头。
他才刚设计搞了许军一下。
许世海如果手里真有自己的材料,会不会借题发作?
程立突然意识到,许世海此时正在一个是不是和他为敌的岔路口上。
一句话不对付,许世海可能就要朝自己全力开火了。
可是,丁玉峰给许世海的,到底会是什么材料呢?
人一旦不好的事情做多了,临事的时候,就会疑神疑鬼,没那么理直气壮。
程立试探地道:“主持公道?
有冤屈的人,才需要主持公道。
他能有什么冤屈?
就算有冤屈,也可以和公安讲明嘛!
只要是事实,谁也不会为难他的。
正规途径不走,还往你那里跑。
他想干嘛?
效仿古人,拦钦差大人的轿子?
他可是亡命徒啊!
就往你家里窜。
我听到时,都吓了一大跳。
这个人还是很危险的,身上有数条人命!
越是这种危险的人,就越容易偏执。
没有什么诚信好讲的。
老许,我很担心你啊!
家里人都还好,没事儿吧?”
程立说的很慢,希望许世海能随时打断他。
以便他了解更多的消息。
可是,许世海像哑巴一样,只是静静地听着。
程立不得不提醒许世海,不要和丁玉峰有什么牵扯。
因此才说出那句:‘我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
不言而喻。
但肯定不是担心许世海以及许家人的安危。
程立说完半天了。
许世海才好像从走神中清醒过来。
“哦,还好,都很安全,谢谢主任的关心!
刚才主任你在说话的时候,我手头上正在翻看几张照片。
照片就是那个亡命徒拿过来的。
我看有张照片后面还写着‘初八’两个字。
可能是代表拍照的时间。
代表这几张照片,是初八那天拍到的。
这照片上的内容,好像是在吃团圆饭?
很多人,有男人有女人。
我倒是觉得这相片上的男人,和主任您,还真有点儿相像。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看得不是太清楚。”
程立心里咯噔就是一沉。
初八、团圆饭、照片!
几个关键词一组合,他立刻就意识到那资料是什么了。
照片,自己初八那天和洪秀云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
丁玉峰竟然偷拍了照片?
还是初八那天。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蓄谋已久!
程立皱紧了眉头。
当时他们是在饭厅吃饭,要拍到他们可不容易。
程立瞬间便想到了初八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可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连续来了两场。
会不会也被偷拍了?
这很有可能。
如果仅仅只是吃饭时的照片,丁玉峰没那个底气往许世海那里跑。
仅凭吃饭的照片,丁玉峰也应该知道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的照片。
想到这里,程立不淡定了。
他要确认一下。
许世海说的那些照片,有没有拍到二楼房间里的情况。
如果只是拍到他和洪秀云在一起吃饭的话,他根本不惧。
程立心思电转。
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丁玉峰沉江。
当时卢辉手里可是有枪的,直接开枪打死两人才对。
该死,该死。
自己是昏了头了,当时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程立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后悔了。
他很快就做了取舍。
如果照片仅仅只是在丁玉峰手里,那他还有机会。
只要把人找到,他就还能控制影响。
但如果照片被许世海用来对付他,那他的麻烦才是真的大。
许世海才是那个可以和自己掰手腕的人。
所以,他必须要把许世海给稳住。
好在,许世海主动提了照片。
那就说明,许世海要和自己谈。
不然许世海不可能把照片的事情说出来。
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知道有照片的事。
转念之间。
他已经决定放弃对许军的要挟了。
这是他眼下,直接就可以用来和许世海交换的筹码。
而且,交换的动作要快。
就在今晚。
不然夜长梦多。
程立干笑两声,给自己腾出了更多的思考时间。
随后又有意拉长了声音道:“哦~~
团圆饭的照片?
哈哈。
还和我有点儿像?
老许,你又在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
这些就不说了。
今天我打电话来。
一来是问问你那边状况。
有没有危险。
大家是革命的战友,枪口要一致对外。
我们在战场上,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自己人打自己人,背后放枪。
老许,我们要团结。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所以,二来呢,我要和你道个歉啊!”
许世海讶异地道:“哦,道歉?
程主任,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
什么事情,也不能让你开这个口......”
程立打断许世海的话。
“我是今天才听我那个司机洪秀岩交待。
他做了一件极不合适的事情,他很后悔。
说要到你们家里去赔礼道歉。
我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他刚开始还硬咬牙不说。
后来我才知道和令公子有关。
我听他说完,简直就要气死了。
要不是看他跟了我十来年的份上,我还真不想管。
让他死去。
这是搞什么名堂嘛!
老许,令公子我还是很看好的。
不然也不会想着法子,想要培养令公子。
我们都要上年纪了,以后是他们小辈的天下。
年轻人才拥有无限的可能嘛。
所以,这个洪秀岩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说把他拉出去枪毙也不过份。
刚才,我就喝令他立刻到许府去认错。
老许,你看呢?
这个时间是不是合适?”
第402章 上不了台面
许世海很干脆地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枪毙就不用了。
他如果能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勇于改正。
那还是要给机会的嘛。
只不过,我是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程立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回头啊,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个司机。”
许世海道:“嗯,我们休息还没有这么早。”
程立那边也笑着应了。
这才结束了通话。
一挂电话,许军急道:“爸!
你这是要把丁玉峰的底漏给程立啊。
你这是在害他,你竟然要拿他送来的材料做交易。
我敢肯定,这东西一定是他好不容易才搞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只要被程立看到,丁玉峰就失去了先机。
接下来,程立肯定要发了疯的要弄死丁玉峰。
不行,爸,你绝对不能这么做。
你这么做,看似在救我。
其实是在毁了我。
你要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许世海还没说话。
龚卫红却对许军道:“小军!
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
你爸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如果真得能把你的那些照片和底片弄回来。
你就不用再受人胁制了。
以后海阔天空,任凭你飞。
不然,你随时都有被人从空中扯下来。
摔个粉身碎骨的可能。
而且,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怪你爸?
谁让你上了别人的当。”
“我!”
许世海摆了摆手道:“行了,都说的是些什么话?
你们两个,一个个的,我看啊!
比那个丁玉峰,你们都差太远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
小军,待会儿那个洪秀岩过来换那些照片的时候。
你仔细检查一下照片和底片。
就怕他们还留有后手。”
“不换!哪怕我真得粉身碎骨。
也不会拿丁玉峰弄来的东西去交换我的利益。
这东西根本不属于我。”
许世海见儿子犯轴,不由骂起人来。
“榆木脑袋!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你就不能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都像你这样想问题,那事情还要不要做了?
小军,你的心乱了。
现在,就只知道钻牛角尖。
这件事情,人家丁玉峰在第三层,你爸我可能都只在第二层。
而你连第一层的台面都上不了。
我看你不是不如人家丁玉峰。
你和人家比,就是望尘莫及。
以后千万不要自鸣得意了。
还好意思拿你在茶窝山的事情显摆。”
许军不服气地道:“我,我怎么就就钻牛角尖了?”
许世海见许军是真上头了,转不过来弯。
身子往后一靠,眉头皱成了疙瘩。
龚卫红倒是听出一点不对劲来。
但是,一时之间,她也没太想通。
便开口圆场道:“老许,你就别打你那套官腔了。
你们心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九曲十八弯的。
别说小军了,就是换个心思灵通的,也要琢磨半天。
你还是和孩子把话说明白。
省得误事。”
龚卫红说的也是正理。
许世海只好按了按手,让许军坐下。
许军还是愿意听父亲教诲的。
也就没有拧着,直接坐下。
许世海点了一支烟,才开口道:“小军。
我来问你,丁玉峰为什么留下这些照片?”
许军道:“当然是给我们看。
请我们帮忙对付程立。
有照片,代表有事实。
事实证明程立就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咱们家不帮忙,还吃里扒外的和程立串通一气。
那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死也不可能成为程立那种人。”
龚卫红反驳道:“什么吃里扒外?小军,你说话太难听了。
现在只是权宜之计,你自己都在泥潭,如何救别人?
君子不立危墙,你先自己立身稳了,再兼济天下啊。”
许世海摆手制止了龚卫红再说话。
语气淡淡地道:“你们看得太浅了。
忽略了一个事实。
这些照片,就算我们全给程立。
也不影响丁玉峰手里面有照片和底片的事实。”
“怎么不影响?把照片给了程立。
程立就知道丁玉峰手里有什么东西了。
这怎么不影响。
接下来,程立肯定要用手里所有的力量。
把丁玉峰给抓起来。”
许世海看着儿子道:“你以为人家丁玉峰是傻子吗?
你以为丁玉峰就这么相信我们家?
人家就没有想过这些?
你就不想想,丁玉峰之所以把这些照片拿过来。
可能就是通过我们,把照片拿给程立的。
这个意思,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我认为:
第一,丁玉峰手里肯定不止这点资料,也根本不怕程立知道;
第二,丁玉峰送资料过来,就是要借我们的手让程立知道。
他就是要让程立慌手脚。
甚至说,就是要让程立集中火力来对付他。
你啊你!
对这个丁玉峰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我现在能有的判断是:
第一,他就是让我们把这些照片交给程立。
借机敲打一下程立。
他对付不了程立,但我们许家对付得了。
他可以找我们许家,也可以找别的可以收拾程立的人家。
敲山震虎。
我们已经被他当枪使了。
第二,我猜他可能应该已经知道,你在洪秀岩家里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照片拍的就是洪秀岩的家里,背景都和你那些照片相同。
如果丁玉峰一直盯着那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把这些照片给我们。
或许就是让我们用这些照片,来交换你的那些照片。
他要让我们记他的好。
以便他接下去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我有理由相信,丁玉峰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在进行。
我们现在是在被人家当猴耍了。
你还在这里坚守你的什么原则。
你要这么守着,反而坏了丁玉峰的事。
你以为对的事情,其实是在帮倒忙。
我现在问你一句。
如果是丁玉峰把这些照片传出去。
你觉得能对程立有什么伤害吗?
这东西在丁玉峰手里,根本没什么用处。
这点东西根本搞不倒程立。
甚至,整个沪市没有人敢公开谈论这个照片里的内容。
何况,当前这种情况下。
你认为,丁玉峰敢乱传播这些照片吗?
他的父母还在公安大队里待着呢。
他就不怕父母有个三长两短?
到时候,程立面子上挂不住,急了起来。
不会拿他的父母开刀吗?”
第403章 吃一亏长一智
许军被父亲的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还真没有朝这个方向去思考。
他把丁玉峰想得太好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丁玉峰现在是利用他家。
还只以为丁玉峰是在请求他家帮忙。
是处于弱势,需要关照。
可是父亲这么一说。
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丁玉峰一直是强势的那个。
也是!
凭什么啊!
自己都已经和丁琪闹掰了。
凭什么丁玉峰还要把赌注押在自己这里。
强者从来都不会依靠别人。
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
许军沉默地思考了半天,才道:“可是父亲刚才同意交换。
也相当于是变相和程立表明了立场:不会对付他。
如果丁玉峰把照片送来,确实有帮我脱困的用意。
那我这里,其实也算是得了他的好处。
回头,丁玉峰再求到我们这里,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许世海用手指点了点许军道:“你啊!
还有没想通透,这个问题,还需要我来回答吗?”
龚卫红刚才也是听得恍然大悟。
她还真没有想到丁玉峰会有这么深的用心。
“老许,我刚才听了一耳朵。
虽然也觉得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这会是真的吗?这个丁玉峰看起来比小军还小。
心思会这么深沉吗?能想这么深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许世海道:“你问问你儿子,这个丁玉峰是不是一般人?
如果是一般人,他也说不出丁家以后会比我们家更好的话来了。”
龚卫红倒是记起了许军之前说过的话。
她没有问儿子,只是接着道:“老许,你再说明白一点。
我也有一点儿没转过弯来。
小军刚才问的话,我也觉得是个问题。
丁玉峰真要是有帮小军拿回照片的意思。
我们得了人情,人家再要让我们帮。
我们帮不帮?
你说一下,我也听听。
也好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对不对?”
面对妻子的请求,许世海倒也不好再拿腔拿调了。
他刚才没有直接说,是留点时间给许军思考。
既然龚卫红也这么说,不管是她真想听,还是宠溺孩子。
他都得说了。
再晚洪秀岩就要过来了。
许世海肯定地说道:“帮!必须帮!”
龚卫红道:“可是,你交换的动作,表明了你是不想针对程立的。
后面再要反悔,程立也是要发火的。”
许世海道:“我只说帮丁玉峰,可没说针对程立!”
这下,龚卫红和许军都听不明白了。
许世海看了看时间,便直接挑明了说。
“第一,丁玉峰送了这东西出来,说明他还有杀招。
这个杀招,肯定也要用到我们家。
所以,他才先帮我们解决一个问题。
然后,我们于情于理都没办法不帮忙了。
第二,他肯定也清楚,我是不太可能和程立直接唱对台戏的。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丁玉峰切入的点,绝对不是冲程立本人去的。
我们就算是帮忙,也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在别人手里。
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
子弹就算绕了一大圈,最终也一定是朝程立那里飞去的。
枪响了,程立不会以为是朝他去的;
可是当子弹到了他的面前,他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子弹是朝他飞来的。
我猜,真到了那个时候程立已经无力回天了。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想今天丁玉峰不会来这一趟。
你看看照片上写的时间。
初八!
嗬嗬!
今天可不是初九,初十。
人家可不是一拍到照片,就迫不及待地拿来我们这里。
希望我们给他做主。
人家这是闷着声,憋大招呢。
所以,我帮他,不会有任何思想上的压力。
话说回头,这个丁玉峰还是厉害的。
他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去分析每个人的立场和利弊权衡。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小军啊!到目前为止。
你那句话,我才是真的信了。
有这个丁玉峰在,丁家可能确实有很大的发展。
而且,我刚才说的这些。
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我想不到的也许更多。
你以为是我愿意和程立做交易?
哎!
你和你老爸我,我们现在都是被这个丁玉峰牵着鼻子在走。
都是因为你,现在你老爸我也没得选。
不得不被他牵着走。
你啊!你啊!
长点教训吧,等事情平息了之后。
好好地把事情全盘的想想,深刻的去复盘。
把这里头的细节好好都想清楚。
这能让你长进不少。
吃一亏长一智。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也不算坏事。
还有啊!
以后遇事不要再这么激动了。
这可是在家里!
我是你爸!
我会害你?
你觉得你爸是什么人?
那么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简直是胡闹,太幼稚了。”
许军这回彻底安静了下来。
越想越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
可是,他又觉得丁玉峰的心思真有这么深的话。
那也太可怕了吧。
“爸,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同时,有没有一种可能,丁玉峰是迫不得已?
并不是你说的心思那么深。
我之前和他说过,只要是事实,家里都敢报道。
他也许现在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把资料抛出来。
用来试探我们是不是有原则!”
许世海不想再说了,许军还是太嫩。
丁玉峰刚才坐在沙发里,那从容淡定的样子。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可能是走投无路的试探。
这是他的经验。
他的眼睛是白长的?
他的这些判断,难道是凭空出来的?
如果丁玉峰不是镇定自若,而是畏畏缩缩、目光闪躲。
甚至是有所求的样子。
他难道会看不出来?
龚卫红却和许军有同感,问道:“老许,你会不会把事情想复杂了?
丁玉峰的年纪就摆在那里,哪能和你们这些天天算计别人的人比?”
许世海瞪了龚卫红一眼道:“什么叫算计人?
什么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做为领导者,脑子里一定要有一根弦。
无论做什么事情,如果不考虑人性,那事情就不可能推进下去。
只考虑事情本身,而忽略事件中的人。
那是对工作最大的不负责任。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庙算明不明白?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先算人。
千军难得,一将更难求。
人是最重要的。
行了行了,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人家小丁是不是这样想的,你们看着就好了。”
许世海是真不想解释了。
第404章 思想退步
龚卫红可不怕许世海教训。
夫妻之间,她也不需要讲什么面子。
被丈夫压制,她也不会觉得丢人。
嘟哝道:“说好听是庙算,说不好听,不就是算计?有什么区别?”
许世海道:“你能不能说好听一点,好歹是个编辑。
用词能不能准确一点。”
龚卫红道:“一点蝇头小利就是算计;
利益足够大了,就成庙算了。
老百姓想的,那就是算计;
你们这些人想的,就成了庙算了。
本质没什么不同,我有什么用词不准确的?”
许世海咂了一下嘴。
手指关节敲着桌面道:“龚卫红同志。
我看你是多长时间没有学习了,思想退步的太厉害了。
这和身份有什么关系吗?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身居高位;
为自己盘算,那才叫算计;
但为人民谋算,为大众利益谋算,为国家利益谋算。
这就是庙算,这点关系,你还理不清楚?”
龚卫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喃喃地不言语了。
可是许世海却没有轻轻放过的打算。
他可不想这种言论在家里出现。
别再把儿子给带跑偏了。
“你要还是这种思想,以后就都不要参与家事的讨论了。”
龚卫红见许世海是真发火了。
甚至比儿子被人陷害发的火都大。
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好认错道:“知道了,我一定加强学习,行了吧!”
许世海见龚卫红服了软,也就不再多说。
响鼓不用重捶。
许世海直接对许军交待。
待会洪秀岩来了,让许军去出面。
他就不露面了。
以他的份位,还不至于要和洪秀岩这种人谈‘交易’!
不仅许世海不露面,龚卫红也不要露面。
洪秀岩来的并不快。
程立的电话挂掉后,快两个小时之后,洪秀岩才敲响了许家的门。
果然是有‘诚意’的,带来了底片。
许军查看了胶卷底片。
照片只拍了二十三张,多余的胶卷是直接曝光掉的。
胶卷从头到尾,是连在一起的。
中间并没有剪断。
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可以看得出程立是在极力的取信许家。
洪秀岩还带来了洗出来的照片。
“每张底片,洗了两张!所以,总共是有两套。
有一套,挑了十张寄给了丁琪,应该已经回到你这里了。
这是剩下的部份。”
洪秀岩轻声地说着,把一个纸包递了过来。
许军没看纸包,只是不紧不慢的对着光,查看底片。
看完后,才打开纸包,一张一张地数着照片。
虽然他不确定洪秀岩是不是只洗了两套。
但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对方多洗了几套。
他也不可能问得出来。
洪秀岩带来了两套,那他就只能相信是有两套。
“许军,东西你也都看到了,你这边的东西?”
许军点点头,不急不缓地把底片和照片都收了起来。
然后突然一脚踢在洪秀岩的胸口,连人带沙发,一起踢翻。
这一脚用力太狠,代表着许军的怒气。
洪秀岩以为许家反悔,怒道:“你,你们要言而无信?”
许军冷道:“我就言而无信了,你想怎样?”
洪秀岩刚想出言威胁,可是突然想起程立的话。
‘不要多说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多说话!
任何一点口风,都会引起麻烦。
有东西给你,你就拿着。
没东西给你,你就离开。’
洪秀岩咬了咬牙,威胁的话就没有说。
转身就往外走。
许军见洪秀岩是这个表现,才喊道:“让你走了吗?”
洪秀岩捂着胸口道:“你还想怎样?”
许军这才掏出一个纸袋,往洪秀岩身上一砸道:“滚!”
洪秀岩接了一下,没接住。
弯腰捡了起来。
打开纸袋,朝里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
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洪秀岩拿了东西,直接就去找程立。
程立一直在抽烟,等洪秀岩到了,拿到照片一看。
虽然早有预料,但眼神还是变得凌厉起来。
洪秀岩说了许军打他的事情。
程立淡淡地道:“那不是在打你,他是在诈你。
看你手上还有没有他的照片,就等你一时发怒说出手里留了底。
那他就真正变脸了。
你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
洪秀岩吓了一跳。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说:你等着,会有你好看。
如果这话一说,就相当于是暗示自己手里还有照片了。
没有也变有了。
何况他真有。
幸好程立嘱咐了他。
“没有,我一声没吭就要走。他才甩了这些照片。
朝我脸上甩,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
程立摆了摆手道:“不要理会许家的态度了。
现在要处理的是丁玉峰,一定要找到这人在哪里。
等把丁玉峰处理完了,再回来拿捏许家。
不过,许军这档子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许世海也不是吃素的,翻来覆去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肯定会激怒他。
不过,照片咱们也要留着,真要是到了那种完全撕破脸的时候。
这些照片还是有点价值的。
你都藏好了吧?”
洪秀岩点头道:“藏好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程立也没让洪秀岩交出来的意思。
事情也关系到洪秀岩的未来,交给洪秀岩保管比在自己这里稳当。
程立让洪秀岩先离开。
他需要单独思考一下,怎么出招。
书房里,程立看着那些照片,心底一片冰凉。
这个丁玉峰,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拍了这么多照片。
让他有点儿头大。
现在他有点后悔把卢辉弄死了。
对付丁玉峰,卢辉才是真正合适的人选。
程立揉着太阳穴。
无论如何,先要搞清楚这个丁玉峰在什么地方。
搞定了人,那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要不然,事情会有点麻烦。
程立在想着如何对付丁玉峰的时候。
许世海却看了看时间。
在他想来,如果丁玉峰如他所想。
那丁玉峰此刻一定是在盯着许家。
现在洪秀岩也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按说,丁玉峰也该来了。
丁玉峰不来,倒好像是他猜错了一样。
第405章 再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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