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第一章 跳河被救了
“额~”,陶酥睁开眼睛,冰凉的塘水正往她口鼻里灌。她下意识地挣扎,手脚却像是被绑了石头般沉重。
求生的本能让她被迫运转大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堂妹和未婚夫扭曲的脸。
“唔!”
突然一双大手钳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拖出水面。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混乱间她死死抓住那人的手掌,迷迷糊糊中摸到虎口的厚茧。
“咳咳咳~”
她被粗暴地丢在岸边草地上,咳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男人的背影,他快步向远处走去,最终隐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等等。”陶酥艰难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等视线清晰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小路尽头。
陶酥仰面躺在草地上,脑子一片混沌,她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两年的项目,放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刚回京城的家里,堂妹和未婚夫便迫不及待的上门,说他们之间才是真爱,求她成全他们。
她对所谓的未婚夫没什么感情,如果好好谈退婚也不是不能接受,气就气在整个陶家因为她的能力才在京城站稳脚跟,未婚夫一家也是看中了她的能力才选择联姻,毕竟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能给家族带来的好处不胜枚举,结果磨还没卸就开始杀驴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懒得掰扯,只是让他们滚。一个男人而已,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用自己出手,只要她一句话,自然有人会给她解决他们。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居然是想趁她休假回来住在京城的时间,趁机要抓住她把她给卖了。
也许是他们觉得此行万无一失,堂妹居然猖狂的将真相和盘托出,“姐姐,别怪我们,实在是他们给的价钱太高了,你就当为给我们陶家做贡献了。”
陶酥不可思议的问,“你们要当卖国贼?”
未婚夫用带消音器的手枪指着她,“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国贼不卖国贼的,以后我们两家都搬到国外去,那就是我们的国了。”
陶酥看向自己的堂妹,“陶家人都同意你们这么做?”
表妹笑得一脸嚣张,“你明明可以让陶家更进一步,但是你却死活不肯,我们只好靠自己了。哦,只有你亲哥陶然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会送他去陪你。”
陶酥听到这里,大喝一声,“来人!”
“哈哈,快来人啊。”堂妹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大喊,“姐姐你是在叫门口的警卫吗?他们来不了了!我们当然是有备而来,你还有你这里所有的资料,我们都要了。”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陶酥掏出手机想要拨电话,才发现居然没有信号。
“别挣扎了,这里信号都被屏蔽了。”未婚夫说。
她向门口跑去,又被几个分明是外国面孔的黑衣人堵了回来。
越是这种情况下,她大脑反倒是更冷静,快速分析眼下的局势,今天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她不怕死,世界上唯一能让她留恋的只有哥哥而已,她一定要为哥哥争取一线生机。
这栋别墅是专门为她建的,安保十分严格之外,她更是安装了全面的摧毁装置。只要毁掉这里,一定能马上引起注意,有国家介入,哥哥一定能保住性命,陶家跟未婚夫两家人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她悄悄的向摆在客厅正中央的茶几靠近。
“别动!”未婚夫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枪打在她的腿上。
“啊。”陶酥疼的冷汗直流,大脑却更加冷静。她顺势向茶几的方向倒去,手刚刚好能碰到茶几腿内侧一个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凸起。她手指在凸起上摩挲,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呵呵,既然我跑不掉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说完,在一屋子人惊恐的眼神里,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占地上千平米的别墅瞬间坍塌,陶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所以,她不是死了吗?陶酥震惊的瞪大眼睛。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在哪里?
她抬头打量周身——纤细的手腕,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裳,灰色的土不拉几的裤子,两条湿漉漉的麻花辫。这不是她的身体。
陶酥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本该有一道疤痕,是大学时做实验留下的。但现在,只有光滑的皮肤。
“我这是?”
头部传来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原主也叫陶酥,十七岁,有个哥哥也叫陶然,二十四岁,在部队当兵,现在应该是个副营长。父亲陶思远,在某部队任团长,两个月前传来噩耗,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原主母亲白芷,生原主时难产去世,原主一直由外公带大,外公是名老中医,医术在沪市数一数二,所以家里条件十分不错。由于这么多年来救助的人很多,运动以来倒是没受到什么波及,只是前段时间被不知道什么人举报,要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还好有受过白家帮助的人通风报信,白老为了保护原主,匆匆忙忙安排原主回她父亲陶思远的老家位于黑省的红星生产大队,原主母亲去世多年,父亲又是个烈士,哥哥也是军人,身份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坏就坏在原主貌似脑子有点问题,在陶酥看起来像是后世说的自闭症,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跟人沟通困难。白老两口子女儿没了,把外孙女当眼珠子似的宠着,将她照顾的十分好。
可是冷不丁换了环境,再加上父亲牺牲和离开外公外婆的双重打击,小陶酥一时竟然不会说话了。
回了红星生产大队,她理所应当的住到爷爷奶奶家,爷爷陶大河在兄弟四个里排行老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陶思远是老大,二弟陶思贤跟父母一起生活,娶了隔壁向阳生产大队的张翠华,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得了一个儿子取名陶大宝,宠的无法无天。
陶酥回来的时候白老爷子给她准备的东西十分齐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包裹,外加给她随身带了1000块钱,再加上烈属的抚恤金,她什么也不干,也能生活的很好。
这也是陶大河一家愿意接收她的原因,刚开始住进陶家的时候还好,没几天他们发现陶酥不会说话,就起了歪心思。把她带回来的东西都抢走了,反正她没法说出去。
从此陶酥的噩梦就开始了,他们每天对她非打即骂,逼她干活,她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会干这些,干不好就是一顿毒打,还不给她饭吃。
小陶酥从小被养成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甜饼,也不知道反抗,只能任由他们磋磨。
昨天晚上,她半夜起床上厕所,路过二叔窗外的时候,听到张翠华跟二叔陶思贤商量要让她弟弟张保国娶自己,张保国她见过,长得嘴歪眼斜,一脸麻子,还好吃懒做,都26了,没有人愿意嫁给她。
梦游般的回了房间,陶酥一晚上没有睡,越想越想不开,今天趁着没人注意她,就想一死了之,这不就跳河了。
“1973年...”陶酥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的插进身下的草地里。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所以,自己这是穿越了?!
第2章 找人告状
好在陶酥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那就要好好生活下去,总不能再死一次吧,那多浪费老天给的机会啊。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酸痛,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不行,先补充下体力再说。抬起右手,手腕处的梅花形胎记还在,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从架子上拿一块巧克力,睁眼一看,什么也没有。不死心,又默念一遍,“巧克力!”还是什么也没有。
长叹一口气,看来仓库没了。
不过没关系,她重新振作起来,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不说能混的风生水起吧,最起码能衣食无忧。她给自己打气。
慢慢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她跺了跺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里走去。
躲在树林里的男人看到她总算爬起来往回走去,知道她应该暂时不会寻死了,长舒一口气,转身进了树林深处。
陶酥一路上想好了策略,她跟随记忆来到大爷爷陶大江家,大伯陶思齐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大伯娘王桂花也是个热心肠,嘴硬心软,小陶酥回来这一个月来去陶大河家看了她好几次,只是原主不会说话,更不用说告状了。
她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到大伯家门口的时候,大娘刚提前下工回家准备做饭,看到陶酥有些意外,她快步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热情的招呼,“小酥咋来了,快进来。”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陶酥不说话,眼泪无声的流个不停。
“这是咋了,哭什么?”大娘一边用粗糙的大手给她抹眼泪,一边着急的问。
陶酥哭的更凶了。
“哎呦。”大娘手忙脚乱,“这是受欺负了?你有啥事你给大娘说,大娘跟大伯一定给你做主。”
“铁柱,你快去把你爷爷叫回来。”大娘招呼大孙子。
“好,奶。”铁柱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大伯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了,人刚到门口,声音就传过来,“怎么了?酥丫头怎么了?”大孙子来叫他光说酥丫头被欺负了,具体什么事也说不清楚。白老爷子把陶酥托付给他们家,这万一没照顾好,以后可没脸见思远啊。
“你快看看吧,这丫头,也说不清楚,急死我了。”看当家的男人终于回来了,大娘像是找到主心骨。
大伯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小姑娘,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补丁,裤子还短了一截,心里就是一咯噔。他把气喘匀,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酥丫头,有事跟大伯说,大伯答应了你爹和你姥爷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陶酥听了终于抬起眼皮,怯生生的看向大伯,撸起袖子,将伤痕累累的胳膊举到大娘面前,只说了两个字,“打我。”说完又开始流眼泪。
大娘一把抓住举到眼前的胳膊,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现在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看着像是棍子抽的,有些像是拧的,有新伤有旧伤,一看就是长期挨打。她眼圈马上红了,声音颤抖的问“小酥,这,这,这是谁打的?”
陶酥抿了抿嘴唇,“奶,二婶,大宝。”
“什么?这些杀千刀的,她们怎么下得去手啊。”大娘颤颤巍巍的不敢碰她的胳膊。
大伯瞥了自家老婆一眼,冷着脸沉声问,“他们为啥打你?”
陶酥瑟缩了一下,“干活,不给饭吃。”
“还不给你饭吃!”大娘提高嗓门。“凭啥不给你饭吃,你来我们红星生产大队可是带着口粮的。”说完才注意到陶酥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小丫头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穿着嫩黄色的布拉吉,加上踩着锃亮的圆头小皮鞋,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她嗓门更大了,“小酥,你怎么穿这样,你的衣服呢。”
大伯无奈的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老婆子,“你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点声,你们敢做还不让我说了咋滴?”大娘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大伯发火。
“我是说这个吗?我是怕你吓到酥丫头。”大伯没好气的说。
“哼。”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终于还是默认了他说的话。压低声音又问陶酥,“你的衣服呢?”
“奶拿走了。”陶酥小声说。想了想,又说,“东西都拿走了。”
她艰难的维持着自己不会表达的人设,只捡重要的字往外蹦。
“都拿走了?你的衣服,粮食,还有钱,都给你拿走了?”大娘又大着嗓门吼道,这次大伯倒是没有阻止她,没办法,他也很震惊。想到他们可能是抢了酥丫头的东西,没想到他们能都给抢走了。
“走!大娘带你去找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强盗吗!”大娘拉着陶酥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等等。”大伯连忙伸手去拦。
“陶思齐!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们老陶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会忘了你能当上这个大队长,你儿子闺女如今能有个好工作都是因为什么吧!要不是酥丫头爹每个月寄钱回来给孩子们念书,他们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还想进城,还想吃商品粮,吃屁吧你们。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包庇他们家,我就跟你离婚!孩子我也都带走!一群白眼狼!”大娘气得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爷爷陶大江下工回来,刚到门口听到自家儿媳妇在家里嚷嚷着要离婚,也顾不得其他,着急的说,“咋了,这在大街上都听着你们在家吵吵,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爹!你看看,你看看二叔家把小酥打的”大娘一边说一边撸起陶酥的袖子给公爹看,“你看看,不光这,他们把这丫头带回来的东西都抢走了,还不给饭吃,这还是他们亲孙女呢,就算是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这么虐待她吧。”
陶大江吃惊的看向陶酥,哆哆嗦嗦的问,“酥丫头,这是真的?”
第3章 商议
陶酥一个劲流眼泪,她都有点佩服原主,这是什么被动小白花体质,眼泪说来就来,哗哗的流。
陶大江重重叹了口气,看了大伯陶思齐一眼,对大娘王桂花说,“先别冲动,这个事情我们先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肯定给酥丫头讨回公道。”
公公说话一向一言九鼎,既然他这么说了,一定就是会这么做。大娘也消停了,胡乱在脸上摸了两把,然后说,“行,爹,我相信你。”
说完转身回去,给陶酥冲了一碗浓浓的红糖水,又拿出两块大儿子孝敬他们的桃酥,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说,“小酥,你先吃点垫垫,大娘给你炖鸡吃。”可怜的孩子,这才几天啊,就被折腾成这样。
等她和陶酥进屋去了,大伯陶思齐才看向自己老爹问,“爹,你看这事怎么办。”
大爷爷陶大江把别在后腰上的烟袋锅子抽出来,用满是老茧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往里按烟丝,直到按的结结实实,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使劲吸了一口才说,“先去卫生室把医生叫来给丫头看看。”
大伯吃惊的看着自己老爹,“那全村可就知道了。”
大爷爷闷头抽烟,不再说话。
大伯知道自己爹的态度,又叫铁柱跑了一趟。
村里的医生医术虽然不咋样,倒是经常治疗外伤,毕竟农村里大家的干农活,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看到陶酥胳膊上腿上的伤的时候,心里暗骂老陶家不做人。这闺女回来的时候他可看见了,粉雕玉琢的,这得多狠的心才能下得去手。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给大队长拿了一些碘伏说,“闺女这伤一看挨打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天气热,容易发炎,得仔细这点。大队长,不是我说,怎么着也不能把孩子打成这样,唉,这要是人爹娘知道了,不知道要心疼成啥样呢。”
“是,是。”大伯掏出两毛钱,递到医生手里,起身把人送出门去了。
大爷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整个脸都被烟雾笼罩着,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知怎得,大伯就是觉得他爹现在就像个要爆发的火山,吓得他也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触了他爹的霉头。他爹的烟袋锅子,打人那是能疼到骨头里去。
一袋烟抽完,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把烟锅往鞋底“梆梆”敲两下说,“晚上去把你三叔四叔都叫过来,明天带着酥丫头去把东西要回来。”
“哎。”大伯赶忙答应。
晚饭大娘做的十分丰盛,土豆炖鸡、蒸鸡蛋羹、油梭子炒秋白菜配上新腌的芥菜疙瘩,主食是二米饭。
“小酥,来吃鸡腿。”大娘连忙把两个鸡腿都夹到陶酥碗里。
陶酥抱着碗,把一只鸡腿夹到眼巴巴的看着的铁柱碗里,这年头大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顿肉,大伯家条件算好的了,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才能吃这样一桌子菜。
“不要给他,你吃,你补补身子。”大爷爷又把鸡腿夹回陶酥碗里。
陶酥固执的把鸡腿又夹到铁柱碗里,用手盖住自己的碗,态度十分明显。
白家老爷子详细的交待过陶酥的情况,陶家人知道她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只能顺着她。心里又感到十分安慰,丫头年纪小又不爱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懂事的让人心疼。
“给你你就吃吧。”大爷爷跟铁柱说。
陶酥这才把手从碗上拿开,一声不响的开始干饭。
这副身体好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更不用说吃肉,陶大河家肉和细粮都不许她动,只给她吃粗粮窝窝头,一开始她吃不下去,饿了好几天饿得头昏眼花,没有办法才梗着脖子咽下去,她奶奶还卡巴着小小的三角眼,一脸的得意洋洋说,“就是饿的轻,看这不就吃下去了!”
一顿饭下来,只有陶酥和铁柱吃的挺好,三个大人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又心疼又心里堵得慌,肉都吃不下去。
吃完大娘给陶酥烧了水,让她洗个澡,又给她找了自家闺女以前在家的衣服说,“小酥,衣服是你姐的,都是洗干净的,你先凑合着穿。”
陶酥点头答应,洗完澡换好衣服,头发擦了半干,大娘又来了,重新拿了一条毛巾继续给她擦头发。
大伯去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叫人去了。
等人到齐了,众人在大爷爷家大堂里坐的坐,站的站,路上大伯已经给他们说明了情况,这会儿看着陶酥情绪都有些复杂。
“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陶三爷爷先说。
“对,大哥。”陶四爷爷也表态。
大爷爷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陶酥,小丫头刚收拾完,干干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不自觉地放低声音问,“酥丫头,你想怎么办?”
豁,又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了。陶酥垂下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坚定的说,“拿回来!自己住!”
“你是说你要把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自己一个人住?”大伯吃惊的问。
“嗯。”陶酥点头。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不安全!”大伯说。
陶酥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坚定,重复一遍,“自己住!”
众人心里一阵古怪,还是人家姥爷了解自己外孙女,肯定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打算安排这丫头回来那天起,就想方设法在村里搞了一块地,盖了三间大瓦房,院墙垒的高高的,说是万一她想要自己住,就让她自己住过去,他们随时给照看着就行。
“酥丫头,你这是要跟你爷奶闹掰了?”陶三爷爷问。
陶家在红星生产大队只有他们几兄弟,他们日子能越过越红火,跟兄弟间能拧成一股绳有很大关系,虽然老二不靠谱,但是也不好把他排除在外不是。
“断亲!”陶酥扔出个炸弹。
“丫头,不至于!”陶四爷爷连忙说。
“嫁给张保国。”陶酥委屈的指指自己,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
第4章 陶家人到齐
“什么!”大娘惊叫出声,“小酥,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把你嫁给张保国那个二流子?”
陶酥瘪着小嘴看了四周一圈,点了点头。
满屋子人震惊不已,开始交头接耳。
陶三奶奶说,“我呸!张保国那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这可是缺了大德了,如花似玉一闺女,看人家爹妈不在了,就这么糟践啊。”这是陶四奶奶。
男人们话少,心里也是把陶大河一家骂个狗血淋头。
大爷爷抬手捶了捶胸口,叹了口气开口道,“思远是咱看着长大的,从小吃了不少苦,他是个有出息的,当了兵,后来又立功当干部,孩子一直记着咱兄弟几个给过几个窝窝头的恩情,这么些年,年年往家里寄钱寄东西,不说别的,家里几个小辈念书的钱都是思远出的,咱也得记他的恩情。”
几个爷爷奶奶纷纷点头称是。
“大哥,咱都记着呢,没有思远的帮衬,咱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
“就是,咱老陶家在红星生产大队那是头一份,思远功不可没。”
大爷爷抬抬手阻止他们往下说,“思远没了,把娃送到咱这来,咱得把娃给他护好了,绝对不能让娃在咱这里出任何差错。酥丫头不能再住在老二家了,再住下去怕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众人纷纷点头,老二家里可不是跟豺狼窝一样。
“酥丫头,你确定要断亲吗?”大爷爷再跟陶酥确认一遍。
“确定。”陶酥斩钉截铁的说。
“好,就这么定了!”大爷爷一锤定音,“各家都回去通知自家小辈,明天能回来的都叫回来,我们一早带酥丫头去陶大河家断亲!”
陶三爷爷咽了咽口水,“大哥,闹这么大是不是不好?”
大娘急了,“三叔,有什么不好,他们自己不要脸,我们还要给他们留面子咋的?”
“不是这个意思,一笔写不出两个陶字,到底丢的都是自家人的脸。”陶三爷爷说。
陶四爷爷撇撇嘴说,“三哥,坑的就是你这种,你说你这些年顾及脸面被他家占了多少便宜?去年分自留地,他家嫌自己家的离水井远,二嫂哭着闹着要跟你换,你是不是把自家地给他了?前年你家二丫谈了个对象,是自己的同学,上门的时候被二哥家的大孙女看上了,死活要二丫让给她,在村口大槐树下就要往人身上扑,想赖上人家,生生把人吓跑了。就这你还不吸取教训呢。”
陶三奶奶听到这顿时想起那些糟心事,在身后捏住三爷爷腰上的软肉,拧了好几圈还不解气。
“行了,就这么定了。”大爷爷说。“酥丫头自己住也行,房子是现成的,把东西要回来就给她搬过去布置布置,平时都多照看着,老三老四家的,挑水砍柴让陶武陶峰负责,丫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干不了这些重活。”
“知道了,大哥放心。”
“大哥,我们先走了,赶紧回去通知家里的那些兔崽子去。”
“思齐,你去县里找陶虎陶丽顺便帮三叔通知我家陶文行不。”
“行,三叔。”大伯答应着拿起手电筒跨上自家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的蹬出老远。
“哎,你慢点,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大娘追出门去。
“知道啦。”风里传来大伯的声音。
“酥丫头,早点睡,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大爷爷安慰了陶酥两句,起身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陶酥住在大伯闺女陶丽没出门子前的屋子,屋子不大,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现在天气还有点热,大娘给她拿了一床薄被,又给她拿了个新的枕巾,看着她躺下,摸摸她的脑袋说,“小姑娘家家的不用想太多,好好睡觉。”说完就出去了。
这一晚上好多人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但是陶酥不在这些人当中。她这一天经历的太多,身心俱疲,几乎是在大娘出门的同时就睡着了,连大伯回来都没有听见。
第二天一早,陶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懵,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了。她快速的穿好衣服起床,打开门出来,发现院子里满满当当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朝她看过来。大家都听说了她的事,眼神里都是同情和心疼。迎着众人的目光,她彷佛被施了定身咒,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大娘看她站在门口发呆,赶忙过来拉住她的手,“小酥,这些都是你的伯父伯娘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弟弟妹妹们,嗐,今天重点不是他们,改天在介绍你们认识,你先洗脸,我给你煮了鸡蛋,吃了我们去办正事。”
陶酥嘴角直抽抽,这老家的亲戚可真是不老少。机械的被大娘拉着洗了把脸,又就着小咸菜吃了两个鸡蛋,大爷爷就适时的出现在门口。
“酥丫头吃好了,那我们就走吧。”大爷爷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后,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大娘站在陶酥的左边,陶酥右边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女人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翻领短袖上衣,下身是黑色的涤卡布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半高跟凉鞋,手腕上戴着一块半新不旧的上海牌手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大娘一边走一遍给陶酥介绍,“小酥,这是你大嫂胡小曼,我儿子你堂哥陶虎的媳妇,铁柱他娘,在县里纺织厂干办公室主任。”
陶酥朝胡小曼笑了笑,胡小曼被小姑娘纯净的笑容晃了一下,稀罕的揉揉她的小脸说,“哎呦,娘,还是闺女好,你看看小酥,笑得我这心都直打颤。哪像我们铁柱那个皮猴子,一天天上蹿下跳,操不完的心。”
大娘翻了个白眼,“你稀罕就自己生一个。”
胡小曼也是个爽朗的人,“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嘛。”
第5章 断亲
大娘赶紧看了陶酥一眼,隔着她拍了胡小曼后背一下,“你个臭孩子,当着小酥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陶酥适时的摆出懵懂的表情,傻兮兮的看向大娘。
大娘看她听不懂的样子,忙摆摆手,“小酥,没事,哈哈。”
早上上工铃声没有按时响,村民们还有知青们都奇怪为什么呢,一个个都打算出门看看情况,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陶家的男女老少好几十口子正在陶大爷爷和大队长陶大伯的带领下沿着村里的小路前进。
有好事的村民问,“大队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大队长中气十足的答道,“去我二叔家。”
“去干啥啊,这么大的阵仗?”村民继续问。
大队长不再回答,只是带着人闷头跟着他爹往前走。从今早他爹不让他打上工铃他就知道,他爹今天这是想要闹大,这样也好,今天过后,全大队的人都得知道,酥丫头有他们整个陶家撑腰,谁要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惹不得起他们陶家。她以后自己住也能安全一点。
村民们一看,这肯定是大事,都纷纷跟上去看热闹。
这年头娱乐活动很少,大家靠着村里的八卦热闹乐呵乐呵,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就导致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加入的村民不明就里,跟身边的人打听。
“老陶家这是要去哪?”
“听说是要去陶老二家。”
“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肯定不是啥好事,你没看这来的人够齐全的,连在城里上班的几个都叫回来了。”
“我估计跟前两天回来的那个陶酥丫头有关系,昨天卫生室的老张被叫去给她看伤,哎呦呦,那可怜的呀,浑身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
“不能吧,毕竟是亲孙女,虎毒还不食子呢,再说咱可都看见了,那丫头回来带了那么多东西,不说把她供起来那也不能打她呀。”
“那谁知道啊,我就是听说,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对,快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红星生产大队没多大,陶家一行人没多久走到陶大河家门口,正好赶上陶大宝想要出门去看看情况,一眼他就看见陶酥了,没办法,小姑娘太白了,站在一群糙老娘们老爷们中间尤为显眼。
他转头就喊,“爷,奶,那个傻子回来了!”
人群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这陶大宝怎么那丫头傻子啊,好歹也是他姐姐啊。”
“那陶大宝不是个好东西,平时在村里就只会招猫逗狗的,坏事没少干。”
“看来那丫头在这家日子不能好过了。”
大伯听他叫陶酥傻子本来就生气,这会儿听着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议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厉声呵斥,“陶大宝,你的教养呢!你就是这么叫你姐姐的!”
陶大宝是他妈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得的一个儿子,平时宠的没边儿,这会儿也不把陶大伯的话当回事,他梗着脖子说,“她本来就是个傻子,还不让人说啦!”
“你!”陶大伯指着他还要再说什么,陶大宝他爹陶思贤和他娘张翠华走了过来。
二人看见门口这么多人先是一愣,回过神来陶思贤问,“大伯三叔四叔你们这是?”
大爷爷没有回答他,只是沉声说,“叫你爹你娘出来。”
陶思贤马上回头喊,“爹,娘,你们快出来。”
陶大河和他老伴陶二奶奶来到门口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也是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说,“大哥。”
大爷爷掀起眼皮在站在门口的陶大河一家五口脸上一一扫过,直到把他们看的心里发毛才开门见山的说,“今天是带酥丫头来跟你们断亲的。”
“什么?断亲?”陶二奶奶先惊叫出声。陶大河倒是没有说话,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陶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陶酥丝毫不惧,也盯着他看。
“对,把陶丫头的东西都拿出来,断亲书已经写好了,你们签字画押,大队给盖上章就生效。”大伯把昨天晚上写好的断亲书从怀里掏出来,递到陶大河面前。
陶大河接过看了一会儿,递给一边伸着头要看的儿子,转回来面对陶酥,苍老的声音像是用了很长时间的风箱,“是你想要断亲吗?”
“是。”陶酥坚定的说。
陶大河一家心里都叫一声不好,敢欺负这丫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一直不说话,他们就以为她是不会说,现在能出声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做的那些事瞒不住了。他连忙说,“大哥,咱自己家的事进屋说吧。”说着就要把人让进去。
大爷爷抬手阻止,“不用!就在这说。”
张翠华眼珠一转,连忙打哈哈,“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咱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断亲呢,这么些天我们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你可不能当那白眼狼。”
大爷爷并不接茬,只是对陶酥说,“酥丫头,你说!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说,为什么要断亲。”
陶酥小白花技能瞬间启动,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抽抽嗒嗒的说,“不给饭吃,打我。”
陶二奶奶三角眼一瞪,“你这贱丫头会来投奔我家,啥活也不会干,咱气急了打你两下,你咋还记恨上了。”
村民们有拎不清的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咱农村哪个孩子没挨过打,爷奶打两下就要断亲,可不兴这样。”
“哎呦,这可真是不省心,她回来的时候那样一看就是个不能干活的,打两下就要断亲,要我说就是打的轻。”
也有些明事理的不同意那些人的说法。
“没看陶家其他几房全都来了,肯定不是打两下那么简单,继续往下看吧。”
“我可是听说了,人丫头是遭了虐待了,浑身那个伤哦,心软的都不敢看。”
“人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口粮来的,钱肯定也不少,不干活也没啥吧,咋还打人呢。”
等人群稍稍安静,大娘才拉着陶酥站到人前,她把陶酥的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眼神像要杀人,指着小丫头漏在外面的伤痕纵横交错的皮肤质问陶大河,“二叔,这就是你们说的打了两下?”
第6章 要回东西
众人都伸长脖子看,饶是陶家的人都知道一些内情,也没人想到陶酥居然被打成这样。
胡小曼离的近,陶酥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小丫头的胳膊,半天才哽咽的说,“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种狠手。这要是人爸妈活着,得跟你们拼命。”
陶家的女人们挤到陶酥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丫头身上的伤。七嘴八舌的指责陶大河一家。
“二嫂,这真是你们给人打的?你们要是不愿意让酥丫头在你家住,你说出来啊,让她到我家,我家不缺那一口饭吃,你咋能虐待她呢,你这是要思远死不瞑目啊。”这是陶三奶奶。
“就是啊,二叔,酥丫头姥爷让孩子回到咱这来,这是对咱信任,你答应的好好的,回头打孩子是怎么说的,咱农村人就是讲一个厚道,再说这是你孙女,我看还不如仇人呢。”陶四爷爷的大儿子越说越生气。
“思远这些年不少往家寄钱吧,他刚走你们就虐待人家闺女,你们这是良心坏了呀。”陶四奶奶不屑的说。
前排围观的村民也有看的清楚的。
“先前说我还以为就是轻轻打两下,看这伤这早晚要把人打死了呀。”有人说。
“就是,怪不得丫头要断亲呢,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陶老二家一家黑心肝,刚才还想糊弄咱呢,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被他们沾上肯定倒霉。”
“看他家条件不错,我还想着把我娘家侄女介绍给陶大宝呢,幸亏有这一遭,要不我可就害了我侄女了。”
“可不是。”
“······”
陶大河听着众人的议论一声不吭,并不是他觉得自己有错,而是他心里清楚,这是犯了众怒了,现在说什么都讨不到好处,再说他也不想要这个孙女。
陶二奶奶他们看陶家的其他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人群里也没有人帮他们说话,一时也都不敢出声。
大爷爷这时开口,“断亲,你们都没有意见了吧。”
大伯也不等他们点头,拿来断亲书,他大儿子陶虎掏出一盒印泥,递到陶大河面前,说,“二叔,按手印吧。”
陶大河沉默着伸出右手大拇指,在断亲书上印下自己的手印。
大伯又递到其它人面前,等他们都按好手印,才退回到大爷爷身边。
大爷爷反手抽出后腰的烟袋锅子,一下一下的往里装烟丝,垂着眼睛说,“好,第二件事,把酥丫头的东西还给她。”
“什么!不可能!”张翠华惊叫出声。
大爷爷眼神冰凉的扫了她一眼,她吓了一跳,弱弱的说,“那是我家的东西。”她觉得东西进了她家门,就是她家的了。她早就惦记上陶酥的东西了,那都是好东西,全新的被子褥子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也是应有尽有。更不用说吃的,她从来没见过的饼干,奶粉,还有米面粮油,贱丫头片子的姥爷家对她是真的舍得。
陶二奶奶在陶酥到的第一天就把东西都要走了,平时就锁在自己屋里的柜子里,可是东西太多,她的柜子根本装不下,她只好放在炕尾,平时下地出门的,自己屋的门都锁上,钥匙随身带着,像是守着什么宝藏似的。还有那一千块钱,老天爷,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刚开始的时候她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钱没了。现在要把东西要回去,那跟要她老命有什么区别。
她三角眼一转狡辩,“那些东西她都给我们了。”
陶酥红着眼睛大声说,“没有!小偷!”
大娘拍拍她的手,对陶二奶奶说,“二婶,那些东西是给酥丫头生活用的,就算酥丫头在你家吃住,那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的。更何况现在你们还断亲了,你快把东西还回来吧,你们这把这人家东西不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就是!都断亲了,怎么还有脸拿人家的东西。”
“要我我也舍不得,那么多东西谁看了不眼红?”
“眼红也不能强占人家东西啊。”
“都断亲了,不还给人家,叫小丫头怎么活?”
陶大河终于坐不住了,他和老婆子早就扒拉着看过都是些什么东西,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不得不拉下老脸,用商量的口气跟陶酥说,“酥丫头,你看我们好歹是你爷奶不,还有你二叔二婶,大宝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那些东西你也用不完,给爷奶留一半行不?”
陶酥心里大骂他不要脸,真想痛痛快快的骂这一家吸血鬼一顿,但是她表达不顺畅的人设不能丢啊,要不她突然说话贼流利,怕这些人怀疑。
她皱着眉屏住呼吸,小脸憋的通红,半天挤出一句,“打我!小偷!报公安!”
大爷爷和大伯都震惊于小丫头平时话都说不顺溜,这偶尔冒出几个字都打在陶大河一家的七寸上。当然他们还是认为最好不要报公安,真坐实了陶大河一家盗窃,这两年大队评优就别想了,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一旦有谁做了不好的事,影响的是整个大队。
大爷爷沉下脸,“行!既然闺女这么说了,陶虎,你去,报公安吧。”
“哎,别。”陶大河马上阻止,“都是自己家的事,人公安不管这个。”
陶虎也是陶酥父亲陶思远资助的人之一,高中毕业,脑子转的也快,做出要走的架势,对陶大河说,“二爷爷,公安咋不管,小酥不同意你们就把人家东西拿走了,那就是偷。就是一家人那也是偷啊。我看着金额还不小是吧,够你们判个十年八年的了。”
“她送给我们了。”陶二奶奶连忙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张翠华附和。
胡小曼高声说,“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她还把东西送你们?把人家公安同志当傻子吧你们!”
村民们一听要报公安也着急了,一旦有人判刑了,评不上先进大队,明年的化肥泡汤了不说,还得多交粮食。这是真真切切的影响他们自身利益的大事啊。
有人急忙上前拦住陶虎,着急的对着陶大河一家劝说。
第7章 打人
“我说陶老二,那是你们的东西吗,你赶快还给人家,你要是影响今年评先进,就把你们一家赶出红星大队,没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又有人说,“思远都没了,你们还贪人闺女的东西,你们咋就这么贪呢。”
“就是,还东西!”
“还东西!”
陶家的大事一般都是大爷爷陶大江说了算,解决问题的时候都是大爷爷唱黑脸,陶三爷爷陶大湖唱白脸,他这时候出来递台阶,“二哥,都到了这一步了,要么报公安要么还东西,真要是把公安找来,你们不仅要还东西,还得坐牢。咱是亲兄弟,都不想以后去笆篱子里看你们。再说影响咱大队评优你们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陶大河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心里都在滴血,转头对陶二奶奶说,“把东西还给她。”
陶二奶奶还要说什么,被陶大河一眼瞪了回去。别看陶大河在人前怂怂哒,可是个窝里横,关起门来有什么不顺心的经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陶酥心里不屑,他要是今天敢硬刚她还能有点佩服他,但是这老头子只会打老婆算什么本事啊,她觉得这老太婆打她最狠,可能就是因为老挨揍心理变态了。
陶二奶奶磨磨蹭蹭的往屋里走,好像走的慢些就能多拥有一会儿那些东西一样。
大伯给陶虎陶文几个使了个眼色说,“去,你们去帮你二奶奶搬东西去。”
陶虎二话不说,带着几个弟弟就进去了。
东西倒是好搬,都不用收拾,除了吃的以外,其它的原封不动的放着。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陶酥当初带回来的。
几人无视陶二奶奶心疼的眼神,把她挤到一边,一人扛着两个大包,搬了两趟,就把包都搬到了等在门口的几个推车上。
等陶虎他们搬完出来,大爷爷语气温和的对陶酥说,“酥丫头,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陶酥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这一家人可真有意思,东西都抢走了,除了放不住的吃食,其他的一点没动,又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这图啥呢。
她假装认真的数了数,伸出两个手指,说,“钱,吃的。”
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大娘在旁边帮着说,“小酥的意思是,她带的钱你们还没给,还有带的吃食你们也给吃了。”
“嗯。”大爷爷点头,“钱拿出来,吃的咱这也买不到一样的,换成一百块钱,一共是一千一。”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那点吃的怎么就值那么多钱了。再说这小贱人住我们家她自己也吃了啊。”张翠华破了大防了。
陶酥一脸不服气的指着自己,“窝窝头!”
大娘一看立马不依了,“你还有脸说,你们把小酥带的的细粮营养品都吃了,给她吃窝窝头,要么还钱要么报公安,别说那些废话。”
陶大河破罐子破摔的看了一眼陶二奶奶,陶二奶奶只好回去拿钱,心疼的都有点恍惚,路都走不稳了。这些年家里除了贪的陶酥的一千块钱,一共就攒了两百多块钱,这一下一半都没了。
看婆婆拿钱出来,张翠华彻底绷不住了,她推了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个隐形人似的陶思贤一下,看他仍旧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知道指望不上他。
那些钱是留着给她儿子娶媳妇用的,她就这一个儿子,没啥大本事,想找个条件好的姑娘,只能多准备彩礼,这一下一百块钱拿出去,她儿子怎么办。
想到这,她一拍大腿,开始撒起泼来,指着陶酥骂道,“你个黑心肝的丧门星,克死了你娘又克死了你爹,现在还要祸害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找不到媳妇,都是被你克的。”
门口的陶家人听到这,都气得不行,正准备说点啥的时候,只感到一阵风吹过,陶酥已经挣脱了大娘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张翠华跟前,一拳头打在她的眼上,张翠华后退两步坐到地上,眼眶肉眼可见的黑了。
陶大宝看她妈被打了,恶向胆边生,也是他总是欺负陶酥,以前小丫头只有挨打的份儿,他暂时忘记了被这么多叔伯兄弟们吓得屁都不敢放的恐惧,冲上去就要给陶酥一个耳光。
陶酥看他冲过来,立刻用青紫的手臂抱住头蹲下,带着哭腔大喊,“别打我。呜呜,爸爸~”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看着伤痕累累蹲在地上哭着喊爸爸的小丫头,陶家的人眼睛都红了,陶虎兄弟几个大步上前按住陶大宝,大爷爷抡起烟袋锅子砸向他的后背。“你个畜牲!我们还没死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打酥丫头,我打死你!”
张翠华也顾不上眼眶疼了,忙爬起来去拉大爷爷,哭求道,“大伯别打了,你别打了,陶酥打我大宝才想打她的,你别打了。”
大爷爷停下来厉声说,“你不该打吗?打轻了!你说的那叫人话吗?思远那是为国家牺牲的,他是英雄,是我们老陶家的骄傲!酥丫头是烈士子女,我们照顾她还来不及!什么叫丧门星!你那是封建思想,是糟粕,我再听你说一次这样的话,我就叫老大把你拉出去批斗!”
大爷爷平时少言寡语,轻易不说这么多话,这一次疾言厉色,把张翠华给吓住了,她只顾着拉着陶大宝,讷讷的不敢说话。
“听清楚没有!”大爷爷大喝一声。
“听清楚了。”张翠华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陶虎几个这才放开陶大宝。
“哼。”一把抢过陶二奶奶手里的钱,塞到刚被几个女人哄着停止大哭的陶酥手里,说,“丫头,拿着!咱们走!”
陶酥怯生生的抓住他的衣摆拽了一下,大爷爷停下来问,“怎么了。”
陶酥抿抿嘴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抚恤金。”
大爷爷听到这个头都要炸了,怒吼道,“老二,你连酥丫头的抚恤金也不放过?你是穷疯了吗!”
第8章 新家
其他人也吃惊的不行,陶三爷爷也是痛心疾首,忍不住质问,“二哥,你这是咋想的,那钱是思远用命换来的,是国家给酥丫头的,你咋这钱也能要呢。”
陶二奶奶还是理直气壮,“我们是思远的爹娘,我们咋就不能花那个钱了。”
大娘气不过,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了,她上前一步,“呸!你们是思远的爹娘,小酥还是思远的亲闺女呢。那钱是国家指名给小酥的,你们就是不能花!占为己有就是犯法,我要是去举报你们,一举报一个准儿!再说了,你们有个爷奶的样子吗,把小酥虐待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思远知道,恨不得没你们这样的爹娘!”
人群里也有人说,“这是把钱和东西都抢去了,还虐待丫头呢,比地主老财还心黑呢。”
陶大河闭上眼睛朝陶二奶奶大喝一声,“给她!”
陶二奶奶又抠抠搜搜拿出三十块钱,这是两个月的抚恤金,陶酥接过来这才跟大爷爷说,“好了。”
大伯看事情办完,这才冲人群说,“今天大家都看到了,酥丫头虽然跟陶二河家断亲了,但是跟我们陶家其他人可没有,思远为国捐躯,这是我们整个陶家的荣誉,以后酥丫头归我们陶家管了。她年纪小,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得罪大家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但是有一样,要是谁不小心把她磕了碰了,我们陶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马上有人表态,“大队长,看你说的,思远是咱整个大队的骄傲,咱要是对他闺女不好,咱还是个人嘛!”
“就是,大队长放心,咱往后都会好好照看酥丫头的。”
“丫头乖巧的,哪里会得罪人。”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但是大队长发话了,陶家人也是一向团结不好惹,这时候没有人缺心眼儿敢这个时候唱反调。
大队长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他管不了,态度要摆在这。他挥挥手,“行了,都去上工吧。”说完扶着他老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村民们一看热闹没了,也成群结队往地里走,吃了老陶家好大一个瓜,一个个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没想到那个丫头有那么多钱啊。”
“不光这呢,每个月还有抚恤金呢,看着也不老少。”
“这要是嫁到谁家,可得了大便宜了。”
“还是少动歪心思吧,没听大队长说吗,人老陶家可是护的紧。”
“那咋了,还能不让她结婚啊?”
“哎?我咋听着你这话不对劲呢?不会打人家丫头的主意吧。可收收你的心思吧,就你家二毛也配肖想人家丫头。”
“我家二毛咋了,我家二毛一表人才,配她绰绰有余。”
“哈哈,你也不怕我们笑掉大牙,做梦呢你。”
“······”
陶大河阴沉着脸回去,把门关上,张翠华急忙说,“爹,就这么算了?那么多钱和东西!”
陶大河耷拉的眼皮下闪过一丝混浊的冷光,干裂的嘴角歪扯出近乎狰狞的弧度,每道皱纹里都藏着算计。
他沉思半晌,跟张翠华说,“你侄子不是看上那丫头了,我看着挺般配。”
张翠华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马上应道,“是,爹,你放心,等事成了,东西还是咱家的。”
“嗯。”陶大河眼神没有给她一个,“去卫生室给大宝看看,没事都去上工!”
陶酥不知道陶大河一家还敢惦记她,不过知道了她也不在乎,正好想要找机会再收拾张翠华和她侄子一顿呢。
她跟着陶家一群人又回了大爷爷家,回来的时候比去的时候多了几车东西。院子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爷爷发话,“行了,不留你们吃饭了!该上班的上班去,该上工的上工去,今天都见过酥丫头了,以后都仔细照应着。”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的说。然后纷纷跟陶酥打了招呼再走,让她认认人,并且嘱咐她千万不要客气,有事直接找他们就行。
一会儿只剩下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还有大伯一家,陶虎和胡小曼也还没走。
大爷爷再一次跟陶酥确认,“酥丫头,你真的要自己住吗。”
“嗯。”陶酥使劲点头。
“小酥,你就一个人,自己住不安全,在这住多好啊,有我爹娘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不是。”胡小曼拉着她的手劝道。
陶酥任由她拉着,低着头不说话。
大爷爷叹口气说,“行!自己住就自己住。老大媳妇,你今天别上工了,带人去新房子那边给她收拾收拾,东西都搬过去,再打听打听,哪里有小狗,去换一只看家护院,咱这条件,养得起。”
“哎,好,爹。”大娘答应。
“不是,爷爷···”胡小曼还要说什么,被大娘拉了一把制止住了。
说完这些,大爷爷和三爷爷四爷爷也要上工,大伯是大队长,更是要去看着,就一起出门去了。
大娘带着陶酥还有胡一曼,又让陶虎把刚出去了的陶武陶峰叫回来,推着装满东西的小车去陶酥的房子。
房子在村子的边上,离山脚下不远,大娘用钥匙打开门,陶酥迫不及待的打量起来。
青砖灰瓦的三间大正房,特别气派。一丈来高的黄土院墙,顶上压着整整齐齐的秫秸,把方方正正的小院围得严严实实。
推开刷着蓝漆的院门,迎面就是两垄菜畦,边上是新打的井,铁辘轳擦得锃亮。三间正房一水儿的松木檩柁,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映着屋里雪白的墙面和新糊的炕席。
后窗户根儿底下,老杨树投下的阴凉里,还有个崭新的狗窝——这光景,怕是公社书记的宿舍也比不上这利索劲儿。
“哇,真不错啊。这比我家好多了啊。别说小酥要自己住,我都想住过来了。”胡一曼惊叹道。
“那可不,小酥姥爷为了让小酥住的舒服,可是花了大心思了,这房子,十里八乡的,就找不出更好的。”大娘笑着说。
第9章 空间
陶虎带着两个弟弟把车推到院子里,问大娘,“娘,东西放哪?”
“我把炕擦擦,你先放炕上,再回去搬点柴火过来。”大娘连忙招呼。
“行。”几个人东西放下,又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大娘进屋拿出个小板凳,放在屋檐下,跟陶酥说,“小酥,你在这坐着,等我跟你嫂子收拾好你再进屋。”
陶酥乖乖巧巧的坐在小凳子上,看大娘带着胡一曼鼓捣水井。胡一曼先用倒了一水舀子水到井管里,然后弓腰攥住井把,猛地往下一压,井管深处传来沉闷的咕咚声,像有头老牛在喝水。再压两下,铁皮出水口突然喷出混着气泡的黄水,转眼就变得清亮。压杆吱嘎吱嘎地上下摆动,水柱跟着节奏一窜一窜,顺着出水口流出来。她暗暗把这个过程记住,刚穿越到落后的七十年代的农村,要学的东西好多,她只能多看多记少说话。
大娘跟胡一曼二人合力把屋里的水缸搬出来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又搬回去接满水,拿出一个盆,找了两块抹布,里里外外擦洗起来。
陶酥站起来跟在大娘身后,眼明手快的帮忙,只是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些,越帮越忙。大娘无奈的制止她,“小酥啊,你出去玩去,别在这捣乱。”
陶酥不走,皱着小脸说,“学!”
大娘一想也对,她以后自己一个人住,她自己还是要会一点,不能总是等着她们来给她收拾。她们又不能时时刻刻在这。想到这她说,“行,你先在旁边看我跟你嫂子怎么干的,以后再上手。”
胡一曼好笑的不行,看来小丫头是真的不会干活,这手忙脚乱的样子,活没干多少,汗没少流。想想又替她发愁,跟大娘说,“娘,你们真放心让小酥自己住啊?”
大娘看陶酥一眼,跟儿媳妇说,“这丫头倔得很,她想干啥谁也拦不住。”
陶酥心说这原主的人设还怪好用,自己也不用再找借口说服谁了,只要她坚持,陶家人不同意也拿她没办法。
房子早就打扫过,这次就是擦擦灰啥的,陶酥站在个角落,看着大娘和嫂子把她的包裹一个个打开,拿出褥子被子铺好,又把衣服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好,屋子里马上有了生活气息。
陶虎几个也从家里搬了不少柴火来,他们把劈好的木柴紧贴西山墙交叉码放成圆形的垛,下面垫了石块,垛顶弄了一大块塑料布给盖上了。
几人看着这没多少时间就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屋子,还挺有成就感的。
大娘把钥匙给陶酥说,“小酥,该做午饭了,来大娘家吃。”看出陶酥犹豫,又接着说,“你这家里做饭的东西还没有呢,想自己吃也不成。等明天我带你去镇上买。”
陶酥一想也是,点头同意,又跟着回了大爷爷家。
吃完午饭,她惦记着回去整理下东西,今天陶家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她得有点表示才行。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维持。拒绝了大娘和嫂子要把她送回去的好意,自己溜溜达达的回去了。
进家把门里里外外锁好,她有点身手,但是不多,刚来这里,还没多少自保的手段,安全可不能马虎。
上午看见有一个包裹里全是布料,她打算每家都一样,送两块布,一块藏蓝色的,一块花色清新的花布,至于要给谁做,那她就不管了。大爷爷家光送布可不行,还要再加点别的。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合适的,她就在屋子里翻翻找找。
很快被放在柜子里面的一个小木头盒子吸引了注意力,盒子小小的,像是后世的戒指盒,她疑惑的抓到手里,踢掉鞋爬到炕上,好奇的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她更疑惑了,盒子的中间躺着一枚鲜艳的红色翡翠玉雕梅花,那红翡如凝冻的鸽血,色泽浓艳欲滴却又通透如冰,其中仿佛能窥见一缕金丝在深处游动。
陶大河一家估计都不知道翡翠还有红色的。要不估计要不回来,现在这些东西都不敢呈于人前。
只是这东西怎么越看越熟悉,她心念一动,翻过手腕露出手腕上的梅花胎记,视线在红翡和手腕上来回几次,越看越觉得一模一样,连大小看着都一样。
她把翡翠放到胎记上仔细看,严丝合缝,下一秒,眼睁睁的看着红翡梅花消失了,忽然眼前一花,她出现在一片空地上,周身被白雾笼罩。
经历了穿越重生,她也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她眨了眨眼,四周的白雾散去,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一片黝黑肥沃的土地在脚下延伸,泥土松软湿润,仿佛攥一把就能捏出油来。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梅花傲然绽放,绯红花瓣轻轻飘落。树下一汪清泉静静流淌,水面浮着淡淡的带着梅花香气的雾气,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清冽的灵气。
泉水不远处有一座看起来突兀又和谐的仓库。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平房,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乍看像是村里常见的粮仓,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靠墙立着三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金属货架,那分明是她前世为了方便分类,特意定制的置物架!
最左边的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吃的和零食,有方便面,自热小火锅,螺狮粉,大米,面粉,五花八门的菜、肉、饮料、牛奶,零零散散的食材,还有自己爱吃的各种水果等等。
中间货架上是日用品,卫生巾,牙膏,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还有一些四季衣物,内衣裤,床上用品等。
最右边最大的货架则摆着她杂七杂八的私人物品,随手丢进来的看完的书,各个学科的都有,她可是个全科人才。好久没有用过的金针,她只是对医术有兴趣,但是志不在此,奈何天赋极高,中西医学到没什么可学的时候,金针就被束之高阁了。自己偶尔来了兴趣亲手做的小东西,做完了不舍得扔都收进来放着。还有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前世她就是隔很长时间才能从基地出来一次,所以每次逛街什么都要买,不管用不用的着,各种工具什么的,不能没有,万一要用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她的仓库东西种类堪比超大型超市。
货架旁还摆着她最爱的那把懒人沙发,扶手上还搭着条她用惯的珊瑚绒毯子。当初买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就多买了一套。
她伸手抚过货架,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她前世的小仓库就这样完完整整的被搬进了这个异空间。
第10章 想要躺平
想到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她不禁怀疑,难道她的小仓库本来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坐到懒人沙发上,陶酥兴奋的不行。小仓库本来是进不来的,有了这个空间之后,居然能进来了。本来以为死了就结束了,没想到居然穿越了,现在也叫陶酥。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架子上找出一面镜子,急切的看过去,镜子中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洋娃娃,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细碎星光,唇色极淡,右颊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不笑的时候清冷中透着甜意。果然,跟自己前世长得一模一样,莫非这个陶酥跟自己有什么渊源?
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当前最重要的事是好好想想这一辈子要怎么过。
苦是一点都不能吃的,活也是干不了的。她有钱,一千多在后世不好干啥,在这个年代可是挺大一笔钱,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但是长期还是要想办法赚钱,她吃好的穿好的习惯了,生活质量不能降低。
怎么赚钱是个问题,不过都有金手指了,这个难不倒她。但是自己赚钱还是累啊,前世兢兢业业的搞研究做实验,累死累活,最后还被人害了。这辈子最好能一动不动,什么工作也不干,当个米虫最好。只是现在这个难度有点大,总不能让陶家人养她吧。
原主的外公被人举报下放去农场了,原主前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外公被下放到哪里去了,这个得调查。等老头子平安回来,让他到处去给人看病,她就不用愁钱的问题啦。
跟她哥哥陶然一个名字的哥哥在部队,现在据说在执行任务,回红星大队前还联系不上。当兵的应该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可以继续往上爬,当了大官了就可以给她当靠山。
现在是73年8月底,特殊时期,动辄得咎,好在她身份过硬,在红星大队也有人罩着,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好吃懒做,闯点小祸也没啥。
她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农村,还是城里生活条件好,玩的东西也多,苟过这两三年,等放开了就回城里去。
上辈子都快三十了,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贡献给国家了,也没尝过恋爱的苦,这辈子高低得找个帅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牵手、拥抱、接吻,还有那个啥,都得安排上。
这么一想,不要太爽,陶酥美滋滋。
她从沙发上起来,打算去看她的黑土地,那地一看就十分肥沃,适合种农作物。还有那泉水,闻着一股梅花香气,泡茶肯定好喝。她从架子上拿了个杯子,接了一杯泉水,抿了一口咂么了两下,眼睛都亮了,水甜丝丝的,好喝,索性一仰头,咕咚咕咚一杯子水都喝了下去。
喝下去不一会儿,这具身体长时间积累的疲劳一扫而空,脑子清明起来,眼睛都觉得更明亮了。
好神奇!她情不自禁的蹲下身体,把手伸到泉水里,紧接着就惊奇的发现,手上的细小的伤口开始愈合。她连忙抽回手,开什么玩笑,这要是一下好了,让她怎么跟大娘他们解释。
想到大娘,她打了个哆嗦,刚才在炕上进了空间,感觉过去了多久,中午说好了晚饭还要去大爷爷家吃呢。
顾不得其它,闭上眼睛试着在心里默念,我要出去。再睁眼,又出现在家里的炕上。看看外面的日头,还好过去没有多久。
陶酥挑挑眉,空间的时间跟外界会不会不一样啊。
她想了一会儿,又翻箱倒柜,在抽屉里找出两块上海牌手表。都是外公白老爷子给她买的,被陶大河一家占为己有,又原封不动的要回来了。再一次在心里吐槽那一家子守财奴,抢了这么多东西,就捞着看了看。两块手表,戴都没舍得戴。
先给两块手表上好弦,把时针分针和秒针都调到十二点的位置,同时按下去,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完全同步。
接着把两块手表又调回到十二点的位置,棕色表带的手表放在炕上,拿着黑色表带的手表闪身进了空间,看着秒针走了五圈,等她出来时,炕上的棕色表带的表分针也走了五圈,秒针指向大概也在十二点的位置。
“里头五分钟,外头也五分钟。”她摩挲了表盘,又反复试了三次。最后一次她特意在空间里待了半小时,出来发现外头也过去半个小时。
这下她明白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倒是一样的。
“啊~~我还以为空间里时间会比外界快一点呢。”陶酥有点失望。转念一想又安慰自己,“一样也有好处,不用担心老的快。”
又想到仓库,她观察一番,里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应该还是前世一样,只要是放进去的东西,就会一直保持刚放进去时的状态。
“再试试种东西。”她自言自语。“种什么呢?我也没有种子啊。”
突然想到货架上有她前世放进来的水果,她心念一动,一个苹果出现在手里,喀嚓喀嚓啃完,把果核里的种子握在手心里,闪身又进了空间。在靠近泉水的黑土地的角落的地方,用手指挖了个洞,把种子埋了进去。
陶酥还是有些常识的,苹果要好几年才能开花结果,她也没指望着短时间内能吃上自己种的苹果,就是想看看空间里的黑土地种农作物效果怎么样。
来回折腾好几趟,时间也不早了,大队的下工铃响了,陶酥收拾了一下,把皱皱巴巴的褥子拽平整一点,拿着要送陶家人的布出门。
锁好门闷头往大爷爷家走,一路上有村民跟她打招呼,不认识的居多,她牢记自己的人设,不管是谁,她就抿抿嘴扯出个弧度,不跟人说话。
大多数人很和善,上她不说话也不生气,还觉得她笑起来乖巧软糯的挺可爱。
也有那个不讲理的逼逼叨叨,说她不懂事啊,不孝顺啊,不懂礼貌啊,不尊敬长辈啊,陶酥也不反驳,默默记下这几个人的脸,说这话的肯定不是好人,这都是她以后在红星大队生活的重点防范对象。
第11章 回礼
陶虎和胡小曼今天请了一天假,打算吃了晚饭再走,晚饭是胡小曼做的,陶虎给她烧火。
大娘下午上工去了,陶酥进门的时候,她刚回来不久,正洗手呢,要去帮忙做饭。看陶酥怀里抱着一沓布进来,赶忙说,“小酥来啦,你拿着啥呢。”
“布!”陶酥说。
“想要大娘帮你做衣服?”大娘根本没有想过陶酥会送谢礼,她心里一直把她当成小孩。
“大爷爷、三爷爷、四爷爷家。”陶酥想了想说,表达能力受限件事一定要解决,要不这天天三个两个字的往外蹦,心累的很。
大娘连猜带蒙的问,“你是说送给我们三家的?”
“嗯。”陶酥点头。
“哎呀,不用!都是亲戚,这么客气干啥!”大娘连忙推拒。
“给!”陶酥把布推到大娘怀里,她忙不迭的伸手去接。
“拿着吧。回头你帮着给你三叔、四叔家送去。”大爷爷在门口发话了。他和大伯跟陶酥前后脚回来,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公公发话了,大娘只好接过来。
“谢谢。”陶酥郑重的说。扬起一个笑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的。
“你这丫头。”大娘抹抹眼角,心里暖呼呼的。帮助陶酥他们不求她回报,但是小丫头这么懂事,还郑重其事的上门感谢,让她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胡一曼走过来,上手摸了摸布料,赞叹道,“大城市的布料就是跟咱这不一样啊,看看这花色,这手感,肯定不便宜。”她在纺织厂上班,见过很多布料,就没见过比这个好的。
“行了行了,你的手干净吗,再给摸脏了。”大娘把她的手推开,语气还是透出一丝宠溺,“咱这块花布给你和你妹妹一人做一件衬衫。”
“嘿嘿,那敢情儿好,我就先谢谢娘啦。”胡一曼也不客气。
“去去去,谁要你谢谢。”大娘转身进屋去把布放好。
陶虎看人都到齐了,招呼众人吃饭。
晚饭有猪油炒的土豆炖豆角,用蒜泥凉拌的蒸茄子,腌咸菜,主食是二米饭,今天因为陶酥来吃饭,大米放的多一点。又单独给陶酥蒸了个鸡蛋羹。陶酥把鸡蛋羹分出一半给铁柱。
大爷爷们心知阻止没用,就由着她去了。虎头虎脑的铁柱很开心,抱着自己的小碗脆生生的说,“谢谢姑姑。”
陶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铁柱开心的摇头晃脑,漂亮姑姑摸他了耶,虽然姑姑不爱说话,但是姑姑可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就连知青点那些城里来的知青都没有他姑姑好看。
胡小曼看儿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十分无语,不过粉雕玉琢的小美人谁能不爱。这小脸现在是被虐待的下巴都尖了,养一段时间长胖点更可爱。自己啥时候才能有个像小酥一样的闺女啊。
陶虎看她饭只顾着看人饭都忘了吃,赶忙碰碰她的胳膊提醒,“吃饭。”
大伯等陶酥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酥丫头,上工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陶酥停放下筷子认真想了一下,外公把她的关系转回红星大队,住在陶大河家的时候她受了刺激封闭自己,不干活村里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她现在好转,一直不上工也说不过去,虽然不指着公分吃饭,但是态度要端正,否则有人要给她扣帽子也是很麻烦的事。
“上什么工上工,小酥身体这么娇弱,干不了那些活。”大娘一听大伯说的话就急了。
大伯撇了自己一点也沉不住气的老婆子一眼,“你让酥丫头自己决定。”
陶酥纠结着要怎么把自己的想法浓缩成大家能懂的两个字,小脸都皱成个包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放弃抵抗道,“有钱,干轻活,不干,不好。”
大伯听懂了,说,“酥丫头的意思是不干影响不好,可以干轻活。粮食可以买着吃。”
陶酥点头。
大爷爷说,“酥丫头说的对,我看就打猪草吧,每天两捆猪草,铁柱带着家里的几个娃娃也能帮着打。”
陶酥拼命点头。
铁柱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嘴边还挂着一块鸡蛋羹。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陶酥,“姑姑,你放心,你的猪草我包了!”说完还拍拍自己的胸脯。那小模样让一家人好笑不已。
“谢谢!”陶酥笑着说。
“不客气。”铁柱一本正经。引得众人又笑了一回。
堂哥陶虎两口子明天还要上班,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透,匆匆忙忙的回城里去了。大娘死活要把陶酥送回家,顺便带着小铁柱认认门,以后有事跑腿也方便。
她进门先把火点上,给陶酥烧点洗澡水,顺便教她怎么烧火,在农村一个人住这可是必备技能,连铁柱今年都开始帮家里烧火了。
大娘一边看着锅底,一边絮絮叨叨。
再三确定陶酥会做饭后才说,“你想自己做饭也行,但是明天早上还是来我家吃,吃完饭我带你去镇上买东西,米面粮油调料什么的都要买。再看看家里还缺啥,一起买了。”
陶酥点头应下。
大娘又说,“你看看院子里的菜园子想种什么菜,自己种点菜吃的时候方便。算了,我看你也不懂这些,回头我看着给你种上,你自己浇浇水就行。我随时来给你照应着。”
“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门窗都要关好。你大伯打听了,向阳大队的养猪场母狗三个月前下了小狗崽,还剩下一只,现在人都吃不饱,养狗的人少,他明天中午就去问问,看能不能换回来。你不缺粮食,养着看家正好。”
陶酥心里感动,她前世还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原主的母亲是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可以说两世她都没有感受过母爱。
听着大娘不放心的念叨个不停,她眼睛酸酸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大娘靠过去,把头靠在大娘胳膊上,闷闷的说,“大娘,你真好。”
大娘十分煞风景的来了一句,“小酥,你这句话说的就很完整,以后就这样说。”
第12章 烦人的女知青
温馨的气氛被打破,水也很快烧好了,大娘带着铁柱走了,陶酥把门窗关严实,把水盛到洗澡盆里,是的,她外公连洗澡盆都给她想到了。
兑了一点点空间里的灵泉水进去,她迫不及待的进去泡了个热水澡。闭上眼睛靠在洗澡盆边缘,舒服的叹出口气,爱死这种感觉了,放松又自在呀。
泡完澡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真丝吊带睡裙穿上,费劲扒拉的把洗澡水倒掉,心里想着抽空要改造一下这个洗澡盆,倒水太不方便了。
收拾完爬上炕,把煤油灯吹灭,闪身进了空间。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种的苹果种子怎么样了。结果就惊奇的发现,苹果居然发芽了。这也太快了吧。就算是在空间种农作物成熟的快,也不至于快成这样吧。她皱眉思索,眼睛余光看到一旁的灵泉,灵机一动,不会是因为这个灵泉吧。盛了一点泉水浇到小小苹果苗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苗抖了抖,拔高了两厘米,并且又长出一片叶子。
陶酥欣喜不已,灵泉水还有这种功效。那她以后可以催生各种植物。发达了发达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觉得还是不能太贪心,灵泉也不知道是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过犹不及,物极必反,这道理她还是十分明白的。
看完苹果苗她又去仓库里呆一会,前世放的东西太多,好多都记不住了,多看看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了解了差不多从空间出来,明天去供销社买东西,钱和票缺一不可,特别是票。现在物资都要凭票购买,没有票寸步难行。打开白老爷子给她准备的小包,一沓厚厚的票据展现在眼前,粮票肉票糖票工业票甚至自行车票各种票应有尽有,这下放心了,满满的安全感。
只是粮食不好买,米和面空间里倒是还有一点,现在自己一个人住,拿出来吃倒是问题不大,可是就这么点吃不了多长时间啊。好在马上就要秋收了,到时候可多买点。但是大队要交公粮,交完不知道能剩多少细粮。不行自己可以种啊。空间里自己种点小麦和水稻,那就吃不完的大米和面粉啦,多余的还可以卖掉,钱不就来了吗。
想着想着陶酥就睡了过去,村里还没有通电,现在也没有光污染,这一晚上她睡眠好的不得了。她梦见自己躺在谷堆上,被白白胖胖的大米包围着,导致她早晨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容。
去镇上要坐村里的牛车,牛车又不是只拉她和大娘,迟到了可不行。
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好出门。
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浅灰棉麻混纺短袖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压着暗线,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衬衫下摆松松地束进深蓝色卡其布长裤里,裤线笔直,这一身装扮倒是跟脚上的回力鞋出奇的搭。
头发编了个辫子,垂在一边。右手戴上棕色表带的手表,衬得皮肤愈发透亮。
偶尔有风吹过,额前的刘海被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微微仰头,迎着早上的朝阳,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颈线,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陶酥出现在大娘家门口的时候,大娘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风风火火的把一个鸡蛋和一个包子递给她,拉着她就走,嘴上说着,“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陶酥被拉着到了村口的槐树下,赶车的赵大爷是个退伍老兵,从战场上下来伤了腿,一瘸一拐的,他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村里照顾他,让他照顾生产队的牛兼赶牛车,给他算满工分。这个活计还算轻松,现在打扫牛棚的脏活累活都归下放人员干。
赵大爷看到陶酥也是眼前一亮,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丫头,他先开口,“桂花,这是思远家的丫头?”
“是,叫陶酥,她刚搬到建好的新房那里住,家里缺东少西的,这不今天带着她去供销社添置一些。”大娘说完又转向陶酥,“小酥,这是赵大爷。”
“赵大爷好。”陶酥心里想正经介绍上了肯定有原因啊。
果然大娘继续跟赵大爷说,“老赵,小酥现在住的离你近,你平时多给照看着些行不。”
赵大爷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铜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黄土路上。他眯起眼睛,嗓门洪亮得像生产队上工的钟,“嘿嘿,那有啥不行的。都是一个村的,思远也是从小跟在咱屁股后面长大的,他的闺女你不说我也会照看一二的。”
“那就谢谢啦。”大娘说完,拉着陶酥就要上车。
赵大爷忙指挥车上坐着的两个女知青,“你俩往外挪挪。”
两个女知青不明就里,按照赵大爷的指示往外坐了坐。
赵大爷等她们让出位置,指着刚才她们让开的地方,对陶酥说,“闺女,你们坐这。”
陶酥不客气的拉着大娘就坐在了赵大爷安排的位置上,大概是左侧车帮向内第三块木板处,这里避风又不显眼。
一个打扮的有点时髦但是长相普通的女知青尖叫出声,“凭什么我们要给她让地方。”
另一个长得纤细白净的女知青拉着她的手不吭声,她杏眼低垂,睫毛颤得特别快。
赵大爷没好气的说,“这是我拉的车,谁坐哪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坐。”
女知青愤愤的说,“这是集体的牛车,你凭什么不让我坐。”
赵大爷说,“你这女娃是不是耳朵不好,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坐了。”
女知青气得脸都有点歪,“你让我把座位让给她,你们这是享乐主义。”她嗓音尖细得像根绣花针,“我要去举报你们。”
大娘气笑了,“我家小酥身体不好,坐个舒服点的位置怎么了!我们坐就是享乐主义,那你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什么?就不是享乐主义了?两只眼睛只会盯着别人看,你咋不先看看自己!你去举报吧,我们也跟上面说道说道,你这种知青我们红星大队可要不起!”
第13章 我有钱你有病
另一名女知青听到这里,心里暗骂一句蠢货,屁大点事就要去举报,这个陶酥的身份摆在那儿,真要是去举报了,她们自己首当其冲的就要被教育一番。
她抓着咋咋呼呼的女知青的手晃了两下,柔柔弱弱的开口,“陈兰,咱们就让陶同志坐这儿吧。人家父亲刚走,又跟亲爷奶断了关系,这一连串打击下来,身子骨弱些也是有的。咱们体谅体谅,让个座而已,又不费什么事。”
陶酥挑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这个月月还是个有点段位得小绿茶呀。
陈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月月你就是心太好了。算了算了。让给她就让给她吧,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体不好,以后的日子难熬喽。”
大娘这两人说话气得不行,就要跟她们理论。
陶酥按着她不让她说话,皱了皱小鼻子,抬起右手,跟葱白似的手指指着自己,“有钱!”又指向陈兰,“有病!”
“噗。”大娘一下笑出声,小酥真有意思,说话还挺会戳人肺管子的。别拦陈兰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其实换来换去就这两套衣服,可不像个条件好的,虚荣的很。
“你!”陈兰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陶酥还想说什么。
赵大爷赶车的鞭子一扬,“你这女知青咋这么会找事,你再吵吵就从车上下去。”
“就是啊,有的知青事儿真多,真不知道下乡来是干啥的。”
“陈知青,我看你干活的时候半死不活的,咋现在精神头这么大,该不会平时都是装的吧,想要逃避劳动?”
车上坐着的其他村民早就对这两个女知青有意见了,村里的女知青也有几个,没有像这俩这么惹人厌的。
陈兰是逮着人就给扣帽子,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动不动就说要去举报。村民们大多是淳朴的人,总觉得举报别人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毁了人家一辈子。没有遇到真的威胁国家或者自身安全的大事,谁家好人闲着没事把举报两个字挂嘴边。
还有那个杨月,从来了大队没干多少活,嘤嘤嘤的把村里好多年轻小伙子包括男知青哄的五迷三道,为她打架都打了好几次了。她吃着小伙子省下来的口粮,又不给人句准话儿,就吊着人家。把人当傻子耍呢,上点年纪的谁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
杨月和陈兰两人看没有一个人帮他们说话的,默默的靠在一起不敢说话了。来回去镇上就这一辆牛车,得罪了这些泥腿子不让她们坐车就麻烦了,总不能走到供销社去吧,那腿还不得断了啊。
陈兰藏不住心事,恶狠狠的看着陶酥。
陶酥心里吐槽就这点战斗力,这也不行啊。脸上却十分开心,朝刚才帮她说话的人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来。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冲陈兰和杨月挑了挑眉毛。
收回目光,不再理睬两人,她拿出大娘早上给她的鸡蛋和包子,推推大娘,“大娘吃。”
“我早上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你吃!”大娘乐呵呵的说,有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呢,看咱家丫头,吃东西的时候还知道问问大人吃不吃。大娘骄傲的很。
陶酥早上走的急,忘记吃东西了,这会儿真有些饿。她不再客气,把鸡蛋在车栏杆上敲了敲,小手仔细的剥开蛋壳,露出里面莹润如玉的蛋白。看起来格外诱人。
“奶奶,我要吃鸡蛋。”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
陶酥一顿,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大约四五岁的膘肥体壮的小男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里的鸡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旁边的老太太把他拉回怀里,眼睛却也是看向陶酥手里的鸡蛋。
陶酥无语。
“我要吃鸡蛋,你个一丫头片子凭啥吃鸡蛋。”小男孩看她看着自己不说话,继续理直气壮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陶酥可不惯熊孩子毛病,把鸡蛋掰成两半,金黄的蛋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小男孩期盼的目光中,麻利的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嚼一边轻微的摇头晃脑,“香!”
小男孩看她都给吃了,还拿出水壶喝水顺了顺,不可置信的“哇”的哭了出来。
陈兰和杨月都幸灾乐祸的看向陶酥。这熊孩子的奶奶王春梅可是红星大队出了名的泼妇,被她沾上可就倒了大霉了。知青点有个男知青,下地干活的时候路过她家的菜地,点儿背的踩了她家一棵小西红柿苗,硬是被她撒泼打滚的讹了两块钱。从此知青们见着她都绕道走,连她家附近都没人敢经过,就怕被讹上。
果然,大孙子一哭,王春梅马上心疼的叫嚷起来,“你这死丫头怎么这样,城里来的丫头片子就是没教养!连口吃的都舍不得分给孩子,心肝都黑透了!”
大娘不乐意了,“我们小酥早上还没吃饭呢,把鸡蛋给你孙子吃了她吃啥?”
“少吃一顿也饿不着。”王春梅大言不惭的说。
“呵,这话跟你孙子说吧,要别人的鸡蛋吃让别人饿着,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大娘说。
“我孙子金贵的很,吃你们个鸡蛋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吃鸡蛋也是浪费。”王春梅翻了个白眼。
陶酥在王春梅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指着她问大娘,“男的?”
马车上的人哄堂大笑。
“哈哈,就是啊,王春梅,你瞧不上丫头,莫非你是个男的不成?”
“现在都新社会了,伟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咋还和国家唱反调呢。”
“你家孙子要吃别人家的鸡蛋,别人就得给他?那以后咱的门子可要看得紧点,别他又看上咱家的东西,你觉得又是你的了。”
其实现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想法根深蒂固,一时很难完全消除,但是像王春梅这种敢明目张胆的宣之于口的还是少数。再说王春梅在村里的风评不是一般的差,所以车上的人一边倒的帮陶酥说话。
第14章 供销社采购
王春梅气得七窍生烟,把孙子往怀里一搂,阴阳怪气道,“就你娇气,饿一顿怎么了?我们农村孩子天天干活,吃个鸡蛋补补身子不应该?”
“呸!”大娘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孙子那是干活累的?分明是馋的!瞅瞅这身膘,比我们生产队的猪崽都肥实!”
马车上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陶酥十分真诚的问,“靠要饭?”那神情让人觉得她就是纯纯好奇。
王春梅被这话激怒了,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好你个没人要的贱货!”她松开孙子,猛地朝陶酥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她粗糙的手掌带着风声朝陶酥脸上扇去。
陶酥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王春梅收势不及,身体“砰”地撞在车栏杆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她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打死人啦!城里人欺负咱贫下中农啦!”
大娘吓了好大一跳,这要是今天陶酥被打到,回去她跟公公和老头子怎么交待。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王春梅火力全开,“王春梅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自己打人没打着还倒打一耙。”
相比而言陶酥就冷静多了,她看着眼前的闹剧,问王春梅,“想怎么样。”
王春梅眼睛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赔钱,当然是赔钱。”
陶酥问,“多少。”
王春梅说,“五块,不对,十块。”
大娘着急的想要说点什么,陶酥拦住她面无表情道,“敲诈,报公安。”
赵大爷一听,“好嘞,那咱第一站就先去报公安。”
“行。”车上的其它人说,“我们可以证明,就是王春梅诬赖人。”
王春梅着急了,她连滚带爬的爬下马车,吃力地把孙子抱下来,嘴硬道,“突然想起来今天家里还有事,我们改天再去。”说完也不等众人答话,抱着沉甸甸的大孙子一溜烟儿跑了。
“嚯,跑的还挺快。”车上的人吐槽。
下了两个人,马车宽敞了不少,乘车的人都挺开心,只有陈兰和杨月一脸遗憾的表情。
陶酥看见了并不当回事,这俩最好安安分分的,要不她可不会心慈手软。她又掏出大娘给她的包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折腾这一会儿,鸡蛋都消化了,她又饿了。
红星大队离镇上不算远,架不住牛车慢,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才到镇上,陶酥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赵大爷找了个供销社对面的地方停好车,等陶酥下车才嘱咐她,“丫头我就在这里,你们去逛,下午两点往回走,别回来晚了。”
陶酥眼睛亮晶晶点头。
大娘大剌剌的说,“晚不了,你就放心吧。”说完就拉着陶酥往供销社社跑,“快点,买肉要早点,晚了买不到好的了。”
陶酥被拉着先去买肉的地方排队。已经快十点了,好肉卖的差不多了,轮到她们的时候只有一块肥多瘦少、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副猪蹄。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块肥的五花肉,冲售货员喊道,“这块给我称上!”
这个年代肥肉比瘦肉受欢迎,肥肉是个好东西,炼出的猪油炒菜全靠它。
陶酥指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都要!”
“不用买那么多。”大娘忙说。
陶酥坚定的又指向旁边的几块猪大骨,“也要。”
大娘傻眼,咋有这么败家的孩子。问题是又说不动她,真是心累。
售货员麻利地过秤、算钱,“猪肉一共是三斤,8毛钱一斤,三八二十四就是两块四,三斤肉票。猪大骨没有肉,不要票,算你两毛。总共两块六。”
大娘刚要掏钱,旁边陶酥已经把钱和票递了过去。大娘放弃挣扎,反正也拗不过这丫头。她扭头对陶酥说:“小酥,记着点,买肉就得早点抢!晚了连骨头渣子都抢不着。”
陶酥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肉也太肥了,熬油倒是合适,可要是炒菜,怕是腻得慌。
大娘把肉用油纸包好塞进放到背的篓子里,拽着她又往副食品柜台挤:“走,看看还有啥能买的,盐、酱油、火柴,家里缺的都得补上!”
于是陶酥进行了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次大采购。吃的用的,大娘回想着着陶酥回来时带的东西,把她缺的东西一一补齐。陶酥像个局外人一样机械的跟着付钱就行。
东西都齐了,她们背的背篓装的满满当当,陶酥心想说终于轮到我了。她迫不及待的站到售货员跟前,“鸡蛋糕、水果糖、白糖、红糖。”
大娘,“行吧。”
最后一结账,三十六块二。
陶酥再一次被这个年代的神仙物价感动,四十多就能买这一篓子东西。
二人在供销社售货员和顾客的羡慕的目光中出了门。大娘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打飘。老天爷啊,她从来没一次买过这么多东西啊。
她们在供销社里耽搁了挺久,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陶酥拉着大娘往旁边的国营饭店走去。
“小酥,你要去哪?”大娘慌忙站住问。
陶酥指了指旁边的国营饭店,她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了,早就盘算着中午要尝尝传说中的国营饭店的饭菜怎么样。
“不去不去。”大娘连忙摆手,“太贵了,咱买了鸡蛋糕,吃两块垫吧垫吧就行,晚上回去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陶酥不为所动。
大娘只好妥协道,“要不咱买两个包子吃就行。”
陶酥摇头,自顾自的往饭店走,大娘只好在后面跟着,“你这孩子,耳朵咋这么硬呢。”
进了饭店,陶酥先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墙上挂着的菜名上,菜的种类不多,倒是很有地方特色。先让大娘找个桌子坐下,一个人去窗口点菜。要了猪肉炖粉条,红烧鱼块,两碗大米饭。把钱和票递给服务员,她也回去做好,等着菜做好了服务员再招呼她去端。
她打量整个饭店,跟后世一种仿照七十年代装修的饭店还挺像,就是没有穿着蓝色碎花套装跑来跑去的服务员,饭菜要自己去窗口取。
她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目光忽然被坐在她左前方一桌的一个男人的背影吸引。
第15章 饭店偶遇
男人目测身高超过一米八,坐在凳子上仍然能看出挺拔的轮廓。他穿着圆领短袖的军绿色棉布汗衫,结实的胳膊裸露在外,青筋在麦色皮肤下微微隆起。宽肩窄腰,肩膀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腰上扎着一根棕色皮带。桌下的空间原是够用的,偏他生得高,腿一放进去,便显得那点空间格外逼仄。
陶酥盯着他看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背影在哪里看过,直到服务员招呼她才回过神来。
大娘起身去窗口把她们要的饭菜端来,嘴上念叨着,“就吃这一次,下次我可不跟你来吃了,两个肉菜,这得多少钱啊。”
陶酥朝她笑笑,讨好递筷子,“快吃。”
大娘嗔怪的瞅她一眼,“你吃,多吃点。”
陶酥先给她夹了菜放在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来。
两样菜先都尝了一下。心里就有数了,国营饭店里的菜比家里做的好吃一些。毕竟油放的多一些,调味料也更丰富一些。而且现在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猪肉比后世的香。但是好吃程度离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些距离的。
是的,要说陶酥有什么爱好,做饭绝对算是排在第一位的。工作之余只要时间允许,她都是自己做饭吃。一方面她在做饭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做出来的饭菜不输好些饭店的大厨,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释放压力,一举两得。
大娘是第一次来,农村人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哪里舍得下馆子。一筷子猪肉下肚,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还有那鱼块,红烧之前居然炸了一遍,香味直冲脑门,配上洁白的大米饭,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她心道这是沾了小酥的光了,回去她可得跟老头子好好显摆显摆,可恶的老头子两年前有一次在国营饭店跟副镇长吃了顿饺子,回去连着一个礼拜走路都带风,这回轮到她显摆了。
二人吃到一半,进来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他径直走到左前方的男人对面坐下,刚要开口打招呼,被男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面条,“吃饭。”刚才他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盯着他看了好久,虽然没什么恶意,但是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娃娃脸马上闭上嘴,闷头吃面条。
陶酥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一无所知,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因为陈兰和杨月两个人牵着手进来了。
现在是用餐的高峰时间,饭店里有限的几张桌子上都有人,二人一人要了一碗面条,回头想要找位子坐才发现都坐满了。
杨月挨桌看过去,把目光落在陶酥他们桌子上的饭菜上,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陈兰走到陶酥面前,柔柔弱弱的问,“陶同志,没有位置了,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坐吗?”
大娘听见声音这次从饭菜里抬起头来,吃惊的看向她们。
“不能。”陶酥干脆的说。
别说她们二人了,饭店里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直接的拒绝拼桌的,都纷纷看了过来。
杨月身体微微一晃,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楚楚可怜的说,“陶同志,我们就是想要拼个桌而已,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陶酥被她恶心到了,这个死绿茶欺负她现在不能痛痛快快的骂人,“厚脸皮!”
大娘这才咽下嘴里的米饭,“就是,你俩咋这么厚脸皮,来的牛车上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小酥身体不好坐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还说要去举报我们吗?现在又要跟我们一起坐。怎么,是要来近距离监视我们看看还有哪里好举报的?”
杨月没想到她们会直接打她的脸,把牛车上的事都给说了出来,不都应该是碍于面子不好撕破脸面邀请她们一起坐再客气一下请她们吃自己点的菜,那她们今天这便宜不就占上了吗。
吃饭的人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本来觉得陶酥过分还想着帮杨月说话的人也歇了心思,低头吃自己的饭,怕被她们注意到要过来拼桌。这要是真坐在一起了看他们不顺眼也想要举报怎么办。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也膈应人啊,更不用说有的身子还不正呢。
杨月见众人没有帮忙说话的,悻悻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陶酥旁若无人的给大娘夹菜,“吃,多吃点。”
杨月只好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她注意到了娃娃脸一桌。这种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小伙子最好骗了,只要好好忽悠,说不定还能给她点个红烧肉吃。
她又期期艾艾的走到娃娃脸旁边,陈兰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她没有杨月的脑子,知道这种时候得靠杨月,她只要跟着蹭吃蹭喝就好。
杨月站到娃娃脸身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这位同志,请问我们能坐在这里吗?”
娃娃脸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时杨月才看到男人的脸,他的脸像是被刀削出来的,轮廓锋利。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彷佛一眼就能看到灵魂深处,鼻梁又直又挺,两片薄唇抿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下巴方正,线条绷得死紧,连喉结的起伏都显得凌厉。目光扫过来,活像子弹擦过皮肉,又冷又狠,叫人脊背一麻。
好有魅力的男人。杨月心中这样想,脸上害羞的表情多出几分真挚来。
男人只是扫了一眼,对娃娃脸说,“快吃。”
“哦。”娃娃脸低下头,不搭理站在旁边的两个女人,飞快的往嘴里扒拉面条,筷子都快舞出残影。
几息过后,面条被吃完了,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男人站起身往外走,娃娃脸连忙跟上。
路过陶酥旁边的时候,男人不经意的看过去,心中一动,原来是她,跟那天判若两人,不过看起来她没有认出来自己啊。也好,省去很多麻烦。
第16章 你们跟着走回去吧
二人出门走到一处隐蔽的巷子,男人前后左右仔细查看两遍,才跟娃娃脸点头。
娃娃脸神色凝重,“队长,和前几次一样,二勇他们又跟丢了。那几个人每次钻进林子里跟踪一段就会找不到踪迹。”
男人木着脸看不出情绪,但是娃娃脸知道,他们队长心情很不好。他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
半晌,男人开口,“去离附近几个大队近的树林里搜。特别是红星大队,他们的目标在那里,落脚的地方肯定不会远。”
“是!”娃娃脸正色道。
两人说完分开,娃娃脸去通知其他人,男人一闪身,消失在巷尾。
桃酥看两个男人飞快的摆脱陈兰杨月二人,十分不厚道的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无视二人怨毒的目光,她等大娘吃的差不多了,又起身去窗口买了八个包子,两个两个包好,放在背篓最上面。
一顿饭下来,大娘把点的饭菜打扫的干干净净,肚子撑的溜圆,差点扶着门框出门。
桃酥无奈的扶着她,两人朝牛车走去。
大娘觉得自己吃撑了有点丢人,强行挽尊,“在外面吃饭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费粮食,被陈兰那种小人看见了,又要去举报。”
陈兰“……”
大队长媳妇王桂花同志,我还在这呢,我能听见好不好,你好歹出了大门走远点再说啊。
大娘表示就是说给你听的。
赶车的赵大爷正蹲在一棵树的阴凉下抽旱烟。两只脚分开成八字,精瘦的身体缩成一团,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嘴,烟雾将他的脸笼罩起来,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他黝黑的脸和脸上布满的沟壑。
他整个人在陶酥看起来被浓厚的孤独包裹,一阵酸意涌上陶酥心头,她拿出两个包子,跑到赵大爷面前,大声说,“赵大爷,吃!”
赵大爷有些意外,他确实中午没有吃饭,平时赶车来镇上,中午这一顿他都是不吃的。没有想到这丫头居然能注意到他没有吃饭。
赵大爷慈爱的笑笑,“大爷不饿,酥丫头自己吃。”他因为桃酥现在说话不流畅,还把她当小孩子哄呢。
桃酥固执的把包子放到他面前,任由赵大爷怎么说就是不动摇。
大娘这时候跟了上来,也跟着劝,“老赵,小酥给你你就拿着,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都是犟种,你快接着,趁热吃。”
赵大爷推脱不掉,扶着树站起来,接过陶酥手里的包子,一口咬下去,肉馅的,油放的足足的,香的让他想掉泪。两个包子下肚,空落落的肚子得到抚慰,精神也振作起来,乃至周围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来镇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牛车这里,有几个来的早的已经占好座位,有赵大爷在,没人去坐陶酥的位置。她自己爬到赵大爷特意给她留的位置坐下,又把大娘拉上来,背篓放在一边,靠在背篓上等待发车。
广场上的钟楼的钟时针指向两点,除了陈兰杨月,其他人都回来了,一车人左等她们不回来右等她们不回来。都开始不耐烦起来。
“老赵,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他们干啥去了,要不咱先走,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回去算了。”
“就是,规定是两点,大家伙儿怕过了时间耽误别人,谁不是提前过来等着。就她们特殊,让所有人等她们。”
“等十分八分钟也就算了,咱也不说什么了,这都半小时了,回去还要做晚饭呢。”
“老赵,走了走了,不用管她们,是她们自己不按时回来坐车的,赖不着你。她要是找麻烦我们都能作证。”
赵大爷因为今天吃了两个肉包子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尽管这样,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两个女同志,要是走回去天都要黑透了,路上要是遇到意外,一辈子就毁了,等到三点,要是还不来,咱再走,成不?”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催,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不停。
陶酥也生气,上辈子还没人敢叫她等这么久的,但是她也知道,赵大爷说的有道理,她就算再讨厌这两个人,也没到希望她俩出事的程度。这会儿只能跟大家一起等那两个讨嫌的女人,心里琢磨着要不还是买个自行车吧,可是她不会骑,不过不要紧,先用大伯家的学,学会了自己买一个出门就方便了,什么时候都要有个自己的交通工具呀。
杨月两人直到快三点才姗姗来迟,对上车上的人的谴责的目光,杨月可怜兮兮的率先开口道,“对不起,我们忘记时间了。”
立马有人不愿意了,“你们是第一次来镇上吗,还能忘记时间。你咋忘不了吃饭。”
“我…我…”杨月也不说什么,只一味地装可怜。
一个大娘翻了个白眼,“收收你的神通吧!这里又没有小伙子,演这一套给谁看。”
陈兰不高兴的争辩,“不就是等了一会儿吗?至于吗。”
大娘说,“那是等了一会儿吗?那是我们这十几个人等了你们将近一小时。你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还觉得是应该的,早知道就不该等你们,让你们自己走回去!”
陈兰瞪大眼睛,“你敢!你这是孤立我们知青,你这是不团结,我…我可以告你们。”
陶酥转头懒得看她,怕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珠子就要翻到飞出去。
赵大爷沉声说,“行了,人齐了,出发了。”
杨月和陈兰还没有上车,陶酥腿伸直正好挡在前面,这一侧稍微偏低,两人想要从她这里上车。
陈兰阴阳怪气的说,“陶同志,挪挪你的腿,我们要上车。”
桃酥看她一眼,靠在大娘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挪不动。”
陈兰嗓音尖锐,“为什么?”
“腿麻了。”桃酥说。
大娘赶忙补充,“等时间太长了。”
陈兰只好转向侧面,让一位大娘给她让个位置,大娘说,“让不了,没看见车上都满了吗。”
二人转了一圈,大家受桃酥的启发,都一动不动,更有甚者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伸直腿把空间占了。
她们把目光投向赵大爷,赵大爷这时候肯定不能拆桃酥的台,他假装咳嗽两声,说,“没办法,谁让你们来的晚,没有位置了,你们跟着走回去吧。”
第17章 还是先洗洗吧
二人大惊,“什么?走回去?这么远,我们走不动,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赵大爷丢下一句,“爱走不走。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山上的野猪会下山觅食,你们要是不跟我们走,路上出意外我们可不会负责。”就挥鞭赶着牛车出发了。
杨月和陈兰两人只好跟上,赵大爷说的是实情,她们不敢单独行动。
牛车走出不远,男人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望着远去的牛车,心中甚是不解。才两三天,那小姑娘的变化也太大了些。精神面貌和穿的衣服都判若两人,打扮的跟个小公主似的。而且看她现在睚眦必报的样子,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会跳河吧。
陶酥他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跟着走的两个人就开始哭。车上的村民们当没听见,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把哭声都给盖住了。
陶酥心里腻歪的不行,你说你想要上车你好好跟赵大爷商量,说两句好话大家说不准就同意了。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有错在先,哭的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大家更不能受这威胁了。
赵大爷都气得把牛车赶的快了几分,反正她们也不敢掉队,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回了大队。
车停在来的时候上车的大槐树底下,赵大爷乐呵的招呼陶酥,“酥丫头你等会儿,咱们顺路。”
等村民们都下车,他赶车把陶酥送回家,大娘也跟着,她惦记着帮陶酥收拾东西。
进了门大娘又是一顿拾掇,东西都放到该放的位置,心放下一半,她像是说给陶酥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下好了,东西都齐全啦,小酥住的也能舒服一点。”
陶酥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纯粹的善意和关心,心下感动。
收拾完大娘急急忙忙要走,“我要回去做饭了,你大伯她们该下工回来了,你晚上还去我那吃?”
陶酥本来想要自己炖大骨头,转念又想到自己买的东西,点头答应了。她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拿了一份鸡蛋糕,一份水果糖,一份红糖,再把剩的六个大包子都拿上,放到大娘的背篓里,背上就要出门。
大娘看她都要出去了才回过神来,抓住背篓的带着不让她走,“东西你留着自己吃,我们不要!”
陶酥被抓住了动弹不了,转头看大娘,问,“为什么?”
大娘说,“这么金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补补身子,前段时间被搓磋磨的不轻,身子肯定亏空。”
陶酥说,“还有,再买。”
大娘听出她的意思是她还有,而且吃完了可以再买。苦口婆心的劝,“那也不行,你这孩子,虽然有钱,但是也架不住这么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省着点,都花自己身上。”
陶酥不为所动,坚持道,“我不去了。”
大娘又一次妥协,“哎,好吧,这次就这样,下次可不许了。”看到陶酥点头,才放开她,带着她回自己家。
杨月和陈兰脚都磨破了,为了今天到镇上,两人都穿了皮鞋,没想到走这么多路。她们互相搀扶着进了知青点。
这会儿刚下工,知青们都在回来各自忙活着,做饭的做饭,挑水的挑水,看到她们俩披头散发,一瘸一拐,哭得眼睛都红了的样子都是一愣。
“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个爱慕杨月的男知青问。
杨月哭哭啼啼,陈兰把今天坐牛车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最后说,“他们就是欺负我们知青,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讨回公道。”
女知青负责人吴茉莉看这两人不顺眼很久了,她皱着眉头说,“无缘无故的那个陶酥同志就欺负你们不让你们坐车?”
陈兰眼神不自在的飘来飘去,嘴硬道,“可能有别的原因,我们也知道啊。”
吴茉莉说,“赶车的赵大爷可是个好人,我们下乡来这里都是他赶车接的,一路上对我们照顾有加,我们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听到这话的大多数知青都点头附和。
杨月眼睛一转,期期艾艾的说,“那个王桂花是大队长媳妇,陶酥是大队长侄女,赵大爷说不定是为了巴结他们呢。”
知青点的总负责人是个男知青,叫杨志刚,下乡的时间最长,对村里的情况也最了解,听杨月这么说忍不住出声,“你可闭嘴吧,咱们大队长一向公私分明,对待知青也很宽和。村里有啥好事哪次也没把咱知青们落下,咋在你嘴里就讨不到一句好?还想着拉我们下水,跟大队长对着干,把我们当傻子呢?”
爱慕杨月的男知青帮着说话,“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让杨月和陈兰坐车就是不对,你没看到她们的脚的磨出血了吗?”
吴茉莉特别烦这种拎不清的人,杨月明明就是装柔弱想要得到各种好处,自私自利,逃避劳动,贪小便宜,各种毛病数不胜数,他们就是看不出来,被忽悠的团团转。
她翻了个白眼说,“反正我们其他人赵大爷从来没有不让坐车,就她俩特殊。建议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说完转身要干活去了,又想到什么转身又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明天上午上工问问一起坐车的婶子就知道了,你们要是等不及现在就去问也可以。”
杨月二人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去问她们讨不到任何好处,于是讷讷的说,“没事,不用了。”眼眶中泪花要掉不掉的样子,等着爱慕她的男知青哄她。
如果是平时,男知青早就心疼的不行,回屋里给她拿吃的去了,可惜现在她走了两三个小时,头发也散了,农村的土路尘土飞扬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尘,再一哭,脸上两道明显的水痕,看着十分的滑稽。
男知青挠挠头,提醒她们,“那个,你们要不要先洗洗脸。”
杨月一怔,和陈兰疑惑的挪到水缸前,探头一照,想要原地昏过去。
陈兰也是,两人飞快的跑回屋里,拿出脸盆,各种梳洗。
她们今天丢这么大的人,算是彻彻底底把陶酥恨上了。
第18章 养了一只狗叫大黄
铁柱自己在家,看得到奶奶和漂亮姑姑进门,噔噔噔跑上前,在离陶酥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怯怯的叫人,“姑姑。”
大娘好笑的看他,“这皮猴子,有了姑姑把奶奶都抛到脑后了。”
陶酥摸摸他的头,放下背篓,把鸡蛋糕和水果糖都塞给他。
铁柱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以前也吃过鸡蛋糕和水果糖,都是他奶或者他娘给个一块两块,从没有人像姑姑这样一给给一包的。他更坚定了决心,以后跟姑姑混了,姑姑也太厉害了。
大娘连忙过来把东西抢走,又给铁柱一块鸡蛋糕两块水果糖,“奶给你收着慢慢吃,吃多了牙疼。”
到手的糖又飞了,铁柱欲哭无泪。
好在他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跟他说,“少吃点,留着肚子,晚上有从饭店买的大肉包,等你爷爷和太爷爷回来一起吃。”
铁柱瞬间从悲伤里缓过来,又开始期待起来。
大娘问陶酥,“小酥,咱晚上吃包子行不,再熬个汤,加上凉拌土豆丝和大娘腌的咸菜。”
这在农村已经算是很丰盛的晚饭了,除了过年,谁舍得包肉包子吃啊。
“行。”陶酥爽快的答。
大娘去厨房熬粥去了,玉米碴子怕陶酥吃不惯又掺上点大米,熬出来黏糊糊的,放凉了等下地的人回来正好可以吃。
铁柱凑在陶酥跟前叽叽喳喳。
大伯推着自行车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黄狗。
铁柱顾不上其它,上去就闹着要抱小狗。
大伯忙把小狗放到地上,陶酥忙拿过大娘给的窝窝头喂它,它慢慢不害怕了,狼吞虎咽的把窝窝头吃光了,又喝些水,乖巧的跟在陶酥脚边。
大娘看了一会儿,见小狗跟陶酥和铁柱熟悉了,才跟大伯说,“这么快就抱回来了,拿什么换的?”
大伯停好自行车,“嗐,用什么换啊,啥也没用。那家人本来养不活了,自己从小带大的又不舍得吃,咱不要也是饿死,一听说咱想要,欢天喜地的送给咱了。”
大娘默了一瞬,“行,小酥好好养着,跟着小酥也算它有福了。”
陶酥几个人在院子里说话,等大爷爷回来就开始摆桌子吃饭。
看着桌子上的大肉包子,大伯咽了咽口水,听到是陶酥买的,非要送过来的还有肉和别的东西的时候,无奈的说,“酥丫头,以后别送了,留着自己吃。要不大伯要生气了。”
陶酥只好应是。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大爷爷一家对她好,她也想对他们好,没想到长辈会有负担。说到底还是大爷爷一家人品好,把她当作自家的孩子疼爱,不想占便宜。
拒绝归拒绝,包子还是很好吃。大爷爷大伯一人两个,大娘一个,陶酥跟铁柱分了一个,大娘要给她一个,她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铁柱,这北方的包子包的太大了,一个她吃不完。
吃完饭大娘拿出几个小口袋,里面装了一些大米面粉还有粗粮,玉米面高粱面什么的,又拿出十几个鸡蛋,带着小狗,给陶酥送回家了。陶酥要给钱,大娘死活不收,并扬言要把包子和肉的钱也要给她,陶酥只好作罢,算了,来日方长,不用算的太清楚。
陶酥回家先给锅添上水,抱了一些柴火,回忆着大娘教的生火的步骤,把火引着,打算烧水洗澡。自己和狗子都要洗。
想到狗子那皮包骨头的可怜样子,她又把白天买的大骨头拿出一根,丢给它,虽然没多少肉,狗子啃得欢快的不行,尾巴摇成风火轮。
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陶酥蹲在灶台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唉,连个煤气都没有!”她抱怨道,有点怀念生活上处处方便的后世了。出神间手指不小心蹭过一块粗糙的木柴边缘。
“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她猛地缩回手。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她食指的指腹。她忙用指甲去掐,更疼了。
她生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柴火,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根木柴。这次学乖了,戴上了大娘给她准备的粗布手套,笨拙的摆弄木柴的位置。
“得找个人来帮我。”陶酥喃喃自语在心里盘算村子里有谁能来给她当“烧火工”。
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自己一个女孩子独居,她长得又好看,自己还拥有一个青砖大瓦房,怕是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盯着她呢。她以后肯定要经常吃肉的,天天蔬菜红薯的她肯定受不了,这个“烧火工”还得帮她保守秘密,“不患寡而患不均”,哪个年代的红眼病都不少。大娘他们肯定愿意,但是她还要上工呢,还要伺候一家老小,不能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再说自己身上的秘密不想被人知道,哪怕大娘她们真心对她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深知自己身上的秘密一旦暴露,会引起多大的麻烦,时时告诫自己再谨慎都不为过。
水烧好后,她找出一个大盆,将热水舀进去,想了想又加了一滴灵泉水,把狗唤过来,“大黄,来,给你洗澡。”
大黄歪歪头,对自己的名字接受良好。
陶酥把它按进水里,从空间里找出一瓶柠檬味的沐浴露,给它全身上下洗了三遍,水终于清了。第一遍洗完,水都是黑色的,盆地里厚厚的一层土,陶酥都想把它扔了。不放心的又洗了两遍,才把狗捞出来,用一条大浴巾给它擦干,让它在院子里自己玩,自己也去洗澡了。
洗澡水里也兑了上一点灵泉水,今天自己身上被打的痕迹淡了很多了,再多用几次估计很快就没有了。灵泉水还真是神奇,上次喝了之后感觉体质都好了不少。这具身体原来的亏空都消失不见了,体力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洗完澡把门窗都关好,狗子留在院子里,让它晚上就睡在狗窝,陶酥穿好睡衣,吹灭煤油灯上炕后,闪身进了空间。
第19章 进山
昨天刚种下的苹果,现在已经窜到五十公分,陶酥表示十分满意,照这个生长速度下去,吃上自己种的苹果指日可待。
不过又看到旁边空荡荡的黑土地,她又深觉浪费,要把搞农作物种子这件事提上日程。守着一个粮仓还为粮食发愁,这可说不过去。
她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自己找个趁手的武器。要说宝藏,村子后面的大山那才是真正的宝藏。七十年代的东北,山里的好东西可不少,野鸡野兔等可以改善生活的肉类就不用说了,各种野生中草药,那药效比后世人工种植的不知道好出多少。更别提还有人参灵芝这些能保命的宝贝。她怎么能错过。
在工具中翻找一通,一把军用匕首,一把前世为了好玩,仿照古装剧里的样式自制的弓箭,还有一个弹弓。三样东西一看就都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她思考一番,匕首可以随身带着,真遇到危险可以偶尔用,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托人找渠道买的,只是外观和材料不同而已,这个可以搪塞过去。弓箭肯定不能被人看见,就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弹弓改造一下,把不锈钢的手柄换成树杈,就跟这个年代的差不多了。
武器好了,她又清点了其它装备,登山鞋可以穿,到时候在泥里滚一滚,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东西。衣服也要一套,山里蛇虫鼠蚁的,她可不想被咬。驱虫水要喷,但是这是消耗品,等采了采药了自己配点驱虫粉才行。
一切都准备好了,陶酥出了空间,几乎是碰到枕头的同时,她就睡着了,这一天,应付的人比她前世一周应付的都多,心神耗费的厉害。
早上她是被上工铃声吵醒的,慢吞吞的起床,洗漱过后开始做早饭。
不情不愿的自己烧火,熬了一锅玉米面儿粥,用昨天大娘给的鸡蛋和面粉摊了四个鸡蛋饼,配上大娘给的腌咸菜,简简单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大骨头给大黄,给它盛了满满一盆玉米面粥,又给它两个鸡蛋饼,一人一狗十分和谐的一个在桌子上吃饭,一个蹲在地上吃。
大黄把饭盆舔的干干净净,陶酥把碗筷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它死活要跟着。
陶酥好声好气的哄它,“你现在太瘦了,先养几天,等长胖一点再跟我上山。”
大黄好像听懂了,不大高兴的啃它的骨头去了。
这个时间村民们大多都上工去了,陶酥家又住的靠近山脚,她背着背篓往山上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就被山上的风景吸引,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松软的腐殖土上洒下斑驳金斑。红松挺直躯干刺破天际,树干上缠绕的爬藤植物的叶子上垂落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苔藓覆盖在青石上,蕨类植物舒展着羽状叶片,孢子囊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湿润的空气裹着松针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野薄荷的清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喝了一口甘冽的山泉水,带着青草的香气。雾气在林间流淌,给整片树林蒙上一层晶莹的薄纱。
陶酥像是置身在天然氧吧中,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上山走出一段,四周除了鸟叫和昆虫的叫声没有别的声音,她找了棵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前世为了她的安全,专门请过专业人士教她防身术和自保技能,她的身手也能算是中等偏上了,再加上灵泉水改善了原主的体质,爬个树不在话下。
找个树杈坐下,她闪身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装备。主要是鞋和裤子,上身也套上一件轻薄的长袖上衣,头发为了方便被她拢起来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不伦不类。
麻利的从树上爬下来,她在原地扭扭腰扭扭脖子,做好准备活动,把眼神投向林中的植被,一边向前走一边搜索。现在这个位置相对离山脚比较近,村民们偶尔也会上山碰碰运气,故而陶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想要找到好东西,她只能往深山里走。好在有空间,遇到大型野兽可以躲进去,没有后顾之忧。
弯腰钻过一片低矮的柞木林时,带刺的枝条勾住了她的外套。她扯动衣角,“嗤啦”一声,腋下的地方划破一道口子,前方灌木丛突然传来“沙沙”的逃窜声。
她下意识攥紧匕首,警惕地盯着晃动的枝叶。五片一组的掌状复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边缘细密的锯齿泛着油亮的光泽,枝干上密密麻麻布满尖锐的硬刺。一股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来,像是参茶混着新鲜锯末,瞬间勾起她的记忆。
“这是…… 刺五加?” 她拨开挡眼的汗湿刘海,指甲无意识刮蹭着身旁的桦树皮。为了确认,她掐断一根嫩枝,断口处渗出透明黏液,指尖搓开竟有微微的黏连感,正是刺五加特有的树脂。揉碎叶片凑近鼻尖,清冽的苦香裹挟着雨后松针的潮湿气息。她咬了一小口茎皮。草腥味率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舌根泛起微甜,最后喉咙里腾起一丝辛辣,完全符合“先甘后辛”的特征。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这片向阳坡上,灰绿色的灌木东一簇西一簇,一整片都是。
可这东西采集起来十分有难度。她从空间里找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去撸枝条,即便如此,还是被暗刺扎得指尖发麻,血珠沁出来。想起前世看过的书中关于刺五加的描述,她专挑二年生灰褐色枝条,用匕首配合指甲撕开树皮,露出淡绿色的韧皮部,这才是真正的药用部位。背篓渐渐满起来,陶酥一边采集,一边观察四周,这片刺五加太多了,照她这个速度,得弄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这才是她进山发现的第一种药材,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还有更珍贵的药材在后面等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把背篓里采集好的药材移到仓库里去,又移栽几棵活的刺五加到空间里,她想在灵泉旁边单独圈出一块地来做药田。凡是能找到的草药都种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第20章 姑姑好厉害
收拾好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灌木丛里传来“沙沙”声。一只野鸡从树丛里踱步而出。
陶酥屏住呼吸,悄悄从掏出起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搭在弹弓皮兜上。野鸡正在啄食地上的浆果,离她不到十步远。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拉开皮筋,皮筋绷到极限时,她松开了手。
“嗖——啪!”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野鸡右翅根部。野鸡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扑腾着想要飞起,陶酥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按住,野鸡在她手掌下剧烈扑腾,陶酥咬着嘴唇,用一只手抓住野鸡的脖子,狠心一拧。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兴奋的把野鸡放到空间里,又在刚才发现野鸡的地方捡到几枚鸡蛋,也一起收到空间里。
回去就把它炖了,进山不久就打到了野鸡,让她信心倍增。
这下也不着急了,她哼着小曲儿左看看右看看,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棵椴树下的点点红色吸引,好奇的上前查看。
红宝石一样的红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野果。她蹲下身拨开低垂的枝叶,这才看清竟是圆润如珠的红色小果子,缀在一丛翠绿的掌状复叶间。
“这是···”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悬在半空。五片小叶簇拥着中央的果穗,茎秆纤细挺拔,这是野山参的标志性特征。
从空间里取出工具,轻手轻脚的拨开腐殖土,黄白色的芦头渐渐露出来。自己观察一番,她自言自语,“至少三十年。”
尽管以前并没有挖过,但是她十分清楚挖参是个细致活,每一根参须都很珍贵,顾不上其它,她跪在地上用手和小铲子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顺着根茎把土挖开,耐心的沿着根须的走向一点一点的清理周围的泥土。汗水从额角滑落,她恍若未觉。
终于整颗野山参完整的呈现在眼前,主根粗壮,根须舒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将之放在掌心,陶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将挖好的野山参放进空间,看时间已经中午,四周环顾一下,知道这里算是深山的范围,要不这野山参也不能留着等她来挖。心念一动,进了空间。郑重其事的把野山参种到药田里,种子也抖落下来一起种上,并且浇了点灵泉水。
大中午的太阳挺晒,她决定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出去继续寻宝。回仓库里先拿一瓶冰可乐仰着脖子喝两口,爽的冒泡泡。这东西买的时候是冰的,放到仓库里温度不会变。只是数量有限,得省着点喝,现在外国应该有这东西了,这里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还是有很多不方便啊。”陶酥靠在懒人沙发上就着牛奶吃了两片面包,又啃了一个苹果。这才出了空间。
下午她就没有上午那个兴奋劲儿了,随着往深山里越走越远,遇到的小动物也越来越多。她又打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还遇到一头看起来两三百斤的野猪,看到这么大的野猪她就头大。打也不是不能打,但是她懒得费力气,进空间躲了一阵,等野猪走了再出来。
当然深山的草药数量更多,种类也更丰富,党参、黄芪、五味子等等,乱七八糟的采了几十种,每种都往空间里移植了些。中午种进空间的人参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负所望的精神奕奕,看起来比在树林里还要精神几分。
值得一提的是她下午又发现了两株野山参,一株五十年左右的,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陶酥凡尔赛的表示虽然离她想要的百年老山参还有些差距,但是这是第一次进山,已经很好了,以后经常来,总有一天能找到。还有两株品质不错的灵芝,她取了一小包孢子粉,处理好了可是能提高免疫力的好东西。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收拾好东西下山,回去路上看到长势不错的野菜就顺手采来扔到身后的背篓里,不一会儿就有大半筐。
到上山时换衣服的树的位置,她故技重施,将衣服换了回来,在树干上蹭几下弄得脏一点,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放到背篓下面,用野菜盖住,这才往村里走去。
正好赶上下工时间,陶酥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两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人结伴迎面走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补丁缝的歪歪扭扭,其中一个人带着黑框眼镜,一个镜片裂了一条缝,眼镜腿儿用白色医用胶布缠了两圈。两个人低着头,佝偻着腰,头发乱糟糟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其他村民都离他们老远,还有的人指指点点。
陶酥挑挑眉,这就是住在牛棚的两位,住的离她倒是不远,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如果是个好的就好了,可以抓来烧火。反正他们住的离其它人有一段距离,轻易不会被发现,发现了她就说帮助他们劳动改造。
心里盘算着,路过二人身边的时候双方都没有任何反应,陶酥径直路过自家门口,又去了大伯家。
铁柱在门口玩,看见她就朝门内喊,“奶,姑姑来了。”
话音刚落,陶酥已经牵起他的手一只脚迈过门坎。
铁柱说,“姑姑,我今天帮你打猪草了哦,还帮你交上去了。”
陶酥摸摸他的头,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厉害!”
“嘿嘿。”铁柱得到夸奖,心里开心。
大娘看陶酥背着背篓,忙接过来,看着表面绿油油的,以为是野菜,没有防备,手上一沉,嘴上说着,“你这丫头,这是去哪了?”
“进山。”陶酥说着手伸到背篓底下,在大娘吃惊的目光中掏出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又一只野鸡,又一只野兔。
“哇!”铁柱吃惊的赞叹,“姑姑好厉害。”
大娘回过神来马上跑到门口,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把门关上,不可置信的问,“这都是你打的?”
第21章 第一次做饭
陶酥看她十分搞笑,大娘太有意思了,如果被人看见了她上赶着关门不是更让人怀疑吗。
她一边舀水洗手洗脸一边回答,“我打的。”
“我滴个乖乖,你也太厉害了。用什么打的?”大娘问。
“弹弓。”
“你拿我家干啥?你自己留着吃啊。”
陶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会处理。”
大娘这下知道了,“我给你处理干净,你留着自己吃。”
陶酥说,“一人一半。大娘帮忙洗好我自己做。”
大娘这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一句这么多字的话,只顾着拒绝道,“这都是你自己打的,谁家吃个肉都不容易,昨天买的肉还没吃完呢,今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要了。”
陶酥看着铁柱眼巴巴的盯着地上的野鸡和兔子,指着他说,“给铁柱吃。”
铁柱从地上跳起来,“谢谢姑姑,姑姑最好。”
大娘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你咋好意思,吃你姑姑的糖,吃你姑姑的肉,还要吃你姑姑的鸡和兔子。”
陶酥眯起眼睛,每次都要跟大娘拉扯烦躁的很,她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想到这里,她看向铁柱,冷着脸说,“不用你打猪草了。”然后把拿出来的东西收回背篓里,抓着就要往外走。
铁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大娘也吓了一跳,抓着篓子不放,“别走啊,你这孩子,都听你的成不,你别走啊。”
陶酥不听,固执的往前走,大娘撅着屁股坠着她。
正好这时,门开了,大伯和大爷爷站在门口,看她俩这个奇怪的姿势,疑惑的问,“你俩这是干啥呢。”
大娘赶忙趁机把陶酥拉回去,让大伯和大爷爷进门后把门关上。
陶酥见好就收,顺势跟着回去了。气哼哼的站在院子里不说话。
大爷爷和大伯听了事情的经过,对于陶酥能用弹弓打着这么多猎物感到吃惊。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军人,很有可能教过她这些。
至于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认为不用这么客气。看看现在酥丫头都跟着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在表明态度,不想以后总是拉扯。
大爷爷发话了,“以后酥丫头送来的东西只要不过分就收着,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公公这么说了,大娘不敢反驳的太明显,只是小声嘀咕,“又是鸡又是兔子,这还不过分!”
大伯说,“行了,按照爹说的做,去收拾收拾,酥丫头还等着做饭呢。”
陶酥赶忙把东西递到大娘手里,讨好的看着大伯。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前段时间被折腾的有些粗糙的小脸恢复了不少,软乎乎的透着粉。眼睛又黑又亮,抿着小嘴,嘴角的梨涡让她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大伯被她看的心里软乎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几分问,“酥丫头有事?”
“牛棚的两个人?”陶酥说。
“你是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大伯问。
陶酥点头。
没想到她要问这个,她住的离牛棚近,了解一下没什么不好。大伯斟酌了一下才说,“那两个人一个姓钟,一个姓田,据说都是很有能耐的人。以前研究导弹还有什么材料的,我也说不清楚。现在这种人被下放的很多。”想了想又压低声音,“人品上没有问题,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照顾一点,私底下接触可以,不要被人发现。”说完还调皮的跟陶酥眨了下眼睛。
陶酥被大伯的wink雷的外焦里嫩。
大娘把陶酥的野鸡和兔子收拾出来,自家的不着急。给她用油纸包好,放回背篓,再把野菜盖上。不死心的问,“小酥,你还是在大娘家吃了饭再回去吧。”
陶酥摇头,背着背篓回家了。
一打开家门,大黄马上凑到她的脚边围着她打转。
陶酥放下背篓,把处理好的野兔放进空间保鲜,今天就吃野鸡了。
她取出白面,想了想又加了些玉米面,先将面和好发上,再处理野鸡。
把野鸡剁成块,用冷水多冲洗几遍,各种配料准备好。
把锅烧热,才想起自己买的五花肉还没炼猪油,只好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花生油,到了一点锅里,马上放回空间。将从鸡身上下来的脂肪块放进锅里煸出油,渣捞出来给大黄吃了,下姜片、葱蒜、八角、花椒爆香。倒入鸡块大火煸炒至表皮焦黄,沿锅边淋一圈黄酒,加酱油炒出香气,加入提前烧好的加了灵泉水的开水,放入白糖、香叶,大火煮沸后小火慢炖。
趁这个时间把馒头揉捻成型再醒发一会儿。
最后加入大娘给的榛蘑,把馒头摆在锅边,盖上锅盖再炖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掀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大黄兴奋的“汪汪”叫个不停。
陶酥麻利的用锅铲铲将蒸好的馒头一个个铲出来,黄胖的馒头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她把馒头往桌子上一放,转头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大黄,“敢偷吃就三天不给你饭吃!”
转身从空间里摘了把新鲜的刺五加嫩叶,在清水里快速涮了几下,甩了甩水珠,撒进咕嘟冒泡的锅里,舀了勺汤尝尝,有些淡,又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锅铲翻动间,嫩叶被烫熟,最后抓了把翠绿的葱花往上一撒。
“出锅!”她利落的把菜盛进粗瓷大碗,野鸡的鲜香混着榛蘑的山野气息弥漫开来,金黄的油花儿漂浮在琥珀色的汤面上,刺五加嫩叶又给这香气增添了一分独特的药香。
不远处的牛棚里,两位老人正坐在桌边,就着玉米面糊糊啃窝窝头。他俩这条件在下放人员中算好的,有的地方干的活又脏又累,窝窝头都吃不上。
一阵香气飘来,钟老吸吸鼻子,问旁边的田老,“什么味道,这么香,老赵在炖肉?”
田老翻了个白眼,“你第一天认识老赵?他会炖肉?可能是前两天刚搬来的那个小姑娘在做饭。”
钟老看向陶酥家的方向,惆怅的咂吧两下嘴。
第22章 找了两个烧火老头
陶酥把炖好的鸡盛出一半,拿上几个大馒头,放进篓子里,用干净的毛巾盖好,带着大黄偷偷摸摸出门。
她鬼鬼祟祟的到了牛棚,说是牛棚,里面并没有牛,牛都搬到新盖的牛棚去了,老牛棚给他们这些下放人员住。好在大队长对他们不错,提前修缮过,安全上没有问题。
钟老皱着鼻子说,“老田,我怎么闻着这个香味越来越香了。”
田老也说,“好像是。不是咱馋出幻觉了吧?”
二人转头看见小姑娘提着篓子站在门口,吓了一跳,随后认出是村里最近讨论的最多的那个叫陶酥的小姑娘。他们这里除了赵大爷和隔三岔五上门拉他们去批斗的人很少有别人来。他们从赵大爷那里听说过她的事,心里对她有几分心疼。
陶酥见他们看见自己,径自走上前,在两人疑惑的目光里,把鸡肉和馒头拿出来放到桌上,两人立刻被肉吸引,还有馒头,一看就是放了不少细粮。钟老咽了咽口水问,“你这是。”
陶酥抬头示意,“给你们吃。”
田老比钟老有出息一点,尚存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把眼神从肉上移开,看着陶酥问,“为什么?”
陶酥回答,“合作!帮我烧火!”
“啊?”田老震惊,“你想让我们帮你烧火?”
陶酥点头。
田老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跟我们接触多了对你没好处,而且烧火换肉吃,你傻啊!”
陶酥把被木刺扎了好几回的手伸出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不会烧火。”
田老和钟老对视一眼,小姑娘手上好几处红痕,看着就疼。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鸡肉和陶酥的手之间来回游移。
钟老忍不住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久违的肉香让他眯起眼睛。田老瞪他一眼,转头对陶酥说,“丫头,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
陶酥打断他,举起拳头威胁他们,“合作,有肉吃!不听话,举报你们。”
钟老和田老看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差点笑出来,钟老憋着笑推了田老一下说,“行吧,行,合作。”
田老正色说,“但是我们有条件。”
陶酥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田老继续说,“第一,要十分小心,不能让人看见。第二,遇到危险你要跟我们撇清关系。”
陶酥心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她站起身,撂下一句,“成交。每天晚饭时间来,我等你们来了再做饭。”就带着大黄走了。
田老看着她走远,忙抓一个馒头手里,筷子飞快的夹了一块肉,吐槽钟老,“你别跟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给我留点。这丫头厨艺可以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钟老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汤里。狼吞虎咽,“你先别说话了,快吃,要不我控制不住都吃完了。”
田老一听,埋头苦吃,他少吃一口老钟就多吃一口,亏大了。
二人难得吃了个饱饭,摸着肚子瘫在凳子上,钟老长叹口气,“我们还是占了丫头的便宜了。”
田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以前,咱还能礼尚往来给她点东西,现在嘛,唉,能活着回去就好。我就是不甘心啊,你说咱学了那么多东西,不能白学了吧。”
钟老摆摆手,“先不想那些了,研究研究怎么把火烧好吧。”
一人一狗回去马上扑向餐桌,陶酥给大黄喂一块鸡肉,自己才咬一口大馒头,抱怨道,“两个人真能唧唧歪歪,再拖一会儿我鸡都凉了。”
吃饱后把肥一点的五花肉拿出来炼油,不能总是用空间里的油,容易被人发现。将炼出来的油盛了小半罐,油滋啦盛出来留着包包子吃。
大黄闻着香味儿摇着尾巴就来了,陶酥不给它吃,今天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撑坏了。
收拾好厨房洗漱完上炕,吹灭煤油灯后是例行的巡查空间时间。
药园里今天移栽的药草长势非常好,苹果苗有窜了一大截,她给人参浇了点灵泉水,闪身出了空间。
躺在炕上心里想怎么能尽快弄到种子,实在不行去黑市看看,只是怕手里的钱不够,明天再进山看看能不能弄到能换钱的好东西。还要买自行车,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被上工铃声吵醒,洗漱完看看天气,把采的不是用来种植的草药摊开在院子里晾晒。
用油滋啦和青菜下了一锅面条,填饱自己和狗子的肚子,背上背篓再次上山。
这次上山换好衣服后走了另外难走的一条路,这条路可能是因为走的人少的原因,明显药草比昨天的多一些。
她还发现了几棵果树,有野梨,苹果,山楂,柿子,只是还没有成熟。
她犹豫一下,还是移植了几棵种到空间里,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吃,不用再来采了。
随着往树林里越走越远,参天的树木开始遮天蔽日,踩在松软的厚厚的落叶上,干燥的树叶发出“咔嚓”碎裂声,让人莫名的有些心慌。
突然左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陶酥警惕的看过去,把用来开路的小铲子挡在身前,沉声问,“谁?”
两个男人从一棵几个人才能抱过来的大树后走了出来。两人上身都穿着蓝白条纹汗衫,下摆用腰带扎进裤子里,脚上穿着高帮解放鞋,裤脚扎进鞋里。
陶酥挑眉,是他们,在国营饭店里坐在她左前方那桌的人。她终于知道这个背影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他无疑是帅的,只是跟她以前见到过的帅哥都不同,这张脸让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字,“鬼斧神工”。脸部轮廓如刀削,眉骨投下冷峻的阴影,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古铜色脖颈青筋若隐若现,喉结的弧度看起来魅惑又克制。
男人也认出了眼前的姑娘,她现在正盯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双方对峙快五分钟,见她还不说话,男人不想浪费时间,率先开口问,“你来这干什么?”
第23章 发现山洞
陶酥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来?”
男人一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嘴上还是说,“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陶酥十分无语,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自己得觉得油都流出来了,可是从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还怪动听的。果然颜值即正义。
两辈子都没少跟军人打交道,这两人看上去身姿挺拔,一身正气,特别是冰山脸男人说话自带威严,让人忍不住想照着他的吩咐做。陶酥就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她把铲子放下,转身换了个方向走了。
娃娃脸试图叫住她,“哎,你这人,我们是为了你好。”
陶酥挥了挥手。
娃娃脸还要再说什么,男人拦住他,“铁牛。”
娃娃着急,“队长,这里不安全。”
男人沉声说,“正事要紧。”
陶酥继续踩着枯枝往林子深处走,突然一声哀鸣惊得她脚下一滑。循声望去,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像是藏了什么小动物。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只梅花鹿卧在中间的草丛中间,后腿洇着血,肚子鼓的吓人,痛苦的抽动。
“别怕别怕。”陶酥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声安慰。她蹲下身子,熟练的检查起来。先查看后腿上的伤口,像是猛兽咬伤,伤口深可见骨。又顺着颤抖的肚皮往下探,掌心触到凸起的蹄子。鹿忽然扬起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陶酥屏住呼吸,从空间里拔出一段参须给鹿喂下去,又喂了一杯灵泉水,看它恢复一些力气,把手放在它肚子上,顺着胎位慢慢推,不知过了多久,湿漉漉的小鹿滑了出来,脐带还连着母鹿。陶酥用匕首割断脐带,取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擦净幼崽口鼻,把她放到母鹿身边。
母鹿看着自己的幼崽,眼神温柔,又感激的看向陶酥。陶酥摸了摸它的脑袋,用灵泉水给它清洗了一下伤口,找出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处,用纱布包扎好。
这时一只公鹿奔跑过来,脖颈处的鬃毛沾着松针,鹿角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它骤然停在母鹿面前,喉间发出震颤的长鸣。母鹿低低的回应,用鼻尖蹭过公鹿沾着泥土的前腿,又扭头示意蜷缩在身后的小鹿。
公鹿弯下脖颈,小心的用鹿角碰触幼鹿,当幼鹿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它的下巴,公鹿发出高亢的鸣叫,声音穿透树林。
它走到陶酥跟前,微微低头,看起来像是表示感谢,陶酥试探着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公鹿等她摸完,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又转头看向陶酥,陶酥指着自己问,“你想让我跟着你?”公鹿点头。
陶酥跟着它走了没多久,来到一个不是很高的峭壁前。峭壁不是很高,整个被爬藤植物覆盖。公鹿在峭壁前站定,俯身做了个冲刺的姿势,一跃而起,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消失不见。
陶酥挑眉,这是有山洞,这么隐蔽。
公鹿从峭壁上植物后面探出头来,示意陶酥上去,陶酥满头黑线,她又跳不了那么高。想了半天,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个登山镐,在公鹿不解的注视下,艰难的爬到了洞口处。
来不及休息,她就被洞里的摆设吸引。这个山洞很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在洞口的位置靠里面一点放了一个大木墩子做成的桌子,桌子上有两个杯子。只是现在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主人有几天没有回来了。往里拐过一个转角,空间是外面的两倍大,左边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床,不是很宽,一个人睡觉绰绰有余,床上铺的褥子很厚。右边是个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桌子上有个电台,还有一大摞资料,随手翻了翻,居然有战争时期某国进行的一些丧心病狂的实验的资料。陶酥傻眼,这么刺激,她这是进了特务的老巢了?
来不及感慨,她的目光被桌子里面的几个大木头箱子吸引。按照箱子的做工和材质来看,这几个箱子里绝对放着好东西。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前几个里面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瓷器字画这些。开到最后一个她沉默了,居然是后世流落在海外经国家及各方爱国人士各种努力都没有带回家的国宝。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陶酥顾不得多想,带着公鹿躲进空间中。公鹿只觉得眼前一花,它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眼前是一汪清泉,呼吸着带着水气的空气,它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陶酥没有心思管它,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悉悉索索好一会儿,两个男人进了山洞。他们在桌子旁边坐下,直接交谈起来。
凝神听了一会儿,陶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这两个人一个说小日子话,一个说汉语,还交流的很顺畅,很明显双方都能听懂对方说什么。只是听他们的意思是为了牛棚里住的那两个老头来的。没想两个老头还很有来头,让对方不惜花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把他们抓走。再就是带说中文的人认认地方,这是一个绝佳的躲避地点。
两个人很快说完,又悉悉索索的爬下去,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陶酥等到外面没有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确定人真的走远,才带着公鹿从空间里出来,公鹿还有些不情不愿。
陶酥摸摸它的头,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先走吧,回去你媳妇孩子身边去。”
公鹿赖赖叽叽不想走,陶酥心知它不舍得她是有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盯上自己的灵泉水了,刚才她就看它想喝,可能是没有经过自己同意,所以忍住了。她用自己的水壶装了一壶灵泉水,挂到它脖子上,嘴上说着,“乖,带回去给你媳妇孩子。”公鹿在她手上蹭了蹭,这才走了。
陶酥去角落里把箱子里的东西收入空间之中,走出山洞,原路返回。
她刚才就想好了,特务肯定不能不管,她费点劲估计可以把他们抓起来,但是她不想费劲。再说怎么处理是个很大的问题,她没办法跟人解释她怎么做到的。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今天在树林里遇到的两个男人身上,说不定那俩人就是来抓他们的呢。
第24章 你都不学习吗
这个事儿还真被陶酥猜对了,男人名叫周昊,隶属于保密部门,这次就是奉命来这里保护钟老田老二位并且追捕想要抓走他们的特务的。两位老人都是相关领域的领军人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下放到红星大队。境外了解到这一特殊情况后,想方设法要将他们带走。现在国家科研方面基本上处于停滞阶段,如果再失去这么重量级的人才,对国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因此,对方派来执行任务的也不是泛泛之辈。双方人马在周围地区交手多次,都没有讨到便宜。特别是对方在这个地区经营多年,黑省地形十分复杂,钻进树林里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周昊已经带人在周围盘桓了一月有余了。
陶酥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往回走,不多时来到跟他们遇见的地方,二人已经不在原地。她在周围一圈一圈的寻找,心里祈祷他们还在附近。
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找到人,她一屁股坐在原地,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找我们?”
陶酥吓了一跳,她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他们的时候瞬间放松下来,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质问,“你们知道我在找你们,所以你们躲在暗处看了我多久?”
周昊忽略她的问题,直接问道,“有事?”
陶酥沉吟一下,周昊并不催促她,好半晌她才说,“你们是什么身份?”
周昊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但是我得先确认你的身份。”陶酥一脸郑重的回答。
周昊看了她一会儿,给身边的娃娃脸使了个颜色。娃娃脸上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给陶酥。
陶酥接过小本本,翻来覆去查看半天,这是一本现役军人的证件,她努力回忆原主父亲和哥哥的证件长啥样,确定没有问题后,还给娃娃脸。
周昊等她检查完,挑眉示意她,现在可以说了。
陶酥抿嘴,扔出一枚重磅炸弹,“我在树林里遇到特务了。”
周昊心中一动,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问,“你怎么知道是特务?”
“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几个人?”
“两个,一个小日子,一个说中文。”
“你怎么知道是小日子?”周昊警惕的问。
陶酥无语,“我看你也像是个领导,就算平时不学习,你也不看电影吗?他说话八嘎八嘎的,跟电影里的小日子说话一模一样好不好!”
娃娃脸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她,这姑娘也太厉害,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敢这样跟他们队长说话的人。啊,他在想什么,这是这个时候应该想的事情吗?他使劲晃晃脑袋,把注意力拉回陶酥正在说的事情上。
周昊没看他的小动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了解过小姑娘的身份,显示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她出现在这里未免巧合了一些,让他不能不多想。不知怎的,他不希望这个小姑娘身份有问题。
他想了一下,继续问,“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能听懂说中文的人的话,大概意思是最近被人追的很紧,但是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把钟老和田老抓走。”陶酥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说,不能暴露自己能听懂小日子的话这件事。
周昊相信了一大半,语气缓和些许,“你在哪里遇到的?”
陶酥指了个方向,“前面的峭壁上有个山洞,我追着一只鹿无意间发现的,他们匆忙回来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我躲在最里面没有被发现。山洞里还有一个电台和资料,我看不懂。”
“带我们过去。”周昊说。
“我可以给你们画个路线图,你们自己去就行。”陶酥拒绝,她并不想再去了好不好
周昊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陶酥在他的目光的压迫下败下阵来,知道他可能并没有完全信任她,只是她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验证一下真伪。思及此她只好妥协道,“行吧。”转身招呼也不打,气呼呼的在前面带路,嘴上嘀嘀咕咕,“真倒霉,还不如不管这个闲事呢,多危险啊,活的特务啊。”
周昊常年经受特殊训练,耳力非常人能鸡,一路上听着她的碎碎念,觉得这样的她十分的鲜活。。
三人脚程都不慢,特别是陶酥,出乎周昊意料之外,这小姑娘体力很好,虽然跟他没法比,但是超过大多数人了,怪不得敢只身闯入这深山老林之中。
很快来到山洞的峭壁附近,三人藏在一棵树后,两个男人都看向陶酥,陶酥指向山洞的位置,周昊看向娃娃脸,“铁牛,注意周围情况,我先去看看。”说完就朝峭壁走去。
陶酥震惊的看着他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心中感叹人跟人差距果然很大,猴子都没他爬的快。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从洞口处一跃而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快步走到树后,对二人说,“先回去。”
两个男人打算护送陶酥到树林外围,陶酥一路上拼命推辞,“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送我。”
周昊不说话。娃娃脸自来熟,热情的说,“那可不行,这里又有野兽又有坏人,我们得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陶酥说。关键是这两人跟着她耽误她搞钱啊。
心里这样想,她这一路也没闲着,看到想要的品质好的草药就采一点,遇到鲜嫩的野菜也薅两把,不一会儿就装了大半个背篓。只是不敢偷偷往空间里放,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太敏锐,在他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怕是瞒不过去。
周昊跟着她走,她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一会儿,并不催她。甚至在路上碰到野鸡还给她打了两只。
陶酥收的心安理得,连背篓都丢给娃娃脸让他替自己背着。直到走到树林外围,三个人才分道扬镳。陶酥不打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背着自己的背篓下山去了。
周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中,才转身带着娃娃脸往另一个的方向跑去。
第25章 谁能拒绝好吃的饭菜啊
山脚下的林子里能吃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村民们采光了,陶酥没有耽搁,径直回家了。
一进门照例受到大黄的热烈欢迎,从空间里拿出最后一块骨头给它叼到窝里啃。陶酥才放下背篓,简单清洗一下。拖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水井旁边,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放空。
今天在山上遇到特务真的是出人意料,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对方居然是冲着隔壁两个老头来的,看来他们还真的是个大麻烦。不过这也说明了二位老人的重要性,否则对方不会甘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样一来,跟他们接触会带来的麻烦就超出了陶酥的预期,如果只是简单的下放人员她倒是能够应付,像这种后面有追兵虎视眈眈的,陶酥感到一阵头疼。
但是昨天已经说好了,临时毁约不是她的风格。再说还有同为科研人员的惺惺相惜的成分在,真不管他们陶酥也于心不忍。
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不去想这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准备做晚饭了,她起身将早上晾晒的药草收进屋里,开始备菜。
把昨天大娘帮忙收拾好的野兔拿出来,今天吃兔肉,再用油滋啦包个野菜包子,现在天气热,东西坏的快,要尽快吃掉。
先把兔子剁成小块,用葱、姜、蒜等调料腌制一下,等两个老头子回来再炒。再取出面粉,将酵母用温水化开,放一点盐和白糖,和到一起,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野菜洗干净沥干水分,加油滋啦、葱姜、猪油、香油搅拌均匀,醒发好的面团排气,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成差不多大小的面片,最后包成一个个圆形包子。锅底放水,上面上帘子,包子装进锅里,盖上锅盖二次醒发,等着烧火就可以了。
陶酥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下工的铃声也响起来。隔壁两位老人等着各家都回家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瞅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闪进陶酥家。
陶酥打量了下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两个人,心里感到十分满意,这二位来之前还收拾了一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要是弄的浑身是土,还有令人反感的味道,陶酥怕自己会把他们丢出去。“愣着干什么?进屋烧火啊。”陶酥说。
“哎,好。”钟老赶忙进了灶间,田老到墙边的柴火垛抱了些柴火,放到钟老旁边,钟老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开始生火。被下放的这几年,他们早就学会了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田老没抢上烧火的活儿,想着给自己找点别的活干,只是陶酥这里实在是干净,屋里是女孩子住的地方,他不好去,柴是已经劈好的,院子十分干净,也不需要扫。他看着没什么东西的菜地,想着有可能是刚种下的种子还没发芽呢,就拎着水桶想要压点水浇菜地。
陶酥满头黑线的阻止他,把今天背的背篓递给他,里面赫然是两只野鸡,“你把这两只野鸡收拾了吧。”
“行。”田老心里一松,兴高采烈的拿着去旁边收拾去了。
包子很快蒸好了,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陶酥拿出个专门成馒头的手编的小筐,一个一个捡到筐里。
钟老伸长脖子,盯着包子看,陶酥心想这位还是个吃货。她拿出两个小碗,分别放了两个包子,把一个碗递给钟老,说,“洗洗手再吃。”
钟老机械的接过碗,包子的蒸汽模糊了他的眼睛,眼睛有点热热的。回过神来迫不及待起身去洗手,回来抓着包子咬了一口,野菜的香气混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满足的眯起眼睛,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一边吃着一边想,他就厚脸皮的赖在这里吃饭了,虽然有些不好啥意思,但是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饭菜啊。
田老收拾好鸡端着盆子进来放下,钟老把另一个包子给他,眼神示意他快尝。田老迟疑的拿起包子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亮。钟老用眼神问,“怎么样?”田老竖起一个大拇指。
陶酥看到了他们的眉眼官司,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见,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居然还跟小孩儿一样。
她咳嗽一声,钟老马上规规矩矩的坐回去继续烧火,陶酥刚把锅刷了一下,准备炒兔肉。
锅里放多一点油,加入香料炸出香味后捞出,下兔肉不断翻炒到把肉里的水汽炒干,表面微焦,再下姜、蒜、干辣椒和酱油炒出酱香味,倒入热水大火煮开收下汤汁,汤汁收的差不多再加入盐、白糖、青椒炒至断生出锅。
陶酥又简单的熬了个玉米面粥,照常放了一点灵泉水,给二老也提升一下体质。
晚饭三人在院子里吃的,一阵风卷残云,三人一狗吃的肚子圆圆,都摊着不想动。
最后还是田老先起来,把碗筷收拾好洗好放回去,拉着钟老带着陶酥给的四个包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陶酥觉得真不错,碗也不用自己洗了,至于粮食,呵呵,肉都是山里打的,她也吃不完。就当两个老头干活的报酬了。想到这里,院子里的小菜园子种菜这事要提上日程,现在有两个劳动力了,可以让他们打理菜园子啊,有两个老头呢,一个烧火另一个没事干多难受啊。
她收拾了六个包子,揣上去大伯家,说明来意后,拒绝大娘来家里种菜,心满意足的拿着菜种回来了。顺便还打听了下怎么能去县城,得知村里的马车后天要去县里接新来的知青,心中直呼幸运,跟大伯约好她也要去,暗自打算明天进山一定要搞点值钱的东西。
晚上她洗完澡上炕早早就睡着了,都没顾的上看一眼空间。
一夜无梦,起床后迅速洗漱,热两个昨天的包子吃,然后开始整理行装,这次她把自制的改良版聪明弩找出来准备着,以便遇到大型猎物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第26章 有羊万事足
这次陶酥选择避开昨天的路线,走另外一条相距较远的路,不想再遇到不相干人。
她目标明确,不在外围浪费时间,直接朝树林深处走去。
这片树林比昨天的更难走,湿气裹挟着腐叶的气息弥漫。陶酥踩着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搜寻。
一连几个小时,除了几只野兔,一无所获。她有些泄气,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包子就着灵泉水吃了,正准备起身继续寻找,忽然目光被不远处一抹异样的翠绿吸引。心中一动,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拨开遮挡的枝叶,一株植物出现在眼前,五片掌状复叶层层叠叠,顶端结着一串红的发紫的参籽。陶酥倒吸一口冷气,心跳骤然加快,“百年老参!”她惊喜道。
她在人参前面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拨开周围的杂草和落叶,生怕一不小心就损伤了这株珍贵的人参。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得陶酥瞬间站起,聪明弩已经出现在手中,她警惕的扫视四周,发现人参的狂喜尚未褪去,紧张与不安又涌上心头。
二十米外的灌木丛剧烈摇晃,一头通体棕黑的野猪出现在眼前,陶酥的瞳孔骤然放大,后颈汗毛倒竖,这只野猪目测都要四百斤了,也太大了些。野猪许是把这株人参当成它的所有物,此刻把眼前的人当作夺食的敌人,它四蹄蹬地扬起腐叶,发疯似的朝陶酥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陶酥大脑反倒十分冷静,她侧身滚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面,举起聪明弩瞄准野猪的眼睛,一连几只箭矢发射出去,一只箭刚好从野猪的右眼穿进去。野猪痛苦的嘶吼,趁它在原地转圈之际,陶酥瞄准它的脖子,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结束了它的生命。
直到野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陶酥从树后面出来,确认它真的死了,才拍拍胸脯,心中也隐隐有些兴奋,她居然一个人猎杀了一头这么大的野猪,也太厉害了吧。
把野猪收进空间,她心中着急。要快点把人参挖出来,刚才跟野猪打斗虽然没多少血,但是现在是在野外,随时有可能有意外发生。
陶酥稳住狂跳的心脏,手指灵活,将人参周围的泥土一点点扒开,把缠绕在参须上的草根挑断,当整株人参露出来时,她长舒一口气,连忙拿着人参近了空间,将它种在自己的小药园中。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天挖的人参长势喜人,种下的人参籽也发芽了,陶酥觉得自己实现人参自由指日可待。
给人参们浇了一点灵泉水,闪身出了空间,今天收获不错,她的心情好了起来,看手表才一点多,还不着急回去,她慢悠悠的不在着急,看到不错的草药采一点,长得好的野菜也薅一点,不执着于抓到新的猎物。
突然她在草丛中发现了啃食过的痕迹,仔细观察地上还有新鲜的羊粪,循着找过去,居然在一片向阳的草甸边缘看到了一群山羊。
陶酥咽了咽口水,心里想了不下十种羊肉的吃法。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思索着怎么才能搞几头养回去。
像杀野猪一样不现实,她还不想被一群山羊围殴,领头的那几只公羊看着就是不好惹的样子。所以她打算各个击破。
她先是悄悄靠近羊群,在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进了空间,把匕首抓在手里,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等着山羊自己送上门来。
山羊们完全没有觉察道危险即将降临,悠哉的吃草,一只山羊慢慢的向着陶酥的方向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陶酥闪身出了空间,手碰触到山羊,马上带着它回到空间,在山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在它的脖子上一抹,山羊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生机。
如法炮制,到第五只山羊消失的时候,羊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阵骚动过后,它们开始在周围搜寻同伴。虽然躲在空间里,陶酥还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羊群搜寻未果,只好放弃。或许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它们成群结队的离开此地。
羊群离开一会儿,周围归于平静,陶酥才出了空间,马不停蹄的往回走,今天走出来太远,再耽搁下去怕是回去天都要黑了。
一路上遇到野鸡都顾不上抓了,现在她有羊万事足啊。
哼着小曲下山,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居然有些熟悉。这个位置不敢随便进空间,被人发现她能原地消失麻烦就大了,怕不是会把她抓起来枪毙。
四周都是大树,陶酥找了一棵树叶茂密的爬上去,从上往下看去,居然是陶大宝和杨月。
两人面对面站着,杨月羞羞答答的说,“大宝哥,你对我真好,没有你我一个人在红星大队肯定坚持不下去的。”
陶大宝涨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从他奶给的鸡蛋塞到杨月的手里,“小月,这个给你,你快吃。”
杨月握着鸡蛋,心里嫌弃,就一个鸡蛋也好意思拿出来,面上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手有意无意的碰到陶大宝的手,嘴上说,“我,我不能要你的吃的,你是男人,平时干活更累,你自己吃。”
陶大宝脸更红了,丢下一句,“给你你就吃。”撒腿就跑。
杨月低声叫了一声,“大宝哥。”陶大宝跑的更快了。
她看陶大宝跑远,把鸡蛋皮扒了,三两口吃完,拍了两下手,施施然走了。
陶酥从树上下来,没想到陶大宝还是个纯情小男孩,被杨月骗得团团转。
看了一场戏,回家就有些晚了,她刚进门,隔壁一直关注她家动静的二位老人就上门了,昨天的饭菜太好吃,他俩今天从早上就盼着下午下工,期待着今天的晚饭。
二人在看到被扔在水井旁边的一头不大不小的山羊的时候,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震惊的神色,平时吃个兔子吃个野鸡的,还算正常,这能抓到一只羊有点离谱了吧。
第27章 去县城
陶酥看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傲娇的说,“愣着干嘛,快来收拾啊,晚上吃清炖羊排。”说完回去摆弄药草去了。
两人回过神来,忙拿工具忙活起来。虽然劳动了一天,但是两人干劲十足,特别是钟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几年没吃过羊肉了,光是想想记忆中羊肉的味道,他就能笑出声来。田老也是,不过看老友这样子,又觉得丢人,就没见过比钟老还馋的人。
第一次处理整只的羊,没有经验,二人磕磕绊绊的倒是弄得有模有样。陶酥让他们先分割出一扇排骨做饭,田老继续处理羊,钟老帮忙烧火。
清炖羊肉做起来十分简单,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特别是这种野山羊只吃草,运动量又大,肉质紧实且没有一丝膻味。
陶酥先顺着羊排缝隙分成一根一根的,再从中间砍断,冲洗干净,锅里放冷水,羊排一起下锅,拍了一大块姜,加上几粒花椒,撒上一把绿豆,盖上锅盖,嘱咐钟老先大火煮开,再小火炖一个小时就行。
趁着这个时间,她用红薯粉加面粉和了一个硬一点的面团,打算待会儿用煮羊排的汤下面条吃。
锅里水开之后,就不用一直盯着火,陶酥把昨天从大娘加拿的菜种塞给钟老,让他看着种到院子里的菜园里去。
钟老看着手里的菜种,觉得每种都想吃,于是白菜、菠菜、油菜,香菜、萝卜都种了一点,主打一个种类多。
陶酥则是去帮田老收拾分割好的羊肉,特别是羊杂,羊杂汤可是非常好喝,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必须洗干净,洗不干净有怪味,可就不能吃了。她信不过田老,这个必须自己来。
等羊都处理完,羊排也差不多要出锅了,陶酥进屋拿出大面板,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上面,用擀面杖擀成薄片,再切成宽度差不多的面条。放在锅边备用。
她掀开锅盖,先捞出三块羊排放在盆子里放凉准备给大黄吃,才往锅里加盐,一点味精,葱花,搅匀盛出一大盘子。让钟老再烧大火,面条下进去,煮熟之后撒一把绿油油的野菜,野菜的清香混着羊肉的浓郁,在热气里翻腾,勾得人直流口水。
钟老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忍不住说,“这面条筋道,野菜鲜嫩,配上羊汤,绝了。”
陶酥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把锅里的面条和汤舀到一个大盆里端上桌,跟羊排摆在一起,又拿三个小碟子,每个放上一勺盐,说如果觉得羊排淡了,可以蘸着吃。
一顿饭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连大黄都安静的趴在陶酥脚边啃分给它的骨头。羊排全都吃完了,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钟老田老满嘴流油,打着饱嗝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陶酥也觉得有些腻,假装回房间其实从空间里找出一包前世屯的茶叶,用掺了灵泉水的水泡了,一人倒了一杯。钟老田老闻到茶香都快要哭出来了,鼻翼翕动,好香!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砸吧两下,不约而同赶紧喝完,放下茶杯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自己倒。”陶酥指了指茶壶。
二人不客气的你一杯我一杯,一壶茶很快就见底了。
饭也吃了,茶也喝完了,两人不好再久留,收拾完厨房互相扶着回去了。
昨天晚上没有进空间,今天陶酥早早的上床,她把羊肉都收到仓库里保鲜后,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
把钟老霍霍剩下的菜种找了一块地种上,视察了药园药草的生长情况,陶酥去仓库整理这几天的猎物,还有四只羊,一只大野猪,几只兔子和野鸡,这些都可以卖掉。如果有人想要人参的话,除了自己要留着的百年人参外,其它的也可以卖。药草可以看看行情再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在山洞收的一堆金银财宝上,这些东西现在不能用,但是过几年可值大钱了,给它们单独开辟出一个地方先放着吧,以后有机会遇到了还可以再收一点,值钱的东西多多益善。
从空间里出来,她躺着计划着明天要买些什么东西,自行车要一辆,种子也要,小麦的,水稻的,玉米的,空间里那么大一片地,种粮食再好不过了。果树也可以有,多种一点就可以实现水果自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惦记着要去县城,第二天陶酥终于起的比上工铃声早,她到大槐树下的时候,赵大爷也刚到。把手里的包子塞两个对方手里,陶酥熟门熟路的爬上她的专属座位,小口的咬着自己手里用手绢包着的包子。没多会儿大伯也来了,把手里拿的鸡蛋递给陶酥说,“酥丫头,你大娘给你带的。”
“谢谢大伯和大娘。”陶酥也不客气,接过鸡蛋放到随身小包里,继续吃她的包子。
大伯摆摆手,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心肠软了几分。
赵大爷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三两口把包子吃完,对大伯说,“大队长,走吧。”
“行!”大伯应了一声,跳上车。
县里比镇上远一些,但是好在今天是去接新来的知青的,所以去的时候就三个人,车上十分宽敞,也没有讨厌的人找茬,陶酥在赵大爷和大伯的闲聊天的声音中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到了。
马车停在县城唯一的火车站旁边,现在距离火车到站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再加上晚点,估计还有好一会儿要等,陶酥跟大伯打招呼,“大伯,我要去逛逛。”
“行!去吧,注意安!”大伯大手一挥,没有迟疑就同意了。知道她来县城肯定是要逛逛,要不是怕今天马车坐不下,以自家老婆子对她的关心程度,肯定是要跟着来的。不过他瞧着这丫头看着乖巧,实则不是个好欺负的,安全问题他倒是没那么担心。
陶酥得到同意,小跑着进了不远处的百货商店。
第28章 找到黑市
百货商店一共两层,陶酥先在第一层转悠,很快被柜台里的大白兔奶糖吸引。
柜台里的大姐很快就注意到她,没有别的,小姑娘脸蛋粉嘟嘟的,还带着点婴儿肥,吹弹可破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打扮上也跟本地人常穿的蓝色灰色有区别,水粉色的上衣衬得人娇娇嫩嫩的。
大姐笑呵呵的问,“想要大白兔奶糖?”
陶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
大姐笑容更大了,小美人儿谁不爱看啊,她提醒说,“这个要糖票。”
陶酥小手伸到斜挎包里掏啊掏,实则注意力在放在仓库里的一沓票据上,终于找到糖果票,小手从包里拿出来,把两张糖果票递到大姐面前。
大姐一看,还真有,她就看着这小姑娘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吧。接过两张票,麻利的秤上两斤大白兔奶糖,嘴上说着,“按照规定一次只能买一斤,我给你秤两斤,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哦。”
“好,谢谢大姐。”陶酥甜甜的说。
“哎呦,我这年纪都能当你阿姨了,你叫什么大姐啊。”大姐眉开眼笑。
“哪有?看不出来啊,大姐看着最多二十多岁。你可不能让我叫你阿姨啊,我叫不出口。”陶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哈哈,小嘴真甜。”大姐被夸得找不到北了都,把包好的糖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给陶酥使眼色,说,“你要奶粉不?有奶粉票吗?新来了几桶奶粉,没有摆出来。”
“要!”陶酥斩钉截铁的说,小手又伸进包里,掏了两张奶粉票出来,连着从空间里刚拿出来的大苹果一起递给大姐,
大姐愣了一瞬,忙把苹果接过去放到身后自己的包包里,笑容又真诚几分,这么好的苹果,又大又红,以前她可从来没有见过。
接过奶粉票,从柜台底下拿出两桶奶粉,和大白兔奶糖一起推到陶酥面前说,“大白兔奶糖一块三一斤,两斤两块六,奶粉四十五一桶,两桶是九十元,总共是九十二块六。”
陶酥爽快的掏钱,在大姐的目光里把东西装进包里,本来瘪瘪的布包变得鼓鼓囊囊。
大姐热情的目送她上二楼,“下次还来找我啊。”
到了二楼陶酥直奔买自行车的地方,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凤凰牌18英寸的女性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出了百货商店,趁人不注意把背包里的东西挪到空间仓库里,赶着到火车站门口停马车的地方。
赵大爷和大伯都懵了,大伯磕磕巴巴的说,“酥丫头,你从哪弄来的自行车?”
“买的啊。”陶酥不觉得有什么。
“啊?!”大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转眼就买了辆自行车来也是没谁了。他操心的问,“你会骑吗?”他觉得陶酥应该不会,要不就骑着过来了,不能赶着车过来。
“不会,大伯你教我。”陶酥理所当然的说。
大伯心里吐槽,行动很诚实,连忙起身帮她扶着后座,让她上车踩着脚蹬子往前蹬。好在女性自行车矮,不用往上跳,撩腿上去骑就行,下车也容易,车速降下来腿支到地上,再撩腿下车。
不一会儿看她骑得稳当了,大伯悄悄放开扶着的手,陶酥欢快的自己骑了两圈,腿一支停在了大伯和赵大爷面前,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塞给二人,招手道,“我再去逛逛。”腿一蹬就走了。
大伯失笑摇头,“这孩子。”手上把剥开一块大白兔丢进嘴里,奶香味充斥着口腔,眼睛眯了起来。剩下的装进口袋里,打算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赵大爷也是,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好东西也是自己吃,跟着吃了一块,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两人又蹲在马车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陶酥骑着自行车瞎转悠,看似漫无目的,其实是想找黑市的入口。她身上的东西,只能到黑市上找买家。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的时候,陶酥注意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他们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眼神警惕的四下张望。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不自觉地握紧车把,“应该就是这了。”她小声说,推着自行车跟上。
那几个人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后面的巷口。陶酥记下位置,骑着自行车离开,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连人带自行车一起进了空间。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涂画画,把自己变成一个有些沧桑的精瘦男人模样,最后戴好假发,衣服换成准备好的男人衣服,上上下下检查没有问题后,才背上一只麻袋出了空间,原路返回,进了刚才的巷口。
巷口的位置蹲着一个看起来能有二十几岁的男人,黑瘦黑瘦的,只一双眼睛闪着精光。看到陶酥背着麻袋进来,他站起来凑的近了些,用沙哑的声音问,“新来的?”
“嗯,卖东西。”陶酥镇定的回答,说完把背着的麻袋放到地上,露出里面的两只野山羊给男人看。
男人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他知道山里有野山羊,但是能猎到的人极少。现在物资匮乏是不错,但是舍得花钱买这些肉换换口味的人也不少。眼前这人一下能拿出两只,说不定以后能拿来更多。心思转动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跟我来。”他小声说。
陶酥眉梢微挑,这是要带她见能做主的人?没想到这么顺利。
跟着男人往巷子里走,拐过一个弯,黑市呈现在眼前,路边有人摆摊,卖什么的都有,陶酥眼睛在摊位上扫过,有卖粮食的,卖鸡蛋的,甚至还有卖猪肉的。
男人在巷子尽头的一处房子前停下,伸手有节奏的拍了几下门,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是男人,快速开门让二人进去,又探头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把门关上。陶酥心中吐槽,这搞得跟接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多大的生意呢。
第29章 黑市交易
男人带她直接进了堂屋,堂屋里大概有四五个人正在说话,一个长相粗犷的人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其余人站在两边,见他们进来,一齐转头看向他们。
男人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关哥。”
关哥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停留在陶酥身上。见他除了眼睛格外明亮外,就是当下最普通的农村人装扮,看不出什么异常来,才懒懒的开口,“什么情况。”
陶酥把东西放在地上,马上有人上来查看,惊喜道,“是野山羊。”
关哥有些意外,毕竟眼前的人精瘦精瘦的,不像能猎到这么稀奇的猎物的模样。但是干他们这一样,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是不该问的不问,能来黑市卖稀奇货物的,谁没有点秘密呢。
思及此,他脸上露出几分热络来,直截了当的说。“野山羊送来的人少,价格不错,羊肉合两块一斤,整羊卖的话给你算八毛,你看行不行?”
这个价格远在陶酥的预料之外了,没想到野山羊还挺值钱。她盘算了一下点头同意,“可以。”紧接着又说,“药材收吗?还有野猪。”
关哥心中一动,想着家里缠绵病榻的老娘,有些急切的问,“有野山参吗?你还会采药,你懂医?都有什么药材。”
听他的语气,陶酥心下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有野山参,年份不是很高,略懂一点医术。”
“多少年的。”关哥紧接着问。
“三十年。”陶酥并不想把人参都卖了,这可是好东西,她还是想留给自家人用。但是眼前这个关哥很明显是有急用的样子,用一株人参搭上县城黑市老大的关系,以后会方便很多,再说他又不是不给钱。
“我收了。在哪里?”关哥说。
陶酥把手伸进斜挎包里,假装掏了半天,一株三十年份的还带着新鲜泥土的人参被她用一张牛皮纸包着拿了出来。
没错,她就是现拔的。
关哥的目光完全被人参吸引,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新鲜的人参,水灵灵的连叶带泥的。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忙凑过来看,仔细打量一会儿才说,“没错,足三十年,品相也好,这是我见过品相最好的人参。”
关哥当即拍板道,“不瞒你说,这个我现在正需要,给你算三百行不?你拿来的野山羊看起来个头也不小,一只就给你按照两百斤算,一共三百二十元,加上野山参,六百二十元,野猪在哪里?看在人参的份儿上,我一起给你算个好价钱。”
短暂的接触下来,陶酥觉得这个关哥的性格还挺对她的胃口,也十分干脆的回答,“还得再拿一趟,太沉了,我一趟拿不了。”
“我让人帮你去拿。”关哥大手一挥。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有推车吗?借我一个。”陶酥放开许多。
“行,这野山参你先拿着。”关哥不勉强他,让刚才带陶酥进来的人从院子里推出一个木头的独轮推车来。
陶酥毫不客气,推着小推车就要出门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有人敲门,屋里的人确认是自己人后,开门把人放进来。对方也是一样,一个关哥的手下带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可能是找关哥做什么交易。
知道来这里的人大概都不希望被人注意到,陶酥低着头等人进来,才不大熟练的推着推车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经过刚进来的男人身边的时候,推车一歪就要撞向旁边的人,那男人连忙伸手帮她扶了一把。
陶酥心里吐槽这个独轮推车也太难用了,嘴上忙说,“不好意思,谢谢。”
“不用。”男人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陶酥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分明就是那天她在山洞里听到的说话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的声音。这是还没被抓着?
她不动声色的出门,七拐八拐的回到方才进空间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带着小推车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小推车上多了两个大麻袋。认命的推着小车又回了黑市。
刚才接待她的那个关哥手下这次就蹲在巷口专门等她,看她来了二话不说上前帮她推车,手上的重量让他一滞,暗暗运气才把小车推动,二人再次回到关哥的据点。
屋里只有关哥几人,陶酥四下张望了一下,看来那个人已经走了。
几个人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抬到堂屋,关哥定睛一看,嚯,这么大的野猪,这得有四五百斤了吧,心里不禁对眼前人又高看了几分。
另一个麻袋里是陶酥处理好晒干的草药,不用吩咐,刚才查看野山参的人就上来翻看起来。除了两株灵芝以外,其它都是常见的药材,但是品相都很好。可见对方处理药草手法十分娴熟。
等他看完,跟关哥汇报以后,关哥这才转向陶酥说,“野猪给你算五百斤,毛猪按照五毛钱一斤算,总共二百五十块钱,药材品相很好,灵芝三十一株,一共六十块钱,其它的药材总共算你四十块钱,这样加上野山羊和野山参,该给你九百七十块钱,给你凑个整,一千块。”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钱,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沓,就要递给陶酥。
陶酥忙抬手制止他,在他询问的目光里,开口道,“我还要买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关哥嘴唇勾起,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却并不让人讨厌。
陶酥想这个人怎么做到的,一副亦正亦邪的样子。
“种子,各种种子,水稻的,小麦的,玉米的,还有蔬菜水果的,你这有吗?”陶酥小嘴叭叭的,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报出来,完全不管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些能弄到,只是你要这些干嘛?”关哥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陶酥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
关哥不知咋的,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股肃杀之气来,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第30章 略懂医术
他连忙摆手,“好的,我不问了,我叫人给你准备。”
说完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出门忙活去了。
关哥招呼陶酥,“你先坐一会儿,很快。我这里有的都拿给你,没有的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帮你找。”
陶酥也不客气,在旁边坐下来,思忖一会儿,还是问他,“你要野山参是给谁吃?家里有人身体不好?”
关哥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对方就这么问了出来。看陶酥送来的药材的品相,就知道她很可能是懂医术的,只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他连忙说,“嗨,就是我老娘,早年一个人把我们兄弟几个带大,太劳累留下的病根。”
关哥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年我挣了点钱,看了不少大夫,药也吃了不少,可总不见好。最近更是咳的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陶酥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野山参确实大补,但是也要看怎么用。老人家现在身体虚不受补,直接吃反而容易伤身。”
关哥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你懂这个?”
“略懂。”陶酥浑身透着一股自信的劲儿。
“那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老娘看看。”关哥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离这里远不远,我一会儿要走。”陶酥说。
见她同意了,关哥马上站起来,激动的说,“不远不远,就就在后面,几步路,我这就带你去。”
陶酥跟着他从后门出去,拐过两个转角,就是关哥的家。
他直接推门进去,还没进屋,陶酥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听着像是从肺里发出来,关哥连忙小跑进屋,让他老娘趴在炕边,手快速的给她拍打背部,好一会儿才咳嗽声才停下来,但是呼吸声却明显的加重。
陶酥看向炕上的女人,她这会儿刚咳完,正张着嘴小口倒气,嘴角还挂着白沫。颧骨上两团病态的潮红异常明显。瘦的脱了形的身体陷在靛蓝色的粗布被褥里,嶙峋的锁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两把生锈的镰刀。手搭在炕沿,指关节粗大的吓人,指甲盖泛着青紫色。
女人这时才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虚弱的开口问,“老大,这是?”
关哥连忙给陶酥让开一点位置,让她能近距离查看自己老娘的病情,嘴上说着,“娘,这是我找来给你看病的大夫。”
女人连忙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起来,陶酥按住她的肩膀,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对方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手,说,“张嘴,我看看舌苔。”
女人顺从的张开嘴,陶酥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朝关哥点头,“还好,能治。”
关哥欣喜若狂,他为老娘的病奔走多年,看过很多医生,都说他老娘的病已经到了晚期,只能稍微缓解,想要治好是不可能的。
“你是说真的?真能治好?”他不敢置信的问。
陶酥翻了个白眼,手伸进斜挎包里,掏出自己的金针,说,“先让你娘躺好,我先给她针灸,缓解一下症状,让她能舒服一些。”
“哎,哎。”关哥手忙脚乱的让老娘平躺下去后,自己走到陶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生怕妨碍她施针。
陶酥抽出一根金针,用酒精消毒后,对着女人胸口的穴位就要扎进去,一声厉喝从窗外传来,“住手!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已经冲进屋里,就要上前拉陶酥的胳膊。
关哥眼疾手快的拽住对方,语气严厉的说,“老二!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给娘请的大夫!”
年轻男人不管不顾的还要往前冲,嘴上喊着,“你糊涂了!你没看见他要拿针扎咱娘吗?你知道他的来历吗?不会是骗子来骗钱的吧。”
一股戾气涌上心头,陶酥最烦她给人看病的时候有人打断她,她烦躁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手指轻弹,手中的金针飞出,年轻男人声音卡在嗓子眼儿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屋里安静下来。她这才吐出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
关哥和他老娘吃惊的看着老二身上的金针,结结巴巴的说,“这,他这···”
“没事,让他安静一会儿。”陶酥波澜不惊。
“哦,好。”关哥咽了咽口水。
陶酥气定神闲的给女人扎完针,起身对着关哥说,“行了,十五分钟后起针,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抓药煎给你娘吃,先吃半个月,会有好转,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写好方子给女人起针后,女人明显感觉到舒服很多,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呼吸平稳,不再咳嗽。她忙不迭的道谢,“谢谢大夫。”
陶酥挥手,顺手把扎在关老二身上的金针取下来。
关老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望向陶酥的眼神里充满敬畏。
关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
关老二爬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关哥这才说,“大夫,您救了我老娘,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绝对不说二话。”
“嗯。”陶酥懒懒的答应。忽然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于是问道,“在我后面进堂屋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关哥一愣,回忆了一下才说,“您是说张生?”
陶酥挑眉,“张生?”
“是,我只知道他叫张生,应该是在县里上班,不知道有什么路子,每个月都会拿几件南方才有的稀罕物件来卖。我们这行的规矩,一般不打听卖东西的人的具体情况,不过如果您有需要,就另当别论了,需要我帮您打听一下吗?”关哥站在陶酥身边,弯腰压低声音说。
“嗯。我要知道的详细一点。”陶酥不客气的说。
“好。”关哥十分痛快,“只是我打听到了怎么通知你?”
“我半个月后会再来。”陶酥说。
二人说话间回了关哥在黑市的据点。
第31章 新来的知青
手下的人把陶酥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各种粮食种子一样一小包,蔬菜种子也用牛皮纸包好,名称什么的标注的明明白白。让陶酥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包草莓种子,想着草莓香香甜甜的味道,她嘴里一直在分泌口水。
陶酥十分满意,语气都雀跃了一点,说,“太好了,如果有别的你帮我留意。”
关哥有眼色的让人都出去,才说,“好,这些种子是我送您的。”
他把一沓钱推到陶酥面前,说,“这是您买东西的钱。”
然后又取出差不多厚度的一沓,推到陶酥面前,“这是诊费。”
陶酥扫了一眼,大概有一千块钱的样子。她摇头,把钱推回去,“用不着,你也帮了我。”
关哥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才说,“好。”
两人心照不宣。
陶酥拿好东西,走之前说,“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放心。”关哥回答。
陶酥和上次一样,进空间把衣服换回来,再出现的时候还是骑着崭新自行车的小可爱一枚。
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急三火四骑着自行车去国营饭店买午饭。要了三份水饺打包,两份肉的,一份素的。拎着到牛车停车的地方。
大伯正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打算自己和赵大爷一人一个,一顿中饭就这么凑合了。
陶酥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哎呦,你这丫头,你慢点。”
陶酥从车上下来,把饺子递给他拿着,自己把车靠边停好。招呼赵大爷,“大爷,一起吃。”
“不用不用。”赵大爷摆手,“你们吃。”
陶酥把一份饺子塞给他,“买了三份呢。”
大伯把烧饼重新塞回怀里,跟着劝说,“老赵,丫头给你你就吃。你还想我们吃你看咋的。”
“嘿嘿,那好,酥丫头,我就不客气啦。”赵大爷拍了拍手,接过陶酥递来的筷子,夹起水饺吃了起来。
陶酥把自己的素馅水饺分了几个给大伯和赵大爷,自己才开始吃。一份水饺有点多,她一个人吃不完。
吃完饭都快下午两点了,三个人一顿饭都吃的的顶饱,吃完陶酥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转了一圈,猪肉已经卖完了,还剩下几块大骨头,她都要了,上次买的都给大黄吃了,她还想要炖骨头汤喝呢。
把骨头都挂在车把上,骑着自行车回来,火车已经进站,大伯拿着写着红星生产大队的牌子去火车站出站口接人,没过多久人就到齐了。
这次来的知青有六个人,四男两女。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大伯往牛车走过来。只有一个女孩除了自己身上的斜挎包什么也没拿。她长得白白净净的,上身穿一件白底碎花衬衫,领口滚着蓝边,下摆随意打个了结,露出藏青色卡其布阔腿裤的裤腰,脚上踩着白色塑料凉鞋。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瓜子脸,嘴唇极薄,鼻尖上蒙着层细汗,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旁边一名文质彬彬的男知青。
另一个女孩跟她完全是两种风格,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圆圆的脸像是带点婴儿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身上的蓝白条纹的“海魂衫”汗湿了后背,扎在军绿色的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人造革皮带,有些褪色的军挎包斜挎在肩上,上面印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搪瓷杯挂在斜挎包包袋上,手上拿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陶酥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支在地上,看着他们吭哧吭哧搬东西。
赵大爷连忙上前帮忙,接过的小麦肤色的女孩的行李放到牛车上,女孩咧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爽朗的说,“谢谢大爷,大爷好,我叫姜晨曦,是新来的知青,以后请多指教。”
接了这么多次人,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知青,赵大爷有些手足无措,嘴上应道,“好好,小姜啊,先上车,搬完行李咱就出发。”说完又去帮其他人搬东西。
大伯和赵大爷一起帮着几个知青归置东西,那个白净女生找了个阴凉地方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上去帮忙,
陶酥翻了个白眼,完蛋,又来个作精,加上前两天遇到的杨月和陈兰,小小的红星生产大队,至少三个能作妖的,她摇摇头,大伯这个大队书记也太惨了些吧。
行李装好后,大伯招呼着几个知青上车,幸好来的人少,挤一挤也能坐下,等人都坐好后,大伯对一旁看热闹的陶酥说,“酥丫头,你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不许一个人走,听到了没有。”他可不觉得自家孩子看热闹不帮忙有什么错,陶酥要是想要上去帮忙他还得拦着呢,自家孩子柔弱的很,刚养了这几天,才养出一点肉,不能干这些粗活。
知青们这才注意到陶酥,四个男知青都是眼前一亮,一起来的两个女知青各有特色,都还算漂亮,在陶酥面前还是逊色了几分。
文质彬彬的男知青问大队长,“这位女同志也是知青吗?”
大队长回答,“不是,这是我侄女,叫陶酥。”
男知青转向陶酥,“陶同志你好,我叫郭泽宇,是新来的知青。从京市来的。”
陶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他男知青也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
姜晨曦等他们说完才笑眯眯的说,“我叫姜晨曦,从京市来的,以后要互相帮助哦。”
“好。”陶酥惜字如金。
白净的女知青眼底划过一丝烦躁和嫉妒,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有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不过也没什么用,长再好看也是乡下泥腿子,跟自己这种城里人没法比。只是她也知道不能随便得罪陶酥,她可是大队长的侄女,看大队长对她的维护劲儿,得罪了她可没好果子吃。想到这里,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打招呼,“我叫宁巧巧。”就不说别的了。
大伯扫了眼宁巧巧,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
陶酥连个眼神都没懒得给她,蹬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在牛车后面。
第32章 太胖了,带不动
城里来的知青大多从小娇生惯养,牛车坐了没多久,心里都暗暗叫苦。
屁股被硬邦邦的牛车板硌的生疼,鼻腔充斥着浓烈得牛粪味儿,日头毒得像要把人榨出油来,路边得杨树叶子蔫巴巴得,一丝凉风都没有。车轱辘碾过坑坑洼洼得泥土路,震得人牙齿打颤。车上挤满行李,麻绳捆着得搪瓷盆在颠簸中叮当作响,和牛蹄踏地得闷响混在一起。绿豆蝇追着牛屁股打转,有大胆的还会落在人身上。
望不到头的土路蜿蜒向前,大多数人有心理准备,知道下乡就是来吃苦的,所以默默忍受,顶多挪挪位置,移动一下屁股,心里抱怨嘴上却是不敢说的。
也有拎不清的,比如宁巧巧,忍不住不耐烦的问,“大队长,还有多久能到啊?”
大伯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语气不善的说,“早着呢,这才走了多远,还得三个多钟头吧,这就就受不了了?”
“啊?!三个多小时!”宁巧巧惊叫一声,“这么慢!你们就不能派个拖拉机来接吗!”
大伯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派拖拉机接你,你是县长还是咋滴?我们大队没有拖拉机,只有牛车,要么坐牛车,要么走回去,你自己选。”
宁巧巧还要再说什么,郭泽宇在后面偷偷拉了她衣服一下,冲她摇摇头,她撇了撇嘴,没再继续闹腾。
姜晨曦看到两人的互动,翻了个白眼,把头转过去,看向路边的庄稼,眼不见心不烦。她们火车上坐在一起,一路上就听这宁巧巧唧唧歪歪了,这也不满意那么不满意,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跟个大小姐似的。
她家里条件很好,父亲职位还算比较高,从小住在大院里,上面有两个哥哥,家教比较严格,从小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绝对不允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所以看到宁巧巧这做派,她心里早就烦透了。
牛车又慢悠悠走了一段,陶酥骑着自己崭新的自行车慢悠悠的跟着,脑子里想着今天一上午发生的事。
张生绝对是她上次山洞里遇到的特务,那个声音她不会认错。只是不知道那天树林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有没有找到他,看起来应该是没找到,她进出有留意黑市周围的情况,很明显没有人跟踪。这个情况还是要尽快想办法通知他们。怎么通知呢?到哪里能找到他们呢?陶酥十分苦恼。
在她苦思冥想之际,宁巧巧又闹幺蛾子,她坐在牛车上探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陶酥,夹着嗓子说,“陶同志,我能坐你的自行车回去吗?”
大伯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陶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清她说啥,再说她也不想跟这喜欢作妖的女的有啥交集,就假装没听见。
宁巧巧锲而不舍的提高音量,大声又说一遍,“陶同志,我能坐你的自行车回去吗?”
陶酥这回听清了,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在她希冀的眼神里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能。”
宁巧巧没想到她会拒绝,换上对付男知青无往不利的可怜兮兮的语气问,“为什么?”
陶酥继续面无表情,“你太胖,我带不动。”
宁巧巧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的瞪着陶酥,“你!你怎么说话呢!”
她平时最忌讳别人说她胖,虽然她确实比一般女知青胖一些,但是家里条件好,没人敢这么直白的戳她痛处。
赵大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咳嗽两声,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陶酥懒得搭理她,自顾自骑着自行车,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要不是大伯不让她自己走,她真想快蹬两下把这二货甩在后面,还想叫她带她,脸咋这么大呢。
宁巧巧气得直跺脚,转头就跟大伯说,“大队长,你看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大伯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哪里难听了,酥丫头就是实话实说,实话怎么就难听了?别人都能坐牛车,就你不能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特殊?”
宁巧巧不服气的说,“那陶酥不就没坐牛车!”
赵大爷觉得这女知青大概是脑子有问题,他帮腔道,“酥丫头自己买的自行车自己骑,你也可以自己买一个啊,到时候你也不用坐我这破牛车了。”
姜晨曦坐在牛车的另一侧,冷眼看着宁巧巧吃瘪,心里暗爽。
宁巧巧又看向其他男知青,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路边,没人想给她出头。她会撒娇是没错,但是大家都不傻,没人想为了她得罪大队长。再说人家陶同志也没错,这么远的路,谁好意思让别人带着啊。
牛车慢悠悠的晃着,宁巧巧憋了一肚子气,可是没人接她的茬,只好自己生闷气。她不时的瞥向陶酥闲适的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心里暗暗咬牙,等着瞧,她宁巧巧可不是好欺负的。
天都要擦黑的时候,终于隐隐约约能看到红星生产大队的影子了,陶酥精神一下来了,跟大伯和赵大爷打过招呼,抓住机会从牛车旁边呼啸而过,两只脚倒腾的贼快,卷起一阵尘土,撒了欢儿的往前冲。
大伯不放心的在后面喊,“慢点儿,你这孩子。”
赵大爷乐呵呵的按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转头跟大伯说,“多好啊。”
大伯含笑摇了摇头。
陶酥急着回去做晚饭,中午吃的饺子这会儿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早就消化了,干体力劳动就这点不好,饿得快。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老头嗷嗷待哺。
没有理会村头大槐树下坐着的大妈们吃惊的目光,她像一阵风一样回到自己家门口,急三火四的开门,停好自行车,给围着她脚转圈的大黄一根大骨头,让它自己去啃,把剩下的大骨头洗了洗,放到大锅里,丢上姜和葱段,田老和钟老就上门了。
两人熟门熟路的关好大门,不用陶酥吩咐,自觉的烧火的烧火,收拾的收拾,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第33章 知青点的争执
赵大爷把牛车赶到知青点,等知青们拿着各自的东西进了知青点大门,这才扬鞭,赶着牛回家去了。
大伯跟着进了知青点,老知青们马上停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打招呼,“大队长好。”
大伯温和的说,“好,都好。”然后指着新来的六个人,“这是新来的知青,茉莉和志刚你俩负责,给他们安排好床铺。”
男女知青的负责人吴茉莉和杨志刚赶忙回答,“好。”
大伯又对新来的知青说,“咱这大队就这个条件,你们尽快适应。只一点我能给你们保证,只要好好干活,肯定饿不着你们!明天放一天假,有需要置办的东西去置办好,后天开始上工。口粮大队上先借给你们,等秋收后分完粮再还给大队。”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最后大伯挥了挥手,“都忙你们的去吧,按照往年惯例,新来的知青明天晚上都到我家吃饭,算是给你们接风了。”说完背着手脚底生风地往家走,这一天折腾地,他宁可下一天地也不愿意接知青,心累的很。赶快回家提醒老婆子那个宁巧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得多注意,别让酥丫头被她欺负了去。
大伯走了之后,吴茉莉和杨志刚带着新来的知青进屋分配床铺,其他人还好,宁巧巧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就让我们睡这里?这破房子能住人吗?这怕不是个猪圈吧!”
已经在猪圈里住了两年的吴茉莉,“知足吧,以前条件还不如这个呢,这还是大队里前两年为了给知青改善条件新盖的房子呢。”
姜晨曦不管宁巧巧说什么,反正她入乡随俗,别的知青能住她也能住,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挨着炕上原来有的褥子铺好,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要自己住。”宁巧巧不死心,“我跟人一起住睡不着。”
“那你自己想盖房子自己住。”吴茉莉说。
“凭什么,我们知识青年下乡他们有责任照顾好我们。”宁巧巧梗着脖子说。
姜晨曦实在忍不住了,“又要拖拉机接你又要大队给你盖房子,是不是还要安排个人专门伺候你啊?别人下乡是来劳动的,你下乡是来享受来了?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
吴茉莉头疼不已,本来有杨月和陈兰已经够她烦的了,又来一个,她接着姜晨曦的话没好气的说,“你这种思想是要不得,吃饭的时候我跟杨志刚同志说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座谈会的主题思想就定为‘看看贫下中农咋过日子,谁也别想搞特殊!’,你们准备准备,都要发言。”
“好嘞。我肯定好好说。”姜晨曦憋笑道。
宁巧巧看这情形,知道讨不到好处,暂时放弃了,不过马上又开始想别的,她对姜晨曦说,“晨曦,你能不能把你这个位置让给我啊,我不想睡炕尾。”
姜晨曦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睡炕尾。”当人傻子呢,谁不知道冬天炕尾最凉,这黑三省最难熬的就是冬天。
“你就不能谦让一下同志嘛!”宁巧巧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的说。
姜晨曦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睁开眼恶狠狠道,“你离我远一点!别逼我揍你!”
宁巧巧被她眼神里的杀气吓到,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退了两步愣在原地。
吴茉莉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不情不愿的给她递了个台阶,“位置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快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出来吃饭,你们的口粮还没领来,今天这顿算老知青请客。”说完转身出去干活去了。下工之后知青点的活也不少,挑水、捡柴、侍弄菜园子,谁有闲工夫在这看她耍心眼子。
姜晨曦铺好床铺,将日常生活用品摆出来,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肉罐头算是今天晚饭自己给知青们的加餐。临出门前拿从家里带的锁头在宁巧巧哀怨的目光中把行李箱锁上,这才出去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大家都在忙活,她可不能当甩手掌柜,主要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知青点的这些官司跟陶酥可一点关系没有,她趁着炖大骨头汤的功夫,淘洗了三碗大米,用粗陶碗盛了,倒上水,把一个盖帘放到锅里,碗放在盖帘上,又洗了几个茄子,放在盘子里,也放上去,这样等骨头汤炖的差不多的时候,米饭和茄子也一起蒸熟了。
从大娘那里拿来的菜都吃完了,明天得再去拿一点,想到这她看向自己的菜园子,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啊。今天搞来的菜种种类挺多,空间里种起来应该没多久就可以采摘,只是这两个老头在这里拿出来不方便啊。
她眼神中带着嫌弃的扫过两个老头,早知道就不把他们招来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得要他们,没有他们她还得自己烧火。
正在烧火的钟老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转头就看见陶酥正盯着他看,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气。他慌忙转头继续专心的烧火,这丫头不是想把他们赶出去吧,那不能够,请神容易送神难,谁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还能再吃以前那些,她赶他也不会走的,反正他是赖上她了。
陶酥看他那反应心里觉得好笑,想要逗逗他,最终没狠下心,这俩都是对国家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才,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她假装去柜子里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掐了一大把刺五加嫩芽,用水冲洗了,打算待会儿烫一下凉拌。
看时间差不多,她掀开锅盖,正要把米饭和茄子拿出来,钟老连忙过来,“你别动,我来拿,别烫着你。”一边说一边拿过一块刚被田老洗得干干净净的抹布垫着,快速的把东西都端到桌子上。
陶酥挑眉,小老头还怪有眼力见儿。
等他把盖帘拿走,陶酥往锅里撒了盐和葱花,用铝制大舀子把骨头汤盛到大盆子里。
陶酥把骨头上仅有得一点点肉剔下来放到汤里,骨头留着给大黄啃着玩儿。
茄子和刺五加都凉拌好,俩老头一人一大碗米饭,结果又吃撑了。
第34章 镇上寻人
两人吃完饭自觉地收拾干净,一人拿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不肯走,陶酥疑惑得看向他们。
田老在陶酥看向他们的时候,故意伸直两条腿,挺了挺肚子,甚至还伸手在肚子上揉了几下。
陶酥满头黑线,转身回屋,泡了一壶茶,顺带拿上两个茶杯,递给眼巴巴的瞅着的两人。
两人喜滋滋的把一壶茶喝完,心满意足的溜达回牛棚了。
临走的时候陶酥给他俩塞了四个鸡蛋,她不敢给他们太多东西,一来天气热放不住,二来也是怕人突然上门,看到有吃的惹麻烦。
送走两人,陶酥用钟老给她烧好的热水快速洗了个澡,急切地熄灯上床,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
她先将粮食种子拿出来,挑挑拣拣,先拣小麦、水稻、大豆、玉米几种主要粮食都种上,这是自己平时要吃的,卖的话也好卖。又翻翻找找,种了点绿豆、红豆、花生,可以煮绿豆汤、做红豆沙、榨花色油,其它的不着急,等有需要再种。
接下来是蔬菜,西红柿、茄子、黄瓜、豆角、白菜、菠菜等等,凡是有的,一样种一小块地方,主打一个应有尽有,可以不吃,但是想吃的时候不能没有。
最后,她珍而重之的拿出草莓种子还有刚发现的一小包西瓜种子,种在苹果树和前几天在树林里移栽的几棵果树旁边,在她的规划里,这里是一片水果园。移栽的果树才种进空间里两天,原来半熟不熟的果子这会儿差不多快要成熟了,陶酥心里算了一下,再过两三天应该就能摘来吃了。她心中激动不已,马上就能实现水果自由了。
都种好之后,她看着这片黑黝黝的土地,有种一地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这都是她打下的江山啊。
大笑三声,她小手一挥,给空间里的植物都浇上灵泉水,蔬菜水果她等着吃呢,粮食要赶在秋收前卖上一批,赶早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有了灵泉水的滋润,本来就长势很好的苹果树和药材又长高一大截,百年人参上的人参籽成熟后自发落地,这会儿也长成了一棵小苗苗。刚种下的种子也都发芽了。
陶酥巡视一圈,心中稍稍安定,从穿越过来这个年代,她虽然适应不错,但是不是不为未来的生活焦虑,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了。
她从空间里出来,躺在床上,想着明天不去上山了,毕竟今天晚上种地了,体力劳动已经超标。
明天去镇上转转,看能不能碰到那两个男人,上次在国营饭店看到过他们,去碰碰运气吧。然后再买点东西,蔬菜、鸡蛋、肉什么的,每天吃的不错,总归是要有个出处。现在时间还短,村里的人还没注意到她天天在家炖肉,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发现问题。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她随便吃了点东西,收拾整齐赶着自行车先去一趟大娘家。
大娘正准备去上工,看见陶酥推着自行车过来,先是一愣,紧接着说,“小酥你要出去啊?”
“嗯,去镇上转转。”陶酥说着从包里掏出半斤大白兔奶糖塞给铁柱。
铁柱震惊的张着小嘴,昨天他爷爷回来的时候给了他几块,奶奶只给他吃了一块,剩下的说帮他收起来慢慢吃。他老大不愿意,奶糖又香又甜,比水果糖好吃多了。这会儿姑姑给他一大包。
他机械的捧着纸包,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陶酥好笑的说,“不能多吃,吃多了对牙不好。也不用省着,吃完了姑姑还给你买。”
大娘连忙拦着,“小酥,你留着自己吃。”
陶酥充耳不闻,抬腿上了自行车,一脚蹬出老远。大娘不死心的在后面追着跑了几步,最后只好放弃。
她转身回去,在小孙子控诉的目光里,把奶糖拿走,“我给你放着。”说完掏出一块递给铁柱,看他眼巴巴的,又给了他一块,“今天吃两块,明天开始每天一块。”
铁柱开心的小手飞快的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含着说,“真甜!奶!我姑姑真好。”
大娘说,“知道你姑姑好了,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孝顺你姑姑,听到没。”
铁柱点头如捣蒜,“奶!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孝顺我姑姑!”说完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干劲十足的给他姑姑割猪草去了。
陶酥骑自行车路过村口的大槐树的时候,赵大爷赶着牛车等人呢,陶酥丝毫没有减速,她老远喊了一声“赵大爷早。”径直从牛车旁骑过去了。
赵大爷的一声“哎”被吹散在风里。
牛车上有人稀奇的说,“刚才那是陶酥?”
赵大爷乐呵呵的,“是酥丫头。”语气里还带着像是对自家孩子才有的亲昵。
宁巧巧小声嘀咕,“没有教养,停都不停就走了,这是怕有人想要她带着吧。”
车上的人听她说这个,包括知青和村民在内,没人搭理她。如果杨月和陈兰在还有可能附和一下,但是她俩上次跟着牛车走回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还不大敢往赵大爷跟前凑。
赵大爷听不得有人说陶酥,斜了一眼宁巧巧,说,“可不就是怕你要她带。”
宁巧巧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不吭声了。
赵大爷气呼呼,赶车的鞭子甩的呜呜作响,差点把宁巧巧晃下去。
陶酥到了镇上,先去供销社,买上两斤五花肉,又在供销社周围转悠,一边转悠一边观察四周,看见有偷偷卖鸡蛋的,卖蔬菜的,卖瓜果的,都买一点,不一会儿把背篓装满了。
中午她背着东西进了国营饭店,拿出新买的饭盒,要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排骨,两份米饭,拿着到牛车的地方,跟赵大爷一人一份,赵大爷被投喂了几回,竟也习惯了,二话不说就接过来吃了起来。
陶酥学着赵大爷蹲在树荫下面,一边吃一边盯着国营饭店门口,人进进出出的,就是没有男人的身影。
第35章 眼红
直到下午两点,来镇上采购的人都回来了,陶酥终于站起身,把吃完的饭盒收回背篓里,叹了口气,跟赵大爷说,“赵大爷,我先走了。”
赵大爷一头雾水,看着小姑娘无精打采的骑着自行车走了,心中想了一遍,中午拿饭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就蔫儿了,也没发生啥啊。
陶酥回去的路上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骂男人,不找他的时候一直出现,等到真要找他的时候找不着人。真是烦人。要不不要管这闲事算了。骑了一会儿又觉得还是得管,这是狗特务,她最讨厌狗特务了,上辈子她就是被狗特务害死的,再说狗特务是冲着她的烧火老头来的,要是那男人不顶用,没抓到他们,狗特务进了红星生产大队,就不光是抓俩老头的事儿了,她身为俩老头的邻居,说不定还得被牵连,甚至整个红星生产大队都有可能遭殃。陶家除了她那坏的流油的爷爷一家,其他人都对她还不错,她也不能不管啊。
想来想去,还是得帮那男人把狗特务连窝端了才行。算了,明天去树林里看看,能不能遇到他们吧。
她蔫头耷脑的进村了,大槐树下的坐着几个女人,看到陶酥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过来,都吃惊不已。
马上有人说,“我就说昨天看着陶酥骑自行车进村了你们还不相信。”
“是骑大队长家的吧,大队长家不是有自行车嘛。”另一个人说。
“不是!这是个新的女士的,大队长家的是男式的,比这个大很多。”
王春梅酸溜溜的说,“一个丫头片子,买自行车干什么?还不都是别人家的。”
陶酥心里正郁闷,听到王春梅说话,骑着车到她跟前,在背篓里翻了翻,拿出一块五花肉,在她眼前晃了晃,挑衅的说,“买肉吃。”
王春梅眼睛被五花肉吸引,不停的咽口水,她家也有日子没吃肉了,鸡蛋自己家养的鸡可以下,肉却不是能经常吃到的东西。
陶酥把肉放回背篓里,一甩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女人们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小声讨论。
“陶酥这丫头吃的可真不错,这才几天啊,又是肉又是自行车的,人也精神不少。”
“可不是,人家每个月抚恤金就能领不少钱呢。”
“长得也水灵,不知道以后能便宜谁家。”
“大队长家拿她宝贝着呢,也不让下地干活,每天的猪草都是铁柱给她割的。”
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切,天天好吃懒做的,啥活也不干,谁娶回家谁倒霉。”
“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要是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我肯定愿意。”
“哈哈哈,我也愿意,又有文化,又长得好看,还是烈士后代,能娶回家那是祖坟冒青烟儿了,要是嫁到我家我就把她当祖宗供着。”
“你倒是想。”
“咋,想想都不行啊。”
“······”
陶酥把这些声音都甩到身后,回家把买的东西整理好放到厨房,又趁着没人,给院子里的菜园子浇了点灵泉水,让它们能快点成熟,以便尽早能给她打掩护。
把西瓜用新压出来的冰凉的井水浸上,晚上要吃的东西备好菜,就没啥可干了的了。
现在两个老头连她采回来放在外面的草药都能自发的给她晾晒收好,家里的活除了做饭、洗衣服啥也不用她干。
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人都回家做饭吃饭的时间,钟老田老十分默契的来了,今天陶酥先把西瓜拿上桌,在二人咽口水的声音中一切两半儿,送了一半给去大伯家,剩下的一半三人一狗先吃了才开始做饭。
俩老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是他们下放能享受的待遇?先是吃上肉和细粮了,然后喝上茶了,现在水果也吃上了。
这种生活条件,除了白天干活累以外,比没下放的时候也不差了。
哦,对了,忘了,还有某委会时常上门找茬,算算日子,他们这几天也快要来了。
想到这,二人对视一眼,很明显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二人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陶酥看着俩老头一开始挺开心的,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情绪低落下去,甚至开始偷偷唉声叹气。
她不打算问,只是两个烧火丫头,管他们吃管他们喝就行了,再多管不了。
于是两老头今天吃完饭兴致不高,没有磨蹭,收拾完早早走了。
早走陶酥还挺开心呢,她还能早睡觉呢。
这边陶酥心大的早就会周公去了,陶大河家愁云惨雾。
他们一家人正要吃晚饭,桌子上摆着一盆稀的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玉米糊糊,四个干干巴巴的小土豆,两块巴掌大的硬的咯牙的玉米面饼子,一碟子黑乎乎的小咸菜。
陶大宝一看见这就开始闹起了脾气。
自从陶酥回来,他们把她带来的粮食据为己有,吃食精细了不少。由奢入俭难,现在他是吃不了这些粗粮了。更何况家里的钱被陶酥要走一大半,陶二奶奶更是抠抠搜搜,除了陶大宝每天早上有一个鸡蛋,其他人都是顿顿吃糠咽菜。
“我不吃这些,我要吃肉。”陶大宝今天傍晚跟杨月在小树林里见面的时候听她有意无意的提起陶酥买了自行车和肉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那傻子凭啥买自行车,凭啥吃肉!你们不是说那些东西和钱都是我的吗?”
其他人心里也不好受,他们一直就把东西当成自己的,早晚会拿回来,没想到陶酥这么能花钱,这算算至少一百五十块钱没了,他们都觉得心在滴血。
陶大河眼里闪过阴狠,他低着头,用筷子搅着面前的一碗糊糊,天已经快要黑透,为了省钱没有点煤油灯,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昏暗中他别有深意的说,“大宝娘,你明天别上工了,回娘家一趟。”
张翠华被公公语气里的凶狠吓到了,直到坐在旁边的陶思贤碰了碰她的胳膊才缓过神来,连忙回答,“好!我明天就去。”
第36章 钟老受伤
陶酥可不知道陶大河一家又要算计她,她这会儿正睡得十分香甜。
不过如果知道了她只会更开心,要是前几天她有可能还会烦躁,她刚来这里,没有完全适应。现在嘛,她只会说她巴不得他们赶快找上门来呢,省的她还得惦记着去找他们麻烦,早解决早了一桩心事,毕竟原主可是被他们逼死的,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总要为她做点什么。至于血缘,陶酥表示那算什么东西。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做她的亲人的。
接下来陶酥过的十分规律,除了做饭和照顾空间里的植物,就是在轮流在山里和镇上找男人,不过一无所获。
值得一提的是她经常遇到梅花鹿一家,母鹿看起来恢复的很好,小鹿也越来越壮,每次都是打过招呼,陶酥掏出几个空间里已经成熟的苹果或者梨给他们吃完,母鹿带着小鹿先走,公鹿跟着陶酥,时不时带她找点稀罕东西。
陶酥发现还是原住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啊,一株五百年份的人参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药香,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慢慢的她就习以为常了,见到什么好东西都不觉得稀奇了。
山里的危险不少,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天材地宝果然是有猛兽守护的,在遇到一只老虎之后,她就不敢托大了。
药草的种类越来越多,她晚上就在空间里配置一些药,遇到野兽就一包迷药撒过去,在带着鹿去空间里待一会儿,等它昏过去再取东西。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陶酥每次下山都美滋滋的,连带着对两个老头的态度都好了不少,两个老头偶尔也会跟她开玩笑,开始操心起她的人身安全来,每次都要叮嘱的她进山要注意安全啊,不能进深山啊,搞得陶酥又别扭又有点感动。
这天她下山回家,拿出两只野鸡扔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来了再开始做饭。
两个人一直到天擦黑都没过来,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两人的人品有些了解,觉得他们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想到二人的身份,顿时预感不妙。
她小跑着到牛棚,一进门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错,屋里的桌椅板凳都不见了,钟老和田老分别躺在床上,田老鼻青脸肿,钟老的胳膊被几根树枝简单的固定着,两个人疼的哼哼唧唧的,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抵抗疼痛,连陶酥进门都没有听见。
陶酥黑着脸走到田老床边,拖过屋里仅剩的一把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搭在对方脉搏上,仔细感受了下没有内伤才松口气,外伤应该被村医处理过了。
她从随身的水壶倒了一杯灵泉水,又掏出一粒药丸送到他嘴边。
田老看她的动作,猜测她大概是懂医术,想要问她情况,看到她的脸色识趣的把话咽回肚子里,乖乖张开嘴,把药吃了,水也一口气喝了,喝完还砸吧两下,今天这水好像有股梅花的清香,但是他不敢问啊,也许是药丸子的味道吧。
陶酥紧接着来到钟老身边,这老头的伤明显重很多,已经有点迷糊了。
探上对方脉搏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
田老顾不上她的脸色难看了,挣扎着要起来,被陶酥一个眼刀吓了回去。
他只好在床上支着上半身费劲巴拉的探着脑袋问,“怎么样,老钟他...他不能有事。”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陶酥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就算有事,也要看她答应不答应。
田老被她身上突然爆发的气势震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丫头可能真的能救钟老也说不定。
陶酥肉疼的摸出一颗昨天晚上刚做好的保命药丸,这颗药丸用的全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她甚至心疼的在自己的大宝贝五百年野山参上拔了一根须须。
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到钟老后脖颈处,用力抬起让他头往后仰,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他的下颌,食指中指夹着药丸放到他舌根处,快速在咽喉处一处位置按了几下,看到老头有轻微的吞咽动作,她这才松了口气,还知道咽就好,要不就麻烦了。
陶酥做的药丸入口即化,等老头吞咽完,把老头轻轻放下,她摸出金针,把老头上衣解开,田老只觉一阵眼花缭乱,钟老身上各大穴位扎满了金针。
他都忘记身上的疼痛了,不可思议的说,“你还会这个!”
陶酥没有说话,她正一只手搭在钟老的手腕处感受脉搏,另一只手在不同穴位的金针上或轻弹或慢捻或提插,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不一会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田老看着她的操作嘴巴越长越大,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老神在在的躺回去了,不用担心了,老钟有救了。
一个多小时后,陶酥长出一口气,把手从钟老手腕处拿开,金针按照顺序拔出来,顾不上擦汗,轻手轻脚的把他胳膊上固定的东西拆掉,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摸到骨头断裂处,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上轻轻用力,感受着骨头的位置,一个巧劲儿将骨头复原。钟老闷哼一声,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陶酥抹上一层药膏,从空间里拿出纱布,想了想还是没有从空间里拿木板,用刚才拆下来的树枝重新固定好。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田老眼巴巴地问,“老钟他...”他看着陶酥手上熟练的样子,觉得他们大概率是碰上神医了,但是没有得到对方的亲口保证,他还是不放心。
“死不了。”陶酥心中有气,说话就有点冲,“谁干的?”
田老看她眼神里的杀气,不敢告诉他,怕她真冲去找对方算账。
他打哈哈说,“还不就是那些人。习惯了。”说完心中一阵酸涩。
陶酥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的说,“你们是科学家,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
他们不说不要紧!她自己能查到!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第37章 难过
田老在她走后老泪纵横,他能看出来,那丫头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心疼他们。
今天来的人明显是冲着老钟的命来的,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不能再把她牵扯进来。
陶酥回了自己家,将大门关上,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仰头使劲吸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这一刻她才深刻的体会到,真实的历史远比书上记载的残酷很多。
振作精神用灵泉水煮一锅小米粥,怕没有营养又蒸上一大碗鸡蛋糕,用篓子装好送去隔壁。
两位老人都昏睡着,她没有叫醒他们,把东西放在显眼的位置,田老可以自己吃,如果钟老醒了田老也可以照看一下他。
陶酥双眼红红的去大伯家,大伯家刚吃完饭,今天牛棚发生了这样的事,大伯一家也是乌云罩顶。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要给牛棚的人适当的照顾,今天来的人不是以前那伙,不知道怎么的,上来二话不说就对钟老下死手,田老上去拦着,也被打了一顿,大伯想上去阻止,还被威胁了一通,说他思想有问题,包庇臭老九什么的,大队上的会计和保安队长吓的死死的拉着不让他上前。
大伯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看陶酥进来强打精神,“酥丫头来啦。”
“嗯。”陶酥在院子里找个小凳子坐下。
黑灯瞎火的大伯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大娘见陶酥来了赶忙拉着她的手,“小酥吃饭没?”
“吃了。”陶酥朝大娘扯出一个微笑。
大娘看出她不对劲,担心的问,“咋了?受欺负了?”
陶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又撒娇似的说,“有你们谁敢欺负我啊。”
铁柱靠在大娘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担心的情绪都快从溢出来了。
陶酥觉得好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掏出两个梨给他。
铁柱很想吃,但是还是乖巧的推回去,小声说,“姑姑自己吃。”
“铁柱吃,姑姑还有。”陶酥说。
“谢谢姑姑。”铁柱口水都流出来了。
“大伯,我想问问牛棚的事。”陶酥转向大伯说。
大伯看向她,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自家姑娘沾惹麻烦,但是这丫头的性子,除了顺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顺着她至少遇到事还能上门来商量商量,如果反对的话,怕她闷声不响的办大事。
好在从当时断亲的时候他跟他爹就看出来了,丫头心有成算,也有些自保手段,想让她吃亏也不容易。
思及此,大伯给了大娘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铁柱进屋。
“铁柱,奶给你把梨洗洗吃。”大娘想要跟陶酥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拉着铁柱走了。
大娘他们进屋后,大伯才说,“酥丫头,你看过他们了?”
“嗯。”说起这个陶酥气息有些不平稳,她直接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的那么重?”
“唉。”大伯先叹口气才说,“以前都是一个叫林平的隔三岔五的来一趟,我能看出来,那些人批斗都是意思意思走走过场,没有害人的意思。今天这伙人带头的叫曹东,他们一进村我就知道不好,气势汹汹的就朝牛棚去了,上去就拳打脚踢,招招朝着那姓钟要害去的,直到人都没动静了才停手。”
大伯停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把自己心里琢磨的说出来,“看来是两伙人,一伙要保他们,一伙儿要害他们。保他们的林平是公社的人,害人的曹东我听那几个手下的意思是县里某委会的副主任,专程为这事来的。”说完语气有点激动,“这都是为啥啊!好好的人给打成那样!人走了之后我叫村里的大夫偷偷去看了,说那姓钟的老头胳膊断了,他给简单处理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咱村的大夫有多少本事我还能不知道?就能看个头疼脑热的,他们这身份其它的医生也不敢给看,这回估计凶多吉少。”
陶酥垂着眼不说话,她还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事。现在的形势对中医并不友好,她还不想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大伯见她低着头,月光下小小的一团,身上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他甚至能感觉到犹如结成实质的悲凉从她身上蔓延开来。顾不上自己心里的难过,大伯心疼拍拍她的肩膀,“也许吉人自有天相,他能挺过来呢。”
“嗯,能挺过来。”陶酥语气肯定。“他们得请几天假,最近上不了工。”
大伯只当她是自我安慰,心里却并不乐观。嘴上答应的很痛快,“行。都这样还上什么工。”
大伯这里也不了解更多的情况了,陶酥惦记钟老的身体,她匆匆跟大娘和铁柱告别,急着回去查看两位老人醒没醒。
大伯嘱咐了一句,“有事要跟家里说,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就让他走了。
陶酥走后,大娘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了,她转头问大伯,“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小酥说话流利很多。”
大伯无语的瞟了她一眼,“你才发现啊!”
“什么意思?你早就发现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前几天去县里的时候。”大伯说。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我这都没想着她能这么快好了,果然断亲断对了。”大娘开心的说。
陶酥回到牛棚,田老刚磨蹭着下床坐在板凳上喝粥,屋里连个桌子都没有。
陶酥查看了下被砸坏的桌子,找来几根木条,用钉子钉在断掉的地方,勉强能凑合用。
田老吃完饭,有点精神了,见陶酥一阵叮叮咣咣,屋子里的破家具被她修理了个七七八八,吃惊的说,“你还会修家具!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会啊。”
“有手就会。”陶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吩咐田老,“他要是醒了你喂他点粥,要是能吃下鸡蛋糕喂一点也行,晚上可能会发烧,发烧了给他吃退烧药,如果有情况去隔壁叫我,记住了吗?”
“哎,好,我记住了。”田老老实回答。
“还有,我会医术的事不希望别人知道。”陶酥看着田老的眼睛说。
“放心,你尽管相信我们的人品,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田老保证道。
“嗯。”陶酥点头,“去床上躺着休息,我先走了。明天不用去上工,我给你们请过假了。”
第38章 夜探牛棚
喝了点小米粥陶酥就准备睡觉,心里盘算着要去县城调查一下突然来的这个曹东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县里什么人脉也没有,可能还得去黑市找关哥帮忙。
想到这她进了空间,自从把种子播种下去,她每天都用一些灵泉水催熟一下,本来打的主意是下次跟关哥见面出手一批粮食和蔬菜。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三天,她明天就得去,今天多浇点灵泉水。
一通忙活之后,总算是成熟了,看着收在仓库里的小麦、水稻、玉米还有各类蔬菜瓜果,陶酥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收完她又种了一批粮食,种子多了,这回种的粮食面积是上次的十倍还多,种完她脑子突然像针扎一样疼。
陶酥忙喝了几口灵泉水,疼痛消失了,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感并没有完全缓解。
看来在空间里的这些操作,是耗费精神力的,只是以前都小打小闹,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今天到了极限了。
把口粮和下次要种的种子单独存放,剩下的放在一起,明天往外拿的时候方便。
出了空间陶酥几乎秒睡,精神上的疲惫让她没有精力再想别的。
下半夜,隔壁牛棚,田老被人轻轻摇醒,借着月光,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刚被吓得要喊出声,一只大手捂上他的嘴。
轻轻把他扶起来坐到床边,一本证件放到他的眼前,来人用手电筒照着给他仔细查看一番,见他点头才把手拿下来。
如果陶酥在这里,她就能知道来人正是她最近一直在找的男人。
“田老,我带医生来给你们看看伤。”周昊侧身,让田老看到他身后的带着眼镜提着医药箱的人。“放心,是信得过的人。”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先给老钟看看。”田老摆手,示意他们去看钟老。“他伤的重。”
几个人移步到钟老床前,周昊带来的医生打开医药箱给钟老检查。
“咦?”医生越检查越疑惑。
“怎么样?”周昊紧张的问。
“这位病人已经接受过治疗了。虽然伤的很重,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很明显在修复中,情况好转的很快。给他医治的人医术很厉害,在我之上。这位病人受的伤,我救不了。”医生实事求是的说明情况。
田老眼神闪烁,很明显有些心虚。
周昊看向他,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别问我,我不知道。”田老嘴硬道。
医生忍不住暗示男人说,“医术到这个程度,不说起死回生也差不多了。”
“是嘛。这么厉害,这人还挺好的,做好事不留名,觉悟十分高!”田老接着装糊涂。
周昊心中思量再三,对方不愿意表明身份大概率是有难言之隐,他们也不好强人所难、恩将仇报。所以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只要钟老没事就行。从这个角度说,他们还得感谢人家。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和消炎药给田老,吩咐他按时给钟老吃,“伤该处理的都处理的很好,我没有其它能做的了。消炎药一天两次,退烧药不发烧的话不用吃,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就可以。”
“知道了。”田老满不在乎的说。心里吐槽,这还用你说,等你们来救,老钟早去见马克思了。
“田老”,周昊见医生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才郑重的说,“对不起,这次是我工作的失误,没有保护好你们。”
田老一愣,随即摇摇头说,“嗐,不怪你们,我们心里知道,我俩来这里没受太大磋磨一定是有人帮助我们。”田老坐下继续说,“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有些人害人之心不死,总会千方百计的除去我们,特别是老钟,他太重要了。”
周昊抿着嘴,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会处理好。”
然后留下一些营养品带着医生趁着夜色走了。
陶酥心里有事,终于有一天早起,天蒙蒙亮就开始做饭,和了一大盆面糊,打了六个鸡蛋,摊了一摞鸡蛋饼。趁着街上没什么人,送到牛棚里去。
一进门先检查,两人恢复情况都很好,钟老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瓶子是她前世收集的,专门用来装药丸子的瓶子。
到出一粒喂给钟老,把瓶子递给田老,“这个一天给他吃一粒,吃个三天,三天以后靠自己恢复吧。这药效果好,你们的情况不适合恢复的太快。”
钟老看着没事了,田老心情也放松了,他接过瓶子,宝贝似的放到贴身的口袋里,笑嘻嘻的说,“那我呢?我吃啥药。”
陶酥白了他一眼,“咋滴,你急着下地干活?”
田老脸上的伤经过一夜青青紫紫肿成一片,他忍着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着急,我就不浪费你的药了。”
陶酥绷着小脸说,“我今天白天不在家,早饭我做的多,午饭你们把早上剩的热热吃,我给你拿的挂面,晚上如果我回来的晚,你就自己煮点面条吃。”
“丫头,你要干啥去啊?”田老跟在陶酥身边问。
“老头,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陶酥不打算告诉他。
“我们这年纪当你爷爷绰绰有余,咱都一起吃了这么多饭了,我们怎么就不能管了!你可不能去做危险的事,为了些小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田老总觉得这丫头憋着气要去干大事,心里放心不下。
陶酥心里微微一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半真半假的说,“我去趟县里,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东西买回来给你俩补补。”
“那为什么晚上会回来晚?”田老不相信。
陶酥不耐烦的说,“县城多远啊,再说合适的东西那么好买啊,我不得慢慢找啊?”
田老不死心道,“我们不用补 ,你别去了。”
陶酥没想到这老头熟了之后这么难缠,她佯装生气,皱着眉头盯着田老看。
田老被她看的心虚,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想干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她,只好支支吾吾的说,“你去吧,注意安全。”
第39章 心真大
陶酥这才满意,掏出几个昨天才摘西红柿和黄瓜,给他闲着在家当水果吃。空间里有水果,但是没办法明正言顺的拿出来。
陶酥到县城直接乔装去了黑市,守在黑市门口的人得了命令,看见她二话不说领着她去见关哥。
关哥老娘吃了几副药后,病情明显好转,脸色红润很多,能一觉能睡到天亮。人一旦睡的好,精神就好。这两天他娘都能从炕上下来,简单的饭也能做。只是人还是瘦,这个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需要时间。
关哥现在对陶酥的医术佩服的五体投地,天天盼着她来给她老娘复诊,再好好感谢一番。
所以看到手下带着陶酥来了,他热情的把人迎进门,直接带着陶酥回自己家。
陶酥从善如流,先跟着他去给她老娘把脉。
“怎么样?”关哥问。
“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我一会儿给你写个养气血的食补方子,可以长期吃的。”陶酥微笑着说。
“谢谢,谢谢神医。”关母忙不迭的感谢,就要站起来给陶酥鞠躬。
陶酥扶住她,“不必。大娘,你这样就折煞小辈了。”
“哎,那,那,我去做饭,中午在家里吃饭。”关母邀请道。
陶酥看了眼关哥,“可以。”
关哥知道她有事要说,跟关母说,“娘,你先做着饭,我跟神医有事要谈。”
“好,你们聊。”关母说完出门张罗,屋里只有陶酥和关哥。
“你要问你上次让我帮忙打听的张生的事吧。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他...”
陶酥抬手打断他,“他的事先不着急,我这次主要是两件事。”
“哪两件?”关哥问。
“第一件,我和朋友要出手一批粮食和蔬菜,品质十分好,数量有点多,需要一个大院子卸货。我的朋友想做的隐蔽点,不想被人发现。”陶酥说完看着关哥等他回答。
“没问题。”关哥显然是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案,想都没想就说,“前面的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墙很高,我偶尔收的东西放不下了会放到那里,平时我都不让人往那边去,到时候你们卸货小心一点,不会有人看见。”
陶酥点头,继续说,“第二,我想查一个叫曹东的人,据说是某委会的副主任,不用很详细,知道大概情况就行。这个比较急。”
关哥这回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手下一个兄弟的亲戚在县委大院当保安,让他去打听应该会比较快。他得罪你了?要兄弟们给他个教训不?”
“不用,你们别做多余的事,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我就可以,需要你帮忙的话我再找你。”陶酥说。
“好,那我先去安排。”关哥站起身说。
陶酥也站起来,“我先通知朋友去卸货,你一个小时之后带人来,多带几个人。”
关哥连忙答应,“知道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陶酥说着已经出门去了。
关哥有眼色的没有跟着。
上次来黑市的时候陶酥观察过周围的地形,关哥一说纺织厂的院子陶酥就知道了他说的是哪里,很顺利的就找到了。
她没有急着把东西拿出来,而是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把空间里准备好的东西整齐的堆放到院子里。
看着瞬间被填的满满当当的院子,陶酥心里的小人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大声喊我可真厉害啊。
她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关哥带着七八个人找了过来,一进门,几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关哥结结巴巴的说,“这,这都是您要卖的?”
陶酥点头,“嗯。”
关哥眼睛放光,发了发了,这是他干这一行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了,有了这些粮食,他就可以把生意扩展到周围的县城。
陶酥看他呆呆愣愣的,心下狐疑,问道,“怎么了?吃不下?”
关哥回过神来,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脸红脖子粗的回答,“能,吃得下!谁说我吃不下的。”
说完招呼手下,“再去叫几个人,把家里的小推车都推过来,悄悄地把东西运回我们的仓库里,在那里过秤。”
有个手下一溜烟儿跑了,大家都很兴奋,这么多粮食卖了他们也能多分不少钱呢。
要说关哥对手下是真好,他跟别的老大不一样,挣的钱舍得给手下分,手下家里遇到事了他也是能帮就帮,所以这帮人对他都是死心塌地的。
等人的这个时间,关哥歪着脖子围着院子里的东西看了又看,一边看一遍感叹。
“这谷子颗颗圆润饱满啊,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谷啊。”
“哎呦,这个小麦也是,闻着一股清香,我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看看这菜长的,又齐整又水灵,绝对是老把式种的,没有几十年种菜经验种不出这么好的菜来。”
陶酥无语了都,这人嘴咋这么碎了。
关哥看着又大又直顶花带刺的黄瓜,没忍住拿起一根,搓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裹着微涩的瓜肉在舌尖炸开,后味像碎冰碴儿一边融化一边顺着喉咙往下渗。
他口齿不清的招呼小弟,“好吃!你们也尝尝。”
在旁边等着的手下听他这么说,纷纷上前,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就是个黄瓜吗?再好吃它也是个黄瓜啊。
等到真的吃到嘴里,都心服口服,确实好吃,比吃肉也不差什么了,这不是一般的黄瓜。
关哥带着手下搬东西,陶酥觉得无聊,就给关哥说,“你们搬着,我先去你家等着了”
关哥被她这话搞懵了,连忙阻止,“别走啊,你还得去看着过秤呢。”
陶酥边走边说,“不用,你记着就行,我信得过你。”
“啊?”关哥瞪大眼睛,“这么信任我吗?”
“哦,对了。”陶酥突然想起来她自己留的也都是没处理过的粮食,后续还得再加工。本来还想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会儿突然茅塞顿开。“你这能加工吗?”
“能啊。”关哥愣愣的回答。
“那我要五十斤面粉,五十斤大米,剩下的杂粮一样十斤。”陶酥说。
“哦,好。”关哥刚说完,就看着陶酥施施然的走了。
“心真大。”关哥喃喃道。
第40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手下问“老大,你说啥呢。”
“你管我说啥,好好干你的活。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分一斤细粮一斤玉米面,西红柿和黄瓜一人两个,都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关哥好心情的说。
“谢谢老大。”众人干劲儿更足了。
陶酥回关哥家等着,关哥派人送了些蔬菜和细粮回来,还有一大坨五花肉。
关母喜笑颜开,有了这些能张罗一桌好菜款待神医了。
陶酥坐在院子里,关母给她沏了一壶关哥拿回来的茶,让她自己慢慢喝。
她不知道跟神医说什么,在她眼里神医就是世外高人,高深莫测。
午饭都做好了,关哥才回来,顺便把陶酥要的粮食带回来了。
他从院子里用电线拉的晾衣绳上抽下一条毛巾,走到离陶酥远点的地方周身抽打了一遍,把身上沾染的灰尘掸掉,这才洗手进屋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蓝边的大碗里盛着茄子炖土豆,紫皮的茄子炖的稀烂,裹着面乎乎的土豆块,酱油汤里飘着油花;砂锅里的红烧肉颤巍巍的,酱色糖色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边角被煎的微焦起皱,肥肉部分透亮,筷子一戳就冒油;搪瓷盆里是嫩豆角炖粉条,豆角还挂着青汁,粉条吸饱汤汁油亮油亮的;再来一盘凉拌西红柿,沙瓤的果肉拌上绵白糖,红澄澄的汁水流到盆地。主食是新磨的玉米面饼子,掺了不少面粉,口感没有那么粗糙,贴在灶边烤出焦脆的壳,咬一口带着柴火香的甜。
关老二中午也回来吃饭,一看到桌上的饭菜,先跟陶酥打过招呼,然后惊喜的冲到灶间,说,“娘,今天的饭都是你做的?!”
关母笑得温柔,嗔怪道,“你这孩子,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呜呜,我好久没吃到娘做的这么丰盛得饭菜了。”关老二眼眶都红了。
关母爱怜的摸摸他的头,声音哽咽,“娘的病好了,以后经常给你们做。”
关哥擦了擦眼角,拍了拍关老二的肩膀,“行了,快洗手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关家三个人都感激的看着陶酥。陶酥不自在的咳嗽一下,试探的说,“那个,可以吃饭了吧。”
关老二“噗通”一声对着旁边的陶酥跪下,“神医,谢谢你救了我娘。”
陶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别这样。”说完着急的看向关哥,“你快叫他起来。”
关哥看出她的不自在,忙说,“老二,起来,我们一家把神医恩情记在心里,以后如果要有机会好好报答。”
“嗯嗯。”关老二使劲点头。
关母看着两个儿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万万没想到能绝处逢生。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陶酥碗里,笑着对陶酥说,“神医,尝尝我的手艺。”
关老二接话,“对,神医你快尝尝,我娘做饭最好吃了。”
陶酥夹起卖相不错的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朝关母露出一个笑容,“好吃。”
关母真诚的说,“你喜欢吃就好,以后可以常来家里吃饭。”
“是吧,这是我娘的拿手菜,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吃。”关老二得意洋洋的说,自己也夹了一块,吃的一脸满足。
关哥先夹了一筷子茄子炖土豆,吃完挑了挑眉毛,紧接着把素菜都吃了一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陶酥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
陶酥心里知道怎么回事,蔬菜是空间产的,本身就自带几分灵气,为了能早点成熟,她天天用灵泉水催熟,肯定比寻常蔬菜好吃太多了。
关老二也吃了口蔬菜,疑惑的说,“咦?我咋觉得今天的菜比以前的好吃呢。”
关哥想的多了一些,他隐约觉得如果菜的来路被太多人知道,可能会给陶酥带来麻烦。再说这批粮食和菜这么好,万一被人盯上了要跟他竞争怎么办。
他面不改色的忽悠关老二,“可能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吧。”
“也是。”关老二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
陶酥诧异的看了关哥一眼,她还以为这人会告诉家里人菜是她拿来卖的呢,没想到他会瞒着。果然能做老大的人都是有原因的,就这粗中有细的劲儿,就超过许多人了,她在心里又给他加了几分。
吃完饭关老二又走了,看起来应该是有工作。
关母收拾完被关哥看着上炕休息去了,她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太劳累。
关哥见只剩他和陶酥两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四千块钱给陶酥,讨好的说,“您今天送来的粮食和蔬菜我都算好了,您看看对不对。”
陶酥接过纸,扫了一眼,心中有数,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可能价格还要再高一点。这个关哥的人品目前看起来是真的可以。
她把纸和钱收进斜挎包里,面上做出十分相信对方的样子,“不用看了,说了相信你就是相信你。”
关哥感动不已,更加坚定要对得起她的信任了。他哪里知道,就陶酥的智商,刚才扫那一眼,纸上的内容都在她脑子里了。
他搓搓激动的小手,期待的说,“这样的货下次什么时候能有?”
陶酥说,“一个月以后。”
“跟这批货品质一样吗?”关哥意有所指。
陶酥实话实说,“以后的货没有这一批质量好,但是比市面上的货肯定好很多。”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本来就快,灵泉水这种好东西,她以后不打算用来催熟农作物。
陶酥向来认为很多东西都是有限的,不能肆意挥霍。
“都留给我行不,我肯定给您个最好的价钱。”关哥眼巴巴的。
陶酥觉得他这眼神跟大黄想要骨头吃的时候一模一样,好笑的说,“下批货可能会有点多。”
“多少?”关哥迫不及待的问。
“十倍。”
关哥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咬牙切齿的说,“行,我都要了!这几天我就去筹钱!”
陶酥又发现这人身上的一个优点,出乎她意料的有魄力。自己种的东西自己知道,对他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41章 打探消息
派出去打听曹东的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关哥想要跟陶酥聊天,又怕碰触到她的什么禁忌,把他难受的抓耳挠腮。
忽然灵光一现,他挠挠头说,“要不我先给你说一下张生的情况?”
“可以。”陶酥说。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曹东的这件事,倒是把张生忘在脑后了。
关哥正色道,“张生,三十岁,县机械厂技术员,已婚,媳妇在印刷厂工作,二十五岁,两个人家里都没人了,五年前结婚,住在机械厂分的房子里,有一个儿子,今年四岁。”
陶酥挑眉,“双职工?那孩子谁带?”
关哥答,“他家隔壁住的也是机械厂的职工,那家老太太五十多岁,跟着儿子住,张生每个月给她五块钱,平时他们两口子上班,就是这老太太帮忙照看。”
“还有就是...”关哥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陶酥问。
关哥顾虑重重,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派去查他的人有些祖传的身手,尤其擅长跟踪,他回来说这个张生警惕性非常高,好几次都差点发现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几次之后才察觉他像是受过反追踪训练,走在路上还会习惯性的通过玻璃反光查看身后情况。”说完他又迟疑的说,“这个人恐怕身份有问题,他老婆可能也不清白。”
陶酥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关哥有手段、有魄力、有脑子、也有义气。
后来的这些话,他本可以不说的,但是因为她救了他老娘,他就实心实意的给她提供帮助。
直到现在,她终于把关哥纳入可信任的人的范畴。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关哥跳脚。
“啊?什么什么表情?”陶酥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你脸上的表情明明在说‘你终于长大了,我很欣慰!’!”关哥红着脸说。
陶酥被他逗笑了,“哈哈哈哈,我咋没发现你是个逗比呢。行了,你的人不用跟着他了,我自有打算。”
听完关哥的描述,陶酥心里更坚定了把人交给戚昊的想法,这么危险的人物,她可不要对上。
“行。”关哥很听话,“我去前面看看,查曹东的人该回来了。”
陶酥能不露面就尽量不露面,索性坐着不动等他回来转述。
关哥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看到陶酥才缓和一点,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吨吨”喝了几口,“哐”一下放下茶杯,这才一股脑儿的说,“曹东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的人中午把县委大院的保安叫出来喝酒,那人喝多了什么都说了。曹东原来是个普通干事,后来娶了个胖媳妇,他老丈人是在县委办公室上班的,借着他老丈人的势干上某委会副主任后,县里好几家名声很好的在战争时期提供很多帮助的人家都受到他的迫害,还以批斗的名义逼死很多下放人员。县委很多人都看不上他,但是也不敢得罪他,有传言说他被市里的大人物看中了。他就跟一条疯狗一样,有一次有个年轻人看不过去,给他提意见说对下放人员以改造教育为主,不应该这么苛刻。第二天这个年轻人就被他们抓了,送去西北的农场改造去了。”
陶酥好奇道,“你对下放人员还挺同情?”
“嗐,就是现在这形势,那都是有文化的人,搁以前,咱都得称呼‘先生’。不能排除有的人思想确实有问题,那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吧。我就觉得有问题的还是少数,把这些人都搞死了,咱国家还咋发展?光会种地的农民能研究出飞机大炮?不还得靠人家?您说是不?”关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对。
听他这么说,陶酥知道他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在向她表明他是真的信任自己,她嘴角含笑,“这么信任我?”
关哥知道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扭捏,直言道,“那当然,我能看出来您是个有大本事的人,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混错不了。”
陶酥心想说你倒是一点也不傻。
她继续问,“知道曹东住哪么?”
关哥不急于要一个答案,他顺着陶酥往下说,“要不咋说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呢。他一结婚老丈人就帮她在县委家属院争取了一套房子,现在他跟媳妇住在这套房子里,他媳妇在县医院当护士,孩子是他丈母娘在带。除此之外,他在解放路12号还有一个家,把他老家村里的一个小寡妇接来住在那里,他老婆经常值夜班,据说只要他老婆不在家,他就去那小寡妇家里住。”
陶酥眸光闪动,想要的信息已经得到,她站起来跟关哥道别,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关哥不放心的说,“您该不会要去找他们吧,这两个人都不好惹,先别冲动。咱们可以从长计议。非要去的话我跟您一起去吧。”
陶酥有点小感动,说话的语气亲近了不少,“不用,我不会冒险,再说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说着她掏出一个药瓶扔给关哥,“这个给你娘,固本培元的,一周一粒,吃完你娘的身体就调理的差不多了。”
关哥接过药瓶,看着陶酥轻轻松松的拎起一百多斤的粮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都化作一声,“谢谢。”
“对了,给我准备一百瓶茅台,我下次来的时候取。”陶酥突然想起空间里那么多药草,特别是还有野山参,泡酒喝可以强身健体。
不等关哥回答就走了。
关哥目送她离开,嘀嘀咕咕,“要那么多茅台干什么,真败家。”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到哪里能弄到一百瓶茅台了。他仓库里只有十几瓶了,而且他有种预感,一百瓶肯定不够,她要了这一百瓶肯定还得再要,所以能多弄点更好。
陶酥走到隐蔽处,再三确认四下无人,闪进空间,把脸上的妆洗干净,重新涂涂抹抹,这回出来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些木讷,身上穿的衣服不新不旧但是没有补丁的中年妇女。
第42章 开始行动
按照关哥给你的地址找到县委家属院,工作日的下午两点半多一点,家属院里住的人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陶酥这回顶着个最普通的职业妇女的装扮,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曹东家大门紧锁,这种老式的挂锁在一个熟知各种机械结构的专家眼里跟没锁差不多。
怕这个时间家里门上锁没了引起路人注意,陶酥选择了翻墙进入。
观察一下地形,她找到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墙根,助跑一小段,攀上了院墙。胳膊用力撑着,腿费力的跨过去,里面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水缸,里面看样子是装了一些杂物。
陶酥一只脚在水缸沿上借力,轻轻一跃,落在院中,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扫视了一圈院子,典型的这个年代北方小院布局,墙角堆着蜂窝煤,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
正屋的大门也上了锁,陶酥心中嗤笑,她来到窗前,摸出一个根细铁丝,三两下拨开了老式木窗的插销。窗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屏住呼吸等了十秒,确认院里依旧寂静,这才从窗户钻了进去。
双脚无声的落在水泥地上,屋内非常整洁,床单窗帘都洗的微微泛白,桌子一尘不染,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大概是在医院当护士的女主人有些洁癖。
陶酥环视四周,没有急着翻找,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开始行动。
她轻手轻脚的拉开五斗柜的抽屉,里面整齐的码放着各种票据和账本,随手翻了翻,大多是粮票、布票,还有几张盖着公章的批条,看样子曹东没少利用职务之便捞好处。
陶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又打开衣柜,看着比男式裤子宽两倍的女士裤子,她陷入沉思,随即打了个哆嗦,把脑子里的各种限制级画面驱散,翻翻找找,最后在柜子最里面找到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破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大卷用皮筋扎起来的钱,至少有两千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据,比抽屉里的多多了。
陶酥没有仔细看,随手扔进了空间。又把柜子木板都敲了一遍,没有异常。
检查完柜子,在屋里继续搜索,炕席都被翻起来查找了,再没有其它发现。
陶酥摸着下巴思考,总觉得不可能就这么点东西,一定有什么地方自己漏掉了。
她再次把视线投向屋内,最终定格在屋角的一个大樟木箱子上。
箱子刚才找过了,里面放着一些冬天用的厚被子,没有值钱的东西。
但是这样一个箱子放在地上,不符合这个家里女主人洁癖的习惯,她终于知道进来之后心中淡淡的违和感哪里来的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待会儿还要去解放路一趟,要尽快搞完。
轻轻松松把箱子搬开,露出下面的木板。
陶酥一喜,掀开木板,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映入眼帘。
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小黄鱼。
“呵,果然不出所料,幸亏我机灵。”陶酥小声嘀咕,把匣子收进空间。
没想到下面还有个雕工十分精致的匣子。打开之后,被一个满绿的帝王绿翡翠镯子闪瞎了眼。这东西放到后世,得要几个小目标吧,还得在拍卖场才能买到。
“狗东西还挺识货。”
其它的顾不上仔细看,把屋里恢复原样,陶酥离开曹东家,趁着没人,骑上自行车,往解放路赶去。
解放路住的居民跟县委大院不同,这里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陶酥赶到的时候,几个大娘聚集在路口的一棵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干活,手里或者择菜,或者缝补衣服,还不时的爆发出笑声。
眼珠一转,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过去。
熟练的停好自行车,自来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娘们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看她衣着整齐,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看着就是个正经人,所以对她这个第一次来的人没表现出任何的排斥。
陶酥掏出一把水果糖每人分了几颗,热情道,“相遇就是缘分,我这刚学会骑自行车,一个没注意骑了好远到这里,累死了。我就暂时歇歇,打扰各位大娘啦。吃了水果糖,大娘们可不能赶我走啦。”
一位大娘正在打毛衣的大娘停下手上的动作,乐呵呵的接过糖,“随便坐,不吃你的糖也不会赶你走的。”
“那就谢谢大娘啦。”陶酥打蛇随棍上,“大娘,你手真巧啊,这毛衣打得真好看,毛线颜色也好。”
“嗨,这算啥。”大娘手上动作不停,“我原来就会最简单的平针,这些花样都是跟别人学的。”
另一个大娘说,“是不是12号那个一个人住的小花?我看她织的毛衣花样真好看。”
大娘说,“就是她。”
又一个大娘说,“我前几天看见个男人进她家了,是她对象不?”
大娘眼神闪了闪,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大概是亲戚吧。”
陶酥在旁边把这个大娘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知她肯定是知道点东西。于是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近乎,“大娘,你这毛线在哪买的啊,我也想买点毛线给家里人织几件毛衣冬天穿,正愁着哪里多弄点毛线呢。”
大娘眼珠子一转,对着陶酥眨眨眼睛,说,“妹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陶酥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想这真是撞上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马上接话道,“要喝,渴的不行,就是不好意思问。”
“你早说啊,走,去我家我给你倒水喝。”大娘站起来热情的说。
“好。”陶酥帮她收拾好东西,赶上自行车,跟着往一排房子的方向走去。
大娘在一户小院门口停下,摸出钥匙开门。
陶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得,13号,心中感叹自己今天运气真不错,这个大娘跟那个曹东在外面的女人居然是邻居!
第43章 天爷啊,真的啊!
进了小院,把自行车停好,陶酥才仔细打量这个院子。
看的出来,这家日子过的不错。院子是被土黄色的砖墙圈起来的,靠墙的位置停着一辆半旧的“飞鸽”牌自行车,三间瓦房窗明几净,窗台上摆着两个粗瓷花盆,里面种的太阳花开得正艳,墙根下码着劈的整齐的柴,顶上盖着防雨的塑料布。另一侧是一小块菜地,种着两三种时令蔬菜。
陶酥由衷的赞美,“大娘,你家里收拾的太好了,可见你是个勤劳又用心过日子的人。”
大娘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好话,心里得劲的不行,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说,“你可真会说话,都是我平时闲着没事收拾的,别的不敢说,我家可是这整条街最干净的。”
“看得出来。”陶酥附和道。
大娘被夸的硬生生生出几分亲切来,她拉着陶酥的手说,“走,进屋,给你倒水喝。”
二人进屋,招呼陶酥坐下,给她倒了一碗水,还给加了一大勺白糖。
“给,妹子,你喝。”她把碗推到陶酥跟前。
“好嘞,谢谢大娘。”看碗被刷的十分干净,陶酥才端起碗喝了一口,“好甜。”
“哈哈。”大娘也在桌边坐下,凑近陶酥,压低声音说,“妹子,你要毛线吗?不要票。”
陶酥心中吐槽在自己家怎么还是贼兮兮的。表面上还是配合的露出惊喜的表情,也小声说,“要,你有?”
大娘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有!正宗的沪市来的货,比咱这的货都好,就是贵。”
陶酥也跟着眼睛左右扫了两遍,“货好就行,价钱不是问题。”
大娘轻轻拍了下桌子,用像是要干大事的口气说,“等着!”说完转身进了里面的屋子。
陶酥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大娘抱着一堆好几种颜色的毛线出来了。
她把桌子上的东西拿开,方便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大娘先把一块布递给陶酥,示意她铺到桌子上,这才把毛线放下。
毛线品质确实不错,适合女人的颜色明艳艳的莫兰迪色系的,适合男人的藏蓝的灰色的都有。
大娘拿出火柴,抽出一根烧点燃,用手指把火焰捻灭,搓着指肚的灰给陶酥看,卖力的推荐,“你看,纯羊毛。织成毛衣冬天穿,又暖和又上档次。”
陶酥本来想少买一点意思是意思,主要是为了套话,这会儿看这毛线品质确实不错,也动了心思,她问,“多少钱?”
大娘想了一会儿,眼前这个看起来虽然是不缺钱的样子,但是太贵也怕把对方吓跑了。再说这个毛线本身价格就高,不好卖,她下定决心,“不要票,二十块一斤。”
陶酥觉得这价格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更何况她不缺钱,贵点便宜点都能接受。
但是她深知出门在外不能显得太好说话,眼都不眨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很容易被人盯上,虽然她并不怕被盯上,现在又化了妆,但是谨慎点总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手放到一团毛线上,轻轻捏着,做出一副考虑的样子。
大娘观察着她的脸色,有些着急的说,“我这真不贵,供销社卖晴纶的十五块钱一斤,要工业票,还不一定能抢到呢。”
陶酥沉吟半晌,看大娘都快要绷不住了才开口,“一共有多少。”
“啊?”大娘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了似的,声音有点颤抖,“每种颜色五斤,八个颜色,一共四十斤。”
陶酥故作深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会儿才说,“行,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大娘结结巴巴。
“嗯,都要了,家里人多,一人织两件也剩不下什么了。”陶酥肯定的说。
“那可是八百块。”大娘不敢相信。
陶酥掏出八百块钱给她,说,“能麻烦你给我找个袋子装起来吗?”
大娘接过厚厚的一沓钱,忙不迭的说,“能!那肯定能!还有点以前剩下的零散的,你要这么多,我都送给你。”
说完又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钱已经放好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和一些不成团的毛线,连着桌子桌子上的一起装好,递给陶酥。
这算是意外收获,陶酥可没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
她趁着对方被巨大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的时候说,“这么好的毛线只是织普通的样式有点可惜,我要是会织花样就好了。”
大娘笑成一朵花,连忙应道,“那可不。那穿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陶酥把话题往隔壁的女人身上引,“我刚才听你们说那个叫小花的女同志很会织毛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能不能教教我啊?”
大娘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这个...”
陶酥继续说,“放心,不白让她教,我拿东西跟她换。”
大娘看她说到这个份儿上,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财神爷,刚让她赚了一大笔钱呢,才放下某种坚持,说,“不是那么回事,她不太方便。”
“啊?为什么不方便?她不是一个人住吗?”陶酥好奇的问。
大娘开了头之后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往陶酥身边靠了靠,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不是一个人住,经常有男人晚上来找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这是年纪大了,又是邻居,她偶尔也换点毛线,我才跟她打交道,你别跟她接触了,对你不好。”
陶酥脸上露出我很相信你但是我又不愿意相信的表情,捂着嘴震惊道,“真的吗?这种事大娘你可不能瞎说,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
要不说八卦是人的天性呢,大娘听她质疑自己,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啧,你咋这么单纯。”她指着隔壁12号的方向,“看到没有?她就住隔壁,我能不知道?”
“就住隔壁?”陶酥循循善诱,“天爷啊,是真的啊。”
第44章 晚上行动
大娘瞪大眼睛用眼角看陶酥,傲娇的挑起眉毛,“那可不,我都摸出规律了,那男的每周二和周四铁定来,周天不一定。今天周四,等天黑了就来了。”
“你咋能看出有人来了?”陶酥好奇的问,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说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大娘抬了抬下巴说,“那男的来的时候,她家准炖肉。”
陶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天色已然不早了,到了各家做饭的时间。得了想要的信息,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她跟大娘告别,拿着毛线骑上自行车走了。
大娘依依不舍的目送她骑远,热情邀请,“下次还来啊~”
行至没人的地方,东西放进空间,把脸上的妆洗干净,换回原来的衣服,又变成清清爽爽的美少女。
夏末秋初这个季节天黑的晚,她打算先去国营饭店解决了晚饭,等天黑了再回来蹲点。
到了国营饭店,熟门熟路的点了一个菜一碗米饭,找了个没人的桌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下饭店这个举动都挺另类的,更遑论物资匮乏的年代。
好在陶酥是个不在意别人眼光的,心里有事,她边吃边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昊正好和两个退役后在在公安部门工作的战友王刚正好也约在这里吃饭,从陶酥进门就注意到她。
可惜她的注意力都在别的事情上,没有看见他。
心里奇怪她来县城干什么,就多看了几眼,没多大会儿,她就吃完了,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周昊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旁边的王刚叫他,“老周,你发什么呆啊,快吃啊。”
“啊?哦,好。”周昊回过神,机械的答应,把陶酥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毕竟这趟来县城,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暮色像一层薄纱悄然覆上大地,远处的屋檐和树梢渐次融合成灰色的剪影,陶酥再次进空间换了一身黑色衣服,脸简单的涂的黑了一些,反正是晚上,而且这回的行动不用见人,所以没有装扮的太精细。
她踏着夜色回到解放路,下午的时候她就发现了,12号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在房子院墙外面,树冠横向的朝院墙里面长的,能遮住小半个院子。
天很快黑透,四下无人,陶酥轻松的爬上树,踩着横向的粗壮的树干进了院子,正好能通过窗户看到屋里的情况。
窗户开着,屋里灯火通明,一男一女坐在炕上,中间摆着一张炕桌,二人分坐两边。
男人身穿白色短袖衬衫,左胸口袋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微黑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紧盯着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很明显这就是曹东了。
女人穿着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下身是崭新的蓝布裤子,裤脚卷起来,露出脚踝细腻的皮肤。她垂着头摆弄桌上的盘子,玫红色发卡斜斜的别在蓬松的短发里,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颤颤巍巍。
曹东左胳膊支在桌子上,微微欠身在女人前胸摸了一把,女人抬眼羞答答的看他,轻轻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嗔怪道,“先吃饭。”
桌上正中间赫然是一盆山药排骨汤,围绕着的是西红柿炒鸡蛋、炝拌土豆丝、干煸豆角,桌子下面一个笸箩里盛着两个白面馒头,男人面前还有一瓶酒和一个酒杯。陶酥仔细一看,居然是茅台。
“这狗东西吃的也太好了,这里说不定好东西比他县委大院那个家还多。”陶酥咬牙切齿的说。
或许是一时没有注意声音太大,加上距离太近,曹东觉得自己听到有人在说话,他警觉的朝窗外看去,厉声问,“谁?”
陶酥在他转头的瞬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条件反射的进了空间。
她手快速的拍着胸脯,紧张的观察屋内人的反应。
那个叫小花的女人探着身子往窗外看,什么也没有看见,没好气的说,“只有树,哪里有人?成天疑神疑鬼的。”
曹东也爬到窗口,探头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这才回去重新坐好,“你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花翻了个白眼,“小心什么?小心你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老婆找过来?”
曹东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摸着她的脸说,“我心里只有你你不知道?净吃些没用的飞醋。”
小花在他怀里扭了两下,还是不依不饶,“你心里只有我,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曹东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沓钱在小花眼前晃悠,“她爸在县委能量不小,我要是跟她离婚,事情闹大了影响工作,上哪弄钱给你花。”
小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手指伸到嘴里沾了唾沫,哗啦哗啦开始数钱。
曹东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摸来摸去,“财迷。”
小花屁股扭来扭去,抱怨道,“你别打扰我,我都忘记数到几了。”
曹东推了她一把,“行了,看你那点出息,收起来先吃饭,等你空了再慢慢数。”
小花觉得他说的对,爬下炕到地上,蹲下从贴近地面的墙上抠出一块不起眼的土砖来,从里面掏出一个手绢,把手里的钱和手绢里原来的钱放到一起,包好放了回去,把土砖复原,又回到炕上。
曹东给自己倒上酒,抿了一口,夹了一块排骨拿在手上啃着,得意忘形,“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有。”
“好。”小花脸上挂上讨好的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声音绵软,“好好伺候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眉来眼去的。
陶酥听的满头黑线,直呼学到了,小花又会提供情绪价值又会撩,给曹东迷得五迷三道的。
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曹东满脸通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说,“我给你藏得那些东西明天给我拿拿一些,我有用。”
小花似是很习惯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随口说,“行,东西都在院子里埋着呢,明天一早给你拿。”
第45章 账本
陶酥内心尖叫,院子里有东西!有好东西!
等这两人吃饭的时间无聊透顶,她打算趁着有空把留的粮食种子种上。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敢一次把所有的活都干了,怕精神上吃不消。
她种一块地,就停下来认真感受一下,确定没有疲劳感才继续。
种植面积是上次五倍的时候,终于有一丝丝不适,她停了下来,补充水分,顺便摘了一小筐草莓,在灵泉中简单冲洗一下,端着回到仓库的沙发上,吃着看热闹。
空间出产的草莓又红又大,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气,刺激着她不停的分泌口水。
屋内二人吃完饭收拾好上炕了,只是关了灯,窗没关,也不拉窗帘,借着微弱的月光,能把屋里两团白花花看的清清楚楚。
陶酥突然有点渴,往嘴里塞了两个草莓缓解,心中感慨这样看颇具美感,月光给他们胧上一种丝绸质地的神秘面纱,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两辈子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她兴致勃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的津津有味,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细节。
炕上两团纠缠,前期的准备活动一一做完,好不容易到了关键时刻,陶酥草莓都顾不上吃,手上动作暂停,小嘴微张,就等着...
然而,她的愿望终于落了空,小花象征性的叫了两声,一听就很假,然后,结束了...
陶酥把嘴合上,眼睛使劲眨巴两下,狠狠的咬一口草莓尖尖,气呼呼的吐槽,“就这?”
小花还靠在曹东怀里,娇滴滴的撒娇,“东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陶酥嘀咕。
曹东也不管她说的真假,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拍拍怀里的人说,“好了,这种事要有节制,多了对身体不好。去弄水来擦擦,睡觉!”
小花拖拖拉拉的爬起来,先给自己擦干净,又绞了毛巾上炕伺候曹东。
两人收拾停当,也不穿衣服,扯了一条薄被盖在肚子上,相拥着睡去。
等他们睡着,陶酥从空间里出来,还跨坐在树干上。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掏出一包迷药,从窗口对着两人脸上轻轻一吹,等药效发作,两个人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从树上下来,陶酥走到床边,伸手想戳戳曹东,看他有没有反应。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停住。顺手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使劲对着他的脸戳了下去。
心中暗自庆幸,好险,差点就碰到脏东西了。
曹东的脸被戳得凹下去一个两厘米深的小坑,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陶酥扔掉树枝,白皙的小手拍了拍,大摇大摆得进屋。
目的非常明确的到小花藏钱的位置蹲下,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块能抠出来的砖。
她都有点佩服这两人了,属老鼠的吧,这么会打洞,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他们打的洞的入口。
费劲的把东西取出来,好大一沓子钱和票,要不是遇到她,过段时间她们就该再打一个洞了。
钱收进空间的专门放钱的盒子里,手绢和砖放回原位。
随着钱越来越多,陶酥想着总不能就堆在那里吧,所以她把空间里最近收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腾出一个盒子专门放钱和票。
她又在屋里翻翻找找,除了在抽屉里搜出一些零钱和票,再没有其它东西。
最后,她来到院子里,按照两人吃饭时的说法,这个院子里埋着东西,只是,埋在哪里呢?
借着月光一眼望去,整个院子一目了然,能埋东西的地方很多,总不能给院子整个翻一遍。
陶酥手指在下巴上有节奏的轻点,大脑飞快的转动。
能埋东西的地方很多,适合买东西的地方很少。如果是自己想要把重要的东西埋在这里,会考虑什么因素呢。
除了安全问题之外,以东北的地理环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冬天温度极低,土地都被冻住,这院子中能挖的动的地方不多。
眼神像x光一样来回扫视,最终视线落在墙根处那个独立的砖砌的烟囱上。
这是这个时期东北地区常见的一种烟道设计,主要用于改善排烟效率、防止倒风、调节炕温。
因为它的排烟散热作用,周围的土多呈现半冻结状态,这是其它地方没有的优势。
陶酥仔细查看周围,烟囱东侧根部发现硬物的划痕。平时看到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带着目的来找,这些划痕就太能说明问题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吭哧吭哧开始挖。
多亏灵泉水的改善体质的作用,她的力气比以前大很多。
大力出奇迹,十几分钟后,工兵铲就碰到一个硬东西。
陶酥开始先顺着硬物的表面横向挖,找出边界,再顺着边界纵向挖,半小时后,并排放着的四个箱子完全呈现在眼前。
她颤抖着小手把箱子全部打开,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的瞬间差点惊叫出声。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东西。
整整两大箱小黄鱼,还有两箱,一箱字画瓷器,一箱珠宝首饰。
随便抽出一个卷轴,想了想还是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的打开,落款处遒劲有力的“文徵明”三个字让她瞪大了眼睛。再看向剩下的几个卷轴的时候,她眼神都变了。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虽然对自己的药有信心,屋里的两个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考虑到现在特殊的时期,她熄了把这些珍贵的文物留给国家的念头,还是自己先收着吧,等以后再个合适的机会交上去。
这样想着,她就把两箱文物先收进空间,再看向小黄鱼。
其中一箱的最上层有个笔记本,她好奇的拿起来翻看,不出所料,是曹东的账本,上面把他什么时间受谁指使干了什么事,还有给谁送了多少东西记的清清楚楚。
第46章 放了把火
陶酥翻了几页,扔了回去,把箱子的盖子合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简直丧尽天良!”
毫不客气的把另外一个箱子收进空间,这就算她为民除害的报酬了,毕竟曹东的账本上记录的人和事触目惊心。
虽然晚上得了挺多好东西,但是因为这个账本,陶酥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原本想着给两个老头报仇,把曹东弄成个傻子,让他以后都不能继续作恶就算了。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把这个事情想的简单了,跟曹东有勾连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箱子放回刚才挖的坑里,把土草草的填回去,从屋里拿出曹东的鞋,在被挖的松软的图上印上几个鞋印,陶酥满意的点点头。
想了想又找出铁锹靠在烟囱上,检查一下没有自己的痕迹之后,有些小兴奋在靠墙根儿的柴火垛下层放了一把火。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火越烧越大,等半个院子都要烧着了,这才扯着嗓子大喊,“着火啦,快救火啊!”
然后快速的爬回树上,闪身进了空间。
她得监控事件发展,确保院子里的秘密能被应该发现的人发现,也得保证这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造成更大的损失。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
“家里有没有人啊?小花!小花!你家着火了!快开门啊!”
“没人开门,怎么办?”
“从外面看火苗子蹿的老高了,再不救人来不及了!”
“家里有人,我晚上看到她家亮灯了,这么大火不会出事了吧。”
“把门踹开,救人要紧!”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门被踹开了,几十个人挤在门口。
陶酥心说还是好人多啊,大概整条街的人都来救火了吧。
热心邻居们都穿着潦草,手里拿盆的,拿桶的都有。一进门都顾不上其它,先接了水往柴火上浇。
大家一门心思都在救火上,以至于都没去看屋里的情况。
住在隔壁13号的大娘被挤在人群后面,可是知道一些这家的情况的,见救了半天火也没人出来,拉过另一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大娘,咬咬牙说,“走,进屋看看,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人吵醒,人别出事了。”
身边几个人听到她的话认为她说的有道理,跟着二人进屋了。
甫一进屋,有人先把灯打开,两团白花花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鸦雀无声。
陶酥为了制造炸裂的视觉效果,点火前闭着眼睛把他俩的薄被拽掉了。
有男人看到小花前凸后翘的身材,口干舌燥的吞唾沫。
“哄”!几个大娘开始疯狂讨论。
“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在小花家?”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我倒是好几次看见这人在我们这条路上经过,不知道他是来这家的啊。”
“我也见过,穿的人模狗样的。”
“玩的真花花啊,睡觉也不把衣服穿上,也不怕冻到肚子。”
“这怎么还不醒啊,睡得真死。”
“不至于吧,人不会死了吧。”
有胆大的上前探了鼻息,松了口气,“没死,还有气儿。”
“那怎么不醒?”
那人又推了曹东两下,曹东身体晃了晃,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昏过去了吧!我听说起火了好些人会被烟呛晕过去。”
“这火没多大,没那么大的烟。”
“那是咋了?偷汉子被人发现了想烧死他们?”
火被扑灭了,救火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挤不进屋子里的也站在窗口往里张望,整条街的人就这样都伸长脖子看热闹。
13号大娘还算靠谱,她一拍大腿,“哎呦,都别看热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不管怎么说先救人,送医院吧,再派几个人去报公安。”
“对对对!我回家推三轮车。”一个人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那我去报公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要不要给他们把衣服穿上啊?”
“哎呦,咋穿啊,我都不敢看。”
“那也是,算了,用他们那个被子给盖严实了。”
推三轮车的人很快回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搬上车,派了两个人跟着送去医院。
公安局今晚值班的人正好是周昊的战友王刚,二人很多年没有见面,吃完饭觉得聊的还不尽兴,非要拉着周昊陪他值班,没事的时候可以继续聊天。
听到报案的人的描述,二话没说拉着周昊跟着来人就到了小花家。
陶酥在空间里看到周昊居然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放心不少。
有这个人在,她至少不用担心曹东这事会被同伙包庇,只要他能找到账本,其它的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王刚带着周昊和两个小警察进门,简单了解情况后,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先把屋里两个人迷晕,然后放火。
他先让屋里看热闹的人都出去,到门口等着小警察挨个询问,他和周昊两个人进院子查看有没有线索。
王刚进了堂屋,周昊在院子里仔细检查。
看到烟囱旁边的铁锹的时候,他猛然停住,打开手电筒照着,一双鹰眼在烟囱周围的地面上来回扫视。
这里位置偏僻隐蔽,只有几个规整的脚印,很明显晚上来救火的人都没有来过。
他大声喊,“王刚。”
王刚马上来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吃惊道,“这是刚挖的,下面有东西?”
“不知道,铁锹就放在这里,不知道是屋里的人挖的还是放火的人挖的,挖完铁锹还放在这里,目的是什么?”周昊拧着眉毛说。
“我把线索记下来,再挖开看看。”王刚掏出笔记本,比照着这地方的样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到脚印,仔细端详一下,才说,“脚印是这家的那个男人的,我刚看见屋里的鞋底跟这个差不多。”
他去把鞋拿来对比,果然一样。
周昊眸色深沉,“这说明不了什么。”
等王刚记录好,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他弯腰捡起铁锹,亲自挖起来。
“小心点,注意安全。”周昊提醒。
王刚体力比陶酥好,地又已经被陶酥挖过一遍,三五分钟就挖到下面的箱子。
第47章 她刚才藏在哪里
“挖到了。”他兴奋道。放下铁锹,小心翼翼的用手试探着拨开泥土,露出箱子盖上的一块地方。
“像是个木头箱子。”他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看到了地下埋的东西的全貌。
“嗯,不要掉以轻心。”周昊扫视一圈,确定周围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才吩咐,“打开看看,慢一点。”
王刚稍微用力,轻轻掀开一条细缝,极其缓慢的一点点打开盖子,直到盖子被掀开60°,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才一下子全都打开,里面的东西完全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王刚吃惊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昊懒得搭理他没出息的样子,率先拿起最上面的账本,随手翻开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中巨震,这是曹东的账本!
他快速往后翻,常年掀不起波澜的心也不禁跳得快了几分,这两天一直琢磨怎么处理曹东,证据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派去医院了解情况的小公安这时候回来汇报情况,进门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大声喊,“队长!”
王刚招呼,“这么大的两个人站在这里你没看见啊!”
小公安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一点手电筒的光亮。
刚才光被烟囱挡住了,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他走到王刚身边,眼神被地上的东西吸引,结结巴巴,“这,这...”
“这这什么。”王刚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力气不大,“什么事,说!”
“哦,什么事,对。”小公安回过神来,好半天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一脸无语的说,“队长,你猜刚才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王刚很无语,抬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卖什么关子!你是个公安,不是成天在路口说闲话的大妈!赶紧说!”
小公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那个男的叫曹东,一送到医院就被医院的人认出来了,你猜为啥?”他故意停顿一下,再王刚严厉的眼神威胁下,接着说,“还能为啥,因为他老婆是医院的护士!你说巧不巧?”
王刚皱着眉头问,“曹东?”该不会是…
他转头看向周昊,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就是那个曹东。
不过想到他本来脸上就很少有表情,又有点不确定了。
“继续!”看着小公安一脸快问我啊,我还有八卦没说的表情,王刚自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老战友面前,这手下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挣啊。
小公安兴奋道,“正好他老婆今天晚上值班,一看到曹东和另一个女人一起被送到医院,还都没穿衣服,当场就站不稳了!打电话把家里人都叫去了,那个曹东醒过来就被老婆娘家人一顿揍,这下好了,直接在医院治跌打损伤就行,不过他估计也不敢在这家医院治。据说曹东是某委会副主任,他老丈人在县政府工作,他还是靠着老丈人的关系才当上的小领导,你说,是不是白眼狼!”说完感叹,“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他们醒了?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周昊问。
小公安看了一眼王刚,见他没有阻止,才说,“医院没有查出具体原因,是自己醒的,醒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曹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后汇报工作好好说,什么臭毛病。” 王刚心中对他打探来的消息很满意,这小子嘴碎是碎,脑子很灵活,工作能力没话说,要不也不会派他去医院询问情况。
他没有揪着他不放,吩咐道,“去叫人来把箱子抬回去,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
小公安出门叫同事进来,王刚趁机问周昊,“队长,你怎么看。”
周昊扫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余光看到有人进来,把嘴闭上了。
王刚带着人护送箱子回去,他要亲眼看着箱子被搬回去才放心。
周昊想留下来查看有没有疏漏,他直觉干这一切的人就是冲着曹东来的,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会是谁呢?他脑子里突然出现在国营饭店里看到的俏丽的身影。怎么这么巧合她也在县城,该不会是她吧。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这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做到的事。可是越想就越控制不住她身上想,作为部门最优秀的侦查员,他凭借敏锐的直觉好几次带领队员死里逃生。
这不是超能力,这是他在艰苦的训练和实战中培养出来的异于常人的本能。他从不怀疑。
将屋内屋外重新检查一遍,基本还原了案发现场,他的能力可不是王刚之流能比的。就连小花藏钱的砖都被他抠出来查看了。更不用说埋东西的坑里的痕迹。从压痕来看,绝对不止一个箱子,只是具体有几个他也看不出来。
陶酥在空间里都紧张的放缓呼吸。这还是人吗?幸亏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要不这会儿自己就在树上瑟瑟发抖了。
周昊确定没有遗漏,离开之前眼睛往树上瞟了一眼,陶酥的眼神跟他对上,有种他看到自己的错觉。
等他走后,陶酥又在空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她怕有人躲在某处蹲守。
直到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才闪身出来,顺着树干爬下来,就在院墙外面了。隐身在树后的阴影中屏住呼吸机警的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跨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蹬着跑。
站在一定距离之外的的周昊很明显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他从出门就找了个能看到小院全貌的位置监视。
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小的身影的时候,有瞬间的吃惊,随即就抬脚跟了上去。
他的反侦察能力无疑是顶尖的,跟出很远陶酥都没有发现。
天越来越亮,周昊已经能很清楚的看清前方的身影,他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是她!
所以她刚才藏在哪里?刚才小院里明明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第48章 爬墙的张保国
周昊眼神晦暗不明,这个姑娘身上一定有秘密。
陶酥心情大好,解决了一件大事,得了三箱金银财宝,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如果不是惦记家里两个老头子的伤,怕她不回去两个老头子着急,她怎么也得睡饱了再回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哦,现在是早上。”
“当晨曦拥抱这座城,指引着赶路的旅人…”
周昊耳力很好,刻意保持着能听到对方碎碎念的距离。
小姑娘疲惫的哼着欢快的歌,强打精神赶路。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他的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如果是认识他的人在旁边,大概会觉得天要下红雨了。
凡是认识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看见他笑过。
他慢慢停下脚步,目送小姑娘走远,转身回去。
小姑娘目前看起来是友非敌,跑这一趟应该是为钟老出气来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上次发现那个山洞之后,他带人守了很久,还没有人回去过。隐藏在暗中的特务经验丰富,非常狡猾,遭遇了两次,一点尾巴也没有抓到。
同时有人指使曹东对钟老下黑手。
他们可谓是内忧外患。
好在今天晚上得了曹东的账本,账本里牵扯了一大批人,并且对于送礼收礼的情况记载的十分详细,按图索骥,可以把对方很多重要岗位上的人拉下马,这样一来,自己这方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条线上的人拿下了,钟老的安全短时间内能得到保障,毕竟对方再发展一条新的渠道也需要时间。
他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清楚她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任务,她要干什么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他向来不会为任务之外的人或事浪费精力。
陶酥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到达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
她只能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的从后面进村了。
田老从昨天她走后就提心吊胆的听着隔壁她家的动静,一直没有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一晚上都没睡着。
钟老昨天醒了一会儿,疼的直哼哼,田老给他喂了粥,把陶酥给的药丸也喂了一粒,疼痛减轻了很多,没多大会儿又睡了过去。
大早上的他敞开着牛棚破破烂烂的门,在炉子上烧开水,打算冲一碗周昊送来的奶粉对付一下。
隔壁的丫头没回来,他吃不下。但是现在受着伤,不吃饭肯定不行。
陶酥刚出现在牛棚门口,盯着大门看的田老马上站起来迎上去,小声说,“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遇到什么事吧?”
陶酥走到钟老床边,摸上他的脉搏,这才说,“能遇到什么事,你好好养伤,别操心了。”随后又说,“他醒过了。”
“是,昨天醒一次,我把你给的药给他喂了一粒,又睡着了。”田老连忙凑上前回答。
陶酥点头,收回手才说,“嗯,恢复的不错,今天应该能稍微下地走走。”
“这么快!”田老吃惊道。他虽然不是医生,常识还是有的。钟老受伤的时候他围观了全程,一度以为人死定了。没成想现在不仅救回来了,这才两天就能下地了?
“嗯。”陶酥一晚上没有睡觉,脑子生锈了般,转动一下“呲呲”作响。没精力解释太多,只是站起来说,“我先回去睡一觉。”
“等一下,我给你冲碗奶粉喝了再走。”
“不用。”陶酥拒绝,“你们留着自己喝。”话落已然出门。
回家喂了大黄,毫不领情的把围着腿撒欢的狗关在屋门外,用湿毛巾随便擦擦,一头扎到炕上,秒睡。
她这边睡的昏天黑地,另一边张保国自从张翠华回娘家说了要把陶酥搞到手之后,心里痒的不行。
昨晚一晚上梦里都是她的身影,瓷白的脸蛋儿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被欺负了可怜兮兮的只知道哭,浑身上下的破碎感,让人想把她欺负的更狠。
毫不意外的,早上起来又要洗床单。
他一向好吃懒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工,每天睡到半上午才起床,然后溜达到红星生产大队在陶酥家附近转悠,想要制造个偶遇啥的。
可是陶酥每天早出晚归的,跟着大队上工下工的铃声十分有规律的出门回来,导致他每次都扑了个空。
他本身名声不好,张翠华回娘家的时候说过他们早前的计划被陶家的人知道了,让他小心一点,别碰到陶家的那几个小伙子,要不容易挨揍。
所以他都是在上工时间才敢出现在红星大队,更不敢逗留到下工之后。
这么几天天天在梦里跟陶酥幽会,火气大的不行,脸上的痘痘都多长了好几颗。
今天起了个大早,上工铃声响了没多久他就进村了。来到陶酥家门口,看门没有上锁,心中一喜,看来今天她在家。
贼眉鼠眼的瞟了四周几眼,又假装没事人似的逛了几圈,确定没人,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才放心的来到个隐蔽的地方,搬了几块大石头到墙根下,打算偷摸爬墙进去。
他就是个二流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爬墙头的本事还算不错。奈何陶酥家院墙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够着墙头。
两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扒着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刚冒出头来,眼睛贪婪的往院子里看去,就跟蹲在墙根下的大黄对上眼了。
大黄可能是这些天跟着陶酥吃的好,虽然陶酥没有给它喝灵泉水,但是做饭的时候加灵泉水,只要陶酥在家吃饭,它都跟着吃,所以聪明了不少。
张保国在外面溜达的时候它就听见了,这几天经常听见这个脚步声。
没想到今天还贴到门上,过了一会儿又来爬墙,它有点好奇,又想逗弄对方,就没出声,在墙下等着他。
跟张保国对视了一会儿,它歪了歪头,咧开大嘴朝对方呲了呲牙,主人进屋睡觉去了,还是不要把她吵醒为好。
“啊?呃!咚!”张保国大黄吓得一哆嗦,手上仅剩的力气都没了,大叫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怕被听见,不管不顾的捂住嘴,这下好了,垂直从墙头掉下去,摔到了地上。
第49章 恶毒的宁巧巧
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过,张保国觉得屁股都被摔成了八瓣。
怕一松手就忍不住大叫出声,他不敢把手从嘴上拿下来,反倒越来越用力,手指深深陷进脸上的肉里去,痘痘被挤碎了好几个,但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因为屁股上的疼让他眼冒金星。
幸亏是屁股先着地,要不他不死也得残废。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不敢逗留,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打算回家找点药酒揉一揉。
大黄咧开嘴伸出舌头摇着尾巴回到狗窝,一头扎软垫里,满足的打了个呵欠,深藏功与名。
宁巧巧今天刚上工就装肚子疼请假,这种情况大队长也不好说啥,女知青总归是娇贵一些的,反正不上工就没有公分,她都说了不在乎那几个公分了,你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很痛快的就准假了。
她也没别的事可做,就是纯偷懒。叫她在知青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是不可能的,所以没急着回去,百无聊赖的在村里晃悠。
陶酥的房子尽管在山脚下,但是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十分显眼。让人想忽略都难。她走着走着不由自主的就走到陶酥家附近。
宁巧巧下乡这段时间,终于认清现实,这里的条件比她想象的艰苦的多。
每天晚上睡在知青点那个挤了好几个人的炕上,早上起来浑身都疼。
她只能把冬天的被子当作褥子铺在下面,这样倒是不会硌得慌,但是热啊。
每次热的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陶酥的瓦房,住在那样的房子里,一定比住在知青点舒服百倍。
她甚至动过想要租陶酥的房子的心思,只是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陶酥对她印象不好,而且又不缺钱的样子。
到红星大队没几天,她们新来的知青天天在干活的时候听村民们讨论陶酥的事情,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是真不缺钱。听说还买了新自行车,还总是去镇上买肉吃,还不用干活,每天两筐猪草都是大队长家的小孙子帮她打。
姓陶的那一家人除了老二陶大河家其它三家拿她当个宝贝似的,谁说一句不是都不行。
有一次在别人讨论的时候她说了几句酸话,恰好被路过的陶三叔家的陶武听见了,那男人马上大步来到她面前,黝黑的汉子壮的跟个小山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她说,“这次是警告你,敢说我妹妹的坏话,你是个女的我也照样揍你。”
周围看着的人任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没人帮她说话。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陶酥她惹不起,至少明面上惹不起。
至于暗地里要做什么,她也不得不谨慎,畏首畏尾,轻易不敢作妖。
她心中百转千回,羡慕的看着陶酥的大瓦房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丑出天际的张保国爬墙头的全过程。
正幸灾乐祸的期待着陶酥倒霉呢,还没高兴几分钟,就见张保国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她略一沉吟,就抬腿跟在了他后面。
张保国觉得他的尾椎骨可能是断了,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分不出精神来留意四周。
宁巧巧跟着他走出好远,直到出了红星生产大队,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她夹着嗓子怯生生的叫住他,“这位同志,你等一等。”
张保国疑惑的停住脚步,僵硬的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一看不是乡下人的女人站在那里,拼命的朝他抛媚眼。
直到这时宁巧巧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一看差点吐出来,一张鞋拔子脸上长满了痘痘,他的脸颊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痘痘挤挤挨挨,有的顶着白头,有的泛着红肿,皮肤坑洼又暗沉。那些凸起的痘粒像是不甘寂寞的小火山,在他脸上此起彼伏,疼的嘴角抽动时,都能看见痘尖随着皮肤轻轻颤动。
她强忍着恶心,娇滴滴的说,“同志,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知青,我叫宁巧巧。”
张保国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娘们长得不如陶酥那贱丫头,身材也没她好,但是送上门来的傻子才会拒绝。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实则猥琐的笑容,“宁知青,你好,我叫张保国,向阳生产大队的。你找我有事?”说完挑了挑眉毛,呲着一嘴的大黄牙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宁巧巧。
宁巧巧向来擅长扮柔弱周旋于男人之间博取关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她十分自然的抬手理了理头发,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语气蛊惑,“你是不是喜欢陶酥,我可以帮你。”
张保国警惕的后退一步,眯起眼睛看着她,不善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宁巧巧倒是镇定,“你不用管我看到了什么,总之我可以帮你得到她。”看对方不信,她分析给他听,“我是红星大队的,又是女的,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不比你一个人容易多了嘛。”
张保国狐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巧巧深知这时候不能说实话,给自己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唉,我刚下乡来这里,听说了一些她的事,我是真的同情她。她小小年纪,无父无母,一个人生活太不容易了,总是要找个男人依靠才行。我看你长得好,穿的也不错,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动作敏捷,一身的力气,陶酥嫁给你肯定享不完的福。我这完全是从她的角度为她考虑,都是为她好。”
张保国知道她在编瞎话,居然说自己一身的力气,开什么玩笑,他这一身的力气也不是用来干活的。
打上陶酥的主意一方面是她确实长得好看,他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小娘们儿。另一方面还不是因为她有钱,每个月还有抚恤金,等把人弄到手,这些钱都是他的,到时候他吃香的喝辣的,让她天天伺候他,想想做梦都能笑醒。
第50章 大黄追宁巧巧
至于眼前这女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能帮助自己得到陶酥,随便她怎么说。这不重要,他也不关心。
想到这里,他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饶有兴趣的问,“哦?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宁巧巧下乡之前没少干这种缺德的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我可以给你提供她的行踪,还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把她叫出来。”紧接着又暗示说,“我还可以在关键时候帮你给她送东西,比如吃的什么的。”
“呵呵。”张保国歪着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二人心照不宣。
“我过两天联系你。你没事的时候看着她都在干什么。”张保国走之前说。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成事,但是他得先把屁股养好。
陶酥一觉睡到下午,精神总算是恢复过来。先进空间种了会儿地,才起床想去牛棚看看钟老醒没醒。
她一打开门,就感觉有一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眼睛一转,她叫了一声,“大黄。”随即侧身让出一个空隙。
大黄最近长得飞快,体型是来的时候的将近三倍大了,天天跟着主人吃肉,比好些人吃的都好,长得威风凛凛的。
一听主人叫它,马上就知道了主人的意思。
这个人今天鬼鬼祟祟的一直留在自己家附近逗留,它不爽很久了。
它立刻如绷紧的弹簧弹射出去,四爪在地面犁出浅痕,黄色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直冲向阴影处躲闪的人影。喉间滚动着急切的呜咽,尾巴竖直扬起,一双眼睛像是盯着猎物般死死锁定对方。
“啊~”宁巧巧被吓的大喊,“救命啊~”一边喊一边跑,“陶酥,快拦住你家的狗~”
大黄在后面紧追不放。
陶酥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对她的呼救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蹙了蹙眉,没有想到居然是她,那个烦人的叫宁巧巧的知青。她为什么会盯着自己,难道帮助钟老他们的事被她发现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今天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视线,以这女的的能力还没那个本事监视自己不被发现,她又不是树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呃,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张生的事还没有跟他说。唉!好累,麻烦事一个接一个,什么时候才能躺平什么也不用管啊。
她神游天际之时,宁巧巧离她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跟前,陶酥麻利的一个转身回去,“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啊~陶酥,你是故意的!你太过分了!”她气急败坏的喊,回应她的是紧追不舍的大黄“汪汪”的叫声。
她只好改道往知青点跑,大黄始终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既不让她逃脱视线,又恪守着 “只追不咬” 的原则。一旦她的脚步慢下来,就叫的更加欢快,直到前面的人加快脚步。
终于跑到知青点,她慌忙进去把门关上,后背顶着大门,慢慢滑到地上。
这时她已经满头大汗,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
大黄到门口的时候是可以放慢脚步让她进去关门的,完了还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时不时的叫两声吓唬她。过了一会儿才摇着尾巴修纠纠气昂昂的像打了胜仗一样走了。
宁巧巧趴在门缝上偷看它,见它调头走了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正拍着胸脯安慰自己的时候,大黄突然回头,正好跟她的眼神对上。她吓得立马转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大黄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宁巧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
她在陶酥这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放在眼里。
钟老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正瞅着门口等陶酥过来。
以至于陶酥进门就迎上他带着讨好与感激的目光。搞得她非常不自在,浑身难受。
钟老声音仍然有点虚弱,“丫头,我都听老田说了,是你救了我一条命。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孙女了。”
陶酥习惯性嘴毒,“怎么?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你却想当我爷爷!”
“欸?”钟老觉得哪里不对,又莫名的有道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陶酥又给他把脉,再次确定没事,才站起来说,“没事了,养着吧。”
钟老回过神来,“胳膊也没事吗?会不会有后遗症?”
陶酥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你质疑我的医术?”
钟老对上她的眼睛,浑身一个哆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好说,要是说的让我不满意,我就再把胳膊给你撅断。
他求生欲爆棚,“绝对不是!我怎么可能质疑你的医术!我就是惊讶,怎么会有人的医术这么好!你的药简直神了!我的胳膊已经不疼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不是!你就是再世华佗,孙思邈转世!”
田老嘴角抽动,这个老钟脸皮越来越厚了,这么肉麻说起来这么丝滑,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听起来还怪真诚的。
陶酥不接话,把临出门的时候拿的军用水壶给他放在床边,里面的水被她掺了一点灵泉水进去,有利于身体恢复。
然后才说,“田老过去帮我烧火,你在家躺着,水给你放这里,渴了就喝。”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使劲抿着,憋得小脸通红,别说,被这种在大佬拍起彩虹屁来还挺爽的。
“老钟,我先过去了啊,尿壶给你放床下面了,你有需要自己拿。”田老说完十分自觉的跟在陶酥身后,完全不管钟老听完这话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前面的小姑娘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看起来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摇摇头,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今天打算炖鸡汤,毕竟家里有两个病号,饮食要清淡。
她临出门的时候就把从黑市上顺手买的老母鸡拿出来放在盆里,旁边放了自己挖的党参、黄芪,还有前世收在仓库里的桂圆、枸杞、莲子。
这些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还是得想办法补货。
好在自己现在有好多钱,想到这里,她又开心了一点。
第51章 一天追宁巧巧两次
田老一进门,被院子里的菜园子惊呆了。
这个菜园子一直是他在照看,所以再熟悉不过。
这才种了不到一个月吧,菜都成熟了?
而且这才长得也太好了些。自己种菜的水平自己还是有数的,从来也没种出来过这种品相的菜啊,这比他没下乡前认识的那些农业专家种的都好。
小白菜和油菜绿汪汪水灵灵的,一个虫子眼儿都没有。菠菜的老叶宽厚如手掌,新抽的嫩叶嫩黄卷曲,土里的根呈深粉红色,咬一口甜滋滋的。水萝卜把泥土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扒开表层土,就能看见红的发亮的果皮,一看就知道水分充足。贴着菜园边上种的一排香葱和香菜也嫩生生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田老结结巴巴道,“这菜...是我种的?”
陶酥说,“除了你还有谁?”
“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田老狐疑道。
“可能是大黄肥施的勤快。”陶酥胡编道。
大黄表示不是我,我没有,我也不想吃农家肥种出来的菜啊。
田老完全不相信,他经常看到大黄跑老远到树林里找地方方便。
他继续怀疑,“这是我能种出来的菜?”
陶酥想了一会下,说,“你下次种做个记号。”
“行。”田老毫不犹豫,“我一会儿把熟了的菜收了就种,这次你想种什么菜?”
陶酥想了下自己的菜的种类,说,“种芥菜吧,到时候腌咸菜吃。还有香葱,蘸酱吃也好吃。”
“听你的。”田老颇有一种这个家丫头说了算的自觉。
陶酥听了他这话怪不得劲儿的,想她二八年华的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老头过日子,这组合怎么想怎么奇怪。
不过她很快就认命了,也不能把两个老头子赶出去不是。
这么些时间相处下来,田老对自己需要承担的活计十分清楚,自觉地就去烧热水拔鸡毛了。
陶酥琢磨着光吃鸡汤也不行,至少她不行,所以去菜园子里拔些青菜蹲在水井旁边洗,趁机偷渡了几个空间里成熟的苹果一起洗,给二老当饭后水果。
她刚才睡醒的时候把成熟的水果摘好放在仓库里,这样吃的时候随时拿就行,不用现摘,而且摘完了有利于下一茬结果。
等把鸡炖上,田老给锅底加了一大块柴火,又吭哧吭哧的整理自己的小菜园了。
陶酥让他帮忙把菜摘了一大半,放到篓子里,一会儿吃完饭她要给大娘家送去。
一下次成熟了这么多菜,她吃不完。再说两天没看见大娘了,怕她担心自己。
安排完她回去用鸡蛋和了一块硬一点的面团,今天主食吃面条,鸡汤面,想想黄澄澄的老母鸡汤,配上筋道爽滑的面条,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这个时代的老母鸡,那是纯粮食喂养,后世那些喂饲料的鸡根本没法比。
两个人齐心协力,活很快就干完了,炖了两个小时的老母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轻轻拨开,底下的汤汤色清亮,香气像长了脚似的往鼻子里钻。鸡肉得醇厚香气夹杂着药材得香气扑面而来,整个小院都被香气笼罩。鸡肉炖的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戳,鸡腿肉顺着纹理裂开,纤维都吸饱了汤汁。
陶酥最后撒了一点点盐,就出锅,这么香的鸡汤,其他的佐料都不用放。
知青们下工回知青点后,宁巧巧赶紧提前躺在炕上继续装病逃避劳动。知青们都习惯了,有时候懒得跟她计较。等饭做好了,也没人叫她,她讪讪起来,抱怨道,“怎么也没人叫我啊。”
领了自己的稀饭和粗粮窝窝头,就着凉拌的小咸菜艰难的咽下去。想她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啊,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天天吃鸡蛋糕啥的她也吃不起。知青点就这个条件,窝窝头虽然不好吃,但是不吃是不可能的,她要是不吃不就便宜了别人,那她能难受死。
吃完饭她还是不甘心,趁没人注意悄悄的离开知青点又来到陶酥家门口。
鸡汤刚好出锅,香气在周围的空气中飘荡。
宁巧巧狠狠吸了吸鼻子,心中妒火烧的更旺。
凭什么自己天天吃糠咽菜,陶酥却能喝鸡汤。
这鸡汤的香气闻起来就是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半透明的鸡皮微微炸开,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鸡肉,肉缝里都浸满亮晶晶的汤汁。
风一吹,香气又翻涌着过来,宁巧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状的印子。
她站在原地挪不动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想要把大门盯出个窟窿来。
直到大门开了一条缝,大黄“嗖”的一下窜了出来,直直的朝她扑过来。
“啊~”几乎在看到大黄的瞬间,宁巧巧拔腿就跑,大黄跟白天一样,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吃完饭在外面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纳凉的村民们伸长脖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人一狗的单方面追逐大战。
“哟,这不是宁知青吗?跑得还挺快的。”
“能不快吗?没看见有狗在后面追她吗?”
“谁家的狗啊这是,长的怪壮实的。”
“陶酥丫头养着看门的,平时乖的很,从来不咬人。有时候碰到野狗想要攻击村里的娃娃,它还上去帮忙。”
“这宁知青不是个啥好东西,我好几次听她说陶酥丫头的坏话了。”
“那怪不得狗就追着她不放。”
“她为啥说陶酥丫头的坏话?”
“还能为啥,看别人过得好心里不得劲儿呗。”
“那可不厚道。”
村民议论纷纷的,没一个上去帮忙,可见她平时多讨人嫌。
刚才陶酥刚把鸡汤盛出来准备烧水下面条,大黄突然跑到门口拼命的扒拉门。
陶酥眉头一皱,自己这里偏僻的很,除了家里人轻易没人过来。如果是家里人,大黄不会是这种反应。
她开门把大黄放了出去,果然,大黄撒着欢儿追着宁巧巧跑远了。
这个宁巧巧有病吧,下午才被狗追,晚上又来鬼鬼祟祟。
第52章 活该被追
大黄十分生气,马上就能吃到鸡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又来了。
它这次可不惯着她毛病,追上去把她的裤子都咬烂了。吓得她比下午跑的还快。
追到知青点门口,宁巧巧的求救声把知青们的吸引出来了。
知青们吃惊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黄果断地掉头回家,生怕慢了一步少吃一口鸡肉。
虽然宁巧巧人缘儿不咋地,但是大家都是知青,也不能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
吴茉莉和一个老知青回过神来上前扶着她进门,帮她挡住因为裤子破洞露出来的大片的腿,关心道,“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宁巧巧累的喘不过气来,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扶着她的两个人身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不出话。
她累是真的累,也确实没有受伤,大黄可精的很,怕给她咬伤了陶酥还得赔钱。
把她扶回女知青的屋子,给她倒了水,等她缓过来,吴茉莉又问,“什么情况?大黄为什么追你?”
宁巧巧眼神躲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吴茉莉看她的样子,心中有数,毕竟她平时在知青点就人憎狗嫌的。但是还是尽职尽责的说,“咱们知青是一体的,如果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就去找大队长要个说法。”
宁巧巧露出委屈的表情,呐呐道,“不用了,陶酥是大队长侄女,他肯定向着她。”
她平时配合着楚楚可怜的表情这样说,有些男人总会同情她几分。
可是女知青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大家都累了一天,有那精力都用来心疼自己了。
再说她被追了一路,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加上被吓得哭出来的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来一条白色的痕迹,看起来十分滑稽。
吴茉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声音中带着点怒气道,“你不用管这些,大队长也要讲道理。咱们知青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只要咱占着一个‘理’字,我和杨志刚自会给你出头。”
她不想管宁巧巧的破事,但是知青们从五湖四海远离家乡下乡到这里,为了不被欺负必须团结在一起,有些话她不得不这样说,这是她必须拿出来的态度。
姜晨曦直觉事情不简单,从来没听说大黄追着村里谁咬的情况,她问,“你怎么会碰见大黄?在哪碰见的?”
宁巧巧刚想要随便编一个地方,姜晨曦接着说,“你想好了再说,这个时间村里的人都在街上乘凉,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别到时候我们帮你去找大队长,你说的跟村民说的不一样,以后红星大队的人以为咱知青都是胡搅蛮缠、满嘴谎话的人,得戴有色眼镜看咱们知青了。”
被堵死了后路的宁巧巧只好半真半假的说,“就是在陶酥家附近,她突然无缘无故的开门放狗咬我。”
吴茉莉疑惑道,“陶酥家在山脚下,离牛棚很近,你们来的第一天我们就说过不要往那边去,特别是晚上,太不安全了。而且大队的人都不会去那里纳凉,你一个人去那干嘛?”
宁巧巧低着头,“就随便溜达过去的。”
“你今天不是不舒服请假吗,工都不上了,能溜达那么老远。”吴茉莉没好气的说。
“我、我下午好点了。”宁巧巧快疯了,这些人怎么一直盯着她问。
姜晨曦眼珠子一转,找到重点了,“她家关着门,怎么知道你在门口,让大黄咬你?”
“我...”宁巧巧被问得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质问我干嘛?我被狗追了一路,还是我的错了?”
姜晨曦才不惯着她,“要是狗没事找事追你一路,肯定是狗的错,我们是该找陶酥要个说法。要是你先挑事儿的,狗追你那是你活该。”
“姜晨曦,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每次都站在陶酥那边帮她说话,你巴结她也没见她吃肉的时候分你一块。”宁巧巧不忿地说。
姜晨曦撇撇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馋人家的肉,我站在有理的一边,谁也不巴结!”
“说的好听。”宁巧巧继续嘴硬。
姜晨曦拳头硬了,“我看你是被狗追轻了!”
吴茉莉连忙拦着她,虽然她也觉得这个宁巧巧跟脑子有病一样,十分欠收拾,但是知青点打起来毕竟影响不好,她作为女知青的负责人,还是要从大局出发。
她拉着姜晨曦胳膊对她说,“晨曦,我们还是出去吧,让宁巧巧梳洗一下,把衣服换一下。”
姜晨曦心里门儿清,如果她真的打了宁巧巧,有理也变没理了,毕竟她也没做什么,就是纯膈应人。
她顺着吴茉莉的力道,跟屋里的几个女知青一起出去了。
宁巧巧气得在心中骂了陶酥八百遍,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张保国把陶酥搞到手。
想着陶酥最后会被张保国那个猥琐恶心的男人压在身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心中郁气消散。
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的情况。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惨状比下午还过分,而且下身穿的裤子也已经破破烂烂,不知道大腿被多少人看光的时候,差点昏过去。
就着刚才好心的女知青给她打的水洗了洗,换好衣服坐在炕上,她脑中闪过好几套算计陶酥的方案,一个比一个恶毒。
陶酥下好鸡汤面,给钟老留了个大鸡腿,鸡胸肉给大黄,把剩下的鸡肉撕吧一下和黄瓜丝一起凉拌,用猪油炒了一个小白菜,再凉拌个菠菜,把三个菜端上桌,田老和大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乖巧的等着老师放饭。
陶酥把面条放下,说,“吃吧,吃完我再给钟老头下面条。”
一顿饭二人一狗又是吃的爽歪歪的一天。
田老收拾的时间陶酥重新下了一碗面条,煮点烂一点,特意留的鸡腿放进去,烫几棵小青菜进去。
她和田老一人端着面条,一人拿着几个苹果,施施然回到牛棚。
本来打算控诉他们的钟老闻到香味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53章 老夫老妻
他顾不上身上还有点疼,不客气的要求田老把他扶起来坐着,然后喂他。
田老被他支使的团团转,开始还有些高兴,毕竟本来以为死定了的人不到才三天就生龙活虎的,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因为浑身是伤的钟老太能得瑟了。
“先喝口汤。”
“你给我吹吹,你要烫死我啊?”
“面条,我要吃面条。”
“一次少夹几根,急什么?这么大一坨我怎么吃?”
“青菜,我要吃青菜,我是伤员,营养要均衡。”
“你脸色怎么不好?你要是不想帮我我饿着也行。”
田老气得胸口起伏,心中一个劲儿给自己顺气,不能打他,不能把碗扣他头上。
忽然他灵光一现,不能打他但是能语言攻击啊,“今天晚上吃的凉拌鸡丝真不错,鲜香可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可惜老钟你现在有伤不能吃。”
钟老觉得自己的鸡汤面都没有那么香了。“你个老家伙故意的!”
“我就是感慨一下,你激动什么。”田老给他夹了一块鸡腿肉送到嘴边。“你这不是也有鸡肉吃嘛!”
说完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往钟老嘴里塞饭,只要看他咽下去,下一筷子就送到嘴边,主打一个让他腾不出嘴来说话。
陶酥在一边看着有点辣眼睛,这俩老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怎么回事。
这几年一直是两位老人相依为命,他俩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平时斗斗嘴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我走了,苹果不要不舍得吃。”陶酥看到钟老状态很好放心的说。
田老终于停止喂饭,钟老抬起头来表决心说,“走吧,我肯定好好吃饭,赶快养好身体去给你烧火。”
陶酥心说你是想烧火还是想吃饭自己心里清楚。
她挥挥手走了。
回家收拾了一大背篓菜,想了想取出一罐奶粉放进去,背在身上去大伯家。
到了村民们纳凉的地方,大家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陶酥丫头,你这是去哪?”
“去大伯家。”
村民们虽然大多淳朴但是也没有边界感,“你这是背着些什么啊?”
陶酥把背篓倾斜给她看,“没有啥,就是自己家院子里种的菜。”
那人看她背篓里的菜油润饱满,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哎呦,这菜长得真不错,跟抹了油似的发亮,杆儿也壮实。看不出来你这从城里回来的丫头种菜是一把好手啊。”
几代人都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就是这样,地种的好是第一位的,一个人地种的好在他们眼里就是有滤镜。
陶酥的打算里,自己种出来的或者买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大方承认。给村民们一种她就是坦坦荡荡的人的印象,舍得花钱买肉吃,种的菜长得好,会打猎,这些已经能让她在红星生产大队生活的很好了。
在这些东西的掩盖之下,用空间里的东西或者黑市淘来的稀罕玩意儿提高生活质量才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她身上有秘密,要隐藏秘密就要付出点代价。
肯定有人会眼红,但是相比暴露秘密要面对的后果,被人眼红带来的麻烦小太多了。
至于不用或者少用空间,陶酥从来没有考虑过,有好东西为啥不用,她是不会让自己受一点点委屈的。
她大方的回应,“还行吧,我爸小时候在村里就种地种的好,我是他闺女,肯定不能差。”
“那倒是,思远打小干啥都比别人强。没去当兵的时候家里大部分活儿都是他干的。”有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娘感慨道。
有人拉了她一下,大娘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还是嘴硬,“咋了,我又没说错。”
陶酥笑笑没有说话。
有个好信儿的大娘忍不住了,挤眉弄眼的问,“陶酥丫头,我看你家大黄刚才追着宁知青跑的飞快,咋回事啊?”
陶酥皱着眉头说,“原来是宁知青。我正在家做饭呢,大黄突然就跑了出去,天都擦黑了,我光看见它追着一个黑影跑远了,叫都叫不回来。”
“啊?她去你家那边干什么啊,是不是找你有事啊。”那个大娘问。
陶酥皱着小脸,“不能吧,我就她来咱大队的时候见过一次,都没说过话。不过...”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果然诱人上钩,着急的问。
陶酥想了一下,下定决心般说,“她下午就在我家门口晃悠很长时间,也不敲门,就伸长脖子想要往屋里看,大黄忍不住了把她吓跑了,没想到晚上又来了。”她停顿一会儿给大娘们脑补的时间,继续说,“也不知道她鬼鬼祟祟怪想干什么。”
说完摇摇头说,“大娘们我先去我大伯家了,怕晚了耽误他们睡觉,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啊。”
众人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又开始讨论。
“你说宁知青老去陶酥家门口转悠干啥?”
“那谁能知道,肯定没憋好屁,那女娃奸懒谗猾都占尽了,说不定是想看看有啥便宜可占吧。”
“陶酥丫头这日子过的,也不怪别人眼红。”
“那凭啥眼红人家,人家爹拿命换来的,谁要是眼红让她爹也上战场牺牲去。光看人家吃好的,没看见人家吃的苦。”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陶酥丫头说话多了?”
“发现了发现了,陶酥丫头自从从她爷爷家出来,人也精神了,性格也开朗了,可见原来陶大河家真不做人啊。”
“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也是亲爷爷不。”
“这种爷爷还不如没有呢。以前他就虐待思远,现在又虐待陶酥丫头,你们说思远不会不是他亲生的吧。”
“就是,我支持陶酥丫头断亲。没有为了一个虐待自己的老头子把命都折腾没了的道理。”
陶酥没想到自己走了大娘们又围绕她讨论了许多,她就是想把宁巧巧干的事让大家都知道,这样以后收拾她的时候方便一点。
在门口玩的铁柱老远就看见她,二话不说倒腾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
第54章 送西瓜
“姑姑,姑姑。”铁柱一边跑一边喊,“奶,我姑姑来了。”
跑到陶酥身边,他甚至想帮陶酥拿背篓,“姑姑,重不重,你把背篓放下来,我帮你拿。”
陶酥摸摸他的脑袋,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大白兔,“不用,你多多吃饭,等你长大了再帮姑姑拿。”
铁柱乖巧的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好。”
大娘听到铁柱的喊声连忙迎出来,在门口死活帮陶酥把背篓接下来自己拿着。
陶酥掏出一把水果糖,让铁柱给刚才在门口一起玩的小孩子一人分两颗。
一群小孩“呼啦”一下过来围着铁柱,眼巴巴的等着他分糖。
铁柱鬼精的已经把自己的大白兔偷偷藏进口袋里,才把手里的水果糖分给小伙伴们,嘴上说着,“我姑姑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姑姑漂不漂亮?”
“漂亮!”
“以后在村里要保护我姑姑!”
“保护姑姑!”
陶酥,“......”。
没发现这小子有卖保险的潜质啊,这动员大会的小口号喊的。
进了院子大伯跟大爷爷都在院子里坐着,陶酥笑呵呵的叫人,“大伯,大爷爷。”
她心里觉得大伯挺有意思的,来了这么多次,大伯每次都是坐在自己家院子里乘凉。
开始她还奇怪,后来有一天突然想明白了,大伯可能是觉得自己是大队长,怕跟村里人闲话说多了没人怕他,不说闲话又怕别人不自在,索性就不出门了。
“酥丫头来了啊。”大爷爷和蔼的说。
“哎。”陶酥答应道。等铁柱把小伙伴们解散,关上门,帮大娘把菜从背篓里拿出来,从最下面掏出个西瓜。
大伯象征性的客气两句,“你留着自己吃,老往家里拿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说了也没用,根本拦不住这丫头送东西,啥稀罕的都能往家拿。不说他也忍不住,于是俩人该说说,该拿拿,主打一个互不干涉。
“一个人吃不完浪费,咱家里人多吃着热闹。”陶酥笑道。
自己熟门熟路的进了堂屋把吃饭的炕桌搬出来,西瓜用水冲了冲,放在桌子上。
大娘赶忙过来,抢过刀说,“你坐着等,我来切。”
说完先在西瓜蒂的位置切了一厘米左右的厚度下来,熟练的在刀两面擦了几下,这才扶稳西瓜,从中间一切两半。
这个西瓜是陶酥在空间种的,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果香扑面而来。瓜瓤红得透亮,里面嵌着的黑籽,像是撒在红丝绒上的黑珍珠,颗颗饱满。更妙的是瓜瓤的纹理,细腻规整,轻轻一碰,仿佛能挤出汁水来。
“好瓜。”大爷爷情不自禁的称赞一声。
随后陶酥就听到了蹲在桌子旁边的小铁柱吸溜口水的声音。
大娘熟练的把一般西瓜切成小块,铁柱馋的不行还是懂事的先给几个大人一人拿了一块,最后才自己捧着一块啃了起来。
绵密的瓜瓤化作清甜的汁水,带着沙沙的质感滑入喉咙,凉丝丝的甜意漫遍全身。
铁柱头都快埋进西瓜皮里去了,吃的满脸都是。
西瓜个头不小,四个人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一半大娘一分为二,跟铁柱一人拿着一块送给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
大伯对陶酥说,“我昨天去牛棚看了,那两位恢复的都不错,还真被你说准了,人没不了。”
“嗯。”陶酥点头,声音轻快,“吉人自有天相。”
大伯乐呵呵,凑近小声说,“今天又收到上面的消息,还是说要照顾那二位。上次来找事的人应该是解决了。”
“这么快!”陶酥惊讶的说。
虽然曹东是她解决的,但是这么快就有反馈是她没想到的。
这样就太好了,说明上面对牛棚里的两位重视程度在她预料之上,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问题了。
大娘很快带着铁柱回来了,大伯和陶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铁柱一进门就贴着陶酥,大娘拉着陶酥紧张的问,“我听说今天大黄追着宁知青咬,她怎么你了?”
“没怎么。”陶酥温声说,“她在家门口晃悠,被大黄发现了,就把她赶走了。”
大娘激动道,“她为啥去你家门口晃悠,她有什么目的?”
陶酥摇头,“不知道。”
大娘看她一点也不在意,着急的说,“那个宁巧巧心术不正,上次来家里吃饭我就看出来了,我怕他对你不利。”
“没事,大娘,我心中有数,会提防她,她不能把我怎么样。”陶酥安抚道。
大娘还要着急的再说什么,被大伯打断,“你别这么着急,酥丫头有自己的打算,咱家这么多人,都能帮忙盯着,不会出事的。”
陶酥赶紧点头,“对对对。”
大娘想说让陶酥搬到家里住算了,被大伯一个眼神堵回嗓子里,只好压住心里的冲动,等陶酥走了跟大伯说,
陶酥看天色不早,起身要回家,大娘抱着奶粉出来了,说什么要她把奶粉拿回去自己喝。
头疼的撂下一句,“给铁柱喝,他正长身体,喝了长个儿!”抓起背篓就跑了。
大娘抱着奶粉跟大伯面面相觑。
“算了,留着吧,每天给铁柱喝一碗。”大伯说。
大娘只好说,“行吧,小酥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这钱花完了可怎么办啊!”
大伯心中早就怀疑陶酥有自己赚钱的渠道,要不可能送来这么多好东西,但是他不能给大娘说,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斜了大娘一眼,“怎么?小酥把钱花完你还能不管她?”
“那肯定不能。”大娘马上回答,接着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小酥来咱家住有咱看着,放心一点。”
大伯摇头道,“你啊,关心则乱。酥丫头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她那脾气,决定了的事谁能说的动?你说多了反倒让她不自在。在这红星大队,那个宁巧巧还能翻出天去?”
铁柱暗暗的把爷奶说的话记在心里,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5章 再遇周昊
陶酥今天回来补觉了,晚上上炕就睡不着了,决定到空间里消耗消耗精力。
打理药材、种庄稼、种菜、收粮食、收菜,一阵忙活之后,地没种完,精神已经终于用完了,喝上一杯灵泉水,除了空间呼呼大睡,剩下的等明天再说吧。
早上起来还是老样子,做好早饭给隔壁两人送去,钟老睡了一晚上,精神又好上不少,吃饭也不要田老喂了,一只手拿着勺子喝粥吃鸡蛋糕没有问题。
有几天没有上山了,闲着也没啥事,陶酥打算上山逛逛,现在不缺吃不缺喝的,没有紧迫的赚钱需求,上山对她来说跟寻宝差不多。
再来就是有野鸡野兔什么的抓了回来放在空间,等冬天不能上山了留着吃,空间里空间有的是,多少都放的下。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进山,后脚铁柱等大人们都上工去了之后,就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了。
几个小孩到了平时割猪草的地方,铁柱招呼大家,“我们今天先开个会。”
小孩子们自觉地围过来,等着他说话。
铁柱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你们说我姑姑给的糖好不好吃?”
“好吃。”孩子们异口同声。
铁柱继续说,“我姑姑好不好?”
“好。”
“那有人要欺负我姑姑要不要帮忙?”
“要。”
铁柱这才说,“那我分配任务。新来的宁知青想要害我姑姑,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轮流监视她,看她每天都干了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
铁柱点头,“参加这次任务的人每天能到我这里领到一块水果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糖,一人发了一块。这是他早上从他奶放糖的柜子里拿的,数量刚刚好。
“但是宁知青是哪个啊?”有个小姑娘举手问。
铁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些手下都不认识宁知青啊,他小手一挥,“走,我先带你们认人去。”
早上他爷爷跟奶奶说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宁知青就是给她分配的工作太轻快了,闲的没事才有闲工夫去她姑姑家附近晃悠,所以今天安排她去给玉米追肥。
他带着小伙伴们到宁巧巧干活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观察了她好久,确保每个人都认清她的脸后,才留下两个人监视她,带着其他人打猪草去了。等过一会儿再派其他人来接班儿。
他们可都是勤快的小孩,跟懒得跟猪一样的宁知青可不一样。
从这天起,宁巧巧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两个小孩跟着,不过她倒是没有在意,大队长最近给她安排的都是脏活累活,她想要请假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了,她累的没有精神想别的。
再说在村里碰到小孩儿是常事,更不用说小孩儿还会换班呢。
只是她发现她现在是一点儿懒也偷不了了,只要有点小动作,隔天大队长准会知道,早上上工的时候指名道姓的教育她一番。她都成了大队的反面典型了。
陶酥这边径直走过树林外围,刚踏进深处,梅花鹿一家就出现了。
她都怀疑这家伙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她。
取出空间里的水果还有它们能吃的药草投喂,一家三口开心的不行,围着陶酥又跳又蹭。
反正今天又没有明确的目标,一人三鹿就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逛,遇到猎物就随手抓了扔进空间里,遇到品质高的或者空间里没有的药草才移植到空间,普通的她看不上。
她倒也不担心迷路,前几次陶酥就发现了,这公鹿每次都要把她送到碰头的地方才回去。
树林里风景极好,参天大树长得遮天蔽日的,偶尔会有习习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地上是的草丛里开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在一片绿色之中,让人心旷神怡。几天来难得的全身心的放松时刻,陶酥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眯着眼睛舒服的想要找个地方躺下享受一会儿。
突然公鹿停下不动,专注的竖起耳朵似在辨别什么,随后前脚在地上敲打几下,示意陶酥有情况。
陶酥只好放弃躺下的想法,跟着它一路在树林中穿行,很快听到一阵打斗声。
她远远的看见那个她最近一直在寻找的男人脱力的背靠在一棵大树上,身前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举刀刺向男人。
旁边跟在男人身边那个叫铁牛的男人好像是昏过去了,不远处一把枪扔在旁边。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从空间里取出聪明弩,二话不说扣动扳机,一支箭“嗖”的一声朝背对着她的男人急速射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背对着的男人居然像是觉察到了般侧身躲了过去,箭“砰”的一声插在男人身后的树干上,箭尾颤抖着发出嗡鸣。
那个男人快速回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视线正好落在陶酥手中的弓箭上。
几乎是瞬间,他一跃而起,朝相反的方向飞奔出去。
陶酥反应也十分快,她要留下这个人。
所以在察觉男人动作的同时,摸出一根金针朝男人疾射过去,无奈距离太远,一击不中,陶酥不死心的又摸出一粒被她搓成丸子的迷药,手指用力,向着男人逃跑的方向弹飞过去,仍然没有打中目标。几个回合间,男人已经跑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陶酥向前追了十几米就放弃了,那人跑的比鹿都快,又十分会隐匿身形,一会儿就没影了。
她撇撇嘴来到靠在树上的周昊身边,见对方一动不动,伸脚在他腿上踢了踢,问,“还活着吗?”
周昊费劲的睁开眼睛给了她瞟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刚才陶酥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还挺为她担心的,怕她一个小姑娘跟那人对上,凶多吉少。
没想到她手段还挺多,硬生生把人吓跑了。
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这会儿他才敢稍微放松一下,这一放松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第56章 心地善良的姑娘
周昊的体力一向是数一数二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之前几天他一直在县城不眠不休的忙曹东的事情,几乎没有休息。
突然接到这边的消息,山洞附近发现特务的踪迹,他马不停蹄的赶来,还没有跟自己人接上头,就正面跟被铁牛紧跟着的人遭遇上了。
这人可是一个硬骨头,身手敏捷,体力好,反应灵敏,警惕性高,直觉准确,天生的特务料子。
他也不是吃素的,跟铁牛追了一夜,双方枪里的子弹都打空了,最后全是拼体力。
自己最近消耗太厉害了,对上一个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对手,讨不到任何便宜。
那人发现了他们的弱点,跟他们打消耗战,周昊心中明知道继续跟下去自己和铁牛可能会搭进去,可这个人太关键了,无论如何也要赌一把。不然以这个人的能力,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露出尾巴。
结果很明显,他赌输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和铁牛就要牺牲在这里的时候,陶酥出现了。
对方看到陶酥撒腿就跑的一部分原因估计也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没有把握在她手里讨到好处。
所以也不算是全输,他暗戳戳想。
陶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全须全尾儿的,身上也没有血迹,应该是没有受伤,她问,“受伤了没。”
周昊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陶酥放心了,转身去查看铁牛的情况。
这个就方便多了,反正昏着呢,背对着周昊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这个也没事,应该是被打晕了。
趁着两人没办法关注她,先把迷药和金针收起来,这才回来蹲到周昊身边。
拧开水壶的盖子凑到他嘴边,“喝水。”
水壶里是灵泉水,一般上山都会装一壶,以备不时之需。
周昊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动了动嘴唇,还是只有一条小缝。
“啧,麻烦。”陶酥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对着被自己暴力掰开的嘴把水往他嘴里倒了一口,等他咽下去,再倒一口。
慢慢的周昊吞咽的越来越快,也不用她帮忙了,抬手接过水壶自己喝了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陶酥的军用水壶,仰头大口的咕咚咕咚喝水,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由于喝的急,一股水线从他的嘴角流下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一滴一滴落下。
陶酥看呆了,她也算是见过不少帅哥了,前世娱乐圈各种类型的帅哥都有,没有一个能这么帅,喝水都这么好看。
周昊喝完水把水壶还给陶酥,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脸上还有点红,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啊?”陶酥回过神,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岔开话题,掏出来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我没带饭,你先吃个苹果补充下能量。”
周昊接过苹果,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的长得最好的苹果,而且这个时候,能找到成熟的苹果吗?想了下还是拒绝,“不用,你留着自己吃。”
“你吃吧,我找到一棵早熟的苹果树,摘了挺多。”陶酥无所谓的摆摆手,又掏出来一个给他看,“不够还有。”
周昊确实需要,没再客气,“咔嚓咔嚓”几口吃完了。
可能是太饿了,苹果吃出了蟠桃的感觉。
陶酥余光扫到躺在地上的铁牛,问周昊,“要不要把他叫醒。”
周昊知道铁牛没什么事,没有受伤,就是被刚才那人打晕了。
他站起来,向着铁牛的方向走去。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力恢复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自己恢复能力他心中清楚,确实不错,但是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刚才喝的水?他仔细回想一下,水没喝出什么特别的,好像有淡淡的梅花香味,当时喝的太急,没有注意。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一个人了,要知道多年的职业习惯,导致他就连身边的战友,他都会随时保持一份警惕之心的。这姑娘给他的吃的喝的,他二话不说就直接吃了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越来越黑。
蹲到铁牛旁边,他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铁牛!铁牛!”
“呃~”铁牛慢慢醒转过来。
周昊扶起他,慢慢的把他挪到一棵树下坐好。铁柱艰难的抬起手捂着后脑勺的某处,虚弱的靠着大树喘气。
陶酥又把水壶递过来,他扫了她一眼,接过来送到铁牛跟前,示意他自己拿着喝。
铁牛把水壶喝了个底朝天,放下的时候看到周昊身后的陶酥。
陶酥朝他挥了挥手,“嗨~”。
铁牛疑惑的看向周昊,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是她救了我们。”周昊说。
“啊?!”铁牛对自家队长是百分百相信的,这小姑娘厉害到能把他们从那么厉害的特务手里就救下来的程度了吗?
“你喝的水也是她的。”周昊木着脸说。
铁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唇,自己刚刚好像把人家的水喝光了。
陶酥把手里的苹果给他,铁牛看周昊没有意见,接过来吃了起来。
三个人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空气中只有铁牛吃苹果的声音。
“咳!”陶酥咳嗽一声,“没事我走了。”
“不行!”周昊马上拒绝,然后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他停了一下,再开口已经正常了,“不安全。”
陶酥也被吓了一下,小声嘀咕,“不行就不行,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虽然她有空间可以躲,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打怵的,那个狗特务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
她脚在原地搓了几下,眼睛四处搜寻,找到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又掏出个梨自己啃。
周昊看着铁牛吃完苹果越来越精神,心中大概能确定是陶酥给的水的原因。
小姑娘天天在山上晃悠,有点好东西也正常。不过这种能恢复体力的东西她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给他们,看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想到这里,他看向陶酥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第57章 你比较靠谱一点
陶酥百无聊赖,她也不想跟眼前这两个男人说话。
带她来的鹿早跑了,陶酥心中吐槽,没良心的,有危险自己跑的倒是快。
周昊打扫了一下战场,看铁牛没事了,对着陶酥说,“走吧,送你下山。”
陶酥乖巧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和铁牛把陶酥夹在中间,三人一起朝山下走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深山,距离山下有点远,一路上周昊两人非常警惕,陶酥出于对他们的能力的信任,反倒是挺放松的。
她假装从背篓里掏出三个梨,一人一个,理所当然的把背篓塞给铁牛。
走了一段,周昊突然说,“最近不要上山了,山上危险。”
陶酥想说不上山我干嘛啊,多无聊啊,她撅着嘴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他们解决了啊?”
周昊一时语塞,只是闷头继续赶路。
陶酥突然想起张生,突然停住脚步,这几天事多,加上刚才紧张,她一时把这事忘了。
她面色复杂的看向周昊,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关于调查张生的来龙去脉,能不能跟他说啊,如果说了,他会相信吗?还有他对于黑市的事怎么看,实话实说的话会不会连累关哥啊?
周昊走了几步察觉她没跟上来,回头就看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脸都皱成个包子了。
“走啊。”他说。
陶酥眼神聚焦到他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见过几次面的,打过两次交道的男人有种莫名的信任。
“我要多打点兔子和野鸡去黑市卖!”她决定谨慎的再试探一波。
“最近不行。”周昊严肃的说。
“我要去黑市!”陶酥觉得他是不是搞错了,重点不应该是她要去黑市吗?
“哦。”周昊面无表情。
陶酥追问,“所以你不反对去黑市?”
周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一直盯着黑市问,但还是耐心的说,“我有自己的任务,黑市不归我管。”
“哦。”陶酥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昊的眼睛,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在县城遇见那天在山洞里碰到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了。”
“什么!”周昊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都出现了松动。
陶酥重复了一遍,“我在县城遇见那个特务了。然后我找人帮忙调查了他,他叫张生。”
周昊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锐利的眼睛在四周扫过,确定没人后,三个人来到一棵树干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后面,让铁牛负责警戒。
这才仔细询问,“你怎么确定是你说的那个人?”
陶酥既然说了,就不打算隐瞒,毕竟这件事并不涉及她身上真正的秘密,她这会儿十分配合道,“我听过他的声音,那天我去县城逛听到了一样的声音。”
周昊挑眉,干他这行的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很多,有的人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凭借声音就能辨别一个人。只是这姑娘的能力是不是逆天了一点。
他没有急着否定,而是继续问,“具体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我去黑市卖东西,走的时候他刚要进门,跟黑市的人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
周昊心下了然,怪不得刚才一直问黑市的事,原来是试探他的态度。
他对于黑市的存在没什么意见,而且他说的是实话,黑市又不归他管,他没那个闲心跟黑市的人过不去。只是小姑娘小心试探的样子有点可爱。
“你找谁调查的。”周昊不动声色的问。
陶酥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我帮了黑市老大的忙,让他找人帮忙调查的。那人经常去黑市交易,他们调查起来容易方便。”
周昊麻了都,这得帮个多大的忙黑市的人能帮她干这事儿。
虽然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陶酥就是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对自己帮了关哥忙这事有点好奇。
她赶忙接着一句,“你不许问我帮了什么忙,也不许去查,这是我的秘密!我帮你们提供线索抓特务,你们如果还要揭我老底就不厚道了啊。”
她真不想被人知道会医术的事,她只想救自己想救的人,不想总是有人找上门求她给人看病。再说这个年代对中医的态度并不友好,她不想惹麻烦。
说到底还是当初学医只是兴趣使然,她本人并没有济世救人的使命感。
“好。”周昊轻快的回答,二十多年沉寂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他并没有察觉。
“这还差不多。”陶酥傲娇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查出什么了?”周昊认真的问。
陶酥回忆关哥给她说的情况,那天她心里惦记的都是曹东的事,听的不是太仔细。她边组织语言边说,“张生,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三十岁,已婚,媳妇在印刷厂上班,二十五岁,儿子四岁,家里没有别人了。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调查的很仔细。”周昊实事求是的说,“他平时有什么异常吗?”
陶酥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周昊,我一特殊部门的队长被一个看起来都没有成年的小姑娘夸了怎么回事。
“据跟踪的人说,他看起来十分警惕,并且反侦察能力很强。跟踪的人有点武术底子,都不敢靠太近。”陶酥说着开始生起气来,怎么现在的特务都这么厉害了,刚才遇到的那个是,这个张生也是。
突然她灵机一动,迟疑着开口,“你说这人会不会跟刚才那个是一个人啊?我遇到他的那天不想惹事,没看他的脸,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怕打草惊蛇,更不敢去看他到底长啥样了,现在想想身形还挺像的。”她懊恼的一拍脑袋,“哎呀,我当时看一眼就好了。”
“没事,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你已经很厉害了。”周昊生涩的转移话题,“没有遇到我们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我最近一直在找你们。我在这里不知道能信任谁,就觉得你还比较靠谱一点。”
第58章 给你们养老
周昊被取悦到了,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嗯。”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男人后,整个人轻松不少,后续的事情她完全不想参与。
怕以后周昊还是会找她,她觉得要永绝后患,于是说,“喂,我带你去见见调查的人吧,他们知道的情况肯定详细一点。说不定有啥重要的细节呢。”
周昊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认为她说的有道理,欣然同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小算盘。
“那要不明天中午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见?”陶酥非常着急,自顾自的定下时间,
“可以。”周昊点头。
今天追的人又跑了,好在又从陶酥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他本来就是要回县城的。
“那走吧。”卸下一个大包袱,陶酥兴奋的说,她朝铁牛叫道,“铁牛,走啦。”
铁牛背着背篓茫然的转头看她,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开心。
周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管铁牛叫铁牛,但是管他叫喂。自己没有得罪她吧。
可能是氛围比较轻松,从来不说废话的周队长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这么问了。
“啊?”陶酥完全在状况外,“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咳。”周昊尴尬的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周昊。”
“啊?”陶酥一脸懵。
“周昊,我的名字。”周昊已经恢复正常。
“哦!陶酥!我的名字!”陶酥学着她的口气,高深莫测的说。
“噗!”铁牛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收到周昊冰冷的目光。
“呃,陶酥同志,我帮你打几只兔子吧。”铁牛躲闪周昊的目光,对着陶酥说。
“好哦,谢谢铁牛。”陶酥欢快的说。
这一路上,三人好像开展了一场打猎比赛,周昊二人你一只我一只,陶酥也把弹弓拉的“嗖嗖”响。
背篓很快被装满了,陶酥终于受不了了,阻止他们,“停!装不下了,我要拿不动了。再说我还得在上面盖一层野菜呢。”
遇到他们之前她抓到的猎物都在空间里,这俩人扎扎实实的抓了满满一背篓,也不管这么热的天这么多猎物她怎么储存。
其实再多她也能拿回去,但是得装装样子不是。
两人终于停手,铁牛自觉地帮她摘了些野菜盖的严严实实。
等他们走到树林外围,陶酥跟他们告辞,“送到这里就行,前面我自己走吧。”
“再送一段。”周昊拒绝道。
“好吧。”陶酥无奈道。
很快隐隐约约能看到大队的房子了,铁牛终于把陶酥的背篓还给她。
摆脱了两人的陶酥长舒一口气,偷偷的把猎物转移进空间,背着只有两只兔子两只野鸡的背篓回家了。
今天被强制送下山的陶酥回来的早,离下工还有一段时间,她直接去牛棚,叫上田老回家收拾猎物,把钟老急得干瞪眼。
田老收拾的时间,她发了一大盆面,打算蒸两大锅馒头,明天又要出门,给两个老头留点口粮。
干完这些,她洗了几个黄瓜,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吃,看着田老忙活。
“田老头,你家里人在哪?”陶酥突然问。
田老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忙活,假装不在意的说,“嗨,我这不是下放了吗,孩子和他们的妈不想跟着吃苦,都登报断绝关系了。”
陶酥脸上表情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那钟老头呢?”
田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复杂,“老钟家人都在国外。当年国家把他一个人接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陶酥沉默了。半天才干巴巴说了一句,“没事,要是你俩没人管,以后我给你俩养老。”
说完就后悔了,懊恼自己怎么会一时心软的承诺管这俩拖油瓶一辈子。虽然这俩老头人不错,还是科学家,还为国家付出这么多,几乎是妻离子散、孤家寡人,但是也轮不到她管吧。
算了,管就管吧,俩老头也吃不了多少饭,花不了多少钱。
她别扭的转身回去气呼呼的揉面了。
田老怔住,抬手擦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看着陶酥的背影,轻笑的摇了摇头,干的更起劲儿了。
陶酥拿了一只处理好的兔子打算红烧。田老等她准备工作做好了自觉来烧火。
新鲜的兔子也不用焯水,直接在锅中放入适量的油,小火加热,放入冰糖,等糖融化把切成3厘米左右的肉块放进去翻炒至表面微黄,逼出部分油脂,加入生姜、大蒜、香辛料炒出香味,再加料酒、酱油翻炒均匀,倒入提前烧好的热水,大火烧开。
陶酥又拿出一个帘子放进锅里,将又醒了一遍的馒头摆到帘子上,盖上锅盖,吩咐田老注意火候。
她在旁边把另一只兔子上的肉全都剔下来,切成1厘米大小的小块,放盐、糖、酱油、姜、葱、蒜等调料腌制上。
从柜子里取出干香菇泡上。
田老问,“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陶酥随口回答,“肉酱,我明天不在家,给你们做了中午吃。”
田老心提了起来,“不在家?你又要出去?”
陶酥扫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危险。”
田老抓住了华点,“上次有危险!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逞什么能!”
“行了行了,知道了。”陶酥说着借着去菜园摘菜的由头躲出门去。
馒头很快熟了,陶酥掀开锅盖,田老看着比他头都大的馒头陷入了沉思。这馒头...待会儿吃多少合适啊?
第二锅馒头放好,陶酥随手拍了个黄瓜,今天就这两个菜,多了吃不完。
等兔肉出锅,她又做了个番茄鸡蛋汤。
钟老闻着隔壁陶酥家传来的香味,拼命吞口水。
中午他就没吃多少东西,等着晚上陶酥回来做好吃的呢。
陶酥他们今天吃饭早,吃完了天还没黑,他们为了安全只能等会儿再给钟老送饭。
田老到处找活儿干,陶酥则是忙活着做肉酱。
第59章 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泡好的香菇攥干切丁,锅中多放油,油温六成热的时候放切成小丁的葱白炒出香味,加姜末、蒜末,继续小火炒30秒,倒入兔肉丁翻炒2分钟,加1勺面酱,翻炒至酱料融化后,下香菇丁,加入酱油、冰糖,炒匀后倒入泡香菇的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煮15分钟,开盖后大火收汁,期间不停翻炒防止粘锅,直至汤汁浓稠,最后加少许盐。
陶酥盛出来尝了一口,嗯,兔肉不柴不腥,香菇吸满肉香,咸鲜中带点微甜,肯定很下饭。
田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瓷碗里肉酱。
陶酥无语的掰了一块馒头,挖了一大勺肉酱夹进去递给他。
“哎呦,我已经吃饱了。”田老嘴上说着,手却诚实的接过馒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肉酱虽然刚出锅,但是馒头已经凉了,倒是没有烫嘴。
兔肉咸香,香菇馥郁,油脂被馒头吸收,蓬松的气孔里全是香浓的酱汁,一口下去,田老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陶酥十分嫌弃,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又对上大黄同款直勾勾的眼神。
给它也夹了一块馒头,大黄开心的摇着尾巴叼着自己分到的馒头吃去了。
陶酥麻利的把肉酱装进两个饭盒里,饭盒是她去镇上的时候买的,因为她经常去国营饭店打包饭菜,所以一次多买了几个。
一个饭盒里的给两个老头明天吃,另一个明天带给周昊他们,毕竟今天吃的兔子是他们抓的,她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留给钟老的饭菜在锅里热了一下,重新拍上两根黄瓜,拿上四个馒头和饭盒,她跟田老一起把饭菜拿回去。
钟老哀怨的眼神在看到饭盒里的肉酱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陶酥看他的样子不用把脉就知道他没事,放心的回家把田老收拾好的野鸡收进空间存放,明天要带的肉酱也收到特意划出来的熟食区,这样明天拿出来还是热的。
给大娘家送了三只野鸡,让她帮忙给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分别送一只,她不敢自己去,怕跟对方拉扯,想到后世在网上看的视频,某些地区的这种所谓的“撕巴”的社交文化,陶酥表示辛苦大娘吧。
第二天中午,陶酥车把上挂着饭盒,准时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
等了五分钟,周昊和铁牛就出现了,陶酥怀疑他俩不知道在哪躲着等她呢。
“陶酥同志。”铁牛热情的打招呼。
“先进去吃了饭再说。”周昊说。
陶酥晃了晃饭盒,“我带了兔肉酱,昨天的兔子做的。买几个馒头找个地方吃吧。”
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管理十分严格,是不允许自带食物的。
“行。”周昊没有意见,“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进了饭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馒头,两个没有盖子的饭盒,一个饭盒里是米饭,另一个是白菜炖粉条。猪油炖的,闻着很香。
三人在饭店对面树荫下找了的几块石头坐着,饭盒放到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上,陶酥动手打开自己拿的饭盒的盖子,香味扑面而来。
“吃吧。”陶酥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尝尝我的手艺。”
周昊给她递了一双筷子,“你先吃,你想吃馒头还是米饭。”
陶酥看着满满一大盒米饭,用筷子夹出三分之一放在自己的饭盒上,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炖粉条用饭盒盖子接着送到嘴里。
周昊和铁牛才动筷子。二人都拿了一个馒头,不约而同的把筷子伸向陶酥做的肉酱。
陶酥停下来期待的看着他俩。
周昊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对他来说,饭能吃饱就行,好不好吃无所谓。
可是这个肉酱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顾不上其它,他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肉酱,怕慢一点就被吃的满嘴流油的铁牛吃完了。
吃完一个馒头的间隙,他不经意的抬头,正对上陶酥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他真心实意的说。
陶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饭。
剩下的馒头和米饭被周昊二人吃完了,饭盒都被铁牛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周昊去国营饭店还饭盒,饭盒是他交了押金借出来的,顺便他把陶酥的饭盒也拿进去洗干净。
铁牛在外面陪着陶酥,态度热切了很多,“陶酥同志,你做的饭真好吃。”
“谢谢夸奖。”陶酥一点也不谦虚。
周昊出来把饭盒还给陶酥,“走吧。”
陶酥推着自行车带着两人到了黑市的胡同附近,她到了自己平时换衣服的隐蔽的地方,让周昊给她看着自行车,说,“你们等我一下,我要换衣服,别偷看。”
周昊点头。心中明了,她不是以本来的面貌进黑市的。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如果这样进去的话,容易招惹祸端。
陶酥转过墙角,等了五秒钟,闪身进了空间。
周昊心中一动,她的气息消失了。只是她是去换衣服的,他也不好过去检查,等一会儿看看。
一回生二回熟,陶酥很快就出来了,周昊和铁牛看见她都没有认出来。
“别傻站着了,走啊。”陶酥看他俩都看傻了,心中得意。
周昊眼睛扫过她身上的斜挎包,是有些鼓鼓囊囊,这个包里能装多少东西啊?
陶酥带着他们没有走黑市的入口,直接从另一个方向找到关哥家。
陶酥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呀?”里面传来关母的声音。
“我。”陶酥大声回答。
门“吱呀”一声开了,关母的笑着就要叫人,突然停住了。
陶酥身后站着两个紧盯着她的男人。
特别是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看着就让人心惊。
陶酥看她脸色都变了,忙笑着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大娘,我带朋友找关哥有事,他在家吗?”
关母回过神来,对上陶酥的眼睛,心中稍微安定,“还没呢,你们先进来坐,他应该快回来了。”
第60章 曹东的下场
“好。”陶酥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你们坐。”关母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陶酥。关哥跟她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神医的身份。她搬了三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桌子旁边,手忙脚乱的招呼,“我给你们泡茶。”
陶酥看出她不自在,点头说,“谢谢大娘。”随她自己忙活去了。
关哥这几天中午一直回家吃饭,关母的身体越来越好,特别是吃了陶酥给的药后,身上越来越有劲了,所以就把一日三餐的活儿捡了回来。
今天他一进门就看见陶酥坐在院子里,身边还坐着两个男人。
以他阅人无数的小眼睛来看,这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娃娃脸的那个还好,看起来一身正气,人挺随和的,没什么攻击性。
另一个怎么说呢,浑身的气势让人心惊,淡漠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好像他只是个物品,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忐忑的上前,犹豫着问陶酥,“这两位是...”
陶酥不在意的说,“你别管他们的身份,把调查张生的人找来,给他们说说具体情况。”
关哥恍然大悟,对二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忙应道,“好。你们先坐一会儿。”
说完进屋跟关母嘱咐不要打扰院子里的人,然后快步出门叫人去了。
关哥很快带人回来,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颧骨微凸,眼睛有神,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陶酥微微挑眉,这人至少从表面上看身手不错,平时应该一直有锻炼。
她站起来跟关哥说,“给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行,去我弟房间说吧。”关哥爽快的带人进了关老二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把门关好,自己走到陶酥旁边坐下,帮他们放风。
他眼睛盯着门,歪着身子小声神秘兮兮的跟陶酥说,“他们是...?”
陶酥点点头,“后面你配合他们就行。”想了想提醒道,“那个张生不简单,安全第一。”
关哥眼神清明,郑重点头,“放心。”
“钱准备的怎么样了?”陶酥心不在焉的问。
关哥苦着脸,“别提了,我为了这个事忙的焦头烂额,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
陶酥扫了他一眼,撑着下巴,语气散漫,“不必太为难,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等你把货出完了再给我也可以。”
关哥惊喜,“真的吗?”这么大一笔钱对他来说要凑起来确实不容易,他会尽力去凑,但是能不能凑够他心里也没底。
陶酥盯着房门看都不看他一眼,嫌弃道,“出息!”
“嘿嘿,那下次货什么时候到?”关哥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低声说。
“急什么?不是说了一个月?”陶酥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他。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勤勤恳恳的种地,昨天才刚种完,这人今天就催,真是讨厌。
关哥忙摆手,“不是,不急,我就是问问,问问。”他可不敢给人惹急了。
他就是有点眼热,这批货他很快就出手了,赚的不少。比这批货多十倍的,那得能赚多少钱啊,想想就激动。
“哼。”陶酥不再搭理他。
关哥假装不经意的说,“就那个曹东你还记得吧。”
陶酥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了,示意他继续说。
关哥受到了某种鼓励般,幸灾乐祸的说,“他跟他外面的女人睡觉的时候家里起火了,邻居踹门进去救火,发现他们赤身裸体躺在炕上一直不醒,要不说还是好人多呢,就找了几个人给他们送他老婆工作的医院了。”
说到这他停下来偷偷观察陶酥的脸色,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开始没底。
一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眼前的这个人干的,这会儿看他的表情有不确定了。
他突然不说了,陶酥疑惑的挑眉,“继续说啊,看我干嘛!”
关哥回过神来,接着往下说,“他老婆是个厉害的,把家里人都叫来给他打了一顿,听说断了一条腿。”
然后他就看着陶酥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只脚不断地翘起脚尖敲打地面。
关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有种违和感,哪个男人高兴的时候是这种小动作啊?
见他又走神,陶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想什么呢?还有呢?”
“哎呀,后面厉害了,他家这火起的蹊跷,就有人报公安了。你猜怎么着?公安在他家院子里挖出好几个大箱子,里面的黄金有两百多斤呢。”关哥两眼放光,“两百多斤黄金呢,您说得值多少钱。啧啧,这王八蛋得干多少缺德事能搜刮这么多钱!”
陶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多少她心里清楚,不知道怎么能传的这么离谱。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陶酥好奇的问。
“抓起来了呗,简单治了一下就被公安接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呗。”关哥义愤填膺的说,“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枪毙。”
陶酥知道账本被周昊拿走了,所以她并不担心后续。
屋里的人很快出来,周昊严肃的跟关哥说,“我们需要他给我们带路。”
关哥紧张的搓手,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吃了饭再去?”
“不用。”周昊面无表情的拒绝。
“那去,去吧。”关哥怂怂的说。面对这男人的时候他总觉得底气不足。
周昊转向陶酥,“走吧。”
陶酥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是震惊,“我也要去?为什么?”
“你不想去?”周昊说。
“你不要太离谱!这种事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弱男子能做的吗?!”陶酥歪着脑袋,仰头瞪着站在面前的周昊,眼睛里的控诉都快要溢出来了。
“咳。”铁牛被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惊到了,而且她是怎么敢的,用这种口气跟队长说话。刚想说点什么,对上陶酥的眼神,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关哥也不相信啊,毕竟他可是见过陶酥一百多斤的东西轻轻松松拎起来的样子,但是他把自己跟陶酥划在一边儿,肯定不能拆她的台。
第61章 抢排骨
周昊内心并不希望她跟着去,他们要去做的事太危险了。
根据刚才的人的描述,这个张生就是他们昨天在山上对上的人。
虽然陶酥有点自保的手段,他还是不希望她以身犯险。
但是人是她找到的,她如果想去自己也不好拒绝。
而且如果拒绝的话她要是偷偷跟着去,他更头疼。
所以陶酥说不想去,他莫名的有点放心怎么回事。
时间紧迫,他没再说别的,带着人走了。
关哥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他在这我大气都不敢出。”
“有那么夸张吗!”陶酥不以为意。
关母从厨房探出个头来,小声问关哥,“人走了吗?”
见关哥点头,这才出来,轻轻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那个人太凶了。”
陶酥哭笑不得,对着她露出个讨喜的笑容,“大娘放心吧,他是正经人。”
关母爽朗的说,“我知道,大娘看人不会错。再说神医您我还能信不过?你带来的人不会有问题,就是这人是个人物,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关哥不知道陶酥跟周昊的关系,怕他老娘说错什么惹她不高兴,插话道,“娘,饭做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就端出来。”关母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回去端饭菜。
陶酥站起身,“你们吃饭吧,我走了。”
关哥连忙挽留,“别急啊,吃了饭再走。”
“我吃过了,家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陶酥坚持,她确实有点不放心家里的两个老头。
关哥看她是真的想走,不再拦着,只是说,“我给你找了几瓶酒,你今天要不要拿回去?”
“先拿四瓶吧,剩下的下次再拿。”陶酥想了想说。还是觉得要保险一点,每次都拿太多东西时间长了总会引起人怀疑。
“行。”关哥进屋拿出来一个布袋子递给陶酥,“里面有我娘自己做的咸菜,你拿回去吃。”
“那我不客气了。”陶酥把东西挂到自行车把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关哥看着他骑的女式自行车,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来黑市交易的人经常会有人为了避免麻烦做一些伪装,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陶酥换回衣服去供销社逛了一圈儿,今天运气爆棚,猪肉和排骨到货晚,这会儿还没卖完。
她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半扇排骨和三斤多五花肉都拿下,一共才花了四块两毛六。
县里的供销社东西比镇上的全,她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镇上买不到的调料啊,干果什么的。
自己没有的东西都买上一些放在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囤货是个好习惯,她前世就深有感触,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陶酥回村的时候又遇到一群女人坐在大槐树下,她主动停下打招呼,“婶子大娘们好。”
女人们的视线都落在她车把上挂的排骨上。一时间安静的都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陶酥忽略她们的目光,跨上自行车留下一句,“我先回家了。”就走了。
把女人们或羡慕或嫉妒的讨论留在身后。
没过多久,红星生产大队的人都知道陶酥买了排骨。
大娘下工回家的路上被人王春梅拦住,酸溜溜的说,“王桂花,我听说陶酥今天买了一大扇排骨,没给你几根儿?”
大娘翻了个白眼,“小酥给没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春梅阴阳怪气,“你对她那么好,她吃排骨都不想着你,啧啧,一片好心喂了狗。”
大娘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狗!自己馋排骨把脑子馋坏了,跑我这挑拨关系来了。我告诉你王春梅,我就不吃小酥的排骨,我还去买排骨给小酥吃。你要是实在是馋,等我家小酥啃完排骨把骨头给你嗦嗦,哦,不对,我家还有大黄,等大黄啃完再给你嗦嗦。”
王春梅被气了个倒仰,她在东北的女人里少见的长得出奇的矮,所以养成了跳起来骂人的习惯。
她一边跳一边骂,“好你个王桂花,你不识好人心。”
陶酥回家先把排骨劈成两半,拿了一半打算趁着大娘下工回家还没做饭之前送过来,这样晚上就能炖了吃上。
她拎着排骨老远就听到大娘的大嗓门,知道她跟人吵架呢。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担心,大娘的战斗力她还是知道的,吃不了亏。
快走几步,她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大娘,走到跟前终于把人认出来,这不是那个她第一天坐牛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给她孙子要东西吃的大娘吗?
大娘看陶酥拎着排骨过来,马上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故意问,“小酥,你这是要去哪?”
陶酥晃了晃手里的排骨,“去给你送排骨,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说着眼睛装作无意的扫过王春梅。
王春梅眼神完全被排骨吸引了,微张着嘴好像下一秒口水就要流出来。
陶酥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把排骨藏在身后,往大娘的身后躲了躲,“大娘,她的眼神好吓人,是不是想抢我手里的排骨?”
大娘配合的拍拍她的胳膊,“放心,有大娘在,谁抢大娘打谁。”
王春梅艰难的把眼神从排骨上挪开,一张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陶酥丫头,我跟你打个商量,你的排骨匀给大娘一根儿成不?大娘回去炖给孙子补补。”
陶酥眼珠子一转,“可以啊,就当我帮你从县城带的吧,大娘你打算给多少钱?”
王春梅心知白要是要不到的,大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她狠狠心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可以啊,大娘你是个好奶奶,为了孙子真舍得花钱。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给,我也不好拒绝你对孙子的一片爱心,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拿来吧。”陶酥说着弯腰把手伸到她面前。
王春梅马上炸了,“什么两块!什么破排骨值两块!肉也不值这个价!我说的是两毛!我去告你投机倒把!”
第62章 孩子命苦啊
陶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是你自己说要买我的排骨的,要投机倒把也是你投机倒把。”
说完她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提高音量说,“王春梅大娘,你刚才不会是想要白从我这里讨一根排骨吧!不会吧!不会吧!咱红星生产大队虽然不是最富裕的大队,但是也早就消灭了乞讨行为,你怎么还干这种事。”
正好是下工时间,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往回走,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王春梅的德行,都看不上她的所作所为。纷纷出言指责。
“王春梅,你怎么又跟人要东西,占便宜没够啊?”
“别再干这种事了,说出去丢我们红星大队的脸。”
“就是啊,我上次回娘家还有人问我你的事呢,你是不是有一次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堵着一个小姑娘逼人给你孙子买了个包子吃。”
“啊?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好多人看见了。”
“那我最近不回娘家了,跟她一个村真倒霉,每次有人说起她的事我都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王春梅就是个滚刀肉,她还为了能到处讹到吃的洋洋自得呢,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便宜占了最实在。
不过大爷是大队长,陶酥是老陶家宝贝疙瘩,她也不敢用尽所有功力胡搅蛮缠,于是横着眉毛说,“我这次不是白要,我花钱买。”
“哟,你也知道你以前是白要啊。”有人奚落她。
陶酥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你可别害我,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可不干投机倒把的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买我的东西,不会是因为想白要我的排骨我不愿意给,就想要陷害我。一旦我承认了,就去举报抓我,还好我聪明,我不上你的当。”
围观的村民们眼神都变了。
如果只是撒泼打滚儿要点吃的,顶多就是膈应人。如果人家不给就要害人,那就过分了。
这种人还是要离远一点好,以后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见到她绕着走,不要被赖上。
想到这里,村民们也不说话了,只是警惕的看着王春梅,身体抗拒的往后躲。
王春梅感受到周围人的变化,气得想要吐血。
她抬手就想要往陶酥脸上打去,无奈身高有限,陶酥身体微微后仰,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王春梅在气头上,这一巴掌是用了全力的,没有落在陶酥脸上,身体被她胳膊上的力道带着猛地朝一边倒去。
“噗通”一声,就脸朝下摔在地上。
人群的反应是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讹上。
陶酥被大家的反应逗乐了,也太可爱了吧,都这么有默契的吗。
王春梅没想到自己没打到人还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懵懵的抬头,只见她满脸是灰,两绺鼻血挂在她鼻子下面,她挣扎着抬手用手背在鼻子下面抹了一把,血糊了下半张脸。
陶酥一看心中更乐了,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肩膀不停的颤抖。
大娘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示意她收敛一点。
陶酥憋的眼角都溢出眼泪来,大娘一看,福至心灵,抓住她的胳膊,拼命眨眼给她使眼色,扯着嗓门喊,“小酥,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村民们听到大娘的叫声,都抬头去看陶酥,只见她眼睛通红,灵动的眼睛睁得老大,空洞的盯着地上的王春梅,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整个人被吓傻了般一动不动。
“哎呦,这是被吓住了,快别让陶酥丫头看了。”有人提醒。
大娘也被吓了一跳,她只是想陶酥配合演戏,怎么看着和真的一样。
陶酥被她抓住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示意她没事。
大娘这才抓着她的身体转过来不让她看,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嘴上念叨,“小酥不怕啊,大娘在呢,没人能打你了,大娘把坏人都打走。”
听到她说这个,大家伙儿自然的就联想到陶酥在陶大河家的遭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孩子这是被打怕了,今天这一出勾的她又想起来以前的伤心事了。
唉~孩子命苦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
“陶酥丫头不怕啊,我们这么多人呢,肯定不能让她打你。”
“就是啊,要欺负你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桂花啊,要不你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家?喝点糖水睡一觉能好点。”
“对对对,别在这站着了,回家躺着去。”
陶酥为了多流眼泪,硬生生地撑着不眨眼,眼睛酸涩的不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呼啦一下都流了出来。
她扯了扯大娘的衣襟,大娘半拥着她跟村民们招呼,“那我就带小酥先回去了,她这样还是回家呆着好些,只是...”说着她眼神看向还在地上躺着想要趁机讹比大的的王春梅,毕竟她都流血了不是。
王春梅看着周围的人都顺着大娘的视线向她看过来,刚要开始表演,就被打断了。
“快走吧,没事,我们帮你看着她。”
“她皮实着呢,就鼻子流点血,一会儿就干了。”
“刚才发生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摔的,跟你们没关系。”
“她想打人结果自己受伤了,谁也赖不着。”
“就是,快带丫头走,别一会儿又刺激她。”
“要是需要吃药我们帮你作证,让王春梅赔医药费。”
“那就谢谢大家了。”大娘把陶酥护在怀里,小声安慰着,“小酥,不怕啊,大娘带你回家。”
村民们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让陶酥和大娘过去。
“唉,可怜见的。咱也散了吧。”
村民们等她们走远,才想起来自家的饭还没做呢。
“这都好一会儿了,我家小子该饿了。”
“干了一天活了,累死了。”
“现在还好,过段时间秋收那才真的累呢。”
“不说了不说了,回家做饭了。”
没多大一会儿,看热闹的人群就散了,徒留王春梅一个人趴在地上,干嚎了两声根本没人搭理她。
第63章 姑姑全靠你了
大伯下工比较晚,他在路上听说王春梅把陶酥拦在路上想要打她,把人吓着了,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王春梅老远就看到他朝自己跑过来,等人要到跟前儿的时候张嘴就要哭。
大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恶狠狠的说,“我家酥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着这个大队长不干也不能放过你!”
说完脚步不停的往家里赶去。
王春梅被他语气里的凉意震惊到了,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经过的人都躲她老远。
她讪讪的自己爬起来,身上的伤疼的她龇牙咧嘴,嘴上还要嘀咕,“一个丫头片子,还成个宝了。成天吃肉,还吃排骨,也不怕噎死。”
原地站了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她不敢到大队长家去闹事,只好骂骂咧咧先回家去。
大伯推门进来,陶酥和大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铁柱在旁边支着耳朵听,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看心里就有小算盘。
“大伯回来啦。”陶酥小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被她的情绪感染,大伯的担心一下子被抚平了。
四十几岁的汉子,平时话也不多,看她没事就觉得没有必要非要问,回头问问老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
所以只是回了句,“酥丫头来啦。”就进屋了。
大娘拎着排骨跟铁柱说,“铁柱,你跟姑姑玩儿会儿,奶给你炖排骨吃。”
铁柱这小家伙从陶酥今天进门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一副想要说点啥又碍于他奶在跟前不好说的样子。
这会儿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他凑到陶酥耳边说,“小姑姑,我有宁知青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啊?什么消息。”陶酥觉得他好玩,配合的问他,眼角带着笑意。
小铁柱如数家珍,“她今天早上去上工,给玉米追肥,中间上了两次厕所,中午回知青点吃饭,下午又去追肥,跟大家一起下工的。”
“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的?”陶酥问。
“我们一起割猪草的小伙伴说好了,我们每天轮流跟着她,看看她每天都在干什么。”铁柱说。
“为什么要知道她在干什么?”陶酥好奇的问。
铁柱一脸小姑姑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道,“我都听我奶说了,她不安好心,想要害你!小姑姑你要小心,我们要知道她的情况,才能打败她!”
陶酥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人小鬼大。那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对对。”铁柱点头如捣蒜。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本事呢,说吧,怎么让你的小伙伴帮忙的?”陶酥勾着他的脖子,塞给他一个梨。
铁柱双手抱着有他头一半大的梨,不好意思的说,“我拿我奶藏的水果糖给分给他们。”
陶酥手肘轻轻撞他,“你奶发现了揍你。”
铁柱马上狗腿的环上她的胳膊,“那我奶打我小姑姑给我说情。”
陶酥觉得小孩子们这个行为可以,又锻炼组织能力,又锻炼协调合作的能力。他们在红星生产大队,遇不到什么危险。
她点头,“可以,但是要以安全为先。不能一个人行动,不能出咱们大队。”
“好!”铁柱点头。
“拉钩!”陶酥伸出小指头。
“拉钩。”铁柱勾住她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乖,糖姑姑给你出了!”陶酥借着口袋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糖给他,豪气的说,“分完了再找姑姑要。”
为了方便能随时随地掏东西,她穿衣服都优先选择口袋大的。
铁柱毕竟还小,一点也不奇怪陶酥为什么出门带着一包水果糖,而且随时随地都能掏出糖来。
他一味的沉浸在不用挨他奶揍的喜悦中。信誓旦旦的保证,“姑姑你放心,她一有小动作,我马上通知你。”
“好。”陶酥柔弱的靠到她身上,“姑姑就靠你了。”
铁柱马上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
天黑的差不多了,陶酥要走,大娘冲出来挽留,“小酥,在家吃了排骨再走。”
“不了,大娘,我改天再来吃饭,家里还有一块呢,昨天蒸的馒头也没有吃完,现在天热,放不住,”陶酥婉拒,接着朝屋里喊,“大伯,大爷爷,我走啦。”
不等着他们回应,一溜烟儿人就没影了。
“这孩子,就会说嘴,都多久没来家吃饭了。”大娘抱怨。
铁柱趁他奶没注意,偷偷进屋把糖藏到碗柜深处的角落,黑乎乎的,他奶眼神不好,看不见。
大娘回去正好碰见他鬼鬼祟祟的从屋里出来,问他,“你干啥呢?”
铁柱被吓得一激灵,眨巴着大眼睛,“我看看排骨熟了没。”
大娘只当他是想要吃肉,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馋猫,平时缺你肉吃了怎么着?快了,等着吧,今天让你吃个够。”
铁柱躲过一劫,讨好的把梨给她奶看,“奶,姑姑给我的大梨,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吃。”
陶酥回了自己家,正备菜呢,田老就扶着钟老来了。
扫了两个老头一眼,这才几天,钟老就得瑟的下床过来了,早知道就不给他吃那么好的药,让他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免得他折腾。她气呼呼的转身不想搭理他们。
钟老知道肯定是自己过来惹她不高兴了,可是没办法啊,每次在牛棚等着他们吃完给他送饭都等的他抓心挠肝的。
他坚定的认为陶酥和田老吃的饭比他的还好吃,所以高低得过来看着他们。
但是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得赶快哄好,要不怕她给他赶出去。
他讨好道,“丫头,我这一能走路就过来送你给看看,省得你来回跑了,感动不感动?”
田老嘴角抽了抽,心说要不是我在家里听了一遍你的理由,我都不敢相信你个老小子这么无耻。为了口吃的,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他劝了那好半天,死活非要跟过来,他就看看他怎么能把人哄好。
第64章 莫名想看表演节目
田老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他们两人的动静。
钟老狗腿转到陶酥前面,竖起一根大拇指,“丫头,其实是我想见你,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面对老田那张脸,属实有点腻歪。还是你好,年轻、有活力,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年轻好几岁,伤都比看着老田好的快些。”
田老气得想打人,臭不要脸的拉踩他。
陶酥还是拉着小脸不说话。
钟老长叹口气,“既然这样,我只好用最后一招了。”
只见他一张脸瞬间皱到一起,没受伤的手捂住肚子,身体弓成个虾米,夸张的呻吟,“哎呦,哎呀,肚子疼,胳膊疼,疼死了。我是不是不行了啊~”
一边叫唤,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不时的瞟向陶酥。
陶酥知道钟老虽然没有他表现的这么严重,但是肯定是疼的,毕竟才几天,内脏和骨头的恢复都需要时间。她生气也是因为这一点,小老头明明需要休养,非得走这么一段距离过来,如果路上摔了,二次伤害的后果是什么样的无法预料。
她还是心软了,终于有了动作,进屋搬了个有靠背的凳子扶他坐下,“别耍宝了,快坐下歇会儿吧,你下放之前在文工团工作吧。”
“那倒没有。”钟老慢慢坐下,一看陶酥态度松动,他再接再厉道,“我以前看过演出倒是真的,有几段现在还记得,你要是想看,等我伤好了,我和老田给你唱上几段。”
田老忍不住骂他,“你个臭不要脸的讨好丫头拉上我干什么,要唱自己唱,我不会!”
钟老坐直身体,眼睛瞪大眼睛争辩,“哎你个老田,你怎么不会?今天中午你还一边吃丫头做的大馒头夹肉酱,一边直哼哼来,你现在说你不会?”
说完又转向陶酥,指着田老,“丫头,我检举!他会!他就是不想唱。”
田老气得站起来冲他大声说,“我那是哼哼,我只会哼哼,哼哼跟唱歌一样吗?”
钟老摇头晃脑,十分欠揍,“那说明你有这个能力,说不定练练就可以了。成天吃丫头的饭你表演个节目怎么了,都不努力你就放弃了?”
陶酥嘴角抽个不停,不知道钟老抽什么风,两个科学家给她表演节目,莫名想看怎么回事。
懒得跟他瞎扯,她跟暴躁的田老说了一句,“烧火。”
田老去院子的柴火堆抱了几根柴火,跟着陶酥进屋,把钟老自己留在院子里。
钟老不敢再起来到陶酥面前晃悠,怕把人给惹毛了,郁闷的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不过没多大会儿,田老端了个小盆儿出来,把里面的西红柿和黄瓜洗干净,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狠狠的剌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跟他说,继续烧火去了。
钟老又得意起来,咬一口黄瓜,舒服的喟叹一声,“这就是生活啊。”
然后开始“咿咿呀呀”的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书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陶酥吓了一跳,这五音不全的程度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嘿嘿,还不如我哼哼呢。”田老笑着跟陶酥说。
陶酥想吃红烧排骨,考虑到两个伤员,还是炖了排骨汤。
新鲜的排骨切段焯水三分钟,捞出来用温水清洗干净。锅里加热水,放入排骨和姜,大火煮沸后小火慢炖30分钟,加入党参和红枣,以及切成小段的玉米和胡萝卜,继续小火炖三十分钟,最后加适量盐调味即可出锅。
昨天蒸的馒头热了三个,加上猪油炒小白菜,糖拌西红柿两个快手菜,简简单单一顿晚饭就好啦。
吃好饭把两个老人送走,只剩下陶酥自己。
想着最近都不能上山了,她想要做个舒服的躺椅放到院子里,这样在家的时候在院子里坐着舒服一点。
收拾完她找出纸和笔,趴在炕桌上点着煤油灯,画设计图。
先在脑中勾勒出躺椅的大概样子,这里别的可能少,唯独木头特别多,那就做个原木的,刷一层清油就行。
等到开始下笔就非常快了,简单的勾勒了轮廓线条。宽度比现在坐的椅子要宽,高度做的比后世的沙发稍微高一点,重要的是靠背倾斜的角度大一些,靠着舒服一点,再加上两个圆形的扶手就行,简单又实用。回头自己缝个厚的坐垫和靠枕,保证坐下就不想起来。
画完陶酥伸了个懒腰,揉了两下被煤油灯的烟熏红的眼睛。这煤油灯真不是个好东西,烟大,亮度也不够,也不知道红星大队什么时候能通电。
还是明天问问大伯,看有没有办法,没有电灯太不方便了,每天晚上早早的就上床种地,有点无聊。
现在空间里的活儿经过不停的重复她已经十分熟练了,地已经种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是需要做一些管理工作,比以前轻松许多。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整理空间里仓库,东西越来越多,一不小心就会忘记有什么。
整理完从以前的库存里拎出来一个大玻璃瓶,打算用拿回来的茅台泡一罐子药酒。
从药田里拔出来一棵大概五十年左右的人参,不知道移植进来的时候是多少年的,反正长了一段时间看起来是五十年的。
人参在空间里生长到现在,药效不比野山参差,甚至更好,这样的人参在黑市上交易,能卖到大几百块钱。
陶酥丝毫没有想这些,在灵泉里洗干净直接塞进同样洗干净的玻璃罐里,茅台也一股脑“咕咚咕咚”倒进去,简单粗暴,一罐药酒就泡上了。
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喝了。
其实药田里年份小一些的人参有很多,但是她看不上。
泡完她突然想起自己挖的百年老山参,凑近去看了看,长得越发粗壮了,药香也浓郁很多,她不禁在心中蛐蛐,这个不会成精吧。
药田里几十上百种药草种在一起,他们散发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跟梅花的香气遥相呼应,非常好闻,使劲吸一口,让人精神跟着为之一振。
第65章 连孩子都打
隔天早上起来,陶酥茫然了好一阵,今天干什么啊?
从来到这里一直忙忙叨叨,猛地停下来,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她强打精神做饭,送了饭之后揣着昨晚画的设计图出门。
村里有木工,她屋里的柜子都是村里的木工打的,只是她不知道住在哪里,所以打算去找铁柱带路。
铁柱才刚背着背篓出门,没几步迎头遇上陶酥。
今天她上身穿了一件雪纺的宽松套头衫,下摆扎进深蓝色的个背带短裤里,脚踩一双白色羊皮细带凉鞋,为了搭配这一身儿,她松松垮垮的绑了两个麻花辫儿,发尾点缀了两个樱桃发圈。整个人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小姑姑。”铁柱看见她眼前一亮,“你今天好漂亮啊。”
“小姑姑只有今天漂亮?昨天不漂亮?”陶酥逗她。
铁柱嘴甜道,“每天都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陶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小年纪,油嘴滑舌。你知道木匠家怎么走不,带姑姑去。”
“好。”铁柱马上答应,“王爷爷不上工,家里一直有人,我带姑姑去。”
陶酥拉着他的手往木匠家走的一路上,铁柱小嘴儿叭叭的把他家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大家都管王爷爷叫王木匠,大概四十多岁,身体有点小残疾。小时候一条腿摔伤了,当时医疗条件有限,好了之后还是有点跛脚。好在有祖传的木匠手艺,不下地靠着给附近几个大队打家具生活还可以。
当年找媳妇的时候因为腿的原因,挺多人看不上他,所以一直拖到年纪大了还是一个人,家里挺着急的。后来跟隔壁公社一个嫁不出去的女的凑合着在一起了。
这女的名叫刘霞,也是个名人。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她的,据说她家种了一片桃林,但凡有人从她家桃林经过,她就说人偷了她家桃子,并且从村头骂到村尾。
听到她的名字,乡亲们都绕道走,没人敢娶这么个人回家,怕鸡飞狗跳。
王木匠娶了刘霞,她原来村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老鼠屎终于到别人锅里了。
但是王木匠就倒霉了。
自从娶了媳妇,她从来不下地,家里的活也是心情好的时候干一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骂人,有时候到街上骂人。
家里有好吃的,全藏起来留着自己吃,孩子和王木匠一点也别想吃。
陶酥心中直呼卧槽,还有这种奇葩人呢。
两人很快到了王木匠家,大门没有关,铁柱拉着陶酥直接进去了。
王木匠在穿了件浑身都是补丁的衣服在院子里做凳子,抬头看见铁柱和陶酥,停下手上的活计,招呼道,“铁柱,干啥啊?”
他不敢跟陶酥说话,怕刘霞胡搅蛮缠。
铁柱脆生生的说,“王爷爷,我姑姑要做家具。”
王木匠问,“什么样的家具?”
陶酥掏出她画好的图纸,递给王木匠,“王大爷,你看这个能做不。”
王木匠低着头,粗糙的大手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眼睛不敢看酥,“能做。”
陶酥心说这王大爷有毛病吧,眼神躲躲闪闪的。
她哪里知道,留下躲在屋里通过门缝偷偷看着他们呢。
只要王木匠敢看她一眼,刘霞能立马从门后跳出来破口大骂。
陶酥把疑问压下,先不管这么多,椅子能给做出来就行,“多少钱?”她问。
“用我这里的木头,旧木头八块,新松木做的二十块。”王木匠低着头回答。
“几天能做好。”陶酥又问。
“两天。”王木匠伸出两根手指。
陶酥没料到这么快,刷的漆能干吗?于是问道,“刷什么漆?”
王木匠一愣,回道,“我这里不刷漆。”
陶酥这才明白,这个年代清漆大概是紧俏货,偏远的农村这样的地方大概率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给我打磨的光滑一点。”
“我的手艺你放心,保管一个毛刺儿也没有。”
“行。”陶酥二话不说,掏出两张十块钱递过去,“后天我叫人来抬。”
王木匠没有伸手借钱,刘霞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抢过陶酥手里的钱,一句话没有说,对她翻了个白眼儿又回屋里去了。
陶酥吓了一跳,茫然的看向王木匠。
王木匠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低着头解释,“那是我婆娘,她收钱。”
陶酥真的是一言难尽,对着铁柱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王木匠,“他...”,又指了指屋里,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铁柱淡定的拉着她走,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快走吧姑姑,她就那样,连小孩儿都打。”
陶酥走出好远才缓过神来,安慰自己,算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生气。
刘霞看陶酥他们走了,家里没人,又从屋里出来,磕着手里的瓜子,阴阳怪气,“刚才这个小狐狸精,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是不是想要勾引你?你俩有一腿?”
王木匠看着手里的图纸,不吭声。
刘霞抢过他手里的图纸,“我看看,写的啥,骚话条子?”
王木匠眼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作。
刘霞再没有文化,也能看出纸上是画了一个椅子的样子。
“切,还挺会享受。”她把图纸扔到王木匠脚下的地上,扭头回屋,然后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王木匠捡起图纸,手微微颤抖,佝偻着背去搬木料继续干活。
铁柱坚持要送小姑姑回家,陶酥给他洗了几个西红柿,让他拿去给他的小伙伴们吃,走的时候交待,“晚上跟你奶说别做饭了,姑姑包大包子给你们送过去。”
“好。”铁柱被投喂多了,习以为常,答应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陶酥回家关上门,打算来个大扫除。
到处看看发现没啥好收拾的,平时田老都帮她把卫生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衣服床单什么的,老头不好给她洗。
衣服她都是当天晚上就洗好了,所以她就只给炕上用的薄被,床单,换了一套,换下来的用个大盆洗干净晾上。
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第66章 去林场
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陶酥暗下决心,以后对两个老头好点。
午饭简单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蒸一锅米饭,切点辣椒、葱、香菜,跟关母给的小咸菜一起放到盘子里,滴几滴香油拌匀,好看又下饭。
送饭的时候让田老下午三点就过来,今天要给大娘家送包子,要早点做饭。
陶酥难得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时间刚好。
打开大门往牛棚方向一看,正好看见田老扶着钟老往这边走。
钟老走路越来越稳了,陶酥懒得跟他计较,要来就来吧,不让来他也得死皮赖脸的过来。
陶酥拿出两斤五花肉,洗干净切成丁,和姜末、葱末放在一起,再放盐、糖、酱油、豆瓣酱腌制一会儿。
田老让钟老坐下,自己就要干活。
陶酥拦住他,给他一个果盆,“今天没啥活要干,你俩坐着吃会儿水果,等过会儿给我烧火就行。”
田老闲不住,把果盆塞给钟老,就去摆弄他的菜地去了。
陶酥看着时间,快要下工的时候,她才将洗干净控了一会儿水的葱切成跟五花肉丁差不多大小的小块,放进腌制肉丁的盆子里,倒上油,少量五香粉,闻了闻又加了一勺盐,拌匀开始包包子。
包子包好,锅底添水,加一小碗小米,上面放铝制的帘子,摆上包子,田老开始烧火。
包子熟了没多久,下工时间就到了。
陶酥用一个带把手的小篓子装了十个,上面盖一层干净的毛巾遮灰尘。
出门的时候她跟田老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回来再吃。你们等我回来再走。”
钟老眼神都黏在包子上移不开了,田老无视他的目光,冲陶酥摆摆手,“不差这一会让,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
陶酥把大门锁好,提着小篓子去大娘家送包子。
铁柱中午就跟他奶说了晚上姑姑来送包子,一回来他就在门口伸着脑袋朝陶酥来的路上张望。
看见陶酥开心的不行,迎上去小声跟陶酥说,“姑姑,我们今天发现宁知青中午在玉米地里跟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见面,你猜是谁?”
“谁?”陶酥好奇的问。
铁柱神秘兮兮,“就是二太爷爷家的翠花奶奶的弟弟张保国。”
陶酥在脑子里重复了好几遍他的话,这亲戚关系,好复杂。
但是张保国这个人她可太知道了,宁巧巧怎么跟他勾搭到一起了。
要说宁巧巧看上张保国,那绝对不可能,所以要么是张保国威胁她了,要么就是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想干坏事。
联想到宁巧巧在在自己家门口晃悠到被大黄连追两回,陶酥觉得他们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她有点开心,最近没事干,正好可以陪他们玩玩。
陶酥进屋把包子给大娘,让她再熬个粥,拌个凉菜,一顿晚饭就解决了。
大娘撇撇嘴,“这么香的包子吃还要吃什么菜,我再熬个玉米面糊糊就行。”
大爷爷点头表示同意,“就着蒜吃,香。”
陶酥还记着村里通电的事儿,就问大伯,“大伯,咱村里啥时候能通上电啊?”
大伯奇怪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个事他也想了很久,有电生活上能方便不少。
他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陶酥说,“电要从公社的变电站拉,咱们大队离公社虽然不算远,但是也不近,电线杆可以用木头代替,但是这个电线的钱得自己出,虽然公社里可以帮扶一部分,但是自己出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这个钱咱们村目前拿不出来。”
陶酥不死心,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说,“离我们大队不远的地方不是有个林场吗?我们能不能从他那里拉电线,以后把电费给他们就行。咱们只用电灯而已,没有大功率的电器,不会影响他们林场用电。”
大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解决方案,一时间只顾着吃惊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爷爷,用烟袋锅子磕了磕大伯的脑门子,“酥丫头说的办法好,你明天带她去林场问问看。”
大伯摸着被大爷爷磕红的脑门子,“爹,林场能同意吗?”
大爷爷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都没去问你就知道人家不同意了?你还赶不上个小娃娃,要不就说人还得念书呢,看人家酥丫头,就是比你有见识。”
铁柱在一旁用小手捂着嘴偷乐,别看爷爷在外面当个大队长很威风,回家了照样得挨太爷爷的揍。
大伯最大的优点是听话,他爹都这样说了,他马上就照做,“那行,酥丫头,明天咱俩一起去林场问问看行不行。”
陶酥赶紧点头,不行也得想办法让它行,她很不想晚上只能点煤油灯啊。而且空间里还有一些小的家用电器之类的,没有电用不了啊。
解决了一桩心事,她心情非常好,哼着歌回家吃包子去了。
这一晚上,陶酥梦里都是村里通电了,她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想干啥干啥。
以前咋没觉得电这么重要呢。
陶酥对这个事非常上心,一大早大伯家刚吃完早饭,陶酥就推着自行车等在家门口了。
大伯嘴角抽了抽,去县城都没见她这么着急。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林场,陶酥观察了沿路情况,非常适合立电线杆,这让她更坚定了从林场拉电线的决心。
大伯跟林场的场长开会见过几次,互相算是认识,但不熟络。
两人被值班员带到场长办公室,双方寒暄一阵,还没等大伯说明来意,就有人满头大汗的找过来,“场长,你快去看看吧,电锯又坏了。”
场长连忙站起来,对陶酥两人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事,你们有事改天再说。”
他们林场刚接了伐木任务,这个电锯一天坏三回,眼看着任务就要完不成了,场长急的嘴里水泡都长了好几茬。
大伯看他确实有急事,站起来打算带着陶酥回去,等林场不忙了改天再来。
陶酥跟着站起来,抢在大伯前面说,“我们也一起去看看,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第67章 修电锯
场长心说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过他没有时间跟他们掰扯,抬腿就跟着来报信的人往正在伐木的方向跑。
他跑陶酥也跟着跑,陶酥跑大伯也跟着跑。
他想拦着陶酥,让她别跟着去添乱,无奈他追不上她,只能远远的跟着。
陶酥几乎是同时跟场长到达现场,她扫了一眼电锯,正呼呼的冒黑烟呢。
场长急得围着电锯团团转,只听陶酥漫不经心的开口,“化油器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才看见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人群的缝隙里歪着脑袋打量电锯。
有个工人狐疑的问,“刚才是你在说话。”
陶酥没有回答他,拨开人群去到前面去,自顾自的说,“这种以前某国留下来的老式电锯,用的单杠发动机化油器,调节精度非常差,时间长了很容易出问题。”
场长听到她说的头头是道,眼睛都亮了,“这位同志,你会修吗?”
“把吗去掉。”陶酥从旁边半瓶水的维修人员手里拿过工具,三两下把电锯拆开,化油器拆出来,吩咐身边的人,“拿一小桶煤油来,能浸没这个化油器就行。”
围观的工人被她这一手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电锯的拆了。
厂长当机立断,“愣着干什么?快去拿!”
一个工人飞快的跑走了。
陶酥仔细看被自己拿在手里的化油器,舔了舔后槽牙,嫌弃的不行,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也能用?
她把化油器也拆开,众人眼瞅着这小姑娘一点停顿都没有的把化油器拆分成一个个小零件,好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大伯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一群人围着陶酥,他气喘吁吁的探头往里瞧,陶酥手里的螺丝转的飞快。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可怎么办,给人弄坏了拿什么赔啊。
短短的一分钟,他已经把家里什么可以卖都想了一遍。不行还可以上山打猎,可不能让陶酥最后被抓了去。
陶酥把零件都泡到煤油里,旁边维修人员问,“为什么要泡煤油?”
“清洗,防止腐蚀,以后你们每次用的时候最好给量孔和油针涂抹凡士林,用完后最好及时排空燃油。”陶酥专注手里的工作,头也不抬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
“密封圈有么?”陶酥问。
“有。”维修人员连忙掏出一个密封圈递到陶酥眼前。
陶酥看了一眼,又说,“不用这个,自行车内胎有么?”
“啊?有啊。”场长回答。
“照着这个密封圈的样子,用自行车内胎剪一个大小一样的。”陶酥吩咐道。
“为什么?这可是原厂的密封圈。”维修人员激动的说。
“原厂的丁晴橡胶密封圈不耐热,易硬化,漏油,还不如自行车内胎好用。”陶酥一边用细铁丝疏通堵塞的量孔,一边解释。
“你这真的可以吗?你说的这些办法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维修人员说。
“可不可以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陶酥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煤油里,又拿起油针,从维修人员的挎包里抽出一张砂纸,蘸着机油轻轻打磨。
场长给她拿了个凳子,“同志,你坐着修。”
陶酥不客气的坐下,把所有的零件都重新检查了一遍,都处理到现在的条件下能处理的极致了,才都从煤油里捞出来晾干,重新组合到一起。
她把电锯重新组装好,示意工人,“试试。”
工人忐忑的看向场长,见他期待的看着他,心一横拿过电锯,做好开机前的准备,对陶酥说,“我开始了啊。”
陶酥往后退了一步,工人拉动拉绳,“嗡嗡”声震耳欲聋。
很快一棵树被砍倒,工人拉动拉杆熄灭熄火,顾不上空气中的粉尘,惊喜的对场长喊,“场长,好使!比原来好使多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小的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啊。
一时间看着陶酥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大队长没想到陶酥连这个都会修,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同时骄傲的表情都跟着得瑟起来。
维修人员问场长,“这是咱们农场新来的维修员吗?技术确实比我好,我甘拜下风。”
“不是。”场长这才想起来陶酥他们是从红星生产大队过来的,好像是找他有事呢。
大伯趁机上前,“场长,你现在有空能听听我们的事了不?”
“有,有。”场长热情的回答,“我们去办公室聊。”
三人回了办公室,听了大伯的诉求,这才清楚他们的来意。
如果没有今天陶酥这一手,他怎么也要好好考虑,推辞一番。
但是今天陶酥可是帮助他们林场的大忙,他先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位小同志,我们这个电锯能用多久?”
陶酥想了想,实事求是道,“别的我不知道,单是化油器的寿命,可以从500小时提高到1500到2000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其余是设计或者原材料的问题,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
场长咽了咽口水,激动道,“那已经很好了。”随即豪爽道,“你们村的电可以从我们林场拉,电线杆的木头我们林场也出了。电工我用林场的电工就可以,你们出人工和电线就行。”
“那就谢谢场长了。我回去就去公社报备,然后带人开工。”大伯也很激动。
他本来只是听老爹的话来碰碰运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实际上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顺利,陶酥一出手,就这么办成了。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的看向陶酥,自己家的孩子就是厉害啊。
陶酥也很高兴,终于尘埃落定了。
场长看着他们高兴,趁机问陶酥,“不知道别的毛病你能不能修?”
陶酥瞬间觉得不开心了,她就知道,果然给自己找了个修机器的活儿。
场长看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忙补充道,“不让你白修,聘请你当我们林场的维修员你看行不行。”
第68章 还是念书有用
大伯拼命给陶酥使眼色,当维修员可以,这不就吃上公家粮了。
陶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要。我不想当维修员。”
现在这样多自由,谁要上班啊。
场长没料到她会拒绝,笑容一时僵在脸上。
但是他今天算是帮了红星大队一个大忙,陶酥也不想让他太失望,无奈的开口,“以后你们遇到自己不能修的设备故障可以去红星大队找我,你们的维修员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
场长觉得这样也能接受,忙说,“我们根据情况给你维修费。”
“行。”陶酥回答的很痛快,虽然她有钱,但是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多。
事情办完了,陶酥就给大伯使眼色,示意他要走。
大伯惦记着去公社把事情敲定下来,接收到陶酥的眼色,马上提出告辞。
场长还想多留他们一会儿,主要是想多留陶酥一会儿,她在这里他安心。
可惜陶酥坚持要走,他也不好强留,只好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大伯把陶酥送回去,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就骑着车往公社赶。
已经做好午饭的大娘在身后喊,“你吃了饭再走!”
“不用!”大伯蹬车蹬的更起劲儿了。
大娘问陶酥,“谈成了?”
“嗯。”陶酥回答。
“怎么谈成的?”大娘惊喜的问。
陶酥重新跨上自行车,留下一句,“让大伯给你说。”
大伯正好赶在下午上班的时候把准备去开会的镇长堵在办公室。
镇长瞪着眼睛问,“你这是干嘛?”
大伯憨厚的笑笑,“镇长,你给我批个条子,同意我们大队从林场拉电线。”
镇长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拿着笔记本和笔,想要站起来往外走,“我给你批个条子没用,得人家林场同意。”
大伯挡在他前面,“有用,林场同意了,就等镇上批准了。”
镇长不相信,“不可能吧,林场能同意?他们那个场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好几个大队想要就近从他那里拉电,他都不同意。他能同意你拉?”
“啊,同意了啊,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镇长咋还能瞧不起人呢。”
听镇长这么说,大伯更加得意洋洋起来。别的大队都没同意,就同意红星大队了,这说明啥,说明咱红星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他本人,有本事呗。
镇长看他着他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伸出食指对着他隔空点了点,“等着。”
说完拿起电话就给林场拨了过去。
放下电话,镇长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林场场长的态度出奇配合,不但同意拉电,还主动提出帮忙,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镇长还没缓过来,大伯就催上了,“镇长,我没骗你吧,你快给我批条子啊。”
“行行行。”镇长拿出印着公社抬头的纸,刷刷刷写好递给他,“拿着快走,我还赶着开会呢。”
大伯一看他急着走,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堵着路不肯让开,“电线还没着落呢。”
镇长心说还是没躲过去,不死心的说,“你不是能吗?都能让林场同意拉电,电线你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得麻烦镇长帮我们跟县里申请一下。”大伯笑得十分狗腿。
镇长没好气的说,“行!下午开完会就给你申请。”
“明天就要。”
镇长能理解他想要通电的急切心情,好脾气的答应,“行,现在我能去开会了不?”
“能,能,领导辛苦。”大伯忙把路让开,屁颠儿的跟着镇长出门。
这一天,大伯就吃了一顿早饭,可是他也不觉得饿。
一回村就火烧屁股似的找人通知下去,下工后先不要做饭了,都去村委会门口广场上先开个大会。
村民们都不知道啥事,问大娘她也不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好事。”
她要是先说了,待会儿老头子开会宣布就没有惊喜了。老头子忙忙活活一天,还是得让他有点成就感。
陶酥在家闲着没事,也跟着去看热闹。
大伯等人都到齐了,搬了个板凳站上去,对着吵吵嚷嚷的人群,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大伯接着振臂一挥,“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咱们村要通电了!”
“嗡”人群马上开始讨论。
“真的假的 ,要通电了。”
“那以后咱就可以不用煤油灯了,电灯多亮堂啊。”
“可是电费也贵啊。”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大伯把他们今天去林场的事说了一遍,林场是看在陶酥帮他们修机器的份儿上才同意的,这件事村民们得知道,不用他们领陶酥的情,只要知道有事的时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护她一下就够了。
“陶酥丫头这么厉害呢。哪里学的啊?”
“跟书上学的。”陶酥随口瞎编。
“你看,还是念书有用”
平时就爱找事挑理的王春梅非得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我不信,大队长你不能为了给陶酥弄个好名声就骗咱们吧,她才多大,就能会修机器了?人家林场自己的师傅都修不好,她能修?”
人群安静了一下,这人虽说不招人待见吧,说的也有些道理。
陶酥看起来稚气未脱,小小一个,白白净净的,平时只知道去供销社买吃的,不像是会弄这些高深的东西的人啊。
大伯丝毫没有把这些质疑放在心上,挥了一下手,“到时候林场的电工来拉电,电线杆子也由林场提供,你们不信的自己问问就行。下面我说一下具体安排。”
众人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章程已经在肚子里梳理了好几遍,大伯说起来头头是道,“电拉到咱村,各家各户不强制通电。想要通电的一会儿去会计那里报名交钱。一个灯泡五毛钱。各家自己决定,想要装几个都行。电表只有一个,电费按照各家的灯泡数平摊。”
马上就有人有问题,“那我家灯亮的少怎么办。”
“咱们现在就这个条件,没办法细分到户。不管亮的多少,只要正常用电,都一样平摊。谁家要是浪费电,那肯定要多交。如果谁家实在担心,可以不通电,那也不用交电费。”
第69章 终于通上电了
人群又讨论了一阵。
大伯看差不多了,问,“还有问题吗?”
见没有人回答,接着说,“等明天下午电线领回来,后天就可以开始安装,下面我分配一下具体任务...”
陶酥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找到会计登记了三个灯泡,放下一块五,就走了。
周围的都想装一个灯泡的村民看到也没人说啥,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反正按照灯泡数分摊电费,你管人家安几个灯泡呢。
不知道大队长说的林场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拉电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可不敢得罪她。
万一她不高兴了,再让林场把电给掐了。
宁巧巧躲在人群后面,看大家对陶酥的态度,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这个小贱人命这么好,眼看着她在红星大队的威信越来越高,那些村民们看到她大多都笑脸相迎,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表面上是亲近的不行。
不像看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几个大娘眼睛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每天干活的时候都是冷嘲热讽的,她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假装听不出来。
她宁巧巧从大城市来,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她们不巴结她,拿那个陶酥当个宝,这些人都瞎了吗?
张保国就是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连陶酥家的狗都搞不定。
那条狗都要成精了,对她手里的吃的不屑一顾。
宁巧巧脑子里天马行空,陶酥走到她跟前都没有发现。
陶酥看着这个脑子不大好的女人,就这样还想害她?
吴茉莉看宁巧巧挡在陶酥面前的路上发呆,连忙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宁巧巧这才回过神来,看见面无表情的陶酥,惊恐的问。
前一秒她还在脑子里骂陶酥,下一秒人就在面前了,她都怀疑自己的心声泄露了。
“让开。”陶酥沉声说。
宁巧巧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挤了挤,给她让出地方来。
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么怕她干什么,刚想挤兑两句,陶酥已经扬长而去。
一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姜晨曦被她她狠毒的眼神吓着了,往吴茉莉身边靠了靠,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这宁巧巧也太吓人了些。
陶酥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跳梁小丑罢了,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她心思都在晚上吃什么上,中午就是吃昨天的包子凑合的,晚上得正经做饭。
大伯忙完挺直腰板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见他老爹低头摆弄烟袋锅子,不说话。
他围着大爷爷转了好三圈,大爷爷才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得瑟什么?找揍?”
“嘿嘿,爹,你就说,你儿子这事儿办的咋样?”
“啥事?”大爷爷假装不知道。
大伯急了,“拉电的事儿啊。”
“哦,这事不是酥丫头办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大爷爷斜着眼睛看他。
大伯急赤白脸的争辩,“酥丫头是起到关键作用,我也功不可没吧。”
大爷爷垂下眼皮,抿着嘴勾起嘴角,满足自己的傻儿子求表扬的心情,“办的不错。”
铁柱凑热闹道,“爷爷厉害!”
大伯马上开始挠头傻笑。
看了全程的大娘好笑的摇摇头,“今天炒两个好菜,咱们大功臣喝两杯?”
“那敢情儿好。铁柱,去叫会计爷爷来家吃饭,我们晚上仔细商量商量,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盯着申请电线,咱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电通上。”大伯豪情万丈。
有好几个条件比红星大队好一点的大队早就通上电了,那几个大队长每次开会遇到他都得炫耀几句,搞得他只能生闷气,谁让咱不如人家呢。
这下好了,看他们再显摆什么。
大伯对这事非常重视,跟打了鸡血一样,第二天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去公社找镇长。
镇长都无语了,说已经跟县里申请电线了,他回去等着就行。
大伯不,逼着镇长又给他打电话催了一遍,得了今天下午就能把电线拉回来的准信儿,又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门口找赵大爷,让他下午等着拉了电线再回去。
至于坐牛车来镇上供销社买东西的村民,大队长表示如果等不及可以自己走回去,你们哪有电线重要啊。
在大伯的热情带领下,红星生产大队的电三天就拉好了。
通上电的那天,大伯跟个小孩子似的,一会儿过来拉下灯绳,把灯打开,一会儿又来拉一下,把灯关上。
直到大爷爷受不了了,在他又要把灯拉灭的时候,瞅准时机一烟袋锅子瞧在他手上。
“嗷!”大伯痛呼一声,“爹,手断了!”
“断了好!断了咱家这根灯绳算是能保住了!”大爷爷带着火气怼道,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这儿子缺心眼儿到这种程度。
村里的人终于确定了,陶酥是真的会修机器,大队长能为了给自己侄女骗人,林场的人不会啊。
端看林场的人把陶酥都快夸出朵花来了,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王春梅之流总算消停了,就算是心里不服气,嘴上也不敢说出来。
这种情况下,但凡她敢说一句,就能有好几个人上来喷死她。
人家陶酥能帮助大队通上电,她能干啥,除了当搅屎棍子啥用处也没有。
外界的纷纷扰扰陶酥没有时间关心,她这几天忙着做试验呢。
那天在林场看到他们伐木剩下的木屑,陶酥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她想试试能不能种出木耳来。这也是那天答应以后可以帮助林场修理机器的原因之一。
但是农业这一块儿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关于怎么种植木耳,她只知道个大概,所以这几天只能根据大脑里有限的资料一遍又一遍的测试培养基里各种原料的比例。
好在有灵泉的帮助,能加快菌种的生长进程。
这几天除了做饭吃饭睡觉,她都在搞这个,弄得钟老和田老都以为她走火入魔了。
第70章 懒,不想学
俩老头也知道做实验的人一旦进入状态就是这样。
但刚有个想法,就非得急着弄出个东西来,是不是太着急了。
直到这天,他俩进门,还以为陶酥又得披头散发满手木屑的在院子里鼓捣呢,结果今天小姑娘洗得干干净净的,躺在躺椅上吃西瓜呢。
躺椅是陶酥拎了两只兔子,找三爷爷家找陶武哥和四爷爷家的陶峰哥帮她搬回来的。
两位爷爷当然拒绝她的兔子,陶酥想了个应对的好办法,扔了兔子撒腿就跑,只要她跑的快,就不用撕吧。
陶武和陶峰不但帮她把椅子搬了回来,还给她补充了柴火,完了乐呵呵的拿着陶酥给的水果回去。
当然拿了东西回去肯定会被三奶奶和四奶奶骂,但是陶酥表示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又不是她让奶奶们骂的。
钟老走路不需要人扶了,他慢悠悠的踱步到陶酥跟前,稀奇的问,“哟?今天不搞你的种植大业了?累了?”
陶酥懒洋洋的往厢房指了指,钟老和田老好奇的进去看,十几个白色圆柱形有几个黑色的圆点的菌包整齐的排列在一块空地上。
两人围着看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看不懂啊看不懂,他俩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这真能长出木耳?”虽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两个老头还是不敢相信陶酥几天就能弄出这个来。这有点逆天了啊。
陶酥漫不经心的起来,“等着瞧吧。”
这躺椅硌得慌。
躺椅还没搬回来她就开始忙着种木耳,还没来得及配上垫子。
钟老眼疾腚快,陶酥的屁股刚离开躺椅,他紧跟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躺椅做的和外国没有垫儿的沙发似的,是比普通的靠背椅子舒服。这几天陶酥忙,都是他霸占着。
“你没事了今天好好做饭,这几天我和老田都饿瘦了。”钟老靠在躺椅上拿起一块西瓜,跟个大爷似的吩咐。
陶酥正有此意,打算好好放松放松,来个小鸡炖蘑菇。
“你早晚被丢出去。”田老对越来越嚣张的钟老说。
“嘿嘿,等到那时候再说。”钟老啃一口西瓜,“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田老觉得他这次受伤应该是伤到脑子了,好好的一个知识分子变成一个滚刀肉。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他凑近了问,“老钟,你还记得第一二三宇宙速度的公式是什么吗?”
钟老白了他一眼,“边儿去!”
鸡是杀好的,田老把乱七八糟的院子收拾好,陶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人这些日子以来得配合,默契十足,不用陶酥招呼,田老就进屋开始生火。
陶酥把鸡炖上,在锅边贴了一圈儿饼子。
田老看了看她得脸色,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才说出口,“丫头,听说你帮林场修机器了?真是自己照着书上学的?”
这件事他们知道的晚,毕竟身份比较敏感,而且以养伤的名义呆在牛棚不出去,能接触到的人少。
听赵大爷说起来的时候还挺吃惊的。想要问陶酥,她又忙的昏天黑地的。
今天终于逮到机会了问了。
“是啊。”陶酥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直觉他有什么阴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动。
“那你是个天才啊。”田老很有策略的先夸奖一句,话锋一转,又说,“你要不要给我跟老钟当学生,以后继承我们的衣钵?”
“什么衣钵?你俩在丐帮还有职位呢?”陶酥装傻。
钟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门口,扶着门框跟着劝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和老田没下放前,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当我们学生呢,也就是我们现在沦落到这里,便宜你了。”
“不要。”陶酥心知不果断地拒绝这两人,他们不会死心的。
“为什么不要?”钟老激动的问。“我俩这可都是真才实学,在国际上也能排得上号。”
“我懒,不想学。”陶酥吊儿郎当。
田老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晚辈关心,苦口婆心的讲道理,“眼下是形势不好,但是不会一直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以后你想干什么?靠什么生活?别跟我说你种木耳,我能看出来,你并不喜欢这个。”
他只顾着为陶酥的将来打算,完全忽略了这么多天在陶酥家吃饭,每天都有肉,很少吃粗粮,别人家每顿都吃的粗粮,在他们家是吃细粮吃多了为了均衡营养才偶尔吃一回,别人家一年也见不着几回的水果也是管够吃,这些东西都是陶酥搞到的。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她都能生活的很好,根本不用担心以后靠什么生活。
陶酥开玩笑道,“要不这样,你们以后好好工作,工资和退休金都给我攒着,抵你们吃我这么多东西的饭钱了。”
钟老和田老看了看对方,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学,只好点头,“没问题,你都要给我们养老了,不给你给谁!”
“哼!”他们提起这个,陶酥又别扭起来。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哈哈哈哈...”田老和钟老无视她警告的目光,开怀大笑。
炖了一整只鸡挺多的,不用再炒别的菜。
陶酥把家里现有的蔬菜,能生吃的,黄瓜、葱之类的,洗了一盘,把豆瓣酱用油炸了一遍,简简单单的蘸酱菜就好了。
等菜都上桌,陶酥从里屋抱出来一个玻璃罐,透明的液体里泡着一棵人参,赫然就是她前段时间泡的酒。
田老和钟老眼睛都绿了,不确定的问,“丫头,这是...”
“药酒,今天晚上我们喝两杯?”陶酥把酒放在桌子旁边的地上,起身要去拿杯子。
田老和钟老按住她,争先恐后的快步走到柜子边,拿了三个杯子回来。
杯子不大,陶酥抱着瓶子依次小心的倒满,茅台泡五十年野山参,虽然她财大气粗,也是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俩老头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酒杯,像是幼儿园等待老师分蛋糕的小朋友。
第71章 哥哥来电报了
陶酥放下罐子,跟两人说,“一个人只能喝两杯,开始吃吧。”
两人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小两口,咂巴咂巴,称赞道,“好酒。”
陶酥不急着喝,夹了一块蘑菇放进嘴里嚼嚼嚼。
“丫头,你这是用什么酒泡的?”田老喝着浓香醇厚混合着药香的酒,总觉得这酒的香味挺熟悉。
“茅台。”陶酥也抿了一口,别说,茅台果然名不虚传。
“茅台?!”钟老又喝了一口,仔细感受,“果然是茅台,你个丫头也太败家了。”
陶酥凉凉的眼神扫过去,“那你别喝。”
钟老赶忙护住酒杯,“那不行!你们都喝我不喝显得我多不合群。”
陶酥看他们两个只顾着喝酒了,菜都忘了吃,怕对胃不好,提醒道,“别光喝酒,吃菜。”
“好,好。”两人马上拿起筷子,乖巧的夹菜吃。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逐渐打开了话匣子,从年轻的时候求学聊到回国报效国家,再到妻离子散,来到红星大队,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说从来没有后悔回来,只是怕一生所学最后没有用武之地。
陶酥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索性把泡药酒剩下的半瓶茅台拿给他们让他们喝去,药酒太补,不能多喝。
两个老头最终喝的迷迷糊糊的,互相扶持着回了牛棚。
陶酥站在家门口,另一边村子里星星点点的亮着灯,看着他们踉跄着回到那个黑咕隆咚的小破屋,仿佛被世界抛弃了。
她回家一个人在躺椅上坐了好久,大黄察觉出主人心情不好,趴在她脚边陪着她。
因为拉电的事,陶酥在红星大队的人气空前的高,不管走到哪里,只要碰到人,都是笑脸相迎。
还有人非得给她点自家菜园种的菜什么的,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所以在她提出想要换点棉花的时候,村民们积极的把自家暂时用不到的棉花拿出来跟她换。
这天她正在家缝抱枕呢,把棉花塞进缝的歪七扭八的抱枕套里时候,大娘来敲门。
大黄个头越来越大,现在都是它开门。
它认得大娘的声音,不用等陶酥发话,就把门打开了。
大娘手里拿着一张纸,激动的说,“小酥,你哥来电报了,邮递员刚送来的。”
桃酥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前伤稍好,愈后即回。然。
看着跟自己哥哥一样的名字,陶酥心里五味杂陈,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些日子,她甚至不敢想前世自己的哥哥最后怎么样了,妹妹不在了,他该有多难过。
大娘心疼的把陶酥揽在怀里,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该高兴才对,等陶然伤养好了就回来看你了。”
陶酥哭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从大娘怀里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说,“大娘,你坐一会儿,我洗把脸。”
“好。”大娘眼神落在旁边陶酥做了一半的靠垫儿上,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是个啥东西。
等陶酥洗脸回来,大娘问,“小酥,你这是缝了个啥?”
“靠垫。”陶酥解释,“我打算多塞点棉花,坐着的时候可以放在后背和椅背之间靠着的。”
“哦。”大娘嘴角抽了抽,就没见过有人缝东西能缝的这么丑的。“你跟我说说具体啥样,我给你缝。”
自家的闺女陶丽第一次做针线活儿那也是有模有样,这皱巴巴的东西,跟用脚缝的似的。
想到陶丽,好像好久没回来了啊。
陶酥被这个靠垫折腾的早就不耐烦了,马上就开始手舞足蹈的给大娘讲起靠垫的样子和尺寸来,顺便铺在躺椅上的坐垫也一并让大娘给做了。
大娘连连点头,“这个简单,我拿回家缝。”
就这么个简单的东西,看把小酥难为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送走大娘,陶酥心情还不错,一方面大哭了一场发泄了情绪,另一方面,原主的哥哥要来了,这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最亲近的人了,不是她前世的哥哥,但是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陶酥的哥哥陶然过段时间要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大队上的大部分人都为她高兴。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宁巧巧,还有陶大河一家。
自从知道陶然要回来的消息,陶大河一家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陶然不是陶酥,听说在部队里当副营长,不是个好相与的。等他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他们呢。
唯今之计,只有在他回来之前把陶酥跟张保国的事定下来,到时候陶酥拿捏在他们手里,陶然也不敢太过分。
宁巧巧这段时间一直想办法接近陶酥,但是陶酥这几天不知道在家搞什么,基本上不出门。
她又不敢去陶酥家找她,被大黄追怕了。
昨天她还安抚张保国,先不要着急,稳妥一些,慢慢找机会,就不信陶酥能老不出门。
今天听说陶然要回来的事,她一天也等不了了。
凭什么陶酥命能这么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帮林场修好了机器,让整个大队的人都刮目相看不说,还有一个当副营长的哥哥。
她都能想到,一旦陶然回来,陶酥更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到时候陶然再给她找个军官结婚,她随军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最后去大城市,走上人生巅峰。
而自己只能继续在红星大队,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垂眸看着自己越来越粗糙的手,宁巧巧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把她的理智烧了个精光。
不行!陶酥只能嫁给张保国。
宁巧巧下定决心,决定铤而走险。转身向村子边缘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跟着她的铁柱的小伙伴就找到铁柱,“铁柱,今天宁知青听说小姑姑的哥哥要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好吓人,刚才她恶狠狠的又去跟那个张保国见面了。”
铁柱第一时间把消息通报给陶酥,这些日子陶酥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对宁巧巧的行踪一清二楚。
看来忍不住了,应该快要出手了啊。
第72章 将计就计
当天晚上,宁巧巧趁大家睡着,给自己浇了好几遍凉水。
虽然是夏天,晚上的温度还是挺低的。
冷水流过身体,被凉风一吹,她的牙齿都跟着打颤。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明天就可以把陶酥踩到泥里,再也爬不起身来,宁巧巧就觉得值得。
第二天一早,她如愿以偿的发烧了。
吴茉莉看她这次确实是病了,只好让她先休息,替她跟大队长请了假。
等知青们都上工去了,宁巧巧等时间差不多,张保国应该已经去约好的地方等着了,她兴奋的来到陶酥家门口。
“砰砰砰。”门敲的特别响。
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微不可察的兴奋,“陶酥同志,陶酥同志,你开开门啊。”
大黄刚要冲到门口,开门再给这个烦人的女人一点教训,被陶酥一个眼神叫了回去。
陶酥打开大门,不耐烦的问,“你干什么?”
宁巧巧透过门缝,看到大黄趴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啃着骨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心中奇怪的念头一闪而逝。
但是陶酥马上要倒霉的这个念头给她带来的快感太大了,让她把其它一切都抛在脑后。
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大黄傻笑,陶酥就觉得离了个大谱,就这个脑子还想着害人呢。
她作势要关门,宁巧巧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抵住门,佯装着急的说,“陶酥同志,你爷爷陶大河摔了一跤,在水塘边的树林里,你快去看看吧。”
陶酥凝视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受伤为什么来找我?他去树林里干什么?为什么不是别人来是你来?现在是上工时间为什么你们都没有上工?”
宁巧巧一下被问住了,半天才嗫嚅道,“别人都上工去了,你这里离得近,我才来找你的。”
“那你俩怎么碰到一起的?” 陶酥不打算这么容易就顺着她的计划走,故意为难道。
“我今天生病没上工,想去水塘边采点野菜中午吃,恰好听到你爷爷在呼救。”
“你还会采野菜?”陶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泥土或者菜汁都没有。
宁巧巧越来越心虚,恼羞成怒道,“你也太冷血了,怎么这么多问题,陶大河好歹是你爷爷,他都受伤了你只顾着在这里问东问西。”
陶酥冷静的看着她跳脚,不紧不慢的转身关好大门,抬腿就走。
宁巧巧看不懂她想干什么,就这么傻站着。
陶酥走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去看,就见宁巧巧又在发呆。
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没好气的开口,“走啊!”
“哦。”宁巧巧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陶酥信步走在前面,跟散步似的,宁巧巧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个小丫鬟。
“到了到了,在那边。”快要到的时候,宁巧巧又精神起来,指着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的白色身影说。
陶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脸朝下一动不动。
“哎呀,怎么不动了 。”宁巧巧夸张的叫了一声,眼神一闪,就想要拉着陶酥过去。
陶酥闪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自己能走。”
说完率先抬脚过去。
宁巧巧心中高兴,忙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近,趴着的人突然动了。
只见他双手撑地翻过身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出现在陶酥眼前,不是张保国又能是谁。
张保国用露骨又贪婪的目光看着陶酥,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陶酥,你来啦。”
陶酥眉心拧成一团,即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恶心到了。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陶酥的声音里全是烦躁愤怒,毫无惧怕。
张保国有恃无恐,“干什么?当然是......你啊~”说着就想要伸手摸陶酥的脸。
陶酥厌恶的一巴掌把他的胳膊打开,“你这么做不怕我大伯找你麻烦?”
“哈哈,等你成了我的人了,他们还得哭着求我娶你呢,谁还敢找我的麻烦?”张保国毫不在意,仿佛看到了这红星大队的大队长为了陶酥低声下气的求他的画面,心中得意,笑得脸上的痘痘都跟着抖动。
陶酥后退两步,“你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这水塘里的癞蛤蟆都长得比你好看一些。”
张保国不知道密集恐惧症是什么,但是他能听出来陶酥是在嫌弃他丑。
平时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脸上的痘痘,陶酥又说他还不如癞蛤蟆,顿时气上心头。
“臭贱人,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保国试图拽住陶酥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还没等他靠近,陶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的后退两步,坐在地上。
宁巧巧和张保国没想到陶酥还有这两下子,心中涌上惧意。
可是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就算现在停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况且娶陶酥能带来的利益诱惑太大了,足够二人铤而走险。
张保国给陶酥身后的宁巧巧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帮忙。
宁巧巧手上做了个动作,跟他讨价还价。
张保国气这个女人坐地起价,但是现在他急需她的帮助,所以表面上先答应下来,等事情办成了,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陶酥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没什么动作,这俩蠢货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宁巧巧得了张保国的承诺,悄悄靠近陶酥,到离陶酥大概十几厘米的时候,突然伸手,将陶酥朝张保国的身上推去。
陶酥早就察觉出她的动作,只等着她出手的时候,闪到旁边,在宁巧巧身体前倾的时候,抬脚踹到她屁股上。
这突然的变故宁巧巧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啊!”的叫了一声,就扑到了张保国的身上。
“哎呦。”张保国发出痛苦的惨叫,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她。
陶酥取出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麻袋,兜头罩住两个人。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木棒,挥舞着朝麻袋打去。
第73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陶酥一边打一边骂。
“啪啪啪。”“你们俩个算什么东西,也配算计我?”
“咚咚咚。”“癞蛤蟆想吃天热肉,痴心妄想。”
“嘭!”“我不搭理你们,给你们脸了是吧。”
“咣咣。”“宁巧巧我招你惹你了,你还搞上雌竞了。”
两人被打的吱哇乱叫,开始还骂骂咧咧。
“陶酥,你个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陶酥,我一定要去告你,别以为你有大队长撑腰就了不起。”
他们越骂陶酥就打的越狠,慢慢的开始求饶。
“呜呜,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都是张保国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胡说,明明是你找上我的。”
陶酥不管那些,这两人在她这里同等可恶。
她一直打到气喘吁吁,停下来拄着棒子微微喘息。
两个人浑然不觉,还在不停求饶。过了一会儿发现棍子没再落下来,也不敢马上就把套在头上的麻袋拿掉,只能继续在原地装死。
陶酥趁机从空间里取出几种晒干的药草,鼓捣一阵制成药粉,从麻袋上面的缝隙撒了进去。
“咳咳。”两人被呛了一下,惊恐的问,“什么东西。”
陶酥邪恶一笑,“当然是你们最喜欢的好东西啦。”
很快,两人觉得像是置身于一个燃烧着的火炉之中,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怎么这么热?”宁巧巧甩甩开始发懵的脑子,下意识的呢喃。
而张保国已经热的失去理智,把麻袋扒拉掉之后,又开始扯身上的衣服,扯完了自己的接着扯宁巧巧身上的。
陶酥冷眼看着两人。
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撒的药粉的作用,但是她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只觉得痛快。
如果不是她有本事避开,现在在这里被脱光衣服的就是她了。
这两个人就是奔着毁掉她来的。
在这个把女人的名声看的无比重要的时代,一旦被他们得逞,就算她为村里做了再大的贡献,村民的唾沫星子也能把自己淹死。
既然这样,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了。
让他们自己承担自己的龌龊的计划带来的后果。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陶酥听的心中直犯恶心,她往树林里走了一段距离,不想听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过她并没有走远,总觉得这两人肯定还有后招。
既然出手了,肯定是要一击毙命的,只是欺负了她可不够。
她倒要看看,他们的帮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几个人。
今天陶二奶奶和儿媳妇张翠华上工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往远处伸长了脖子瞧,还不时的支起耳朵看能不能听到声音。
看时间差不多了,太阳都快升到正当空了,张翠华估摸着张保国已经得手。
她给陶二奶奶使了个眼色,往一起上工的人群中凑了凑,故意大声说,“我怎么听着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喊。”
大家都站直身体,仔细听了听,“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陶二奶奶忙说,“我也听到了,像是水塘那边传来的。”
其他人还是没有听到,打算继续干活。
张翠华眸光闪动,“我听着叫的挺惨的,娘,我们过去看看吧。”
陶二奶奶附和道,“行,别真的出什么事了,还是去看看保险。要不后悔都来不及。”
婆媳两人拉着手往水塘那边小跑过去,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
一起干活的村民不确定了,“看她俩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事,要不咱也跟过去看看?”
“去!反正也不远,求个心安。”
于是一起干活的村民们拿着手里的农具,跟在她们后面。
在别的地方干活的村民老远见他们这些人一个个拿着农具急匆匆的,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也都不明所以的抄起农具跟上。
张翠华和陶二奶奶按照张保国给他们说的地方找过来,老远就听到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陶二奶奶心中大喜,这是得手了啊。
她掐了张翠华一把,率先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陶酥啊,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大白天的,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啊!”
后面跟着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陶二奶奶这一嗓子,都好奇的上前看。
只见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也许是刚才听到了陶二奶奶的声音,两人埋着脑袋手忙脚乱的扯旁边一个破麻袋,想要遮住脸。
可惜麻袋没有那么大,遮住脸就遮不住身体,两人又开始扯地上散落的衣服。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把重点部位遮上了。
“哎呦呦,没眼看啊。伤风败俗!”一个大娘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张翠华按捺不住的开口,“陶酥,你说说你,有想要跟谁处对象咋不先给你爷奶说,咱都能给你做主。你咋能偷偷...唉...”
说完一脸的痛心疾首。
“什么?是陶酥丫头?不能吧。”
大队上最近用上灯了,比以前点煤油灯亮堂多了,大家心情还普遍不错,所以对陶酥的印象很好,有好多人不相信这是陶酥能干的事。
王春梅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幸灾乐祸的说,“人家奶奶都说了是陶酥,你们还替她说话!”
“可是这也没看见正脸儿啊,谁知道是谁?”
“奶奶还能不认识孙女?我早就看出来陶酥那个臭丫头不是个好东西,看看,果然出事了吧,造孽哟~”
大娘来的比较晚,听着前面的人的窃窃私语,心中暗叫不好。
顾不上给大伯一个眼神,焦急的就要往人群中间的两个人那边去。
陶二奶奶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思齐媳妇儿,我还当你们把陶酥接回去能好好待她,没想到啊,你们面善心狠,要不她能自己张罗着找对象!”
大娘急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使劲想要挣开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张翠华见状也来帮自己婆婆的忙,一时间大娘竟然无法挣脱。
大伯在人群后面黑着脸沉声大喝,“让开!”
挡在他前面的人听见大队长的声音,挪到两边,让他走到最前面。
第74章 退而求其次
大队长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眼神向人群中扫去,很快找到了躲在人群中的陶大河和陶思贤。
他眼睛眯了眯,直觉今天这事跟他们一家脱不了关系。
他这二叔一向是个黑心肝儿的,让女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父子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上衣递给大娘,黑沉的眼睛转向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拦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马上有村民反应过来,“就是,不去帮忙还拦着别人不让去,有什么阴谋吧。”
陶二奶奶和张翠华觉得陶酥嫁给张保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松开大娘,让她过去。
大娘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模糊了眼睛,哆哆嗦嗦的拿着衣服上前,轻手轻脚的拽了拽麻袋,哽咽着说,“小酥,别怕,是大娘。”
宁巧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是陶酥啊,一双手颤抖着抓着麻袋的边缘不放。
倒是她旁边的张保国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大剌剌的站起身,穿上了裤子。
“居然是张保国!”众人讨论起来。
“就这二流子陶酥怎么能看上?”
“还不如我儿子呢,早知道我就先去大队长家提亲了。”
“这也太闹心,陶酥丫头这辈子算是完了。”
“切,说不定她就稀罕这样的呢。”
“积点口德吧你,也不怕长痔疮。”
“为啥长痔疮。”
“因为她那嘴跟腚一样。”
“有道理。”
陶酥远远的听着,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是有村民帮她说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情跟着好了一点。
大娘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张保国,只是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其实宁巧巧跟陶酥的身形是有区别的,只是她关心则乱,又被陶二奶奶说的话影响先入为主了,再加上隔得远区别就没有那么大,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现在到了跟前,她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前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楚。
所以现在她一心以为这个就是陶酥呢。
她急急忙忙想要把手里的衣服给地上的人穿上,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只好用胳膊狠狠的擦了一把,就在眼泪要接着流出来的一瞬间,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身体。
手突然顿住,她脑子里反应了一下,使劲拉开麻袋,惊叫出声,“宁巧巧!”
围观的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不是陶酥吗?
他们都把眼神投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张翠华婆媳。
这两人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是陶酥吗?怎么变成宁巧巧了,这是什么情况?
宁巧巧的遮羞布被猝不及防的拉开,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拉着麻袋想要再缩回去,
大娘这时理智回笼,只要不是陶酥就行。
她抓着麻袋的另一端,不让宁巧巧得逞。
宁巧巧和张保国挨了陶酥一顿胖揍,但是陶酥怕下手没个轻重,都是避开头部打在身上的。
所以两个人都是脸上一点事没有,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不过身上的痕迹,任谁看到只要会感叹一句,战况激烈。
“不是我,不是我,是陶酥,是陶酥。”宁巧巧摇着头慌不择言。
“哦?我怎么了?”陶酥手里拿着个背篓,从树林里走出来。眼神冷冷的扫过张保国和宁巧巧两人。
两人想起挨揍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躲开她的目光。
大娘朝陶酥迎上去,不放心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关心道,“小酥,你没事吧。”
陶酥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柔声道,“大娘,放心,我没事。”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我就说不能是陶酥吧,她奶也真是,没看清楚就瞎喊。”
“这个宁巧巧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还到处说陶酥丫头的坏话呢。”
“我也听到过。那天陶武差点揍她。”
“遭报应了这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些话传到宁巧巧耳朵里,让她心里不甘的情绪翻涌。
为什么是我?应该是陶酥才对。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不行!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看向陶酥,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陶酥对上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宁巧巧毫不避讳的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微微低头,半晌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蒙上层水雾,十分可怜。
“陶酥同志,你为什么要害我,明明是你跟张保国同志在谈恋爱。”她的声音颤抖,对着众人的侧脸上滑下一滴泪珠。
陶酥还挺欣赏她的演技的,这女的脑子不大好,但是在哭这一门功课上,是下过功夫的,这滴眼泪掉的,恰到好处。
这不,就有人同情她了。
“这瞧着也怪可怜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一个汉子说。
女人是最见不得这种靠着哭哭啼啼博取男人同情心的人了。
这汉子身边的女人拧上他的耳朵,“你可怜她?要不咱俩离婚你跟她结婚算了。”
“不,不,我就是一说。怎么可能离婚。在外面呢,你给我留点面子。”汉子连忙告饶。
“呵呵。”女人到底是没说什么,放开了手。
大娘听了宁巧巧的话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跟我家小酥有什么关系,你们都,都睡一起了还给我家小酥泼脏水。”
宁巧巧瑟缩了一下,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陶酥悠悠的开口,“我跟张保国谈恋爱?”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看了张保国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张保国被她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的对手。
今天从头到尾,她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他们心怀不轨。
可她还是跟着来了,不但没有中计,还把他们揍了一顿,让他俩搞到一起了。
不过这事他也不吃亏,虽然宁巧巧比陶酥差远了,但是也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
看平时的打扮,条件也不错。
既然娶不了陶酥,退而求其次娶她也行。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第75章 脑子有病吧
宁巧巧不知道张保国的目标已经换成了自己,仍然在不遗余力的拉陶酥下水。
她期期艾艾的说,“明明是张保国约你在这里见面,拜托我去叫你的。一开始你还很开心,谁知道刚来你们一言不合就吵架,用麻袋把我们套到一起打了一顿不算,还给我们下那种药。陶酥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张保国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帮他一个小忙而已。”
她的这段话信息量巨大,恋爱,吃醋,打人,下药。
这下连王春梅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这个宁知青怕不是有妄想症吧。她说的这些事说出去谁会相信啊?
“这个宁知青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群里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心翼翼的说出大家的疑问。
“也可能是全大队的人看见了觉得没脸见人想要栽赃陶酥丫头。”
“但是她也不可能看上张保国吧。”
“会不会是张保国强迫她?”
“那她找张保国的麻烦啊,为啥找陶酥的事儿。”
张保国听到有人说他强迫宁巧巧,终于没办法当缩头乌龟了。
这还了得,宁巧巧这女人的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要是真去公安那里告他,那他不得吃枪子儿啊。
他假装温柔的揽过宁巧巧的肩膀,手上警告的用力,“好了,别闹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宁巧巧挣脱他的手,“你在说什么,你今天明明就是想要陶酥...”
张保国在陶酥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别闹了!”
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他俩的动作像是情人间在亲密的说悄悄话。
“张保国!你别害我!我根本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宁巧巧崩溃的大喊。
“啊?是吗?可是我明明昨天还看见你们在玉米地里见面了呀。”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铁柱带着小伙伴们费劲的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来。
今天早上宁巧巧没有上工,他派去盯着她的人到了她干活的地方没看见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
他们又转而去知青点找她,结果她也不在。
两个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赶紧回去给铁柱汇报。
铁柱马上就带着人在村里到处找都没找到。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看到村里的人都往水塘边走去,他也带着人跟在后面。
虽然他们早就到了,但是大人们默契的把一群小孩子挡在后面。
这种脏事,可不能被他们看见。
刚刚事情发生反转,大人们都看得津津有味没心思关注他们,铁柱终于逮着机会挤到前面。
老远他就听见宁巧巧说他小姑姑坏话。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那意思就是小姑姑跟张保国搞对象了呗。
怎么可能,小姑姑才不会看上那个丑到天上去的张保国。
所以在宁巧巧不遗余力的抹黑陶酥的时候,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旁边的小伙伴跟着他走到前面排成一排,一个个睁着清澈的眼睛,给铁柱证明。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说,“对呀,我也看见了,前天在出村的路上,下午上工之前,你们说了好一会儿话。”
一个瘦了吧唧的小女孩说,“大前天在树林子里,那个叔叔还给姐姐好吃的了。”
“......”
围观的人本来还有些怀疑宁巧巧不愿意,张保国使了什么手段,这下听了孩子们的话,不得不相信了。
这两人是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啊啊啊~”宁巧巧崩溃大叫,“陶酥,都是你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与她相比,陶酥冷静的可怕,她声音清冷的开口,“既然这样,报公安吧。”
张保国连忙阻止,“不要报公安。她就是受了刺激一是脑子不清楚,我劝劝她就好了。”
大伯看向陶酥,见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陶酥心中不大想报公安,现在这个环境下,报了公安这两人大概率会死。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解脱呢。
张保国直视宁巧巧的眼神,“疯够了吗?疯够了听我说。”
宁巧巧在陶酥说要报公安那一刻就开始害怕了。
她在这件事里不清白,原本就是她联合张保国和陶大河一家人设计陶酥。
而且说陶酥和张保国有关系全是她的一面之词,相反的,红星大队现在对陶酥的印象非常好,又有一群小孩作证他们看见她和张保国几乎天天见面,他们否认两人有关系也没人先相信。不是一个大队的,没点儿亲密关系谁天天跑那么远的路来见面啊。
怎么想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张保国见她脸色不停变幻,最终归于沉寂,心中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女人听不进去话,接着闹下去,那就麻烦了。
他拍了拍宁巧巧抓着麻袋的手,忍不住捏了两下,想到刚才的这个女人的滋味,觉得娶她也不错,胖乎乎的手感好。
压住心底的邪火,他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我俩处对象,然后结婚。要不报了公安,治我们俩一个流氓罪,我们都得死。”
宁巧巧猛地抬头看他,眼前这个男人,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现在居然要嫁给他!不行!她不能!她做不到!
可是余光里陶酥冷冷淡淡的站在旁边,眼神淡漠,她知道,这是她的报复。
如果自己不同意,陶酥一定会报公安的。
最终,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宁巧巧垂下眼睛,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张保国没脸没皮,马上露出个笑容来,“好,好,我过几天就让我娘来提亲。”
宁巧巧心力交瘁,给不出多余的反应了。
陶酥等他们说完,看向陶二奶奶和张翠华。
两人在大娘发现人不是陶酥的时候,就试图往后躲,被大伯叫人拦住了。
大伯看陶酥看向她们二人,语气里藏着几分怒意,“你俩!为什么说那个人是陶酥!”
张翠华比陶二奶奶心眼子多,利用这段时间想好了借口,“我们看错了,看错了。”
第76章 打上门去
陶二奶奶马上接话,“思齐啊,离得有点远,我们真没看清。”
“没看清就胡说八道?”大队长眼神危险,“张保国是张翠华娘家弟弟,这件事不会是你们串通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张翠华摇头否认。
只要她们咬死了不承认,大队长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反正没有证据。
至于娘家那边,虽然没有娶成陶酥,换成宁巧巧也不错,总归是张保国占了便宜。
要不以张保国的条件和名声,想找个农村媳妇都难。
早就想好了一切的张翠华,居然有种隐秘的快感弥漫在心头。
这种别人明知道是她但是却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感觉意外的不错。
只是她现在处于精神紧张的上头阶段,忽略了他们计划的好好的,人怎么就从陶酥变成了宁巧巧了呢。
陶酥观察她的表情,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呗。
她嗤笑一声,冲大伯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结束了,可以走了。
大伯心知肚明,这次的事,跟他二叔一家脱不了关系,然而看张翠华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笃定了自己拿他们没办法。
到底是不甘心随便放过他们,大伯黑着脸说,“以后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说。你们今天的行为给陶酥造成了不好的后果,这属于诬陷烈士家属,罚你们两个挑一个月大粪。”
“凭啥?她不是好好的!”陶二奶奶惊叫出声。
“她好好的是因为她没有做不好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可是奔着毁人名声去的。如果不对你们做出惩罚,以后大家都能对不确定的事情随口胡说,那不乱了套了!”大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我看挑一个月还少了呢。”
有脑子活络的看出今天的事情不同寻常,要不这婆媳俩人好好的干这活呢突然领着人往这边跑。
不过这种事不知道要怎么说,真是作孽啊,陶酥丫头怎么会摊上这种爷奶。
陶二奶奶在人群里寻找陶大河的身影,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不想挑大粪,那是最脏最累的活,比牛棚的活有过之而无不及。
陶大河一门心思的怕被人注意到,只想赶快散了早点回家。
无视陶二奶奶眼神里的哀求,他眉毛皱成一团,脸上的不耐之意十分明显。
陶二奶奶心中“咯噔”一下,认命的低下了头。
大伯看大娘已经拉着陶酥往回走了,也着急回去问问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大手一挥,“都散了吧。上午已经下工了,都回家做饭去,下午准时上工!”
眼睛扫过还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宁巧巧,还是心软了,“今天的事回去都不许再提了。吴茉莉跟几个女知青照顾一下宁巧巧。”
说完赶紧迈开腿跟上陶酥她们。
吴茉莉几个来到宁巧巧跟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等村民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们蹲下来,一言不发的帮宁巧巧整理身上的衣服。
宁巧巧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几个女知青摆布。
张保国还想凑上前去看,姜晨曦一个跨步把他挡在后面。他刚想要犯浑,被姜晨曦的拳头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他被陶酥打怕了,可不敢再小瞧这些女人。
女知青们包括姜晨曦都眼睛红红的,尽管心中知道宁巧巧并不无辜,很可能是自作自受,但是她们没办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倒是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感。
她们从五湖四海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乡,心中的忐忑和不安,还有对未来命运的担忧是一样的。
今天是宁巧巧,下次不知道会发生在谁的身上。
几人都心有戚戚焉。
男知青们心情也不好,没有先走,等女知青给宁巧巧收拾好,扶起她回知青点,才默默的跟在她们后面。
张保国在后面喊,“巧巧,你等着,我回去叫我娘过来提亲。”
几个男知青眼神不善的回头看他,吓得他不敢再说别的,灰溜溜的回家找他娘说进展去了。
大娘非要拉着陶酥回家,陶酥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回去了。
一进门大娘就急不可耐的问,“小酥,到底怎么回事?”
大爷爷年纪大了,没跟着去水塘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大娘的表情,知道肯定是大事,神色严肃的看向陶酥。
大伯正好牵着铁柱进门,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两家人跟在他们后面,听到大娘的话,也都着急的问,“就是啊,酥丫头,你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酥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是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带着人赶来水塘边,一到就说地上的女人是她,还有铁柱最近一段时间监视宁巧巧,发现她总是跟张保国见面的事。
所有人听了脸色都不大好,反倒是当事人一脸的平静。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整件事就十分明显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二嫂瞒着二哥偷偷干的?”陶三爷爷弱弱的说,显然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陶四爷爷残忍的打破他的幻想,“别给他遮掩了,二嫂你还不知道?没有二哥的同意,她敢干什么?”
几个小辈都没说话,各自的爷爷在这里呢,轮不到他们发言。
大爷爷的脸黑的能滴出墨来,万万没有想到陶大河能做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来。
他倏的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别在后腰上,一声不吭的开门出去。
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一看这个架势,知道自家大哥这是被气狠了,要去找老二算账。
“快跟上。”陶四爷爷赶忙招呼院子里的人,大哥年纪毕竟大了,怕他吃亏。
陶峰陶武几个被大爷爷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忙追了上去。
陶大河到家没多久,除了陶二奶奶去做饭之外,其他人坐在院子里各自想着心事。
算计陶酥没有成功,她怕是已经知道跟他们有关了。怎么办呢。
六神无主之际,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几个人抬头看去,黑着脸的大爷爷满身怒气的站在门口。
第77章 陶大河挨打
陶大河吓得马上起来站好,年少时被大哥支配的恐惧占据了大脑。
他战战兢兢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爷爷阴沉着脸一步步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把因为恐惧分泌的口水咽下,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冷不防的,大爷爷抽出身后的烟杆儿,使出浑身力气朝他身上招呼。
陶大河咬牙挨了两下,疼痛从被打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大哥要把他打死。
其他人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直到陶大河痛呼出声,才猛地回神。
陶思贤顾不上害怕,想要上去拉大爷爷,被后面跟着的大伯拉住,没法靠边儿。
陶大宝和张翠华躲在院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错了。”陶大河一边躲一边求饶。
大爷爷不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
在屋里做饭的陶二奶奶听见声音出来查看,就见陶大河被大爷爷揪着脖领子用烟袋锅子打的在原地转圈。
她也害怕被打,但是心中知道如果这会儿她不上前帮忙,等人走了她会比现在更惨。
她硬着头皮跑过去抱住大爷爷的胳膊哀求道,“大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打死我给他抵命!”大爷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冒火的盯着这缺德的两口子。
大伯忙上前给他顺气,怕他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气晕了。
陶大河清楚自己这顿打是怎么来的,佝偻着身体不敢争辩。
当然不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争辩没有用。
他大哥认定的事情,可不会管他们心里盘算的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追究这种鬼话。
陶三爷爷见这一家子连辩解都没人敢,还能有什么侥幸心理。他摇摇头,无奈又无力的说,“唉,二哥,你叫我们说你什么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大河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低着头,眼神不自觉的闪动。
怎么想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大爷爷稍微缓过来,气喘匀了一点,哑着嗓子嘶吼,“他能怎么想!他想毁了陶酥丫头!等生米煮成熟饭,陶酥非得嫁给张保国不可!到时候陶酥丫头进了豺狼窝了!他们更好控制她!陶酥丫头的东西还不是都便宜他们家了!甚至等陶然回来,碍于妹子在他们手里,也要上赶子巴结他们!”越说越生气,又开始喘不上气来,“你们!你们!你们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陶酥跟大娘一起站在男人们后面,听着大爷说话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忙凑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在几个穴位上慢慢的揉着。
陶大河几个人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大爷爷把他们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只是知道无论如何嘴上是不能承认的,张翠华在角落里死鸭子嘴硬道,“大伯你别乱说,我们没这么想。”
陶武和陶峰听到她底气不足的睁着眼说瞎话,目露凶光的看过去,吓得她一哆嗦。
“干什么?你们别过来,我可是你们婶子,你俩还想打我不成。”她心里没底,说话也没底气。
公公都挨揍了,打她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毕竟是长辈,爷爷们没发话,陶武和陶峰还真不好揍她。
两人气鼓鼓的转头不看她,以防自己忍不住。
张翠华暂时躲过一劫,紧绷的神经一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大爷爷扶着陶酥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心疼,也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他缓缓地开口,“丫头,你想怎么办?”
陶酥垂下眼睛,她没有想到大爷爷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刚才她就想好了陶大河一家人的结局,只等着这阵风头过了悄悄实施,可大爷爷来了这么一手。
表面看起来是带她上门给她出气,暗中难免存着保全陶大河一家的意思。
陶酥是怎么对付宁巧巧和张保国的自己可没有瞒着他们,大爷爷对她的手段大概有了了解。
以前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简单的,实际上她比他们以为的更了不起。
恩怨分明、聪明、果敢、有谋略、有远见。跟她父亲思远一模一样。
如果陶家不拿出态度,等着陶酥自己出手,那陶大河一家非死即伤。
可是陶大河再怎么不堪,也是他的兄弟啊。
他是大哥,父母临终前嘱咐他照顾好几个弟弟,就算是为了父母的嘱托,他也不能看着他去死。
(陶酥表示言重了,不会死,顶多残废而已。)
刚才把陶大河的算计挑明,就是告诉陶酥,他们并不是想掩盖事实,糊弄过去。打了陶大河一顿,也算是表明态度,希望陶酥能放他们一马。
陶酥知道他的意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不反感,相反的,她为他能为血肉至亲能谋算至此动容。
可惜大爷爷的心思多半是要白费了,陶大河自私自利到能忽略所有人的好,眼里只有利益,早晚还是会栽在她手里。
眼前的老人目光恳切,陶酥缓缓开口,“这是第二次,如果有第三次的话,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大爷爷长出一口气,酥丫头到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松了口。
他转而对着陶大河疲惫的开口,“老二,大哥也不给你讲道理。只有一样,再有下一次,别怪我这个大哥不认你。老三老四也是一样。”
“对。”
“对。”
三爷爷和四爷爷一向习惯听大爷爷的话,听大哥这么说,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一样。
“知道了。”陶大河唯唯诺诺道,心中却不以为意。
大爷爷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争取的机会,如果他还执迷不悟,那就随他去吧。大不了以后他给爹娘磕头赔罪。
左邻右舍的听到这里吵吵,都出来看热闹。
但是陶三爷爷和四爷爷家的儿子挡在门口,不让人靠近。
所以邻居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听着像是大爷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不过刚发生了水塘边的事,陶家就找到陶大河门上来,大家心中都有猜测。
第78章 也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至于具体他们猜测到些什么,大爷爷表示随便他们怎么想。
就算是猜到陶大河做的事情又怎么样。
他原本就没想帮他们把事情瞒住。
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只是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而已,受着吧。
陶酥拒绝了大娘中午去大爷爷家吃饭的邀请,跟他们告别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家。
大伯不放心的还想要再挽留一下,被大爷爷看了一眼之后不明所以的放弃了。
大娘有些心酸,今天丫头又受委屈了。
陶家人各自回家,大伯进门就问。“爹,你为啥不让我留陶酥丫头吃饭。”
大爷爷先让大娘做饭去,才坐在板凳上吸着旱烟把刚才做的事情的深意以及陶酥最后的妥协说给他听。
大伯大为震撼,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好像不一样。
刚才他应该是也在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觉得还是自己多琢磨,少说话,要不他爹会觉得他更傻了。
父子二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
最后大爷爷喉头动了动,泄出一声叹息,“在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酥丫头,以后尽量补偿吧。”
大伯闭紧嘴巴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大伯想的头昏脑胀的时候,抬头突然看见铁柱躲在门后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看他,眼里尽是心虚之色。
忽然想起陶酥说这孩子组织大队上的小孩监视宁巧巧来着,大伯板着脸对他招手,“铁柱,过来!”
铁柱磨磨蹭蹭的挪到自己爷爷面前,低着头支支吾吾,“爷爷。”
“说吧,你为什么要监视宁知青。”大伯故作严肃道。
“谁让她想要欺负姑姑的。”铁柱小声嘀咕。
大伯没好气的说,“你还怪有理。你咋知道她要欺负你姑姑?”
“我听到你跟奶奶说的。她去姑姑家附近打转儿,被大黄追,肯定是没安好心。”
“呵呵,你还什么都知道。”大伯摸摸铁柱的头,“你关心姑姑,这是对的。但是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如果你为了保护姑姑自己让自己受伤,姑姑会难过的。你还小,以后有事先要跟大人说,知道了么。”
爷爷没有批评他,反倒有点表扬他的意思,铁柱很开心。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不应该被批评。
他狠狠的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放心!我以后发现有人欺负我姑姑,第一个告诉你。”
“好。”大伯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姑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能欺负她啊。
陶酥刚回家不久,隔壁两位冒着风险悄悄摸了过来。
大黄听着脚步声在他们走到门口的同时开了门。
钟老急得满头大汗,“丫头,你没事吧,我怎么听说刚才在树林那边有人想要陷害你。”
田老也心急如焚,“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陶酥有点憋闷的回答。
刚才大爷爷的处理是让她有点不开心的。
她能理解大爷爷作为哥哥对弟弟的维护,总的来说大爷爷算是个公正的人。
要不不会在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那天找上门求助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帮她把东西要回来并且跟陶大河断亲。
因为这个,她一直把大爷爷一家当作自己人。
可是今天...
陶酥垮着肩膀坐在躺椅上,浑身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她想哥哥了,只有哥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今天哥哥在,一定不会让自己忍气吞声,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委屈自己。
钟老和田老四目相对,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
陶酥坐了一会儿,调节了一下情绪,无精打采的抬头,对上两个老头关切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站起身,“我去做饭。”
钟老连忙阻止,“不用不用,不开心就别做饭了,也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田老尴尬的捂脸,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这是让人不要做饭还是催人做饭啊。
陶酥听了这话,整个人顿了一下,无奈的轻微晃了晃头,到底是轻笑出声。
钟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陶酥笑了说明还是有点效果的。
他最会顺杆儿爬,“其实一顿不吃还是饿得慌,咱中午吃油饼也行。”
田老向旁边跨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表示这些话都是他说的,跟自己可没关系。
陶酥被这么一闹,心情轻松很多,痛快的答应,“行,吃油饼。我再炒两个下饭菜,卷着吃。”
“那今天我烧火。”钟老屁颠儿的跟上。
陶酥把从关哥家拿的咸菜疙瘩切成细丝,用凉水捞了两遍去除一部分咸味儿。取出一小块五花肉切成肉丝,姜切丝,葱切斜片儿,干辣椒切段。锅里放猪油,依次下猪肉,姜,葱,辣椒,几粒花椒,翻炒后倒入酱油和糖翻炒均匀,最后撒入切成段的香菜,盛到一个盘子里。然后把炒好的咸菜丝上锅蒸二十分钟,这样做的咸菜咸香软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咸菜还能这样吃呢。”钟老伸长脖子看着炒好的菜,不停的咽口水。
陶酥斜了他一眼,老头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的,陶酥就笑了出来。
幸亏有他耍宝,陶酥的情绪去的很快。吃饭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炒咸菜丝太下饭了,三人一狗又吃撑了。
知青点的气氛跟陶酥家是天差地别。
知青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宁巧巧,虽然她做的事不值得安慰,大家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把宁巧巧送回屋里,给她打好热水,留下她一个人,让她自己梳洗一下。
其他人无声的干着手里的活,心里百味杂陈。
突然,屋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绝望。
知青们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僵在当场,有几个女知青跟着掉下眼泪来。
“我进去看看。”吴茉莉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说。
姜晨曦拉住她,摇了摇头,宁巧巧现在大概不希望她们出现在她面前吧。
第79章 不正常也很正常
宁巧巧确实是崩溃和绝望的。
她无法想象嫁给张保国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本来她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的,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心里恨毒了陶酥,都怪她!承受这一切的应该是她才对。
直到现在,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了,她仍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是一味的怪陶酥以前表现的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样子,以至于他们没有早做准备。
她心里骂着陶酥,手上快要把自己身上搓一层皮下来,虽然当时是都中了药,不是被张保国强迫的,但是一想到张保国那张脸,还有身上好几天没洗澡散发出来的难闻的味道,她就觉得反胃。
胳膊上的皮肤慢慢渗出血丝,她吃痛清醒过来,缓缓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到炕上出神,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吴茉莉怕她一个人待着想不开,下午没有去上工,坐在院子里干些杂活,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中午哭了一阵之后,一下午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搞得她心里毛毛的。
宁巧巧晚饭的时候开门出来了,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看她。
她拉着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神阴沉了许多。
跟她关系比较不错的几个男知青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她几句,又被她的眼神吓退了。
宁巧巧讽刺的扯动了下嘴角,神态自若的坐下吃晚饭。
吴茉莉忙前忙后的给她拿窝窝头,盛稀饭,还把拌好的咸菜分了一小半放到她面前。
她不客气的吃了个精光,吃完碗一推又回屋躺着去了。
“她还有理了。”陈兰小声嘀咕。
吴茉莉压低声音说,“少说两句吧,遇到这种事,她不正常也很正常。”
陈兰不屑的撇嘴,这个宁巧巧从来到这里就眼珠子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做了这么丢人的事,还跟别人欠了她钱似的,真是晦气。
宁巧巧并非完全不在意,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下午她就想通了,只不过是跟张保国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婚。
等过段时间,跟张保国离婚,想办法回城,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乡下发生过什么。
让家里花钱给买个工作,在城里重新找个的对象,就当在红星大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最关键的是千万不能怀孕,一旦有了孩子,离开的时候就麻烦了。
她已经尽量洗干净了,剩下的就祈祷能有好运吧。
不得不说宁巧巧的心态是真好,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在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之后,能不沉湎于痛苦之中,迅速调整状态,找出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来。
陶酥虽然跟大爷爷达成了默契,不会把陶大河一家怎么样。
但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不做点什么可能会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来。
所以她下午想了两个小时,总算想出个好主意。
她下午在家,所以钟老和田老赖着没走,其实是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但是他们不说,就是默默的陪伴她。
两人吃着水果,看陶酥脸色不停的变幻,最后露出一抹坏笑,总觉得她像是要干坏事。
他们的感觉是对的。
吃完晚饭,把他们送走,陶酥今天不着急洗澡。
她先进空间,空间里这一批种植的粮食和蔬菜陆续开始成熟,她每天收一点,到交货前就可以轻松一点,不用赶在一起收。
收完去仓库找出一把剃刀拿在手里出了空间。
“嘿嘿。”把玩着剃刀,想到自己过会儿要做的事情,她就觉得开心。
等夜深了,村里的灯都灭了,周围除了蛙叫和虫鸣没有其它声音。
陶酥换上一套黑色的衣服,借着月光,来到陶大河家门外,取出一条方巾遮住下半张脸。
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判断他们应该是睡熟了。
这才来到围墙边,拉开一段距离,先助跑一段儿,快到墙根儿的时候猛的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蹬了一脚,借着这股力道双手攀上围墙。
停下来缓口气,还好这个围墙不是很高,要是像自家围墙那种,不借助工具肯定爬不上来。
她胳膊用力,支撑着身体,双脚踩到围墙上,观察下院子里的地形,瞅准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屈膝下蹲,脚掌发力,轻盈往下跳,落地的时候顺势蹲下,手撑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对自己这一套动作十分满意,陶酥轻轻的拍拍手,取出自制的迷药捏在手里。
夏天的上半夜有点热,陶大河家都没关窗。
陶酥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分别睡在那个房间。
安全起见,她打算先把人都迷晕,再挨个收拾。
要是迷晕一个收拾一个,收拾的途中,其他人醒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来到陶大河两口子窗外往里看,她先嫌弃的“啧”了一声。
陶二奶奶缩在炕尾,眼角挂着泪水,身上露出来的部位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就知道陶大河不是个东西,今天被教训了肯定会拿老婆出气,果不其然。
陶酥摇摇头,陶二奶奶虽然长期被家暴,但是也不值得同情,她对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
她随手一挥,细小的粉末撒在两人头部的上方,随着呼吸被两人吸进去,很快就晕了过去。
陶酥如法炮制,把陶思齐张翠华两口子和陶大宝都迷晕了。
然后掏出剃刀,比比划划,从谁开始好呢。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给陶大河剃,毕竟这是自己的首剃,就拿他练手了。
男人的头发短,省了剪短了,直接剃就行。
她从额前开始,剃刀紧贴着头皮,一刀下去,没掌握好力道,划出一道口子。
“啊,出血了。”陶酥嘴上念叨着,“没事没事啊,我轻一点。”
第二下,想着轻点下刀,结果剃刀从头发上滑了过去,只剃下来两根毛儿。
“嗯,这下再重一点。”陶酥一边剃一边总结经验精进技术。
第80章 掌握一门新技术
很快,陶大河一半头剃完的时候,她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只是陶大河左半边脑袋跟被狗啃过似的,还被她划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有点惨。
“还怪累的来,又要技术又要体力的。”陶酥蹲在炕头甩了甩胳膊。
刚想继续剃右半边,又停下了。
本来她是想着给他们一家都剃成光头,现在觉得剃半边就挺好,省劲儿又好看。
所以接下来她就把战场转移到陶二奶奶身上。
先用剪刀把头发剪短,再用剃刀剃,这下就只有一刀力气使大了,虽然没有达到剃过的地方都是一样长的程度,但看着比陶大河的好上许多。
随着陶酥剃的多了,技术也越来越好,剃到最后一个陶大宝的时候,已经能剃出一个完美的头了。
“掌握了一门新技术。”陶酥轻轻拍掉身上粘的的碎发,也不管自己折腾的满炕的头发,大摇大摆的打开大门,回家洗澡去。
给陶大河一家下的迷药足够他们睡到天亮了,他们一家起来发现自己头发被剃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好期待。
不过自己是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因为肯定起不来啊。
她回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一头扎到炕上秒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大亮,陶二奶奶就算是浑身酸痛,还是强撑着身体要起床做饭。
手撑到炕上,迷迷糊糊间抓了一把滑溜溜的东西,她擦掉眼角的眼屎,定睛一看,好像是头发?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条件反射的就要叫陶大河,一句“当家的”还没说出口,就先看见了陶大河的癞子头。
“啊!”她大喊一声,想要推陶大河的手悬在半空瑟瑟发抖。
陶大河在睡梦中被惊醒,怒气上涌,不耐烦的抓起手边的东西往陶二奶奶砸去。
然后,长长短短的发丝飘散在空中。
陶大河愣了一瞬,“这是什么?”
“当家的,你的头!”陶二奶奶终于说了出来。
“我的头怎么了?”陶大河说完才看到陶二奶奶的头,左边跟睡觉前一样,右边被剃了个坑坑洼洼的光头。“你...你...你的头!”
陶二奶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手摸自己的头,摸到右边硬硬的发茬,不敢相信的下炕从桌子上拿起镜子,往镜子里看去。
“啊!”她又惊恐大叫,这是什么鬼。
“别叫了!”陶大河黑着脸斥道,“把镜子拿给我看看。”
陶二奶奶心中还是害怕的很,但是迫于陶大河的淫威,她强忍恐惧闭上嘴,哆哆嗦嗦的把镜子递给陶大河。
陶大河一看,倒抽一口凉气,自己这头比陶二奶奶的还惨不忍睹。
头上十几道血口子,不深,但是由于是刚剌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嘶。”看到自己的头,他才终于感受到了疼。
“这是怎么回事?”陶二奶奶颤抖着问。“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闹鬼了?”
陶大河眯了下眼睛,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别瞎说!”
“可是...”
“啊!”
陶二奶奶的话被另一声惊叫打断,是陶大宝的声音。
两人顾不上别的,胡乱套了件衣服到了院子里。
陶大宝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叫着,“爹,娘!头发!”
陶大河和陶二奶奶看到了孙子的头,跟他们一样,就是剃的光滑多了。
陶思齐和张翠华听到儿子的叫声也跑了出来,对上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一家子整整齐齐,有的被剃了左边,有的被剃了右边。两口子主打一个对称。
陶大河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他沉着脸打量四周,目光落在开着的大门上。他记得昨天晚上陶二奶奶关了大门的。
“大门谁开的?”陶大河沉声问。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肯定是人为的!”他说。
陶二奶奶也醒悟过来,这肯定是人干的,鬼不用开门。
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谁跟他家有这么大的仇怨,能半夜来干这么缺德的事。
不对,要说有仇,那首当其冲的是陶酥啊。
转瞬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陶酥哪能有这种本事。
“爹你觉得是谁?”张翠华小声问。
这也太吓人了,把一家人的头都剃了,他们毫无察觉,如果想要把他们都给杀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陶大河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心里的想法跟张翠华是一样的,这个家里,也就他俩有点脑子。
“去大队长家。”他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一家五口都用包头巾包着脑袋出现在大队长家门口。
大娘看到他们心中狐疑,大清早的五个人包着头巾一起来家里干嘛?
虽然看不上他们,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亲戚,她把人让进去,提高嗓门提醒屋里的大伯和大爷爷,“二叔,快进来,你们这是?”
大伯和大爷爷也摸不着头脑,直觉不是好事,赶紧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二人也被包头巾吸引,不知道说什么,想等对方开口。
陶大河又羞又恼,不想说话。
最终还是大伯先开口打破沉默,“二叔,你们是来请假的?今天要一起进城卖鸡蛋?”
他们这个打扮真的很像在供销社旁边蹲着偷偷摸摸卖鸡蛋的。
陶大河被自己这个有点憨的侄子气了个倒仰。
他一把扯下头巾,“你二叔我这个样子卖不了鸡蛋。”
看他把头巾扯下来,跟在身后的四个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大爷爷、大伯、大娘、还有铁柱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的五个人的头,都张大了嘴巴。
大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使劲闭上眼睛,晃晃头,再睁开,确定了,不是自己眼花。
大娘飞快的眨巴着眼睛,把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防止自己笑出来。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她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动个不停。
“铁柱,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奶给你换一套。”她编了个借口,飞快的拉着铁柱走了。
第81章 没有在怕的
一进屋,两人捂着嘴笑成一团。
然后迫不及待的爬上炕,躲在窗帘后面偷看。
这种情况下,最淡定的肯定是大爷爷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的儿子,问陶大河,“这是咋了?”
别说铁柱了,他都想笑。
这五颗头排成一排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剃的先后顺序,一个比一个剃的好。
陶大河黑着脸说,“一觉起来就这样了,来请大队长给我们做主!”
大伯回过神来,“谁干的?”
“不知道。”
大伯五官都挤在一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不知道?你们头都被剃成这样你们不知道?睡的这么沉吗?”
陶大河的脸更黑了,“你看看我的头上剌了这么多血口子,我睡的再沉也疼醒了!但是全家没一个人醒过来,不知道贼人使了什么手段!”
大爷爷冷静的发问,“丢东西了吗?”
陶二奶奶摇头,“没有。”
他们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简单包了个头巾就来了,完全没有梳洗。
男人头发短还好,陶二奶奶和张翠华都是半长不短的头发。
特别是陶二奶奶,平时都是把稀疏的头发拢起来在脑后盘个小揪。
现在被剃掉了一半儿,另一半儿也扎不起来,就凌乱的披散着,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左右摇摆,她还得时不时的用手捋一下。
大伯差点没忍住,虽然笑话他们很不地道,但是真的很滑稽。
大爷爷皱着眉头思考,觉得此事十分蹊跷,“身体有没有其它的感觉?”
五个人都是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摇头。
大爷爷脑子里闪过陶酥对付宁巧巧和张保国的手段,眼里闪过精光,看着陶大河问,“知道人是怎么进了你家的吗?”
“早上起来家里的门开着,我很确定昨晚关好了。”陶大河说。
“所以对方是从大门进来的。”大伯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么嚣张。
大爷爷大概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虎着脸说,“所以你们除了一半头发没什么其它损失,看来对方是奔着让你们丢脸来的。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了吗?”
“出来陶酥,没有别人。”陶大宝抢着说。
“哦?怎么得罪陶酥的,说出来我听听!”大爷爷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陶大宝吓得身体往张翠华身后缩了缩。
张翠华上前一步把儿子挡在身后,言辞恳切,“大伯,大宝不是说是陶酥干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把人找出来,这也太吓人了。”
她内心很矛盾,一方面认为陶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不惊动任何人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从断亲那天开始,陶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原来那个任她们欺负的小可怜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行。”大爷爷答应的十分痛快,转向大伯说,“思齐,你一会儿去你二叔家看看有什么线索。”
“哎,爹,我知道了。”大伯说。
陶大河不满道,“大哥!就这样就完了?”
他们一家被弄成这副鬼样子,就叫大队长去看看就行了?
哪有什么线索啊,他们来之前都看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大爷爷眸色深沉。
“当然是报公安,把人找出来,抓起来。”陶大宝在张翠华身后伸着脑袋着急的说。
到时候他不但要对方赔钱,还要要求把他的脑袋也剃光。
呜呜呜,现在这个样子,都没脸出门。如果被村里人看见,肯定会笑死。真是丢人丢大了。
不过他的头比爷奶爹娘的好一点,他们应该更没脸。
大爷爷脸色难看,硬梆梆的说,“行啊,报公安,我同意。到时候公安同志来调查,你们就说最近跟陶酥有仇,公安同志肯定要问你们怎么得罪了她,你们可得实话实说。”
陶大河一家被震住了,显然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公安把他们对陶酥的做的事都调查出来,到时候剃他们头发的贼人会怎么样不知道,他们铁定得吃官司。
其余几个人都看向陶大河,陶大河气势也矮了一大截儿,不情不愿的说,“还是不要报公安了,思齐调查就行,咱信得过大队长。”
大伯翻了个白眼儿,好话赖话都是你们说的,脸皮可真厚。
“行了行了,回去收拾收拾吧。”大爷爷挥手赶人。
张翠华试探着开口,“那个,大队长,我跟我娘今天请个假行不?”
大伯瞪眼,“不行!没了头发又不是没了手,怎么不能干活了。不会是想找借口不想挑粪吧。”
被戳破心思的张翠华小声辩驳,“我们还得回去整理下头发,女人的头发长不好弄。”
“我看你们进门的时候用头巾包着就很好,看不出来。你们要是非不去也可以,一人扣十个工分。”
让这两人挑粪是对她们诬陷陶酥的惩罚,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过去。
一听要扣工分,张翠华闭嘴了,不但不挣工分,还倒扣,公公到时候就不一定只是打婆婆自己了。
没看见公公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像是要打人了吗!
大伯冷着脸说完,语气又缓和一点,“我一会儿在大队上问问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人。”
五个人只好先回家,路上的时候怎么想怎么别扭。
气势汹汹来了,颓丧的走了。
他们心里都有种感觉,这件事不会有结果,甚至大队长也不会认真给他们调查。
回家后,只好把头都剃光,比留一半还好一点。
男人无所谓,女人就有点可笑了。
张翠华和陶二奶奶果然没有逃过包着头巾挑大粪。
陶酥中午去大娘家拿大娘帮忙缝好的躺椅的垫子和靠垫的时候,大娘眉飞色舞的给她讲早上的事,铁柱在一边补充,两人幸灾乐祸的“咯咯”笑个不停。
陶酥也跟着乐,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她非常有成就感。
只是大伯偶尔瞟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像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就知道了,陶酥早就想到了他会想到是自己做的,她没有在怕的。
第82章 好想拍一拍
大爷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真的是睚眦必报,他拼着老脸保下陶大河,肯定是让她心里不痛快了。
看她看过来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小得意和挑衅就知道了。
也罢,随她自己怎么去折腾都好,只要不给陶大河造成实际的伤害就行。
他能为陶大河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一天,陶大河一家获得了从来没有的关注度。
整个红星大队的人都在议论他们家的男人们为什么集体剃了光头。
至于陶二奶奶和张翠华,一整天包着包头巾躲躲闪闪的,也很奇怪。大家怀疑她们的头肯定也也不正常。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这个时代的人对剃光头的人存在一些偏见,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有人问陶大河,“你们这是咋了,好端端的为啥剃个光头。”
陶大河冷着脸回答了一句,“凉快。”说完带着儿子和孙子飞快的走了,好像身后有人追他似的。
“哎,跑什么啊,你要是想剃光头找个有手艺的啊,别为了省钱自己不会还在家硬剃,把脑袋剌成这样多不划算啊,像被老鼠啃过一样。”那人在陶大河身后大声喊道。
陶大河装听不见,很快就离人群越来越远。
那人转头跟身边的人说,“切,装什么装,我看是遭报应了,黑心肝儿的糟蹋自己孙女,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昨天陶大爷爷带着人冲到陶大河家的事今天一早就传遍了。
虽然没人能近距离看热闹,但是想也知道,刚出了宁知青那档子事儿,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当场指鹿为马,非说是陶酥,陶大爷爷说不准就是有他们想要害陶酥的证据,才打上门去的。
反正这事透着古怪,陶大河绝对不无辜。
陶酥从大娘家回家的路上老远看见陶大河他们,停下脚步打算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结果让她有点生气。
陶大河他们走近一点也看到她抱着一堆看起来不重但是体积挺大的东西站在路边,像是等着要看他们笑话一般,脸上马上没有好脸色。
陶大河刚想要教训她几句,没想到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爹,你看她!”陶思贤气急败坏的指着陶酥跟陶大河说。“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陶大河没他那么冲动,只是他看着陶酥的背影,对陶酥的怀疑减少了一分。
从这丫头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她干的。
陶酥回家之后,把躺椅弄好,躺到上面想睡一会儿,陶大河几个的光头总是在她眼前晃,导致她越来越生气。
是她疏忽了,本来想让他们丢个大人来着,忘了还可以这样。
这算啥,让人不上不下的。
想了一会儿,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又起来背着背篓上山了。
好在她需要的植物不是什么东西,外围就有。所以很快就收集齐了。
回家把几种植物混合到一起,榨出汁液,用纱布过滤一下,剩下一碗黑绿黑绿的浓稠的液体。
钟老和田老来的时候就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细棍儿,在一个碗里不停的搅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
两个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阵发凉。
钟老戳了戳田老,“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田老喉咙滚动一下,“我也觉得。”
陶酥抬眼看他们,“来了。”
钟老马上狗腿的过去,探头看向碗里,“哎,丫头,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染料。”陶酥随口答道。
“你弄这个干什么?”钟老继续问。
“你管我!”陶酥站起来把碗和棍子放到一边,“我做饭去了。”
钟老的视线马上被铺上坐垫的躺椅吸引了,顾不上继续问陶酥了。
他坐到躺椅上,后背靠着靠枕,舒服的蠕动个不停,“还是你这个丫头会享受啊。”
陶酥看了他一眼,“把身上的灰都蹭我躺椅上了。”
“没有灰,特别干净!我跟老田每天都洗澡换衣服。”钟老瞪大眼睛争辩,怕陶酥把他从躺椅上赶下去。
这个陶酥没有疑问。从他俩来家里吃饭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两位老人整理的非常干净。
以前怎么样她不清楚,至少跟她接触以来是每天都换衣服的。
虽然只有这么两身衣服,还是补丁摞补丁的,已经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
视线落到田老膝盖上因为开了线而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肉的补丁,陶酥想抽一天去扯点布回来给他俩做两身衣服吧。
田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膝盖,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今天晚上我回去补补就好了。”
“嗯。”陶酥无可无不可的回应。
由于昨天去过陶大河家,今天陶酥可谓是熟门熟路。
跳进院子里的时候,陶酥看到门被用一根很粗的木棍从里面顶着,房间的窗和门也都关紧了。
嗤笑一声,陶酥心里得意,这东西能防的住我?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香,掰成三瓣儿,分别点燃从窗户缝隙给三个有人睡觉的屋子都丢进去一段儿。
没来之前她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这香就是特意搓的。
很快五个人就不省人事。
陶酥掏出一根铁丝,沿着陶大河睡觉的屋子的窗户缝儿伸进去,从里面把插销勾开,再一次大摇大摆的进屋。
用刷子蘸足了自制的染料,胡乱的在陶大河和陶二奶奶两口子的脸上一通乱刷。
然后把顶着内屋门的木棍扔到一边,从屋里出去。
又在陶思贤和张翠华还有陶大宝的屋子里如法炮制。
最后,把顶着外面大门的木棍踹开,打开大门,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不出所料的,陶大河一家又传出惊叫声。
一家五口又去大队长家告状。
大爷爷也没想到,陶酥一天都没闲着,第二天又来了一次。无奈又好笑。
这次大伯实在是憋不住了,顾不上照顾陶大河一家的心情,笑了个死去活来。
一家子光头加脸,都被涂的乱七八糟又黑又绿的,像黑皮西瓜,好想拍一拍。
第83章 气儿总算顺了
大爷爷叫他拿出家里舍不得用的香皂,给陶大河他们洗脸。顶着这样一个脑袋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结果五个人差点把肥皂搓完,颜色只是浅了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估计是搓的脸疼,陶二奶奶、张翠华还有陶大宝哭的稀里哗啦。
陶大河见洗不掉,只好放弃,转而质问大伯,“大队长,到底什么时候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干这事儿的人也太嚣张了,早上家里的门户大开。
昨晚上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和窗户全都敞开着,顶着门的木棍孤零零的躺在一旁,像是在笑话他们一样。
大伯一边笑一边说,“二叔,你别急,我肯定尽心给你们查。”
他昨天也在大队上问了,晚上大家伙儿都睡觉了,没人看见人也没人听见动静。照他的分析,这人多半是找不出来的。
陶大河一家报公安又不敢,只能靠大队长查,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大队长对这事儿并不上心。
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只能先回去,想办法把脸洗干净。
他们走了以后,大伯一家笑的直不起腰来,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大爷爷都难得的露出笑容。
陶大河回去以后,试了各种办法,酒精、煤油都试过,一点作用也没有。甚至花大价钱去搞了点柴油,还是弄不掉。他们只好在家躲着不出门,工也暂时不去上了。
于是红星大队的人发现,好几天没看见陶大河家的人了,陶二奶奶和张翠华也不去挑粪了。
有好事的人就想去他家看看,可是在门口敲半天门,没有人来开。
只有张翠华隔着门说家里有事,不方便,过几天就去上工。
大家又去大伯家问,毕竟是亲戚嘛。
大娘说没事,家里都挺好的,只是一有人问她就要笑一通,搞得大家都一头雾水。
一个多礼拜之后,颜色褪了一多半了,陶大河家的门终于开了。
大家看到他们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这头黄绿黄绿的,是吃错什么东西,食物中毒了吗?
问他们怎么弄的,他们就黑着脸不说话,关键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如果可以,他们想一直躲在家里,等脸上的颜色褪去才出门。
他们也发现了,脸上的东西虽然洗不掉,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褪色。
可是一家人已经一个多礼拜没去上工了,不去上工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意味着年底要少分粮食。
本来一年的粮食就紧巴巴的,继续不去上工,来年是要饿肚子的。
所以他们即使知道顶着这个脑袋出门会被笑,还是硬着头皮出门上工了。
红星生产大队最近的乐子是陶大河一家给的。
陶酥心气儿总算是顺了,她用白面包了两大锅韭菜鸡蛋馅儿包子,让铁柱给帮助过她的小伙伴儿们一家送了六个,算是感谢。
六家的家长不好意思白要她的,给她回了点山上的干货或者自己种的蔬菜,她还挺高兴。
家里种的木耳菌丝慢慢长满,开始长出小朵小朵的黑木耳来。
这让每天没事儿就要去看看的钟老和田老觉得十分新奇,还真给她种了出来。
田老问她,“丫头,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吃。”陶酥回答。
她本来想着这东西可以在大队上搞个集体种植,这样也算帮大队弄了个副业,可以趁机提个要求啥的,给两个老头修修房子。
要不再过段时间,天气冷了,住在那个四面透风的牛棚里,不得冻死啊。
今天突然想到忽略了环境因素,天气越来越冷,木耳长不大。
这东西受温度影响很大,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不过马上就要秋收了,现在想到别的出路大队上也没人配合,所以就没那么挤急迫了。
说起秋收,陶酥惊觉跟关哥约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段时间把他给忘了。
空间里的粮食收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努努力,明天去一趟,再补补货。
关哥见到她的时候,都快要哭了。
这一个月这祖宗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也不知道她住哪,只能干着急。
“您怎么才来啊?!”关哥跺跺脚,声音里都带上哭音儿了。
陶酥一阵恶寒,这男的越来越夸张了,怎么还撒娇上了。“你好好说话!要不我走了。”
关哥连忙阻止,“好,我好了,我这不是着急吗?您说您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这上次拿货的买家都说好了,最近一直催我呢。”
陶酥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晚了两天,心虚的摸摸鼻子才说,“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山脚下牛棚旁边的青砖大瓦房就是我家,以后如果有事可以去找我,避着点儿人。”
“好,我明白,你放心。”关哥喜出望外,以后总算不用干等了,知道怎么联系这祖宗了。
“东西还是在上次那个地方交货。你一个小时后过去。”陶酥直接说。
“行。”关哥马上答应。
陶酥去了上次的仓库,这次熟门熟路,站在门口,一挥手,院子里已经满满登登,都快要超出围墙了。
粮食和蔬菜都分门别类堆在一起,一看就非常清楚。
当然是以粮食为主,毕竟蔬菜的保质期短。
关哥很快来了,他有准备这次东西多,所以多带了挺多人的,但是一帮人还是被院子里的东西惊到了,这得搬到什么时候啊。
关哥只好让手下再去叫人,就他们这些人得搬到明后天去。
陶酥不管这些,“我先到别处逛逛,下午再来。”
关哥机械的点头,沉浸在马上就要发财的喜悦里。
陶酥从纺织厂的后院出来,换了妆后直奔百货大楼。
很快就找到上次来遇到的热情的大姐,大姐居然还认识她。
“小姑娘,你又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啊?”大姐看见她眼睛都放光。
陶酥脸上挂上笑容,“大姐,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年轻了呢。”
“哎呦,真会说话。”大姐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儿子要结婚了。”
第84章 遇到人贩子
“恭喜恭喜,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陶酥说,“看来大姐对儿媳妇很满意。”
说完手伸进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啊掏出来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过去,“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两个苹果送给你,希望一对新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姐喜欢的不行,上次陶酥给她的苹果回去一家人分着吃了之后赞叹不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今天这两个比上次给的那个还好看。
“客气啥。”陶酥摆摆手,“我这也能沾沾喜气呢。”
大姐笑得更真诚了,好话谁都会说,但是有人说的就特别顺耳。她趴在柜台上靠近陶酥小声说,“今天想要啥,大姐给你想办法。”
陶酥也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有啥稀罕的东西吗?”
大姐说,“刚来的毛线,没有摆出来,你要吗?”
陶酥,“我看看。”
大姐从后面拿出一捆用袋子装着的毛线,陶酥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手感没有她在曹东的相好的隔壁大娘那里买的好。肯定不是全羊毛的。
这个成色的还要偷偷摸摸有关系才能买呢?
手从袋子里拿出来,她对大姐说,“算了,这次就不要了,我家里买的还没用完呢。有布吗?”
大姐也没有不高兴,把毛线收回去,看了看陶酥才说,“我看你身上穿的都挺时髦的,我这里的布的花色怕你看不上。”
陶酥本来就是想买点朴素的布给钟老和田老做衣服的,不考虑花色什么的。她赶紧说,“我就是要朴素一点的,质量好就行,想做几件衣服干活穿。”
大姐想了想才说,“这样啊,那我这里有一批藏蓝色的粗棉布,就是染的不均匀,不要票,我本来想留着自己买回去做床单被罩什么的,你要的话我匀点儿给你?”
陶酥一听,十分开心,这不是正好嘛。“好啊,你能给我多少?”
大姐伸出两根手指,“一共三匹,我最多能给你两匹。”
“行,多少钱。”陶酥说着手已经伸进包里了。
“这布就是染坏了,坯布质量没得说,价格比别的瑕疵布高一点,合两毛钱一尺。”大姐仔细的讲给陶酥听,“咱这个一匹布五丈多一点,十块钱。”
陶酥等她说完,掏出二十块钱,“我要两匹。”
大姐愣了一下,这么痛快,笑着接过钱,“行,还要别的吗?奶粉要不要?大白兔呢?”
“要,都要。别的吃的也可以。”陶酥来者不拒。
空间里的仓库像是个无底洞似的,那么多粮食都没有放满的迹象,完全不用担心放不下。
她又买了奶粉,奶糖,水果糖,罐头,鸡蛋糕......
大姐最后都麻了,这么能花钱的小姑娘,以后谁敢要啊。
陶酥又给钟老和田老各买了两双鞋,觉得把所有东西都拿在手上太显眼了,她从包里掏出个麻袋,把东西装进麻袋里。
大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看着她扎稳马步把麻袋往后一抛,轻轻松松的站直身体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跟她挥了挥手。
饶是大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行为看起来这么矛盾的丫头。
陶酥边走边把麻袋里的东西往空间里偷渡,慢慢的东西越来越少,只剩下两双鞋。
一个看起来较弱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麻袋从百货大楼出来太显眼了,陶酥很快就发现她被人盯上了。
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她从百货大楼出来就盯上了她。
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细皮嫩肉的,白的发光,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有多想,不自觉地就跟上了,路上才开始讨论。
“这个抓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次对方要的是小孩儿,不要节外生枝。”
“这娘们儿长得多好,绝对好出手。咱还能自己先玩玩。”一个人眼睛黏在陶酥身上,像是盯着猎物的恶狼。
另一个人反复打量陶酥,终于点头同意。
两人达成一致,鬼鬼祟祟的跟在陶酥后面。
他们的眼神太赤裸了,让陶酥非常不舒服。
两人没有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跟的挺近。
陶酥身体素质在灵泉的改造下进步很大,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梢,碰上人贩子了?
本来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她原先的打算是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这会儿脚下一转,推着自行车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互看一眼,眼里都是喜色,看来是老天爷帮忙,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跟着陶酥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没人的胡同,两人凑近了刚要准备动手。
陶酥突然转身,抬腿飞踢,鞋底仿佛带着风声撞上一人的小腹,那人像是被重锤砸中,身体猛地弓成虾米,双脚离地,胳膊胡乱的挥舞两下,飞了出去,“砰”的砸到地上。
另一人吓傻了,没有反应过来,也被踹了出去。
陶酥歪了歪头,慢慢的走到两人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二人。
两人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身手这么利落。
陶酥脚踩到其中一人胸口上,眼睛微眯,声音危险,“跟踪我?”
“咳咳”,这人被她脚上的力道踩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没有,顺路。”
“哦?”陶酥脚上用力,“不是想把我抓回去玩够了再卖掉。”
两人心中大惊,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点经验的,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死鸭子嘴硬、还有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
“呵。”陶酥被这俩人不要脸的程度气笑了。
抬脚想要再揍他们一顿的时候,被对方抓住机会,从身下飞快的抓了一把土,用力朝她的眼睛扬去。
陶酥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遮挡眼睛,那两个人趁这个机会拔腿就跑。
等陶酥挥手驱散眼前的尘土,两人已经跑的只剩个背影了。
她扶起地上的自行车跨上去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了一段,想起两人跟踪她的时候说的话,还是掉头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85章 乐于助人
陶酥服气了,来了这个时代经常乐于助人了,把自己搞得又红又专的。
每次都想不管,又狠不下心来。
没追出多远,她就看到那两个人弯着腰互相扶持着走在前面。
他们被陶酥踹的那脚挺重的,一开始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跑了一段,后来看陶酥没有追他们,速度就慢了下来。
陶酥远远的跟着,经过一段没人的地方的时候,把自行车和麻袋收进空间,两人走的太慢了,这样方便一点。
二十分钟之后,陶酥贴在一个胡同拐角处的墙壁后面探出头去,看着两人在一处偏僻的平房门口停下,左右看看,随后敲门。
门很快开了,里面伸出一个男人的脑袋,也先是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侧身让看位置,把两人放了进去。
陶酥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的靠近。
她靠着房子的院墙蹲下,用手在鞋面上轻拍,看着像是鞋子脏了,在清理鞋子的样子。
其实她支着耳朵,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只听有人问,“你们这是出去干什么了?怎么被人打了?”
两人中的一人回答,“别提了,遇到个长得贼带劲儿的娘们儿,想带回来,没想到是个练家子。”
问他们的人生气的说,“老大说过不要惹事,你们自己去跟他解释。”
说完这些,一阵脚步声过后,就没有声音了。
陶酥判断他们应该是进屋了。
看周围没人,她瞅准了一处位置,轻车熟路的就攀上了院墙。
刚露出头,就看到有人在院子里坐着放风,想都没想,马上闪身进了空间。
那人听到院墙上有“噗”的一声,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陶酥在空间里往外看,院子不算小,左边的房间通过窗户看进去,有大概四个男人的身影晃动。
右边的房间里,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孩的哭声,应该是关着被拐来的孩子。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听着像是在喊饿。
坐在院子里的男人不耐烦的起身,用很大的力气推开门,凶神恶煞的喊道,“都给我老实点!别哭了!哭也没用!等到晚上才有饭吃!谁再哭我就揍谁!”
哭声马上停止了,男人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坐下。
陶酥评估了一下局势,决定还是下药吧,最近下药下的十分的顺手。
她把弹弓拿在手里,摆好姿势,瞄准院中的男人前面的桌子,快速的出了空间,把迷药丸发射出去,又快速的闪回空间。
迷药在男人面前“噗”的炸开,吓了他一跳。
他立刻站起来,有点慌张的来回扫视,什么也没有。刚要叫人,就感觉一阵晕眩,身体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幸运的是,直接倒在了地上,没有碰到凳子。
陶酥松了口气,如果现在就把屋里的人惊动了,接下来可能就会麻烦一点。
她出了空间,悄无声息的落地,轻手轻脚的蹲着接近左边几个男人所在的屋子,到了窗户外面,突然站起来闪进空间,想要看看屋里的情况。
屋里一共四个人,一个面相凶恶的人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老大。今天对她下手的两人,还有给他们开门的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面前。
坐着的人用嘶哑干涩的声音说,“从现在开始都不要出去了,今天晚上交货。”
对她下手的其中一人问道,“知道了,老大,这次交货的地点在哪里?”
陶酥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关键信息。
老大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刃,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半晌才不悦的说,“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跟着走就行。”
那人双腿微微发抖,唯唯诺诺的道歉,“对不起,老大,我不该问。”
老大收回眼神,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陶酥从空间里出来,站在窗口外面,手里捏着一枚药丸。
屋里的人感受到光线突然暗了,都转头看向窗外。
陶酥对上他们的眼神,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着他们摆手打招呼,“嗨~”。
老大先反应过来,厉声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陶酥抬手一抛,把药丸扔进四人中间。看着药丸炸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是你祖宗!”
老大不愧是老大,马上捂住口鼻,对其他三个人说,“快出去!”
同时抬腿上炕就要从窗户里跳出来。
可惜他低估了陶酥的药的威力,刚跨到炕上,就浑身脱力,晕了过去。
至于另外几人,连上炕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了下去。
“啧,不中用!”陶酥跳到炕上,拖着老大的脚,把他从窗户丢到院子里。
又重新回到屋里,把地上的三个男人也拖出去。
五个男人并排躺在地上,陶酥掏出一根食指粗的麻绳,把他们的手扭到后面,绑到一起。
做完这些,她才推开左边的屋子的门,一眼就看见四个小孩缩在一起,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大概是进来的是个以前没有见过的人,而且是个看起来温和的小姐姐,他们的眼神里自然而然的带着几分疑惑。
陶酥上前几步,蹲在几个小家伙面前,伸手摸摸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的头,声音尽量温和的说,“别怕,姐姐是来救你们的。”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
陶酥没有对付小孩的经验,铁柱在她面前是个天使小朋友,姑姑什么都是对的,完全不用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屋里陷入安静。陶酥跟小孩子们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声“咕咕”打破了沉默,小男孩突然动了,小手捂上自己的小肚子。
陶酥掏出一包今天刚买的鸡蛋糕,拿了一个递到他面前,“给你。”
小家伙们眼神不由自主的被鸡蛋糕吸引,都咽了口口水,犹豫要不要拿。
“吃吧。”陶酥把手里的蛋糕给了旁边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马上抢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陶酥又拿出一个给小男孩,这回他很干脆的接过埋头吃了起来。
“慢慢吃,别急,还有。”陶酥嘱咐道。
第86章 护送
说完掏出水壶送到他嘴边,“喝口水,别噎着。”
看着小男孩仰头“咕咚咕咚”喝完,把水壶给了旁边的小女孩。
等四个小孩吃饱,陶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大白兔。
“谢谢姐姐。”小家伙们吃了奶糖,已然把陶酥当成了自己人。
陶酥揪着衣服帮他们站起来,牵起小女孩的手,说,“走吧,送你们回家。”
三四岁的小男孩抓住她另一边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
陶酥没有拒绝,牵着他们出门,后面跟着两个年龄偏大的男孩子。
一出屋门,孩子们就看见五个绑架他们的坏人躺在院子里。
虽然绑匪们不省人事,孩子们还是被吓到了,身体发抖着往陶酥身后躲。
陶酥转身,安抚的摸了摸他们的头顶,“不怕啊,你们看,坏人都被姐姐绑起来了。”
几个孩子偷偷往地上的人看去,果然,他们的手都被绑住了,这才安心一些,崇拜的看着陶酥,姐姐好厉害。
陶酥让他们先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绑匪跟前,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他们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不一会儿,五个男人先后醒了过来。
他们本能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手被绑在背后。
老大这才想起来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的陶酥。
“你想要干什么?”他沉声问。
陶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你觉得呢?”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老大说着,手上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陶酥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茫然不解的目光里,手指用力一掰,一阵剧痛袭来,伴随着一声闷哼,他的胳膊瞬间使不上力气了。
“还挺能忍。”陶酥挑眉嘀咕,在他另一边肩膀如法炮制。
老大咬牙,“有本事你杀了我。要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陶酥不屑的踹了他一脚,“杀了你?那不是便宜你了?”
其他四个人看到陶酥对付老大的手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她注意到自己。
陶酥捡起地上剩下的麻绳,把他们五个绑成一串儿,踢了踢他们的腿,催促道,“别装死,站起来。”
四个手下不敢反抗,听话的挣扎着起身,但是由于绳子较短,老大不起来他们也被拽的东倒西歪。
他们只好求助的看向陶酥,视线刚接触到她毫无感情的脸就收了回去,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四个人挪到老大身边,用腿支撑他的后背,齐心合力的费了好大劲终于帮着他站起来。
陶酥冲几个小孩招手,“过来,走了。”
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另外几个小孩也跟了上来。
陶酥就这样一只手牵着小孩子,一只手拉着绑着五个绑匪的麻绳的一端,打开大门,浩浩荡荡踏上了门口的青石板路。
五个被反剪双手的绑匪像被串成一串的粽子,脚步踉跄的跟着,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起来十分滑稽。
门口的路上没什么人,但是拐过街口,人就多了起来。
看到陶酥牵着几个小孩子还绑着几个男人在路上走,有人好奇的上前问,“同志,你这是要去哪?”
“大娘,我要去公安局。这几个人是人贩子。你能帮我带路吗?”陶酥回答,她不认识去公安局的路啊。
“什么?!人贩子!”大娘一听人贩子,这还了得。当即拍着大腿答应,“能!我知道公安局怎么走,我给你带路。”
说完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拐着菜篮子就走在陶酥前面一点的位置,给她带路。
周围注意着这边的群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自发跟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防止绑匪跑了。
一路上遇到的热心群众加入护送的队伍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趁机往绑匪身上招呼。
绑匪挨了打除了求饶别的什么也不敢说,如果放一句狠话就不是挨几巴掌踹几脚这么简单了。
一群人就这么簇拥着陶酥他们到了公安局门口。
此时的公安局,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县长的老爹带着在京城工作的大儿子家的刚满三岁的小孙子回来玩几天,刚下火车,老爷子让小孙子站在旁边,转身去拿行李的功夫,小孙子不见了。
老爷子当时就慌了,没头苍蝇似的在火车站喊小孙子的名字,一直没有回应。
县长派来接老爷子和小孙子的孙秘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孙秘书吓坏了,忙问怎么回事。
听到是小孙子走丢了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小孙子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全家都宝贝的不得了。
这要是走丢了,翻遍全县也得给找回来啊,不然...孙秘书不敢想。
他使劲摇摇头,没有找不回来这个选项,掘地三尺也得给找回来。
现在封锁车站已经来不及了,他在车站借了个电话,给县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县长一听就坐不住了,马上给公安局长打了电话。
公安局长心中叫苦不迭,这年头孩子要是丢了,能不能找回来全靠运气。
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直接给下面下达死命令,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公安局的同志接到这个命令也是一头雾水,这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找啊。
只能先把老爷子接到公安局,先弄清楚孩子长什么样子,以及走丢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还有路上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得到了失踪人员信息之后,忙把没有紧急工作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一时间,整个公安局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公安局门口的保安远远的看到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都惊了,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是小事。
这个时候,再出个别的大事,他都不敢想公安局得忙成啥样。
他连忙迎上去,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们有什么事?”
第87章 不想要回报
前排的群众这时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手使劲摆动,“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是...”
他们说着转身踮起脚跟伸长脖子往后看,想要给保安指出陶酥地位置。
这时他们才发现根本不知道是送谁来的,只是在路上听说这么个事情,就头脑一热跟着来公安局了。
这会儿只好帮忙喊,“都让一让,让一让,让抓人贩子的同志带着孩子和人贩子到前面来。”
“对对对。”群众们自觉地往两边靠,留出中间一条路来。
陶酥要炸毛了,她想到群众会很热情,没想到会这么热情。
这好几百号人把她们围了个密不透风,硬生生的被人群裹挟着到了公安局是什么体验。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麻了。
旁边的小男孩害怕的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两人手上出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硬着头皮带人走到最前面,耳边全是热心群众们的赞扬声。
“这位女同志太厉害了。”
“能把这几个大男人都抓住肯定是智勇双全。”
“四个孩子就是四个家庭,功德无量啊。”
“人贩子最可恨,就应该枪毙。”
公安局里面的人很快注意到到门口的人,一位男同志小跑着出来查看。
看到陶酥身边的小男孩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啊”的叫了一声,二话没说,就往回跑。
搞得门口的群众和陶酥的搞不清状况,愣在原地。
那人一边跑一边喊,“队长,队长,人找到了!”
“什么?”王刚听到喊声,拔腿往门口跑,两人差点撞上。
他抓住对方的肩膀,强行停止他还要往前跑的动作,问,“找到了?在哪?”
男同志指着门外的方向,“在大门口。”
王刚撂下一句,“走,去看看。”就心急火燎的往外走。
办公室里的人闻言陆续跟上。
王刚到了门口,先是看到陶酥,愣了一下。
这个好像是周昊一个多月前让他帮忙调查的女孩,他记得好像是叫陶酥来着。
陶酥也认出他来了,是去曹东家调查的那个跟周昊在一起的人。
二人都心怀鬼胎的假装不认识对方。
王刚把视线往下,终于看到陶酥手上牵着的小男孩,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人找到了。
吩咐人赶紧回去给家属和局长报信儿,这才开始询问情况。
热心群众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王刚终于弄清楚了。
孩子是陶酥救的,人贩子是陶酥抓的,这几百号人根本不知道过程,就是怕人贩子跑了,护送他们过来。
他抬手示意群众安静,清了清嗓子说,“十分感谢大家的帮助,既然人已经到了公安局了,大家就散了吧。”
人群散去,王刚把陶酥带进公安局。
老爷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孙子。
“小辉。”他蹲在孙子面前,哽咽的张开双手。
“爷爷。”小男孩扑进他的怀里,也跟着哇哇大哭。
其余三个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王刚忙叫人过来安抚三个孩子的情绪,并询问家里的情况,方便帮助他们找到家长。
他自己则是招呼陶酥到办公室坐下,装模做样的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陶酥,红星生产大队的。”陶酥不耐烦道。
她中午没有吃饭,现在有点饿。
再说还要去关哥家一趟,再耽搁下去回去天都要黑了。
今天出来没有跟两个老头子说,他们肯定要担心的。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人贩子的吗?”王刚把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柔声说。
陶酥扫了他一眼,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包括用迷药把人迷晕的事。
“迷药是你自己做的?”王刚问。
“是。我有时候会上山采药,怕碰到大型野兽,自己做来防身用。”陶酥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会中医?”王刚又问。
“略懂皮毛。我外公是一名老中医。”陶酥早就想过这些,现在对答如流。
“这样啊。”王刚仔细观察她。
他现在对这个周浩让他帮忙调查的女孩充满了好奇。
原来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调查对象而已。
今天见到真人,那可谓是“惊为天人”。
小姑娘明眸皓齿,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不见一点毛孔。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扇子,眨眼的时候轻轻的在眼睑上扫过,落下一小片阴影。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金光,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撩拨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明媚。
他一时看呆了。
不知怎得,他莫名觉得周昊对这小姑娘的心思不单纯。
陶酥不耐的皱眉,“我什么时候能走?”
“哦。”王刚回过神来,“随时都能走。后续如果还有问题,我们会去红星大队找你。”
“行。”陶酥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抬脚就准备离开。
“哎。”王刚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陶酥转头,脸上表情难看起来,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还有事?”
“不是。”王刚解释道,“我是想说你可以等一会儿,家属还没感谢你呢。”
“不用。”陶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家属过来,她还得应付一会儿,那走到更晚了。
她前脚出门,那老爷子就找了过来。
他刚平静下来,问了孙子,知道是陶酥救了他们,特地过来想要当面道谢。
“王队长,救我们小辉的女同志呢?”老爷子一进办公室就左顾右看,试图寻找陶酥的身影。
王刚无奈的摊手,“刚走。”
老爷子提高嗓门,“什么?走了?你怎么能让她走呢,我们还没跟她说谢谢呢。”
“她急着要走,我也没有办法啊。她又不是嫌疑人,我也不能把她扣下。”王刚愁眉苦脸的说。
显然陶酥并不在乎他们感谢不感谢的,救下几个孩子也是出于朴素的善良和正义感,根本不想要什么感谢和回报。
第88章 看热闹
老爷子沉默了,小孙子轻轻摇了摇他的手,等老爷子低头看他,才问,“姐姐回家了吗?”
老爷子眼睛一亮,顾不上回答小孙子的问题,转头问王刚,“那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我们可以上门感谢她。”
王刚一拍脑门,刚才只顾着想周昊的心思了,把这个忘了,对呀,可以上门去啊。
正好这时孙秘书来接老爷子和小孙子回家,局长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再三承诺过几天会跟他们一起去红星大队,老爷子才放心的上车走了。
王刚的表情在他们走了之后马上严肃起来。
听陶酥的讲述,这伙人贩子不是第一次拐卖儿童了。
而且据说今天晚上要跟上游买家接头,一定要好好布置,把他们上游的人也抓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审讯室,接替了正在审讯的同事的工作。
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老大,“老实交代,今晚交货的地点在哪里!”
陶酥从公安局出来,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换好装扮,往关哥家赶去。
关哥将将好把她送来的粮食蔬菜秤完,回家用凉水冲了个凉,坐在院子里等她。
听到敲门声把陶酥让进院子,陶酥进门坐都没坐,催促道,“长话短说,我着急走。”
关哥掏出一个厚布包递给她,“这是三万块钱,今天的货一共是三万六,还差六千,等货出了一部分有了回款我再给你行吗?”
陶酥把包拿在手里,“行发,到时候你给我送家里去吧。顺便带一些大米和白面,还有花生油。”
“好,我记住了,用不了多久。”关哥再一次被她的爽快惊到了。
“别被别人看到。”陶酥嘱咐了一句。然后接着说,“没别的事我走了。”说完急吼吼的出门跨上自行车走了。
关哥有点恍惚,总共也没两分钟吧,这么着急吗?好像酒也没拿。
陶酥一边骑着自行车赶路一边啃从空间里拿的包子,一分钟也不敢耽误。
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刚把买的东西收拾好,两个老头就面色不善的过来。
钟老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个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陶酥头往后仰了一下,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忘了时间了,我下次注意。”
两位老人看她难得的乖巧的模样,也没法继续生气了。
田老絮絮叨叨,“现在天还早,黑的晚。等过段时间,天黑的早,更要早点回家。小姑娘家家的,太晚回家不安全。”
“好啦好啦,知道啦。”陶酥不自然的说,“先做饭吧,我中午都没怎么吃,有点饿了。”
她不敢说中午没吃饭,怕又被两位老人念叨。
二人一听这个,什么都忘了,马上该烧火的烧火,该干活的干活。
吃完晚饭,陶酥把给他们买的鞋拿出来,“喏,穿上试试的。我估算着你们的尺码买的,应该合适。”
钟老和田老看着眼前崭新的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自从他们来了这里,就再也没穿过新鞋了。
“愣着干什么,试试啊!”陶酥看他们不动,蹲下把鞋放到他们脚下。
两人不自在的缩了缩脚,陶酥看见他们露在外面的大脚趾动了动。
“我们不用穿新鞋。”田老讷讷的说。
“什么意思?”陶酥皱着眉头,“想让我给你们买旧鞋穿?”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给我们买东西。”田老摇头否认。
陶酥见不得他们这个小心翼翼觉得一双新鞋是多了不起的东西的样子。
难得耐着性子劝了一句,“买都买了,吃我那么多好东西,还差这两双鞋?”
两人一想,说的没什么毛病,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钟老率先脱掉脚上前面露脚趾头后面露脚后跟靠着一截布条挂在脚上的鞋,把他长满老茧的脚伸进新鞋里。
“还是新鞋舒服。”他高兴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招呼田老,“老田,你也换上试试。”
田老也不矫情了,换上陶酥新买的鞋,稀罕的站着左看右看。
陶酥心里一酸,假装嫌弃的说,“别浪了,回自己家臭美去。另一双拿上,旧鞋自己拿回去扔了。”
田老看着她欲言又止,被钟老拉走了。
陶酥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拿了两斤藏蓝色的毛线和刚买的瑕疵布去大娘家。
大娘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酥,你这是要干啥?”
陶酥随口应道,“毛线是给你和大伯织毛衣的。布大娘你帮我给住牛棚的那俩老头一人做两套衣服呗。”
大娘吃惊的看向大伯,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行!我这两天就抽空给他们做。毛线就不要用了,你拿回去自己织件毛衣穿,要是你不会织,大娘过会儿给你量量,等把衣服做好了,大娘给你织。”
陶酥摇头拒绝,“不用,毛线我还有呢。我打算自己织。要是有不会的,我来问你。”
大娘摸摸陶酥拿来的毛线,情不自禁的感叹,“这毛线手感真好,是全羊毛的吗?我还没见过全羊毛的毛线的,你这丫头也太能淘换东西了。”
“嘿嘿。”陶酥笑笑。
铁柱拉着陶酥的衣角,“姑姑就是厉害。”
陶酥觉得这小家伙就是自己最大的粉头子,她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小脸儿,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包大白兔给他,“拿去,不用省着吃。”
大娘想要拦着,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还是不白费那力气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陶酥噌的站了起来,总算轮到她看别人热闹了。
最近不能上山,不是憋在家里就是跟人斗智斗勇,她累了,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大娘也很兴奋,两人领着铁柱麻利的开门出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和她们一样出来看热闹的人了。
有人看到大娘和陶酥出来,凑过来咬耳朵,“张保国带着他老娘来跟宁知青提亲啦。”
“怎么这么大动静,这是拿了多少彩礼?”大娘好奇的问。
第89章 宁巧巧的彩礼
那人撇撇嘴,“哪有什么彩礼,一共十块钱!宁巧巧一听这就在知青点闹了起来。”
大娘瞪大眼睛,“那怎么闹到这里来的。”
“嗨,我也是听了一耳朵。宁知青说张保国他妈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张保国他妈和张翠华气得不轻,上去拉着宁知青说要大队上的人评评理,这不就闹到街上来了。”那人说。
陶酥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周围的大娘们,自己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的津津有味。
大娘嗔怪地拍了她的胳膊一下,自己也抓了一把瓜子磕着。
张保国他妈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没法活了啊~,儿媳妇还没过门就骂我啊,我的命也太苦了啊~”
哭的抑扬顿挫的,陶酥跟着她的腔调摇头晃脑,觉得十分好玩。
张保国象征性的拉了地上的老娘两把,拉不动就站在旁边不动了。
他对于自己老娘的作风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丢脸。
宁巧巧脸色铁青,“我不吃这一套,十块钱就想娶媳妇,想要空手套白狼,你们做梦!”
她现在底气挺足的,知青点的知青都站在她身后。
这个时候,知青们不站在宁巧巧的身后也不行。
如果让宁巧巧被张保国十块钱就给娶回去了,那以后知青们在这周围的生产大队可就抬不起头了。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他们只能团结起来给她撑腰。
张保国他妈恶毒的说,“你都跟我们保国睡了,除了保国还有谁要你?!给你十块钱都算多了。”
宁巧巧轻嗤一声说,“没人娶我我就自己在知青点自己过,大不了一辈子不结婚。”
宁巧巧知道以张保国的条件,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她是不在乎他家给多少彩礼,但是她要脸。
张保国家这么打她的脸,让她在红星大队丢人,她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张保国老娘说,“你想一辈子待在知青点,也得看别的知青同不同意。”
吴茉莉沉着脸站出来说,“我们同意。”
果然,此话一出,张保国急了。
他这次用了力气拉他老娘,着急的说,“娘,你别闹了,再闹真的给我搅黄了。”
张保国老娘心里也有些担心,顺着儿子的力气站了起来,仍然嘴硬,“这么个玩意儿,也就是你稀罕,要不我怎么也不能让她进我家的门。”
宁巧巧冷笑一声,“那正好,既然都看不上对方,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
“不行!”张保国试图拉宁巧巧的手,被她无情的躲开,他也不恼,站在她身边说,“不能算了,宁知青,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咱们有话好好说,彩礼什么的都可以谈。”
宁巧巧姿态摆的足足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保国的老娘,话却是对张保国说的,“你说了算?”
张保国点头如捣蒜,“算,我说了算。”
张翠华扶着他老娘站着,这会儿讪讪的不再说话,张保国在他家还真的是说了算。
主要是他爷爷奶奶拿他当成宝,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只要他回去一说,什么两个老的都能答应。
宁巧巧睨了他一眼,转身微抬下巴示意,“那我们谈谈吧。”
“好。”张保国屁颠儿的跟在她后面。
宁巧巧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在吃瓜群众的目光里肉眼可见的得意洋洋起来。
她昂着头垂着眼皮看想要看周围人佩服或者羡慕的表情,可惜不能如她所愿,众人的目光里只有同情和鄙夷。
就算是赢了又能怎么样呢,结婚后她还是要在张保国老娘手底下过生活的。
恶婆婆能磋磨儿媳妇的手段那可太多了。
她因为在这次交锋中占了上风而和沾沾自喜的心情慢慢的沉下来,特别是当她对上陶酥看好戏的眼神的时候,更是跌落回谷底。
她恶狠狠的盯着陶酥,看着像是想要用眼睛给对方身体瞪出一个洞来。
陶酥嘲讽的一笑,瓜子磕的更欢了。
大娘注意到宁巧巧她的眼神,错身挡在陶酥前面,面色不善的回瞪回去。
张保国怕她做出什么惹了陶酥不高兴,陶酥再对他们做什么,凑到她身边,“快走吧,我们去知青点商量结婚的事。”
宁巧巧心里恨的不行,张保国这个怂蛋,他就是害怕,看来以后想要他对陶酥做点什么给自己报仇是不可能了。
但是她自己也怕啊。
所以只好躲开陶酥的目光,在知青们的陪同下回知青点。
张保国老娘和张翠华灰溜溜的跟在后面他们后面。
没有热闹可看了,大伯出来肃着一张脸说,,“行了行了,都散了,赶紧收拾收拾上工去。”
他自恃身份,刚才不好意思出来,躲在院子里听了全程。
群众们三两成群的走了,陶酥也溜溜达达的回家去了。
张保国一家跟着宁巧巧回知青点之后,之前的嚣张气势全没了,基本上宁巧巧说啥是啥。
最后定下的彩礼是一百块钱,还有一辆自行车。
她早就对陶酥的自行车垂涎已久。
至于嫁妆,宁巧巧说她一个人在这边不知道准备什么,让张保国家连衣服、被褥、生活用品一并准备了,并且强调都要新的。
张保国都痛快的答应下来,心中盘算着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这宁巧巧这么能折腾,婚后一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最后张保国问宁巧巧,“结婚的事跟你家里说了吗?”
宁巧巧眼神闪了闪,佯装难过的开口,“说了。我去镇上家里打了电话,我爸妈很生气的骂了我,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了。他们不想要我在这里找对象。本来是想让我过段时间找机会回城的。”
她根本没有跟家里说,结婚这事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连父母都不会说。
张保国看她平时的穿着打扮,知道她家里条件不错,幻想着跟她结婚了她家里怎么也得帮着贴补一点。
听她说家里不同意还再也不管了,难免失望。
不过他又想,说到底是亲闺女,以后有了孩子,往父母面前一带,再大的气都消了。
第90章 上门感谢
两人都各有盘算,还就这么把婚事定下来了。
相约着等张家的彩礼到了就筹备婚礼。
张保国几人走后,吴茉莉看着宁巧巧欲言又止。
在他们这些知青看来,她跟张保国老娘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嫁给张保国还不如不结婚呢。
一直住在知青点也许会偶尔招人白眼,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赶她走的。
今天张保国老娘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嫁过去和跳进火坑里无异。
想到张家的作风,吴茉莉和姜晨曦几个还是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来。
“巧巧。”吴茉莉开口道,“你真的要嫁给张保国吗?”
宁巧巧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以后回城的事,听到这话疑惑的抬头看向吴茉莉,几乎是同时,她就被吴茉莉眼里的同情刺痛了。
她一向自诩高人一等,从来不把其他知青放在眼里。
唯一有点好感的那个跟她一起坐火车来的温文尔雅的男知青,在了解到对方家庭条件一般的时候也很快放弃了。
现在她不过是暂时落魄而已,怎么就沦落到被他们可怜了!
“吴茉莉,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尖锐。
吴茉莉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就是...”
宁巧巧不管不顾的说,“嫁给张保国怎么了?你们以为我嫁给张保国你们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我没有。”吴茉莉否认道。
“没有你就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教我了!”宁巧巧一字一顿的说,“你们都给我出去!”
姜晨曦心里升起的同情被她这一顿输出浇灭了,拉起吴茉莉转身就走,“别管她,什么玩意儿,浪费感情。”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啊~”宁巧巧抓狂大叫,可惜知青们都不再管他,上工去了。
过了几天她结婚那天,女知青们也都象征性的送了送她,对她再也同情不起来了。
陶酥最近闲了下来,她是真的没事干,除了偶尔去林场帮忙修修机器外,其它时间只要在家,就会带着快要胖成球的大黄在大队上转悠着帮它减肥,再有就是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大娘们说八卦。
她出手大方,每次都带点瓜子零嘴什么的。是以虽然话不多,但是大娘们大多挺喜欢她。
大黄是个快要成精的狗,每当这种时候,它就老老实实的趴在陶酥脚下懒洋洋的睡觉。
小孩子跟他玩儿,有时候不小心把它弄疼了,它也不生气,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大人,弄得大人们都不好意思了,自觉地看着自家孩子,以防他们下手没个轻重。
一人一狗就这样成了大娘们的团宠。
大娘们为了陶酥甚至抵制起王春梅来,原因是每次王春梅在这,陶酥老远看见她就绕道走了。
大家都看不上王春梅不要脸无下限的占小便宜的做派,以前看在都是一个大队的份上,对她多有容忍。
现在忍不了了,她一过来,大娘们就齐心协力的冷嘲热讽,把她赶走。
这么多人一起攻击她,王春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不敢再来了。
陶酥和大娘们都很高兴,讨厌的人不在空气都觉得清新。
这天一辆小汽车开进红星生产大队。
队员们都在上工,陶酥没出门,只有几个小孩儿在疯跑。
王刚从车上下来,对着小孩子们招手,笑眯眯的说,“小朋友们,过来,叔叔有事要问你们。”
小孩子们远远的看着,一个个闭紧嘴巴不为所动。
县长的老爹带着小孙子小辉这时候也下了车,老爷子慈眉善目的,小孩子们的戒备心低了一点。
“我们不是坏人,今天来这里是想找一位叫陶酥的同志,你们能带我们去找她吗?爷爷给你们糖吃。”老爷子拿着几颗大白兔奶糖,摊开手掌给他们看。
小孩子们看了看糖,又都把视线投向铁柱。
王刚不明所以,这些小孩很明显都想要吃糖,但是都忍住了,而且都看着那个小男孩干什么?
不等他问,铁柱上前,声音清亮,“你们找我姑姑干什么?”
老爷子心下了然,看来这小孩儿是陶酥的侄子。
他把小孙子往前推了推,说,“她救了我孙子小辉,我们是来感谢她的。”
铁柱睁大眼睛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那你们到我爷奶家等着,我去叫我爷奶回来。”
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还得提防,让爷奶先回来看看。
让小伙伴们先带他们去自己家门口等着,铁柱迈着小短腿跑着去地里找大伯和大娘。
他学话挺清楚的,大伯和大娘一听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他回家。
老远看见门口的汽车,两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特别是走到跟前,大伯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穿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的时候,下巴都在发抖。
这可是县长啊!
他只在一次开会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次张县长,当时激动不已,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了。
那天他就觉得这一辈子值了,谁能想到今天县长来他家了。
大伯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不敢置信道,“张县长。”
“哦?这位同志见过我?”张县长温和的说。
大伯激动道,“我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有一次开会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过您一次。”
大娘呆立当场,这是什么情况。
张县长身边的孙秘书见状连忙上前说明来意,示意大伯赶紧把开门把县长让进家里去,你们堵在门口算是怎回事啊。
大伯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打开门,忙不迭的说,“几位贵客先到家里坐坐,让我小孙子去看看陶酥丫头在不在家。”
“陶酥同志经常会出门?”张县长抬腿往里走,嘴上好奇的问。
“那丫头经常被林场叫过去修理机器,有时候会不在家。”大伯回答道。
老爷子插话,“小丫头还有这本事呢。”
“别看我们小酥年纪小,本事大着呢。”大娘骄傲的说。
第91章 见义勇为证书
铁柱过来的时候陶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吃着水果翻看着从空间里随手拿的书。
听完事情经过,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个事了,没想到一时好心救下来的小男孩居然是县长的侄子。
这个张县长工作不忙吗?这么点小事需要他亲自上门感谢?
陶酥是一点也不想去应酬。
看她坐着一点想要起身的意思也没有,铁柱着急的催促,“姑姑,你快起来,换个衣服去我奶家啊,他们都等着呢。”
陶酥往他嘴里塞了颗大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换什么衣服,我这不是挺好。”
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忙到很晚,今天没有打算出门,早上起床随便穿了一条藏蓝色的直筒裤,上身是一件没有任何花样的白色纯棉圆领t恤,头发随手挽了个丸子头,整个人清爽又慵懒。
“可是...”铁柱说不出来,他不是觉得姑姑这样的穿着不好看,就是平时她出门的时候穿的都是娇俏的颜色,今天这样好像是穿的随便一点。
“别可是了。”陶酥下了好大决心似的站起来,把手里还有几颗大枣的小盆放到铁柱手里,指着小菜园说,“你先吃一会儿,我拔点菜拿过去,谁知道那些人中午会不会留在这里吃饭。”
铁柱乖巧的点头,“好。”
陶酥把菜园里成熟了的菜每种都摘了一点,又借着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野鸡。
对方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大娘家肯定没有准备什么吃的。
把东西装进背篓背在身上,换上一双白色的回力鞋,陶酥才拉着铁柱去大娘家。
大爷爷和大伯在院子里陪着县长和老爷子聊天,孙秘书和王刚跟乖宝宝一样老实的坐在旁边旁听,小辉窝在老爷子怀里动来动去。大娘给他们倒完水就站在大门口等陶酥。
左等右等的不见人影,她都打算也去陶酥家看看了。
“奶!姑姑来了!”铁柱拖着陶酥小跑过来。
“哎,总算来了。”大娘接过陶酥的背篓,埋怨道,“怎么这么慢。”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一起朝门口看过来。
陶酥余光他们,不好说自己根本不想来,只能打官腔,“收拾了些菜过来,耽误了点时间。”
小辉跑过来,小手抓住陶酥的手,仰头看着她,声音软糯里透着高兴,“姐姐。”
陶酥捏捏他的小脸,“是你呀,几天不见,怎么瘦了一点。”
小辉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爷子接过话茬,“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吓着了,最近睡眠不好,吃饭也没以前香了,可不是瘦了。”
说完又正色道,“陶酥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孙子,今天来就是想要当面表示感谢的。”
张县长也郑重的说,“是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好心救了小辉,现在他还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小辉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暂时来不了,但是再三嘱咐我要把他们的感激带到。你是我张家的恩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张家在所不辞。”
小辉也说,“谢谢姐姐救我。”
陶酥没想到他们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心里的不情愿消散些许。
她默了默才说,“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王刚这时有点激动的开口,“不是举手之劳,你这次立了大功了。这伙儿人贩子在我们这一带活跃了两三年了,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拐卖儿童的链条。这期间被他们拐卖的儿童有四五十人。幸亏这次你出手抓住了他们,我们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拐卖儿童的集团。虽然有些孩子要找回来十分的困难,但是你已经拯救了很多个家庭了。”
院子里的人看向陶酥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秘书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双手拿着递到陶酥面前,“陶酥同志,这是县里给你颁发的见义勇为证书,表彰你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救助被拐卖儿童的英勇行为。”
陶酥机械的双手接过来,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是觉得自己肯定能全身而退才出手的,没有危急时刻,也没有不顾自身安危啊。
大娘看她沉默的不说话,拍了她一下打圆场,“小酥你别害羞啊,这是好事。”
孙秘书看了张县长一眼,继续说,“对呀,是好事。我们一会儿开个村民大会,在会上把这个事通报一下,你看怎么样?”
“不用!”几乎在孙秘书话说完的瞬间,陶酥马上拒绝。“不用通报,这样就挺好。”
张县长看她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要通报表扬,只好顺着她,“那就算了,小陶同志是个好同志。”
陶酥不好意思的跟着傻笑。
“别站着了,都坐。”大伯见他们正事说的差不多了,招呼众人重新坐下。
大爷爷虽然没有张县长和张老爷子见多识广,但却是一个非常有生活智慧的老人。
说出来的话让张县长他们频频点头,几个人聊的非常投机。
大娘把陶酥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铁柱和小辉就蹲在陶酥旁边看着。
陶酥把他俩拉起来,“铁柱,带着弟弟出去玩。”
小辉抓着陶酥的手怎么也不肯松手。
陶酥揉搓着他的小手,柔声哄他,“乖,跟哥哥玩一会儿,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辉抿嘴想了一会儿,听话的放开陶酥的手,被铁柱拉着走了。
大娘看到陶酥拿的菜和鸡眉开眼笑,刚才还在发愁中午家里没有东西招待客人,这回不用担心了。
她热情的跟张县长几人说,“县长,小酥打了只野鸡。你们中午留在家里吃饭,尝尝咱这里的野味。”
王刚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是陶酥同志做吗?”
陶酥一怔,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是想到她刚才跟小辉说的话,点头道,“我做。”
县长乐呵呵的说,“行,那就尝尝陶酥同志的厨艺。”
第92章 拒绝工作
王刚起身,“我来帮忙。”
“行。”陶酥马上把手里的菜分给他一半,示意他择菜。
大娘想要阻止,已经晚了,摇摇头拎着野鸡烧热水处理去了。
王刚坐在陶酥身边的小板凳上跟她说话,“陶酥同志,你这次立功我们公安局局长跟上面申请可以给他你提供个工作岗位,批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陶酥停下手里的活,不高兴的看他。
这些人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想让她上班。
帮林场修个机器要给个工作,帮公安局抓个人贩子也要给工作。
王刚被她看的一头雾水,这是好事吧,怎么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他小心的问。
陶酥语气生硬,“我不去。”
“啊?为啥啊?”王刚不解道。
这年头别人听到能去公安局工作都得高兴的冒泡儿,还头一次听说不想工作的。
再说了有个工作以后跟周昊在一起也般配一点吧。
前两天周昊去公安局找他说曹东的事,他刻意提起陶酥帮忙抓人贩子,解救了几个被拐儿童。
别看周昊便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可是看到他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后冷着脸说,“让一个群众帮你们抓歹徒,你们在干什么?”
平时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说的人,突然发表意见,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担心陶酥的人身安全啊。
不过他不敢把这个跟周昊或者陶酥说,他要是敢让陶酥知道他的想法,陶酥高低得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是怎么把自己和周昊联系起来的。
陶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刚,“因为我不想上班。”
谁闲着没事愿意起早贪黑的上班啊,有那个时间在家躺着或者去山上逛逛不香吗?
“可是我们公安局福利还不错,而且抓坏人,为国家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多有成就感。还有有了工作也好找对象啊。”王刚搜肠刮肚的想要说服陶酥。
陶酥撇撇嘴,“你有对象?”
王刚一下被问懵了,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心都凉了半截,“没有。”
不想上班就不想上班,怎么还往人心上扎刀子啊。
陶酥像是没看见他失落的表情,继续说,“哦,是为什么没有?是因为你不想吗?”
王刚仿佛能看见一个跟陶酥一样的小人,手里抓着几把飞刀,“嗖嗖”的朝他扔过来。
他垂头丧气的说,“我就是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放弃了可惜。你说我干嘛。”
陶酥看他怪可怜的,而且他说的有道理。
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那得敲锣打鼓的就去了。
她想了想,问,“我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啊?”王刚脑袋里满是问号。
陶酥冲他挑挑眉毛,“你看,你们公安局是不是人手不够?”
王刚点头。
“这个工作是不是给我申请的?”
王刚点头。
“如果我不去这个空缺是不是就浪费了?”
王刚再点头。
“男同志干你们这个工作是不是更方便?”
王刚继续点头。
“所以找个男同志顶替我去填这个空缺就好了。”
王刚,“找谁?”
陶酥,“我哥。”
王刚,“你哥不是在部队吗?退伍了?他想要到我们公安局上班还用顶你的空缺?”
陶酥,“想什么呢,我哥在部队干的好好的。我是说我四爷爷家的哥叫陶峰。”
王刚,“他行吗?”
陶酥,“把吗去掉,行!怎么不行。老陶家的娃基本上都是高中学历,陶峰哥胆大心细,干农活练的精壮有力,文能定国安邦,武能上阵杀敌,他去干公安,你们局长睡觉都得笑醒。”
王刚嘴角直抽抽,为了推销你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不是刚才对我爱搭不理,怼的我怀疑人生的时候了。
他故意说,“我看你这个文采,干个文职绰绰有余。”
陶酥给他洗了一根黄瓜,“那多浪费我的才华。”
王刚被她气笑了,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提议。
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可以回去跟领导提一提,不一定能行。”
“谢谢王大哥!”陶酥飞快的接话,“有你帮忙说说好话肯定没问题。”
王刚被一句王大哥搞得晕乎乎的,他说不定比周昊先让眼前这丫头叫大哥呢。
但是原则还是要坚守的,他严肃的说,“如果你哥没有能力,我们公安局肯定不能要。”
“那肯定啊,只要给个试用的机会就行,我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力不行,公安局把他退回来我也绝无二话。”陶酥笑得灿烂,让看着她的人都跟着开心起来。
王刚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有你这句话就行。等我的消息吧。”
陶酥知道这件事差不多成了,只要陶峰不拉垮的话。
她兴奋的站起来,“谢谢王大哥,我多炒两个菜感谢你。”
说完就跑进了厨房。
“哎,菜还没洗完呢。”王刚摇摇头,认命的自己洗菜。
大娘原本打算自己炒菜的,陶酥跑进来非要炒,大娘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打下手。
陶酥把大娘剁好的野鸡先炖上,抽空跑回家拿了半袋面粉,一个西瓜过来。
西瓜切开,把在门口跟小伙伴们玩的铁柱和小辉叫回来,拿几块跟小伙伴们一起吃。
大人们则是在院子里围着小桌子吃。
清甜的西瓜带走了所有的热气,让人感到从内到外的舒爽。
王刚小声嘀咕,“这丫头还挺有本事,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陶酥则是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活,面粉加少量的玉米面蒸成花卷,大娘采的野菜凉拌,鸡蛋炒个木耳,五花肉煮熟加蒜苗和辣椒做个简易版的回锅肉,两个西红柿打上四个鸡蛋做成西红柿鸡蛋汤。
鸡蛋汤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蛋花,要不是大娘拦着,她打算打六个鸡蛋。
中午吃饭的人不少,所有的菜分量都足足的。
吃饭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单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
第93章 发自内心的爱护
张县长由衷的赞叹,“色香味俱全,陶酥同志的厨艺了得。”
陶酥客气的说,“您叫我陶酥就行。我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做饭给自己吃。您别客气,动筷子吧。”
“哈哈,好。你也别您您的了,听着别扭,叫我张叔就行。”张县长随意的跟陶酥说话。
他拿起筷子先给大爷爷夹了一块鸡肉,才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不错。”张县长说,又去夹别的菜。
大家这才开始动了起来。
陶酥也不矫情,“行,张叔。”
张县长乐呵呵的应了。
张老爷子也说,“那得叫我张爷爷。”
陶酥,“张爷爷。”
张老爷子迫不及待的答应,“哎。”
大爷爷拿出一瓶自己珍藏好几年的酒,对张老爷子和张县长说,“咱们今天一见如故,喝几杯?”
张县长连忙拒绝,“大爷,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喝了。”
王刚也以有工作为由拒绝了。
最后只有大爷爷和张老爷子两个人喝。
大伯面对县长还是紧张的,看陶酥游刃有余的跟他们聊天,还顺着杆子往上爬,都叫上叔了,就觉得汗颜。
看来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王刚从吃了第一口菜之后,只希望没有人能注意到他,让他安安静静吃饭。
陶酥做的饭也太好吃了,跟她一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还差的太远了。
陶酥给铁柱和小辉都夹了几块鸡腿肉,给王刚夹了一个鸡翅膀。
王刚抬头看她,见她讨好的对自己笑,心中一动。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干饭。
一顿饭他吃了四个大馒头,最后还顶着大家吃惊的目光,用馒头蘸着炖鸡的汤把碗擦得干干净净。
陶酥看他吃的肚子都凸出来了,偷偷递给他一个纸包,
王刚摸着一个个的圆球,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山楂丸,怕你撑死。”陶酥小声说。
王刚马上摸出一个扔到嘴里嚼着吃了,珍惜的把剩下的揣到兜里。
大队的人下工后都注意到大队长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都有意无意的从他家门口路过,伸着脑袋想要看看是谁。
能开汽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那都得是大官儿。
老陶家没有在外面当大官儿的亲戚吧。
大家好奇的不行,但是又不敢靠的太近,就远远看着。
还有人端着饭碗出来站在人群里,一边吃一边看。
有人已经从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里拼凑出了一些事实。
“我家娃说好像是陶酥救了个什么小孩,人家上门来感谢她的。”
“这么厉害,陶酥这丫头不简单。”
“可不是,你说陶大河是不是悔得得肠子都青了。”
“那谁知道,反正脸是青了。”
“...”
张县长一行人吃完饭就要走,下午还有事。
大爷爷带着全家送到门口,小辉抱着陶酥的腿哭的眼圈红红的。
陶酥对这么乖巧的小孩子没有抵抗力。她蹲下把他抱在怀里,拿出手绢轻轻的给他擦眼泪,柔声哄道,“别哭了,以后想姐姐了可以来看姐姐,好不好。”
铁柱也说,“弟弟别哭,下次来我还带你玩。”
好半天小辉才默默的点头,被张大爷抱着上车了。
张县长和王刚站在门口跟陶酥告别。
张县长,“陶酥,以后要来县里看张叔啊,到时候让你婶子跟你学学怎么做饭。”
陶酥微笑点头,“好的,张叔”
王刚心里好笑,这丫头一看就没走心,心里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呢。
他上车前还是看着陶酥,点头道,“放心,等我消息。”
陶酥笑容真诚了几分,“谢谢王大哥。”
然后后退一步,看着王秘书发动车子,慢慢驶远。
小辉伸出小手跟她挥手,她也礼貌的对着笑容,冲着车子挥手。
等看不清楚了,她收起笑容,肩膀垮了下来,无精打采说,“我要回家休息了。”
门口围观的人这时终于逮着机会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具体情况。
大伯看看大爷爷的脸色,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虽然陶酥不想开个村民大会接受表彰,但是这事又不是坏事,没必要藏着掖着,还是要让大家知道。
大家听了啧啧称奇,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刚才那个人是县长!”
“我滴个乖乖,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离县长最近的一次了,早知道刚才怎么也要上去跟县长说两句话。”
“拉倒吧,我才不信你敢。”
“哈哈,确实不敢。”
“陶酥这丫头也太虎了,人贩子也敢抓。”
“可不是,这丫头真是傻大胆,还是自身安全最重要,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先报公安,不要自己往前冲。”有个自认为跟陶酥在大槐树下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的大娘说。
陶酥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冲这位大娘点点头。
这些人什么时候走啊,她想要回家躺着。
大伯看陶酥早就开始不耐烦了,提高嗓门说,“行了,怎么回事都告诉你们了,都散了吧,回去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下午准时上工。”
大家见大队长赶人,稀稀拉拉的回家去了。
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等人走了才来到大伯家门口,拉着陶酥仔细查看,“酥丫头没有受伤吧。”
陶酥被他们拉着转了两圈,连忙说,“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要是受伤了,我们怎么给你哥还有你姥爷交代!”陶三奶奶说。
“嗯嗯。”陶酥胡乱的点头,忽然看见站在陶四爷爷身后的陶峰,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陶峰非常照顾她,他比陶武心细,家门口的路都是他隔一天来帮忙收拾,柴火也是估摸着时间定期来帮她补充,最开始村里有人说她的坏话,他二话不说就上去警告那些人。
陶酥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今天她会推荐他去公安局上班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说陶武不好,陶武也很好,只是他大大咧咧的,没有陶峰适合而已。
第94章 不要脸的陶大河
陶酥对着陶峰笑笑,轻飘飘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能把老陶家的人差点砸晕,“陶峰哥,过几天你可能要去公安局上班,有试用期,要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
落在后面还没走多远的村民们停下脚步转身吃惊的看着陶酥。
陶家的人也把目光都放到陶酥身上,准备转身回家的大爷爷也站着不动了。
大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拦着说完就准备走的陶酥问,“什么意思?”
陶酥言简意赅,“抓住了人贩子,公安局给了个工作指标,我不想去,推荐陶峰哥,王刚答应了回去跟局长说,应该没问题,就是不能直接转正,要看工作能力和表现。我看好陶峰哥。”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陶家人都在努力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陶峰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指着自己的鼻子的,“我...”
陶酥耐心已经用完,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抬腿溜了。
陶峰要去县里公安局上班的事没用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红星生产大队。
有眼红的找到陶武挑拨离间,“我看你力气比陶峰大,陶酥把工作的机会给了陶峰却不给你,明明你更合适。”
陶武根本不吃这一套,“呵呵,你就是不安好心。工作是陶酥的,她爱给谁给谁。我哥能当上公安我替他高兴,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见不得别人好。”
挑拨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杨月听说了这件事,差点把后槽牙咬断。
她以来红星生产大队就就看上了陶峰,奈何他从来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陶大宝一直黏着她,再加上陶大河家里条件比陶峰家好一些,她就半推半就的吊着陶大宝。
没想到陶峰马上就要当上公安了,这样一来,陶大宝连陶峰的一个小脚趾都比不上。
不过如果陶大宝能当上公安,那她勉为其难的跟了他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自己就是整个知青点乃至整个红星大队最让人羡慕的女同志了。
想到这里,她忙找到陶大宝,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陶大宝一听,可了不得,当场就跑回去找陶大河和张翠华。“爷,娘,陶酥那个死丫头给陶峰找了工作,在县里公安局上班!”
张翠华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陶酥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他们全家脸上的颜色还没全部褪掉,再加上头发的原因,最近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不知道大队长家发生的事。
陶大河倒是眼神闪烁,意味不明的问陶大宝,“真的?”
陶大宝着急的说,“真的!整个大队都传遍了!陶酥好像是帮着公安局破了什么案子,公安局给她安排工作,她让给陶峰了!”
陶大河沉默了,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陶大宝去张翠华跟前跺脚,“娘,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也想去公安局上班。”
张翠华偷看自己公公,安抚他,“你安静一点,让你爷想想。”
陶大宝只好按捺住性子,等着陶大河发话。
陶大河想了半天,他们把陶酥得罪狠了,让她把工作给自己家基本上不可能,看来只能从老四(也就是陶峰的爷爷陶四爷爷陶大海)那里下手。
当天晚上,他拿上半瓶白酒,卡着饭点儿来了陶四爷爷家。
陶四奶奶心中警铃大作。
这陶大河一年不来个家里两趟,今天突然来肯定是没有好事。莫不是被小酥说中了?
下午他们老陶家的女人们顾不上上工,算着时间等陶酥差不多睡醒了带着陶峰到陶酥家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陶酥提醒她来着,要他们提防陶大河搞事情。
这也是陶酥把工作给了陶峰而不是陶武的原因之一。
三爷爷那人说好听的是个老好人,说不好听了就是拎不清,被陶大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不定就把工作让出去了。
人家公安局的工作是咱能想说换谁就换谁的吗?说不准就给折腾黄了。
陶四奶奶一听这还了得,工作就是她家陶峰的,陶大河想要要去,做梦去吧。
是以陶四爷爷一回家她就给他打了预防针了,老两口现在见着陶大河是严阵以待、严防死守、如临大敌。
包括陶峰爹娘,也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三个老人,生怕把自己儿子刚要到手的工作搞没了。
陶四奶奶客气的招呼陶大河,“二哥,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陶大河觉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毕竟有求于人,不能跟她计较,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半瓶子酒,“来找老四喝两杯。”
“行,我们这正好要吃饭呢,你坐,我去端菜。”陶四奶奶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家里有好事,晚上她和儿媳妇们说了加个菜,所以今天晚上有一道韭菜炒鸡蛋。
她把盛着鸡蛋的盘子放回柜子里,不打算端上桌。
想了想还是分出一半来留着他走了自家人吃,另一半肉疼的还是端到餐桌上。
陶峰拿来两个酒杯,陶大河给自己和陶四爷爷把酒倒满,拿起酒杯对陶四爷爷说,“老四,我敬你一杯。”
陶四爷爷简直受宠若惊,不管这陶大河目的是什么,这是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第一次给自己敬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见陶大河准备说话,忙堵住他的话头,“二哥,别光喝酒,吃菜。”
陶大河那八百个心眼子,根本不上他的当,伸手拍拍陶四爷爷大腿,“老四啊,二哥有事求你。”
陶四爷爷只好放下筷子,笑得僵硬,“什么事啊?二哥。”
他有预感,今天陶大河这话说出来,他们两家就得撕破脸了。
此时老妻、儿子、儿媳妇、孙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欲哭无泪。
盯着他干什么,他肯定不能答应二哥啊。
陶大河眼圈开始泛红,声音嘶哑,手掌在陶四爷爷大腿上用力拍了两下,“四弟啊~”
陶四爷爷更不自在了,看来这个老登今天是豁出去了,四弟都叫出来了,“二哥~”
第95章 撕破脸
陶大河不管这一家人什么表情,他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技大爆发,“四弟,你说,这些年,二哥对你怎么样?”
四爷爷笑得比哭还难看,“呵呵,二哥对我挺好。”
陶大河,“从小二哥就觉得跟你最亲。那年家里没有吃的了,二哥把爹娘分给我的半个窝窝头都给你吃了啊。”
陶四爷爷,“蛤?”
不是因为我最小,吃不下窝窝头,哭的都快断气了,爹娘给我烧了一个老玉米,二哥你想吃,二话不说扔了自己的窝窝头,抢了我的老玉米就跑了吗?
陶四爷爷悟了,为啥人家陶大河日子过得是几个兄弟里最好的啊。
以前都以为是因为陶思远在外面给他们寄钱了,现在看来是狭隘了。
这个颠倒是非的能力,想要什么得不到啊。
陶大河,“后来爹娘没了,大哥照顾你三哥多,二哥就把你当成最亲的人,在二哥心里,其他的兄弟都不如你。”
陶四奶奶他们听到这些都有些一言难尽。这老登在口出什么狂言。
看陶大河说的声情并茂地,又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四爷爷不想跟他表演手足情深,直截了当的说,“二哥,你有事直说。”
陶大河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期期艾艾的看着四爷爷,把四爷爷看的一阵恶寒。“那二哥就只说了,把陶酥弄到的工作指标给大宝。”
四爷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他盯着陶大河目光,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陶大河坐直身体,陡然拔高音量。
四爷爷不受影响,“因为工作是给陶峰的。我们家是不会把到手的工作让出去的。而且陶酥说了,这个工作有试用期,二哥你扪心自问,你家大宝那个德行,等通过试用吗?”
陶大河油盐不进,“到时候让陶酥再去给说说,有什么不行的。”
陶四奶奶气不打一处来,“二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就一点也不为小酥考虑?”
陶大河眼珠子一瞪,“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为老不尊!”陶四奶奶一甩胳膊,转身走了。
四爷爷都气笑了,“二哥,你该不会忘了吧,你跟陶酥丫头断亲了。”
陶大河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很快说服了自己,“那都是一时生气,我怎么都是她爷爷。”
四爷爷冷笑,“是吗?断亲书还在大哥家存着呢,而且,你叫陶酥,你看看她答应吗?”
陶大河忽的站起来,“我是她亲爷爷,这个工作就该给我家大宝。”
四爷爷也站起来跟他对峙,“这个工作是陶酥丫把给我家陶峰的,想要我们把工作让出去,门儿都没有。”
陶大河气的发抖,“好!好!老四!你今天是打算跟我翻脸了?!”
四爷爷冷着脸,“如果不顺着你你就要翻脸,那就翻脸吧。”
“行!你很好!”陶大河喘着粗气,想要打陶四爷爷。
“二爷!”
“二叔!”
陶峰和他爹走过来站在陶四爷爷身边,神色不悦的看着陶大河。
陶大河不甘心得放下手,“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陶四爷爷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陶大河抓起只倒了两杯还剩小半瓶的白酒,气呼呼地冲出门去。
“唉~”陶四爷爷左手支着桌子,慢慢的做下去,表情复杂。
他跟二哥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以前陶大河总是想要占一些小便宜,只要无伤大雅,他们兄弟几个都让了。
这次关系孩子的未来,怎么着都不能再让了。
何况是他们想让就能让的吗?这次如果让了,别说这个工作机会没了,陶酥那丫头估计也不会再跟他们来往了。
陶四奶奶看陶大河走了,赶紧从柜子里把炒鸡蛋拿出来和其它剩下饭一起热热,又拿出自己家的酒,每人倒了一杯。
一家人很快就把陶大河抛在脑后,热热闹闹的吃饭。
陶大宝晚饭都没怎么吃,望眼欲穿的等他爷爷回来呢。
一看见陶大河黑着的脸,就知道事没办成,转身对着张翠华哭唧唧,“娘~”
张翠华给他使眼色,没看见你爷爷不高兴吗?这个时候别触他霉头。
陶思贤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唯唯诺诺的问,“爹,怎么样了?”
陶大河坐在院子中间的小马扎上,闷头抽了一袋烟,跟陶二奶奶说,“明天去找陶酥。”
陶二奶奶小声嗫嚅道,“去找她有用吗?”
陶大河不喜欢她反驳自己,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陶二奶奶,看的陶二奶奶一哆嗦,才幽幽开口,“死马当活马医吧。你是她奶奶,你怕什么!”
张翠华壮着胆子给婆婆解围,“我跟娘一起去吧。”
陶大宝赶紧跟着说,“我也去。”
陶大河看了他一眼,“去也行,听你娘的,别乱说话又把那死丫头惹恼了。”
陶大宝撇撇嘴,“知道了。”
几个人计划的很好,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因为当他们找到陶酥的时候,陶酥完全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张翠华还没开始套近乎,陶酥喊了一声,“大黄!”
然后就看见一只肥狗从陶酥身后跑出来,“汪汪”叫着对着三个人就冲过去了。
陶大宝他们都听说过大黄追宁巧巧的事,一看到它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叫。
“陶酥,你把你的狗叫回去。”
“我可是你奶奶,你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你有话好好说啊。”
“啊啊啊~陶酥,你个死丫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切,以为你是灰太狼啊~”陶酥掏掏耳朵,去大槐树下找她的伙伴们听八卦去了。
有个大娘远远的看着大黄追着陶二奶奶她们跑远,问陶酥,“丫头,陶老二家的来找你干什么?”
陶酥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还能干什么,想把工作要给陶大宝呗。”
“嘿,都那样对你还想这好事呢,真是不要脸啊。”大娘说。
第96章 算计陶峰
陶酥习以为常的样子,“那可不。”
那大娘又担心道,“好歹是你奶奶,万一有个好歹,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陶酥无所谓的摆手,“放心,大黄有分寸。”
她掏出一包鸡蛋糕自己拿了一个,剩下递给这位大娘,示意她跟其他的大娘一起吃,“我们玩我们的。”
几个大娘都分了两块鸡蛋糕,油香混着鸡蛋香冲进鼻子里,她们顿时都眉开眼笑。
珍惜的把鸡蛋糕拿在手里,等会儿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子吃。
东西给了她们就是她们的了,至于最后到谁嘴里了,陶酥可不管。
被狗追了一圈儿的陶大宝,马上怂了,还不如宁巧巧。
再见杨月的时候,面对心上人的询问,他支支吾吾。
杨月马上就知道,他是没戏了,所以把主意重新打到陶峰身上。
既然正常的途径不行,那就别怪她耍些手段了。
陶峰最近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从小他就崇拜一身军装的陶酥的父亲陶思远,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参军,保家卫国。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突然说能当公安,虽然不是当兵,但是也能惩恶扬善,实现抱负,他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这些好运都是陶酥带来的,所以他最近除了上工,其他的时间都用来帮陶酥干活。
陶酥家没什么活可干,他又抽空上山打猎,想给陶酥打点野味吃。
不过陶酥死活拦着不让他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现在主打一个听话。
菜园子被他翻了好几遍,柴火堆越来越高,甚至家里的床单被罩他都帮忙洗了,找不到事干了,他就围着陶酥转。
大槐树下的大娘们都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来找陶酥,并且觉得他有点好笑。
平时看起来十分稳重的一个孩子,现在整天在陶酥身边飘来飘去,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弄得陶酥看见他就想要跑。
这天陶酥带着大黄遛弯呢,一个大娘迎面走过来,看见陶酥,打趣她,“哟,丫头,今天陶峰那小子怎么没来找你啊?”
陶酥说,“上工去了吧。大娘你怎么没上工。”
大娘乐呵呵,“儿媳妇快生了,我不放心,回家看看就回去。我刚才看陶峰急三火四的往河边走呢,是不是打算去给你抓鱼吃?”
陶酥笑笑,“大娘儿媳妇真有福气,有你这么好的婆婆。”
大娘笑成一朵花,“嗨,都是互相的。”
陶酥又走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奇怪,陶峰最近这段时间恨不得帮家里多干点活,来找自己也都是下工了才来。
他的心思陶酥大概知道,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去上班了,家里的活就干不了了,想趁着还没走的这段时间多干一点,这样家里的长辈就能少干一点。
大娘说他在这个时间去河边,肯定有事,还是去看看吧。
陶酥沿着大娘过来的路往河边走,老远看着前面河边有两个人,看身形一个是陶峰,至于另一个,瞪大眼睛使劲看,好像是个女的?
陶酥预感不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河边的两人像是说了几句话,那个女的一头栽进了河里。
眼瞅着陶峰就要跳河救人,陶酥扯着嗓子喊,“陶峰哥~”
陶峰动作一顿,好像是听到了陶酥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就看见陶酥在距离他三十米远的地方一边喊他一边冲他招手,
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有个人在水里等着他去救呢,也对着陶酥挥手,“哎~你怎么来了,多热啊。”
陶酥对大黄说,“去,救人!”
大黄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眨眼间就到了河边,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朝着不停挣扎的人游了过去。
“大黄。”陶峰注意到它,才想起来杨月还在水里呢,也转身去看大黄救人。
陶酥气喘吁吁的到了河边,问陶峰,“这谁啊?”
陶峰盯着水面,头也不回的回答,“她说她叫杨月。”
陶酥狐疑道,“你怎么和她在这里?”
陶峰,“有个女知青刚才过来找我,说你在河边遇到陶大宝了,他像是要找你麻烦,我就过来了,到河边就看见她了。我问她看没看见你,她说没看见,我要走,她像是脚底一滑就掉进河里了。”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你也信。”
铁柱在旁边说,“就是,叔你真好骗,陶大宝哪里是我小姑姑的对手。”
陶酥和陶峰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见几个小萝卜头跟他们一样蹲在河边看大黄救杨月。
“你们怎么在这里?”陶酥问。
铁柱往远处一指,“我们在那边割猪草呢,听到小姑姑喊陶峰叔就过来了。”
陶酥给他们几块大白兔,“行吧,离河边远一点,注意安全。”
“谢谢姑姑。”小萝卜头们拿着糖退后几步,隔着一段距离伸长脖子看,一个个的跟大鹅似的。
大黄费了好大劲儿把只会挣扎的杨月驮到河边,精疲力尽,等着陶酥和陶峰把杨月拉上岸。
陶酥烦躁的不想伸手,陶峰见状就要上去拉,陶酥连忙拦住他。
今天这一计就是冲着陶峰来的,他可一点也不能沾上杨月的身体。
于是陶酥只能不情不愿地拉着杨月的胳膊拖到岸上。
大黄这才爬上岸,生气的全身疯狂抖动,弄了陶酥和陶峰一身水。
这两个无情的人类,拖拖拉拉半天才帮忙,累死狗了。
杨月趴在岸边拼命呼吸,别看计划是她定的,执行的时候视死如归,但是她是真的不会游泳。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后怕不已,此刻她脸色苍白,除了大口的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月,你怎么样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酥就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的陈兰扑到杨月跟前,停了一下,明显是嫌弃杨月身上的脏水,又像是想起自己的任务似的蹲下,颤抖着声音,“月月,你怎么会掉的河里去的。”
“我...咳咳,咳”杨月没说几个字就开始咳嗽起来。
第97章 陈兰的表演
陈兰似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接下来看她的了。
等跟她一起来的知青还有刚才在一起干活的村民们都到了,她站起来一步三扭的走到陶峰面前。
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她都有点心驰神往。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这是杨月看中的男人,一定要帮她搞到手。
至于自己,杨月跟她说好了,等她嫁给陶峰之后,会在县城的公安局里帮她也找个对象。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陈兰脸上难过的表情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陶酥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来了,好戏要登场了。
陶峰看着走到他面前就开始发呆的女人,神色古怪的问,“这位女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兰没她来这红星生产大队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幽怨的开口,“陶峰同志,我叫陈兰。”
陶峰,“陈兰同志,你还是赶紧把你的朋友带回去换件衣服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没看见陶酥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吗?再不回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感冒了怎么办?
陈兰抬手捂嘴,委屈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哈。”陶酥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演技也太差了一些,捂嘴、瞪眼、夹着嗓子说话。
陈兰凶狠的瞪陶酥。
铁柱马上站到陶酥身边,凶狠的回瞪回去。
陶酥憋笑,“别管我,你们继续。”
陈兰扭头重新跟陶峰说,“陶峰同志,你得有个态度吧。”
陶峰觉得这女的莫名其妙,可是她就堵在自己前面,自己也走不了。只能问,“什么态度?”
陈兰无视杨月的咳嗽声,说出早就想好的台词,“这话不该我说的,但是月月的父母亲人都不在这里,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替她出头的。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把月月推下水的,但是你也救了她,摸了她的...身体。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啊,你得对她负责吧。其实跟月月结婚你也不吃亏,她是从大城市来的,长得也...”
“你等等。”陶峰打断她的自说自话,指着地上咳个不停的杨月,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说我要对她负责?”
“当然了!”陈兰瞪大眼睛,“你别说你不想负责啊。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县里告你,不但让你工作不保,还有可能给你定个流氓罪。”
陶峰傻眼,“我为什么要负责?”
陈兰觉得他可能是不大聪明,刚才都说的很清楚了,“你救了她啊。从水里把她救上来,摸了她的身体。”
陶峰表情微妙,顺着她的话又说了一遍,“救了她就要负责?怎么负责?跟她结婚?”
“对!”陈兰坚定的点头。
“行吧。”陶峰总算是弄清楚今天这是闹哪出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他看向地上的杨月,心里的一点点怜悯荡然无存。
他气定神闲地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们问问陶酥同不同意吧。”
陈兰一愣,“为什么要陶酥同意?你的婚事跟她一个堂妹有什么关系?”
陶峰嘲讽地说,“首先,将来我要找对象,肯定要陶酥喜欢。她不喜欢就说明对方有问题。其次,你的朋友是大黄救的,她想要嫁给大黄,不得问问陶酥的意见?”
陶酥心说我不想这么重要啊,哥。
大黄摇摇尾巴,嫌弃的转身用屁股对着陈兰和杨月。
跟着看了半天热闹的村民哄笑出声。
知青和跟着过来的村民都是被陈兰骗过来的,她说杨月落水了,自己不会游泳,央求着大伙儿来帮忙救人。
看了这么长时间,谁还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这陶峰最近可是大队上的热门人物,十里八乡的好多人来打听他定亲了没,想要把自家闺女介绍给他。
陶老四一家以孩子还小,暂时不打算相亲的理由都给挡了回去。
说的也是,陶峰人踏实,长得好,再去了县里上班,有大把的条件好的姑娘想跟他,不必急于一时。
大家慢慢的识趣的不再提这事儿,偏有这不要脸的女知青上赶子算计人。
陈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向地上的杨月。
杨月见心思被拆穿,埋着头不好意思抬头。
陈兰嘴硬,“你说是大黄救就是大黄救的啊,你不想负责也不用这么侮辱人吧。”
陶峰似笑非笑,“呵呵。”
铁柱站出来,“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大黄救的。”
陈兰,“你们是一家的,肯定帮他说话。”
其他的小萝卜头,“我们也都看见了。大黄驮着她游过来,都快要累死啦!是陶酥姑姑帮忙把她拉上来的。”
“就是,就是。”
陈兰死缠烂打,“那她浑身都湿透了,你还看见了她的身体呢,也得负责。”
陶酥,“哦?那这么多男知青还有村民们都看到了,大家一起娶了她?”
男知青们吓得集体退后一步,为什么拉他们下水,他们也不想娶她啊。
杨月头都快要埋到地里去了。
陈兰没有主意了,她一向都是听杨月的,这种情况杨月没教她。
围观的人的嘲讽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急得六神无主,对着地上的杨月说,“月月,你说句话啊。”
杨月心知躲不过,抬头柔弱的看向陶峰,“陶峰同志,对不起,陈兰误会了,她就是太紧张我了,没有弄清楚状况。”
“切。”陶酥不屑道,“别啊,不是谁救了她就要嫁给谁吗?为什么嫌弃我家大黄,我家大黄哪里不好?”
杨月泫然欲泣,“陶酥同志,你不要这么得理不饶人,我们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围观的男人里有人马上开始同情她。“算了吧,陶酥,她也挺可怜的,你就别咄咄逼人了。”
陶酥挑眉,这个小绿茶段位比陈兰高很多啊。
陶峰可见不得有人说陶酥,他看向那人冷声说,“我们家陶酥怎么咄咄逼人了,是她们自己说的要谁救了她谁就要负责,又不是我家陶酥说的。她们能说,陶酥说了就不行?凭什么?”
铁柱也凶巴巴的说,“就是!我姑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98章 关哥来了
陶酥见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月因为落水衣服湿透了而凸显的玲珑有致的身体,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陈兰低着头装可怜呢,完全没有一点要保护杨月的意识。
她不动声色的挡住那人的视线,对陶峰说,“陶峰哥,算了,走吧。”
陶峰想要再说什么,但是看到陶酥忽然低落的情绪,柔声说,“好。哥送你回家。”
铁柱,“我也要送姑姑回家。”
陶酥对站在几个女知青中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吴茉莉说,“把她弄回去。”
吴茉莉默了一瞬,点头道,“好。”说完带着人到河边,把自己穿在外面的长袖脱下来,披到杨月身上,扶着她站起来。
杨月和陈兰虽然也不讨喜,但是跟宁巧巧不一样。
说到底,她们做的这些,只是想要在这个环境下过的好一点而已。
吴茉莉不赞同她的做法,却不忍苛责。
大家都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着的一粒沙,心中都充满着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所以她们才会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吧。
回去的路上,陶酥忍不住给陶峰上课,“这下受到教训了吧。你现在就跟晒谷场上的麦子一样,方圆十里的麻雀都往上扑。以后遇事要多动脑子。碰到女同志,如果你对人家没有意思,一定要躲远点。办案的时候也是,避免肢体接触!”
陶峰不好意思的说,“知道了。”
他在跟女性相处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以前也是想着过几年听家里的安排找个媳妇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就行。
哪里想过这些事情。
没过几天王刚那边就传来消息,局长同意陶峰顶替陶酥去公安局试用一段时间。
老陶家喜气洋洋的吃了一顿送别饭,高高兴兴的送陶峰去城里上班了。
当然把陶大河一家排除在外,他从被陶四爷爷拒绝后,看到其他兄弟三个都耷拉着脸,跟大家都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谁都不想给自己添堵。
秋收前的一天晚上,关哥终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敲响了陶酥家的门。
大黄“呜呜”的小声叫着,刚吃完饭在院子里听两个老头斗嘴的陶酥就知道是不熟悉的人。
毕竟熟人都非常自觉地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她家串门。
关哥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贴在门缝上小声说,“是我,关哥。”
陶酥起身开门,关哥看着院子里的三人一狗,挠头,“那个~我找~”
陶酥瞥了他一眼,“进来吧。”说完让开门口。
关哥觉得陶酥的眼睛无比熟悉,又看到院子的角落里的女士自行车,想到前段时间的怀疑,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是...”
陶酥点头,皱了下眉头说,“别杵在门口。”
关哥赶紧把小推车推进院子,点头哈腰的跟坐在院子里的田老和钟老打招呼,“你们好。”
钟老和田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兴味,回应道,“你好,你好。”
钟老问陶酥,“这位同志是?”
陶酥,“我朋友。”
关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陶酥,“啊,对对,我是她朋友。”
“朋友啊~”钟老故意拉长声音,“那快来坐。”
关哥偷偷看陶酥,见她没有反对,才到钟老旁边的板凳坐下。
他双手不自在的在膝盖上摩擦,人看起来非常紧绷。
“吃饭没?”陶酥长叹一口气问。这么紧张干什么,自己能吃了他还是怎么的。
“没有。”关哥马上回答。“你这里有点远,我走了好久。”
“等着。”陶酥说完转身进屋了。
钟老也跟着进屋帮忙烧火去了。
院子里只剩田老和关哥,还有盯着关哥的大黄。
田老给关哥拿了个梨,装作不在意的问,“这位同志,你姓什么啊?”
关哥紧张的回答,“姓关。”
“呵呵,姓关好,跟关二爷一个姓。”田老打了个哈哈,“家住哪里啊?”
“县城。”
“做什么工作的?”
关哥,“没有正式工作,给供销社帮点小忙,跑跑腿啥的。”
“也可以,那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关哥越听越不对劲,但还是诚实道,“还有个老娘和一个兄弟。”
田老点点头,“你有没有结婚?”
“啊?!”关哥终于知道这位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误会他跟神医的关系了啊!
田老看他不回答,眼睛眯了起来,这小子看着滑不溜手的,不像是个好人,丫头怕不是被他骗了吧。
他身上气势骤然变冷,声音里压迫感十足,“说话!你跟我家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关哥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他不敢说跟陶酥是怎么认识的啊,谁知道陶酥的事情有没有跟这个老人说啊。
这老头好吓人,他好害怕,谁来救救他啊~
正好这个时候,陶酥端着巨大的海碗出来。
关哥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腾的站起来过去接陶酥手里的碗。
陶酥又回去端了一盘没吃完的水煮羊肉,放到桌子上。
然后就看见关哥坐的端端正正的,田老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怎么了?”陶酥疑惑的问,这两人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哼。”田老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关哥听到后抖了一下。
“你吓唬他干嘛?”陶酥问田老,“他怎么惹你了?”
田老转头不说话。
陶酥又问关哥,“怎么回事?”
关哥苦着脸,不好意思的说,“这位大爷可能是以为我们在搞对象。”
“啊?”陶酥翻了个白眼,直言道,“你个老头在想什么呢,他是县城黑市的老大,我去买东西认识的。”
钟老从后面过来,压低声音斥道,“什么!你去黑市了!你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
“去都去了,我以后会小心的。”陶酥摸摸鼻子说。
钟老拿他没办法,“你啊!”
田老知道自己冤枉关哥了,脸色缓和下来,故意拉着脸掩饰尴尬,对着关哥嘴硬道,“帮供销的小忙?”
关哥挠挠头,傻笑着说,“差不多。”
第99章 周昊受伤
陶酥看他们误会解除了,关哥也放松了一点,示意他,“吃饭!吃完了早点走。”
“哎。好。”关哥饿坏了,吸溜一大口面条,
家里没有汤底,时间紧,陶酥直接做了阳春面。
一小勺猪油、一勺酱油、少许盐、少许白胡椒粉、葱花用开水冲开,挂面煮差不多的时候,放入小青菜,烫至菜叶变软,将煮好的面条和青菜捞出,沥干水分后放到调好汤底的碗里,一碗汤鲜味美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配上一口入魂的清炖羊肉。
关哥一口面条一口羊肉吃的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其他人。
等到把面汤喝完,羊肉渣渣都夹起来吃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似笑非笑的两双眼睛。
“太好吃了。”关哥擦了擦嘴上的油,微红着脸说。
“喝口茶解解腻。”钟老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我们陶酥丫头做饭好吃吧。”
关哥拼命点头,原来她叫陶酥。
“吃饱了赶紧走。”陶酥赶人。
平时这个时间,钟老和田老已经走了,她都在准备洗澡上炕了。
关哥把茶喝了,起身来到小推车旁,掀开上面的黑色盖布,开始卸东西。
钟老和田老过去想要帮忙,被关哥拒绝了,他们俩就站在旁边看。
他俩就看着关哥把面粉、大米、油、新鲜的排骨、肉、鸡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陶酥圈出来的一块地上,嘴张的老大。
最后,关哥搬下来两箱茅台,跟陶酥说,“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下次再拿。”
“行。”陶酥无可无不可。
钟老戳戳田老,看着酒挪不开眼睛。
“没出息。”田老小声说,自己的眼睛也跟长在了酒上似的。
关哥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给陶酥,“这个你收好,明细里面有。”
陶酥接过来,不急着打开看,而是看着站着不动的关哥。
那意思像是在催促,你走啊。
关哥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侧过脸,凑近了低声说,“下次...”
“一个月,如果我没去找你,你可以来找我。”陶酥知道他想说什么,毫不含糊的说。
“好。”关哥解决了大事,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算是真的跟大佬一条船了吧。他隐约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笑的傻乎乎的。
送走关哥,钟老拉着田老来到陶酥面前,笑得一脸荡漾,他看了眼茅台,说,“丫头,明天...”
陶酥,“知道啦,明天晚上炒几个下酒菜。”
“我要吃红烧排骨。”钟老得寸进尺的点菜。
他们不缺肉吃,但是多是野鸡野兔等野味,猪肉吃的少,所以今天一看见排骨他就馋了。
“行,给你做。”陶酥小手一挥。
跟两位老人相处时间长了,她几乎对他们有求必应。
田老有些担心,问陶酥,“买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陶酥,“没多少,我有办法,你们别操心。”
田老心知这丫头倔得很,她认准的事很难动摇。
何况她是真的有本事,他们基本上是属于瞎操心。
可是作为长辈,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提醒她。
二老最终带着对明天的晚饭的期待和对陶酥的担忧走了。
秋收很快就来了,自从秋收开始,陶酥没事就不出门,只是偶尔去近处的山上转转,拣点野菜蘑菇什么的。
没有别的原因,她怕招人恨。
大家都累的要死要活的,只有她天天到处闲逛,别人看着肯定心里不得劲儿啊。
所以她最近都是晚上在空间里弄到很晚,白天起的也晚,早饭午饭一起吃。
这天晚上她又是空间里忙活半天,刚刚出来睡着,就被轻微的敲门声、田老压低声音的说话声、还有大黄的叫声惊醒。
她穿着一套纯棉的素色短袖睡衣套装,迷迷糊糊的下炕看怎么回事。
大黄已经把外面的大门打开了,陶酥刚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入眼的就是一个腹部全是血的男人被钟老和田老搀扶着站在院中。
她借着月光辨认男人的身份,居然是周昊。
而此时钟老和田老的表情,既焦急又有点羞愧。
他们答应过陶酥不暴露她会医术的事的。
陶酥深吸一口气,过去代替钟老接过几乎昏迷的男人,对钟老说,“你去把大门关上。”
然后转向田老,“你跟我把人扶到屋里去。”
陶酥的房子除了自己住的主屋,还有一间大概是留出来给家里人来住的卧室,不是很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因为没有人住,所以炕上只铺了一层褥子,还是因为陶酥觉得光秃秃的炕不好看才铺的。
这倒是方便了。
陶酥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无菌床单,假装是从褥子下面拿来的,三下五除二铺到炕上,指挥着田老和她一起把人放到无菌床单上。
“去烧热水。”她头也不抬的吩咐。
田老一言不发的照做去了。
陶酥看周昊腹部还在流血,拿出一把剪刀,用酒精两面喷了几下,剪开了他上身的衣服。
腹部被一圈白布裹住,鲜血已经将白布完全洇透。
陶酥从侧面将白布剪开,左下腹部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呈现在眼前。
伤口是全新的,皮肉被利刃割开,露出下层鲜红的鲜红的肌肉和脂肪,没有了白布的阻挡,血液从切口处快速涌出,顺着块垒分明的肌肉流到侧腰,最后滴在无菌床单上。
陶酥不假思索地拿出银针,飞快的扎进伤口附近的几处穴位中,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当初给钟老喂的药丸,粗鲁的塞进周浩嘴里。
伤口很快不再往外流血。
陶酥松了口气,还好,血止住了,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至少内脏没有受很严重的外伤,要不只能做手术。
如果要做手术的话,现在的环境完全满足不了外科手术的要求,只能把他弄到空间里去。那就有点麻烦了。
田老端水过来,陶酥自己戴上一副无菌手套,给他也扔了一副,示意他戴上帮忙。
第100章 救治周昊
两人用无菌纱布沾水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后,陶酥示意田老换水。
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她接了一壶灵泉水,直接倒在伤口上,把伤口里的血液冲干净。
冲干净之后,陶酥看见在伤口最深处一条暗色的血管,血管壁可能是被刀尖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这是男人大量失血的主要原因。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家伙的命真大。
刀尖再深一点,就有可能坚持不到现在了。
细小的口子在灵泉的修复作用下慢慢闭合,血管壁上只能看到一点轻微的划痕。
陶酥见血管自行愈合的差不多了,果断地依次拔下银针,见没有新的血液流出来,终于放下心来。
从空间里取出缝合针和缝合线,认真的将狰狞的伤口一层一层仔细的缝合好。再取出纱布在腹部伤口的位置缠了几圈。
做完这些,她又细致的检查上身的其他地方,好在其它都是皮外伤,这人应该是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
牛棚跟深山距离很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这里的。
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手底下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上身的伤都处理好后,她不假思索的把手伸向周昊的腰带。
在陶酥缝合的时候回来的田老马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她的动作眼睛直抽抽,立刻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陶酥不明所以,这老头这么激动干什么,她眨巴着眼睛说,“检查他下半身有没有受伤。”
田老激动道,“你别动,我来。”
陶酥后知后觉,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行,你来。”她收回手无奈的说。
田老上手把周昊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两条精壮的长腿。
腿上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即使在松弛的状态下,也藏着爆发性的力量。
那是无数次奔跑、跳跃、负重前行刻下的印记,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质感。
陶酥把他小腿上的一道刀伤清洗干净,涂上自制的药膏,包扎好。
想了想,保险起见,给他喂了一粒消炎药。
“好啦。”陶酥直起腰,手指探了探男人的脉搏,仔细感受一下随即放开,“明天应该能醒,你俩今天晚上在这里陪着他?”
“好!”田老飞快的大声答应,刚才因为男人的伤势得到了控制而稍微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
不让他们留下来他们也要留下来,坚决不能让陶酥跟一个男人晚上孤男寡女待在一起。
陶酥被吓了一跳,“你老这么激动干什么,他都伤成这样了,能干什么?”
再说她也没打算自己照顾伤员好不好,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男女有别,她照顾起来不方便。另一方面是她就没照顾过人呢,怕自己一个不耐烦给他把伤口撕开。
“那也不可以。”田老觉得这丫头心大的很,自己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陶酥懒得跟他争辩,拿出一条新的无菌床单,和田老一起把周昊身下脏了的床单换好。
手里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说,“你看着点,我去给你们拿盖的被子。”
她出了屋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钟老头呢?”
从把人扶进屋里急救开始,就没见过钟老了,刚才太紧张了,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
“去处理他一路过来留下的痕迹了。”田老回答。
陶酥一听,心中有点着急,周昊这个身份,万一有人循着痕迹找过来,那钟老就凶多吉少了。
她快步出门,“我去看看。”
“哎。”田老刚要阻拦,就停住了。
因为钟老已经满头大汗的开门回来,正好撞上陶酥。“你这丫头这么晚要干什么去?”
陶酥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她不动声色的在钟老身上来回扫视,确定他没有受伤才问,“顺利吗?”
“嗨。”钟老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说,“这小子是个硬骨头,我拿手电筒照着在牛棚周围方圆两百米转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一点痕迹。只有牛棚和我们扶他过来这一路上有血迹,我已经清理过了,没事。”
陶酥心中合计着小心为上,自己再去检查一遍。
她往外走的同时嫌弃的瞥了钟老一眼,“一身臭汗,灰头土脸,洗个澡再睡,别弄脏我的炕。”
“嘿,臭丫头。”钟老摇头进屋查看周昊的情况。
陶酥检查回来,给二老和周昊拿了现在这个季节盖的薄被,虽然她不想给周昊用,毕竟周昊用完就不能要了,但是也不能太没有人性,还是人命重要。
“晚上警醒着点儿,有情况叫我。”陶酥捂着嘴打完哈欠,“我去睡了。”
“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钟老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点心疼的说。
“嗯,不用两个人都盯着,你们轮流休息。”陶酥嘱咐道。
刚才这一通忙活,又出了一身汗,还沾到血迹什么的,她是不能就这样直接睡的。
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好,灯关上,马上进空间梳洗。
隔了一个堂屋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人,她也不敢过多逗留,三下两下冲了个澡,就赶紧出来。
紧张的她手微微发抖。
这跟她以前出去搞人的时候可不一样,被坏人发现了她的秘密,有好多种办法可以解决。
但是她总不能把钟老和田老弄死或者扎疯吧。
碰到炕上自己心爱的枕头,她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陶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周昊已经醒了,钟老贡献了自己上次受伤的尿壶,帮助他解决了生理问题后,被勒令老实的躺在炕上不许发出声音。
两个老头蹑手蹑脚的在厨房和院子里进进出出,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陶酥吵醒。
陶酥没有急着起床,听着窗外二人小声讨论。
钟老说,“丫头还没起?”
田老,“没有,昨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钟老,“你什么时候跟个老妈子似的?”
田老,“咱俩谁也别说谁。”
第101章 对着周昊的身体发呆
二人的对话也被五官敏锐的周昊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弄清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从田老嘴里知道了伤是陶酥处理的。
自己的伤自己心中有数,原以为自己可能要牺牲了,没想到小丫头的医术这么好,大概是自己命不该绝吧。
今天一早醒来,虽然还是有点晕眩和乏力,但是明显能感受到流失的生命力回归。
早上二老看他清醒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宗旨就是一个,要他保证不能把陶酥会医术的事说出去,不然他俩就把他丢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他终于知道钟老上次受伤是陶酥救的,而陶酥不希望别人她会医术的事被别人知道,昨天二老把他送到这里救治已经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但凡能找到第二个懂医术的,他俩都不会让陶酥出手。
现在又听到二老的谈话,他对这二位对待陶酥的态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陶酥起床后先去看周昊的恢复情况,田老眼尖的发现了她,急三火四的进屋盯着,钟老跟在他身后。
“感觉怎么样?”陶酥见周昊醒了,随口问道。
“还好。”周昊看着她的脸,喉咙不由自主的做出吞咽的动作,认真回答。
小姑娘刚起床还没有洗漱,声音因为刚睡醒微微有些沙哑。乌黑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着,几缕发丝缠绕在脖颈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唇瓣带着自然的粉,睡衣领口外歪在一边,露出纤细的锁骨,阳光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带着种未经雕琢的鲜活感。
“你!你!你!你把衣服整理好。”田老指着陶酥大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男人最懂男人,这个周昊跟那个关哥不一样,看陶酥的眼神绝对不清白!不像关哥,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清澈的愚蠢。
陶酥迷糊的低头查看自己,拽了一下睡衣的下摆,把睡衣拽正,不高兴的开口,“都跟你说了别大惊小怪。”
说着就要掀开盖在周昊身上的薄被。
“啊!住手!”田老一惊一乍。薄被下面的身体只穿了一条内裤。
他们也想给他穿,可是他们没有周昊能穿的衣服,再说他身上的伤口也不允许。
“又怎么了?”陶酥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
田老把她挤开,上手把周昊身上的被子掀开到腰部,“就这样检查。”
陶酥闭眼深呼吸,压下把这老头扔出去的冲动,才睁眼看向周昊。
如果忽略大大小小的伤疤,这具身体是她前世今生见到过的最完美的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脖颈修长,喉结线条清晰,肩线如刀削般利落,从锁骨末端划出流畅的斜线,与隆起的三角肌形成极具张力的夹角,肌肉线条饱满却不虬结,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雕像。
胸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部肌肉块垒清晰,人鱼线沿着髋骨向上延伸,勾勒出野性与力量交织的曲线。
陶酥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周昊从她进来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此时看她对着自己的身体发呆,不明所以的轻挑眉梢,没有出声提醒,以不变应万变。
这肌肉看起来很漂亮,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硬不硬啊。陶酥心里翻江倒海,鬼使神差的就要伸手去摸周昊的胸肌。
“咳!咳咳,咳咳咳。”从田老的角度看,就是自己家丫头色眯眯的想要占人家的便宜。
这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要不借这个理由赖上丫头怎么办,他不好说明白,只能拼命咳嗽提醒。
好在陶酥在他咳了几声后回过神来,脸一下红透了。
好险,刚才差点就摸上了。
周昊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刚才这小姑娘是怎么了,心里居然破天荒的觉得可爱。
之前不是没有女人以各种理由接近他,可他只会觉得烦躁。
陶酥眼神恋恋不舍的从周昊胸膛上移开,欲盖弥彰的低着头解开缠在他腹部的绷带。
一旦开始干正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正经起来。
伤口缝合的很工整,陶酥很满意,自己的手艺果然是最好的。
检查一下没有渗血,只是伤口周围有点红,她声音清冷的说,“恢复的不错,只是还需要卧床几天,流的血不是能马上补回来的。”
“呃,好~”周昊应道。
为了自己还要在陶酥家住几天窃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对陶酥生出别样的情愫,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孩子动心。
尽管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动心到何种程度。
他只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动心了。长年没有任何波动的心因为眼前的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泛起涟漪。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以前老首长也操心他的终身大事,给他介绍女人,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以至于他都二十八岁了,还是单身,老首长都快要放弃了。
“那他不是还要在这住几天?”钟老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情愿。
陶酥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愣在当场。
周昊心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识趣的不吭声。怎么说自己这是占便宜了。
感觉小姑娘被这件事雷的头发丝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有点于心不忍,抿了抿嘴说,“我可以付钱。”
陶酥还是不高兴,谁稀罕他的钱啊。她垂着头撅着嘴无精打采的问,“多少钱啊?”
周昊说,“你看多少合适?”
陶酥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天这个数。你别觉得多,我还得帮你调理身体呢。”
“一天一百?可以。”周昊毫不犹豫的说。
“你别觉得贵,我给你吃的药是保命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你的命...嗯?”陶酥突然意识到周昊说了什么,疯狂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她想说一天十块来着。
钟老和田老交换了眼神,一天一百,这个买卖值得干。
至于丫头嘛,他们看得紧一点,总不会让她被人占了便宜去。
第102章 心痛的喘不过气
看在钱的份儿上,陶酥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致来。
她也不是想要那点钱,毕竟给周昊用的药别人给多少钱她都不会卖的。
想起这个她还有点心疼。
当时不知道怎的,想也没想就掏出药丸给周昊吃了。
应该先检查一下的,他的伤灵泉水加普通的药足够了,给他吃那药太浪费了。
算了算了,看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就知道他执行了多少九死一生的任务了,这次也肯定是为了抓那几个狗特务,给他吃,也算是值得了。
这样想着,她手上麻利的给几处伤口换好药。
周昊之前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时候没什么,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就开始不自在起来。
陶酥的手每次碰触到他的身体,他都能感受到一阵酥麻,情不自禁的绷紧肌肉。
陶酥还以为他是紧张,轻声说,“别紧张,不疼的。”
搞得他更不好意思,闭上眼睛拼命的放松肌肉。
闭上眼睛感官更敏锐了,还不如不闭呢,他只好再睁开,调整呼吸,控制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二老有什么不明白的,暗下决心要把陶酥看得更紧一点,这几天他们一定要保证有一个人在这边看着。
陶酥一忙完,田老马上上前把被子给周昊盖的严严实实。
“等会儿我给你找一套我哥的衣服你先穿着。”两个老头的幼稚行为让陶酥非常尴尬,防周昊跟防贼似的,搞得人家好像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一样。
“谢谢。”周昊说。他努力的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没什么效果,表情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酥眼神里带着困惑。不应该啊,自己给他用的最好的药,现在他的状态,虽然会有点疼,但不至于疼到面部扭曲的程度吧。
“没有,挺好的。”周昊说。他不挣扎了,笑不出来,就这样吧。
“那好吧,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你给了钱的。”陶酥不放心道。
周昊声音僵硬,但是已经是比他平时说话柔和很多的语气说,“好。”
陶酥转身出门,交代田老和钟老,“我去洗漱,早饭做好了吗?”
二老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周昊。
“老田煮了小米粥,就等你起来吃呢。”钟老回答的有点谄媚。
“那等会儿我摊几个鸡蛋饼,再切点咸菜丝,卷着吃。”陶酥边走边说。
“嘿嘿,好。”钟老一点也不客气。
陶酥梳洗完,翻箱倒柜的在她回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带的一堆东西中找出一件给陶然准备的崭新的上衣和长裤,拿给田老让他帮周昊擦洗一下再给他换上。
田老二话没说接过衣服烧热水去了。
他知道陶酥爱干净,忍受不了周昊邋里邋遢的样子在家住着。
而且他和钟老知道周昊的身份,只要不是陶酥亲自上手,自己帮忙擦下身体他并不抵触。
按说周昊的身份肯定没有问题,按照他的年纪,能做到如今的职位,可谓是年少有为。
但是他不适合自家丫头。
说到底,他就是觉得这小子的工作太危险了,又是个面对敌人不要命的性子,说不准哪天就噶了。
这种人都是英雄没有错,应该受到老百姓的尊重也没有错,但是他们希望陶酥一辈子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幸福美满也没错啊。
愿意跟周昊喜结良缘,然后每次在他出任务的时候担惊受怕,为他守好大后方的人肯定很多,但是陶酥不行。
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就当他们两个老东西自私好了。
不过按照陶酥的性子她要是真的想要跟周昊在一起他们也拦不住。
好在现在看来只是周昊单相思,陶酥除了看人家身材流口水外没有表现出对他有意思。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自认对陶酥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丫头最怕麻烦,像周昊这种会带来很多麻烦的人她肯定不会自己往那方面想的。
但是如果周昊主动挑明可就不一样了,以周昊的优秀外形和自身条件,万一陶酥心动了怎么办。
说一千道一万,他一定要把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他端着盆,拿着衣服和毛巾进了周昊的房间。
盯着周昊看了好一会儿,把周昊看的莫名其妙。
不过因为性格的原因,周昊一向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就这样跟田老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田老败下阵来,恶狠狠的说,“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家丫头的主意!”
周昊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抿嘴没有说话。
田老把门关好,确保陶酥不会突然进来,才把被子掀开,把毛巾打湿,一丝不苟的帮他擦洗身体。
周昊汗颜,试问谁能有这个待遇,让这双应该在实验室做实验的矜贵的手帮忙擦身体。
他连忙说,“我自己来。”说着就试图起身拿过田老手里的毛巾。
田老按住他的肩膀,嘴上不饶人,“赶紧养好伤赶紧走,别想赖在这里。”
周昊知道他的意思,不光是田老,钟老也表现得非常明显的不看好他。
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田老手上动作微顿,有点心软,想到陶酥,心又硬了起来。
在他们这里,谁都没有陶酥重要。
他不敢看周昊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垂着头说,“我们只希望陶酥找个对她好的人,过安稳的人生。你...不合适。”
周昊心中了然,微垂眼皮,不再说话。
他能理解二老的顾虑,这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到的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自己的工作风险性太高了,不能确定能不能给陶酥一个她想要的未来。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心思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心痛的有点喘不过来气。
田老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给周昊收拾干净,把衣服穿上,周昊才哑着嗓子开口,“请你们别一棒子把我打死,给我时间想想。”
第103章 红糖小米粥
他一向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完全可以不管二老的态度,只要想办法拿下陶酥即可。
可是他能看出来,陶酥很重视两位老人,所以,他也愿意给予他们相应的尊重。
不是作为能够推动国家发展的科学家的尊重,而是作为陶酥的亲人的尊重。
此时,周昊发现,他好像比自己以为的更在乎陶酥,他非陶酥不可。
田老诧异的看向他,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情种,对陶酥用情这么深。
他无法拒绝一个钢铁一样的男人红着眼睛的请求,无奈的摇头出去,只留周昊一人。
陶酥先把小米粥上面的一层米油盛出来,加了一大勺红糖,端给周昊,“早上凑合吃,中午给你炖汤补补。”
周昊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呢,见到陶酥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碗红糖小米粥就怼到了眼前。
就算再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这是产妇坐月子的时候喝的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问,“这是给我的?”
“啊。”陶酥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接着啊,早上简陋一点,我一会儿出去换只老母鸡,中午给你炖汤喝。”
周昊僵硬的接过碗,挖一勺粥送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让他微微皱眉。
“对了,这个给你。”陶酥把一个小陶瓷瓶放在他身边,接着说,“我自己做的药,每天一粒,一共七粒,吃完你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嗯。”周昊眼里闪过精光,很快隐去。
“那我先出去了,我还要去摊鸡蛋饼,两个老头等着吃呢。碗等会儿他们会过来收。”陶酥说完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周昊有点挫败,不用田老他们阻拦,陶酥对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思考起田老说的问题来。
陶酥找到大槐树下,秋收时节大队上基本上没有闲人。
今天只有三两个家里条件好,自己身体又有点弱不能下地的大娘坐在一起聊天。
不过她们也没闲着,手里都有活计。
陶酥开门见山的说想要换一只老母鸡。
正好有个大娘家的母鸡年纪大了,不咋下蛋,想着等秋收完了卖了再重新去抓呢,没啥犹豫的就换给陶酥了。
大娘照顾的精细,家里娃娃们也会到山上摘野菜捉虫子喂它,鸡的个头不小。
陶酥给了五块钱,外加一斤多排骨,大娘欢天喜地的拿着回家了。
另一个大娘狐疑的问陶酥,“你换老母鸡做啥?”
陶酥凑近了随口瞎扯,“嗨,你别看我看起来和好人儿一样,以前在那个陶大河家的时候落下病根儿啦,身体差得很。我这月经一直不规律,来一次能要半条命,所以想着补补看看能不能补回来。”
大娘瞬间同情起她来,“那是得好好补补,这可不是小事。我家也有老母鸡,你吃完了来找我换。”
“哎,谢谢大娘。”陶酥拎着刚得的老母鸡跟大娘们告别,“我先回去了,大娘们别太累了。”
“快去吧。”仅剩的两个大娘招呼道。
陶酥正往回走着,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
忽地大黄从门里冲了出来,朝那人追过去。
好在那人身手不错,上窜下跳的就是不走,但是也不敢呼救。
陶酥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铁牛。
“大黄,过来。”她出声制止大黄。
大黄马上停下,摇着尾巴跑到陶酥脚边。
“陶酥同志,我来找队长。”铁牛见到陶酥,急不可耐的说。
陶酥挑眉,“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家?”
铁牛不说话,只一味的挠头。
“跟我来吧。”陶酥只是随口问问,也不是非要知道。
就像是这两人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位置她也不想知道一样。
进到院子里,把鸡给田老处理,她直接把人带到周昊面前,“你们聊。”
周昊看见她刚想要说话,她已经转身出门了,还贴心的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铁牛扑到他面前,眼眶含泪,“队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不我怎么跟首长交代。”
周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的说,“任务怎么样了。”
铁牛习惯了他的冷淡,听他问起任务,有点雀跃,“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敌人被一网打尽。我们昨晚在从山洞通往红星大队的路上树林边找到了他们逃跑的组长的尸体,对亏队长早有准备,要不又让他跑了。”
“嗯。”周昊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喜悦之情。
铁牛唇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果然,想要队长有点反应好难。
两人竟然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最后还是周昊先开口,“你还不走?”
“啊?”铁牛困惑的问,“我走?那你呢?”
周昊理所当然道,“我受伤了,需要养伤。”
铁牛震惊的结结巴巴,“所以你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周昊扶了扶有点晕眩的脑袋,真心觉得这手下的脑子有点笨,“不是还有钟老和田老?”
“可是,可是,还是回去养伤比较好吧,这里医疗条件也不行啊。”铁牛试图劝他。
周昊,“伤太重,不能移动。”
铁牛观察他的气色,怎么看怎么不像伤到不能移动的样子。
周昊懒得扯皮,不耐道,“这是命令!马上走!”
“是。”铁牛立正答道。
“后续的事情按照之前的安排有序进行,有问题再来请示。”周昊肃声说。
“是。”铁牛再次应声。
周昊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铁牛转身出门,在院子里找到陶酥,陪着笑脸道,“陶酥同志,我们队长就麻烦你们了。”
“嗯。”陶酥朝房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走了,一共才说了不到十分钟吧。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要做。”铁牛客气的说。
“走吧。”陶酥摆手。
铁牛又跟钟老和田老告辞,才走出大门,一路小跑着离开。
周昊一个人躺在炕上干着急,陶酥现在在院子里忙活,他只能通过窗户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上。
第104章 陶酥哄人
炖老母鸡需要的时间长,田老刚把鸡拾掇好,陶酥就开始了。
先把老母鸡洗干净,冷水下锅,加一块生姜,少许料酒,大火煮沸,焯水两分钟,撇去浮沫,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红枣去核,枸杞泡发,桂圆去壳,黄芪、党参用清水冲洗干净备用。
砂锅中加足量的温水,放入焯水后的老母鸡、生姜片,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一小时。
加入黄芪、党参,继续小火炖三十分钟,让药材的功效融入汤中。
放入红枣、桂圆,再炖二十分钟,最后加入枸杞,炖十分钟即可。
关火前五分钟,加少许盐调味,搅拌均匀。
老母鸡的浓香混合着药材的清香以及大枣桂圆的果香弥漫在院子。
钟老人忍不住吸吸鼻子,“真香啊,便宜那小子了。”
陶酥扫了他一眼,用勺子拨开汤上面浮着的一层黄色的油脂,麻利的盛出三小碗,“你们三个都有,一人一碗,自己过来端。”
说完亲自端着一碗汤又来到周昊住的房间。
周昊一直支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知道陶酥要过来,赶紧躺的板板正正的等着。
陶酥进屋把碗放在一边,“扶你坐起来喝鸡汤。”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俯身上手抱住他的肩膀用力向上抬。
一股冷冽的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直往周昊的鼻子里钻,他条件反射的贪婪的呼吸着这股好闻的气味,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陶酥离他很近,马上就察觉他的变化,以为他是有点疼,小声咕哝,“先忍一忍,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怕疼啊,这点疼都忍不了。”
她快速的把两个枕头塞到周昊身后,周昊见她有点吃力,配合着往后挪了挪,靠在枕头上。
陶酥直起身,周昊几乎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了,有点怅然若失。呼吸也随之慢慢平稳下来。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两个老头子正埋头喝鸡汤呢。
这个时候咋不进来帮忙了,不需要的时候盯得死紧,需要的时候不来了。
看他端起碗,陶酥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周昊连忙出声叫住她。
陶酥顿住脚步看过去。
周昊一时梗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陶酥的表情开始不耐烦,他别扭的挤出一句,“你做饭好吃。”
陶酥看向他的眼神奇怪起来,以为他是馋了,不想只喝鸡汤。
想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娇气一点也有可能,毕竟他都那么怕疼了。
要说陶酥最抵抗不了什么,那就是猛男撒娇了。
前世陶然用这招拿捏她,那是一用一个准儿。
在她看来此时周昊就是扭扭捏捏的撒娇呢。
她突然变了一张脸,柔着声音说,“好吃你现在也不能吃,乖乖把鸡汤喝了,中午给你煮面条。”
周昊的脸腾的一下红的耳根,并且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哄小孩子似的跟他说话。
陶酥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认为他可能是觉得尴尬。
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儿对着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女人撒娇,是会挺难为情的。
不过在她看来,他现在生着病呢,脆弱一点没什么。
她决定给对方留点空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就指着外面说,“中午了,我先做饭。”
见周昊红着脸点头后,她才出去。
周昊端着碗像是石化了一样,田老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这幅画面。
他立马跟机关枪似的说,“你这是怎么了?给我家丫头说了,你不是说要好好想想吗?想好了?”
周昊慢腾腾的看向田老,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烫。”
田老,我信你个鬼。
不过看陶酥刚才的样子平静的很,一点被表白的娇羞或者恼怒也没有。
看来还是这小子单相思。
他看了一眼周昊手的碗,阴阳怪气的说,“现在应该凉了,快喝吧。”
周昊心中长叹口气,仰头把汤喝了。
田老拿着碗出去后,他开始在心中复盘刚才跟陶酥的互动。
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陶酥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只是因为夸她做饭好吃?不对,以前也夸过,那次她还很正常,虽然有点得意,但不是今天这种态度。
他把整个经过前前后后想了好几遍,百思不得其解。
以冷静和思维缜密着称的周队长,碰到了有史以来最想解决又毫无头绪的难题。
陶酥中午果然送来了面条,鸡汤打底,面条被煮的软烂,一只鸡腿被她撕成细细的丝,最上面摆着两颗烫的翠绿的小青菜,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虽然她不是刚才那种哄小孩子的态度了,但是比之前温柔了不少。
周昊想要出言试探一下,又不知道从何开始,怕弄巧成拙。所以只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陶酥怕他还尴尬呢,表现的很平常,挥手说,“不客气,你慢慢吃,我们也要吃饭了。”
“好。”周昊心中不舍,却没什么理由留下她,只能目送她出去。
他非常着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下地,这样就能离陶酥更近一点。
由于周昊住在自己家,钟老和田老这两天也住下了,这就导致陶酥不敢出门,只能天天呆在家里。
就算有时候要换一点食材,也都是快去快回,不敢在外面多逗留一分钟。
前几天她也不出门,但是自己主动不出去和不能出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加上现在家里多了三个人,特别是受过特殊训练,警惕性非常高的周昊,她晚上进空间的活动也取消了。
家里的活儿完全轮不到她干,钟老和田老抢着干,连周昊都在第三天试着下地了,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也会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所以她除了做饭,什么也不用干,无聊的快要冒泡了。
钟老和田老也有点无聊,但是他们不走,尽职尽责的盯着两个年轻人。
这天钟老干完活儿之后百无聊赖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很快像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第105章 亏了
陶酥余光看到他的表情,随后被他写在地上的东西吸引。
这是...人造卫星的姿态控制公式?
她有点一言难尽。这种仅涉及自旋角速度、转动惯量等参数的计算也太初级了一点吧,自己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实在没忍住,陶酥低头想了一会儿,走到钟老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树枝,在他写的公式上面写下一个全新的公式。
“哎,臭丫头,你别捣乱。”钟老的思路突然被她打乱,有点生气。
“切。”陶酥把树枝扔到地上,起身坐回躺椅上。
周昊把一根洗好的黄瓜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咔嚓咔嚓”的啃起来,跟个兔子似的。
周昊不错眼的看着她,整颗心都像是泡在温热蜂蜜水里,甜甜的,暖暖的。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田老说的有道理,自己的工作性质特殊,确实不能那么自私。
特别是现在陶酥对他还没有感情,还是不要增加她的困扰吧。
但是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现在的单位没什么让他留恋的,至于老首长的知遇之恩,这么多年的这么多次任务,这么多军功章,应该已经报完了。
自己可以换个危险程度没那么高的工作,或者实在不行,转业也可以。
以自己的能力,让两个人过上好日子没什么问题,反正他是不会让陶酥跟着自己受苦的。
两个人一个沉浸在日后的甜蜜生活的幻想中,一个舒服的眯着眼享受着鲜嫩的黄瓜,自成一个小世界。
“陶酥!”钟老大叫一声。
吓得陶酥抖了个激灵,手里的半根黄瓜骨碌到地上,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钟老。
周昊见她被吓得毛都快炸起来了,伸手安抚性的在她头上呼噜了两下。
钟老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居然忽略了他的动作。
他指着地上陶酥刚写下的公式,手指跟声音一起颤抖,“这、这、这、你、你、你。”
陶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我、我,我被你吓死了!”
钟老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把她从躺椅上拉起来。
周昊动作飞快的挡在他的面前。
钟老好歹还有点理智,顾及他身上的伤,没有伸手推他,只是歪着身体想从侧面朝陶酥伸出魔爪。
陶酥躲过他的手,无奈的起身顺着他的意思走过去,“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周昊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
钟老重新指着地上问,“这是什么?”
陶酥挑眉,“你看不出来?”
钟老,“我能看出来,但是我下放之前国际上还不是用的这项公式,你跟谁学的?”
陶酥,“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钟老,“你自己想的?”
陶酥,“这个理论存在好多年了,我看书的时候觉得应该是能应用于卫星姿态控制方面的计算。”
钟老,“看书?”
陶酥,“嗯。理论上我认为可行。”
钟老激动的语无伦次,“可行!太可行了!这个公式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大问题,丫头,你是个天才啊。”
“行吧。”陶酥轻飘飘的说。
钟老重新看向陶酥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吓得陶酥后退一步,撞到正在震惊中来不及后撤的周昊身上。
“唔。”周昊把痛呼压抑在嗓子里,伸手扶住胸前的小姑娘,“小心一点。”
钟老热切的说,“丫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给我当学生吧。你的天赋,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不要。”陶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钟老不死心的还要再劝。
被陶酥制止住了,“打住,不许再说了,再说我把你扔出去!”
钟老撇嘴,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不过他没时间遗憾,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灵感记下来。
陶酥就看着他疯了一样冲进里屋,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甚至都没来得及坐下,就开始郑重地一笔一划记录公式。
周昊站在原地没动,陶酥能感受到身后的热量。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不会被这个男人发现什么吧。
不管了,他要是问,就按照给钟老说的糊弄他,就算他怀疑自己,也没有证据。
但是如果他把自己的事报上去怎么办?那还能怎么办,就算是国家也不能逼人上班吧。
想好这些,她心中大定,挺直了腰杆儿。
周昊震惊过后,很快又把心思放回身前的人身上。
看着她身体从紧绷到放松,大概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从她拒绝钟老的邀请来看,她并不想加入有关部门。这是怕自己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给她惹麻烦。
他微微摇头,他知道她有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是只要她不做威胁到国家安全的事,她做什么自己都会在背后支持她的。
田老在刚才钟老激动喊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寻常。
事有轻重缓急,所以周昊赖在陶酥身边他一直忍着没出声。
钟老的事情解决了,轮到他解决周昊了。
他黑着脸走到陶酥前面,“站这么近干什么?周队长你今天活动时间太长了,还是回屋休息吧。”
陶酥忙附和,“对,你快休息吧。”
这么好的支走周昊的理由她竟然没有想起来,都怪周昊装的太好了,她都忘记他身上有伤了。
“好。”周昊说,认命的回屋。
看来要早点跟二老谈谈,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他们通个气,不然住这里的这几天想要接触陶酥好难。
“哼,不安好心。”田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陶酥问。
“没说什么。”田老岔开话题,“周昊这伤是不是恢复的太快了,我还以为他活不成了呢。现在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陶酥眼睛闪了闪,“外伤嘛,就是一天一个样。”
可不是恢复的快嘛,伤口被她用纯的灵泉水清洗的,吃了她用目前空间里最珍贵的药材做的灵药,她还给了调养身体的药丸,喝的粥和汤也掺了少量的灵泉水,他别说伤势恢复的快了,等这次的伤养好了,他身上以前留下的暗伤也能恢复大半。
啊~一天收他一百还是亏了!
第106章 摊牌
陶酥在躺椅上闭眼小憩,田老鬼鬼祟祟的找到正在奋笔疾书的钟老。
又着急跟他说话,又不敢打断他。
好在钟老很快写完,终于注意到围着自己转了好几圈儿的他。
“老田,你做什么一直围着我转?”钟老问。
田老抓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刚才没看见吗?周昊那小子一直围着丫头转悠!他跟说了会好好想想,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结果?我们一起问问他去!”
钟老一听,这还了得,“大意了,走,问问他去。”
周昊靠在床上,对二老刚才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因此,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仅如此,他还先发制人,“我知道二位找我的原因,关于这件事情,我不妨先表个态,我喜欢陶酥,一定会争取。”
钟老皱眉,锐利的眼神在周昊脸上扫过,最后直视他的眼睛,“哦?是吗?你凭什么争取?”
周昊跟他对视,眼神坚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凭我的真心,凭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决心。”
“呵,付出一切?”钟老嘲讽一笑,“嘴上说说谁不会?你人没了一切就没了,只留她自己伤心就是你的真心?”
周昊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可以换一个危险性低的职位,或者不行的话,退役也可以。”
“什么!”钟老不自觉的提高声音。
田老拉住他,“你小点声,被丫头听到进来怎么办!”
钟老斜了田老一眼,两眼仍然直勾勾的盯着周昊,“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的职位是?”
“正团级,这次任务之后攒的军功够再升一级了,不过年龄不到。”周昊平静的说。
钟老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28岁,以你的资历,年轻一代里没有人能超过你了吧,你舍得放弃?”钟老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在陶酥的事情上,再谨慎都不为过,所以他想再确定一遍。
周昊想到陶酥,这个唯一能让他冰冷的心感受到温暖的女孩,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柔和,“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钟老败下阵来,跟田老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周昊说的是真的。
毕竟活了几十年了,两人加起来超过一百岁了,牛鬼蛇神都见过了,他们对自己看人的本领还是有些自信的。
再说以周昊的地位,他也没有必要骗他们。
“唉,”终于,钟老妥协了,“我们可以不阻止你接近丫头,但是你自己的工作没有处理好之前,不能跟她挑明。”
“哎,老钟你...”田老想要阻止,被钟老拦住,只好悻悻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周昊心里高兴,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抿嘴道,“谢谢。”
钟老观察他的表情,想着如果他喜出望外,自己还可以借机打击教育他一番,跟他说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走上呢,别得意忘形之类的。
可惜除了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的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他都怀疑刚才看到他笑是不是眼花了。
呵,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如果不是这家伙盯上了自家的大白菜,钟老能给他个极高的评价。
现在嘛,呵呵,都是猪!都是猪!
他自己把自己气着了,气呼呼地挥手,“我走了!”
待二老出门,周昊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真好啊,离小姑娘近了一步。
忽然,他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感受到脸上上提的肌肉,他这是,笑了?
原来是这样笑的啊~
田老追着钟老不依不饶,“你怎么就答应他了?我跟你说这个事可不能一时心软就同意,丫头的终身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钟老长叹一口气,“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田老气冲冲道,“我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白搭!”
钟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你平时多冷静周全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丫头的事,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管不顾。”
被说中的田老滞了一瞬,觉得自己的状态是有点过了,“那你说吧,是谁。”
钟老小声说,“你知道秘密机构的负责人是谁吧。”
田老面色严肃下来,小声问,“你是说?”
钟老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缓缓点头。
田老沉默下来。
钟老继续说,“我们都能看出来丫头不寻常,她是个懒散的,不愿意掺和到这些事里去。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有一天,丫头的不寻常暴露了,那她要面对的危险可能是我们没法想象的。”
不得不说他说的非常有道理,田老默默点头。
钟老眼睛里射出精光,“我看这小子还可以,心志坚定、能力强,关键是他恋爱脑又死心眼儿,能把丫头放在自己前面儿,真遇到事儿了能用自己的命护住丫头。我想不出有比他更适合保护丫头的人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田老质疑道。
钟老拍拍他的肩膀,“你没看错出来吗?他也知道丫头身上的秘密,但是一直不说不问。对他来说,只要是陶酥就行,其它的他都不在乎。”
田老嘴硬道,“也许是他心机深沉,伪装的好呢。”
钟老身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自信,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了。到时候,以我俩的地位,想要处置他,不是难事。他能对陶酥好,什么都好说,如果他骗了我们,那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田老被他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钟老瞬间收起身上的气势,“我再推算一下丫头给我的公式,哎呀你说这丫头,脑子是怎么长得啊。”说完就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研究公式。
田老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霸气侧漏,下一秒就跟个傻子似的的?
他搬了椅子放在他屁股下面,把人按在椅子上,说,“坐着写。”
第107章 男狐狸精
尽管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一屋之隔的周昊还是从断断续续的声音片段里拼凑出了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不在乎。
这两位的做法从陶酥的角度出发无可厚非,以后自己真的跟陶酥在一起了,他们还是一伙儿的呢。
他把视线投向窗外。
院子里的躺椅上,小姑娘迷糊的翻了个身,小脸在靠枕上蹭了两下,手抓着靠枕的一个角,睫毛微微颤抖着。
陶酥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的听见钟老和田老在说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过脑子。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倒是能感觉到田老不对周昊那么严防死守了。
周昊有时候出来放风,跟她说话或者帮她干点什么的时候,田老就把脸转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这老头是想通了?
这才对嘛,人家对自己没那种想法,他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搞得自己多尴尬啊。
是的,从陶酥的角度来看,周昊为她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毕竟自己救了他的命!
这个男人的人品不错,知恩图报的。
二老冷眼瞧着周昊的表现,直呼好家伙,那简直了,恨不得把陶酥供上。
陶酥洗脸他打水,陶酥做饭他擦汗,陶酥坐下他倒水,陶酥躺下他盖被。
两人只觉得牙酸。
他还想接过陶酥做饭的活儿呢,被陶酥严词拒绝,厨房是她的领地,做饭是她的爱好,绝不会拱手让人。
周昊见状只好放弃,嘴角下压,小声说,“好吧。”
陶酥马上不行了,呜呜,他好委屈,怎么办,当然是哄他啊。
她踮着脚拍拍周昊,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撒娇似的说,“我喜欢做饭,你就别剥夺我的爱好啦。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好。”周昊机械的点头。
他一个心扑通扑通的跳,陶酥又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是什么触发了这个开关。
忽然他福至心灵,好像跟自己说话的语气有关。
上一次也是他心里有点别扭的时候说了句话,她突然变了态度。
他俯视着转身去忙活的小姑娘,眼里亮亮的。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刻意压低声音,试探着说,“我想吃红烧肉。”
“行。”陶酥一口答应,忽然又反应过来,转身耐心的哄人,“啊,好像今天不行啊~你的伤还没好哦,不能吃红烧肉,今天先吃排骨好不好?给你放玉米和山药,也很好吃哒。等你伤好了,再给你做红烧肉吃。”
周昊配合的点头,“我听你的。”
陶酥心中尖叫,怎么办,他比大黄乖多了,一时间看周昊更顺眼了。
暗中观察的田老暗骂一句,男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陶酥迷的五迷三道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陶酥看周昊的眼神清明的很,根本就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她大概把他当成某种...宠物?
所以他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周昊也不管陶酥把他当什么,陶酥哄他他就高兴。
陶酥家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时候,红星生产大队发生了一件大事。
陶酥吃完午饭刚要照例在躺椅上开始她老佛爷似的午间休息,墙外的大路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马上坐直身体,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呼救声混杂着脚步声和呼叫声。
听着这架势,好像全大队的人都来了。
她飞快的站起来把放在柴火堆旁边的木梯子搬过来搭在墙上,在周昊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扒在墙头上了。
“多危险啊,你下来。”田老跑过来站在旁边小声说,他不敢大声说话,怕外面的人听见。
钟老现在每天都沉浸在他的研究里,基本上不大露面。
陶酥能听就怪了,她掏出瓜子,看的津津有味。
田老只好跟站在旁边的周昊说,“你把她弄下来,多高啊。”
周昊在他期待的眼神里,默默的伸手,扶住梯子。
田老气死,“你这是助纣为虐!”
周昊不说话,只有点紧张的看着陶酥,以便她有状况的时候自己能及时作出反应。
大路上的人叽叽喳喳,半天也没听出个一二三来。
陶酥朝自己的一个小伙伴招手,“大娘,过来。”
她自己的亲大娘也看见了她,但是作为大队长的媳妇儿,这个时候她得帮忙啊,不能干跟着一起八卦不。
陶酥的小伙伴儿们就没这个顾虑了,有两个小跑着到墙根儿下,仰头问陶酥,“陶酥丫头,你咋在墙头上呢。”
“我爬梯子上来的,在这看的清楚。”陶酥说。
要不是家里有三个拖油瓶,谁不想在吃瓜第一线啊。
她回头往院子里看,想要狠狠的剜拖油瓶们一眼,结果第一眼看见的是周昊给他拿了个篓子,里面放了点她昨天闲来无事炒的板栗,还有几个西红柿,一小把水果糖,最妙的是他居然在篓子的把儿上系上了一根绳子,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也太贴心了吧,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有什么区别。
她朝对方投去赞赏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把篓子拿上来,拽着绳子顺下去,“大娘,接着。”
大娘们喜出望外,把吃的拿出来,让她把篓子拽上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你这丫头,真有你的。老是吃你的东西,多不好意思。”
“嗨,那有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陶酥无所谓的摆手,然后又指着大路上乱作一团的人群,“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我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作孽哦。”大娘手里剥着栗子,不耽误嘴上叭叭,“王木匠你知道吧。”
“知道啊。”陶酥说。
“他家有个闺女,跟你差不多大,今年刚满十八。”大娘眉飞色舞,“被他婆娘给卖啦!”
“啊?!”这件事情超出了陶酥的理解范围,“买卖人口犯法吧?”
大娘露出一个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不是买卖人口!她娘收了前进生产大队的一个死了老婆的40岁的男人的彩礼,要把闺女嫁过去!”
第108章 差点出人命
陶酥脑子里浮现出那天见到王木匠老婆刘霞的情景,觉得那女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卖多少钱?”她问,
“听说是两百。”大娘说。
“才两百?”陶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木匠不少挣吧,他家差这两百块钱?”
“可不是。要说王木匠那婆娘,真不是个东西。你见过他家三个孩子不?”大娘问。
“没见过。”陶酥答。
大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别看刘霞自己吃的膘肥体壮的,她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身上的衣服全是歪歪扭扭的补丁,都是王木匠自己补的。他们从小被刘霞欺负,畏畏缩缩的,你没见过也正常。”
“我听说刘霞有啥吃的都锁起来自己吃,有一次她忘了锁柜子,小儿子拿了块鸡蛋糕吃,差点被她打死。”另一个大娘补充道。
陶酥惊讶道,“啊?不至于吧。”
大娘,“咱觉得不至于,她就是能干出来。”
另一个大娘,“可不是,她从来不下地干活,都是三个孩子下地,还不给吃饱。”
陶酥皱着小脸问,“王木匠不管?”
大娘,“王木匠是个老实的,一开始管,刘霞连他都打,打完了能开着大门骂一天,谁上去劝她就一起骂,时间长了,就没人敢管了,王木匠也不敢管了。”
另一个大娘,“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陶酥问,“那今天咋闹到这里来了?”
大娘,“王木匠忍不了了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另一个大娘,“听说她给闺女找那个二婚老男人打老婆,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的受不了了上吊死的。”
大娘往嘴里扔了个栗子,含糊不清的说,“那可不。我也是听他家邻居说的,王木匠知道是这么个人,死活不同意。那刘霞还拿话刺激他,这王木匠气急了,就拿了刀。刘霞吓得往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喊,弄得全大队都知道了。咱都是后来听到动静跟着出来看热闹的。那臭老娘们儿可能是慌不择路,不知道咋的就跑到这里来了。”
周昊第一次见识到吃瓜群众的说话技巧。
这三个人,一个负责讲,一个负责补充,自家这个负责问问题,各取所需,满足了陶酥的好奇心,同时满足了对方的分享欲。
还怪有意思的,搞得他也听得兴致勃勃。
他不是觉得听八卦有意思,是陶酥干什么他都觉得有意思。
陶酥本来以为她已经把刘霞想的够坏了,没想到她坏的远超自己的想象。
那可是她亲闺女呢,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个情况一下子给她干沉默了。
不过没有沉默多久,那边像是没有劝住,又闹腾了起来。
刘霞披头散发的跳着高骂,“我就是把她卖了怎么了,我把她养这么大,这两百块钱就当是她孝敬我的了!”
王木匠目眦欲裂,大口地喘着粗气,“你怎么对我我都忍了,你卖自己亲闺女,你还是个人吗?连畜生都不如!”
刘霞作威作福惯了,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现在几乎整个大队的人在这里,她更来劲,大家越劝她越来劲。
她双手抱胸,指着王木匠骂,“你才是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你是老畜生,你儿子闺女是小畜生,我不仅要卖你大闺女,我还要卖你小闺女,畜生不就是用来卖的吗!”
她一句一个畜生刺激的王木匠失去了理智,听到她还叫嚣着要把孩子都卖了,他脑子里的弦顿时断了。
“啊!!我杀了你!!”王木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身边的人的束缚,举起手里的菜刀朝刘霞冲过去。
陶酥趴在墙头上看到他手里的金属的反光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被逼急了,还算是个男人。
围观群众被突然暴起的王木匠吓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有人上前阻拦,而是条件反射的退后,在刘霞周围留出一个真空地带。
王木匠几乎是在瞬间冲到了刘霞面前,刀马上就要落在刘霞的脖子上了。
刘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木匠,从他的眼神里她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刀在刘霞的瞳孔里的影子越来越大,她的眼睛也越睁越大,呼救声被卡在嗓子里,她想躲,但是她动不了。
电光石火间,陶酥摸出弹弓,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石子击中王木匠的手腕,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看向陶酥的方向,
大伯喊了一声,“别看了,快抓住他。”
马上去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抱腿的抱腿。
王木匠被牢牢抓住,四肢都不能动,只能在原地扭动身体,嘴里大叫着,“别拦着我!我要杀了她!”
刘霞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味儿?”离刘霞比较近的一个女人吸吸鼻子,转着脑袋到处看。
有人说,“别找了,你往地上看。”
女人往地上一看,刘霞脚下一滩水渍,显然是被吓尿了。
“切,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大伯给先给陶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到。
如果不是陶酥这一下子,今天红星生产大队就出人命了。
他来到拼命挣扎喊着要杀人的王木匠面前,抬起胳膊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王木匠的喊叫声戛然而止,眼睛快要瞪出来了,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
“大队长~”有同情王木匠的人于心不忍。
大伯没有说话,忐忑的看着陷入巨大的痛苦中的人。
“啊~啊~”过了一会儿,王木匠终于发出凄厉的喊声。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女人们都忍不住抬手擦眼泪,男人们也都眼眶红红的。
大伯等他发泄完,示意抓着他的人松开,他浑身脱力的瘫倒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大伯蹲下身体,拍拍他的肩膀,“老王,你糊涂啊,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事要是让你得手了,你三个娃怎么办?可能没了刘霞,没人折磨他们了,但是有个杀人犯的爹,他们以后怎么活?”
第109章 铁牛又来了
王木匠看着像是听进去了,眨了眨眼睛。
大伯心中大定,神情严肃的保证,“放心,大队给你做主。不行就离婚,乡亲们都会帮你的。”
众人跟着点头。
“是啊,老王,你别冲动,肯定有办法。”
“我们都给你作证,绝对不会让丫头被人糟蹋了去。”
“想开一点,以后孩子们还得靠你呢。”
王木匠总算是“呜呜”的哭出声音来,嘴里喃喃道,“谢谢,谢谢。”
大伯见状,转而吩咐陶武,“找个门板,叫上几个人,把他抬回去。”
虽然离陶酥家近,陶武也不会拆自家妹妹的门板,他多跑几步把牛棚的门板拆了一个。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到门板上,抬着走了。
大伯和大娘都跟在后面,连个招呼都来不及跟陶酥打。
“我们也走。”没有人愿意不搭理还没缓过神来的刘霞,互相招呼着结伴走了。
墙根儿下的两个大娘没想到陶酥的弹弓打的还挺准,伸出大拇指,“陶酥丫头,你是这个!”
陶酥甩着手里的弹弓,得瑟道,“小事一桩”。
大娘跟陶酥告辞,“我们也走了,饭都没吃完就跟着出来了,中午吃不饱下午干活没力气。”
“好嘞,大娘们再见,秋收完我们大槐树下见。”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刘霞还像个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她缓缓的转动僵硬的脖子,眼神没有任何焦距,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一个人也没有。
一股巨大的恐慌从心底涌上来,她能隐约的感觉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要离她远去了。
陶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要从梯子上下来。
田老和周昊下意识的伸手护着她,直到她脚落地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田老刚想要教训她几句,周昊抢在他前面,低头对她说,“先去洗洗手,睡会儿午觉,好不好。”
“嗯。”陶酥点头,跟着他走到水井旁边,等着周昊帮她打水。
“嘿!”田老气的在原地转圈圈,“我、我!气死我了。”
晚上吃完饭,陶酥把拖油瓶们留在家,去大娘家送了一瓶红花油。
记挂着家里有人,她也没多留,只是嘱咐大娘帮她把红花油送给王木匠。
他手腕上被自己打的那一下不轻。
回去的时候,看见个黑影在家门口蹲着,那人远远的看见她,疯狂招手。
走到跟前,果然是铁牛。
陶酥问,“你怎么不去进去?”
这个人不是来过一次了吗,而且周昊在家,怎么还能被关在门外。
铁牛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的狗不让。”
院子里的三个人都认识他,所以他敲门并且压低声音叫了周昊之后,他们就想给他开门来着。
没想到大黄冲到门口挡着,谁要开门就冲谁叫唤。
钟老和田老劝了它几句,见它不听,就放弃了。
他的好队长更是,直接让他在门口等陶酥回来。
他觉得队长就是故意的,以前狗见到他只有躲的份儿,要是他出马,还能搞不定这条狗吗?
陶酥刚走到门口,大黄马上就把门闩打开,摇着尾巴迎接主人。
铁牛跟着进门,笑嘻嘻的打招呼,“钟老,田老,队长。”
钟老和田老和颜悦色的回应了他,周昊跟往常一样的淡淡的点了下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铁牛就是觉得队长看到他心情很差。
“队长...”他硬着头皮再叫一遍。
陶酥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可能这么多人在不好开口,就主动说,“你们去屋里聊。”
铁牛感激的看了一眼陶酥,又眼巴巴的看向周昊。
周昊站起身,看着陶酥,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我很快。”
陶酥摆摆手,示意快去。
铁牛觉得一道天雷直劈他的天灵盖儿,把他劈的外焦里嫩,这是他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队长会用的语气?
周昊走了几步,察觉铁牛没动静,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沉声说,“跟上!”
铁牛打了个冷战,立正道,“是!”小跑着跟他进屋了。
周昊进了屋子,站在中间,都没坐下,一副随时准备赶人的样子。
他眼睛里射出来的寒光让铁牛胆战心惊,他站的笔直,见周昊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知道他是等自己开口。
他挺胸敬了个礼才说,“报告队长,此次任务中抓捕的特务审讯工作基本完成。从口供和证据来看,无一人漏网。等您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周昊微微皱着眉头问。
铁牛说,“还有,老首长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然后他就看见周昊的脸更黑了。
过往被队长支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只能屏住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后天晚上来接我,顺便帮我带些东西来。”
铁牛马上回答,“是!”
交待完需要他准备的东西,周昊一秒钟都等不及,立马下了逐客令,虽然他也是个客人,但他没有客人的自觉。
铁牛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提着一口气,靠着多年训练出来的习惯,阔步走到院子里。
僵硬的跟陶酥和二老打招呼,“钟老、田老、陶酥同志,我要走了。”感觉都快要哭了。
周昊越过他,走到陶酥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陶酥觉得铁牛有点不正常,好奇的很。
她身体往周昊身边靠了靠,头歪到他的肩膀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腰上戳了两下,小声问,“你骂他了?”
感受到陶酥呼出的气体打在自己的脖颈处,少女独有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把他包围,周昊脑子里发出一阵嗡鸣,眼睛失去了焦距,觉得整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他恨不得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把陶酥的气息容纳到自己的身体里。
陶酥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坐在那里不动,眼神放空,脖子和脸上爬上可疑的红晕。
她推推对方的胳膊,提高音量,“哎,哎。”
第110章 有一点不舍
周昊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朝她看过去,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陶酥疑惑的上下打量他,看得他心里直打鼓,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好在陶酥没有揪着人不放的习惯,所以也不为难他,只是说,“没怎么,我就是问你铁牛怎么了?我怎么看着他有点不太对劲。”
“是吗?”周昊抬头看还笔直的站在院子里的铁牛。
铁牛站的更直了,马上回答,“没有啊,我很好。队长,我走了。”
见周昊微微点头,他顾不上别的,大踏步而出。
跑出几百米,浑身的力气松懈下来,差点摔一跤,“呼,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但是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啊。”
隔天一早,陶酥给周昊换药,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说,“可以拆线了。”
周昊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傻傻的点头,“嗯。”
每天早上的检查对他来说是甜蜜的折磨,他要费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感情。
心爱的女孩离自己这么近,嫣红的唇在眼前一张一合,好像把她拥进怀里,然后...
陶酥就当他是同意了,熟练的给剪刀消毒,揪住线头飞快的剪断拽掉。
弄完陶酥仔细涂着药膏,自然的问,“你的伤没事了,你什么时候走?”
周昊心中一梗,小心的问,“你想要我走?”
“嗯?”陶酥就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委屈来,连忙着急的摆手,“没有没有。”
周昊抿了一下嘴唇,小声说,“你有。”
陶酥更急了,“真没有!你在这里住着挺好的,能帮我干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能注意到我的需求。虽然饭吃的多了一点,但是咱又不是吃不起。而且你住一天还给一百块钱呢。我巴不得你多住几天呢。我是觉得你工作这么重要、这么忙,肯定有事情等着你去做。”
周昊看她是真的着急,又舍不得,忙说,“好吧。”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明天走。”
“这么快!”陶酥声音大了几分。
她就是问了一句,又不是想赶人,怎么就真的要走了。
周昊只是点了点头,视线紧紧的黏着她。
陶酥有点不得劲儿,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很快忽略过去。
周昊看着她眼神黯淡了一瞬,又马上好了,在心中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应该有几秒钟的不舍得吧。
“那我今天中午给你做红烧肉吃,配白米饭好不好?”陶酥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突然想到前两天周昊说想吃红烧肉来着,于是脱口而出。
“好。”周昊从善如流的答。“谢谢。”
他算是知道了,小姑娘是个吃货,推己及人,所以可能觉得别人也是。
陶酥说干就干,把手里的药膏往周昊手里一塞,“这个给你,身上的伤都可以涂,不留疤。”说完转身出门。
手上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周昊抓紧瓶子。眼神追随陶酥的身影,看着她到了院子,打开大门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看见大门重新打开,陶酥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回来。
田老看见她问,“丫头,你从哪弄得肉,五花三层的,真不错。”
“跟大队上的人换的,出门撞见一个大娘手里拿着的,正好今天要做红烧肉。”陶酥眼都不眨,糊弄人的话随口就来。
反正家里的这三个门都出不了,也不能找人求证。
“是嘛!那运气不错。我看着怎么跟小关那天送的肉这么像呢。”田老不疑有他,随后说道。
毕竟都好些天了,现在这个天气,关哥送的那些肉也放不到今天。
陶酥撇嘴没好气的回应,“猪肉还不都一个样。都是五花肉,你还能看出是哪头猪身上的?”
田老觉得她气儿有点不顺,但是自己没招惹她。钟老也不可能,他没那闲心思搭理他们。
那就肯定是周昊了。
“嘿,臭孩子,我不跟你说了,我给菜浇水。”他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表面上不动声色,怕被连累。
周昊透过窗户看了他们两人交流的全程,陶酥在他眼里越来越可爱了。
她的这些行为在自己看来完全是自欺欺人,也就田老出于对她的袒护,她说啥都无脑相信。
这个时间点大队的人早就去上工了,谁会拎着这么大一坨肉在路上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这么一个人,她是什么时候去的供销社,怎么去的,红星大队离镇上不近,这么早回来得几点就去。
这些陶酥都不考虑,就硬说是跟人换的。
这么看来,她对自己的防备心很低,自己对她来说,也能算得上一个可以有些信任的人了。
这几天的相处,成果令人满意。
他雀跃不已,把药瓶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院子里,站到陶酥身边,“我帮你。”说完接过陶酥手里的肉。
陶酥十分自然的把东西放到他手里,一脸认真的问,“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周昊回答。
陶酥说,“别呀,明天就要走了,你可以点菜。”
周昊,“你看着做就行,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田老侧着身子偷听,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高兴是周昊终于要走了,这么几天,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了。
不高兴的是陶酥看来像是习惯了他一直围着自己转悠,对他不是毫无感觉,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弄得他心里跟被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复杂的很。
周昊进屋拿出几个盆,把陶酥拿出来的菜都放进去,一样一样的洗干净。
等时间差不多了,陶酥要开始做饭。
周昊进屋想去烧火。
他刚刚弯腰,还没蹲下,陶酥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烧火”周昊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不用你。”陶酥虎着脸说,“虽然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平时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样弯腰会疼的。”
“好,听你的。”她的关心让周昊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第111章 周昊告状
周昊刚要说要不把田老叫进来烧火,就见陶酥转身进了里屋,就着伏案工作的钟老的脖领子给人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钟老手里抓着陶酥提供的黑色钢笔,后退着叫唤,“你轻点,要干什么你说,别动手动脚。”
陶酥给他推到灶台前,指着地上周昊抱回来的柴火,“烧火!”
钟老差点跳起来,指着周昊大声说,“瞎胡闹!我忙着呢,让他烧。”
周昊老神在在的不说话,陶酥心疼他,不让他烧火,他要听话,不能抢着烧。
陶酥比他声音还大,“他是个伤员,让他烧火像话吗?”
钟老,“那你叫老田。”
陶酥,“活儿都让别人干了,你干嘛?今天做红烧肉,你要是不烧火,也行,你别吃,给你单独吃窝窝头夹咸菜。”
钟老一听红烧肉,咂巴两下嘴,认命了,“我先把我的资料收拾好。”
陶酥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就是这老头子好几天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趴在桌子上搞他那个破研究。
她都怕他魔怔了。
为了他的身体和精神着想,陶酥觉得他烧火这活儿他不干也得干。
陶酥做的红烧肉咸甜适中、软糯酥烂,配上空间出品的大米,钟老吃得满嘴是油。
连不注重口腹之欲得周昊,都就着汤汁吃了两大碗米饭。
陶酥看他爱吃,从早上开始有点烦闷得心情才好了起来。
吃完饭她泡了一壶茶,和二老到院子里喝着消食,周昊洗洗涮涮。
周昊洗完坐到她身边,她把一杯茶递到他手边,周昊接过去,一切都那么自然。
钟老和田老偷偷看对方一眼,恨得牙根儿痒。
周昊无视他们,握着手里的茶杯问陶酥,“这次抓特务你的功劳很大,除了奖状以外,还可以有奖励,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
陶酥还没来得及想周昊的话,钟老和田老一下子就炸锅了,异口同声的喊,“什么?!你去抓特务了?”
“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是吧!你们听清楚了没,我没有自己抓特务,我只是帮了个小忙!”陶酥掏掏耳朵,小声警告。
钟老气得叉着腰团团转,喘着粗气说,“好,好!你说,你帮了什么忙!”
陶酥有点心虚的瞥了眼周昊,希望他能帮你自己遮掩一二。
钟老,“你别看他!他要是敢帮你隐瞒,我连他一起收拾!”
陶酥低头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上山的时候发现一个山洞,两个特务在里面聊天。但是我没有自己抓,我等他们走了才出来找到周昊提供线索了。”她说着开始觉得自己没有错啊,还理直气壮的问周昊,“你说是吧。”
“是。”周浩老实的点头。
“你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钟老戳着她的额头,“发现个山洞,那得是深山了吧!深山的山洞你敢随便进?还两个特务在里面聊天,他们聊天的时候你躲在哪里?就你这小身板儿,被人发现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田老在一边帮腔,语气凉凉的,“那肯定啊,看看周昊就知道了,半死不活的找上门来,捡了一条命。”
钟老被刺激的更抓狂了,陶酥怕他气出个好歹来,摸出两颗保心丸,两个老头一人一颗,“快吃了,别被气出心脏病。”
二人听话的吃了药,被打断了施法。有点不好发火了怎么办,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坐着干瞪眼。
看的津津有味的周昊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就哑火了?他还等着二老把陶酥教育一顿呢。
小姑娘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干。
又跟踪特务又抓人贩子的。
他明天就要走了,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可以预见的是,近几个月是不能回到她的身边的。
所以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因此他想借着这件事,让二老提醒她一下,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有正义感可以,但是不能总是想着自己上。
他不动声色的等着二老后续的反应。
钟老等气儿喘匀了,再次看向陶酥,“还干了什么?老实说。”
陶酥瞪大眼睛,坚定的说,“没有了!”
钟老眯了眯眼睛,看向周昊,“你说!”
他就觉得这小子现在说这件事目的不单纯,明知道会让陶酥挨骂还挑这个时候说,就是利用他们两个老的,想要他们当坏人。
呵呵,要唱黑脸儿就一起唱,谁也别想跑。
可是周昊本来就没想跑,他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还在县城发现特务,跟踪他了。”
钟老和田老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煞白。
陶酥忙抓起钟老的手,在穴位上使劲按揉。
周昊有样学样,抓着田老的手按揉。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两位老人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钟老好半天才把气喘匀,他站起来,给田老使了个眼神,然后指着陶酥,“你跟我们进来。”说完就往屋里走去。
自家的丫头挨骂也要关起门来骂,不能在外人面前。
陶酥不情不愿起身,狠狠的剜了周昊一眼,这个叛徒,居然出卖她,亏自己那么信任他呢。
他们三个人到了屋里,钟老马上开始输出,跟个连珠炮似的。
“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
“还说要给我们养老,怕不是要走在我们前面吧。”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一个孩子,咋遇到事了就容易上头!”
“要不是周昊今天说起这件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是吧。”
陶酥低着头,被他说的头越来越低,脚尖不停的在地上来回搓。
田老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了,知道她倔得很,能老实的听他们说肯定是觉得让他们担心了,开口打圆场,“丫头也是做好事,就是没注意方式方法。”
钟老瞥了他一眼,终于是软下了语气,“就你会当好人。我不知道她是在做好事吗?现在能被派来执行任务的特务那能是一般人吗?院子里的那小子为了他们在这边都呆了多久了!可见这特务多难对付!”
第112章 陶酥算账
说着他又激动起来,“真是不知深浅,什么事都敢掺和。”
田老觉得他说的对,没有继续帮着陶酥说话。
陶酥见钟老情绪又开始激动,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不好意思的脸红扑扑的,别扭的歪着脑袋看向院外,正好对上伸着脖子往屋里看的周昊的眼神。
“哼。”她傲娇的把头又转向另一边。
周昊的嘴角又扯出一抹弧度来。
钟老和田老没防备她会突然认错,一时语塞,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回应。
人人沉默一会儿,用眼神交流半天,都希望对方能开口说点什么。
田老是个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没有这么严重,以后注意就行。”
钟老觉得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让这事过去,故作严肃的问,“你能保证吗?”
陶酥想要等他,眼神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别处,嘴里嘟囔着,“臭老头得寸进尺。”
钟老,“你说什么?”
陶酥,“我保证,我保证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终是舍不得说太重的话,钟老语气缓和下来,“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只是希望你做事情不要冲动,多为自己想一想。危险的事有专门的人去做,你都干了,要他们干什么!”
田老紧跟着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陶酥点头,“嗯,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冒险了。”
要不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晚辈,这二人也不会这么生气。她还是领情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和大黄玩去,把周昊叫进来。”钟老挥手说。
“我不。”陶酥耍赖,“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你这丫头真是烦人。”钟老这样说着,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宠溺,“我们有正事要跟他说。你要听也可以,拜我为师就行。”
“做梦吧你。”陶酥跑到院子,眼神不善的看向周昊。
周昊忐忑不已,怕她是真的生气。但是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温和的问,“怎么了?”
陶酥眯起眼睛,“你别以为你装没事就可以了。两个老头找你有事,叫你进去,我们的账一会儿再跟你算!”
周昊站起身,低头看着因为生气而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整颗心都软绵绵的。
“好。”他轻轻在陶酥的头上拍了拍,没等她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屋。
陶酥捂住自己的头顶,“可恶!居然拍我的头!你完蛋了!”
周昊进屋之后,钟老和田老先是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周昊大概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镇定的站在他们面前,等着他们开口。
最终还是二老败下阵来,几天的接触下来,他们心中对周昊越来越满意。
这小子心思深的很,跟他们这些老家伙对峙也不落下风,难怪那位对他如此器重。
只是自家的姑娘被惦记上了,心里总归是不得劲儿,所以才抓住一切机会找他麻烦。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说些有的没的,钟老直入正题,“明天就走了,回去之后知道怎么做吧。”
周昊声音里没有起伏,“知道。”
“哦?”钟老不怒自威,“说说。”
周昊没有停顿的回答,“先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向上面说明情况,申请调动岗位。”
调动岗位是首选,他当然不惧转业,但是陶酥的情况,不转业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钟老急吼吼的说,“这个先不着急说,我的意思是陶酥身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昊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问,“陶酥有什么事?她只是凑巧遇到了特务,在抓捕特务这件事上帮了我们大忙而已。”
而已两个字他说的轻飘飘的,在钟老和田老听起来却重若千斤。
二人心中的担忧奇迹般的被他这句话抹平了。
钟老第一次和颜悦色的拍了拍周昊的胳膊,“我们相信你。”
田老也跟着点头。
周昊垂下眼皮,好像他们相不相信对他一点也不重要,他只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田老看他这一副好像没有什么事或人能动摇他的样子就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缓缓开口,“出去吧,有人等着你呢。”
周昊身体一僵,转头看向院子,陶酥盯着屋门,目露凶光,想要是要把门盯出个洞来一样。
他硬着头皮开门出去,站到陶酥面前。
田老想跟着出去看热闹,被钟老拉住了。
陶酥看着自己面前稍显局促的男人,声音冷飕飕的,没有一丝温度,“谈完了?”
“嗯。”周昊眼睛里闪过精光,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微微收着下巴,不敢看陶酥的眼睛,左手手指捏着裤缝。
陶酥听到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扫视他,他的表情和动作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这男人怎么弄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好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怎么办。
不行,刚才就是他故意把自己的事情暴露给两个老头知道,害她挨骂的。
“为什么出卖我?!你跟谁是一伙儿的?忘了都是谁给你做饭吃的了?你还跟两个老头子告我的黑状!”陶酥冷着脸质问。
明明周昊在这个家里跟她最好,居然背刺她!陶酥表示很生气!
周昊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她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知道她的委屈,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体,手放在她的椅子的扶手上,看着她的眼睛,眸色认真,“我当然跟你是一伙儿的。但是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非常危险?”
陶酥紧闭着嘴唇不说话。
她那天看到周昊身上的伤也一阵后怕,再次被那个特务的实力震惊到了,晚上还做梦梦到被特务追着在树林里狂奔。
其实她已经后悔了,自己仗着有空间还是托大了。
她是有些奇遇的,但是谁能保证别人就没有一定没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呢。
周昊见她不反驳,心知自己和二老的话她是听进去了的。
第113章 想要小汽车
只是现在可能碍于面子,不好承认。
他再接再厉,“再说我明天就离开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只能靠自己。”
陶酥小声嘀咕,“我以前也是靠自己。”
周昊点头,“是,我知道你很厉害。”
“哼。”陶酥拼命压着嘴角,转头掩饰脸上的高兴的表情。
“可是我怕有万一啊。”周昊放在扶手上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处泛着近似透明的白色,“万一你哪次没有这么幸运,被人算计了,那我、我...”他说不下去了,连想到这种可能都让他心痛的无法呼吸 。
“你什么?”陶酥瞪着清澈的大眼,好奇的问。
周昊深呼吸两下压下汹涌的情绪,尽量轻松的继续说,“那我找谁报恩去呀,我的救命恩人。”
陶酥不好意思了,“哎呀,举手之劳,我们都这么熟了。”
周昊,“那不行,我还想着,救命之恩...”
陶酥瞪大眼睛,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他说出那四个字。
周昊观察她的表情,吐出四个字,“涌泉相报呢。”
陶酥吐出一口气,“嗨,吓我一跳。”
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又快速褪去,没关系,小姑娘才十八岁,周昊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她长大。
一场危机被周昊三言两语的化解,陶酥把要找他算账这事抛在脑后。
周昊悄悄起身坐在她的身边,“你还没说呢,想要什么奖励?”
陶酥好奇的看他,“什么都能要吗?”
周昊,“飞机大炮估计不行。”
陶酥,“你居然会讲笑话。”
周昊,“可能近朱者赤。”
陶酥,“你咋不说近墨者黑呢。”
周昊,“不敢,怕你生气。”
完了完了,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陶酥停止斗嘴,把话题拉回正轨,“那我想要个小汽车。”
周昊无语,“没有这项奖励,你是真敢想。”
陶酥,“哈哈,我就是说说,万一能行呢。”
周昊被她逼的都快要翻白眼儿了。
陶酥想了一会儿才说,“那给我们大队上要个拖拉机行不。我听人说这个都是县里统一调配的,也不知道要满足什么条件。我这功劳能给分一个不?”
周昊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案倒是可行。
只是这奖励不就是大队的了,到不了陶酥手里啊。
他问。“你自己就没什么想要的?”
陶酥摆手,“没有。你给我发个奖状就行。以后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就拿奖状砸他。”
公安局的见义勇为证书还好好的摆在空间里架子上呢,那个也挺有分量的。
这些以后说不定都能用上。
“那好,我去协调。”周昊说。
陶酥,“那你快点,正秋收呢,争取今年交公粮能用上。”
周昊宠溺道,“行~”
小姑娘除了爱吃好像没什么别的追求,不爱名不爱利的,呃,好像有点爱财。
为了口吃的,深山老林都敢独自闯。
想到这里,周昊不放心道,“这批特务都被抓了,理论上对你来说深山里没有太大的危险了。”
他跟陶酥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周昊继续说,“但是也不要天天去,如果实在想去,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他说的意味深长。
他知道陶酥手里的药不少,保命的手段也有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要提醒。
陶酥知道他说的意思,对他的关心还挺受用的。
周昊基本上不会阻拦她做什么,只是会在她做的时候默默保护她。
现在人要走了,也只是提醒她注意事项。
这让她觉得他的关心并不是想要束缚她,让她很自在。
所以她是真的开心,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真啰嗦。”
周昊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
陶酥靠到躺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美滋滋的哧溜一口茶。
茶水还是热的,周昊刚给她换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陶酥看着天空,周昊看着她。
屋里钟老又去忙了,田老趴在门上看了半天,本来打算好好看看周昊是怎么被收拾的。
可是,就这?说了几句话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田老如鲠在喉,仿佛能看见自家丫头以后被周昊拿捏的样子。
他憋屈冲到院子里,“时间不早了,都去睡觉,明天不是要走吗?”
陶酥拿他没什么办法。
自从周昊来了,这老头就跟到了更年期似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时不时就要在别人心情不错的时候冒出来找事儿。
周昊先站起来,无视田老,小声跟陶酥说,“听他的吧。”
陶酥坐起来,咬着牙说,“好。”
等周昊帮她打好水,她慢腾腾的洗漱完回屋。
嘿,钟老还在她的桌子上聚精会神的笔走游龙呢。
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三下,打断老头,钟老不高兴的抬头看她。“又来捣乱。”
陶酥闲闲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不是我,是田老头让大家睡觉的,你找他去。”
钟老整张脸的皱到了一起,看向院子,周昊在打水洗脚,田老站在他后面瞪着眼珠子瞅他。
心中了然,钟老只好无奈的起身,拿着桌子上的纸笔,转移阵地。
周昊回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钟老撅着屁股趴在炕沿儿上的景象。
他不动声色的脱鞋上炕,靠边躺下,拽过被子盖上。
田老直到在屋里看见钟老,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给周昊添堵,把钟老在陶酥屋里忙活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不后悔,就是不能让周昊好过。
这一夜,周昊没有丝毫睡意。
明天离开之后,下一次离陶酥这么近不知道要多久。
他竖着耳朵,试图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却什么也听不到。
陶酥等周昊他们房间的灯都关了,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进了空间。
明天周昊要走,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给他带上的。
吃的之类的目标太大,不好解释来历。她把目标定在了自己配的一些方便携带的药上。
他的工作太危险了,平时多带点药有备无患,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第114章 差点摸到了
陶酥不是个吝啬的人,真心要送人,啥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
她也不考虑自己的东西有多难得,止血的、驱虫的、跌打损伤的、迷药、麻药应有尽有,都给他带上。
甚至给他吃过一次保命药丸都给他装了一粒。
要知道她自己总共才做了五粒而已。
贴心的把药分门别类的装在小瓶子里,标上用途,用一个小布包装好,出空间的时候一起带了出来。
把东西放在枕头旁边,她才放心的睡过去。
周昊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心里满满当当。
第二天陶酥起了个大早,说是早,也只是比她平时早,其它三个人在院子里锻炼呢。
田老和钟老伸胳膊伸腿儿的看着周昊上身穿了个背心儿,呼哧呼哧的用一个不变的频率做了上百个俯卧撑了,两人瞠目结舌。
见陶酥出来,周昊立即停下,站到陶酥面前,垂头看她,稍微有点气喘,柔和的问,“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陶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的伤没事了?可以锻炼了吗?”
“没事了。”周昊说。
对上陶酥担忧的目光,他掀开背心的下摆,把伤口露出来。“不信你看。”
陶酥顺着他的动作往伤口上看去,果然恢复的非常好。伤口处只余一条长长的刀疤,缝线的针眼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坚持涂我给你的祛疤药,不用多久伤口就看不出来了。”陶酥满意的说。
周昊的伤好了,陶酥的视线被他露出来的皮肤吸引。
古铜色的皮肤,排列整齐的腹肌,因为运动出汗冒出细小的汗珠,在早上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金光,像是在沙滩上撒了一片细小的钻石。
好美!
陶酥情不自禁的伸手,马上就要碰到周昊腹肌的时候,田老大叫一声,“陶酥!”
把陶酥从梦中惊醒。
陶酥受手忙脚乱的掩饰尴尬,“我,我去洗脸。”转身跑回屋里。
周昊失望的放下衣摆,去水井旁打湿毛巾,胡乱的擦着身上的汗水,给自己降温。
陶酥捂着脸趴在炕上,自己怎么就被美色迷惑了啊,啊啊啊~好丢脸。
周昊收拾好,站在房间门口,心里觉得十分好笑,刚才小姑娘都快要流口水了。
压下心中的悸动,他语气如常的开口,“我帮你做早饭?”
陶酥被他搞不会了,这男人怎么做到刚经历那么尴尬的场面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等,他不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也有可能,如果他在看别的,那肯定就不知道自己做了啥。
一定是这样。
那自己现在这种表现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行!
陶酥深呼吸两下之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假装整理衣服,不敢抬头看周昊,嘴上吩咐,“我先洗脸,你把米淘了。”
“好。”周昊说完,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转身去米缸处挖大米了。
陶酥探头朝厨房看,在他挖好米直起身体的时候有快速坐正。
周昊看着她说,“不是要洗脸?怎么还坐着呢。”
“马上就去,你管我呢!”陶酥傲娇道。说完跳下炕,噔噔噔出去了。
陶酥出门狠狠的瞪了田老一眼,刷牙洗脸去了。
周昊在她身后,一脸的平静。
田老有点意外周昊这么快就把陶酥哄好了,他还以为最起码得一个小时以上呢。
他冲钟老摇摇头,小声说,“完了,咱家这个,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钟老看他一眼,不说话,自觉地进屋帮忙烧火。
田老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你跟谁是一伙儿的。”
陶酥洗漱完脸上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至于心里嘛,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她觉得还是不要内耗自己。
反正自己也没吃亏,只是没摸上有点可惜而已。
哎呀呀,不得不说,周昊的身材是真的好,兵哥哥就是不一样,吸溜。
吃完早饭,陶酥问周昊,“你几点走?”
周昊一边洗床单一边闷闷的回答,“铁牛下午来。”
今天就要走了,他要把自己用过的床单被子什么的洗好晾上,这样陶酥就不用自己洗了。
陶酥看他闷头干活,从声音里听出点不高兴来。
嘴比脑子快,她已经开始哄人了,“要不我给你做点肉酱带着,回去以后就馒头拌米饭都可以吃。”
周昊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这样每次吃到的时候就像是在跟陶酥一起吃饭一样,但是他还是不想累着小姑娘,犹豫一瞬,拒绝道,“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陶酥看出来他想要,大概是不想麻烦自己,摆手道,“麻烦什么,有人爱吃的我做的饭,我还高兴呢。你想吃什么肉做的?兔肉还是猪肉?”
周昊眼里闪过精光,挑眉问,“你有兔肉?”
陶酥心说不好,脑子转的飞快,“我带大黄去树林边缘转转,大黄最会找兔子了。”
说完不等周昊在说话,她急忙说,“就这么说定了。大黄!”
正在院子里趴着啃骨头的大黄摇着尾巴跑到她脚边,陶酥带着它头也不回的冲出大门,像是身后有人在追她似的。
周昊摇摇头,小丫头戒备心越来越低了。
在他们面前还好,他跟二老心中有数,大家都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如果在别有用心的人面前这样,后果就不是他们能承担的了。
陶酥在树林边上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周围没有人,她就让大黄叼着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就说是大黄抓的。
一进门,她就开始打哈哈,“你们说运气是不是很好!刚进小树林,一只兔子“嗖”的一下从我们眼前跑过,大黄“噌”的一下就把它按在地上了。这还不算,又走了几步,一只野鸡蹲在草丛里吃虫子,又被大黄逮住了,看来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田老,“大黄厉害。好狗!沾大黄的光了。”
陶酥嘴贫道,“是要给周昊做肉酱才出去打兔子的,是沾了周昊的光了。”
第115章 送药
这话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田老嘲笑的看着周昊,“看不出来周队长还会跟狗抢功劳啊。”
周昊对他的冷嘲热讽一直视若无睹,搞得他觉得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了,就更生气。
大黄把野兔和野鸡放到田老脚边,回窝里躺着去了。
“中午炖野鸡,晚上包饺子。”陶酥说。
田老骂骂咧咧拿走收拾。
陶酥自己动手,去菜园子里拔了几颗葱,拿到水井边洗。
她对坐在一边洗床单的周昊说,“他没有恶意。”
周昊抬头,“我知道。你把菜放那,不着急,等我洗完衣服洗。”
陶酥,“我又不是不能洗。再说你还能老给我洗啊,你走了我还不得自己洗。”
周昊听她说这些,本来因为要离开就堵的心更堵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抢过陶酥手里的葱,瓮声瓮气的说,“那我管不了,只要有我在,就不用你洗。”
陶酥愣愣的看他垂头洗菜,这才住了几天,这人这么舍不得走吗?
手上有水,她用手肘碰了碰周昊的腰,“别这样啊,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
话是这样说,她对这件事心里可没底。
周昊工作性质特殊,哪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周昊声音低低的,“只要想见很快就会再见的。”
“对!”陶酥坚定的说,她怕不这么说周昊更难过。“很快就会再见!”
周昊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只要他做出这副样子,陶酥就会上头,什么都抛到脑后,先想办法哄他。
但是一想如果别人发现了她这一点,也用这一套对付她,她会不会也这样啊?
她这么好,这么可爱,打她主意的人肯定不少。
就县公安局那个王刚,说起她来眉飞色舞的,喜欢之情溢于言表,还说什么他要是对人没有想法要告诉他。
幸亏自己当时没有说出那话,所以说起来,自己早就对她有感觉了。
他深深的看了陶酥一眼,还是要赶紧拐回家,把她变成自己的,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啊。
某小白兔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大灰狼盯上,傻乎乎的站在旁边乐呵。
周昊的小臂线条利落,蜜色的皮肤下面肌肉均匀,肌腱随着动作起伏,静脉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淡青的光泽。
他的指骨分明而凌厉,指节处自然的泛红,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抬手时手腕转动的弧度格外好看,小臂肌肉绷紧时会浮现出流畅的轮廓,比米开朗基罗的雕塑着名的《大卫》的小臂线条还要优美。
脑子里浮现出《大卫》的样子,又想到周昊身上的肌肉,陶酥觉得周昊比大卫也不差什么。
陶酥的脸突然一阵发烧,觉得整个人都要着了。
她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想这些。
但是她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周昊身上瞟,上半身看过了,要是再能看看下半身.....
停!不能再想了!
周昊半天没听到她说话,转过头去,就看她脸红的不像话。
他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担心的问,“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陶酥瞬间回神。
男色误人啊,才一上午,都两次了。
“可能是以有点热吧。”陶酥躲躲闪闪的说。
周昊狐疑的看她,见她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才说,“那你到旁边,别站在太阳底下。”
陶酥有点感动,“周昊,你真是个好人。”
她真是该死,刚才还觊觎周昊身体来着。
周昊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忽然就发好人卡了。
今天晚上周昊就走了,陶酥今天做饭比平时积极多了,中午做了四菜一汤。
饭做好后,她在钟老和田老期待的目光中,进屋拿出一瓶茅台。
周昊接过来先给二老满上。
二老紧盯着酒杯等他倒满,看他的目光温和不少。
他再给自己和陶酥的酒杯倒了半杯。
陶酥也不劝酒,端起酒杯,“来吧,相逢就是有缘,咱们四个喝一杯。”
一顿午饭,钟老和田老喝的东倒西歪,周昊把他们搞到炕上,陶酥跟他一起收拾了碗筷,两人一起到院子坐着歇会儿。
陶酥起身进屋,把她昨天晚上给周昊准备的小包拿了出来。
得意洋洋的递给周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周昊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包瓶瓶罐罐。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拿在手里细看,嘴角抽了抽,“蒙汗药?”
小姑娘是杂书看的有点多,给药起了这么个名字。
陶酥等着他夸自己呢,现在这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注意到,除了他之外,周昊接触的人基本上都无法分辨他的表情。
可能是周昊在她面前才有的情绪波动,也可能是周昊在她面前不刻意隐藏情绪。
“我这个可是强效迷药,你见过的那些跟它可没法比,我就是靠着它闯荡深山的。”陶酥瞪着眼睛说。
一副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生气了的样子。
周昊把瓶子放回包里,又拿别的看。
看来小姑娘想的非常周到,给的都是非常实用的药。
他拿着一个没有写名字的瓶子,放到耳边摇了两下,听声音应该只有一粒药。他好奇的问陶酥“这个是什么?为什么没写名字?”
陶酥说,“这个是这里面最厉害的了,这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药。如果受了很重的伤,吃下一粒,不说能起死回生吧,最起码维持生命体征,争取抢救时间是能做到的。两个老头送你来那天我就给你吃了一颗,你不知道?”
周昊摇头,怪不得自己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他低头看着陶酥问,“这个很贵吧?”
陶酥傲娇的仰着脖子,“这个怎么能叫贵,这个我用的药材根本找不到好吗?你不知道我做这个可下了血本儿了,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要不是冲咱俩这交情,我才不会拿出来呢。”
第116章 周昊离开
周昊的心像被温水泡着,细碎的柔软顺着血管蔓延,他眼眶一热,连呼吸都带着微颤的暖意。
原来这个药这么珍贵,陶酥给他吃了一粒,还要给他一粒随身带着备用。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只是觉得他需要而已。
可这才更加难能可贵不是吗?
周昊的声音一时被哽住了,盯着陶酥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包放在她身边说,“我不用这些,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呢。”陶酥一脸真诚的叮嘱他,“这药你要随身带着,毕竟你工作那么危险。”
周昊大手覆上陶酥的头,轻轻拍了两下,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个字,“好。”
陶酥把他的手打掉,皱着小脸撅着嘴凶狠的说,“别摸我的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周昊被她拒绝也不恼,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像一只刚睁眼没多久的小猫咪似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对着人哈气。
他扯动嘴角,顺着她说,“好,不摸。”
陶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周昊!你笑了!你刚才是在笑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哎~”
周昊不知道说什么,拿着包转身进屋放好。
一下午陶酥都跟在周昊屁股后面,使出浑身解数,非要逼周昊再笑一个给她看。
周昊心中窃喜,不知道还能有这种好事呢,只要他不笑,陶酥就一直缠着他。
没有田老从中作梗,周昊觉得时间就停止在现在这一刻也挺好的,眼前的小姑娘生动活泼,不再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两人之间的互动直到铁牛来敲门才终于停止。
周昊的脸瞬间开始面无表情。
陶酥稀奇,你小子有两副面孔,变脸变的真快。
铁牛带来的东西里有一块猪肉,正好可以做饺子馅儿,不用陶酥找理由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陶酥先做了兔肉酱,装了几个玻璃罐。
现在的天气温度还是高,她特意做咸了一点,这样放的时间能长一些。
然后包饺子。周昊不让她动手,指挥着铁牛剁馅儿,他自己和面。
等馅儿剁好,陶酥调好味儿,二老也醒了。
五个人一起包了满满两大盖帘儿饺子。
铁牛在心里吐槽,真是长见识了,这是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啊。
谁家包饺子用这么多肉,这饺子煮熟了馅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肉丸儿,一口咬下去,满嘴汤汁。
更不用说饺子皮儿用的还是白面。白面啊,一点杂粮都没有掺。他们单位算是福利好的了,过年也吃不上白面饺子。
怪不得队长在这住着舍不得走呢,这搁谁谁能舍得。
他顾不上形象了,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饺子。
陶酥和二老都不停的看他,孩子吃饭和小猪一样,颇具喜感。
周昊额头上青筋直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手下。
饺子包的多,就算几个大男人再能吃,还是剩下不少。
陶酥拣了满满两个饭盒,给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铁牛马上喜笑颜开。
天已经开始擦黑,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周昊给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他。
他对陶酥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进屋说。”
陶酥点头,走在前面,周昊紧跟着她。
田老也想要跟上去,被钟老一把拉住他,“意思意思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田老挣扎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
铁牛吃撑了,坐不下,站着看他们俩人,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陶酥跟周昊进屋,靠在炕沿儿上,问,“什么事?”
周昊把信封给她,“生活费,一天一百块。一共七天,这里是一千块。”
陶酥不客气的接过去,“嘿嘿,多给三百块我也没占着你便宜。”
“嗯。”周昊低低的回应,“里面有还有一张纸,上面有我的电话,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打电话,如果我不在,可以留言。如果事情紧急,你就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会跟他们说好,会有人帮你。”
“啊?”陶酥吃惊的看向他。这会不会过分了。再说他那个单位,让随便打电话吗?
“记住了吗?”周昊看着她的眼睛问。
“记住了。”陶酥机械的回答。
她不觉得自己会有事需要找周昊,可是周昊看向他的眼睛里,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雾。让她想要穿透这层迷雾,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只是看着看着,好像灵魂被吸进去了一般,难以自拔。让她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好。
周昊凝视着眼前俏生生的小脸儿,她的眼睛里只有疑惑和探究,浑然不知他心中的不舍和兵荒马乱。
他克制的拍拍她的头,“我很快会回来的。”
陶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要注意安全哦。”
周昊重重的点头,转身迈开长腿出了屋门。
他站在院子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跟二老告别,“钟老,田老,我走了。她,麻烦你们了。”
田老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刺耳,刚想开口讽刺两句,被钟老的话堵了回去。
钟老对周昊说,“放心,我们会看着她。”
周昊微微点头。
田老不甘心的小声跟钟老嘀咕,“你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周昊听见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铁牛倒是惊呆了,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什么意思!队长他对陶酥同志!啊~
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陶酥从屋里出来,打算送周昊出门。
周昊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铁牛说,“走了。”
“哎,是。”铁牛如梦初醒。
队长不是喜欢陶酥同志呢,怎么人出来了又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周昊怕再多看陶酥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两人打开大门,大步流星的走入夜色中。
院子里剩下的三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钟老和田老是因为偷偷看陶酥。
陶酥站了一会儿,喃喃道,“什么人啊,也不跟我说再见。”
“哼!”她气呼呼地转身,一下子跟两个老头对上眼了。“你俩还不走?”
田老手颤抖的指着她,“没良心的臭丫头。”
第117章 滚刀肉徐霞
家里终于只有陶酥一个人了,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是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
她把浴桶装满水,好好的泡了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穿好睡衣上炕。
关灯之后,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视察自己的领地。
一通忙活之后,每次一出空间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出现周昊那张刚毅中透着温和的脸。
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大晚上的,夜路肯定不好走。
而另一边,出了红星生产大队不久,周昊和铁牛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开车的小伙子见到周昊,马上打招呼,“队长。”
“嗯。”周昊答应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
离陶酥家越远他浑身的气压越低,吓得铁牛和开车的小伙子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抓耳挠腮的想要试着问问周昊跟陶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铁牛彻底歇了心思。
看队长这个样子,谁敢触他霉头啊。
陶酥晚上折腾到半夜,早上就起的晚。
今天终于不用被拖油瓶们绊住脚了,她非常开心,一定要出门逛个够。
吃了早饭,她迫不及待的到大槐树下找小伙伴,还是只有上次换鸡的时候在的三个身体不好不能下地的大娘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陶酥凑过去打招呼,“大娘们好。”
大娘说,“哎呦,陶酥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陶酥坐过去,掏出一把零嘴儿,问,“大娘们在说什么呢。”
大娘说,“还不是王木匠家的事儿。”
陶酥问,“嗯?不是说要离婚吗?”
大娘说,“嗨,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徐霞这两天闹腾的凶着呢,”
陶酥,“哦?”
大娘,“你不知道?”
陶酥说,“不知道啊,怎么了?”
大娘,“这么大动静你不知道?”
陶酥催促道,“快给我说说。”
大娘,“哎呦,那可真的跟唱大戏一样。那天把王木匠送回去,看到三个娃,王木匠哪还能接着喊打喊杀,跟娃一起抱头痛哭。王木匠这回是真的想通了,咬死了要离婚。”
陶酥,“那挺好,就应该这样。”
另一个大娘插话,“可不,离婚虽说不好听,但是娶这么个婆娘,自己这辈子毁了,还要毁了娃一辈子。咱农民这辈子累死累活还不就都是为了娃,”
大娘接着说,“说的是啥!徐霞一开始臊眉耷眼的回去了,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就想假装这事儿过去了。后来看王木匠态度坚决,就又开始骂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站在大街上骂王木匠、骂大队长、骂咱整个大队,说咱欺负她。”
陶酥,“咱欺负她?”
大娘,“要不咋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咱都不搭理她。左邻右舍的都把门关的死死的,越骂越没人开门。”
陶酥,“老这样也不行啊,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娘,“唉~难哦,跟个滚刀肉似的,这种人最难缠。”
晚上陶酥到大伯家串门,大伯和陶酥的亲大娘也在说这件事。
大娘拉着她的手,“小酥好几天没来了,现在秋收,我也没时间去看你,咋样?”
陶酥乖巧的回答,“我挺好的,大娘。”
“王木匠要我帮忙谢谢你,他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大娘叹着气说,她想到王木匠家的事就觉得堵心。
平时他家的孩子畏畏缩缩的,不惹人注意。
这回事闹大了,去他家一看,三个娃面黄肌瘦的。
按说家里条件不差,王木匠把徐霞锁着的屋子和柜门砸开,里面两大包点心,还有零嘴和罐头。
这个徐霞简直是疯了,自己偷着吃,把娃和男人磋磨成什么样了都。
陶酥看向大伯,“大伯,这事咱大队不能出面?”
“说到底这还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也不能强制让人家离婚啊。”大伯愁眉苦脸的说。
他也愁,王木匠是铁了心要离婚,徐霞是铁了心不离。
要他是徐霞他也不离,在家跟个祖宗似的,钱都把着,活儿一点不干,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稍有不顺心就往死里折腾人。
就这还不满意,可算是把好日子折腾没了。
陶酥不死心的问,“她就没有一点弱点?”
大伯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陶酥非不信邪了,想了一会儿,问大娘,“王木匠在家里翻出钱了没有?”
大娘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只有徐霞藏的吃的。”
陶酥摸着下巴说,“王木匠做家具挣的钱都在她手上,你说她藏哪儿了?”
大伯疑惑的看她,搞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个。
只有大爷爷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烟斗,眼睛里溢出笑意。
陶酥看着大伯说,“也不知道徐霞觉得钱重要还是婚姻重要。”
大伯习惯性的看了眼自己老爹,大爷爷根本不搭理他。
他只能靠自己。
陶酥说完,见大伯低头陷入沉思,不再说别的,跟大娘聊别的去了。
大概十分钟后,大伯突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不等众人回应,急冲冲的出门。
陶酥知道他是想通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王木匠把徐霞叫进屋,这几天徐霞一直睡在柴火堆旁边。
好在是现在温度不是很低,但是晚上也冷,王木匠怕她冻死,给了她一床破被子。
就这样她还死赖着不走。
徐霞高兴坏了,王木匠现在叫她进去,那就表示要把这件事揭过去。
只要这事儿能过去,她的好日子不就又来了嘛!
为了这个,跟他睡一晚上她也认了。
王木匠把人让进屋,强忍着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冷声吩咐,“脱衣服。”
“这么着急干什么?”徐霞一边说话一边解扣子,“咱先说好啊,睡了之后咱还和以前一样。”
她还想说大女儿的婚事来着,两百块钱对她的诱惑太大了。
但是她也想清楚了,这是王木匠的逆鳞,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她这回有点害怕了。
第一百一十八掌 王木匠和徐霞谈判
王木匠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忍着没说话。
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徐霞脱下来的衣服,不像是藏了钱的样子。
直到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背过身去。
可是已经晚了,王木匠在她转身的时候就眼尖的看见了她穿的四件内裤的前面腰围处正中间有一个地方鼓鼓囊囊的。
“转过来。”王木匠沉声说。
徐霞手放在裤腰上,“等一下,急什么。”
王木匠对她一点耐心也没有了,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裤腰,用力一扯。
“啊!”徐霞惊叫一声,棉布做的本就不结实的布料已经出现在王木匠手里。
徐霞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状态,转身扑上去要抢王木匠手里的东西,嘴里嚷嚷着,“你还给我!这是我的。”
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人大,更何况是天天做活的木匠。
他猛地推了徐霞一把,徐霞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趁这个时间,王木匠翻到鼓起来的地方,用手一摸,确定是钱。
仔细查看,原来徐霞用一块厚布,在内裤内侧缝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夹层,把钱缝在里面,连个口子都没留,四条边缝的死死的。
王木匠想都没想,用力一扯,把布撕开,里面掉出一个手绢叠成的厚厚的小布包来,被他眼疾手快的接住,没有掉到地上。
徐霞见王木匠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咬牙爬起来冲过来要抢。
王木匠抬腿把她踹了回去,沉默的打开手绢,把钱拿出来,当着徐霞的面数了数,居然有六百多块。
不用问,就能知道这比红星生产大队绝大多数人家都多。
可越是这样他越生气,已经有这么多钱了,她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凸出,眼珠越来越红,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女人,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徐霞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王木匠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他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不能为了这个毒妇把自己搭进去。
闭眼压下心中暴戾的情绪,用他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的而声音说,“起来把衣服穿上。”
徐霞现在是真的害怕他,不敢跟以前一样胡搅蛮缠,抓起扔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套,也不管有没有内裤。
王木匠偏头等她窸窸簌簌穿衣服的声音停了,才转过头来,几天来第一次正经的打量她。
几天的功夫,她原来虽然刻薄但是气色非常好的脸已经弄得憔悴不堪、灰头土脸了。
现在她衣服穿的有些许凌乱,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他。
王木匠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把她看的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我给你两条路。”
停了一下,确认对方在认真听,继续说,“第一条,不离婚。”
徐霞马上说,“我不离婚。”
王木匠被打断,没有发火,只用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徐霞咽了口口水,缩了缩脑袋,说,“你,你接着说。”
王木匠,“第一条,不离婚。以后这个家里所有的钱一分都不会交到你手上。而且,家里的活儿你要干,做饭、洗衣服、杂七杂八。对孩子态度要好,不能动不动就打骂。当然,只要你不闹幺蛾子,我也不会饿着你。”
说到这里,王木匠又停下来。
徐霞着急的问,“第二条路呢?”
王木匠嗤笑一声,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接受这些。
“第二条路,你同意离婚,这钱我分你三百,孩子跟我,从此咱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王木匠说。
徐霞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她不想离婚,她又不傻,离开王木匠,她可找不到这么能挣钱还老实好欺负的男人了。
另一方面,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啊,好几次她都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把她杀了,她也害怕。而且钱可是她的命,不给她钱,她还不如离婚再找个老实人呢。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徐霞飘了。
她已经忘了年轻的时候她多难才嫁出去的。
她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我以后改,咱好好的过日子行不,还跟以前一样。”
王木匠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和以前一样不可能,不离婚,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得顶个壮劳力。你不用觉得委屈,谁让你以前作恶太多了,以后当牛做马也弥补不了。”
徐霞不甘心的问,“当牛做马?你怎么这么狠心!”
王木匠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她以前打自己,打三个娃,让瘦弱的娃下地,要把闺女给卖了的时候咋不觉得自己狠心。让她干点活就狠心了?
徐霞看他一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样子,说,“我得想一想。”她想先拖一下再说,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木匠仍然没什么表情,“可以,明天去离婚,给你三百,后天,两百,大后天,一百。过了时间,咱也不用离了,就跟现在一样过吧。”
现在?徐霞心中打怵。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
王木匠不让她进里屋的门,她只能在院子里窝着。饭也不给她吃,只一天给她一个窝窝头,防止她饿死。
她在红星大队的人缘极差,出去要饭都没人给她。
而且把王木匠惹急了他是真的下狠手揍她。
她以前用来在家里乃至整个大队横着走的招数都不好使了。
想来想去,她最后下定决心,“我选第二条路。”
王木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板着脸说,“行,明天去公社。”
徐霞决定了就不再纠结,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她眼睛里全是贪婪,问,“那钱呢?”
王木匠按照大队长说的办法,“钱等到了公社,办手续的时候再给你。到时候也有人做见证。”
徐霞觉得这样可以,她心里清楚她不同意也没用,所以说,“可以。”
两人正事说完,王木匠迫不及待的赶人,“没事了,你出去吧。”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无法忍受。
第119章 终于离婚
徐霞说,“明天就离婚了,今天晚上就让我在屋里睡吧。”
王木匠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揪着她的衣领给她丢了出去。
这一晚上,王木匠睡的很好,是自从跟徐霞结婚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只要明天不出岔子,他就能摆脱徐霞开始和娃一起开始新生活了。
徐霞可就惨了,在柴火堆里弄得腰酸背疼,不过王木匠早上煮了面条,难得给她盛了一碗。
王木匠一早叫大女儿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自己则是到大队长家报信儿,请他今天跟他们一起去公社。
吃完早饭,王木匠带着徐霞去村口坐牛车,大队长早上得了信儿,也很兴奋的早早就来等着了。
正是农忙的时候,车上没有别人,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整个红星大队有史以来第一对离婚的,偏偏谁也说不出来啥。
过程很顺利,有大队长全程跟着做证,公社的同志们象征性的调解了一下,就给他们把手续办了。
徐霞不打算回去了,她拿着包袱和分到的钱留在镇上,打算自己回娘家去。
王木匠去供销社买了三瓶白酒,非要请大队长和赵大爷晚上去他家喝酒。
两人本想要拒绝,看他泛红的眼眶,还是欣然同意。
回去的牛车上,王木匠木然的流着眼泪,弄得其余两个大男人心里也不好受,鼻子都跟着酸酸的。
过了两天,王木匠带着三个孩子敲开了陶酥的门。
他们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王木匠身上的死寂褪去,焕发出新的生机。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但是依然瘦弱,依然不敢大声说话。
陶酥心知,童年的创伤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好在,他们有个好父亲,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王木匠他们抬着两个做工精美的箱子,箱子上面雕刻着牡丹花、缠枝纹、喜鹊等吉祥图案,雕的栩栩如生。
陶酥目光被箱子吸引。
王木匠见她喜欢,憨厚一笑,“嘿嘿,陶酥丫头,这个箱子是我自己做的。感谢你这次帮忙,要不我家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呢。”
陶酥本不想要他的东西,但是这个箱子她确实喜欢,犹豫着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地感谢的。”
王木匠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舍不得从箱子上挪开,心知她是真的喜欢,于是劝道,“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点手艺还过得去。这雕花还是当学徒的时候跟师傅学的,现在基本上用不上,好久没做了,手有点生。这两个箱子是早些年得的一棵红松木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当嫁妆箱子。”
“嫁妆箱子?”陶酥没有害羞,全是好奇。
这就是嫁妆箱子啊,以前只是听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果然好看,结婚要是有这么两个箱子,想想还挺开心的。
不过听王木匠的意思,这木头好像得来的不容易,那她更不能要了。
她拒绝道,“这太贵重了,你留着给闺女结婚用。”
王木匠大闺女躲在她爹身后露出个害羞的表情。
“家里还有呢。不瞒你说,咱家里条件不差,干木匠别的没有,早些年好木头是攒下一些的。再说我有手艺,以后挣得都是自己的,娃结婚,不愁!”王木匠非常坚决,“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除非你嫌弃。”
陶酥摇头,“我怎么可能嫌弃!那我就不客气了,帮我把箱子搬到屋里去?我怕搁地上碰坏了。”
王木匠正有此意,他跟陶酥说了这么会儿话,也没舍得把箱子放下,碰了弄脏了他也心疼。
陶酥指挥着他们把箱子搬到周昊他们住过的那个房间的炕上,贴墙放着,几人才回到院子里说话。
她不是个小气的人,洗了一大盘子苹果和梨,端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招呼他们吃。
王木匠和几个娃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那也是限于能吃饱而已。
虽然离婚给了徐霞三百块后,还剩下一些钱,但是过日子就是要算计着花。
特别是有奔头了,一家人更是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日子过好。
他们连肉都计划着一个月吃一次,更不用说水果了。
整个红星生产大队,像陶酥这样,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的,就找不出第二个。
陶酥热情的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水果,“别客气,想吃啥吃啥,这些都给你们,吃不完拿回去吃。”
空间出品的水果蕴含灵气,对身体有好处。
这一家人看起来就是身体亏空的不轻的样子。
王木匠经历一场变故,人像是开了窍儿似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扭捏,他冲三个孩子点头,“吃吧,一人只能吃一个,不能当饭吃。”
三个孩子听话的一人拿一个,小口小口的啃。
陶酥心中感慨,真难得,有那样一个娘,孩子居然没长歪。
临走,陶酥又拿出两块花布,让王木匠拿回去给两个女儿做两件鲜亮的衣服穿,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看看陶酥,再看看自己闺女,王木匠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
以后自家的闺女就要照着陶酥这么穿,虽然没有陶酥的条件,但是可以向她看齐啊。
陶酥这时还不知道呢,以后红星大队会有两个女孩因为模仿她的穿着,成为远近闻名的姐妹花。
等人走后,陶酥对着两个箱子欣赏半天,王木匠的手艺真好,比她前世见过的动不动就几万十几万的家具不差啥,要不都说高手在民间呢。
晚上二老过来吃饭的时候,发现炕上摆着的两个箱子也是赞叹不已。
听完陶酥说了箱子的来历,都感到唏嘘。
钟老说,“就是现在不允许私下交易,要不就凭这个手艺,干个家具厂,肯定赚的盆满钵满。”
田老说,“可以以大队的名义办厂吧,这里背靠大山,还有林场,条件得天独厚。”
陶酥皱着小脸,“咋办?”
说起这个她就有点烦,对于做生意她一窍不通。
一想到还要去公社沟通,还得找销路,她就觉得头大。
第120章 拖拉机手
想来想去,陶酥觉得这个重任还是得交给大队长,就是她大伯。
至于她嘛,出出主意还行。
隔天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大伯,铁柱就找上门来,说他爷叫她赶紧过去,有大事找她。
最近都没怎么跟姑姑亲近的铁柱,粘人的不得了。
陶酥无奈的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拿着给他的罐头,不紧不慢的溜达。完全不顾大伯说的所谓的“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啊,陶酥不以为然。
铁柱见到她早把他爷抛在脑后了。
大伯在家急得不行,不停的问大娘,“酥丫头咋还不来?”
大娘不耐烦的说,“那我咋知道的,问你啥事你又不说。你是屁股上长钉子了还是咋的,起来坐下的。你要是真着急,你不会自己去她家问?还把人叫来,看把你能的。”
大伯瞪眼,“你知道个啥?我是有正事。”
大娘,“对对对,我啥也不知道,那你别问我啊。”
大伯,“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大娘,“切。”
陶酥推门进来,大伯眼睛瞬间亮了。
陶酥习惯性的把手里的罐头给大娘,“大娘,你给铁柱开一罐吃呗。”
大娘嗔怪道,“你就惯着他吧。”
但是铁柱还是没有及时吃上罐头,因为大伯迫不及待的说,“酥丫头,你知道县里给咱们大队拨了一辆拖拉机不?”
“什么?!”
“什么?!”
大娘和大爷爷都吃惊的看陶酥。
陶酥也有点意外,她都要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周昊办事这么麻利。
她点头,“知道。”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先跟我通个气!”大伯说,“今天去公社开会,镇长说这个事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陶酥硬着头皮说,“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最近几天沉浸在出门闲逛的喜悦里,拖拉机的事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大伯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看看人家陶酥丫头,宠辱不惊,偷偷摸摸的办大事,一说出来把人吓一跳,多厉害。
“忘了!”大娘回过神来,大声说,“这么大的事你忘了?你可真行!”
大伯心里平衡一点,你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大娘把罐头放在地上,拉着陶酥坐下,“说说,为啥给咱大队分了个拖拉机。以前不都是春耕前上面开会通知吗?”
铁柱把地上的罐头抱起来放到桌上,默不作声的看着陶酥。
他从懂事就知道大人说正事的时候小孩不能插嘴,但是不耽误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就是了。
陶酥好多情况都不知道,她给大伯一个求救的眼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让大伯说呗。”
一家人又都把目光从陶酥身上转移到大伯身上。
大伯清了清嗓子,还想要拿一把,最终在自家老婆子想要刀人的目光里开口,“镇长说陶酥立了大功,跟上面说不要别的奖励,就给咱大队分个拖拉机。”
大娘疑惑的问,“又给个奖励?不是已经奖励了个工作吗?”
大伯摆手,“不是那个事儿,是另一个。”
大娘问,“另一个啥事?”
大伯摇头,“不知道。”他看了一眼陶酥,“我也问了,镇长说上面吩咐的,不能说是啥事。”
“上面?”大娘问,“县里?”
大伯意味深长,“镇长问县农机局,农机局说县长也说了,上面吩咐的。”
一家人又看向陶酥,都不说话。
陶酥不自在,“别看我,我也不能说。”
这个时候,她特别感谢周昊帮她把她干了什么瞒了下来。要不她还得费劲应付陶家人的关心。
她干的事要是被大娘他们知道了,他们的反应她都不敢想。
就算是不如两个老头那么应激,但是陶家人多呀。
一人一句她就要招架不住了。
大娘忍了忍,还是想问,刚要开口,被大伯拦住了,“别问,人家上面都不说原因,肯定要保密,你问酥丫头,不是让她为难吗?”
大娘不服气的说,“我这不是怕小酥干的事危险,受伤啥的嘛!”
陶酥忙说,“大娘,我没事,没受伤。”
大娘被大伯提醒,不敢再问,只能叮嘱她,“小酥,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咱大队缺拖拉机,让你大伯去想办法,不用你管。”说完还狠狠的看了大伯一眼。
陶酥只好点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问大伯,“大伯,咱大队有人会开拖拉机不?”
“没有。”大伯说,“以前都是春天有个统一的培训班,有拖拉机指标的大队派人去学。但是咱这个是临时决定,没有集中培训了,所以镇长说农机站会派个技术员上门培训两三天,等咱自己的拖拉机手学会之后再走。正好秋收快结束了,今年交公粮咱就能用上拖拉机了。嘿嘿。”
他都能想象到今年交公粮其它大队羡慕的眼神。
哼,今年也轮到他风光一回。
陶酥问,“那你想好谁跟着学了吗?”
大伯听他这么问,就知道她有意见。挑眉问,“你觉得谁合适?”
陶酥直接说,“陶武哥。”
大伯有点心动,但还是有顾虑,“不好吧,那大队上的人得说闲话了。”
陶酥皱眉,“说什么闲话?陶武哥哪个条件不符合了?家庭成分好,年轻力壮,每天都是满公分,学习能力强,高中毕业,在咱大队青年男队员里是数一数二的。举贤不避亲,不能因为他是你侄子,就得有好事都得排除在外吧。再说了,拖拉机是我争取来的,我连个拖拉机手都不能推荐吗?谁要是说闲话,就让他来找我,我就把拖拉机给他退回去。”
大伯觉得陶酥有时候说话真的能气死人,还给退回去,这个是想要就能要,想退就能退的吗?
大娘说,“他就是个官儿迷,怕影响他。当个大队长可了不得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大伯指着大娘,“我这是为人民服务。你觉悟低,你这是拿豆包儿不当干粮。”
陶酥觉得他俩说话怪好玩儿,跟铁柱靠在一起偷笑。
第121章 建个家具厂吧
她指挥铁柱进屋拿两个碗,自己把一罐儿罐头撬开,倒出一碗给大爷爷,再倒一碗跟铁柱分着吃,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最后这场战争以大伯败下阵来,决定陶武当拖拉机手结束。
大娘洋洋得意,她跟老头子吵架,就没输过。
自己从铁柱的碗里挖了一块罐头送到嘴里,嗯,真甜。
陶酥看他们吵完,想到自己今天本来想要过来说的事,说,“大伯,你觉得咱大队自己开个家具厂咋样?”
“啥?”大伯还没有从要拥有拖拉机的喜悦中出来呢,又被陶酥的新想法惊到了,他一时没稳住,“扑通”一声,马扎子歪了,他坐到了地上,还张着嘴。
“咳,咳。”大娘嘴里的水果还没有咽下去,听到陶酥的话,一下子被呛到了。
铁柱懂事的帮她拍着后背。
陶酥无语,至于吗,这两口子,这么大的反应。
大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扶起马扎子重新坐回去。
他有点一言难尽,觉得陶酥也太能折腾了点儿。
不过陶酥想办的事,就没有没办成的。
就拿拉电的事来说,他想都不敢想,陶酥出马,没什么波折就成了。
他弱弱的说,“要不你说说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陶酥理所当然的说。“你是大队长,你可以自己计划。”
大伯苦着脸说,“我也不会计划啊。”
“啪、啪”大爷爷的烟袋锅子在凳子边缘重重的磕了两下,吓得大伯一个激灵。
他忙转动脑子,理了理思路,问陶酥,“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陶酥先把王木匠给她送箱子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咱这靠着大山,木材资源丰富。而且王木匠的手艺很好,在咱这附近都有名,周围的大队打家具都来找他。我上次找他做的椅子,画的图他一看就懂,到时候做几样南方人喜欢的样式,说不准能打开南方市场呢。再说别的大队都搞副业,为啥咱不搞。”
大伯认真起来,“只有王木匠一个人,就能办的起来工厂了。就算可以,要办集体工厂可不容易,得写申请,一层层审批,最起码要县里同意才行。”
这些在陶酥这里都不是事儿,“没这么复杂,请王木匠提前培训一下。每个人负责家具的一部分,做桌面的专门做桌面,做腿儿的专门做腿儿,慢慢的再学别的。复杂的让王木匠做,后期挑几个学的好的带一下。至于审批,不是有我张叔吗?咱这是好事,他应该支持。”
大伯额角动了动,还你张叔,你还真好意思叫,人张县长说不定就是客气客气呢。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老爹,见他老爹上扬的嘴角,心中有数了,这事儿能干!
“那我写个申请?”他说。
“行。”陶酥说,“你去通知王木匠,让他抽空做个小板凳什么的小而精的家具,去镇上和县里送申请的时候带上,让领导看见实物,他们就知道咱这东西有多好了。审批的时候说不定能痛快一点。”
“那你觉得咱这家具厂建到哪里?”大伯问。
陶酥不高兴的撅嘴,“大伯你咋啥都问我?前期肯定不能先盖厂子啊,得等咱卖出去一批家具挣了钱再盖吧。再说我哪知道哪里适合建家具厂。”
“就是,小酥才来几天,她能知道我们大队那么多事儿吗?我看你是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什么都等着小酥告诉你,你这个大队长给她干吧。”大娘忿忿的说。
大伯做投降状,“好,我自己想,我自己想行了吧,我整理整理思路,回头找会计商量去。”
“给你三天,把申请写好,我帮你参谋参谋。”大爷爷突然开口。
“什么?三天?”大伯如遭雷击。
对上大爷爷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能认命的说,“好。”
“没事我走啦。”陶酥摸摸铁柱的头,起身告辞。
大伯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他觉得要是这个臭丫头帮忙写申请,肯定能写的比他好,她就是懒得动脑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几十年夫妻,大娘早就把大伯看透了,她声音危险,“怎么着?想打小酥?”
大伯马上警觉的看了他老爹一眼,着急的反驳,“别瞎说,我没有!”
还好他爹没把老婆子的话当回事,放了他一马。
“你最好是没有。”大娘说。
陶酥把家具厂的事扔给大伯以后,自己啥事没有,可就是苦了身为大队长的大伯了。
自从那天陶酥走了,他就开始了被老爹和老婆监视的白天上工,晚上写申请的苦逼生活。
以至于公社派人把拖拉机送来,他都没时间跟着队员们一起开心。
安排陶武和村里另外一个年轻人一起跟着技术员学拖拉机后,就自觉地回去继续想家具厂的规划去了。
是的,陶酥后来想想还是再找一个人也跟着学开拖拉机。
她心中对于家具厂有一个长远的规划,那就需要有个自家人一直负责,免得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人她选中了陶武。
自从把公安局的工作给了陶峰,她其实有暗中关注陶武的情绪。
没想到他的情绪就是真心的为陶峰高兴,对她从来没有一星半点的埋怨,反而更维护了。
不说能力,就这个心性,陶酥喜欢。
而且陶武虽然看起来比陶峰冲动,但那也意味着他更有闯劲儿,更适合自己创业。
少年嘛,哪有不冲动的。
陶酥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老气横秋的想,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这些她还没跟陶武谈,打算等家具厂的审批下来再说。
大伯苦熬了好几天,终于把申请写完了,又按照他老爹的吩咐,把陶酥叫来帮着看看写的行不行。
大爷爷倒不是摆长辈的架子折腾陶酥,非要她上自己家来。主要是担心陶酥家什么不方便。
他们父子俩心知肚明,牛棚的那两位肯定动不动就在陶酥家。
这要是去要是碰上了,他们也不知道说啥。
第一章 跳河被救了
“额~”,陶酥睁开眼睛,冰凉的塘水正往她口鼻里灌。她下意识地挣扎,手脚却像是被绑了石头般沉重。
求生的本能让她被迫运转大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堂妹和未婚夫扭曲的脸。
“唔!”
突然一双大手钳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拖出水面。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混乱间她死死抓住那人的手掌,迷迷糊糊中摸到虎口的厚茧。
“咳咳咳~”
她被粗暴地丢在岸边草地上,咳得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男人的背影,他快步向远处走去,最终隐入树林中消失不见。
“等等。”陶酥艰难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等视线清晰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小路尽头。
陶酥仰面躺在草地上,脑子一片混沌,她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两年的项目,放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刚回京城的家里,堂妹和未婚夫便迫不及待的上门,说他们之间才是真爱,求她成全他们。
她对所谓的未婚夫没什么感情,如果好好谈退婚也不是不能接受,气就气在整个陶家因为她的能力才在京城站稳脚跟,未婚夫一家也是看中了她的能力才选择联姻,毕竟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能给家族带来的好处不胜枚举,结果磨还没卸就开始杀驴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懒得掰扯,只是让他们滚。一个男人而已,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用自己出手,只要她一句话,自然有人会给她解决他们。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真实目的居然是想趁她休假回来住在京城的时间,趁机要抓住她把她给卖了。
也许是他们觉得此行万无一失,堂妹居然猖狂的将真相和盘托出,“姐姐,别怪我们,实在是他们给的价钱太高了,你就当为给我们陶家做贡献了。”
陶酥不可思议的问,“你们要当卖国贼?”
未婚夫用带消音器的手枪指着她,“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国贼不卖国贼的,以后我们两家都搬到国外去,那就是我们的国了。”
陶酥看向自己的堂妹,“陶家人都同意你们这么做?”
表妹笑得一脸嚣张,“你明明可以让陶家更进一步,但是你却死活不肯,我们只好靠自己了。哦,只有你亲哥陶然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会送他去陪你。”
陶酥听到这里,大喝一声,“来人!”
“哈哈,快来人啊。”堂妹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大喊,“姐姐你是在叫门口的警卫吗?他们来不了了!我们当然是有备而来,你还有你这里所有的资料,我们都要了。”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陶酥掏出手机想要拨电话,才发现居然没有信号。
“别挣扎了,这里信号都被屏蔽了。”未婚夫说。
她向门口跑去,又被几个分明是外国面孔的黑衣人堵了回来。
越是这种情况下,她大脑反倒是更冷静,快速分析眼下的局势,今天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她不怕死,世界上唯一能让她留恋的只有哥哥而已,她一定要为哥哥争取一线生机。
这栋别墅是专门为她建的,安保十分严格之外,她更是安装了全面的摧毁装置。只要毁掉这里,一定能马上引起注意,有国家介入,哥哥一定能保住性命,陶家跟未婚夫两家人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她悄悄的向摆在客厅正中央的茶几靠近。
“别动!”未婚夫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枪打在她的腿上。
“啊。”陶酥疼的冷汗直流,大脑却更加冷静。她顺势向茶几的方向倒去,手刚刚好能碰到茶几腿内侧一个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凸起。她手指在凸起上摩挲,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呵呵,既然我跑不掉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说完,在一屋子人惊恐的眼神里,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占地上千平米的别墅瞬间坍塌,陶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所以,她不是死了吗?陶酥震惊的瞪大眼睛。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在哪里?
她抬头打量周身——纤细的手腕,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裳,灰色的土不拉几的裤子,两条湿漉漉的麻花辫。这不是她的身体。
陶酥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本该有一道疤痕,是大学时做实验留下的。但现在,只有光滑的皮肤。
“我这是?”
头部传来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原主也叫陶酥,十七岁,有个哥哥也叫陶然,二十四岁,在部队当兵,现在应该是个副营长。父亲陶思远,在某部队任团长,两个月前传来噩耗,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原主母亲白芷,生原主时难产去世,原主一直由外公带大,外公是名老中医,医术在沪市数一数二,所以家里条件十分不错。由于这么多年来救助的人很多,运动以来倒是没受到什么波及,只是前段时间被不知道什么人举报,要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还好有受过白家帮助的人通风报信,白老为了保护原主,匆匆忙忙安排原主回她父亲陶思远的老家位于黑省的红星生产大队,原主母亲去世多年,父亲又是个烈士,哥哥也是军人,身份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坏就坏在原主貌似脑子有点问题,在陶酥看起来像是后世说的自闭症,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跟人沟通困难。白老两口子女儿没了,把外孙女当眼珠子似的宠着,将她照顾的十分好。
可是冷不丁换了环境,再加上父亲牺牲和离开外公外婆的双重打击,小陶酥一时竟然不会说话了。
回了红星生产大队,她理所应当的住到爷爷奶奶家,爷爷陶大河在兄弟四个里排行老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陶思远是老大,二弟陶思贤跟父母一起生活,娶了隔壁向阳生产大队的张翠华,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得了一个儿子取名陶大宝,宠的无法无天。
陶酥回来的时候白老爷子给她准备的东西十分齐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包裹,外加给她随身带了1000块钱,再加上烈属的抚恤金,她什么也不干,也能生活的很好。
这也是陶大河一家愿意接收她的原因,刚开始住进陶家的时候还好,没几天他们发现陶酥不会说话,就起了歪心思。把她带回来的东西都抢走了,反正她没法说出去。
从此陶酥的噩梦就开始了,他们每天对她非打即骂,逼她干活,她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会干这些,干不好就是一顿毒打,还不给她饭吃。
小陶酥从小被养成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甜饼,也不知道反抗,只能任由他们磋磨。
昨天晚上,她半夜起床上厕所,路过二叔窗外的时候,听到张翠华跟二叔陶思贤商量要让她弟弟张保国娶自己,张保国她见过,长得嘴歪眼斜,一脸麻子,还好吃懒做,都26了,没有人愿意嫁给她。
梦游般的回了房间,陶酥一晚上没有睡,越想越想不开,今天趁着没人注意她,就想一死了之,这不就跳河了。
“1973年...”陶酥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的插进身下的草地里。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所以,自己这是穿越了?!
第2章 找人告状
好在陶酥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那就要好好生活下去,总不能再死一次吧,那多浪费老天给的机会啊。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身体各处传来一阵酸痛,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不行,先补充下体力再说。抬起右手,手腕处的梅花形胎记还在,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从架子上拿一块巧克力,睁眼一看,什么也没有。不死心,又默念一遍,“巧克力!”还是什么也没有。
长叹一口气,看来仓库没了。
不过没关系,她重新振作起来,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不说能混的风生水起吧,最起码能衣食无忧。她给自己打气。
慢慢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她跺了跺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里走去。
躲在树林里的男人看到她总算爬起来往回走去,知道她应该暂时不会寻死了,长舒一口气,转身进了树林深处。
陶酥一路上想好了策略,她跟随记忆来到大爷爷陶大江家,大伯陶思齐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大伯娘王桂花也是个热心肠,嘴硬心软,小陶酥回来这一个月来去陶大河家看了她好几次,只是原主不会说话,更不用说告状了。
她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到大伯家门口的时候,大娘刚提前下工回家准备做饭,看到陶酥有些意外,她快步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热情的招呼,“小酥咋来了,快进来。”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院子里走。
陶酥不说话,眼泪无声的流个不停。
“这是咋了,哭什么?”大娘一边用粗糙的大手给她抹眼泪,一边着急的问。
陶酥哭的更凶了。
“哎呦。”大娘手忙脚乱,“这是受欺负了?你有啥事你给大娘说,大娘跟大伯一定给你做主。”
“铁柱,你快去把你爷爷叫回来。”大娘招呼大孙子。
“好,奶。”铁柱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大伯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了,人刚到门口,声音就传过来,“怎么了?酥丫头怎么了?”大孙子来叫他光说酥丫头被欺负了,具体什么事也说不清楚。白老爷子把陶酥托付给他们家,这万一没照顾好,以后可没脸见思远啊。
“你快看看吧,这丫头,也说不清楚,急死我了。”看当家的男人终于回来了,大娘像是找到主心骨。
大伯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小姑娘,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补丁,裤子还短了一截,心里就是一咯噔。他把气喘匀,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酥丫头,有事跟大伯说,大伯答应了你爹和你姥爷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陶酥听了终于抬起眼皮,怯生生的看向大伯,撸起袖子,将伤痕累累的胳膊举到大娘面前,只说了两个字,“打我。”说完又开始流眼泪。
大娘一把抓住举到眼前的胳膊,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现在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看着像是棍子抽的,有些像是拧的,有新伤有旧伤,一看就是长期挨打。她眼圈马上红了,声音颤抖的问“小酥,这,这,这是谁打的?”
陶酥抿了抿嘴唇,“奶,二婶,大宝。”
“什么?这些杀千刀的,她们怎么下得去手啊。”大娘颤颤巍巍的不敢碰她的胳膊。
大伯瞥了自家老婆一眼,冷着脸沉声问,“他们为啥打你?”
陶酥瑟缩了一下,“干活,不给饭吃。”
“还不给你饭吃!”大娘提高嗓门。“凭啥不给你饭吃,你来我们红星生产大队可是带着口粮的。”说完才注意到陶酥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小丫头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穿着嫩黄色的布拉吉,加上踩着锃亮的圆头小皮鞋,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她嗓门更大了,“小酥,你怎么穿这样,你的衣服呢。”
大伯无奈的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老婆子,“你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点声,你们敢做还不让我说了咋滴?”大娘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大伯发火。
“我是说这个吗?我是怕你吓到酥丫头。”大伯没好气的说。
“哼。”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终于还是默认了他说的话。压低声音又问陶酥,“你的衣服呢?”
“奶拿走了。”陶酥小声说。想了想,又说,“东西都拿走了。”
她艰难的维持着自己不会表达的人设,只捡重要的字往外蹦。
“都拿走了?你的衣服,粮食,还有钱,都给你拿走了?”大娘又大着嗓门吼道,这次大伯倒是没有阻止她,没办法,他也很震惊。想到他们可能是抢了酥丫头的东西,没想到他们能都给抢走了。
“走!大娘带你去找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强盗吗!”大娘拉着陶酥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等等。”大伯连忙伸手去拦。
“陶思齐!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们老陶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会忘了你能当上这个大队长,你儿子闺女如今能有个好工作都是因为什么吧!要不是酥丫头爹每个月寄钱回来给孩子们念书,他们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还想进城,还想吃商品粮,吃屁吧你们。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包庇他们家,我就跟你离婚!孩子我也都带走!一群白眼狼!”大娘气得胸口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爷爷陶大江下工回来,刚到门口听到自家儿媳妇在家里嚷嚷着要离婚,也顾不得其他,着急的说,“咋了,这在大街上都听着你们在家吵吵,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爹!你看看,你看看二叔家把小酥打的”大娘一边说一边撸起陶酥的袖子给公爹看,“你看看,不光这,他们把这丫头带回来的东西都抢走了,还不给饭吃,这还是他们亲孙女呢,就算是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这么虐待她吧。”
陶大江吃惊的看向陶酥,哆哆嗦嗦的问,“酥丫头,这是真的?”
第3章 商议
陶酥一个劲流眼泪,她都有点佩服原主,这是什么被动小白花体质,眼泪说来就来,哗哗的流。
陶大江重重叹了口气,看了大伯陶思齐一眼,对大娘王桂花说,“先别冲动,这个事情我们先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肯定给酥丫头讨回公道。”
公公说话一向一言九鼎,既然他这么说了,一定就是会这么做。大娘也消停了,胡乱在脸上摸了两把,然后说,“行,爹,我相信你。”
说完转身回去,给陶酥冲了一碗浓浓的红糖水,又拿出两块大儿子孝敬他们的桃酥,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说,“小酥,你先吃点垫垫,大娘给你炖鸡吃。”可怜的孩子,这才几天啊,就被折腾成这样。
等她和陶酥进屋去了,大伯陶思齐才看向自己老爹问,“爹,你看这事怎么办。”
大爷爷陶大江把别在后腰上的烟袋锅子抽出来,用满是老茧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往里按烟丝,直到按的结结实实,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使劲吸了一口才说,“先去卫生室把医生叫来给丫头看看。”
大伯吃惊的看着自己老爹,“那全村可就知道了。”
大爷爷闷头抽烟,不再说话。
大伯知道自己爹的态度,又叫铁柱跑了一趟。
村里的医生医术虽然不咋样,倒是经常治疗外伤,毕竟农村里大家的干农活,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看到陶酥胳膊上腿上的伤的时候,心里暗骂老陶家不做人。这闺女回来的时候他可看见了,粉雕玉琢的,这得多狠的心才能下得去手。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给大队长拿了一些碘伏说,“闺女这伤一看挨打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天气热,容易发炎,得仔细这点。大队长,不是我说,怎么着也不能把孩子打成这样,唉,这要是人爹娘知道了,不知道要心疼成啥样呢。”
“是,是。”大伯掏出两毛钱,递到医生手里,起身把人送出门去了。
大爷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整个脸都被烟雾笼罩着,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知怎得,大伯就是觉得他爹现在就像个要爆发的火山,吓得他也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触了他爹的霉头。他爹的烟袋锅子,打人那是能疼到骨头里去。
一袋烟抽完,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把烟锅往鞋底“梆梆”敲两下说,“晚上去把你三叔四叔都叫过来,明天带着酥丫头去把东西要回来。”
“哎。”大伯赶忙答应。
晚饭大娘做的十分丰盛,土豆炖鸡、蒸鸡蛋羹、油梭子炒秋白菜配上新腌的芥菜疙瘩,主食是二米饭。
“小酥,来吃鸡腿。”大娘连忙把两个鸡腿都夹到陶酥碗里。
陶酥抱着碗,把一只鸡腿夹到眼巴巴的看着的铁柱碗里,这年头大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顿肉,大伯家条件算好的了,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才能吃这样一桌子菜。
“不要给他,你吃,你补补身子。”大爷爷又把鸡腿夹回陶酥碗里。
陶酥固执的把鸡腿又夹到铁柱碗里,用手盖住自己的碗,态度十分明显。
白家老爷子详细的交待过陶酥的情况,陶家人知道她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只能顺着她。心里又感到十分安慰,丫头年纪小又不爱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懂事的让人心疼。
“给你你就吃吧。”大爷爷跟铁柱说。
陶酥这才把手从碗上拿开,一声不响的开始干饭。
这副身体好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更不用说吃肉,陶大河家肉和细粮都不许她动,只给她吃粗粮窝窝头,一开始她吃不下去,饿了好几天饿得头昏眼花,没有办法才梗着脖子咽下去,她奶奶还卡巴着小小的三角眼,一脸的得意洋洋说,“就是饿的轻,看这不就吃下去了!”
一顿饭下来,只有陶酥和铁柱吃的挺好,三个大人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又心疼又心里堵得慌,肉都吃不下去。
吃完大娘给陶酥烧了水,让她洗个澡,又给她找了自家闺女以前在家的衣服说,“小酥,衣服是你姐的,都是洗干净的,你先凑合着穿。”
陶酥点头答应,洗完澡换好衣服,头发擦了半干,大娘又来了,重新拿了一条毛巾继续给她擦头发。
大伯去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叫人去了。
等人到齐了,众人在大爷爷家大堂里坐的坐,站的站,路上大伯已经给他们说明了情况,这会儿看着陶酥情绪都有些复杂。
“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陶三爷爷先说。
“对,大哥。”陶四爷爷也表态。
大爷爷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陶酥,小丫头刚收拾完,干干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不自觉地放低声音问,“酥丫头,你想怎么办?”
豁,又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了。陶酥垂下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坚定的说,“拿回来!自己住!”
“你是说你要把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自己一个人住?”大伯吃惊的问。
“嗯。”陶酥点头。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不安全!”大伯说。
陶酥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神坚定,重复一遍,“自己住!”
众人心里一阵古怪,还是人家姥爷了解自己外孙女,肯定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打算安排这丫头回来那天起,就想方设法在村里搞了一块地,盖了三间大瓦房,院墙垒的高高的,说是万一她想要自己住,就让她自己住过去,他们随时给照看着就行。
“酥丫头,你这是要跟你爷奶闹掰了?”陶三爷爷问。
陶家在红星生产大队只有他们几兄弟,他们日子能越过越红火,跟兄弟间能拧成一股绳有很大关系,虽然老二不靠谱,但是也不好把他排除在外不是。
“断亲!”陶酥扔出个炸弹。
“丫头,不至于!”陶四爷爷连忙说。
“嫁给张保国。”陶酥委屈的指指自己,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
第4章 陶家人到齐
“什么!”大娘惊叫出声,“小酥,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把你嫁给张保国那个二流子?”
陶酥瘪着小嘴看了四周一圈,点了点头。
满屋子人震惊不已,开始交头接耳。
陶三奶奶说,“我呸!张保国那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这可是缺了大德了,如花似玉一闺女,看人家爹妈不在了,就这么糟践啊。”这是陶四奶奶。
男人们话少,心里也是把陶大河一家骂个狗血淋头。
大爷爷抬手捶了捶胸口,叹了口气开口道,“思远是咱看着长大的,从小吃了不少苦,他是个有出息的,当了兵,后来又立功当干部,孩子一直记着咱兄弟几个给过几个窝窝头的恩情,这么些年,年年往家里寄钱寄东西,不说别的,家里几个小辈念书的钱都是思远出的,咱也得记他的恩情。”
几个爷爷奶奶纷纷点头称是。
“大哥,咱都记着呢,没有思远的帮衬,咱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
“就是,咱老陶家在红星生产大队那是头一份,思远功不可没。”
大爷爷抬抬手阻止他们往下说,“思远没了,把娃送到咱这来,咱得把娃给他护好了,绝对不能让娃在咱这里出任何差错。酥丫头不能再住在老二家了,再住下去怕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众人纷纷点头,老二家里可不是跟豺狼窝一样。
“酥丫头,你确定要断亲吗?”大爷爷再跟陶酥确认一遍。
“确定。”陶酥斩钉截铁的说。
“好,就这么定了!”大爷爷一锤定音,“各家都回去通知自家小辈,明天能回来的都叫回来,我们一早带酥丫头去陶大河家断亲!”
陶三爷爷咽了咽口水,“大哥,闹这么大是不是不好?”
大娘急了,“三叔,有什么不好,他们自己不要脸,我们还要给他们留面子咋的?”
“不是这个意思,一笔写不出两个陶字,到底丢的都是自家人的脸。”陶三爷爷说。
陶四爷爷撇撇嘴说,“三哥,坑的就是你这种,你说你这些年顾及脸面被他家占了多少便宜?去年分自留地,他家嫌自己家的离水井远,二嫂哭着闹着要跟你换,你是不是把自家地给他了?前年你家二丫谈了个对象,是自己的同学,上门的时候被二哥家的大孙女看上了,死活要二丫让给她,在村口大槐树下就要往人身上扑,想赖上人家,生生把人吓跑了。就这你还不吸取教训呢。”
陶三奶奶听到这顿时想起那些糟心事,在身后捏住三爷爷腰上的软肉,拧了好几圈还不解气。
“行了,就这么定了。”大爷爷说。“酥丫头自己住也行,房子是现成的,把东西要回来就给她搬过去布置布置,平时都多照看着,老三老四家的,挑水砍柴让陶武陶峰负责,丫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干不了这些重活。”
“知道了,大哥放心。”
“大哥,我们先走了,赶紧回去通知家里的那些兔崽子去。”
“思齐,你去县里找陶虎陶丽顺便帮三叔通知我家陶文行不。”
“行,三叔。”大伯答应着拿起手电筒跨上自家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的蹬出老远。
“哎,你慢点,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大娘追出门去。
“知道啦。”风里传来大伯的声音。
“酥丫头,早点睡,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大爷爷安慰了陶酥两句,起身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陶酥住在大伯闺女陶丽没出门子前的屋子,屋子不大,但是收拾的非常干净。现在天气还有点热,大娘给她拿了一床薄被,又给她拿了个新的枕巾,看着她躺下,摸摸她的脑袋说,“小姑娘家家的不用想太多,好好睡觉。”说完就出去了。
这一晚上好多人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但是陶酥不在这些人当中。她这一天经历的太多,身心俱疲,几乎是在大娘出门的同时就睡着了,连大伯回来都没有听见。
第二天一早,陶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懵,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了。她快速的穿好衣服起床,打开门出来,发现院子里满满当当站满了人,一个个都朝她看过来。大家都听说了她的事,眼神里都是同情和心疼。迎着众人的目光,她彷佛被施了定身咒,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大娘看她站在门口发呆,赶忙过来拉住她的手,“小酥,这些都是你的伯父伯娘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嫂子姐夫弟弟妹妹们,嗐,今天重点不是他们,改天在介绍你们认识,你先洗脸,我给你煮了鸡蛋,吃了我们去办正事。”
陶酥嘴角直抽抽,这老家的亲戚可真是不老少。机械的被大娘拉着洗了把脸,又就着小咸菜吃了两个鸡蛋,大爷爷就适时的出现在门口。
“酥丫头吃好了,那我们就走吧。”大爷爷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后,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大娘站在陶酥的左边,陶酥右边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女人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翻领短袖上衣,下身是黑色的涤卡布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半高跟凉鞋,手腕上戴着一块半新不旧的上海牌手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大娘一边走一遍给陶酥介绍,“小酥,这是你大嫂胡小曼,我儿子你堂哥陶虎的媳妇,铁柱他娘,在县里纺织厂干办公室主任。”
陶酥朝胡小曼笑了笑,胡小曼被小姑娘纯净的笑容晃了一下,稀罕的揉揉她的小脸说,“哎呦,娘,还是闺女好,你看看小酥,笑得我这心都直打颤。哪像我们铁柱那个皮猴子,一天天上蹿下跳,操不完的心。”
大娘翻了个白眼,“你稀罕就自己生一个。”
胡小曼也是个爽朗的人,“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嘛。”
第5章 断亲
大娘赶紧看了陶酥一眼,隔着她拍了胡小曼后背一下,“你个臭孩子,当着小酥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陶酥适时的摆出懵懂的表情,傻兮兮的看向大娘。
大娘看她听不懂的样子,忙摆摆手,“小酥,没事,哈哈。”
早上上工铃声没有按时响,村民们还有知青们都奇怪为什么呢,一个个都打算出门看看情况,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陶家的男女老少好几十口子正在陶大爷爷和大队长陶大伯的带领下沿着村里的小路前进。
有好事的村民问,“大队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大队长中气十足的答道,“去我二叔家。”
“去干啥啊,这么大的阵仗?”村民继续问。
大队长不再回答,只是带着人闷头跟着他爹往前走。从今早他爹不让他打上工铃他就知道,他爹今天这是想要闹大,这样也好,今天过后,全大队的人都得知道,酥丫头有他们整个陶家撑腰,谁要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惹不得起他们陶家。她以后自己住也能安全一点。
村民们一看,这肯定是大事,都纷纷跟上去看热闹。
这年头娱乐活动很少,大家靠着村里的八卦热闹乐呵乐呵,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就导致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加入的村民不明就里,跟身边的人打听。
“老陶家这是要去哪?”
“听说是要去陶老二家。”
“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肯定不是啥好事,你没看这来的人够齐全的,连在城里上班的几个都叫回来了。”
“我估计跟前两天回来的那个陶酥丫头有关系,昨天卫生室的老张被叫去给她看伤,哎呦呦,那可怜的呀,浑身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
“不能吧,毕竟是亲孙女,虎毒还不食子呢,再说咱可都看见了,那丫头回来带了那么多东西,不说把她供起来那也不能打她呀。”
“那谁知道啊,我就是听说,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对,快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红星生产大队没多大,陶家一行人没多久走到陶大河家门口,正好赶上陶大宝想要出门去看看情况,一眼他就看见陶酥了,没办法,小姑娘太白了,站在一群糙老娘们老爷们中间尤为显眼。
他转头就喊,“爷,奶,那个傻子回来了!”
人群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这陶大宝怎么那丫头傻子啊,好歹也是他姐姐啊。”
“那陶大宝不是个好东西,平时在村里就只会招猫逗狗的,坏事没少干。”
“看来那丫头在这家日子不能好过了。”
大伯听他叫陶酥傻子本来就生气,这会儿听着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议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厉声呵斥,“陶大宝,你的教养呢!你就是这么叫你姐姐的!”
陶大宝是他妈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得的一个儿子,平时宠的没边儿,这会儿也不把陶大伯的话当回事,他梗着脖子说,“她本来就是个傻子,还不让人说啦!”
“你!”陶大伯指着他还要再说什么,陶大宝他爹陶思贤和他娘张翠华走了过来。
二人看见门口这么多人先是一愣,回过神来陶思贤问,“大伯三叔四叔你们这是?”
大爷爷没有回答他,只是沉声说,“叫你爹你娘出来。”
陶思贤马上回头喊,“爹,娘,你们快出来。”
陶大河和他老伴陶二奶奶来到门口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也是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说,“大哥。”
大爷爷掀起眼皮在站在门口的陶大河一家五口脸上一一扫过,直到把他们看的心里发毛才开门见山的说,“今天是带酥丫头来跟你们断亲的。”
“什么?断亲?”陶二奶奶先惊叫出声。陶大河倒是没有说话,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陶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陶酥丝毫不惧,也盯着他看。
“对,把陶丫头的东西都拿出来,断亲书已经写好了,你们签字画押,大队给盖上章就生效。”大伯把昨天晚上写好的断亲书从怀里掏出来,递到陶大河面前。
陶大河接过看了一会儿,递给一边伸着头要看的儿子,转回来面对陶酥,苍老的声音像是用了很长时间的风箱,“是你想要断亲吗?”
“是。”陶酥坚定的说。
陶大河一家心里都叫一声不好,敢欺负这丫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一直不说话,他们就以为她是不会说,现在能出声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做的那些事瞒不住了。他连忙说,“大哥,咱自己家的事进屋说吧。”说着就要把人让进去。
大爷爷抬手阻止,“不用!就在这说。”
张翠华眼珠一转,连忙打哈哈,“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咱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断亲呢,这么些天我们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你可不能当那白眼狼。”
大爷爷并不接茬,只是对陶酥说,“酥丫头,你说!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说,为什么要断亲。”
陶酥小白花技能瞬间启动,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抽抽嗒嗒的说,“不给饭吃,打我。”
陶二奶奶三角眼一瞪,“你这贱丫头会来投奔我家,啥活也不会干,咱气急了打你两下,你咋还记恨上了。”
村民们有拎不清的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咱农村哪个孩子没挨过打,爷奶打两下就要断亲,可不兴这样。”
“哎呦,这可真是不省心,她回来的时候那样一看就是个不能干活的,打两下就要断亲,要我说就是打的轻。”
也有些明事理的不同意那些人的说法。
“没看陶家其他几房全都来了,肯定不是打两下那么简单,继续往下看吧。”
“我可是听说了,人丫头是遭了虐待了,浑身那个伤哦,心软的都不敢看。”
“人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口粮来的,钱肯定也不少,不干活也没啥吧,咋还打人呢。”
等人群稍稍安静,大娘才拉着陶酥站到人前,她把陶酥的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眼神像要杀人,指着小丫头漏在外面的伤痕纵横交错的皮肤质问陶大河,“二叔,这就是你们说的打了两下?”
第6章 要回东西
众人都伸长脖子看,饶是陶家的人都知道一些内情,也没人想到陶酥居然被打成这样。
胡小曼离的近,陶酥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小丫头的胳膊,半天才哽咽的说,“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种狠手。这要是人爸妈活着,得跟你们拼命。”
陶家的女人们挤到陶酥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丫头身上的伤。七嘴八舌的指责陶大河一家。
“二嫂,这真是你们给人打的?你们要是不愿意让酥丫头在你家住,你说出来啊,让她到我家,我家不缺那一口饭吃,你咋能虐待她呢,你这是要思远死不瞑目啊。”这是陶三奶奶。
“就是啊,二叔,酥丫头姥爷让孩子回到咱这来,这是对咱信任,你答应的好好的,回头打孩子是怎么说的,咱农村人就是讲一个厚道,再说这是你孙女,我看还不如仇人呢。”陶四爷爷的大儿子越说越生气。
“思远这些年不少往家寄钱吧,他刚走你们就虐待人家闺女,你们这是良心坏了呀。”陶四奶奶不屑的说。
前排围观的村民也有看的清楚的。
“先前说我还以为就是轻轻打两下,看这伤这早晚要把人打死了呀。”有人说。
“就是,怪不得丫头要断亲呢,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陶老二家一家黑心肝,刚才还想糊弄咱呢,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被他们沾上肯定倒霉。”
“看他家条件不错,我还想着把我娘家侄女介绍给陶大宝呢,幸亏有这一遭,要不我可就害了我侄女了。”
“可不是。”
“······”
陶大河听着众人的议论一声不吭,并不是他觉得自己有错,而是他心里清楚,这是犯了众怒了,现在说什么都讨不到好处,再说他也不想要这个孙女。
陶二奶奶他们看陶家的其他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人群里也没有人帮他们说话,一时也都不敢出声。
大爷爷这时开口,“断亲,你们都没有意见了吧。”
大伯也不等他们点头,拿来断亲书,他大儿子陶虎掏出一盒印泥,递到陶大河面前,说,“二叔,按手印吧。”
陶大河沉默着伸出右手大拇指,在断亲书上印下自己的手印。
大伯又递到其它人面前,等他们都按好手印,才退回到大爷爷身边。
大爷爷反手抽出后腰的烟袋锅子,一下一下的往里装烟丝,垂着眼睛说,“好,第二件事,把酥丫头的东西还给她。”
“什么!不可能!”张翠华惊叫出声。
大爷爷眼神冰凉的扫了她一眼,她吓了一跳,弱弱的说,“那是我家的东西。”她觉得东西进了她家门,就是她家的了。她早就惦记上陶酥的东西了,那都是好东西,全新的被子褥子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也是应有尽有。更不用说吃的,她从来没见过的饼干,奶粉,还有米面粮油,贱丫头片子的姥爷家对她是真的舍得。
陶二奶奶在陶酥到的第一天就把东西都要走了,平时就锁在自己屋里的柜子里,可是东西太多,她的柜子根本装不下,她只好放在炕尾,平时下地出门的,自己屋的门都锁上,钥匙随身带着,像是守着什么宝藏似的。还有那一千块钱,老天爷,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刚开始的时候她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钱没了。现在要把东西要回去,那跟要她老命有什么区别。
她三角眼一转狡辩,“那些东西她都给我们了。”
陶酥红着眼睛大声说,“没有!小偷!”
大娘拍拍她的手,对陶二奶奶说,“二婶,那些东西是给酥丫头生活用的,就算酥丫头在你家吃住,那些东西也不是你们的。更何况现在你们还断亲了,你快把东西还回来吧,你们这把这人家东西不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就是!都断亲了,怎么还有脸拿人家的东西。”
“要我我也舍不得,那么多东西谁看了不眼红?”
“眼红也不能强占人家东西啊。”
“都断亲了,不还给人家,叫小丫头怎么活?”
陶大河终于坐不住了,他和老婆子早就扒拉着看过都是些什么东西,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不得不拉下老脸,用商量的口气跟陶酥说,“酥丫头,你看我们好歹是你爷奶不,还有你二叔二婶,大宝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那些东西你也用不完,给爷奶留一半行不?”
陶酥心里大骂他不要脸,真想痛痛快快的骂这一家吸血鬼一顿,但是她表达不顺畅的人设不能丢啊,要不她突然说话贼流利,怕这些人怀疑。
她皱着眉屏住呼吸,小脸憋的通红,半天挤出一句,“打我!小偷!报公安!”
大爷爷和大伯都震惊于小丫头平时话都说不顺溜,这偶尔冒出几个字都打在陶大河一家的七寸上。当然他们还是认为最好不要报公安,真坐实了陶大河一家盗窃,这两年大队评优就别想了,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一旦有谁做了不好的事,影响的是整个大队。
大爷爷沉下脸,“行!既然闺女这么说了,陶虎,你去,报公安吧。”
“哎,别。”陶大河马上阻止,“都是自己家的事,人公安不管这个。”
陶虎也是陶酥父亲陶思远资助的人之一,高中毕业,脑子转的也快,做出要走的架势,对陶大河说,“二爷爷,公安咋不管,小酥不同意你们就把人家东西拿走了,那就是偷。就是一家人那也是偷啊。我看着金额还不小是吧,够你们判个十年八年的了。”
“她送给我们了。”陶二奶奶连忙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张翠华附和。
胡小曼高声说,“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她还把东西送你们?把人家公安同志当傻子吧你们!”
村民们一听要报公安也着急了,一旦有人判刑了,评不上先进大队,明年的化肥泡汤了不说,还得多交粮食。这是真真切切的影响他们自身利益的大事啊。
有人急忙上前拦住陶虎,着急的对着陶大河一家劝说。
第7章 打人
“我说陶老二,那是你们的东西吗,你赶快还给人家,你要是影响今年评先进,就把你们一家赶出红星大队,没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又有人说,“思远都没了,你们还贪人闺女的东西,你们咋就这么贪呢。”
“就是,还东西!”
“还东西!”
陶家的大事一般都是大爷爷陶大江说了算,解决问题的时候都是大爷爷唱黑脸,陶三爷爷陶大湖唱白脸,他这时候出来递台阶,“二哥,都到了这一步了,要么报公安要么还东西,真要是把公安找来,你们不仅要还东西,还得坐牢。咱是亲兄弟,都不想以后去笆篱子里看你们。再说影响咱大队评优你们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陶大河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心里都在滴血,转头对陶二奶奶说,“把东西还给她。”
陶二奶奶还要说什么,被陶大河一眼瞪了回去。别看陶大河在人前怂怂哒,可是个窝里横,关起门来有什么不顺心的经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陶酥心里不屑,他要是今天敢硬刚她还能有点佩服他,但是这老头子只会打老婆算什么本事啊,她觉得这老太婆打她最狠,可能就是因为老挨揍心理变态了。
陶二奶奶磨磨蹭蹭的往屋里走,好像走的慢些就能多拥有一会儿那些东西一样。
大伯给陶虎陶文几个使了个眼色说,“去,你们去帮你二奶奶搬东西去。”
陶虎二话不说,带着几个弟弟就进去了。
东西倒是好搬,都不用收拾,除了吃的以外,其它的原封不动的放着。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陶酥当初带回来的。
几人无视陶二奶奶心疼的眼神,把她挤到一边,一人扛着两个大包,搬了两趟,就把包都搬到了等在门口的几个推车上。
等陶虎他们搬完出来,大爷爷语气温和的对陶酥说,“酥丫头,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陶酥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这一家人可真有意思,东西都抢走了,除了放不住的吃食,其他的一点没动,又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这图啥呢。
她假装认真的数了数,伸出两个手指,说,“钱,吃的。”
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大娘在旁边帮着说,“小酥的意思是,她带的钱你们还没给,还有带的吃食你们也给吃了。”
“嗯。”大爷爷点头,“钱拿出来,吃的咱这也买不到一样的,换成一百块钱,一共是一千一。”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那点吃的怎么就值那么多钱了。再说这小贱人住我们家她自己也吃了啊。”张翠华破了大防了。
陶酥一脸不服气的指着自己,“窝窝头!”
大娘一看立马不依了,“你还有脸说,你们把小酥带的的细粮营养品都吃了,给她吃窝窝头,要么还钱要么报公安,别说那些废话。”
陶大河破罐子破摔的看了一眼陶二奶奶,陶二奶奶只好回去拿钱,心疼的都有点恍惚,路都走不稳了。这些年家里除了贪的陶酥的一千块钱,一共就攒了两百多块钱,这一下一半都没了。
看婆婆拿钱出来,张翠华彻底绷不住了,她推了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个隐形人似的陶思贤一下,看他仍旧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知道指望不上他。
那些钱是留着给她儿子娶媳妇用的,她就这一个儿子,没啥大本事,想找个条件好的姑娘,只能多准备彩礼,这一下一百块钱拿出去,她儿子怎么办。
想到这,她一拍大腿,开始撒起泼来,指着陶酥骂道,“你个黑心肝的丧门星,克死了你娘又克死了你爹,现在还要祸害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找不到媳妇,都是被你克的。”
门口的陶家人听到这,都气得不行,正准备说点啥的时候,只感到一阵风吹过,陶酥已经挣脱了大娘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张翠华跟前,一拳头打在她的眼上,张翠华后退两步坐到地上,眼眶肉眼可见的黑了。
陶大宝看她妈被打了,恶向胆边生,也是他总是欺负陶酥,以前小丫头只有挨打的份儿,他暂时忘记了被这么多叔伯兄弟们吓得屁都不敢放的恐惧,冲上去就要给陶酥一个耳光。
陶酥看他冲过来,立刻用青紫的手臂抱住头蹲下,带着哭腔大喊,“别打我。呜呜,爸爸~”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看着伤痕累累蹲在地上哭着喊爸爸的小丫头,陶家的人眼睛都红了,陶虎兄弟几个大步上前按住陶大宝,大爷爷抡起烟袋锅子砸向他的后背。“你个畜牲!我们还没死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打酥丫头,我打死你!”
张翠华也顾不上眼眶疼了,忙爬起来去拉大爷爷,哭求道,“大伯别打了,你别打了,陶酥打我大宝才想打她的,你别打了。”
大爷爷停下来厉声说,“你不该打吗?打轻了!你说的那叫人话吗?思远那是为国家牺牲的,他是英雄,是我们老陶家的骄傲!酥丫头是烈士子女,我们照顾她还来不及!什么叫丧门星!你那是封建思想,是糟粕,我再听你说一次这样的话,我就叫老大把你拉出去批斗!”
大爷爷平时少言寡语,轻易不说这么多话,这一次疾言厉色,把张翠华给吓住了,她只顾着拉着陶大宝,讷讷的不敢说话。
“听清楚没有!”大爷爷大喝一声。
“听清楚了。”张翠华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陶虎几个这才放开陶大宝。
“哼。”一把抢过陶二奶奶手里的钱,塞到刚被几个女人哄着停止大哭的陶酥手里,说,“丫头,拿着!咱们走!”
陶酥怯生生的抓住他的衣摆拽了一下,大爷爷停下来问,“怎么了。”
陶酥抿抿嘴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抚恤金。”
大爷爷听到这个头都要炸了,怒吼道,“老二,你连酥丫头的抚恤金也不放过?你是穷疯了吗!”
第8章 新家
其他人也吃惊的不行,陶三爷爷也是痛心疾首,忍不住质问,“二哥,你这是咋想的,那钱是思远用命换来的,是国家给酥丫头的,你咋这钱也能要呢。”
陶二奶奶还是理直气壮,“我们是思远的爹娘,我们咋就不能花那个钱了。”
大娘气不过,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了,她上前一步,“呸!你们是思远的爹娘,小酥还是思远的亲闺女呢。那钱是国家指名给小酥的,你们就是不能花!占为己有就是犯法,我要是去举报你们,一举报一个准儿!再说了,你们有个爷奶的样子吗,把小酥虐待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思远知道,恨不得没你们这样的爹娘!”
人群里也有人说,“这是把钱和东西都抢去了,还虐待丫头呢,比地主老财还心黑呢。”
陶大河闭上眼睛朝陶二奶奶大喝一声,“给她!”
陶二奶奶又抠抠搜搜拿出三十块钱,这是两个月的抚恤金,陶酥接过来这才跟大爷爷说,“好了。”
大伯看事情办完,这才冲人群说,“今天大家都看到了,酥丫头虽然跟陶二河家断亲了,但是跟我们陶家其他人可没有,思远为国捐躯,这是我们整个陶家的荣誉,以后酥丫头归我们陶家管了。她年纪小,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得罪大家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但是有一样,要是谁不小心把她磕了碰了,我们陶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马上有人表态,“大队长,看你说的,思远是咱整个大队的骄傲,咱要是对他闺女不好,咱还是个人嘛!”
“就是,大队长放心,咱往后都会好好照看酥丫头的。”
“丫头乖巧的,哪里会得罪人。”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但是大队长发话了,陶家人也是一向团结不好惹,这时候没有人缺心眼儿敢这个时候唱反调。
大队长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他管不了,态度要摆在这。他挥挥手,“行了,都去上工吧。”说完扶着他老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村民们一看热闹没了,也成群结队往地里走,吃了老陶家好大一个瓜,一个个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没想到那个丫头有那么多钱啊。”
“不光这呢,每个月还有抚恤金呢,看着也不老少。”
“这要是嫁到谁家,可得了大便宜了。”
“还是少动歪心思吧,没听大队长说吗,人老陶家可是护的紧。”
“那咋了,还能不让她结婚啊?”
“哎?我咋听着你这话不对劲呢?不会打人家丫头的主意吧。可收收你的心思吧,就你家二毛也配肖想人家丫头。”
“我家二毛咋了,我家二毛一表人才,配她绰绰有余。”
“哈哈,你也不怕我们笑掉大牙,做梦呢你。”
“······”
陶大河阴沉着脸回去,把门关上,张翠华急忙说,“爹,就这么算了?那么多钱和东西!”
陶大河耷拉的眼皮下闪过一丝混浊的冷光,干裂的嘴角歪扯出近乎狰狞的弧度,每道皱纹里都藏着算计。
他沉思半晌,跟张翠华说,“你侄子不是看上那丫头了,我看着挺般配。”
张翠华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马上应道,“是,爹,你放心,等事成了,东西还是咱家的。”
“嗯。”陶大河眼神没有给她一个,“去卫生室给大宝看看,没事都去上工!”
陶酥不知道陶大河一家还敢惦记她,不过知道了她也不在乎,正好想要找机会再收拾张翠华和她侄子一顿呢。
她跟着陶家一群人又回了大爷爷家,回来的时候比去的时候多了几车东西。院子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爷爷发话,“行了,不留你们吃饭了!该上班的上班去,该上工的上工去,今天都见过酥丫头了,以后都仔细照应着。”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的说。然后纷纷跟陶酥打了招呼再走,让她认认人,并且嘱咐她千万不要客气,有事直接找他们就行。
一会儿只剩下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还有大伯一家,陶虎和胡小曼也还没走。
大爷爷再一次跟陶酥确认,“酥丫头,你真的要自己住吗。”
“嗯。”陶酥使劲点头。
“小酥,你就一个人,自己住不安全,在这住多好啊,有我爹娘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不是。”胡小曼拉着她的手劝道。
陶酥任由她拉着,低着头不说话。
大爷爷叹口气说,“行!自己住就自己住。老大媳妇,你今天别上工了,带人去新房子那边给她收拾收拾,东西都搬过去,再打听打听,哪里有小狗,去换一只看家护院,咱这条件,养得起。”
“哎,好,爹。”大娘答应。
“不是,爷爷···”胡小曼还要说什么,被大娘拉了一把制止住了。
说完这些,大爷爷和三爷爷四爷爷也要上工,大伯是大队长,更是要去看着,就一起出门去了。
大娘带着陶酥还有胡一曼,又让陶虎把刚出去了的陶武陶峰叫回来,推着装满东西的小车去陶酥的房子。
房子在村子的边上,离山脚下不远,大娘用钥匙打开门,陶酥迫不及待的打量起来。
青砖灰瓦的三间大正房,特别气派。一丈来高的黄土院墙,顶上压着整整齐齐的秫秸,把方方正正的小院围得严严实实。
推开刷着蓝漆的院门,迎面就是两垄菜畦,边上是新打的井,铁辘轳擦得锃亮。三间正房一水儿的松木檩柁,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映着屋里雪白的墙面和新糊的炕席。
后窗户根儿底下,老杨树投下的阴凉里,还有个崭新的狗窝——这光景,怕是公社书记的宿舍也比不上这利索劲儿。
“哇,真不错啊。这比我家好多了啊。别说小酥要自己住,我都想住过来了。”胡一曼惊叹道。
“那可不,小酥姥爷为了让小酥住的舒服,可是花了大心思了,这房子,十里八乡的,就找不出更好的。”大娘笑着说。
第9章 空间
陶虎带着两个弟弟把车推到院子里,问大娘,“娘,东西放哪?”
“我把炕擦擦,你先放炕上,再回去搬点柴火过来。”大娘连忙招呼。
“行。”几个人东西放下,又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大娘进屋拿出个小板凳,放在屋檐下,跟陶酥说,“小酥,你在这坐着,等我跟你嫂子收拾好你再进屋。”
陶酥乖乖巧巧的坐在小凳子上,看大娘带着胡一曼鼓捣水井。胡一曼先用倒了一水舀子水到井管里,然后弓腰攥住井把,猛地往下一压,井管深处传来沉闷的咕咚声,像有头老牛在喝水。再压两下,铁皮出水口突然喷出混着气泡的黄水,转眼就变得清亮。压杆吱嘎吱嘎地上下摆动,水柱跟着节奏一窜一窜,顺着出水口流出来。她暗暗把这个过程记住,刚穿越到落后的七十年代的农村,要学的东西好多,她只能多看多记少说话。
大娘跟胡一曼二人合力把屋里的水缸搬出来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又搬回去接满水,拿出一个盆,找了两块抹布,里里外外擦洗起来。
陶酥站起来跟在大娘身后,眼明手快的帮忙,只是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些,越帮越忙。大娘无奈的制止她,“小酥啊,你出去玩去,别在这捣乱。”
陶酥不走,皱着小脸说,“学!”
大娘一想也对,她以后自己一个人住,她自己还是要会一点,不能总是等着她们来给她收拾。她们又不能时时刻刻在这。想到这她说,“行,你先在旁边看我跟你嫂子怎么干的,以后再上手。”
胡一曼好笑的不行,看来小丫头是真的不会干活,这手忙脚乱的样子,活没干多少,汗没少流。想想又替她发愁,跟大娘说,“娘,你们真放心让小酥自己住啊?”
大娘看陶酥一眼,跟儿媳妇说,“这丫头倔得很,她想干啥谁也拦不住。”
陶酥心说这原主的人设还怪好用,自己也不用再找借口说服谁了,只要她坚持,陶家人不同意也拿她没办法。
房子早就打扫过,这次就是擦擦灰啥的,陶酥站在个角落,看着大娘和嫂子把她的包裹一个个打开,拿出褥子被子铺好,又把衣服生活用品一一归置好,屋子里马上有了生活气息。
陶虎几个也从家里搬了不少柴火来,他们把劈好的木柴紧贴西山墙交叉码放成圆形的垛,下面垫了石块,垛顶弄了一大块塑料布给盖上了。
几人看着这没多少时间就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屋子,还挺有成就感的。
大娘把钥匙给陶酥说,“小酥,该做午饭了,来大娘家吃。”看出陶酥犹豫,又接着说,“你这家里做饭的东西还没有呢,想自己吃也不成。等明天我带你去镇上买。”
陶酥一想也是,点头同意,又跟着回了大爷爷家。
吃完午饭,她惦记着回去整理下东西,今天陶家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她得有点表示才行。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维持。拒绝了大娘和嫂子要把她送回去的好意,自己溜溜达达的回去了。
进家把门里里外外锁好,她有点身手,但是不多,刚来这里,还没多少自保的手段,安全可不能马虎。
上午看见有一个包裹里全是布料,她打算每家都一样,送两块布,一块藏蓝色的,一块花色清新的花布,至于要给谁做,那她就不管了。大爷爷家光送布可不行,还要再加点别的。但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合适的,她就在屋子里翻翻找找。
很快被放在柜子里面的一个小木头盒子吸引了注意力,盒子小小的,像是后世的戒指盒,她疑惑的抓到手里,踢掉鞋爬到炕上,好奇的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她更疑惑了,盒子的中间躺着一枚鲜艳的红色翡翠玉雕梅花,那红翡如凝冻的鸽血,色泽浓艳欲滴却又通透如冰,其中仿佛能窥见一缕金丝在深处游动。
陶大河一家估计都不知道翡翠还有红色的。要不估计要不回来,现在这些东西都不敢呈于人前。
只是这东西怎么越看越熟悉,她心念一动,翻过手腕露出手腕上的梅花胎记,视线在红翡和手腕上来回几次,越看越觉得一模一样,连大小看着都一样。
她把翡翠放到胎记上仔细看,严丝合缝,下一秒,眼睁睁的看着红翡梅花消失了,忽然眼前一花,她出现在一片空地上,周身被白雾笼罩。
经历了穿越重生,她也没那么大惊小怪了。
她眨了眨眼,四周的白雾散去,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一片黝黑肥沃的土地在脚下延伸,泥土松软湿润,仿佛攥一把就能捏出油来。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梅花傲然绽放,绯红花瓣轻轻飘落。树下一汪清泉静静流淌,水面浮着淡淡的带着梅花香气的雾气,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清冽的灵气。
泉水不远处有一座看起来突兀又和谐的仓库。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平房,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乍看像是村里常见的粮仓,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靠墙立着三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金属货架,那分明是她前世为了方便分类,特意定制的置物架!
最左边的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吃的和零食,有方便面,自热小火锅,螺狮粉,大米,面粉,五花八门的菜、肉、饮料、牛奶,零零散散的食材,还有自己爱吃的各种水果等等。
中间货架上是日用品,卫生巾,牙膏,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还有一些四季衣物,内衣裤,床上用品等。
最右边最大的货架则摆着她杂七杂八的私人物品,随手丢进来的看完的书,各个学科的都有,她可是个全科人才。好久没有用过的金针,她只是对医术有兴趣,但是志不在此,奈何天赋极高,中西医学到没什么可学的时候,金针就被束之高阁了。自己偶尔来了兴趣亲手做的小东西,做完了不舍得扔都收进来放着。还有一些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前世她就是隔很长时间才能从基地出来一次,所以每次逛街什么都要买,不管用不用的着,各种工具什么的,不能没有,万一要用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她的仓库东西种类堪比超大型超市。
货架旁还摆着她最爱的那把懒人沙发,扶手上还搭着条她用惯的珊瑚绒毯子。当初买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就多买了一套。
她伸手抚过货架,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她前世的小仓库就这样完完整整的被搬进了这个异空间。
第10章 想要躺平
想到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她不禁怀疑,难道她的小仓库本来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坐到懒人沙发上,陶酥兴奋的不行。小仓库本来是进不来的,有了这个空间之后,居然能进来了。本来以为死了就结束了,没想到居然穿越了,现在也叫陶酥。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架子上找出一面镜子,急切的看过去,镜子中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洋娃娃,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细碎星光,唇色极淡,右颊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不笑的时候清冷中透着甜意。果然,跟自己前世长得一模一样,莫非这个陶酥跟自己有什么渊源?
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当前最重要的事是好好想想这一辈子要怎么过。
苦是一点都不能吃的,活也是干不了的。她有钱,一千多在后世不好干啥,在这个年代可是挺大一笔钱,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但是长期还是要想办法赚钱,她吃好的穿好的习惯了,生活质量不能降低。
怎么赚钱是个问题,不过都有金手指了,这个难不倒她。但是自己赚钱还是累啊,前世兢兢业业的搞研究做实验,累死累活,最后还被人害了。这辈子最好能一动不动,什么工作也不干,当个米虫最好。只是现在这个难度有点大,总不能让陶家人养她吧。
原主的外公被人举报下放去农场了,原主前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外公被下放到哪里去了,这个得调查。等老头子平安回来,让他到处去给人看病,她就不用愁钱的问题啦。
跟她哥哥陶然一个名字的哥哥在部队,现在据说在执行任务,回红星大队前还联系不上。当兵的应该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可以继续往上爬,当了大官了就可以给她当靠山。
现在是73年8月底,特殊时期,动辄得咎,好在她身份过硬,在红星大队也有人罩着,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好吃懒做,闯点小祸也没啥。
她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农村,还是城里生活条件好,玩的东西也多,苟过这两三年,等放开了就回城里去。
上辈子都快三十了,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贡献给国家了,也没尝过恋爱的苦,这辈子高低得找个帅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牵手、拥抱、接吻,还有那个啥,都得安排上。
这么一想,不要太爽,陶酥美滋滋。
她从沙发上起来,打算去看她的黑土地,那地一看就十分肥沃,适合种农作物。还有那泉水,闻着一股梅花香气,泡茶肯定好喝。她从架子上拿了个杯子,接了一杯泉水,抿了一口咂么了两下,眼睛都亮了,水甜丝丝的,好喝,索性一仰头,咕咚咕咚一杯子水都喝了下去。
喝下去不一会儿,这具身体长时间积累的疲劳一扫而空,脑子清明起来,眼睛都觉得更明亮了。
好神奇!她情不自禁的蹲下身体,把手伸到泉水里,紧接着就惊奇的发现,手上的细小的伤口开始愈合。她连忙抽回手,开什么玩笑,这要是一下好了,让她怎么跟大娘他们解释。
想到大娘,她打了个哆嗦,刚才在炕上进了空间,感觉过去了多久,中午说好了晚饭还要去大爷爷家吃呢。
顾不得其它,闭上眼睛试着在心里默念,我要出去。再睁眼,又出现在家里的炕上。看看外面的日头,还好过去没有多久。
陶酥挑挑眉,空间的时间跟外界会不会不一样啊。
她想了一会儿,又翻箱倒柜,在抽屉里找出两块上海牌手表。都是外公白老爷子给她买的,被陶大河一家占为己有,又原封不动的要回来了。再一次在心里吐槽那一家子守财奴,抢了这么多东西,就捞着看了看。两块手表,戴都没舍得戴。
先给两块手表上好弦,把时针分针和秒针都调到十二点的位置,同时按下去,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完全同步。
接着把两块手表又调回到十二点的位置,棕色表带的手表放在炕上,拿着黑色表带的手表闪身进了空间,看着秒针走了五圈,等她出来时,炕上的棕色表带的表分针也走了五圈,秒针指向大概也在十二点的位置。
“里头五分钟,外头也五分钟。”她摩挲了表盘,又反复试了三次。最后一次她特意在空间里待了半小时,出来发现外头也过去半个小时。
这下她明白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跟外界倒是一样的。
“啊~~我还以为空间里时间会比外界快一点呢。”陶酥有点失望。转念一想又安慰自己,“一样也有好处,不用担心老的快。”
又想到仓库,她观察一番,里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变化,应该还是前世一样,只要是放进去的东西,就会一直保持刚放进去时的状态。
“再试试种东西。”她自言自语。“种什么呢?我也没有种子啊。”
突然想到货架上有她前世放进来的水果,她心念一动,一个苹果出现在手里,喀嚓喀嚓啃完,把果核里的种子握在手心里,闪身又进了空间。在靠近泉水的黑土地的角落的地方,用手指挖了个洞,把种子埋了进去。
陶酥还是有些常识的,苹果要好几年才能开花结果,她也没指望着短时间内能吃上自己种的苹果,就是想看看空间里的黑土地种农作物效果怎么样。
来回折腾好几趟,时间也不早了,大队的下工铃响了,陶酥收拾了一下,把皱皱巴巴的褥子拽平整一点,拿着要送陶家人的布出门。
锁好门闷头往大爷爷家走,一路上有村民跟她打招呼,不认识的居多,她牢记自己的人设,不管是谁,她就抿抿嘴扯出个弧度,不跟人说话。
大多数人很和善,上她不说话也不生气,还觉得她笑起来乖巧软糯的挺可爱。
也有那个不讲理的逼逼叨叨,说她不懂事啊,不孝顺啊,不懂礼貌啊,不尊敬长辈啊,陶酥也不反驳,默默记下这几个人的脸,说这话的肯定不是好人,这都是她以后在红星大队生活的重点防范对象。
第11章 回礼
陶虎和胡小曼今天请了一天假,打算吃了晚饭再走,晚饭是胡小曼做的,陶虎给她烧火。
大娘下午上工去了,陶酥进门的时候,她刚回来不久,正洗手呢,要去帮忙做饭。看陶酥怀里抱着一沓布进来,赶忙说,“小酥来啦,你拿着啥呢。”
“布!”陶酥说。
“想要大娘帮你做衣服?”大娘根本没有想过陶酥会送谢礼,她心里一直把她当成小孩。
“大爷爷、三爷爷、四爷爷家。”陶酥想了想说,表达能力受限件事一定要解决,要不这天天三个两个字的往外蹦,心累的很。
大娘连猜带蒙的问,“你是说送给我们三家的?”
“嗯。”陶酥点头。
“哎呀,不用!都是亲戚,这么客气干啥!”大娘连忙推拒。
“给!”陶酥把布推到大娘怀里,她忙不迭的伸手去接。
“拿着吧。回头你帮着给你三叔、四叔家送去。”大爷爷在门口发话了。他和大伯跟陶酥前后脚回来,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公公发话了,大娘只好接过来。
“谢谢。”陶酥郑重的说。扬起一个笑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的。
“你这丫头。”大娘抹抹眼角,心里暖呼呼的。帮助陶酥他们不求她回报,但是小丫头这么懂事,还郑重其事的上门感谢,让她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胡一曼走过来,上手摸了摸布料,赞叹道,“大城市的布料就是跟咱这不一样啊,看看这花色,这手感,肯定不便宜。”她在纺织厂上班,见过很多布料,就没见过比这个好的。
“行了行了,你的手干净吗,再给摸脏了。”大娘把她的手推开,语气还是透出一丝宠溺,“咱这块花布给你和你妹妹一人做一件衬衫。”
“嘿嘿,那敢情儿好,我就先谢谢娘啦。”胡一曼也不客气。
“去去去,谁要你谢谢。”大娘转身进屋去把布放好。
陶虎看人都到齐了,招呼众人吃饭。
晚饭有猪油炒的土豆炖豆角,用蒜泥凉拌的蒸茄子,腌咸菜,主食是二米饭,今天因为陶酥来吃饭,大米放的多一点。又单独给陶酥蒸了个鸡蛋羹。陶酥把鸡蛋羹分出一半给铁柱。
大爷爷们心知阻止没用,就由着她去了。虎头虎脑的铁柱很开心,抱着自己的小碗脆生生的说,“谢谢姑姑。”
陶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铁柱开心的摇头晃脑,漂亮姑姑摸他了耶,虽然姑姑不爱说话,但是姑姑可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就连知青点那些城里来的知青都没有他姑姑好看。
胡小曼看儿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十分无语,不过粉雕玉琢的小美人谁能不爱。这小脸现在是被虐待的下巴都尖了,养一段时间长胖点更可爱。自己啥时候才能有个像小酥一样的闺女啊。
陶虎看她饭只顾着看人饭都忘了吃,赶忙碰碰她的胳膊提醒,“吃饭。”
大伯等陶酥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酥丫头,上工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陶酥停放下筷子认真想了一下,外公把她的关系转回红星大队,住在陶大河家的时候她受了刺激封闭自己,不干活村里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她现在好转,一直不上工也说不过去,虽然不指着公分吃饭,但是态度要端正,否则有人要给她扣帽子也是很麻烦的事。
“上什么工上工,小酥身体这么娇弱,干不了那些活。”大娘一听大伯说的话就急了。
大伯撇了自己一点也沉不住气的老婆子一眼,“你让酥丫头自己决定。”
陶酥纠结着要怎么把自己的想法浓缩成大家能懂的两个字,小脸都皱成个包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放弃抵抗道,“有钱,干轻活,不干,不好。”
大伯听懂了,说,“酥丫头的意思是不干影响不好,可以干轻活。粮食可以买着吃。”
陶酥点头。
大爷爷说,“酥丫头说的对,我看就打猪草吧,每天两捆猪草,铁柱带着家里的几个娃娃也能帮着打。”
陶酥拼命点头。
铁柱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嘴边还挂着一块鸡蛋羹。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陶酥,“姑姑,你放心,你的猪草我包了!”说完还拍拍自己的胸脯。那小模样让一家人好笑不已。
“谢谢!”陶酥笑着说。
“不客气。”铁柱一本正经。引得众人又笑了一回。
堂哥陶虎两口子明天还要上班,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透,匆匆忙忙的回城里去了。大娘死活要把陶酥送回家,顺便带着小铁柱认认门,以后有事跑腿也方便。
她进门先把火点上,给陶酥烧点洗澡水,顺便教她怎么烧火,在农村一个人住这可是必备技能,连铁柱今年都开始帮家里烧火了。
大娘一边看着锅底,一边絮絮叨叨。
再三确定陶酥会做饭后才说,“你想自己做饭也行,但是明天早上还是来我家吃,吃完饭我带你去镇上买东西,米面粮油调料什么的都要买。再看看家里还缺啥,一起买了。”
陶酥点头应下。
大娘又说,“你看看院子里的菜园子想种什么菜,自己种点菜吃的时候方便。算了,我看你也不懂这些,回头我看着给你种上,你自己浇浇水就行。我随时来给你照应着。”
“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门窗都要关好。你大伯打听了,向阳大队的养猪场母狗三个月前下了小狗崽,还剩下一只,现在人都吃不饱,养狗的人少,他明天中午就去问问,看能不能换回来。你不缺粮食,养着看家正好。”
陶酥心里感动,她前世还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原主的母亲是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可以说两世她都没有感受过母爱。
听着大娘不放心的念叨个不停,她眼睛酸酸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大娘靠过去,把头靠在大娘胳膊上,闷闷的说,“大娘,你真好。”
大娘十分煞风景的来了一句,“小酥,你这句话说的就很完整,以后就这样说。”
第12章 烦人的女知青
温馨的气氛被打破,水也很快烧好了,大娘带着铁柱走了,陶酥把门窗关严实,把水盛到洗澡盆里,是的,她外公连洗澡盆都给她想到了。
兑了一点点空间里的灵泉水进去,她迫不及待的进去泡了个热水澡。闭上眼睛靠在洗澡盆边缘,舒服的叹出口气,爱死这种感觉了,放松又自在呀。
泡完澡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真丝吊带睡裙穿上,费劲扒拉的把洗澡水倒掉,心里想着抽空要改造一下这个洗澡盆,倒水太不方便了。
收拾完爬上炕,把煤油灯吹灭,闪身进了空间。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种的苹果种子怎么样了。结果就惊奇的发现,苹果居然发芽了。这也太快了吧。就算是在空间种农作物成熟的快,也不至于快成这样吧。她皱眉思索,眼睛余光看到一旁的灵泉,灵机一动,不会是因为这个灵泉吧。盛了一点泉水浇到小小苹果苗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苗抖了抖,拔高了两厘米,并且又长出一片叶子。
陶酥欣喜不已,灵泉水还有这种功效。那她以后可以催生各种植物。发达了发达了。但是转念又一想,觉得还是不能太贪心,灵泉也不知道是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过犹不及,物极必反,这道理她还是十分明白的。
看完苹果苗她又去仓库里呆一会,前世放的东西太多,好多都记不住了,多看看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了解了差不多从空间出来,明天去供销社买东西,钱和票缺一不可,特别是票。现在物资都要凭票购买,没有票寸步难行。打开白老爷子给她准备的小包,一沓厚厚的票据展现在眼前,粮票肉票糖票工业票甚至自行车票各种票应有尽有,这下放心了,满满的安全感。
只是粮食不好买,米和面空间里倒是还有一点,现在自己一个人住,拿出来吃倒是问题不大,可是就这么点吃不了多长时间啊。好在马上就要秋收了,到时候可多买点。但是大队要交公粮,交完不知道能剩多少细粮。不行自己可以种啊。空间里自己种点小麦和水稻,那就吃不完的大米和面粉啦,多余的还可以卖掉,钱不就来了吗。
想着想着陶酥就睡了过去,村里还没有通电,现在也没有光污染,这一晚上她睡眠好的不得了。她梦见自己躺在谷堆上,被白白胖胖的大米包围着,导致她早晨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容。
去镇上要坐村里的牛车,牛车又不是只拉她和大娘,迟到了可不行。
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好出门。
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浅灰棉麻混纺短袖衬衫,领口和袖口都压着暗线,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衬衫下摆松松地束进深蓝色卡其布长裤里,裤线笔直,这一身装扮倒是跟脚上的回力鞋出奇的搭。
头发编了个辫子,垂在一边。右手戴上棕色表带的手表,衬得皮肤愈发透亮。
偶尔有风吹过,额前的刘海被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微微仰头,迎着早上的朝阳,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颈线,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陶酥出现在大娘家门口的时候,大娘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风风火火的把一个鸡蛋和一个包子递给她,拉着她就走,嘴上说着,“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陶酥被拉着到了村口的槐树下,赶车的赵大爷是个退伍老兵,从战场上下来伤了腿,一瘸一拐的,他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村里照顾他,让他照顾生产队的牛兼赶牛车,给他算满工分。这个活计还算轻松,现在打扫牛棚的脏活累活都归下放人员干。
赵大爷看到陶酥也是眼前一亮,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丫头,他先开口,“桂花,这是思远家的丫头?”
“是,叫陶酥,她刚搬到建好的新房那里住,家里缺东少西的,这不今天带着她去供销社添置一些。”大娘说完又转向陶酥,“小酥,这是赵大爷。”
“赵大爷好。”陶酥心里想正经介绍上了肯定有原因啊。
果然大娘继续跟赵大爷说,“老赵,小酥现在住的离你近,你平时多给照看着些行不。”
赵大爷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铜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黄土路上。他眯起眼睛,嗓门洪亮得像生产队上工的钟,“嘿嘿,那有啥不行的。都是一个村的,思远也是从小跟在咱屁股后面长大的,他的闺女你不说我也会照看一二的。”
“那就谢谢啦。”大娘说完,拉着陶酥就要上车。
赵大爷忙指挥车上坐着的两个女知青,“你俩往外挪挪。”
两个女知青不明就里,按照赵大爷的指示往外坐了坐。
赵大爷等她们让出位置,指着刚才她们让开的地方,对陶酥说,“闺女,你们坐这。”
陶酥不客气的拉着大娘就坐在了赵大爷安排的位置上,大概是左侧车帮向内第三块木板处,这里避风又不显眼。
一个打扮的有点时髦但是长相普通的女知青尖叫出声,“凭什么我们要给她让地方。”
另一个长得纤细白净的女知青拉着她的手不吭声,她杏眼低垂,睫毛颤得特别快。
赵大爷没好气的说,“这是我拉的车,谁坐哪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坐。”
女知青愤愤的说,“这是集体的牛车,你凭什么不让我坐。”
赵大爷说,“你这女娃是不是耳朵不好,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坐了。”
女知青气得脸都有点歪,“你让我把座位让给她,你们这是享乐主义。”她嗓音尖细得像根绣花针,“我要去举报你们。”
大娘气笑了,“我家小酥身体不好,坐个舒服点的位置怎么了!我们坐就是享乐主义,那你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什么?就不是享乐主义了?两只眼睛只会盯着别人看,你咋不先看看自己!你去举报吧,我们也跟上面说道说道,你这种知青我们红星大队可要不起!”
第13章 我有钱你有病
另一名女知青听到这里,心里暗骂一句蠢货,屁大点事就要去举报,这个陶酥的身份摆在那儿,真要是去举报了,她们自己首当其冲的就要被教育一番。
她抓着咋咋呼呼的女知青的手晃了两下,柔柔弱弱的开口,“陈兰,咱们就让陶同志坐这儿吧。人家父亲刚走,又跟亲爷奶断了关系,这一连串打击下来,身子骨弱些也是有的。咱们体谅体谅,让个座而已,又不费什么事。”
陶酥挑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这个月月还是个有点段位得小绿茶呀。
陈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月月你就是心太好了。算了算了。让给她就让给她吧,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体不好,以后的日子难熬喽。”
大娘这两人说话气得不行,就要跟她们理论。
陶酥按着她不让她说话,皱了皱小鼻子,抬起右手,跟葱白似的手指指着自己,“有钱!”又指向陈兰,“有病!”
“噗。”大娘一下笑出声,小酥真有意思,说话还挺会戳人肺管子的。别拦陈兰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其实换来换去就这两套衣服,可不像个条件好的,虚荣的很。
“你!”陈兰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陶酥还想说什么。
赵大爷赶车的鞭子一扬,“你这女知青咋这么会找事,你再吵吵就从车上下去。”
“就是啊,有的知青事儿真多,真不知道下乡来是干啥的。”
“陈知青,我看你干活的时候半死不活的,咋现在精神头这么大,该不会平时都是装的吧,想要逃避劳动?”
车上坐着的其他村民早就对这两个女知青有意见了,村里的女知青也有几个,没有像这俩这么惹人厌的。
陈兰是逮着人就给扣帽子,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动不动就说要去举报。村民们大多是淳朴的人,总觉得举报别人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毁了人家一辈子。没有遇到真的威胁国家或者自身安全的大事,谁家好人闲着没事把举报两个字挂嘴边。
还有那个杨月,从来了大队没干多少活,嘤嘤嘤的把村里好多年轻小伙子包括男知青哄的五迷三道,为她打架都打了好几次了。她吃着小伙子省下来的口粮,又不给人句准话儿,就吊着人家。把人当傻子耍呢,上点年纪的谁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
杨月和陈兰两人看没有一个人帮他们说话的,默默的靠在一起不敢说话了。来回去镇上就这一辆牛车,得罪了这些泥腿子不让她们坐车就麻烦了,总不能走到供销社去吧,那腿还不得断了啊。
陈兰藏不住心事,恶狠狠的看着陶酥。
陶酥心里吐槽就这点战斗力,这也不行啊。脸上却十分开心,朝刚才帮她说话的人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来。然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冲陈兰和杨月挑了挑眉毛。
收回目光,不再理睬两人,她拿出大娘早上给她的鸡蛋和包子,推推大娘,“大娘吃。”
“我早上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你吃!”大娘乐呵呵的说,有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呢,看咱家丫头,吃东西的时候还知道问问大人吃不吃。大娘骄傲的很。
陶酥早上走的急,忘记吃东西了,这会儿真有些饿。她不再客气,把鸡蛋在车栏杆上敲了敲,小手仔细的剥开蛋壳,露出里面莹润如玉的蛋白。看起来格外诱人。
“奶奶,我要吃鸡蛋。”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
陶酥一顿,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大约四五岁的膘肥体壮的小男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里的鸡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旁边的老太太把他拉回怀里,眼睛却也是看向陶酥手里的鸡蛋。
陶酥无语。
“我要吃鸡蛋,你个一丫头片子凭啥吃鸡蛋。”小男孩看她看着自己不说话,继续理直气壮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陶酥可不惯熊孩子毛病,把鸡蛋掰成两半,金黄的蛋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小男孩期盼的目光中,麻利的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嚼一边轻微的摇头晃脑,“香!”
小男孩看她都给吃了,还拿出水壶喝水顺了顺,不可置信的“哇”的哭了出来。
陈兰和杨月都幸灾乐祸的看向陶酥。这熊孩子的奶奶王春梅可是红星大队出了名的泼妇,被她沾上可就倒了大霉了。知青点有个男知青,下地干活的时候路过她家的菜地,点儿背的踩了她家一棵小西红柿苗,硬是被她撒泼打滚的讹了两块钱。从此知青们见着她都绕道走,连她家附近都没人敢经过,就怕被讹上。
果然,大孙子一哭,王春梅马上心疼的叫嚷起来,“你这死丫头怎么这样,城里来的丫头片子就是没教养!连口吃的都舍不得分给孩子,心肝都黑透了!”
大娘不乐意了,“我们小酥早上还没吃饭呢,把鸡蛋给你孙子吃了她吃啥?”
“少吃一顿也饿不着。”王春梅大言不惭的说。
“呵,这话跟你孙子说吧,要别人的鸡蛋吃让别人饿着,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大娘说。
“我孙子金贵的很,吃你们个鸡蛋怎么了。一个丫头片子吃鸡蛋也是浪费。”王春梅翻了个白眼。
陶酥在王春梅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指着她问大娘,“男的?”
马车上的人哄堂大笑。
“哈哈,就是啊,王春梅,你瞧不上丫头,莫非你是个男的不成?”
“现在都新社会了,伟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咋还和国家唱反调呢。”
“你家孙子要吃别人家的鸡蛋,别人就得给他?那以后咱的门子可要看得紧点,别他又看上咱家的东西,你觉得又是你的了。”
其实现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想法根深蒂固,一时很难完全消除,但是像王春梅这种敢明目张胆的宣之于口的还是少数。再说王春梅在村里的风评不是一般的差,所以车上的人一边倒的帮陶酥说话。
第14章 供销社采购
王春梅气得七窍生烟,把孙子往怀里一搂,阴阳怪气道,“就你娇气,饿一顿怎么了?我们农村孩子天天干活,吃个鸡蛋补补身子不应该?”
“呸!”大娘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孙子那是干活累的?分明是馋的!瞅瞅这身膘,比我们生产队的猪崽都肥实!”
马车上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陶酥十分真诚的问,“靠要饭?”那神情让人觉得她就是纯纯好奇。
王春梅被这话激怒了,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好你个没人要的贱货!”她松开孙子,猛地朝陶酥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她粗糙的手掌带着风声朝陶酥脸上扇去。
陶酥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王春梅收势不及,身体“砰”地撞在车栏杆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她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打死人啦!城里人欺负咱贫下中农啦!”
大娘吓了好大一跳,这要是今天陶酥被打到,回去她跟公公和老头子怎么交待。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王春梅火力全开,“王春梅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自己打人没打着还倒打一耙。”
相比而言陶酥就冷静多了,她看着眼前的闹剧,问王春梅,“想怎么样。”
王春梅眼睛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赔钱,当然是赔钱。”
陶酥问,“多少。”
王春梅说,“五块,不对,十块。”
大娘着急的想要说点什么,陶酥拦住她面无表情道,“敲诈,报公安。”
赵大爷一听,“好嘞,那咱第一站就先去报公安。”
“行。”车上的其它人说,“我们可以证明,就是王春梅诬赖人。”
王春梅着急了,她连滚带爬的爬下马车,吃力地把孙子抱下来,嘴硬道,“突然想起来今天家里还有事,我们改天再去。”说完也不等众人答话,抱着沉甸甸的大孙子一溜烟儿跑了。
“嚯,跑的还挺快。”车上的人吐槽。
下了两个人,马车宽敞了不少,乘车的人都挺开心,只有陈兰和杨月一脸遗憾的表情。
陶酥看见了并不当回事,这俩最好安安分分的,要不她可不会心慈手软。她又掏出大娘给她的包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折腾这一会儿,鸡蛋都消化了,她又饿了。
红星大队离镇上不算远,架不住牛车慢,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才到镇上,陶酥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赵大爷找了个供销社对面的地方停好车,等陶酥下车才嘱咐她,“丫头我就在这里,你们去逛,下午两点往回走,别回来晚了。”
陶酥眼睛亮晶晶点头。
大娘大剌剌的说,“晚不了,你就放心吧。”说完就拉着陶酥往供销社社跑,“快点,买肉要早点,晚了买不到好的了。”
陶酥被拉着先去买肉的地方排队。已经快十点了,好肉卖的差不多了,轮到她们的时候只有一块肥多瘦少、三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副猪蹄。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块肥的五花肉,冲售货员喊道,“这块给我称上!”
这个年代肥肉比瘦肉受欢迎,肥肉是个好东西,炼出的猪油炒菜全靠它。
陶酥指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都要!”
“不用买那么多。”大娘忙说。
陶酥坚定的又指向旁边的几块猪大骨,“也要。”
大娘傻眼,咋有这么败家的孩子。问题是又说不动她,真是心累。
售货员麻利地过秤、算钱,“猪肉一共是三斤,8毛钱一斤,三八二十四就是两块四,三斤肉票。猪大骨没有肉,不要票,算你两毛。总共两块六。”
大娘刚要掏钱,旁边陶酥已经把钱和票递了过去。大娘放弃挣扎,反正也拗不过这丫头。她扭头对陶酥说:“小酥,记着点,买肉就得早点抢!晚了连骨头渣子都抢不着。”
陶酥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肉也太肥了,熬油倒是合适,可要是炒菜,怕是腻得慌。
大娘把肉用油纸包好塞进放到背的篓子里,拽着她又往副食品柜台挤:“走,看看还有啥能买的,盐、酱油、火柴,家里缺的都得补上!”
于是陶酥进行了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次大采购。吃的用的,大娘回想着着陶酥回来时带的东西,把她缺的东西一一补齐。陶酥像个局外人一样机械的跟着付钱就行。
东西都齐了,她们背的背篓装的满满当当,陶酥心想说终于轮到我了。她迫不及待的站到售货员跟前,“鸡蛋糕、水果糖、白糖、红糖。”
大娘,“行吧。”
最后一结账,三十六块二。
陶酥再一次被这个年代的神仙物价感动,四十多就能买这一篓子东西。
二人在供销社售货员和顾客的羡慕的目光中出了门。大娘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打飘。老天爷啊,她从来没一次买过这么多东西啊。
她们在供销社里耽搁了挺久,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陶酥拉着大娘往旁边的国营饭店走去。
“小酥,你要去哪?”大娘慌忙站住问。
陶酥指了指旁边的国营饭店,她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了,早就盘算着中午要尝尝传说中的国营饭店的饭菜怎么样。
“不去不去。”大娘连忙摆手,“太贵了,咱买了鸡蛋糕,吃两块垫吧垫吧就行,晚上回去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陶酥不为所动。
大娘只好妥协道,“要不咱买两个包子吃就行。”
陶酥摇头,自顾自的往饭店走,大娘只好在后面跟着,“你这孩子,耳朵咋这么硬呢。”
进了饭店,陶酥先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墙上挂着的菜名上,菜的种类不多,倒是很有地方特色。先让大娘找个桌子坐下,一个人去窗口点菜。要了猪肉炖粉条,红烧鱼块,两碗大米饭。把钱和票递给服务员,她也回去做好,等着菜做好了服务员再招呼她去端。
她打量整个饭店,跟后世一种仿照七十年代装修的饭店还挺像,就是没有穿着蓝色碎花套装跑来跑去的服务员,饭菜要自己去窗口取。
她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目光忽然被坐在她左前方一桌的一个男人的背影吸引。
第15章 饭店偶遇
男人目测身高超过一米八,坐在凳子上仍然能看出挺拔的轮廓。他穿着圆领短袖的军绿色棉布汗衫,结实的胳膊裸露在外,青筋在麦色皮肤下微微隆起。宽肩窄腰,肩膀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腰上扎着一根棕色皮带。桌下的空间原是够用的,偏他生得高,腿一放进去,便显得那点空间格外逼仄。
陶酥盯着他看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背影在哪里看过,直到服务员招呼她才回过神来。
大娘起身去窗口把她们要的饭菜端来,嘴上念叨着,“就吃这一次,下次我可不跟你来吃了,两个肉菜,这得多少钱啊。”
陶酥朝她笑笑,讨好递筷子,“快吃。”
大娘嗔怪的瞅她一眼,“你吃,多吃点。”
陶酥先给她夹了菜放在碗里,自己才开始吃起来。
两样菜先都尝了一下。心里就有数了,国营饭店里的菜比家里做的好吃一些。毕竟油放的多一些,调味料也更丰富一些。而且现在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猪肉比后世的香。但是好吃程度离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些距离的。
是的,要说陶酥有什么爱好,做饭绝对算是排在第一位的。工作之余只要时间允许,她都是自己做饭吃。一方面她在做饭方面确实有些天赋,做出来的饭菜不输好些饭店的大厨,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释放压力,一举两得。
大娘是第一次来,农村人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哪里舍得下馆子。一筷子猪肉下肚,满足的眼睛都眯起来。还有那鱼块,红烧之前居然炸了一遍,香味直冲脑门,配上洁白的大米饭,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她心道这是沾了小酥的光了,回去她可得跟老头子好好显摆显摆,可恶的老头子两年前有一次在国营饭店跟副镇长吃了顿饺子,回去连着一个礼拜走路都带风,这回轮到她显摆了。
二人吃到一半,进来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他径直走到左前方的男人对面坐下,刚要开口打招呼,被男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面条,“吃饭。”刚才他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盯着他看了好久,虽然没什么恶意,但是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娃娃脸马上闭上嘴,闷头吃面条。
陶酥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一无所知,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因为陈兰和杨月两个人牵着手进来了。
现在是用餐的高峰时间,饭店里有限的几张桌子上都有人,二人一人要了一碗面条,回头想要找位子坐才发现都坐满了。
杨月挨桌看过去,把目光落在陶酥他们桌子上的饭菜上,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拉着不情不愿的陈兰走到陶酥面前,柔柔弱弱的问,“陶同志,没有位置了,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坐吗?”
大娘听见声音这次从饭菜里抬起头来,吃惊的看向她们。
“不能。”陶酥干脆的说。
别说她们二人了,饭店里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直接的拒绝拼桌的,都纷纷看了过来。
杨月身体微微一晃,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楚楚可怜的说,“陶同志,我们就是想要拼个桌而已,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陶酥被她恶心到了,这个死绿茶欺负她现在不能痛痛快快的骂人,“厚脸皮!”
大娘这才咽下嘴里的米饭,“就是,你俩咋这么厚脸皮,来的牛车上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小酥身体不好坐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还说要去举报我们吗?现在又要跟我们一起坐。怎么,是要来近距离监视我们看看还有哪里好举报的?”
杨月没想到她们会直接打她的脸,把牛车上的事都给说了出来,不都应该是碍于面子不好撕破脸面邀请她们一起坐再客气一下请她们吃自己点的菜,那她们今天这便宜不就占上了吗。
吃饭的人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本来觉得陶酥过分还想着帮杨月说话的人也歇了心思,低头吃自己的饭,怕被她们注意到要过来拼桌。这要是真坐在一起了看他们不顺眼也想要举报怎么办。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也膈应人啊,更不用说有的身子还不正呢。
杨月见众人没有帮忙说话的,悻悻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陶酥旁若无人的给大娘夹菜,“吃,多吃点。”
杨月只好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她注意到了娃娃脸一桌。这种看起来涉世不深的小伙子最好骗了,只要好好忽悠,说不定还能给她点个红烧肉吃。
她又期期艾艾的走到娃娃脸旁边,陈兰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她没有杨月的脑子,知道这种时候得靠杨月,她只要跟着蹭吃蹭喝就好。
杨月站到娃娃脸身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这位同志,请问我们能坐在这里吗?”
娃娃脸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时杨月才看到男人的脸,他的脸像是被刀削出来的,轮廓锋利。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彷佛一眼就能看到灵魂深处,鼻梁又直又挺,两片薄唇抿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下巴方正,线条绷得死紧,连喉结的起伏都显得凌厉。目光扫过来,活像子弹擦过皮肉,又冷又狠,叫人脊背一麻。
好有魅力的男人。杨月心中这样想,脸上害羞的表情多出几分真挚来。
男人只是扫了一眼,对娃娃脸说,“快吃。”
“哦。”娃娃脸低下头,不搭理站在旁边的两个女人,飞快的往嘴里扒拉面条,筷子都快舞出残影。
几息过后,面条被吃完了,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男人站起身往外走,娃娃脸连忙跟上。
路过陶酥旁边的时候,男人不经意的看过去,心中一动,原来是她,跟那天判若两人,不过看起来她没有认出来自己啊。也好,省去很多麻烦。
第16章 你们跟着走回去吧
二人出门走到一处隐蔽的巷子,男人前后左右仔细查看两遍,才跟娃娃脸点头。
娃娃脸神色凝重,“队长,和前几次一样,二勇他们又跟丢了。那几个人每次钻进林子里跟踪一段就会找不到踪迹。”
男人木着脸看不出情绪,但是娃娃脸知道,他们队长心情很不好。他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
半晌,男人开口,“去离附近几个大队近的树林里搜。特别是红星大队,他们的目标在那里,落脚的地方肯定不会远。”
“是!”娃娃脸正色道。
两人说完分开,娃娃脸去通知其他人,男人一闪身,消失在巷尾。
桃酥看两个男人飞快的摆脱陈兰杨月二人,十分不厚道的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无视二人怨毒的目光,她等大娘吃的差不多了,又起身去窗口买了八个包子,两个两个包好,放在背篓最上面。
一顿饭下来,大娘把点的饭菜打扫的干干净净,肚子撑的溜圆,差点扶着门框出门。
桃酥无奈的扶着她,两人朝牛车走去。
大娘觉得自己吃撑了有点丢人,强行挽尊,“在外面吃饭一定要吃完,不能浪费粮食,被陈兰那种小人看见了,又要去举报。”
陈兰“……”
大队长媳妇王桂花同志,我还在这呢,我能听见好不好,你好歹出了大门走远点再说啊。
大娘表示就是说给你听的。
赶车的赵大爷正蹲在一棵树的阴凉下抽旱烟。两只脚分开成八字,精瘦的身体缩成一团,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嘴,烟雾将他的脸笼罩起来,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他黝黑的脸和脸上布满的沟壑。
他整个人在陶酥看起来被浓厚的孤独包裹,一阵酸意涌上陶酥心头,她拿出两个包子,跑到赵大爷面前,大声说,“赵大爷,吃!”
赵大爷有些意外,他确实中午没有吃饭,平时赶车来镇上,中午这一顿他都是不吃的。没有想到这丫头居然能注意到他没有吃饭。
赵大爷慈爱的笑笑,“大爷不饿,酥丫头自己吃。”他因为桃酥现在说话不流畅,还把她当小孩子哄呢。
桃酥固执的把包子放到他面前,任由赵大爷怎么说就是不动摇。
大娘这时候跟了上来,也跟着劝,“老赵,小酥给你你就拿着,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都是犟种,你快接着,趁热吃。”
赵大爷推脱不掉,扶着树站起来,接过陶酥手里的包子,一口咬下去,肉馅的,油放的足足的,香的让他想掉泪。两个包子下肚,空落落的肚子得到抚慰,精神也振作起来,乃至周围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来镇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牛车这里,有几个来的早的已经占好座位,有赵大爷在,没人去坐陶酥的位置。她自己爬到赵大爷特意给她留的位置坐下,又把大娘拉上来,背篓放在一边,靠在背篓上等待发车。
广场上的钟楼的钟时针指向两点,除了陈兰杨月,其他人都回来了,一车人左等她们不回来右等她们不回来。都开始不耐烦起来。
“老赵,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他们干啥去了,要不咱先走,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回去算了。”
“就是,规定是两点,大家伙儿怕过了时间耽误别人,谁不是提前过来等着。就她们特殊,让所有人等她们。”
“等十分八分钟也就算了,咱也不说什么了,这都半小时了,回去还要做晚饭呢。”
“老赵,走了走了,不用管她们,是她们自己不按时回来坐车的,赖不着你。她要是找麻烦我们都能作证。”
赵大爷因为今天吃了两个肉包子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尽管这样,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两个女同志,要是走回去天都要黑透了,路上要是遇到意外,一辈子就毁了,等到三点,要是还不来,咱再走,成不?”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催,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不停。
陶酥也生气,上辈子还没人敢叫她等这么久的,但是她也知道,赵大爷说的有道理,她就算再讨厌这两个人,也没到希望她俩出事的程度。这会儿只能跟大家一起等那两个讨嫌的女人,心里琢磨着要不还是买个自行车吧,可是她不会骑,不过不要紧,先用大伯家的学,学会了自己买一个出门就方便了,什么时候都要有个自己的交通工具呀。
杨月两人直到快三点才姗姗来迟,对上车上的人的谴责的目光,杨月可怜兮兮的率先开口道,“对不起,我们忘记时间了。”
立马有人不愿意了,“你们是第一次来镇上吗,还能忘记时间。你咋忘不了吃饭。”
“我…我…”杨月也不说什么,只一味地装可怜。
一个大娘翻了个白眼,“收收你的神通吧!这里又没有小伙子,演这一套给谁看。”
陈兰不高兴的争辩,“不就是等了一会儿吗?至于吗。”
大娘说,“那是等了一会儿吗?那是我们这十几个人等了你们将近一小时。你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还觉得是应该的,早知道就不该等你们,让你们自己走回去!”
陈兰瞪大眼睛,“你敢!你这是孤立我们知青,你这是不团结,我…我可以告你们。”
陶酥转头懒得看她,怕多看一眼自己的眼珠子就要翻到飞出去。
赵大爷沉声说,“行了,人齐了,出发了。”
杨月和陈兰还没有上车,陶酥腿伸直正好挡在前面,这一侧稍微偏低,两人想要从她这里上车。
陈兰阴阳怪气的说,“陶同志,挪挪你的腿,我们要上车。”
桃酥看她一眼,靠在大娘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挪不动。”
陈兰嗓音尖锐,“为什么?”
“腿麻了。”桃酥说。
大娘赶忙补充,“等时间太长了。”
陈兰只好转向侧面,让一位大娘给她让个位置,大娘说,“让不了,没看见车上都满了吗。”
二人转了一圈,大家受桃酥的启发,都一动不动,更有甚者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伸直腿把空间占了。
她们把目光投向赵大爷,赵大爷这时候肯定不能拆桃酥的台,他假装咳嗽两声,说,“没办法,谁让你们来的晚,没有位置了,你们跟着走回去吧。”
第17章 还是先洗洗吧
二人大惊,“什么?走回去?这么远,我们走不动,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赵大爷丢下一句,“爱走不走。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山上的野猪会下山觅食,你们要是不跟我们走,路上出意外我们可不会负责。”就挥鞭赶着牛车出发了。
杨月和陈兰两人只好跟上,赵大爷说的是实情,她们不敢单独行动。
牛车走出不远,男人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望着远去的牛车,心中甚是不解。才两三天,那小姑娘的变化也太大了些。精神面貌和穿的衣服都判若两人,打扮的跟个小公主似的。而且看她现在睚眦必报的样子,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会跳河吧。
陶酥他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跟着走的两个人就开始哭。车上的村民们当没听见,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把哭声都给盖住了。
陶酥心里腻歪的不行,你说你想要上车你好好跟赵大爷商量,说两句好话大家说不准就同意了。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有错在先,哭的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大家更不能受这威胁了。
赵大爷都气得把牛车赶的快了几分,反正她们也不敢掉队,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回了大队。
车停在来的时候上车的大槐树底下,赵大爷乐呵的招呼陶酥,“酥丫头你等会儿,咱们顺路。”
等村民们都下车,他赶车把陶酥送回家,大娘也跟着,她惦记着帮陶酥收拾东西。
进了门大娘又是一顿拾掇,东西都放到该放的位置,心放下一半,她像是说给陶酥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下好了,东西都齐全啦,小酥住的也能舒服一点。”
陶酥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纯粹的善意和关心,心下感动。
收拾完大娘急急忙忙要走,“我要回去做饭了,你大伯她们该下工回来了,你晚上还去我那吃?”
陶酥本来想要自己炖大骨头,转念又想到自己买的东西,点头答应了。她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拿了一份鸡蛋糕,一份水果糖,一份红糖,再把剩的六个大包子都拿上,放到大娘的背篓里,背上就要出门。
大娘看她都要出去了才回过神来,抓住背篓的带着不让她走,“东西你留着自己吃,我们不要!”
陶酥被抓住了动弹不了,转头看大娘,问,“为什么?”
大娘说,“这么金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补补身子,前段时间被搓磋磨的不轻,身子肯定亏空。”
陶酥说,“还有,再买。”
大娘听出她的意思是她还有,而且吃完了可以再买。苦口婆心的劝,“那也不行,你这孩子,虽然有钱,但是也架不住这么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省着点,都花自己身上。”
陶酥不为所动,坚持道,“我不去了。”
大娘又一次妥协,“哎,好吧,这次就这样,下次可不许了。”看到陶酥点头,才放开她,带着她回自己家。
杨月和陈兰脚都磨破了,为了今天到镇上,两人都穿了皮鞋,没想到走这么多路。她们互相搀扶着进了知青点。
这会儿刚下工,知青们都在回来各自忙活着,做饭的做饭,挑水的挑水,看到她们俩披头散发,一瘸一拐,哭得眼睛都红了的样子都是一愣。
“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个爱慕杨月的男知青问。
杨月哭哭啼啼,陈兰把今天坐牛车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最后说,“他们就是欺负我们知青,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讨回公道。”
女知青负责人吴茉莉看这两人不顺眼很久了,她皱着眉头说,“无缘无故的那个陶酥同志就欺负你们不让你们坐车?”
陈兰眼神不自在的飘来飘去,嘴硬道,“可能有别的原因,我们也知道啊。”
吴茉莉说,“赶车的赵大爷可是个好人,我们下乡来这里都是他赶车接的,一路上对我们照顾有加,我们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听到这话的大多数知青都点头附和。
杨月眼睛一转,期期艾艾的说,“那个王桂花是大队长媳妇,陶酥是大队长侄女,赵大爷说不定是为了巴结他们呢。”
知青点的总负责人是个男知青,叫杨志刚,下乡的时间最长,对村里的情况也最了解,听杨月这么说忍不住出声,“你可闭嘴吧,咱们大队长一向公私分明,对待知青也很宽和。村里有啥好事哪次也没把咱知青们落下,咋在你嘴里就讨不到一句好?还想着拉我们下水,跟大队长对着干,把我们当傻子呢?”
爱慕杨月的男知青帮着说话,“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让杨月和陈兰坐车就是不对,你没看到她们的脚的磨出血了吗?”
吴茉莉特别烦这种拎不清的人,杨月明明就是装柔弱想要得到各种好处,自私自利,逃避劳动,贪小便宜,各种毛病数不胜数,他们就是看不出来,被忽悠的团团转。
她翻了个白眼说,“反正我们其他人赵大爷从来没有不让坐车,就她俩特殊。建议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说完转身要干活去了,又想到什么转身又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明天上午上工问问一起坐车的婶子就知道了,你们要是等不及现在就去问也可以。”
杨月二人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去问她们讨不到任何好处,于是讷讷的说,“没事,不用了。”眼眶中泪花要掉不掉的样子,等着爱慕她的男知青哄她。
如果是平时,男知青早就心疼的不行,回屋里给她拿吃的去了,可惜现在她走了两三个小时,头发也散了,农村的土路尘土飞扬的,脸上身上都是灰尘,再一哭,脸上两道明显的水痕,看着十分的滑稽。
男知青挠挠头,提醒她们,“那个,你们要不要先洗洗脸。”
杨月一怔,和陈兰疑惑的挪到水缸前,探头一照,想要原地昏过去。
陈兰也是,两人飞快的跑回屋里,拿出脸盆,各种梳洗。
她们今天丢这么大的人,算是彻彻底底把陶酥恨上了。
第18章 养了一只狗叫大黄
铁柱自己在家,看得到奶奶和漂亮姑姑进门,噔噔噔跑上前,在离陶酥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怯怯的叫人,“姑姑。”
大娘好笑的看他,“这皮猴子,有了姑姑把奶奶都抛到脑后了。”
陶酥摸摸他的头,放下背篓,把鸡蛋糕和水果糖都塞给他。
铁柱目瞪口呆,觉得自己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以前也吃过鸡蛋糕和水果糖,都是他奶或者他娘给个一块两块,从没有人像姑姑这样一给给一包的。他更坚定了决心,以后跟姑姑混了,姑姑也太厉害了。
大娘连忙过来把东西抢走,又给铁柱一块鸡蛋糕两块水果糖,“奶给你收着慢慢吃,吃多了牙疼。”
到手的糖又飞了,铁柱欲哭无泪。
好在他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跟他说,“少吃点,留着肚子,晚上有从饭店买的大肉包,等你爷爷和太爷爷回来一起吃。”
铁柱瞬间从悲伤里缓过来,又开始期待起来。
大娘问陶酥,“小酥,咱晚上吃包子行不,再熬个汤,加上凉拌土豆丝和大娘腌的咸菜。”
这在农村已经算是很丰盛的晚饭了,除了过年,谁舍得包肉包子吃啊。
“行。”陶酥爽快的答。
大娘去厨房熬粥去了,玉米碴子怕陶酥吃不惯又掺上点大米,熬出来黏糊糊的,放凉了等下地的人回来正好可以吃。
铁柱凑在陶酥跟前叽叽喳喳。
大伯推着自行车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黄狗。
铁柱顾不上其它,上去就闹着要抱小狗。
大伯忙把小狗放到地上,陶酥忙拿过大娘给的窝窝头喂它,它慢慢不害怕了,狼吞虎咽的把窝窝头吃光了,又喝些水,乖巧的跟在陶酥脚边。
大娘看了一会儿,见小狗跟陶酥和铁柱熟悉了,才跟大伯说,“这么快就抱回来了,拿什么换的?”
大伯停好自行车,“嗐,用什么换啊,啥也没用。那家人本来养不活了,自己从小带大的又不舍得吃,咱不要也是饿死,一听说咱想要,欢天喜地的送给咱了。”
大娘默了一瞬,“行,小酥好好养着,跟着小酥也算它有福了。”
陶酥几个人在院子里说话,等大爷爷回来就开始摆桌子吃饭。
看着桌子上的大肉包子,大伯咽了咽口水,听到是陶酥买的,非要送过来的还有肉和别的东西的时候,无奈的说,“酥丫头,以后别送了,留着自己吃。要不大伯要生气了。”
陶酥只好应是。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大爷爷一家对她好,她也想对他们好,没想到长辈会有负担。说到底还是大爷爷一家人品好,把她当作自家的孩子疼爱,不想占便宜。
拒绝归拒绝,包子还是很好吃。大爷爷大伯一人两个,大娘一个,陶酥跟铁柱分了一个,大娘要给她一个,她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铁柱,这北方的包子包的太大了,一个她吃不完。
吃完饭大娘拿出几个小口袋,里面装了一些大米面粉还有粗粮,玉米面高粱面什么的,又拿出十几个鸡蛋,带着小狗,给陶酥送回家了。陶酥要给钱,大娘死活不收,并扬言要把包子和肉的钱也要给她,陶酥只好作罢,算了,来日方长,不用算的太清楚。
陶酥回家先给锅添上水,抱了一些柴火,回忆着大娘教的生火的步骤,把火引着,打算烧水洗澡。自己和狗子都要洗。
想到狗子那皮包骨头的可怜样子,她又把白天买的大骨头拿出一根,丢给它,虽然没多少肉,狗子啃得欢快的不行,尾巴摇成风火轮。
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陶酥蹲在灶台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唉,连个煤气都没有!”她抱怨道,有点怀念生活上处处方便的后世了。出神间手指不小心蹭过一块粗糙的木柴边缘。
“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她猛地缩回手。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她食指的指腹。她忙用指甲去掐,更疼了。
她生气的踢了一脚地上的柴火,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根木柴。这次学乖了,戴上了大娘给她准备的粗布手套,笨拙的摆弄木柴的位置。
“得找个人来帮我。”陶酥喃喃自语在心里盘算村子里有谁能来给她当“烧火工”。
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自己一个女孩子独居,她长得又好看,自己还拥有一个青砖大瓦房,怕是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盯着她呢。她以后肯定要经常吃肉的,天天蔬菜红薯的她肯定受不了,这个“烧火工”还得帮她保守秘密,“不患寡而患不均”,哪个年代的红眼病都不少。大娘他们肯定愿意,但是她还要上工呢,还要伺候一家老小,不能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再说自己身上的秘密不想被人知道,哪怕大娘她们真心对她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深知自己身上的秘密一旦暴露,会引起多大的麻烦,时时告诫自己再谨慎都不为过。
水烧好后,她找出一个大盆,将热水舀进去,想了想又加了一滴灵泉水,把狗唤过来,“大黄,来,给你洗澡。”
大黄歪歪头,对自己的名字接受良好。
陶酥把它按进水里,从空间里找出一瓶柠檬味的沐浴露,给它全身上下洗了三遍,水终于清了。第一遍洗完,水都是黑色的,盆地里厚厚的一层土,陶酥都想把它扔了。不放心的又洗了两遍,才把狗捞出来,用一条大浴巾给它擦干,让它在院子里自己玩,自己也去洗澡了。
洗澡水里也兑了上一点灵泉水,今天自己身上被打的痕迹淡了很多了,再多用几次估计很快就没有了。灵泉水还真是神奇,上次喝了之后感觉体质都好了不少。这具身体原来的亏空都消失不见了,体力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洗完澡把门窗都关好,狗子留在院子里,让它晚上就睡在狗窝,陶酥穿好睡衣,吹灭煤油灯上炕后,闪身进了空间。
第19章 进山
昨天刚种下的苹果,现在已经窜到五十公分,陶酥表示十分满意,照这个生长速度下去,吃上自己种的苹果指日可待。
不过又看到旁边空荡荡的黑土地,她又深觉浪费,要把搞农作物种子这件事提上日程。守着一个粮仓还为粮食发愁,这可说不过去。
她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自己找个趁手的武器。要说宝藏,村子后面的大山那才是真正的宝藏。七十年代的东北,山里的好东西可不少,野鸡野兔等可以改善生活的肉类就不用说了,各种野生中草药,那药效比后世人工种植的不知道好出多少。更别提还有人参灵芝这些能保命的宝贝。她怎么能错过。
在工具中翻找一通,一把军用匕首,一把前世为了好玩,仿照古装剧里的样式自制的弓箭,还有一个弹弓。三样东西一看就都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她思考一番,匕首可以随身带着,真遇到危险可以偶尔用,被人发现了就说是托人找渠道买的,只是外观和材料不同而已,这个可以搪塞过去。弓箭肯定不能被人看见,就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弹弓改造一下,把不锈钢的手柄换成树杈,就跟这个年代的差不多了。
武器好了,她又清点了其它装备,登山鞋可以穿,到时候在泥里滚一滚,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东西。衣服也要一套,山里蛇虫鼠蚁的,她可不想被咬。驱虫水要喷,但是这是消耗品,等采了采药了自己配点驱虫粉才行。
一切都准备好了,陶酥出了空间,几乎是碰到枕头的同时,她就睡着了,这一天,应付的人比她前世一周应付的都多,心神耗费的厉害。
早上她是被上工铃声吵醒的,慢吞吞的起床,洗漱过后开始做早饭。
不情不愿的自己烧火,熬了一锅玉米面儿粥,用昨天大娘给的鸡蛋和面粉摊了四个鸡蛋饼,配上大娘给的腌咸菜,简简单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大骨头给大黄,给它盛了满满一盆玉米面粥,又给它两个鸡蛋饼,一人一狗十分和谐的一个在桌子上吃饭,一个蹲在地上吃。
大黄把饭盆舔的干干净净,陶酥把碗筷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它死活要跟着。
陶酥好声好气的哄它,“你现在太瘦了,先养几天,等长胖一点再跟我上山。”
大黄好像听懂了,不大高兴的啃它的骨头去了。
这个时间村民们大多都上工去了,陶酥家又住的靠近山脚,她背着背篓往山上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到,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就被山上的风景吸引,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松软的腐殖土上洒下斑驳金斑。红松挺直躯干刺破天际,树干上缠绕的爬藤植物的叶子上垂落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苔藓覆盖在青石上,蕨类植物舒展着羽状叶片,孢子囊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湿润的空气裹着松针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野薄荷的清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喝了一口甘冽的山泉水,带着青草的香气。雾气在林间流淌,给整片树林蒙上一层晶莹的薄纱。
陶酥像是置身在天然氧吧中,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上山走出一段,四周除了鸟叫和昆虫的叫声没有别的声音,她找了棵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前世为了她的安全,专门请过专业人士教她防身术和自保技能,她的身手也能算是中等偏上了,再加上灵泉水改善了原主的体质,爬个树不在话下。
找个树杈坐下,她闪身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装备。主要是鞋和裤子,上身也套上一件轻薄的长袖上衣,头发为了方便被她拢起来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不伦不类。
麻利的从树上爬下来,她在原地扭扭腰扭扭脖子,做好准备活动,把眼神投向林中的植被,一边向前走一边搜索。现在这个位置相对离山脚比较近,村民们偶尔也会上山碰碰运气,故而陶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想要找到好东西,她只能往深山里走。好在有空间,遇到大型野兽可以躲进去,没有后顾之忧。
弯腰钻过一片低矮的柞木林时,带刺的枝条勾住了她的外套。她扯动衣角,“嗤啦”一声,腋下的地方划破一道口子,前方灌木丛突然传来“沙沙”的逃窜声。
她下意识攥紧匕首,警惕地盯着晃动的枝叶。五片一组的掌状复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边缘细密的锯齿泛着油亮的光泽,枝干上密密麻麻布满尖锐的硬刺。一股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来,像是参茶混着新鲜锯末,瞬间勾起她的记忆。
“这是…… 刺五加?” 她拨开挡眼的汗湿刘海,指甲无意识刮蹭着身旁的桦树皮。为了确认,她掐断一根嫩枝,断口处渗出透明黏液,指尖搓开竟有微微的黏连感,正是刺五加特有的树脂。揉碎叶片凑近鼻尖,清冽的苦香裹挟着雨后松针的潮湿气息。她咬了一小口茎皮。草腥味率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舌根泛起微甜,最后喉咙里腾起一丝辛辣,完全符合“先甘后辛”的特征。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这片向阳坡上,灰绿色的灌木东一簇西一簇,一整片都是。
可这东西采集起来十分有难度。她从空间里找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去撸枝条,即便如此,还是被暗刺扎得指尖发麻,血珠沁出来。想起前世看过的书中关于刺五加的描述,她专挑二年生灰褐色枝条,用匕首配合指甲撕开树皮,露出淡绿色的韧皮部,这才是真正的药用部位。背篓渐渐满起来,陶酥一边采集,一边观察四周,这片刺五加太多了,照她这个速度,得弄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这才是她进山发现的第一种药材,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还有更珍贵的药材在后面等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把背篓里采集好的药材移到仓库里去,又移栽几棵活的刺五加到空间里,她想在灵泉旁边单独圈出一块地来做药田。凡是能找到的草药都种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第20章 姑姑好厉害
收拾好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灌木丛里传来“沙沙”声。一只野鸡从树丛里踱步而出。
陶酥屏住呼吸,悄悄从掏出起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搭在弹弓皮兜上。野鸡正在啄食地上的浆果,离她不到十步远。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拉开皮筋,皮筋绷到极限时,她松开了手。
“嗖——啪!”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野鸡右翅根部。野鸡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扑腾着想要飞起,陶酥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按住,野鸡在她手掌下剧烈扑腾,陶酥咬着嘴唇,用一只手抓住野鸡的脖子,狠心一拧。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兴奋的把野鸡放到空间里,又在刚才发现野鸡的地方捡到几枚鸡蛋,也一起收到空间里。
回去就把它炖了,进山不久就打到了野鸡,让她信心倍增。
这下也不着急了,她哼着小曲儿左看看右看看,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棵椴树下的点点红色吸引,好奇的上前查看。
红宝石一样的红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野果。她蹲下身拨开低垂的枝叶,这才看清竟是圆润如珠的红色小果子,缀在一丛翠绿的掌状复叶间。
“这是···”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悬在半空。五片小叶簇拥着中央的果穗,茎秆纤细挺拔,这是野山参的标志性特征。
从空间里取出工具,轻手轻脚的拨开腐殖土,黄白色的芦头渐渐露出来。自己观察一番,她自言自语,“至少三十年。”
尽管以前并没有挖过,但是她十分清楚挖参是个细致活,每一根参须都很珍贵,顾不上其它,她跪在地上用手和小铲子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顺着根茎把土挖开,耐心的沿着根须的走向一点一点的清理周围的泥土。汗水从额角滑落,她恍若未觉。
终于整颗野山参完整的呈现在眼前,主根粗壮,根须舒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将之放在掌心,陶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将挖好的野山参放进空间,看时间已经中午,四周环顾一下,知道这里算是深山的范围,要不这野山参也不能留着等她来挖。心念一动,进了空间。郑重其事的把野山参种到药田里,种子也抖落下来一起种上,并且浇了点灵泉水。
大中午的太阳挺晒,她决定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出去继续寻宝。回仓库里先拿一瓶冰可乐仰着脖子喝两口,爽的冒泡泡。这东西买的时候是冰的,放到仓库里温度不会变。只是数量有限,得省着点喝,现在外国应该有这东西了,这里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还是有很多不方便啊。”陶酥靠在懒人沙发上就着牛奶吃了两片面包,又啃了一个苹果。这才出了空间。
下午她就没有上午那个兴奋劲儿了,随着往深山里越走越远,遇到的小动物也越来越多。她又打了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还遇到一头看起来两三百斤的野猪,看到这么大的野猪她就头大。打也不是不能打,但是她懒得费力气,进空间躲了一阵,等野猪走了再出来。
当然深山的草药数量更多,种类也更丰富,党参、黄芪、五味子等等,乱七八糟的采了几十种,每种都往空间里移植了些。中午种进空间的人参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负所望的精神奕奕,看起来比在树林里还要精神几分。
值得一提的是她下午又发现了两株野山参,一株五十年左右的,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陶酥凡尔赛的表示虽然离她想要的百年老山参还有些差距,但是这是第一次进山,已经很好了,以后经常来,总有一天能找到。还有两株品质不错的灵芝,她取了一小包孢子粉,处理好了可是能提高免疫力的好东西。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收拾好东西下山,回去路上看到长势不错的野菜就顺手采来扔到身后的背篓里,不一会儿就有大半筐。
到上山时换衣服的树的位置,她故技重施,将衣服换了回来,在树干上蹭几下弄得脏一点,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野鸡两只野兔放到背篓下面,用野菜盖住,这才往村里走去。
正好赶上下工时间,陶酥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两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人结伴迎面走过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补丁缝的歪歪扭扭,其中一个人带着黑框眼镜,一个镜片裂了一条缝,眼镜腿儿用白色医用胶布缠了两圈。两个人低着头,佝偻着腰,头发乱糟糟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其他村民都离他们老远,还有的人指指点点。
陶酥挑挑眉,这就是住在牛棚的两位,住的离她倒是不远,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如果是个好的就好了,可以抓来烧火。反正他们住的离其它人有一段距离,轻易不会被发现,发现了她就说帮助他们劳动改造。
心里盘算着,路过二人身边的时候双方都没有任何反应,陶酥径直路过自家门口,又去了大伯家。
铁柱在门口玩,看见她就朝门内喊,“奶,姑姑来了。”
话音刚落,陶酥已经牵起他的手一只脚迈过门坎。
铁柱说,“姑姑,我今天帮你打猪草了哦,还帮你交上去了。”
陶酥摸摸他的头,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厉害!”
“嘿嘿。”铁柱得到夸奖,心里开心。
大娘看陶酥背着背篓,忙接过来,看着表面绿油油的,以为是野菜,没有防备,手上一沉,嘴上说着,“你这丫头,这是去哪了?”
“进山。”陶酥说着手伸到背篓底下,在大娘吃惊的目光中掏出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又一只野鸡,又一只野兔。
“哇!”铁柱吃惊的赞叹,“姑姑好厉害。”
大娘回过神来马上跑到门口,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把门关上,不可置信的问,“这都是你打的?”
第21章 第一次做饭
陶酥看她十分搞笑,大娘太有意思了,如果被人看见了她上赶着关门不是更让人怀疑吗。
她一边舀水洗手洗脸一边回答,“我打的。”
“我滴个乖乖,你也太厉害了。用什么打的?”大娘问。
“弹弓。”
“你拿我家干啥?你自己留着吃啊。”
陶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会处理。”
大娘这下知道了,“我给你处理干净,你留着自己吃。”
陶酥说,“一人一半。大娘帮忙洗好我自己做。”
大娘这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一句这么多字的话,只顾着拒绝道,“这都是你自己打的,谁家吃个肉都不容易,昨天买的肉还没吃完呢,今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要了。”
陶酥看着铁柱眼巴巴的盯着地上的野鸡和兔子,指着他说,“给铁柱吃。”
铁柱从地上跳起来,“谢谢姑姑,姑姑最好。”
大娘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你咋好意思,吃你姑姑的糖,吃你姑姑的肉,还要吃你姑姑的鸡和兔子。”
陶酥眯起眼睛,每次都要跟大娘拉扯烦躁的很,她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想到这里,她看向铁柱,冷着脸说,“不用你打猪草了。”然后把拿出来的东西收回背篓里,抓着就要往外走。
铁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大娘也吓了一跳,抓着篓子不放,“别走啊,你这孩子,都听你的成不,你别走啊。”
陶酥不听,固执的往前走,大娘撅着屁股坠着她。
正好这时,门开了,大伯和大爷爷站在门口,看她俩这个奇怪的姿势,疑惑的问,“你俩这是干啥呢。”
大娘赶忙趁机把陶酥拉回去,让大伯和大爷爷进门后把门关上。
陶酥见好就收,顺势跟着回去了。气哼哼的站在院子里不说话。
大爷爷和大伯听了事情的经过,对于陶酥能用弹弓打着这么多猎物感到吃惊。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军人,很有可能教过她这些。
至于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认为不用这么客气。看看现在酥丫头都跟着回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在表明态度,不想以后总是拉扯。
大爷爷发话了,“以后酥丫头送来的东西只要不过分就收着,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公公这么说了,大娘不敢反驳的太明显,只是小声嘀咕,“又是鸡又是兔子,这还不过分!”
大伯说,“行了,按照爹说的做,去收拾收拾,酥丫头还等着做饭呢。”
陶酥赶忙把东西递到大娘手里,讨好的看着大伯。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前段时间被折腾的有些粗糙的小脸恢复了不少,软乎乎的透着粉。眼睛又黑又亮,抿着小嘴,嘴角的梨涡让她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大伯被她看的心里软乎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几分问,“酥丫头有事?”
“牛棚的两个人?”陶酥说。
“你是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大伯问。
陶酥点头。
没想到她要问这个,她住的离牛棚近,了解一下没什么不好。大伯斟酌了一下才说,“那两个人一个姓钟,一个姓田,据说都是很有能耐的人。以前研究导弹还有什么材料的,我也说不清楚。现在这种人被下放的很多。”想了想又压低声音,“人品上没有问题,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照顾一点,私底下接触可以,不要被人发现。”说完还调皮的跟陶酥眨了下眼睛。
陶酥被大伯的wink雷的外焦里嫩。
大娘把陶酥的野鸡和兔子收拾出来,自家的不着急。给她用油纸包好,放回背篓,再把野菜盖上。不死心的问,“小酥,你还是在大娘家吃了饭再回去吧。”
陶酥摇头,背着背篓回家了。
一打开家门,大黄马上凑到她的脚边围着她打转。
陶酥放下背篓,把处理好的野兔放进空间保鲜,今天就吃野鸡了。
她取出白面,想了想又加了些玉米面,先将面和好发上,再处理野鸡。
把野鸡剁成块,用冷水多冲洗几遍,各种配料准备好。
把锅烧热,才想起自己买的五花肉还没炼猪油,只好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花生油,到了一点锅里,马上放回空间。将从鸡身上下来的脂肪块放进锅里煸出油,渣捞出来给大黄吃了,下姜片、葱蒜、八角、花椒爆香。倒入鸡块大火煸炒至表皮焦黄,沿锅边淋一圈黄酒,加酱油炒出香气,加入提前烧好的加了灵泉水的开水,放入白糖、香叶,大火煮沸后小火慢炖。
趁这个时间把馒头揉捻成型再醒发一会儿。
最后加入大娘给的榛蘑,把馒头摆在锅边,盖上锅盖再炖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掀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大黄兴奋的“汪汪”叫个不停。
陶酥麻利的用锅铲铲将蒸好的馒头一个个铲出来,黄胖的馒头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她把馒头往桌子上一放,转头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大黄,“敢偷吃就三天不给你饭吃!”
转身从空间里摘了把新鲜的刺五加嫩叶,在清水里快速涮了几下,甩了甩水珠,撒进咕嘟冒泡的锅里,舀了勺汤尝尝,有些淡,又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锅铲翻动间,嫩叶被烫熟,最后抓了把翠绿的葱花往上一撒。
“出锅!”她利落的把菜盛进粗瓷大碗,野鸡的鲜香混着榛蘑的山野气息弥漫开来,金黄的油花儿漂浮在琥珀色的汤面上,刺五加嫩叶又给这香气增添了一分独特的药香。
不远处的牛棚里,两位老人正坐在桌边,就着玉米面糊糊啃窝窝头。他俩这条件在下放人员中算好的,有的地方干的活又脏又累,窝窝头都吃不上。
一阵香气飘来,钟老吸吸鼻子,问旁边的田老,“什么味道,这么香,老赵在炖肉?”
田老翻了个白眼,“你第一天认识老赵?他会炖肉?可能是前两天刚搬来的那个小姑娘在做饭。”
钟老看向陶酥家的方向,惆怅的咂吧两下嘴。
第22章 找了两个烧火老头
陶酥把炖好的鸡盛出一半,拿上几个大馒头,放进篓子里,用干净的毛巾盖好,带着大黄偷偷摸摸出门。
她鬼鬼祟祟的到了牛棚,说是牛棚,里面并没有牛,牛都搬到新盖的牛棚去了,老牛棚给他们这些下放人员住。好在大队长对他们不错,提前修缮过,安全上没有问题。
钟老皱着鼻子说,“老田,我怎么闻着这个香味越来越香了。”
田老也说,“好像是。不是咱馋出幻觉了吧?”
二人转头看见小姑娘提着篓子站在门口,吓了一跳,随后认出是村里最近讨论的最多的那个叫陶酥的小姑娘。他们这里除了赵大爷和隔三岔五上门拉他们去批斗的人很少有别人来。他们从赵大爷那里听说过她的事,心里对她有几分心疼。
陶酥见他们看见自己,径自走上前,在两人疑惑的目光里,把鸡肉和馒头拿出来放到桌上,两人立刻被肉吸引,还有馒头,一看就是放了不少细粮。钟老咽了咽口水问,“你这是。”
陶酥抬头示意,“给你们吃。”
田老比钟老有出息一点,尚存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把眼神从肉上移开,看着陶酥问,“为什么?”
陶酥回答,“合作!帮我烧火!”
“啊?”田老震惊,“你想让我们帮你烧火?”
陶酥点头。
田老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跟我们接触多了对你没好处,而且烧火换肉吃,你傻啊!”
陶酥把被木刺扎了好几回的手伸出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不会烧火。”
田老和钟老对视一眼,小姑娘手上好几处红痕,看着就疼。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鸡肉和陶酥的手之间来回游移。
钟老忍不住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久违的肉香让他眯起眼睛。田老瞪他一眼,转头对陶酥说,“丫头,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
陶酥打断他,举起拳头威胁他们,“合作,有肉吃!不听话,举报你们。”
钟老和田老看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差点笑出来,钟老憋着笑推了田老一下说,“行吧,行,合作。”
田老正色说,“但是我们有条件。”
陶酥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田老继续说,“第一,要十分小心,不能让人看见。第二,遇到危险你要跟我们撇清关系。”
陶酥心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她站起身,撂下一句,“成交。每天晚饭时间来,我等你们来了再做饭。”就带着大黄走了。
田老看着她走远,忙抓一个馒头手里,筷子飞快的夹了一块肉,吐槽钟老,“你别跟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给我留点。这丫头厨艺可以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钟老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汤里。狼吞虎咽,“你先别说话了,快吃,要不我控制不住都吃完了。”
田老一听,埋头苦吃,他少吃一口老钟就多吃一口,亏大了。
二人难得吃了个饱饭,摸着肚子瘫在凳子上,钟老长叹口气,“我们还是占了丫头的便宜了。”
田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以前,咱还能礼尚往来给她点东西,现在嘛,唉,能活着回去就好。我就是不甘心啊,你说咱学了那么多东西,不能白学了吧。”
钟老摆摆手,“先不想那些了,研究研究怎么把火烧好吧。”
一人一狗回去马上扑向餐桌,陶酥给大黄喂一块鸡肉,自己才咬一口大馒头,抱怨道,“两个人真能唧唧歪歪,再拖一会儿我鸡都凉了。”
吃饱后把肥一点的五花肉拿出来炼油,不能总是用空间里的油,容易被人发现。将炼出来的油盛了小半罐,油滋啦盛出来留着包包子吃。
大黄闻着香味儿摇着尾巴就来了,陶酥不给它吃,今天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撑坏了。
收拾好厨房洗漱完上炕,吹灭煤油灯后是例行的巡查空间时间。
药园里今天移栽的药草长势非常好,苹果苗有窜了一大截,她给人参浇了点灵泉水,闪身出了空间。
躺在炕上心里想怎么能尽快弄到种子,实在不行去黑市看看,只是怕手里的钱不够,明天再进山看看能不能弄到能换钱的好东西。还要买自行车,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被上工铃声吵醒,洗漱完看看天气,把采的不是用来种植的草药摊开在院子里晾晒。
用油滋啦和青菜下了一锅面条,填饱自己和狗子的肚子,背上背篓再次上山。
这次上山换好衣服后走了另外难走的一条路,这条路可能是因为走的人少的原因,明显药草比昨天的多一些。
她还发现了几棵果树,有野梨,苹果,山楂,柿子,只是还没有成熟。
她犹豫一下,还是移植了几棵种到空间里,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吃,不用再来采了。
随着往树林里越走越远,参天的树木开始遮天蔽日,踩在松软的厚厚的落叶上,干燥的树叶发出“咔嚓”碎裂声,让人莫名的有些心慌。
突然左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陶酥警惕的看过去,把用来开路的小铲子挡在身前,沉声问,“谁?”
两个男人从一棵几个人才能抱过来的大树后走了出来。两人上身都穿着蓝白条纹汗衫,下摆用腰带扎进裤子里,脚上穿着高帮解放鞋,裤脚扎进鞋里。
陶酥挑眉,是他们,在国营饭店里坐在她左前方那桌的人。她终于知道这个背影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他无疑是帅的,只是跟她以前见到过的帅哥都不同,这张脸让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字,“鬼斧神工”。脸部轮廓如刀削,眉骨投下冷峻的阴影,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古铜色脖颈青筋若隐若现,喉结的弧度看起来魅惑又克制。
男人也认出了眼前的姑娘,她现在正盯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双方对峙快五分钟,见她还不说话,男人不想浪费时间,率先开口问,“你来这干什么?”
第23章 发现山洞
陶酥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来?”
男人一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嘴上还是说,“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陶酥十分无语,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自己得觉得油都流出来了,可是从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还怪动听的。果然颜值即正义。
两辈子都没少跟军人打交道,这两人看上去身姿挺拔,一身正气,特别是冰山脸男人说话自带威严,让人忍不住想照着他的吩咐做。陶酥就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她把铲子放下,转身换了个方向走了。
娃娃脸试图叫住她,“哎,你这人,我们是为了你好。”
陶酥挥了挥手。
娃娃脸还要再说什么,男人拦住他,“铁牛。”
娃娃着急,“队长,这里不安全。”
男人沉声说,“正事要紧。”
陶酥继续踩着枯枝往林子深处走,突然一声哀鸣惊得她脚下一滑。循声望去,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像是藏了什么小动物。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只梅花鹿卧在中间的草丛中间,后腿洇着血,肚子鼓的吓人,痛苦的抽动。
“别怕别怕。”陶酥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声安慰。她蹲下身子,熟练的检查起来。先查看后腿上的伤口,像是猛兽咬伤,伤口深可见骨。又顺着颤抖的肚皮往下探,掌心触到凸起的蹄子。鹿忽然扬起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陶酥屏住呼吸,从空间里拔出一段参须给鹿喂下去,又喂了一杯灵泉水,看它恢复一些力气,把手放在它肚子上,顺着胎位慢慢推,不知过了多久,湿漉漉的小鹿滑了出来,脐带还连着母鹿。陶酥用匕首割断脐带,取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擦净幼崽口鼻,把她放到母鹿身边。
母鹿看着自己的幼崽,眼神温柔,又感激的看向陶酥。陶酥摸了摸它的脑袋,用灵泉水给它清洗了一下伤口,找出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处,用纱布包扎好。
这时一只公鹿奔跑过来,脖颈处的鬃毛沾着松针,鹿角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它骤然停在母鹿面前,喉间发出震颤的长鸣。母鹿低低的回应,用鼻尖蹭过公鹿沾着泥土的前腿,又扭头示意蜷缩在身后的小鹿。
公鹿弯下脖颈,小心的用鹿角碰触幼鹿,当幼鹿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它的下巴,公鹿发出高亢的鸣叫,声音穿透树林。
它走到陶酥跟前,微微低头,看起来像是表示感谢,陶酥试探着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公鹿等她摸完,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又转头看向陶酥,陶酥指着自己问,“你想让我跟着你?”公鹿点头。
陶酥跟着它走了没多久,来到一个不是很高的峭壁前。峭壁不是很高,整个被爬藤植物覆盖。公鹿在峭壁前站定,俯身做了个冲刺的姿势,一跃而起,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消失不见。
陶酥挑眉,这是有山洞,这么隐蔽。
公鹿从峭壁上植物后面探出头来,示意陶酥上去,陶酥满头黑线,她又跳不了那么高。想了半天,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个登山镐,在公鹿不解的注视下,艰难的爬到了洞口处。
来不及休息,她就被洞里的摆设吸引。这个山洞很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在洞口的位置靠里面一点放了一个大木墩子做成的桌子,桌子上有两个杯子。只是现在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主人有几天没有回来了。往里拐过一个转角,空间是外面的两倍大,左边靠墙的位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床,不是很宽,一个人睡觉绰绰有余,床上铺的褥子很厚。右边是个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桌子上有个电台,还有一大摞资料,随手翻了翻,居然有战争时期某国进行的一些丧心病狂的实验的资料。陶酥傻眼,这么刺激,她这是进了特务的老巢了?
来不及感慨,她的目光被桌子里面的几个大木头箱子吸引。按照箱子的做工和材质来看,这几个箱子里绝对放着好东西。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前几个里面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瓷器字画这些。开到最后一个她沉默了,居然是后世流落在海外经国家及各方爱国人士各种努力都没有带回家的国宝。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陶酥顾不得多想,带着公鹿躲进空间中。公鹿只觉得眼前一花,它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眼前是一汪清泉,呼吸着带着水气的空气,它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陶酥没有心思管它,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悉悉索索好一会儿,两个男人进了山洞。他们在桌子旁边坐下,直接交谈起来。
凝神听了一会儿,陶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这两个人一个说小日子话,一个说汉语,还交流的很顺畅,很明显双方都能听懂对方说什么。只是听他们的意思是为了牛棚里住的那两个老头来的。没想两个老头还很有来头,让对方不惜花这么大的力气也要把他们抓走。再就是带说中文的人认认地方,这是一个绝佳的躲避地点。
两个人很快说完,又悉悉索索的爬下去,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陶酥等到外面没有声音,又过了一会儿确定人真的走远,才带着公鹿从空间里出来,公鹿还有些不情不愿。
陶酥摸摸它的头,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先走吧,回去你媳妇孩子身边去。”
公鹿赖赖叽叽不想走,陶酥心知它不舍得她是有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盯上自己的灵泉水了,刚才她就看它想喝,可能是没有经过自己同意,所以忍住了。她用自己的水壶装了一壶灵泉水,挂到它脖子上,嘴上说着,“乖,带回去给你媳妇孩子。”公鹿在她手上蹭了蹭,这才走了。
陶酥去角落里把箱子里的东西收入空间之中,走出山洞,原路返回。
她刚才就想好了,特务肯定不能不管,她费点劲估计可以把他们抓起来,但是她不想费劲。再说怎么处理是个很大的问题,她没办法跟人解释她怎么做到的。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今天在树林里遇到的两个男人身上,说不定那俩人就是来抓他们的呢。
第24章 你都不学习吗
这个事儿还真被陶酥猜对了,男人名叫周昊,隶属于保密部门,这次就是奉命来这里保护钟老田老二位并且追捕想要抓走他们的特务的。两位老人都是相关领域的领军人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下放到红星大队。境外了解到这一特殊情况后,想方设法要将他们带走。现在国家科研方面基本上处于停滞阶段,如果再失去这么重量级的人才,对国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因此,对方派来执行任务的也不是泛泛之辈。双方人马在周围地区交手多次,都没有讨到便宜。特别是对方在这个地区经营多年,黑省地形十分复杂,钻进树林里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周昊已经带人在周围盘桓了一月有余了。
陶酥按照记忆中来时的路往回走,不多时来到跟他们遇见的地方,二人已经不在原地。她在周围一圈一圈的寻找,心里祈祷他们还在附近。
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找到人,她一屁股坐在原地,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找我们?”
陶酥吓了一跳,她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他们的时候瞬间放松下来,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质问,“你们知道我在找你们,所以你们躲在暗处看了我多久?”
周昊忽略她的问题,直接问道,“有事?”
陶酥沉吟一下,周昊并不催促她,好半晌她才说,“你们是什么身份?”
周昊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但是我得先确认你的身份。”陶酥一脸郑重的回答。
周昊看了她一会儿,给身边的娃娃脸使了个颜色。娃娃脸上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给陶酥。
陶酥接过小本本,翻来覆去查看半天,这是一本现役军人的证件,她努力回忆原主父亲和哥哥的证件长啥样,确定没有问题后,还给娃娃脸。
周昊等她检查完,挑眉示意她,现在可以说了。
陶酥抿嘴,扔出一枚重磅炸弹,“我在树林里遇到特务了。”
周昊心中一动,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问,“你怎么知道是特务?”
“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几个人?”
“两个,一个小日子,一个说中文。”
“你怎么知道是小日子?”周昊警惕的问。
陶酥无语,“我看你也像是个领导,就算平时不学习,你也不看电影吗?他说话八嘎八嘎的,跟电影里的小日子说话一模一样好不好!”
娃娃脸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她,这姑娘也太厉害,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敢这样跟他们队长说话的人。啊,他在想什么,这是这个时候应该想的事情吗?他使劲晃晃脑袋,把注意力拉回陶酥正在说的事情上。
周昊没看他的小动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了解过小姑娘的身份,显示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她出现在这里未免巧合了一些,让他不能不多想。不知怎的,他不希望这个小姑娘身份有问题。
他想了一下,继续问,“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能听懂说中文的人的话,大概意思是最近被人追的很紧,但是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把钟老和田老抓走。”陶酥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说,不能暴露自己能听懂小日子的话这件事。
周昊相信了一大半,语气缓和些许,“你在哪里遇到的?”
陶酥指了个方向,“前面的峭壁上有个山洞,我追着一只鹿无意间发现的,他们匆忙回来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我躲在最里面没有被发现。山洞里还有一个电台和资料,我看不懂。”
“带我们过去。”周昊说。
“我可以给你们画个路线图,你们自己去就行。”陶酥拒绝,她并不想再去了好不好
周昊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陶酥在他的目光的压迫下败下阵来,知道他可能并没有完全信任她,只是她提供的情报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验证一下真伪。思及此她只好妥协道,“行吧。”转身招呼也不打,气呼呼的在前面带路,嘴上嘀嘀咕咕,“真倒霉,还不如不管这个闲事呢,多危险啊,活的特务啊。”
周昊常年经受特殊训练,耳力非常人能鸡,一路上听着她的碎碎念,觉得这样的她十分的鲜活。。
三人脚程都不慢,特别是陶酥,出乎周昊意料之外,这小姑娘体力很好,虽然跟他没法比,但是超过大多数人了,怪不得敢只身闯入这深山老林之中。
很快来到山洞的峭壁附近,三人藏在一棵树后,两个男人都看向陶酥,陶酥指向山洞的位置,周昊看向娃娃脸,“铁牛,注意周围情况,我先去看看。”说完就朝峭壁走去。
陶酥震惊的看着他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心中感叹人跟人差距果然很大,猴子都没他爬的快。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从洞口处一跃而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快步走到树后,对二人说,“先回去。”
两个男人打算护送陶酥到树林外围,陶酥一路上拼命推辞,“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送我。”
周昊不说话。娃娃脸自来熟,热情的说,“那可不行,这里又有野兽又有坏人,我们得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陶酥说。关键是这两人跟着她耽误她搞钱啊。
心里这样想,她这一路也没闲着,看到想要的品质好的草药就采一点,遇到鲜嫩的野菜也薅两把,不一会儿就装了大半个背篓。只是不敢偷偷往空间里放,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太敏锐,在他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怕是瞒不过去。
周昊跟着她走,她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等一会儿,并不催她。甚至在路上碰到野鸡还给她打了两只。
陶酥收的心安理得,连背篓都丢给娃娃脸让他替自己背着。直到走到树林外围,三个人才分道扬镳。陶酥不打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背着自己的背篓下山去了。
周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中,才转身带着娃娃脸往另一个的方向跑去。
第25章 谁能拒绝好吃的饭菜啊
山脚下的林子里能吃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村民们采光了,陶酥没有耽搁,径直回家了。
一进门照例受到大黄的热烈欢迎,从空间里拿出最后一块骨头给它叼到窝里啃。陶酥才放下背篓,简单清洗一下。拖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水井旁边,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放空。
今天在山上遇到特务真的是出人意料,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对方居然是冲着隔壁两个老头来的,看来他们还真的是个大麻烦。不过这也说明了二位老人的重要性,否则对方不会甘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样一来,跟他们接触会带来的麻烦就超出了陶酥的预期,如果只是简单的下放人员她倒是能够应付,像这种后面有追兵虎视眈眈的,陶酥感到一阵头疼。
但是昨天已经说好了,临时毁约不是她的风格。再说还有同为科研人员的惺惺相惜的成分在,真不管他们陶酥也于心不忍。
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不去想这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准备做晚饭了,她起身将早上晾晒的药草收进屋里,开始备菜。
把昨天大娘帮忙收拾好的野兔拿出来,今天吃兔肉,再用油滋啦包个野菜包子,现在天气热,东西坏的快,要尽快吃掉。
先把兔子剁成小块,用葱、姜、蒜等调料腌制一下,等两个老头子回来再炒。再取出面粉,将酵母用温水化开,放一点盐和白糖,和到一起,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野菜洗干净沥干水分,加油滋啦、葱姜、猪油、香油搅拌均匀,醒发好的面团排气,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成差不多大小的面片,最后包成一个个圆形包子。锅底放水,上面上帘子,包子装进锅里,盖上锅盖二次醒发,等着烧火就可以了。
陶酥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下工的铃声也响起来。隔壁两位老人等着各家都回家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瞅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闪进陶酥家。
陶酥打量了下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两个人,心里感到十分满意,这二位来之前还收拾了一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要是弄的浑身是土,还有令人反感的味道,陶酥怕自己会把他们丢出去。“愣着干什么?进屋烧火啊。”陶酥说。
“哎,好。”钟老赶忙进了灶间,田老到墙边的柴火垛抱了些柴火,放到钟老旁边,钟老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开始生火。被下放的这几年,他们早就学会了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田老没抢上烧火的活儿,想着给自己找点别的活干,只是陶酥这里实在是干净,屋里是女孩子住的地方,他不好去,柴是已经劈好的,院子十分干净,也不需要扫。他看着没什么东西的菜地,想着有可能是刚种下的种子还没发芽呢,就拎着水桶想要压点水浇菜地。
陶酥满头黑线的阻止他,把今天背的背篓递给他,里面赫然是两只野鸡,“你把这两只野鸡收拾了吧。”
“行。”田老心里一松,兴高采烈的拿着去旁边收拾去了。
包子很快蒸好了,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陶酥拿出个专门成馒头的手编的小筐,一个一个捡到筐里。
钟老伸长脖子,盯着包子看,陶酥心想这位还是个吃货。她拿出两个小碗,分别放了两个包子,把一个碗递给钟老,说,“洗洗手再吃。”
钟老机械的接过碗,包子的蒸汽模糊了他的眼睛,眼睛有点热热的。回过神来迫不及待起身去洗手,回来抓着包子咬了一口,野菜的香气混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满足的眯起眼睛,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一边吃着一边想,他就厚脸皮的赖在这里吃饭了,虽然有些不好啥意思,但是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饭菜啊。
田老收拾好鸡端着盆子进来放下,钟老把另一个包子给他,眼神示意他快尝。田老迟疑的拿起包子一口咬下去,眼睛亮了亮。钟老用眼神问,“怎么样?”田老竖起一个大拇指。
陶酥看到了他们的眉眼官司,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见,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居然还跟小孩儿一样。
她咳嗽一声,钟老马上规规矩矩的坐回去继续烧火,陶酥刚把锅刷了一下,准备炒兔肉。
锅里放多一点油,加入香料炸出香味后捞出,下兔肉不断翻炒到把肉里的水汽炒干,表面微焦,再下姜、蒜、干辣椒和酱油炒出酱香味,倒入热水大火煮开收下汤汁,汤汁收的差不多再加入盐、白糖、青椒炒至断生出锅。
陶酥又简单的熬了个玉米面粥,照常放了一点灵泉水,给二老也提升一下体质。
晚饭三人在院子里吃的,一阵风卷残云,三人一狗吃的肚子圆圆,都摊着不想动。
最后还是田老先起来,把碗筷收拾好洗好放回去,拉着钟老带着陶酥给的四个包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陶酥觉得真不错,碗也不用自己洗了,至于粮食,呵呵,肉都是山里打的,她也吃不完。就当两个老头干活的报酬了。想到这里,院子里的小菜园子种菜这事要提上日程,现在有两个劳动力了,可以让他们打理菜园子啊,有两个老头呢,一个烧火另一个没事干多难受啊。
她收拾了六个包子,揣上去大伯家,说明来意后,拒绝大娘来家里种菜,心满意足的拿着菜种回来了。顺便还打听了下怎么能去县城,得知村里的马车后天要去县里接新来的知青,心中直呼幸运,跟大伯约好她也要去,暗自打算明天进山一定要搞点值钱的东西。
晚上她洗完澡上炕早早就睡着了,都没顾的上看一眼空间。
一夜无梦,起床后迅速洗漱,热两个昨天的包子吃,然后开始整理行装,这次她把自制的改良版聪明弩找出来准备着,以便遇到大型猎物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第26章 有羊万事足
这次陶酥选择避开昨天的路线,走另外一条相距较远的路,不想再遇到不相干人。
她目标明确,不在外围浪费时间,直接朝树林深处走去。
这片树林比昨天的更难走,湿气裹挟着腐叶的气息弥漫。陶酥踩着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搜寻。
一连几个小时,除了几只野兔,一无所获。她有些泄气,靠在一棵粗壮的红松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包子就着灵泉水吃了,正准备起身继续寻找,忽然目光被不远处一抹异样的翠绿吸引。心中一动,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拨开遮挡的枝叶,一株植物出现在眼前,五片掌状复叶层层叠叠,顶端结着一串红的发紫的参籽。陶酥倒吸一口冷气,心跳骤然加快,“百年老参!”她惊喜道。
她在人参前面蹲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拨开周围的杂草和落叶,生怕一不小心就损伤了这株珍贵的人参。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得陶酥瞬间站起,聪明弩已经出现在手中,她警惕的扫视四周,发现人参的狂喜尚未褪去,紧张与不安又涌上心头。
二十米外的灌木丛剧烈摇晃,一头通体棕黑的野猪出现在眼前,陶酥的瞳孔骤然放大,后颈汗毛倒竖,这只野猪目测都要四百斤了,也太大了些。野猪许是把这株人参当成它的所有物,此刻把眼前的人当作夺食的敌人,它四蹄蹬地扬起腐叶,发疯似的朝陶酥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陶酥大脑反倒十分冷静,她侧身滚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面,举起聪明弩瞄准野猪的眼睛,一连几只箭矢发射出去,一只箭刚好从野猪的右眼穿进去。野猪痛苦的嘶吼,趁它在原地转圈之际,陶酥瞄准它的脖子,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结束了它的生命。
直到野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陶酥从树后面出来,确认它真的死了,才拍拍胸脯,心中也隐隐有些兴奋,她居然一个人猎杀了一头这么大的野猪,也太厉害了吧。
把野猪收进空间,她心中着急。要快点把人参挖出来,刚才跟野猪打斗虽然没多少血,但是现在是在野外,随时有可能有意外发生。
陶酥稳住狂跳的心脏,手指灵活,将人参周围的泥土一点点扒开,把缠绕在参须上的草根挑断,当整株人参露出来时,她长舒一口气,连忙拿着人参近了空间,将它种在自己的小药园中。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天挖的人参长势喜人,种下的人参籽也发芽了,陶酥觉得自己实现人参自由指日可待。
给人参们浇了一点灵泉水,闪身出了空间,今天收获不错,她的心情好了起来,看手表才一点多,还不着急回去,她慢悠悠的不在着急,看到不错的草药采一点,长得好的野菜也薅一点,不执着于抓到新的猎物。
突然她在草丛中发现了啃食过的痕迹,仔细观察地上还有新鲜的羊粪,循着找过去,居然在一片向阳的草甸边缘看到了一群山羊。
陶酥咽了咽口水,心里想了不下十种羊肉的吃法。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思索着怎么才能搞几头养回去。
像杀野猪一样不现实,她还不想被一群山羊围殴,领头的那几只公羊看着就是不好惹的样子。所以她打算各个击破。
她先是悄悄靠近羊群,在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进了空间,把匕首抓在手里,留心观察周围的动静,等着山羊自己送上门来。
山羊们完全没有觉察道危险即将降临,悠哉的吃草,一只山羊慢慢的向着陶酥的方向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陶酥闪身出了空间,手碰触到山羊,马上带着它回到空间,在山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在它的脖子上一抹,山羊倒在血泊中,渐渐失去生机。
如法炮制,到第五只山羊消失的时候,羊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阵骚动过后,它们开始在周围搜寻同伴。虽然躲在空间里,陶酥还是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羊群搜寻未果,只好放弃。或许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它们成群结队的离开此地。
羊群离开一会儿,周围归于平静,陶酥才出了空间,马不停蹄的往回走,今天走出来太远,再耽搁下去怕是回去天都要黑了。
一路上遇到野鸡都顾不上抓了,现在她有羊万事足啊。
哼着小曲下山,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居然有些熟悉。这个位置不敢随便进空间,被人发现她能原地消失麻烦就大了,怕不是会把她抓起来枪毙。
四周都是大树,陶酥找了一棵树叶茂密的爬上去,从上往下看去,居然是陶大宝和杨月。
两人面对面站着,杨月羞羞答答的说,“大宝哥,你对我真好,没有你我一个人在红星大队肯定坚持不下去的。”
陶大宝涨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从他奶给的鸡蛋塞到杨月的手里,“小月,这个给你,你快吃。”
杨月握着鸡蛋,心里嫌弃,就一个鸡蛋也好意思拿出来,面上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手有意无意的碰到陶大宝的手,嘴上说,“我,我不能要你的吃的,你是男人,平时干活更累,你自己吃。”
陶大宝脸更红了,丢下一句,“给你你就吃。”撒腿就跑。
杨月低声叫了一声,“大宝哥。”陶大宝跑的更快了。
她看陶大宝跑远,把鸡蛋皮扒了,三两口吃完,拍了两下手,施施然走了。
陶酥从树上下来,没想到陶大宝还是个纯情小男孩,被杨月骗得团团转。
看了一场戏,回家就有些晚了,她刚进门,隔壁一直关注她家动静的二位老人就上门了,昨天的饭菜太好吃,他俩今天从早上就盼着下午下工,期待着今天的晚饭。
二人在看到被扔在水井旁边的一头不大不小的山羊的时候,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震惊的神色,平时吃个兔子吃个野鸡的,还算正常,这能抓到一只羊有点离谱了吧。
第27章 去县城
陶酥看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傲娇的说,“愣着干嘛,快来收拾啊,晚上吃清炖羊排。”说完回去摆弄药草去了。
两人回过神来,忙拿工具忙活起来。虽然劳动了一天,但是两人干劲十足,特别是钟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几年没吃过羊肉了,光是想想记忆中羊肉的味道,他就能笑出声来。田老也是,不过看老友这样子,又觉得丢人,就没见过比钟老还馋的人。
第一次处理整只的羊,没有经验,二人磕磕绊绊的倒是弄得有模有样。陶酥让他们先分割出一扇排骨做饭,田老继续处理羊,钟老帮忙烧火。
清炖羊肉做起来十分简单,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特别是这种野山羊只吃草,运动量又大,肉质紧实且没有一丝膻味。
陶酥先顺着羊排缝隙分成一根一根的,再从中间砍断,冲洗干净,锅里放冷水,羊排一起下锅,拍了一大块姜,加上几粒花椒,撒上一把绿豆,盖上锅盖,嘱咐钟老先大火煮开,再小火炖一个小时就行。
趁着这个时间,她用红薯粉加面粉和了一个硬一点的面团,打算待会儿用煮羊排的汤下面条吃。
锅里水开之后,就不用一直盯着火,陶酥把昨天从大娘加拿的菜种塞给钟老,让他看着种到院子里的菜园里去。
钟老看着手里的菜种,觉得每种都想吃,于是白菜、菠菜、油菜,香菜、萝卜都种了一点,主打一个种类多。
陶酥则是去帮田老收拾分割好的羊肉,特别是羊杂,羊杂汤可是非常好喝,只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必须洗干净,洗不干净有怪味,可就不能吃了。她信不过田老,这个必须自己来。
等羊都处理完,羊排也差不多要出锅了,陶酥进屋拿出大面板,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上面,用擀面杖擀成薄片,再切成宽度差不多的面条。放在锅边备用。
她掀开锅盖,先捞出三块羊排放在盆子里放凉准备给大黄吃,才往锅里加盐,一点味精,葱花,搅匀盛出一大盘子。让钟老再烧大火,面条下进去,煮熟之后撒一把绿油油的野菜,野菜的清香混着羊肉的浓郁,在热气里翻腾,勾得人直流口水。
钟老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忍不住说,“这面条筋道,野菜鲜嫩,配上羊汤,绝了。”
陶酥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把锅里的面条和汤舀到一个大盆里端上桌,跟羊排摆在一起,又拿三个小碟子,每个放上一勺盐,说如果觉得羊排淡了,可以蘸着吃。
一顿饭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连大黄都安静的趴在陶酥脚边啃分给它的骨头。羊排全都吃完了,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钟老田老满嘴流油,打着饱嗝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陶酥也觉得有些腻,假装回房间其实从空间里找出一包前世屯的茶叶,用掺了灵泉水的水泡了,一人倒了一杯。钟老田老闻到茶香都快要哭出来了,鼻翼翕动,好香!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砸吧两下,不约而同赶紧喝完,放下茶杯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自己倒。”陶酥指了指茶壶。
二人不客气的你一杯我一杯,一壶茶很快就见底了。
饭也吃了,茶也喝完了,两人不好再久留,收拾完厨房互相扶着回去了。
昨天晚上没有进空间,今天陶酥早早的上床,她把羊肉都收到仓库里保鲜后,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
把钟老霍霍剩下的菜种找了一块地种上,视察了药园药草的生长情况,陶酥去仓库整理这几天的猎物,还有四只羊,一只大野猪,几只兔子和野鸡,这些都可以卖掉。如果有人想要人参的话,除了自己要留着的百年人参外,其它的也可以卖。药草可以看看行情再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在山洞收的一堆金银财宝上,这些东西现在不能用,但是过几年可值大钱了,给它们单独开辟出一个地方先放着吧,以后有机会遇到了还可以再收一点,值钱的东西多多益善。
从空间里出来,她躺着计划着明天要买些什么东西,自行车要一辆,种子也要,小麦的,水稻的,玉米的,空间里那么大一片地,种粮食再好不过了。果树也可以有,多种一点就可以实现水果自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惦记着要去县城,第二天陶酥终于起的比上工铃声早,她到大槐树下的时候,赵大爷也刚到。把手里的包子塞两个对方手里,陶酥熟门熟路的爬上她的专属座位,小口的咬着自己手里用手绢包着的包子。没多会儿大伯也来了,把手里拿的鸡蛋递给陶酥说,“酥丫头,你大娘给你带的。”
“谢谢大伯和大娘。”陶酥也不客气,接过鸡蛋放到随身小包里,继续吃她的包子。
大伯摆摆手,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心肠软了几分。
赵大爷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三两口把包子吃完,对大伯说,“大队长,走吧。”
“行!”大伯应了一声,跳上车。
县里比镇上远一些,但是好在今天是去接新来的知青的,所以去的时候就三个人,车上十分宽敞,也没有讨厌的人找茬,陶酥在赵大爷和大伯的闲聊天的声音中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到了。
马车停在县城唯一的火车站旁边,现在距离火车到站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再加上晚点,估计还有好一会儿要等,陶酥跟大伯打招呼,“大伯,我要去逛逛。”
“行!去吧,注意安!”大伯大手一挥,没有迟疑就同意了。知道她来县城肯定是要逛逛,要不是怕今天马车坐不下,以自家老婆子对她的关心程度,肯定是要跟着来的。不过他瞧着这丫头看着乖巧,实则不是个好欺负的,安全问题他倒是没那么担心。
陶酥得到同意,小跑着进了不远处的百货商店。
第28章 找到黑市
百货商店一共两层,陶酥先在第一层转悠,很快被柜台里的大白兔奶糖吸引。
柜台里的大姐很快就注意到她,没有别的,小姑娘脸蛋粉嘟嘟的,还带着点婴儿肥,吹弹可破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打扮上也跟本地人常穿的蓝色灰色有区别,水粉色的上衣衬得人娇娇嫩嫩的。
大姐笑呵呵的问,“想要大白兔奶糖?”
陶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
大姐笑容更大了,小美人儿谁不爱看啊,她提醒说,“这个要糖票。”
陶酥小手伸到斜挎包里掏啊掏,实则注意力在放在仓库里的一沓票据上,终于找到糖果票,小手从包里拿出来,把两张糖果票递到大姐面前。
大姐一看,还真有,她就看着这小姑娘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吧。接过两张票,麻利的秤上两斤大白兔奶糖,嘴上说着,“按照规定一次只能买一斤,我给你秤两斤,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哦。”
“好,谢谢大姐。”陶酥甜甜的说。
“哎呦,我这年纪都能当你阿姨了,你叫什么大姐啊。”大姐眉开眼笑。
“哪有?看不出来啊,大姐看着最多二十多岁。你可不能让我叫你阿姨啊,我叫不出口。”陶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哈哈,小嘴真甜。”大姐被夸得找不到北了都,把包好的糖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给陶酥使眼色,说,“你要奶粉不?有奶粉票吗?新来了几桶奶粉,没有摆出来。”
“要!”陶酥斩钉截铁的说,小手又伸进包里,掏了两张奶粉票出来,连着从空间里刚拿出来的大苹果一起递给大姐,
大姐愣了一瞬,忙把苹果接过去放到身后自己的包包里,笑容又真诚几分,这么好的苹果,又大又红,以前她可从来没有见过。
接过奶粉票,从柜台底下拿出两桶奶粉,和大白兔奶糖一起推到陶酥面前说,“大白兔奶糖一块三一斤,两斤两块六,奶粉四十五一桶,两桶是九十元,总共是九十二块六。”
陶酥爽快的掏钱,在大姐的目光里把东西装进包里,本来瘪瘪的布包变得鼓鼓囊囊。
大姐热情的目送她上二楼,“下次还来找我啊。”
到了二楼陶酥直奔买自行车的地方,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凤凰牌18英寸的女性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出了百货商店,趁人不注意把背包里的东西挪到空间仓库里,赶着到火车站门口停马车的地方。
赵大爷和大伯都懵了,大伯磕磕巴巴的说,“酥丫头,你从哪弄来的自行车?”
“买的啊。”陶酥不觉得有什么。
“啊?!”大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转眼就买了辆自行车来也是没谁了。他操心的问,“你会骑吗?”他觉得陶酥应该不会,要不就骑着过来了,不能赶着车过来。
“不会,大伯你教我。”陶酥理所当然的说。
大伯心里吐槽,行动很诚实,连忙起身帮她扶着后座,让她上车踩着脚蹬子往前蹬。好在女性自行车矮,不用往上跳,撩腿上去骑就行,下车也容易,车速降下来腿支到地上,再撩腿下车。
不一会儿看她骑得稳当了,大伯悄悄放开扶着的手,陶酥欢快的自己骑了两圈,腿一支停在了大伯和赵大爷面前,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塞给二人,招手道,“我再去逛逛。”腿一蹬就走了。
大伯失笑摇头,“这孩子。”手上把剥开一块大白兔丢进嘴里,奶香味充斥着口腔,眼睛眯了起来。剩下的装进口袋里,打算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赵大爷也是,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好东西也是自己吃,跟着吃了一块,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两人又蹲在马车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陶酥骑着自行车瞎转悠,看似漫无目的,其实是想找黑市的入口。她身上的东西,只能到黑市上找买家。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的时候,陶酥注意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他们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眼神警惕的四下张望。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手不自觉地握紧车把,“应该就是这了。”她小声说,推着自行车跟上。
那几个人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后面的巷口。陶酥记下位置,骑着自行车离开,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连人带自行车一起进了空间。拿出化妆品在脸上涂涂画画,把自己变成一个有些沧桑的精瘦男人模样,最后戴好假发,衣服换成准备好的男人衣服,上上下下检查没有问题后,才背上一只麻袋出了空间,原路返回,进了刚才的巷口。
巷口的位置蹲着一个看起来能有二十几岁的男人,黑瘦黑瘦的,只一双眼睛闪着精光。看到陶酥背着麻袋进来,他站起来凑的近了些,用沙哑的声音问,“新来的?”
“嗯,卖东西。”陶酥镇定的回答,说完把背着的麻袋放到地上,露出里面的两只野山羊给男人看。
男人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他知道山里有野山羊,但是能猎到的人极少。现在物资匮乏是不错,但是舍得花钱买这些肉换换口味的人也不少。眼前这人一下能拿出两只,说不定以后能拿来更多。心思转动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跟我来。”他小声说。
陶酥眉梢微挑,这是要带她见能做主的人?没想到这么顺利。
跟着男人往巷子里走,拐过一个弯,黑市呈现在眼前,路边有人摆摊,卖什么的都有,陶酥眼睛在摊位上扫过,有卖粮食的,卖鸡蛋的,甚至还有卖猪肉的。
男人在巷子尽头的一处房子前停下,伸手有节奏的拍了几下门,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是男人,快速开门让二人进去,又探头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把门关上。陶酥心中吐槽,这搞得跟接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多大的生意呢。
第29章 黑市交易
男人带她直接进了堂屋,堂屋里大概有四五个人正在说话,一个长相粗犷的人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其余人站在两边,见他们进来,一齐转头看向他们。
男人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关哥。”
关哥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停留在陶酥身上。见他除了眼睛格外明亮外,就是当下最普通的农村人装扮,看不出什么异常来,才懒懒的开口,“什么情况。”
陶酥把东西放在地上,马上有人上来查看,惊喜道,“是野山羊。”
关哥有些意外,毕竟眼前的人精瘦精瘦的,不像能猎到这么稀奇的猎物的模样。但是干他们这一样,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是不该问的不问,能来黑市卖稀奇货物的,谁没有点秘密呢。
思及此,他脸上露出几分热络来,直截了当的说。“野山羊送来的人少,价格不错,羊肉合两块一斤,整羊卖的话给你算八毛,你看行不行?”
这个价格远在陶酥的预料之外了,没想到野山羊还挺值钱。她盘算了一下点头同意,“可以。”紧接着又说,“药材收吗?还有野猪。”
关哥心中一动,想着家里缠绵病榻的老娘,有些急切的问,“有野山参吗?你还会采药,你懂医?都有什么药材。”
听他的语气,陶酥心下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有野山参,年份不是很高,略懂一点医术。”
“多少年的。”关哥紧接着问。
“三十年。”陶酥并不想把人参都卖了,这可是好东西,她还是想留给自家人用。但是眼前这个关哥很明显是有急用的样子,用一株人参搭上县城黑市老大的关系,以后会方便很多,再说他又不是不给钱。
“我收了。在哪里?”关哥说。
陶酥把手伸进斜挎包里,假装掏了半天,一株三十年份的还带着新鲜泥土的人参被她用一张牛皮纸包着拿了出来。
没错,她就是现拔的。
关哥的目光完全被人参吸引,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新鲜的人参,水灵灵的连叶带泥的。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忙凑过来看,仔细打量一会儿才说,“没错,足三十年,品相也好,这是我见过品相最好的人参。”
关哥当即拍板道,“不瞒你说,这个我现在正需要,给你算三百行不?你拿来的野山羊看起来个头也不小,一只就给你按照两百斤算,一共三百二十元,加上野山参,六百二十元,野猪在哪里?看在人参的份儿上,我一起给你算个好价钱。”
短暂的接触下来,陶酥觉得这个关哥的性格还挺对她的胃口,也十分干脆的回答,“还得再拿一趟,太沉了,我一趟拿不了。”
“我让人帮你去拿。”关哥大手一挥。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有推车吗?借我一个。”陶酥放开许多。
“行,这野山参你先拿着。”关哥不勉强他,让刚才带陶酥进来的人从院子里推出一个木头的独轮推车来。
陶酥毫不客气,推着小推车就要出门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有人敲门,屋里的人确认是自己人后,开门把人放进来。对方也是一样,一个关哥的手下带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可能是找关哥做什么交易。
知道来这里的人大概都不希望被人注意到,陶酥低着头等人进来,才不大熟练的推着推车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经过刚进来的男人身边的时候,推车一歪就要撞向旁边的人,那男人连忙伸手帮她扶了一把。
陶酥心里吐槽这个独轮推车也太难用了,嘴上忙说,“不好意思,谢谢。”
“不用。”男人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陶酥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分明就是那天她在山洞里听到的说话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的声音。这是还没被抓着?
她不动声色的出门,七拐八拐的回到方才进空间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带着小推车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小推车上多了两个大麻袋。认命的推着小车又回了黑市。
刚才接待她的那个关哥手下这次就蹲在巷口专门等她,看她来了二话不说上前帮她推车,手上的重量让他一滞,暗暗运气才把小车推动,二人再次回到关哥的据点。
屋里只有关哥几人,陶酥四下张望了一下,看来那个人已经走了。
几个人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抬到堂屋,关哥定睛一看,嚯,这么大的野猪,这得有四五百斤了吧,心里不禁对眼前人又高看了几分。
另一个麻袋里是陶酥处理好晒干的草药,不用吩咐,刚才查看野山参的人就上来翻看起来。除了两株灵芝以外,其它都是常见的药材,但是品相都很好。可见对方处理药草手法十分娴熟。
等他看完,跟关哥汇报以后,关哥这才转向陶酥说,“野猪给你算五百斤,毛猪按照五毛钱一斤算,总共二百五十块钱,药材品相很好,灵芝三十一株,一共六十块钱,其它的药材总共算你四十块钱,这样加上野山羊和野山参,该给你九百七十块钱,给你凑个整,一千块。”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钱,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沓,就要递给陶酥。
陶酥忙抬手制止他,在他询问的目光里,开口道,“我还要买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关哥嘴唇勾起,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却并不让人讨厌。
陶酥想这个人怎么做到的,一副亦正亦邪的样子。
“种子,各种种子,水稻的,小麦的,玉米的,还有蔬菜水果的,你这有吗?”陶酥小嘴叭叭的,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报出来,完全不管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些能弄到,只是你要这些干嘛?”关哥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陶酥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
关哥不知咋的,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股肃杀之气来,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第30章 略懂医术
他连忙摆手,“好的,我不问了,我叫人给你准备。”
说完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出门忙活去了。
关哥招呼陶酥,“你先坐一会儿,很快。我这里有的都拿给你,没有的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帮你找。”
陶酥也不客气,在旁边坐下来,思忖一会儿,还是问他,“你要野山参是给谁吃?家里有人身体不好?”
关哥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对方就这么问了出来。看陶酥送来的药材的品相,就知道她很可能是懂医术的,只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他连忙说,“嗨,就是我老娘,早年一个人把我们兄弟几个带大,太劳累留下的病根。”
关哥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年我挣了点钱,看了不少大夫,药也吃了不少,可总不见好。最近更是咳的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陶酥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野山参确实大补,但是也要看怎么用。老人家现在身体虚不受补,直接吃反而容易伤身。”
关哥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你懂这个?”
“略懂。”陶酥浑身透着一股自信的劲儿。
“那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老娘看看。”关哥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离这里远不远,我一会儿要走。”陶酥说。
见她同意了,关哥马上站起来,激动的说,“不远不远,就就在后面,几步路,我这就带你去。”
陶酥跟着他从后门出去,拐过两个转角,就是关哥的家。
他直接推门进去,还没进屋,陶酥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听着像是从肺里发出来,关哥连忙小跑进屋,让他老娘趴在炕边,手快速的给她拍打背部,好一会儿才咳嗽声才停下来,但是呼吸声却明显的加重。
陶酥看向炕上的女人,她这会儿刚咳完,正张着嘴小口倒气,嘴角还挂着白沫。颧骨上两团病态的潮红异常明显。瘦的脱了形的身体陷在靛蓝色的粗布被褥里,嶙峋的锁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两把生锈的镰刀。手搭在炕沿,指关节粗大的吓人,指甲盖泛着青紫色。
女人这时才注意到家里来了客人,虚弱的开口问,“老大,这是?”
关哥连忙给陶酥让开一点位置,让她能近距离查看自己老娘的病情,嘴上说着,“娘,这是我找来给你看病的大夫。”
女人连忙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起来,陶酥按住她的肩膀,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对方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手,说,“张嘴,我看看舌苔。”
女人顺从的张开嘴,陶酥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朝关哥点头,“还好,能治。”
关哥欣喜若狂,他为老娘的病奔走多年,看过很多医生,都说他老娘的病已经到了晚期,只能稍微缓解,想要治好是不可能的。
“你是说真的?真能治好?”他不敢置信的问。
陶酥翻了个白眼,手伸进斜挎包里,掏出自己的金针,说,“先让你娘躺好,我先给她针灸,缓解一下症状,让她能舒服一些。”
“哎,哎。”关哥手忙脚乱的让老娘平躺下去后,自己走到陶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生怕妨碍她施针。
陶酥抽出一根金针,用酒精消毒后,对着女人胸口的穴位就要扎进去,一声厉喝从窗外传来,“住手!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已经冲进屋里,就要上前拉陶酥的胳膊。
关哥眼疾手快的拽住对方,语气严厉的说,“老二!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给娘请的大夫!”
年轻男人不管不顾的还要往前冲,嘴上喊着,“你糊涂了!你没看见他要拿针扎咱娘吗?你知道他的来历吗?不会是骗子来骗钱的吧。”
一股戾气涌上心头,陶酥最烦她给人看病的时候有人打断她,她烦躁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手指轻弹,手中的金针飞出,年轻男人声音卡在嗓子眼儿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屋里安静下来。她这才吐出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
关哥和他老娘吃惊的看着老二身上的金针,结结巴巴的说,“这,他这···”
“没事,让他安静一会儿。”陶酥波澜不惊。
“哦,好。”关哥咽了咽口水。
陶酥气定神闲的给女人扎完针,起身对着关哥说,“行了,十五分钟后起针,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抓药煎给你娘吃,先吃半个月,会有好转,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写好方子给女人起针后,女人明显感觉到舒服很多,脸色都红润了不少,呼吸平稳,不再咳嗽。她忙不迭的道谢,“谢谢大夫。”
陶酥挥手,顺手把扎在关老二身上的金针取下来。
关老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望向陶酥的眼神里充满敬畏。
关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
关老二爬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关哥这才说,“大夫,您救了我老娘,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绝对不说二话。”
“嗯。”陶酥懒懒的答应。忽然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于是问道,“在我后面进堂屋找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关哥一愣,回忆了一下才说,“您是说张生?”
陶酥挑眉,“张生?”
“是,我只知道他叫张生,应该是在县里上班,不知道有什么路子,每个月都会拿几件南方才有的稀罕物件来卖。我们这行的规矩,一般不打听卖东西的人的具体情况,不过如果您有需要,就另当别论了,需要我帮您打听一下吗?”关哥站在陶酥身边,弯腰压低声音说。
“嗯。我要知道的详细一点。”陶酥不客气的说。
“好。”关哥十分痛快,“只是我打听到了怎么通知你?”
“我半个月后会再来。”陶酥说。
二人说话间回了关哥在黑市的据点。
第31章 新来的知青
手下的人把陶酥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各种粮食种子一样一小包,蔬菜种子也用牛皮纸包好,名称什么的标注的明明白白。让陶酥惊喜的是居然还有一包草莓种子,想着草莓香香甜甜的味道,她嘴里一直在分泌口水。
陶酥十分满意,语气都雀跃了一点,说,“太好了,如果有别的你帮我留意。”
关哥有眼色的让人都出去,才说,“好,这些种子是我送您的。”
他把一沓钱推到陶酥面前,说,“这是您买东西的钱。”
然后又取出差不多厚度的一沓,推到陶酥面前,“这是诊费。”
陶酥扫了一眼,大概有一千块钱的样子。她摇头,把钱推回去,“用不着,你也帮了我。”
关哥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才说,“好。”
两人心照不宣。
陶酥拿好东西,走之前说,“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放心。”关哥回答。
陶酥和上次一样,进空间把衣服换回来,再出现的时候还是骑着崭新自行车的小可爱一枚。
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急三火四骑着自行车去国营饭店买午饭。要了三份水饺打包,两份肉的,一份素的。拎着到牛车停车的地方。
大伯正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打算自己和赵大爷一人一个,一顿中饭就这么凑合了。
陶酥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哎呦,你这丫头,你慢点。”
陶酥从车上下来,把饺子递给他拿着,自己把车靠边停好。招呼赵大爷,“大爷,一起吃。”
“不用不用。”赵大爷摆手,“你们吃。”
陶酥把一份饺子塞给他,“买了三份呢。”
大伯把烧饼重新塞回怀里,跟着劝说,“老赵,丫头给你你就吃。你还想我们吃你看咋的。”
“嘿嘿,那好,酥丫头,我就不客气啦。”赵大爷拍了拍手,接过陶酥递来的筷子,夹起水饺吃了起来。
陶酥把自己的素馅水饺分了几个给大伯和赵大爷,自己才开始吃。一份水饺有点多,她一个人吃不完。
吃完饭都快下午两点了,三个人一顿饭都吃的的顶饱,吃完陶酥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转了一圈,猪肉已经卖完了,还剩下几块大骨头,她都要了,上次买的都给大黄吃了,她还想要炖骨头汤喝呢。
把骨头都挂在车把上,骑着自行车回来,火车已经进站,大伯拿着写着红星生产大队的牌子去火车站出站口接人,没过多久人就到齐了。
这次来的知青有六个人,四男两女。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大伯往牛车走过来。只有一个女孩除了自己身上的斜挎包什么也没拿。她长得白白净净的,上身穿一件白底碎花衬衫,领口滚着蓝边,下摆随意打个了结,露出藏青色卡其布阔腿裤的裤腰,脚上踩着白色塑料凉鞋。她扎着两个麻花辫,瓜子脸,嘴唇极薄,鼻尖上蒙着层细汗,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旁边一名文质彬彬的男知青。
另一个女孩跟她完全是两种风格,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圆圆的脸像是带点婴儿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身上的蓝白条纹的“海魂衫”汗湿了后背,扎在军绿色的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人造革皮带,有些褪色的军挎包斜挎在肩上,上面印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搪瓷杯挂在斜挎包包袋上,手上拿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陶酥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支在地上,看着他们吭哧吭哧搬东西。
赵大爷连忙上前帮忙,接过的小麦肤色的女孩的行李放到牛车上,女孩咧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爽朗的说,“谢谢大爷,大爷好,我叫姜晨曦,是新来的知青,以后请多指教。”
接了这么多次人,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知青,赵大爷有些手足无措,嘴上应道,“好好,小姜啊,先上车,搬完行李咱就出发。”说完又去帮其他人搬东西。
大伯和赵大爷一起帮着几个知青归置东西,那个白净女生找了个阴凉地方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上去帮忙,
陶酥翻了个白眼,完蛋,又来个作精,加上前两天遇到的杨月和陈兰,小小的红星生产大队,至少三个能作妖的,她摇摇头,大伯这个大队书记也太惨了些吧。
行李装好后,大伯招呼着几个知青上车,幸好来的人少,挤一挤也能坐下,等人都坐好后,大伯对一旁看热闹的陶酥说,“酥丫头,你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不许一个人走,听到了没有。”他可不觉得自家孩子看热闹不帮忙有什么错,陶酥要是想要上去帮忙他还得拦着呢,自家孩子柔弱的很,刚养了这几天,才养出一点肉,不能干这些粗活。
知青们这才注意到陶酥,四个男知青都是眼前一亮,一起来的两个女知青各有特色,都还算漂亮,在陶酥面前还是逊色了几分。
文质彬彬的男知青问大队长,“这位女同志也是知青吗?”
大队长回答,“不是,这是我侄女,叫陶酥。”
男知青转向陶酥,“陶同志你好,我叫郭泽宇,是新来的知青。从京市来的。”
陶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他男知青也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
姜晨曦等他们说完才笑眯眯的说,“我叫姜晨曦,从京市来的,以后要互相帮助哦。”
“好。”陶酥惜字如金。
白净的女知青眼底划过一丝烦躁和嫉妒,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有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不过也没什么用,长再好看也是乡下泥腿子,跟自己这种城里人没法比。只是她也知道不能随便得罪陶酥,她可是大队长的侄女,看大队长对她的维护劲儿,得罪了她可没好果子吃。想到这里,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打招呼,“我叫宁巧巧。”就不说别的了。
大伯扫了眼宁巧巧,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
陶酥连个眼神都没懒得给她,蹬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在牛车后面。
第32章 太胖了,带不动
城里来的知青大多从小娇生惯养,牛车坐了没多久,心里都暗暗叫苦。
屁股被硬邦邦的牛车板硌的生疼,鼻腔充斥着浓烈得牛粪味儿,日头毒得像要把人榨出油来,路边得杨树叶子蔫巴巴得,一丝凉风都没有。车轱辘碾过坑坑洼洼得泥土路,震得人牙齿打颤。车上挤满行李,麻绳捆着得搪瓷盆在颠簸中叮当作响,和牛蹄踏地得闷响混在一起。绿豆蝇追着牛屁股打转,有大胆的还会落在人身上。
望不到头的土路蜿蜒向前,大多数人有心理准备,知道下乡就是来吃苦的,所以默默忍受,顶多挪挪位置,移动一下屁股,心里抱怨嘴上却是不敢说的。
也有拎不清的,比如宁巧巧,忍不住不耐烦的问,“大队长,还有多久能到啊?”
大伯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语气不善的说,“早着呢,这才走了多远,还得三个多钟头吧,这就就受不了了?”
“啊?!三个多小时!”宁巧巧惊叫一声,“这么慢!你们就不能派个拖拉机来接吗!”
大伯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派拖拉机接你,你是县长还是咋滴?我们大队没有拖拉机,只有牛车,要么坐牛车,要么走回去,你自己选。”
宁巧巧还要再说什么,郭泽宇在后面偷偷拉了她衣服一下,冲她摇摇头,她撇了撇嘴,没再继续闹腾。
姜晨曦看到两人的互动,翻了个白眼,把头转过去,看向路边的庄稼,眼不见心不烦。她们火车上坐在一起,一路上就听这宁巧巧唧唧歪歪了,这也不满意那么不满意,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跟个大小姐似的。
她家里条件很好,父亲职位还算比较高,从小住在大院里,上面有两个哥哥,家教比较严格,从小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绝对不允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所以看到宁巧巧这做派,她心里早就烦透了。
牛车又慢悠悠走了一段,陶酥骑着自己崭新的自行车慢悠悠的跟着,脑子里想着今天一上午发生的事。
张生绝对是她上次山洞里遇到的特务,那个声音她不会认错。只是不知道那天树林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有没有找到他,看起来应该是没找到,她进出有留意黑市周围的情况,很明显没有人跟踪。这个情况还是要尽快想办法通知他们。怎么通知呢?到哪里能找到他们呢?陶酥十分苦恼。
在她苦思冥想之际,宁巧巧又闹幺蛾子,她坐在牛车上探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陶酥,夹着嗓子说,“陶同志,我能坐你的自行车回去吗?”
大伯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陶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清她说啥,再说她也不想跟这喜欢作妖的女的有啥交集,就假装没听见。
宁巧巧锲而不舍的提高音量,大声又说一遍,“陶同志,我能坐你的自行车回去吗?”
陶酥这回听清了,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在她希冀的眼神里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能。”
宁巧巧没想到她会拒绝,换上对付男知青无往不利的可怜兮兮的语气问,“为什么?”
陶酥继续面无表情,“你太胖,我带不动。”
宁巧巧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的瞪着陶酥,“你!你怎么说话呢!”
她平时最忌讳别人说她胖,虽然她确实比一般女知青胖一些,但是家里条件好,没人敢这么直白的戳她痛处。
赵大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咳嗽两声,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陶酥懒得搭理她,自顾自骑着自行车,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要不是大伯不让她自己走,她真想快蹬两下把这二货甩在后面,还想叫她带她,脸咋这么大呢。
宁巧巧气得直跺脚,转头就跟大伯说,“大队长,你看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大伯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哪里难听了,酥丫头就是实话实说,实话怎么就难听了?别人都能坐牛车,就你不能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特殊?”
宁巧巧不服气的说,“那陶酥不就没坐牛车!”
赵大爷觉得这女知青大概是脑子有问题,他帮腔道,“酥丫头自己买的自行车自己骑,你也可以自己买一个啊,到时候你也不用坐我这破牛车了。”
姜晨曦坐在牛车的另一侧,冷眼看着宁巧巧吃瘪,心里暗爽。
宁巧巧又看向其他男知青,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路边,没人想给她出头。她会撒娇是没错,但是大家都不傻,没人想为了她得罪大队长。再说人家陶同志也没错,这么远的路,谁好意思让别人带着啊。
牛车慢悠悠的晃着,宁巧巧憋了一肚子气,可是没人接她的茬,只好自己生闷气。她不时的瞥向陶酥闲适的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心里暗暗咬牙,等着瞧,她宁巧巧可不是好欺负的。
天都要擦黑的时候,终于隐隐约约能看到红星生产大队的影子了,陶酥精神一下来了,跟大伯和赵大爷打过招呼,抓住机会从牛车旁边呼啸而过,两只脚倒腾的贼快,卷起一阵尘土,撒了欢儿的往前冲。
大伯不放心的在后面喊,“慢点儿,你这孩子。”
赵大爷乐呵呵的按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转头跟大伯说,“多好啊。”
大伯含笑摇了摇头。
陶酥急着回去做晚饭,中午吃的饺子这会儿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早就消化了,干体力劳动就这点不好,饿得快。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老头嗷嗷待哺。
没有理会村头大槐树下坐着的大妈们吃惊的目光,她像一阵风一样回到自己家门口,急三火四的开门,停好自行车,给围着她脚转圈的大黄一根大骨头,让它自己去啃,把剩下的大骨头洗了洗,放到大锅里,丢上姜和葱段,田老和钟老就上门了。
两人熟门熟路的关好大门,不用陶酥吩咐,自觉的烧火的烧火,收拾的收拾,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第33章 知青点的争执
赵大爷把牛车赶到知青点,等知青们拿着各自的东西进了知青点大门,这才扬鞭,赶着牛回家去了。
大伯跟着进了知青点,老知青们马上停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打招呼,“大队长好。”
大伯温和的说,“好,都好。”然后指着新来的六个人,“这是新来的知青,茉莉和志刚你俩负责,给他们安排好床铺。”
男女知青的负责人吴茉莉和杨志刚赶忙回答,“好。”
大伯又对新来的知青说,“咱这大队就这个条件,你们尽快适应。只一点我能给你们保证,只要好好干活,肯定饿不着你们!明天放一天假,有需要置办的东西去置办好,后天开始上工。口粮大队上先借给你们,等秋收后分完粮再还给大队。”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最后大伯挥了挥手,“都忙你们的去吧,按照往年惯例,新来的知青明天晚上都到我家吃饭,算是给你们接风了。”说完背着手脚底生风地往家走,这一天折腾地,他宁可下一天地也不愿意接知青,心累的很。赶快回家提醒老婆子那个宁巧巧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得多注意,别让酥丫头被她欺负了去。
大伯走了之后,吴茉莉和杨志刚带着新来的知青进屋分配床铺,其他人还好,宁巧巧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就让我们睡这里?这破房子能住人吗?这怕不是个猪圈吧!”
已经在猪圈里住了两年的吴茉莉,“知足吧,以前条件还不如这个呢,这还是大队里前两年为了给知青改善条件新盖的房子呢。”
姜晨曦不管宁巧巧说什么,反正她入乡随俗,别的知青能住她也能住,自顾自的把自己的被褥拿出来,挨着炕上原来有的褥子铺好,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要自己住。”宁巧巧不死心,“我跟人一起住睡不着。”
“那你自己想盖房子自己住。”吴茉莉说。
“凭什么,我们知识青年下乡他们有责任照顾好我们。”宁巧巧梗着脖子说。
姜晨曦实在忍不住了,“又要拖拉机接你又要大队给你盖房子,是不是还要安排个人专门伺候你啊?别人下乡是来劳动的,你下乡是来享受来了?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
吴茉莉头疼不已,本来有杨月和陈兰已经够她烦的了,又来一个,她接着姜晨曦的话没好气的说,“你这种思想是要不得,吃饭的时候我跟杨志刚同志说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座谈会的主题思想就定为‘看看贫下中农咋过日子,谁也别想搞特殊!’,你们准备准备,都要发言。”
“好嘞。我肯定好好说。”姜晨曦憋笑道。
宁巧巧看这情形,知道讨不到好处,暂时放弃了,不过马上又开始想别的,她对姜晨曦说,“晨曦,你能不能把你这个位置让给我啊,我不想睡炕尾。”
姜晨曦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睡炕尾。”当人傻子呢,谁不知道冬天炕尾最凉,这黑三省最难熬的就是冬天。
“你就不能谦让一下同志嘛!”宁巧巧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的说。
姜晨曦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睁开眼恶狠狠道,“你离我远一点!别逼我揍你!”
宁巧巧被她眼神里的杀气吓到,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退了两步愣在原地。
吴茉莉心里骂了一句蠢货,不情不愿的给她递了个台阶,“位置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快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出来吃饭,你们的口粮还没领来,今天这顿算老知青请客。”说完转身出去干活去了。下工之后知青点的活也不少,挑水、捡柴、侍弄菜园子,谁有闲工夫在这看她耍心眼子。
姜晨曦铺好床铺,将日常生活用品摆出来,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肉罐头算是今天晚饭自己给知青们的加餐。临出门前拿从家里带的锁头在宁巧巧哀怨的目光中把行李箱锁上,这才出去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大家都在忙活,她可不能当甩手掌柜,主要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知青点的这些官司跟陶酥可一点关系没有,她趁着炖大骨头汤的功夫,淘洗了三碗大米,用粗陶碗盛了,倒上水,把一个盖帘放到锅里,碗放在盖帘上,又洗了几个茄子,放在盘子里,也放上去,这样等骨头汤炖的差不多的时候,米饭和茄子也一起蒸熟了。
从大娘那里拿来的菜都吃完了,明天得再去拿一点,想到这她看向自己的菜园子,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啊。今天搞来的菜种种类挺多,空间里种起来应该没多久就可以采摘,只是这两个老头在这里拿出来不方便啊。
她眼神中带着嫌弃的扫过两个老头,早知道就不把他们招来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得要他们,没有他们她还得自己烧火。
正在烧火的钟老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转头就看见陶酥正盯着他看,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气。他慌忙转头继续专心的烧火,这丫头不是想把他们赶出去吧,那不能够,请神容易送神难,谁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还能再吃以前那些,她赶他也不会走的,反正他是赖上她了。
陶酥看他那反应心里觉得好笑,想要逗逗他,最终没狠下心,这俩都是对国家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才,还是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她假装去柜子里找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掐了一大把刺五加嫩芽,用水冲洗了,打算待会儿烫一下凉拌。
看时间差不多,她掀开锅盖,正要把米饭和茄子拿出来,钟老连忙过来,“你别动,我来拿,别烫着你。”一边说一边拿过一块刚被田老洗得干干净净的抹布垫着,快速的把东西都端到桌子上。
陶酥挑眉,小老头还怪有眼力见儿。
等他把盖帘拿走,陶酥往锅里撒了盐和葱花,用铝制大舀子把骨头汤盛到大盆子里。
陶酥把骨头上仅有得一点点肉剔下来放到汤里,骨头留着给大黄啃着玩儿。
茄子和刺五加都凉拌好,俩老头一人一大碗米饭,结果又吃撑了。
第34章 镇上寻人
两人吃完饭自觉地收拾干净,一人拿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不肯走,陶酥疑惑得看向他们。
田老在陶酥看向他们的时候,故意伸直两条腿,挺了挺肚子,甚至还伸手在肚子上揉了几下。
陶酥满头黑线,转身回屋,泡了一壶茶,顺带拿上两个茶杯,递给眼巴巴的瞅着的两人。
两人喜滋滋的把一壶茶喝完,心满意足的溜达回牛棚了。
临走的时候陶酥给他俩塞了四个鸡蛋,她不敢给他们太多东西,一来天气热放不住,二来也是怕人突然上门,看到有吃的惹麻烦。
送走两人,陶酥用钟老给她烧好的热水快速洗了个澡,急切地熄灯上床,迫不及待的进入空间。
她先将粮食种子拿出来,挑挑拣拣,先拣小麦、水稻、大豆、玉米几种主要粮食都种上,这是自己平时要吃的,卖的话也好卖。又翻翻找找,种了点绿豆、红豆、花生,可以煮绿豆汤、做红豆沙、榨花色油,其它的不着急,等有需要再种。
接下来是蔬菜,西红柿、茄子、黄瓜、豆角、白菜、菠菜等等,凡是有的,一样种一小块地方,主打一个应有尽有,可以不吃,但是想吃的时候不能没有。
最后,她珍而重之的拿出草莓种子还有刚发现的一小包西瓜种子,种在苹果树和前几天在树林里移栽的几棵果树旁边,在她的规划里,这里是一片水果园。移栽的果树才种进空间里两天,原来半熟不熟的果子这会儿差不多快要成熟了,陶酥心里算了一下,再过两三天应该就能摘来吃了。她心中激动不已,马上就能实现水果自由了。
都种好之后,她看着这片黑黝黝的土地,有种一地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这都是她打下的江山啊。
大笑三声,她小手一挥,给空间里的植物都浇上灵泉水,蔬菜水果她等着吃呢,粮食要赶在秋收前卖上一批,赶早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有了灵泉水的滋润,本来就长势很好的苹果树和药材又长高一大截,百年人参上的人参籽成熟后自发落地,这会儿也长成了一棵小苗苗。刚种下的种子也都发芽了。
陶酥巡视一圈,心中稍稍安定,从穿越过来这个年代,她虽然适应不错,但是不是不为未来的生活焦虑,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了。
她从空间里出来,躺在床上,想着明天不去上山了,毕竟今天晚上种地了,体力劳动已经超标。
明天去镇上转转,看能不能碰到那两个男人,上次在国营饭店看到过他们,去碰碰运气吧。然后再买点东西,蔬菜、鸡蛋、肉什么的,每天吃的不错,总归是要有个出处。现在时间还短,村里的人还没注意到她天天在家炖肉,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发现问题。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她随便吃了点东西,收拾整齐赶着自行车先去一趟大娘家。
大娘正准备去上工,看见陶酥推着自行车过来,先是一愣,紧接着说,“小酥你要出去啊?”
“嗯,去镇上转转。”陶酥说着从包里掏出半斤大白兔奶糖塞给铁柱。
铁柱震惊的张着小嘴,昨天他爷爷回来的时候给了他几块,奶奶只给他吃了一块,剩下的说帮他收起来慢慢吃。他老大不愿意,奶糖又香又甜,比水果糖好吃多了。这会儿姑姑给他一大包。
他机械的捧着纸包,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陶酥好笑的说,“不能多吃,吃多了对牙不好。也不用省着,吃完了姑姑还给你买。”
大娘连忙拦着,“小酥,你留着自己吃。”
陶酥充耳不闻,抬腿上了自行车,一脚蹬出老远。大娘不死心的在后面追着跑了几步,最后只好放弃。
她转身回去,在小孙子控诉的目光里,把奶糖拿走,“我给你放着。”说完掏出一块递给铁柱,看他眼巴巴的,又给了他一块,“今天吃两块,明天开始每天一块。”
铁柱开心的小手飞快的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含着说,“真甜!奶!我姑姑真好。”
大娘说,“知道你姑姑好了,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孝顺你姑姑,听到没。”
铁柱点头如捣蒜,“奶!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孝顺我姑姑!”说完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干劲十足的给他姑姑割猪草去了。
陶酥骑自行车路过村口的大槐树的时候,赵大爷赶着牛车等人呢,陶酥丝毫没有减速,她老远喊了一声“赵大爷早。”径直从牛车旁骑过去了。
赵大爷的一声“哎”被吹散在风里。
牛车上有人稀奇的说,“刚才那是陶酥?”
赵大爷乐呵呵的,“是酥丫头。”语气里还带着像是对自家孩子才有的亲昵。
宁巧巧小声嘀咕,“没有教养,停都不停就走了,这是怕有人想要她带着吧。”
车上的人听她说这个,包括知青和村民在内,没人搭理她。如果杨月和陈兰在还有可能附和一下,但是她俩上次跟着牛车走回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还不大敢往赵大爷跟前凑。
赵大爷听不得有人说陶酥,斜了一眼宁巧巧,说,“可不就是怕你要她带。”
宁巧巧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不吭声了。
赵大爷气呼呼,赶车的鞭子甩的呜呜作响,差点把宁巧巧晃下去。
陶酥到了镇上,先去供销社,买上两斤五花肉,又在供销社周围转悠,一边转悠一边观察四周,看见有偷偷卖鸡蛋的,卖蔬菜的,卖瓜果的,都买一点,不一会儿把背篓装满了。
中午她背着东西进了国营饭店,拿出新买的饭盒,要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排骨,两份米饭,拿着到牛车的地方,跟赵大爷一人一份,赵大爷被投喂了几回,竟也习惯了,二话不说就接过来吃了起来。
陶酥学着赵大爷蹲在树荫下面,一边吃一边盯着国营饭店门口,人进进出出的,就是没有男人的身影。
第35章 眼红
直到下午两点,来镇上采购的人都回来了,陶酥终于站起身,把吃完的饭盒收回背篓里,叹了口气,跟赵大爷说,“赵大爷,我先走了。”
赵大爷一头雾水,看着小姑娘无精打采的骑着自行车走了,心中想了一遍,中午拿饭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就蔫儿了,也没发生啥啊。
陶酥回去的路上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骂男人,不找他的时候一直出现,等到真要找他的时候找不着人。真是烦人。要不不要管这闲事算了。骑了一会儿又觉得还是得管,这是狗特务,她最讨厌狗特务了,上辈子她就是被狗特务害死的,再说狗特务是冲着她的烧火老头来的,要是那男人不顶用,没抓到他们,狗特务进了红星生产大队,就不光是抓俩老头的事儿了,她身为俩老头的邻居,说不定还得被牵连,甚至整个红星生产大队都有可能遭殃。陶家除了她那坏的流油的爷爷一家,其他人都对她还不错,她也不能不管啊。
想来想去,还是得帮那男人把狗特务连窝端了才行。算了,明天去树林里看看,能不能遇到他们吧。
她蔫头耷脑的进村了,大槐树下的坐着几个女人,看到陶酥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过来,都吃惊不已。
马上有人说,“我就说昨天看着陶酥骑自行车进村了你们还不相信。”
“是骑大队长家的吧,大队长家不是有自行车嘛。”另一个人说。
“不是!这是个新的女士的,大队长家的是男式的,比这个大很多。”
王春梅酸溜溜的说,“一个丫头片子,买自行车干什么?还不都是别人家的。”
陶酥心里正郁闷,听到王春梅说话,骑着车到她跟前,在背篓里翻了翻,拿出一块五花肉,在她眼前晃了晃,挑衅的说,“买肉吃。”
王春梅眼睛被五花肉吸引,不停的咽口水,她家也有日子没吃肉了,鸡蛋自己家养的鸡可以下,肉却不是能经常吃到的东西。
陶酥把肉放回背篓里,一甩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女人们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小声讨论。
“陶酥这丫头吃的可真不错,这才几天啊,又是肉又是自行车的,人也精神不少。”
“可不是,人家每个月抚恤金就能领不少钱呢。”
“长得也水灵,不知道以后能便宜谁家。”
“大队长家拿她宝贝着呢,也不让下地干活,每天的猪草都是铁柱给她割的。”
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切,天天好吃懒做的,啥活也不干,谁娶回家谁倒霉。”
“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要是有个差不多大的儿子,我肯定愿意。”
“哈哈哈,我也愿意,又有文化,又长得好看,还是烈士后代,能娶回家那是祖坟冒青烟儿了,要是嫁到我家我就把她当祖宗供着。”
“你倒是想。”
“咋,想想都不行啊。”
“······”
陶酥把这些声音都甩到身后,回家把买的东西整理好放到厨房,又趁着没人,给院子里的菜园子浇了点灵泉水,让它们能快点成熟,以便尽早能给她打掩护。
把西瓜用新压出来的冰凉的井水浸上,晚上要吃的东西备好菜,就没啥可干了的了。
现在两个老头连她采回来放在外面的草药都能自发的给她晾晒收好,家里的活除了做饭、洗衣服啥也不用她干。
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人都回家做饭吃饭的时间,钟老田老十分默契的来了,今天陶酥先把西瓜拿上桌,在二人咽口水的声音中一切两半儿,送了一半给去大伯家,剩下的一半三人一狗先吃了才开始做饭。
俩老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是他们下放能享受的待遇?先是吃上肉和细粮了,然后喝上茶了,现在水果也吃上了。
这种生活条件,除了白天干活累以外,比没下放的时候也不差了。
哦,对了,忘了,还有某委会时常上门找茬,算算日子,他们这几天也快要来了。
想到这,二人对视一眼,很明显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二人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陶酥看着俩老头一开始挺开心的,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情绪低落下去,甚至开始偷偷唉声叹气。
她不打算问,只是两个烧火丫头,管他们吃管他们喝就行了,再多管不了。
于是两老头今天吃完饭兴致不高,没有磨蹭,收拾完早早走了。
早走陶酥还挺开心呢,她还能早睡觉呢。
这边陶酥心大的早就会周公去了,陶大河家愁云惨雾。
他们一家人正要吃晚饭,桌子上摆着一盆稀的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玉米糊糊,四个干干巴巴的小土豆,两块巴掌大的硬的咯牙的玉米面饼子,一碟子黑乎乎的小咸菜。
陶大宝一看见这就开始闹起了脾气。
自从陶酥回来,他们把她带来的粮食据为己有,吃食精细了不少。由奢入俭难,现在他是吃不了这些粗粮了。更何况家里的钱被陶酥要走一大半,陶二奶奶更是抠抠搜搜,除了陶大宝每天早上有一个鸡蛋,其他人都是顿顿吃糠咽菜。
“我不吃这些,我要吃肉。”陶大宝今天傍晚跟杨月在小树林里见面的时候听她有意无意的提起陶酥买了自行车和肉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那傻子凭啥买自行车,凭啥吃肉!你们不是说那些东西和钱都是我的吗?”
其他人心里也不好受,他们一直就把东西当成自己的,早晚会拿回来,没想到陶酥这么能花钱,这算算至少一百五十块钱没了,他们都觉得心在滴血。
陶大河眼里闪过阴狠,他低着头,用筷子搅着面前的一碗糊糊,天已经快要黑透,为了省钱没有点煤油灯,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昏暗中他别有深意的说,“大宝娘,你明天别上工了,回娘家一趟。”
张翠华被公公语气里的凶狠吓到了,直到坐在旁边的陶思贤碰了碰她的胳膊才缓过神来,连忙回答,“好!我明天就去。”
第36章 钟老受伤
陶酥可不知道陶大河一家又要算计她,她这会儿正睡得十分香甜。
不过如果知道了她只会更开心,要是前几天她有可能还会烦躁,她刚来这里,没有完全适应。现在嘛,她只会说她巴不得他们赶快找上门来呢,省的她还得惦记着去找他们麻烦,早解决早了一桩心事,毕竟原主可是被他们逼死的,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总要为她做点什么。至于血缘,陶酥表示那算什么东西。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做她的亲人的。
接下来陶酥过的十分规律,除了做饭和照顾空间里的植物,就是在轮流在山里和镇上找男人,不过一无所获。
值得一提的是她经常遇到梅花鹿一家,母鹿看起来恢复的很好,小鹿也越来越壮,每次都是打过招呼,陶酥掏出几个空间里已经成熟的苹果或者梨给他们吃完,母鹿带着小鹿先走,公鹿跟着陶酥,时不时带她找点稀罕东西。
陶酥发现还是原住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啊,一株五百年份的人参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药香,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慢慢的她就习以为常了,见到什么好东西都不觉得稀奇了。
山里的危险不少,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天材地宝果然是有猛兽守护的,在遇到一只老虎之后,她就不敢托大了。
药草的种类越来越多,她晚上就在空间里配置一些药,遇到野兽就一包迷药撒过去,在带着鹿去空间里待一会儿,等它昏过去再取东西。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陶酥每次下山都美滋滋的,连带着对两个老头的态度都好了不少,两个老头偶尔也会跟她开玩笑,开始操心起她的人身安全来,每次都要叮嘱的她进山要注意安全啊,不能进深山啊,搞得陶酥又别扭又有点感动。
这天她下山回家,拿出两只野鸡扔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来了再开始做饭。
两个人一直到天擦黑都没过来,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两人的人品有些了解,觉得他们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想到二人的身份,顿时预感不妙。
她小跑着到牛棚,一进门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错,屋里的桌椅板凳都不见了,钟老和田老分别躺在床上,田老鼻青脸肿,钟老的胳膊被几根树枝简单的固定着,两个人疼的哼哼唧唧的,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抵抗疼痛,连陶酥进门都没有听见。
陶酥黑着脸走到田老床边,拖过屋里仅剩的一把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搭在对方脉搏上,仔细感受了下没有内伤才松口气,外伤应该被村医处理过了。
她从随身的水壶倒了一杯灵泉水,又掏出一粒药丸送到他嘴边。
田老看她的动作,猜测她大概是懂医术,想要问她情况,看到她的脸色识趣的把话咽回肚子里,乖乖张开嘴,把药吃了,水也一口气喝了,喝完还砸吧两下,今天这水好像有股梅花的清香,但是他不敢问啊,也许是药丸子的味道吧。
陶酥紧接着来到钟老身边,这老头的伤明显重很多,已经有点迷糊了。
探上对方脉搏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
田老顾不上她的脸色难看了,挣扎着要起来,被陶酥一个眼刀吓了回去。
他只好在床上支着上半身费劲巴拉的探着脑袋问,“怎么样,老钟他...他不能有事。”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陶酥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就算有事,也要看她答应不答应。
田老被她身上突然爆发的气势震了一下,莫名觉得这丫头可能真的能救钟老也说不定。
陶酥肉疼的摸出一颗昨天晚上刚做好的保命药丸,这颗药丸用的全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她甚至心疼的在自己的大宝贝五百年野山参上拔了一根须须。
面无表情的把手放到钟老后脖颈处,用力抬起让他头往后仰,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他的下颌,食指中指夹着药丸放到他舌根处,快速在咽喉处一处位置按了几下,看到老头有轻微的吞咽动作,她这才松了口气,还知道咽就好,要不就麻烦了。
陶酥做的药丸入口即化,等老头吞咽完,把老头轻轻放下,她摸出金针,把老头上衣解开,田老只觉一阵眼花缭乱,钟老身上各大穴位扎满了金针。
他都忘记身上的疼痛了,不可思议的说,“你还会这个!”
陶酥没有说话,她正一只手搭在钟老的手腕处感受脉搏,另一只手在不同穴位的金针上或轻弹或慢捻或提插,由于注意力高度集中,不一会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田老看着她的操作嘴巴越长越大,好一会儿回过神来老神在在的躺回去了,不用担心了,老钟有救了。
一个多小时后,陶酥长出一口气,把手从钟老手腕处拿开,金针按照顺序拔出来,顾不上擦汗,轻手轻脚的把他胳膊上固定的东西拆掉,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摸到骨头断裂处,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上轻轻用力,感受着骨头的位置,一个巧劲儿将骨头复原。钟老闷哼一声,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陶酥抹上一层药膏,从空间里拿出纱布,想了想还是没有从空间里拿木板,用刚才拆下来的树枝重新固定好。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田老眼巴巴地问,“老钟他...”他看着陶酥手上熟练的样子,觉得他们大概率是碰上神医了,但是没有得到对方的亲口保证,他还是不放心。
“死不了。”陶酥心中有气,说话就有点冲,“谁干的?”
田老看她眼神里的杀气,不敢告诉他,怕她真冲去找对方算账。
他打哈哈说,“还不就是那些人。习惯了。”说完心中一阵酸涩。
陶酥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的说,“你们是科学家,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
他们不说不要紧!她自己能查到!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第37章 难过
田老在她走后老泪纵横,他能看出来,那丫头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心疼他们。
今天来的人明显是冲着老钟的命来的,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不能再把她牵扯进来。
陶酥回了自己家,将大门关上,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仰头使劲吸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这一刻她才深刻的体会到,真实的历史远比书上记载的残酷很多。
振作精神用灵泉水煮一锅小米粥,怕没有营养又蒸上一大碗鸡蛋糕,用篓子装好送去隔壁。
两位老人都昏睡着,她没有叫醒他们,把东西放在显眼的位置,田老可以自己吃,如果钟老醒了田老也可以照看一下他。
陶酥双眼红红的去大伯家,大伯家刚吃完饭,今天牛棚发生了这样的事,大伯一家也是乌云罩顶。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要给牛棚的人适当的照顾,今天来的人不是以前那伙,不知道怎么的,上来二话不说就对钟老下死手,田老上去拦着,也被打了一顿,大伯想上去阻止,还被威胁了一通,说他思想有问题,包庇臭老九什么的,大队上的会计和保安队长吓的死死的拉着不让他上前。
大伯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看陶酥进来强打精神,“酥丫头来啦。”
“嗯。”陶酥在院子里找个小凳子坐下。
黑灯瞎火的大伯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大娘见陶酥来了赶忙拉着她的手,“小酥吃饭没?”
“吃了。”陶酥朝大娘扯出一个微笑。
大娘看出她不对劲,担心的问,“咋了?受欺负了?”
陶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又撒娇似的说,“有你们谁敢欺负我啊。”
铁柱靠在大娘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担心的情绪都快从溢出来了。
陶酥觉得好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掏出两个梨给他。
铁柱很想吃,但是还是乖巧的推回去,小声说,“姑姑自己吃。”
“铁柱吃,姑姑还有。”陶酥说。
“谢谢姑姑。”铁柱口水都流出来了。
“大伯,我想问问牛棚的事。”陶酥转向大伯说。
大伯看向她,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自家姑娘沾惹麻烦,但是这丫头的性子,除了顺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顺着她至少遇到事还能上门来商量商量,如果反对的话,怕她闷声不响的办大事。
好在从当时断亲的时候他跟他爹就看出来了,丫头心有成算,也有些自保手段,想让她吃亏也不容易。
思及此,大伯给了大娘一个眼神,示意她带着铁柱进屋。
“铁柱,奶给你把梨洗洗吃。”大娘想要跟陶酥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拉着铁柱走了。
大娘他们进屋后,大伯才说,“酥丫头,你看过他们了?”
“嗯。”说起这个陶酥气息有些不平稳,她直接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打的那么重?”
“唉。”大伯先叹口气才说,“以前都是一个叫林平的隔三岔五的来一趟,我能看出来,那些人批斗都是意思意思走走过场,没有害人的意思。今天这伙人带头的叫曹东,他们一进村我就知道不好,气势汹汹的就朝牛棚去了,上去就拳打脚踢,招招朝着那姓钟要害去的,直到人都没动静了才停手。”
大伯停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把自己心里琢磨的说出来,“看来是两伙人,一伙要保他们,一伙儿要害他们。保他们的林平是公社的人,害人的曹东我听那几个手下的意思是县里某委会的副主任,专程为这事来的。”说完语气有点激动,“这都是为啥啊!好好的人给打成那样!人走了之后我叫村里的大夫偷偷去看了,说那姓钟的老头胳膊断了,他给简单处理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咱村的大夫有多少本事我还能不知道?就能看个头疼脑热的,他们这身份其它的医生也不敢给看,这回估计凶多吉少。”
陶酥垂着眼不说话,她还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事。现在的形势对中医并不友好,她还不想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大伯见她低着头,月光下小小的一团,身上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他甚至能感觉到犹如结成实质的悲凉从她身上蔓延开来。顾不上自己心里的难过,大伯心疼拍拍她的肩膀,“也许吉人自有天相,他能挺过来呢。”
“嗯,能挺过来。”陶酥语气肯定。“他们得请几天假,最近上不了工。”
大伯只当她是自我安慰,心里却并不乐观。嘴上答应的很痛快,“行。都这样还上什么工。”
大伯这里也不了解更多的情况了,陶酥惦记钟老的身体,她匆匆跟大娘和铁柱告别,急着回去查看两位老人醒没醒。
大伯嘱咐了一句,“有事要跟家里说,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就让他走了。
陶酥走后,大娘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了,她转头问大伯,“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小酥说话流利很多。”
大伯无语的瞟了她一眼,“你才发现啊!”
“什么意思?你早就发现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前几天去县里的时候。”大伯说。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我这都没想着她能这么快好了,果然断亲断对了。”大娘开心的说。
陶酥回到牛棚,田老刚磨蹭着下床坐在板凳上喝粥,屋里连个桌子都没有。
陶酥查看了下被砸坏的桌子,找来几根木条,用钉子钉在断掉的地方,勉强能凑合用。
田老吃完饭,有点精神了,见陶酥一阵叮叮咣咣,屋子里的破家具被她修理了个七七八八,吃惊的说,“你还会修家具!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会啊。”
“有手就会。”陶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吩咐田老,“他要是醒了你喂他点粥,要是能吃下鸡蛋糕喂一点也行,晚上可能会发烧,发烧了给他吃退烧药,如果有情况去隔壁叫我,记住了吗?”
“哎,好,我记住了。”田老老实回答。
“还有,我会医术的事不希望别人知道。”陶酥看着田老的眼睛说。
“放心,你尽管相信我们的人品,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田老保证道。
“嗯。”陶酥点头,“去床上躺着休息,我先走了。明天不用去上工,我给你们请过假了。”
第38章 夜探牛棚
喝了点小米粥陶酥就准备睡觉,心里盘算着要去县城调查一下突然来的这个曹东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县里什么人脉也没有,可能还得去黑市找关哥帮忙。
想到这她进了空间,自从把种子播种下去,她每天都用一些灵泉水催熟一下,本来打的主意是下次跟关哥见面出手一批粮食和蔬菜。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三天,她明天就得去,今天多浇点灵泉水。
一通忙活之后,总算是成熟了,看着收在仓库里的小麦、水稻、玉米还有各类蔬菜瓜果,陶酥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收完她又种了一批粮食,种子多了,这回种的粮食面积是上次的十倍还多,种完她脑子突然像针扎一样疼。
陶酥忙喝了几口灵泉水,疼痛消失了,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感并没有完全缓解。
看来在空间里的这些操作,是耗费精神力的,只是以前都小打小闹,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今天到了极限了。
把口粮和下次要种的种子单独存放,剩下的放在一起,明天往外拿的时候方便。
出了空间陶酥几乎秒睡,精神上的疲惫让她没有精力再想别的。
下半夜,隔壁牛棚,田老被人轻轻摇醒,借着月光,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刚被吓得要喊出声,一只大手捂上他的嘴。
轻轻把他扶起来坐到床边,一本证件放到他的眼前,来人用手电筒照着给他仔细查看一番,见他点头才把手拿下来。
如果陶酥在这里,她就能知道来人正是她最近一直在找的男人。
“田老,我带医生来给你们看看伤。”周昊侧身,让田老看到他身后的带着眼镜提着医药箱的人。“放心,是信得过的人。”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先给老钟看看。”田老摆手,示意他们去看钟老。“他伤的重。”
几个人移步到钟老床前,周昊带来的医生打开医药箱给钟老检查。
“咦?”医生越检查越疑惑。
“怎么样?”周昊紧张的问。
“这位病人已经接受过治疗了。虽然伤的很重,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很明显在修复中,情况好转的很快。给他医治的人医术很厉害,在我之上。这位病人受的伤,我救不了。”医生实事求是的说明情况。
田老眼神闪烁,很明显有些心虚。
周昊看向他,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别问我,我不知道。”田老嘴硬道。
医生忍不住暗示男人说,“医术到这个程度,不说起死回生也差不多了。”
“是嘛。这么厉害,这人还挺好的,做好事不留名,觉悟十分高!”田老接着装糊涂。
周昊心中思量再三,对方不愿意表明身份大概率是有难言之隐,他们也不好强人所难、恩将仇报。所以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只要钟老没事就行。从这个角度说,他们还得感谢人家。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和消炎药给田老,吩咐他按时给钟老吃,“伤该处理的都处理的很好,我没有其它能做的了。消炎药一天两次,退烧药不发烧的话不用吃,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就可以。”
“知道了。”田老满不在乎的说。心里吐槽,这还用你说,等你们来救,老钟早去见马克思了。
“田老”,周昊见医生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才郑重的说,“对不起,这次是我工作的失误,没有保护好你们。”
田老一愣,随即摇摇头说,“嗐,不怪你们,我们心里知道,我俩来这里没受太大磋磨一定是有人帮助我们。”田老坐下继续说,“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有些人害人之心不死,总会千方百计的除去我们,特别是老钟,他太重要了。”
周昊抿着嘴,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会处理好。”
然后留下一些营养品带着医生趁着夜色走了。
陶酥心里有事,终于有一天早起,天蒙蒙亮就开始做饭,和了一大盆面糊,打了六个鸡蛋,摊了一摞鸡蛋饼。趁着街上没什么人,送到牛棚里去。
一进门先检查,两人恢复情况都很好,钟老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瓶子是她前世收集的,专门用来装药丸子的瓶子。
到出一粒喂给钟老,把瓶子递给田老,“这个一天给他吃一粒,吃个三天,三天以后靠自己恢复吧。这药效果好,你们的情况不适合恢复的太快。”
钟老看着没事了,田老心情也放松了,他接过瓶子,宝贝似的放到贴身的口袋里,笑嘻嘻的说,“那我呢?我吃啥药。”
陶酥白了他一眼,“咋滴,你急着下地干活?”
田老脸上的伤经过一夜青青紫紫肿成一片,他忍着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着急,我就不浪费你的药了。”
陶酥绷着小脸说,“我今天白天不在家,早饭我做的多,午饭你们把早上剩的热热吃,我给你拿的挂面,晚上如果我回来的晚,你就自己煮点面条吃。”
“丫头,你要干啥去啊?”田老跟在陶酥身边问。
“老头,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陶酥不打算告诉他。
“我们这年纪当你爷爷绰绰有余,咱都一起吃了这么多饭了,我们怎么就不能管了!你可不能去做危险的事,为了些小事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田老总觉得这丫头憋着气要去干大事,心里放心不下。
陶酥心里微微一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半真半假的说,“我去趟县里,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东西买回来给你俩补补。”
“那为什么晚上会回来晚?”田老不相信。
陶酥不耐烦的说,“县城多远啊,再说合适的东西那么好买啊,我不得慢慢找啊?”
田老不死心道,“我们不用补 ,你别去了。”
陶酥没想到这老头熟了之后这么难缠,她佯装生气,皱着眉头盯着田老看。
田老被她看的心虚,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丫头想干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她,只好支支吾吾的说,“你去吧,注意安全。”
第39章 心真大
陶酥这才满意,掏出几个昨天才摘西红柿和黄瓜,给他闲着在家当水果吃。空间里有水果,但是没办法明正言顺的拿出来。
陶酥到县城直接乔装去了黑市,守在黑市门口的人得了命令,看见她二话不说领着她去见关哥。
关哥老娘吃了几副药后,病情明显好转,脸色红润很多,能一觉能睡到天亮。人一旦睡的好,精神就好。这两天他娘都能从炕上下来,简单的饭也能做。只是人还是瘦,这个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需要时间。
关哥现在对陶酥的医术佩服的五体投地,天天盼着她来给她老娘复诊,再好好感谢一番。
所以看到手下带着陶酥来了,他热情的把人迎进门,直接带着陶酥回自己家。
陶酥从善如流,先跟着他去给她老娘把脉。
“怎么样?”关哥问。
“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我一会儿给你写个养气血的食补方子,可以长期吃的。”陶酥微笑着说。
“谢谢,谢谢神医。”关母忙不迭的感谢,就要站起来给陶酥鞠躬。
陶酥扶住她,“不必。大娘,你这样就折煞小辈了。”
“哎,那,那,我去做饭,中午在家里吃饭。”关母邀请道。
陶酥看了眼关哥,“可以。”
关哥知道她有事要说,跟关母说,“娘,你先做着饭,我跟神医有事要谈。”
“好,你们聊。”关母说完出门张罗,屋里只有陶酥和关哥。
“你要问你上次让我帮忙打听的张生的事吧。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他...”
陶酥抬手打断他,“他的事先不着急,我这次主要是两件事。”
“哪两件?”关哥问。
“第一件,我和朋友要出手一批粮食和蔬菜,品质十分好,数量有点多,需要一个大院子卸货。我的朋友想做的隐蔽点,不想被人发现。”陶酥说完看着关哥等他回答。
“没问题。”关哥显然是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案,想都没想就说,“前面的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墙很高,我偶尔收的东西放不下了会放到那里,平时我都不让人往那边去,到时候你们卸货小心一点,不会有人看见。”
陶酥点头,继续说,“第二,我想查一个叫曹东的人,据说是某委会的副主任,不用很详细,知道大概情况就行。这个比较急。”
关哥这回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手下一个兄弟的亲戚在县委大院当保安,让他去打听应该会比较快。他得罪你了?要兄弟们给他个教训不?”
“不用,你们别做多余的事,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我就可以,需要你帮忙的话我再找你。”陶酥说。
“好,那我先去安排。”关哥站起身说。
陶酥也站起来,“我先通知朋友去卸货,你一个小时之后带人来,多带几个人。”
关哥连忙答应,“知道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陶酥说着已经出门去了。
关哥有眼色的没有跟着。
上次来黑市的时候陶酥观察过周围的地形,关哥一说纺织厂的院子陶酥就知道了他说的是哪里,很顺利的就找到了。
她没有急着把东西拿出来,而是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把空间里准备好的东西整齐的堆放到院子里。
看着瞬间被填的满满当当的院子,陶酥心里的小人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大声喊我可真厉害啊。
她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关哥带着七八个人找了过来,一进门,几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关哥结结巴巴的说,“这,这都是您要卖的?”
陶酥点头,“嗯。”
关哥眼睛放光,发了发了,这是他干这一行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了,有了这些粮食,他就可以把生意扩展到周围的县城。
陶酥看他呆呆愣愣的,心下狐疑,问道,“怎么了?吃不下?”
关哥回过神来,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脸红脖子粗的回答,“能,吃得下!谁说我吃不下的。”
说完招呼手下,“再去叫几个人,把家里的小推车都推过来,悄悄地把东西运回我们的仓库里,在那里过秤。”
有个手下一溜烟儿跑了,大家都很兴奋,这么多粮食卖了他们也能多分不少钱呢。
要说关哥对手下是真好,他跟别的老大不一样,挣的钱舍得给手下分,手下家里遇到事了他也是能帮就帮,所以这帮人对他都是死心塌地的。
等人的这个时间,关哥歪着脖子围着院子里的东西看了又看,一边看一遍感叹。
“这谷子颗颗圆润饱满啊,我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谷啊。”
“哎呦,这个小麦也是,闻着一股清香,我都开始分泌口水了。”
“看看这菜长的,又齐整又水灵,绝对是老把式种的,没有几十年种菜经验种不出这么好的菜来。”
陶酥无语了都,这人嘴咋这么碎了。
关哥看着又大又直顶花带刺的黄瓜,没忍住拿起一根,搓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裹着微涩的瓜肉在舌尖炸开,后味像碎冰碴儿一边融化一边顺着喉咙往下渗。
他口齿不清的招呼小弟,“好吃!你们也尝尝。”
在旁边等着的手下听他这么说,纷纷上前,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就是个黄瓜吗?再好吃它也是个黄瓜啊。
等到真的吃到嘴里,都心服口服,确实好吃,比吃肉也不差什么了,这不是一般的黄瓜。
关哥带着手下搬东西,陶酥觉得无聊,就给关哥说,“你们搬着,我先去你家等着了”
关哥被她这话搞懵了,连忙阻止,“别走啊,你还得去看着过秤呢。”
陶酥边走边说,“不用,你记着就行,我信得过你。”
“啊?”关哥瞪大眼睛,“这么信任我吗?”
“哦,对了。”陶酥突然想起来她自己留的也都是没处理过的粮食,后续还得再加工。本来还想着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会儿突然茅塞顿开。“你这能加工吗?”
“能啊。”关哥愣愣的回答。
“那我要五十斤面粉,五十斤大米,剩下的杂粮一样十斤。”陶酥说。
“哦,好。”关哥刚说完,就看着陶酥施施然的走了。
“心真大。”关哥喃喃道。
第40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手下问“老大,你说啥呢。”
“你管我说啥,好好干你的活。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分一斤细粮一斤玉米面,西红柿和黄瓜一人两个,都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关哥好心情的说。
“谢谢老大。”众人干劲儿更足了。
陶酥回关哥家等着,关哥派人送了些蔬菜和细粮回来,还有一大坨五花肉。
关母喜笑颜开,有了这些能张罗一桌好菜款待神医了。
陶酥坐在院子里,关母给她沏了一壶关哥拿回来的茶,让她自己慢慢喝。
她不知道跟神医说什么,在她眼里神医就是世外高人,高深莫测。
午饭都做好了,关哥才回来,顺便把陶酥要的粮食带回来了。
他从院子里用电线拉的晾衣绳上抽下一条毛巾,走到离陶酥远点的地方周身抽打了一遍,把身上沾染的灰尘掸掉,这才洗手进屋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蓝边的大碗里盛着茄子炖土豆,紫皮的茄子炖的稀烂,裹着面乎乎的土豆块,酱油汤里飘着油花;砂锅里的红烧肉颤巍巍的,酱色糖色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边角被煎的微焦起皱,肥肉部分透亮,筷子一戳就冒油;搪瓷盆里是嫩豆角炖粉条,豆角还挂着青汁,粉条吸饱汤汁油亮油亮的;再来一盘凉拌西红柿,沙瓤的果肉拌上绵白糖,红澄澄的汁水流到盆地。主食是新磨的玉米面饼子,掺了不少面粉,口感没有那么粗糙,贴在灶边烤出焦脆的壳,咬一口带着柴火香的甜。
关老二中午也回来吃饭,一看到桌上的饭菜,先跟陶酥打过招呼,然后惊喜的冲到灶间,说,“娘,今天的饭都是你做的?!”
关母笑得温柔,嗔怪道,“你这孩子,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呜呜,我好久没吃到娘做的这么丰盛得饭菜了。”关老二眼眶都红了。
关母爱怜的摸摸他的头,声音哽咽,“娘的病好了,以后经常给你们做。”
关哥擦了擦眼角,拍了拍关老二的肩膀,“行了,快洗手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关家三个人都感激的看着陶酥。陶酥不自在的咳嗽一下,试探的说,“那个,可以吃饭了吧。”
关老二“噗通”一声对着旁边的陶酥跪下,“神医,谢谢你救了我娘。”
陶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别这样。”说完着急的看向关哥,“你快叫他起来。”
关哥看出她的不自在,忙说,“老二,起来,我们一家把神医恩情记在心里,以后如果要有机会好好报答。”
“嗯嗯。”关老二使劲点头。
关母看着两个儿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万万没想到能绝处逢生。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陶酥碗里,笑着对陶酥说,“神医,尝尝我的手艺。”
关老二接话,“对,神医你快尝尝,我娘做饭最好吃了。”
陶酥夹起卖相不错的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朝关母露出一个笑容,“好吃。”
关母真诚的说,“你喜欢吃就好,以后可以常来家里吃饭。”
“是吧,这是我娘的拿手菜,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吃。”关老二得意洋洋的说,自己也夹了一块,吃的一脸满足。
关哥先夹了一筷子茄子炖土豆,吃完挑了挑眉毛,紧接着把素菜都吃了一遍,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陶酥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
陶酥心里知道怎么回事,蔬菜是空间产的,本身就自带几分灵气,为了能早点成熟,她天天用灵泉水催熟,肯定比寻常蔬菜好吃太多了。
关老二也吃了口蔬菜,疑惑的说,“咦?我咋觉得今天的菜比以前的好吃呢。”
关哥想的多了一些,他隐约觉得如果菜的来路被太多人知道,可能会给陶酥带来麻烦。再说这批粮食和菜这么好,万一被人盯上了要跟他竞争怎么办。
他面不改色的忽悠关老二,“可能心情好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吧。”
“也是。”关老二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
陶酥诧异的看了关哥一眼,她还以为这人会告诉家里人菜是她拿来卖的呢,没想到他会瞒着。果然能做老大的人都是有原因的,就这粗中有细的劲儿,就超过许多人了,她在心里又给他加了几分。
吃完饭关老二又走了,看起来应该是有工作。
关母收拾完被关哥看着上炕休息去了,她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太劳累。
关哥见只剩他和陶酥两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四千块钱给陶酥,讨好的说,“您今天送来的粮食和蔬菜我都算好了,您看看对不对。”
陶酥接过纸,扫了一眼,心中有数,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可能价格还要再高一点。这个关哥的人品目前看起来是真的可以。
她把纸和钱收进斜挎包里,面上做出十分相信对方的样子,“不用看了,说了相信你就是相信你。”
关哥感动不已,更加坚定要对得起她的信任了。他哪里知道,就陶酥的智商,刚才扫那一眼,纸上的内容都在她脑子里了。
他搓搓激动的小手,期待的说,“这样的货下次什么时候能有?”
陶酥说,“一个月以后。”
“跟这批货品质一样吗?”关哥意有所指。
陶酥实话实说,“以后的货没有这一批质量好,但是比市面上的货肯定好很多。”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本来就快,灵泉水这种好东西,她以后不打算用来催熟农作物。
陶酥向来认为很多东西都是有限的,不能肆意挥霍。
“都留给我行不,我肯定给您个最好的价钱。”关哥眼巴巴的。
陶酥觉得他这眼神跟大黄想要骨头吃的时候一模一样,好笑的说,“下批货可能会有点多。”
“多少?”关哥迫不及待的问。
“十倍。”
关哥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咬牙切齿的说,“行,我都要了!这几天我就去筹钱!”
陶酥又发现这人身上的一个优点,出乎她意料的有魄力。自己种的东西自己知道,对他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41章 打探消息
派出去打听曹东的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关哥想要跟陶酥聊天,又怕碰触到她的什么禁忌,把他难受的抓耳挠腮。
忽然灵光一现,他挠挠头说,“要不我先给你说一下张生的情况?”
“可以。”陶酥说。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曹东的这件事,倒是把张生忘在脑后了。
关哥正色道,“张生,三十岁,县机械厂技术员,已婚,媳妇在印刷厂工作,二十五岁,两个人家里都没人了,五年前结婚,住在机械厂分的房子里,有一个儿子,今年四岁。”
陶酥挑眉,“双职工?那孩子谁带?”
关哥答,“他家隔壁住的也是机械厂的职工,那家老太太五十多岁,跟着儿子住,张生每个月给她五块钱,平时他们两口子上班,就是这老太太帮忙照看。”
“还有就是...”关哥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陶酥问。
关哥顾虑重重,但还是决定说出来,“派去查他的人有些祖传的身手,尤其擅长跟踪,他回来说这个张生警惕性非常高,好几次都差点发现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巧合,几次之后才察觉他像是受过反追踪训练,走在路上还会习惯性的通过玻璃反光查看身后情况。”说完他又迟疑的说,“这个人恐怕身份有问题,他老婆可能也不清白。”
陶酥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关哥有手段、有魄力、有脑子、也有义气。
后来的这些话,他本可以不说的,但是因为她救了他老娘,他就实心实意的给她提供帮助。
直到现在,她终于把关哥纳入可信任的人的范畴。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关哥跳脚。
“啊?什么什么表情?”陶酥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你脸上的表情明明在说‘你终于长大了,我很欣慰!’!”关哥红着脸说。
陶酥被他逗笑了,“哈哈哈哈,我咋没发现你是个逗比呢。行了,你的人不用跟着他了,我自有打算。”
听完关哥的描述,陶酥心里更坚定了把人交给戚昊的想法,这么危险的人物,她可不要对上。
“行。”关哥很听话,“我去前面看看,查曹东的人该回来了。”
陶酥能不露面就尽量不露面,索性坐着不动等他回来转述。
关哥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看到陶酥才缓和一点,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吨吨”喝了几口,“哐”一下放下茶杯,这才一股脑儿的说,“曹东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的人中午把县委大院的保安叫出来喝酒,那人喝多了什么都说了。曹东原来是个普通干事,后来娶了个胖媳妇,他老丈人是在县委办公室上班的,借着他老丈人的势干上某委会副主任后,县里好几家名声很好的在战争时期提供很多帮助的人家都受到他的迫害,还以批斗的名义逼死很多下放人员。县委很多人都看不上他,但是也不敢得罪他,有传言说他被市里的大人物看中了。他就跟一条疯狗一样,有一次有个年轻人看不过去,给他提意见说对下放人员以改造教育为主,不应该这么苛刻。第二天这个年轻人就被他们抓了,送去西北的农场改造去了。”
陶酥好奇道,“你对下放人员还挺同情?”
“嗐,就是现在这形势,那都是有文化的人,搁以前,咱都得称呼‘先生’。不能排除有的人思想确实有问题,那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吧。我就觉得有问题的还是少数,把这些人都搞死了,咱国家还咋发展?光会种地的农民能研究出飞机大炮?不还得靠人家?您说是不?”关哥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对。
听他这么说,陶酥知道他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在向她表明他是真的信任自己,她嘴角含笑,“这么信任我?”
关哥知道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扭捏,直言道,“那当然,我能看出来您是个有大本事的人,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混错不了。”
陶酥心想说你倒是一点也不傻。
她继续问,“知道曹东住哪么?”
关哥不急于要一个答案,他顺着陶酥往下说,“要不咋说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呢。他一结婚老丈人就帮她在县委家属院争取了一套房子,现在他跟媳妇住在这套房子里,他媳妇在县医院当护士,孩子是他丈母娘在带。除此之外,他在解放路12号还有一个家,把他老家村里的一个小寡妇接来住在那里,他老婆经常值夜班,据说只要他老婆不在家,他就去那小寡妇家里住。”
陶酥眸光闪动,想要的信息已经得到,她站起来跟关哥道别,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关哥不放心的说,“您该不会要去找他们吧,这两个人都不好惹,先别冲动。咱们可以从长计议。非要去的话我跟您一起去吧。”
陶酥有点小感动,说话的语气亲近了不少,“不用,我不会冒险,再说你能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有需要我会找你的。”,说着她掏出一个药瓶扔给关哥,“这个给你娘,固本培元的,一周一粒,吃完你娘的身体就调理的差不多了。”
关哥接过药瓶,看着陶酥轻轻松松的拎起一百多斤的粮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后都化作一声,“谢谢。”
“对了,给我准备一百瓶茅台,我下次来的时候取。”陶酥突然想起空间里那么多药草,特别是还有野山参,泡酒喝可以强身健体。
不等关哥回答就走了。
关哥目送她离开,嘀嘀咕咕,“要那么多茅台干什么,真败家。”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到哪里能弄到一百瓶茅台了。他仓库里只有十几瓶了,而且他有种预感,一百瓶肯定不够,她要了这一百瓶肯定还得再要,所以能多弄点更好。
陶酥走到隐蔽处,再三确认四下无人,闪进空间,把脸上的妆洗干净,重新涂涂抹抹,这回出来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些木讷,身上穿的衣服不新不旧但是没有补丁的中年妇女。
第42章 开始行动
按照关哥给你的地址找到县委家属院,工作日的下午两点半多一点,家属院里住的人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陶酥这回顶着个最普通的职业妇女的装扮,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曹东家大门紧锁,这种老式的挂锁在一个熟知各种机械结构的专家眼里跟没锁差不多。
怕这个时间家里门上锁没了引起路人注意,陶酥选择了翻墙进入。
观察一下地形,她找到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墙根,助跑一小段,攀上了院墙。胳膊用力撑着,腿费力的跨过去,里面靠墙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水缸,里面看样子是装了一些杂物。
陶酥一只脚在水缸沿上借力,轻轻一跃,落在院中,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扫视了一圈院子,典型的这个年代北方小院布局,墙角堆着蜂窝煤,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
正屋的大门也上了锁,陶酥心中嗤笑,她来到窗前,摸出一个根细铁丝,三两下拨开了老式木窗的插销。窗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屏住呼吸等了十秒,确认院里依旧寂静,这才从窗户钻了进去。
双脚无声的落在水泥地上,屋内非常整洁,床单窗帘都洗的微微泛白,桌子一尘不染,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大概是在医院当护士的女主人有些洁癖。
陶酥环视四周,没有急着翻找,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开始行动。
她轻手轻脚的拉开五斗柜的抽屉,里面整齐的码放着各种票据和账本,随手翻了翻,大多是粮票、布票,还有几张盖着公章的批条,看样子曹东没少利用职务之便捞好处。
陶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又打开衣柜,看着比男式裤子宽两倍的女士裤子,她陷入沉思,随即打了个哆嗦,把脑子里的各种限制级画面驱散,翻翻找找,最后在柜子最里面找到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破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大卷用皮筋扎起来的钱,至少有两千多,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据,比抽屉里的多多了。
陶酥没有仔细看,随手扔进了空间。又把柜子木板都敲了一遍,没有异常。
检查完柜子,在屋里继续搜索,炕席都被翻起来查找了,再没有其它发现。
陶酥摸着下巴思考,总觉得不可能就这么点东西,一定有什么地方自己漏掉了。
她再次把视线投向屋内,最终定格在屋角的一个大樟木箱子上。
箱子刚才找过了,里面放着一些冬天用的厚被子,没有值钱的东西。
但是这样一个箱子放在地上,不符合这个家里女主人洁癖的习惯,她终于知道进来之后心中淡淡的违和感哪里来的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待会儿还要去解放路一趟,要尽快搞完。
轻轻松松把箱子搬开,露出下面的木板。
陶酥一喜,掀开木板,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映入眼帘。
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小黄鱼。
“呵,果然不出所料,幸亏我机灵。”陶酥小声嘀咕,把匣子收进空间。
没想到下面还有个雕工十分精致的匣子。打开之后,被一个满绿的帝王绿翡翠镯子闪瞎了眼。这东西放到后世,得要几个小目标吧,还得在拍卖场才能买到。
“狗东西还挺识货。”
其它的顾不上仔细看,把屋里恢复原样,陶酥离开曹东家,趁着没人,骑上自行车,往解放路赶去。
解放路住的居民跟县委大院不同,这里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陶酥赶到的时候,几个大娘聚集在路口的一棵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干活,手里或者择菜,或者缝补衣服,还不时的爆发出笑声。
眼珠一转,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过去。
熟练的停好自行车,自来熟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娘们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看她衣着整齐,骑着崭新的自行车,看着就是个正经人,所以对她这个第一次来的人没表现出任何的排斥。
陶酥掏出一把水果糖每人分了几颗,热情道,“相遇就是缘分,我这刚学会骑自行车,一个没注意骑了好远到这里,累死了。我就暂时歇歇,打扰各位大娘啦。吃了水果糖,大娘们可不能赶我走啦。”
一位大娘正在打毛衣的大娘停下手上的动作,乐呵呵的接过糖,“随便坐,不吃你的糖也不会赶你走的。”
“那就谢谢大娘啦。”陶酥打蛇随棍上,“大娘,你手真巧啊,这毛衣打得真好看,毛线颜色也好。”
“嗨,这算啥。”大娘手上动作不停,“我原来就会最简单的平针,这些花样都是跟别人学的。”
另一个大娘说,“是不是12号那个一个人住的小花?我看她织的毛衣花样真好看。”
大娘说,“就是她。”
又一个大娘说,“我前几天看见个男人进她家了,是她对象不?”
大娘眼神闪了闪,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大概是亲戚吧。”
陶酥在旁边把这个大娘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知她肯定是知道点东西。于是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近乎,“大娘,你这毛线在哪买的啊,我也想买点毛线给家里人织几件毛衣冬天穿,正愁着哪里多弄点毛线呢。”
大娘眼珠子一转,对着陶酥眨眨眼睛,说,“妹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陶酥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想这真是撞上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马上接话道,“要喝,渴的不行,就是不好意思问。”
“你早说啊,走,去我家我给你倒水喝。”大娘站起来热情的说。
“好。”陶酥帮她收拾好东西,赶上自行车,跟着往一排房子的方向走去。
大娘在一户小院门口停下,摸出钥匙开门。
陶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得,13号,心中感叹自己今天运气真不错,这个大娘跟那个曹东在外面的女人居然是邻居!
第43章 天爷啊,真的啊!
进了小院,把自行车停好,陶酥才仔细打量这个院子。
看的出来,这家日子过的不错。院子是被土黄色的砖墙圈起来的,靠墙的位置停着一辆半旧的“飞鸽”牌自行车,三间瓦房窗明几净,窗台上摆着两个粗瓷花盆,里面种的太阳花开得正艳,墙根下码着劈的整齐的柴,顶上盖着防雨的塑料布。另一侧是一小块菜地,种着两三种时令蔬菜。
陶酥由衷的赞美,“大娘,你家里收拾的太好了,可见你是个勤劳又用心过日子的人。”
大娘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好话,心里得劲的不行,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说,“你可真会说话,都是我平时闲着没事收拾的,别的不敢说,我家可是这整条街最干净的。”
“看得出来。”陶酥附和道。
大娘被夸的硬生生生出几分亲切来,她拉着陶酥的手说,“走,进屋,给你倒水喝。”
二人进屋,招呼陶酥坐下,给她倒了一碗水,还给加了一大勺白糖。
“给,妹子,你喝。”她把碗推到陶酥跟前。
“好嘞,谢谢大娘。”看碗被刷的十分干净,陶酥才端起碗喝了一口,“好甜。”
“哈哈。”大娘也在桌边坐下,凑近陶酥,压低声音说,“妹子,你要毛线吗?不要票。”
陶酥心中吐槽在自己家怎么还是贼兮兮的。表面上还是配合的露出惊喜的表情,也小声说,“要,你有?”
大娘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有!正宗的沪市来的货,比咱这的货都好,就是贵。”
陶酥也跟着眼睛左右扫了两遍,“货好就行,价钱不是问题。”
大娘轻轻拍了下桌子,用像是要干大事的口气说,“等着!”说完转身进了里面的屋子。
陶酥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大娘抱着一堆好几种颜色的毛线出来了。
她把桌子上的东西拿开,方便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大娘先把一块布递给陶酥,示意她铺到桌子上,这才把毛线放下。
毛线品质确实不错,适合女人的颜色明艳艳的莫兰迪色系的,适合男人的藏蓝的灰色的都有。
大娘拿出火柴,抽出一根烧点燃,用手指把火焰捻灭,搓着指肚的灰给陶酥看,卖力的推荐,“你看,纯羊毛。织成毛衣冬天穿,又暖和又上档次。”
陶酥本来想少买一点意思是意思,主要是为了套话,这会儿看这毛线品质确实不错,也动了心思,她问,“多少钱?”
大娘想了一会儿,眼前这个看起来虽然是不缺钱的样子,但是太贵也怕把对方吓跑了。再说这个毛线本身价格就高,不好卖,她下定决心,“不要票,二十块一斤。”
陶酥觉得这价格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更何况她不缺钱,贵点便宜点都能接受。
但是她深知出门在外不能显得太好说话,眼都不眨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很容易被人盯上,虽然她并不怕被盯上,现在又化了妆,但是谨慎点总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手放到一团毛线上,轻轻捏着,做出一副考虑的样子。
大娘观察着她的脸色,有些着急的说,“我这真不贵,供销社卖晴纶的十五块钱一斤,要工业票,还不一定能抢到呢。”
陶酥沉吟半晌,看大娘都快要绷不住了才开口,“一共有多少。”
“啊?”大娘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被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中了似的,声音有点颤抖,“每种颜色五斤,八个颜色,一共四十斤。”
陶酥故作深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会儿才说,“行,我都要了。”
“都、都要了。”大娘结结巴巴。
“嗯,都要了,家里人多,一人织两件也剩不下什么了。”陶酥肯定的说。
“那可是八百块。”大娘不敢相信。
陶酥掏出八百块钱给她,说,“能麻烦你给我找个袋子装起来吗?”
大娘接过厚厚的一沓钱,忙不迭的说,“能!那肯定能!还有点以前剩下的零散的,你要这么多,我都送给你。”
说完又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钱已经放好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和一些不成团的毛线,连着桌子桌子上的一起装好,递给陶酥。
这算是意外收获,陶酥可没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
她趁着对方被巨大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的时候说,“这么好的毛线只是织普通的样式有点可惜,我要是会织花样就好了。”
大娘笑成一朵花,连忙应道,“那可不。那穿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陶酥把话题往隔壁的女人身上引,“我刚才听你们说那个叫小花的女同志很会织毛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能不能教教我啊?”
大娘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这个...”
陶酥继续说,“放心,不白让她教,我拿东西跟她换。”
大娘看她说到这个份儿上,考虑到对方是自己的财神爷,刚让她赚了一大笔钱呢,才放下某种坚持,说,“不是那么回事,她不太方便。”
“啊?为什么不方便?她不是一个人住吗?”陶酥好奇的问。
大娘开了头之后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她往陶酥身边靠了靠,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她不是一个人住,经常有男人晚上来找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这是年纪大了,又是邻居,她偶尔也换点毛线,我才跟她打交道,你别跟她接触了,对你不好。”
陶酥脸上露出我很相信你但是我又不愿意相信的表情,捂着嘴震惊道,“真的吗?这种事大娘你可不能瞎说,女人的名声多重要啊!”
要不说八卦是人的天性呢,大娘听她质疑自己,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啧,你咋这么单纯。”她指着隔壁12号的方向,“看到没有?她就住隔壁,我能不知道?”
“就住隔壁?”陶酥循循善诱,“天爷啊,是真的啊。”
第44章 晚上行动
大娘瞪大眼睛用眼角看陶酥,傲娇的挑起眉毛,“那可不,我都摸出规律了,那男的每周二和周四铁定来,周天不一定。今天周四,等天黑了就来了。”
“你咋能看出有人来了?”陶酥好奇的问,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说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大娘抬了抬下巴说,“那男的来的时候,她家准炖肉。”
陶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天色已然不早了,到了各家做饭的时间。得了想要的信息,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她跟大娘告别,拿着毛线骑上自行车走了。
大娘依依不舍的目送她骑远,热情邀请,“下次还来啊~”
行至没人的地方,东西放进空间,把脸上的妆洗干净,换回原来的衣服,又变成清清爽爽的美少女。
夏末秋初这个季节天黑的晚,她打算先去国营饭店解决了晚饭,等天黑了再回来蹲点。
到了国营饭店,熟门熟路的点了一个菜一碗米饭,找了个没人的桌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下饭店这个举动都挺另类的,更遑论物资匮乏的年代。
好在陶酥是个不在意别人眼光的,心里有事,她边吃边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昊正好和两个退役后在在公安部门工作的战友王刚正好也约在这里吃饭,从陶酥进门就注意到她。
可惜她的注意力都在别的事情上,没有看见他。
心里奇怪她来县城干什么,就多看了几眼,没多大会儿,她就吃完了,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周昊注意到她的动作,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旁边的王刚叫他,“老周,你发什么呆啊,快吃啊。”
“啊?哦,好。”周昊回过神,机械的答应,把陶酥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毕竟这趟来县城,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暮色像一层薄纱悄然覆上大地,远处的屋檐和树梢渐次融合成灰色的剪影,陶酥再次进空间换了一身黑色衣服,脸简单的涂的黑了一些,反正是晚上,而且这回的行动不用见人,所以没有装扮的太精细。
她踏着夜色回到解放路,下午的时候她就发现了,12号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在房子院墙外面,树冠横向的朝院墙里面长的,能遮住小半个院子。
天很快黑透,四下无人,陶酥轻松的爬上树,踩着横向的粗壮的树干进了院子,正好能通过窗户看到屋里的情况。
窗户开着,屋里灯火通明,一男一女坐在炕上,中间摆着一张炕桌,二人分坐两边。
男人身穿白色短袖衬衫,左胸口袋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微黑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紧盯着跪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很明显这就是曹东了。
女人穿着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下身是崭新的蓝布裤子,裤脚卷起来,露出脚踝细腻的皮肤。她垂着头摆弄桌上的盘子,玫红色发卡斜斜的别在蓬松的短发里,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颤颤巍巍。
曹东左胳膊支在桌子上,微微欠身在女人前胸摸了一把,女人抬眼羞答答的看他,轻轻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嗔怪道,“先吃饭。”
桌上正中间赫然是一盆山药排骨汤,围绕着的是西红柿炒鸡蛋、炝拌土豆丝、干煸豆角,桌子下面一个笸箩里盛着两个白面馒头,男人面前还有一瓶酒和一个酒杯。陶酥仔细一看,居然是茅台。
“这狗东西吃的也太好了,这里说不定好东西比他县委大院那个家还多。”陶酥咬牙切齿的说。
或许是一时没有注意声音太大,加上距离太近,曹东觉得自己听到有人在说话,他警觉的朝窗外看去,厉声问,“谁?”
陶酥在他转头的瞬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条件反射的进了空间。
她手快速的拍着胸脯,紧张的观察屋内人的反应。
那个叫小花的女人探着身子往窗外看,什么也没有看见,没好气的说,“只有树,哪里有人?成天疑神疑鬼的。”
曹东也爬到窗口,探头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这才回去重新坐好,“你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花翻了个白眼,“小心什么?小心你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老婆找过来?”
曹东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摸着她的脸说,“我心里只有你你不知道?净吃些没用的飞醋。”
小花在他怀里扭了两下,还是不依不饶,“你心里只有我,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曹东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沓钱在小花眼前晃悠,“她爸在县委能量不小,我要是跟她离婚,事情闹大了影响工作,上哪弄钱给你花。”
小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手指伸到嘴里沾了唾沫,哗啦哗啦开始数钱。
曹东手不老实的在她腰上摸来摸去,“财迷。”
小花屁股扭来扭去,抱怨道,“你别打扰我,我都忘记数到几了。”
曹东推了她一把,“行了,看你那点出息,收起来先吃饭,等你空了再慢慢数。”
小花觉得他说的对,爬下炕到地上,蹲下从贴近地面的墙上抠出一块不起眼的土砖来,从里面掏出一个手绢,把手里的钱和手绢里原来的钱放到一起,包好放了回去,把土砖复原,又回到炕上。
曹东给自己倒上酒,抿了一口,夹了一块排骨拿在手上啃着,得意忘形,“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有。”
“好。”小花脸上挂上讨好的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声音绵软,“好好伺候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眉来眼去的。
陶酥听的满头黑线,直呼学到了,小花又会提供情绪价值又会撩,给曹东迷得五迷三道的。
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曹东满脸通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说,“我给你藏得那些东西明天给我拿拿一些,我有用。”
小花似是很习惯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随口说,“行,东西都在院子里埋着呢,明天一早给你拿。”
第45章 账本
陶酥内心尖叫,院子里有东西!有好东西!
等这两人吃饭的时间无聊透顶,她打算趁着有空把留的粮食种子种上。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敢一次把所有的活都干了,怕精神上吃不消。
她种一块地,就停下来认真感受一下,确定没有疲劳感才继续。
种植面积是上次五倍的时候,终于有一丝丝不适,她停了下来,补充水分,顺便摘了一小筐草莓,在灵泉中简单冲洗一下,端着回到仓库的沙发上,吃着看热闹。
空间出产的草莓又红又大,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气,刺激着她不停的分泌口水。
屋内二人吃完饭收拾好上炕了,只是关了灯,窗没关,也不拉窗帘,借着微弱的月光,能把屋里两团白花花看的清清楚楚。
陶酥突然有点渴,往嘴里塞了两个草莓缓解,心中感慨这样看颇具美感,月光给他们胧上一种丝绸质地的神秘面纱,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两辈子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她兴致勃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的津津有味,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细节。
炕上两团纠缠,前期的准备活动一一做完,好不容易到了关键时刻,陶酥草莓都顾不上吃,手上动作暂停,小嘴微张,就等着...
然而,她的愿望终于落了空,小花象征性的叫了两声,一听就很假,然后,结束了...
陶酥把嘴合上,眼睛使劲眨巴两下,狠狠的咬一口草莓尖尖,气呼呼的吐槽,“就这?”
小花还靠在曹东怀里,娇滴滴的撒娇,“东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陶酥嘀咕。
曹东也不管她说的真假,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拍拍怀里的人说,“好了,这种事要有节制,多了对身体不好。去弄水来擦擦,睡觉!”
小花拖拖拉拉的爬起来,先给自己擦干净,又绞了毛巾上炕伺候曹东。
两人收拾停当,也不穿衣服,扯了一条薄被盖在肚子上,相拥着睡去。
等他们睡着,陶酥从空间里出来,还跨坐在树干上。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掏出一包迷药,从窗口对着两人脸上轻轻一吹,等药效发作,两个人身上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从树上下来,陶酥走到床边,伸手想戳戳曹东,看他有没有反应。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停住。顺手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使劲对着他的脸戳了下去。
心中暗自庆幸,好险,差点就碰到脏东西了。
曹东的脸被戳得凹下去一个两厘米深的小坑,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陶酥扔掉树枝,白皙的小手拍了拍,大摇大摆得进屋。
目的非常明确的到小花藏钱的位置蹲下,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块能抠出来的砖。
她都有点佩服这两人了,属老鼠的吧,这么会打洞,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他们打的洞的入口。
费劲的把东西取出来,好大一沓子钱和票,要不是遇到她,过段时间她们就该再打一个洞了。
钱收进空间的专门放钱的盒子里,手绢和砖放回原位。
随着钱越来越多,陶酥想着总不能就堆在那里吧,所以她把空间里最近收的东西归置了一下,腾出一个盒子专门放钱和票。
她又在屋里翻翻找找,除了在抽屉里搜出一些零钱和票,再没有其它东西。
最后,她来到院子里,按照两人吃饭时的说法,这个院子里埋着东西,只是,埋在哪里呢?
借着月光一眼望去,整个院子一目了然,能埋东西的地方很多,总不能给院子整个翻一遍。
陶酥手指在下巴上有节奏的轻点,大脑飞快的转动。
能埋东西的地方很多,适合买东西的地方很少。如果是自己想要把重要的东西埋在这里,会考虑什么因素呢。
除了安全问题之外,以东北的地理环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冬天温度极低,土地都被冻住,这院子中能挖的动的地方不多。
眼神像x光一样来回扫视,最终视线落在墙根处那个独立的砖砌的烟囱上。
这是这个时期东北地区常见的一种烟道设计,主要用于改善排烟效率、防止倒风、调节炕温。
因为它的排烟散热作用,周围的土多呈现半冻结状态,这是其它地方没有的优势。
陶酥仔细查看周围,烟囱东侧根部发现硬物的划痕。平时看到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带着目的来找,这些划痕就太能说明问题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吭哧吭哧开始挖。
多亏灵泉水的改善体质的作用,她的力气比以前大很多。
大力出奇迹,十几分钟后,工兵铲就碰到一个硬东西。
陶酥开始先顺着硬物的表面横向挖,找出边界,再顺着边界纵向挖,半小时后,并排放着的四个箱子完全呈现在眼前。
她颤抖着小手把箱子全部打开,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的瞬间差点惊叫出声。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东西。
整整两大箱小黄鱼,还有两箱,一箱字画瓷器,一箱珠宝首饰。
随便抽出一个卷轴,想了想还是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的打开,落款处遒劲有力的“文徵明”三个字让她瞪大了眼睛。再看向剩下的几个卷轴的时候,她眼神都变了。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虽然对自己的药有信心,屋里的两个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考虑到现在特殊的时期,她熄了把这些珍贵的文物留给国家的念头,还是自己先收着吧,等以后再个合适的机会交上去。
这样想着,她就把两箱文物先收进空间,再看向小黄鱼。
其中一箱的最上层有个笔记本,她好奇的拿起来翻看,不出所料,是曹东的账本,上面把他什么时间受谁指使干了什么事,还有给谁送了多少东西记的清清楚楚。
第46章 放了把火
陶酥翻了几页,扔了回去,把箱子的盖子合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简直丧尽天良!”
毫不客气的把另外一个箱子收进空间,这就算她为民除害的报酬了,毕竟曹东的账本上记录的人和事触目惊心。
虽然晚上得了挺多好东西,但是因为这个账本,陶酥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原本想着给两个老头报仇,把曹东弄成个傻子,让他以后都不能继续作恶就算了。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把这个事情想的简单了,跟曹东有勾连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箱子放回刚才挖的坑里,把土草草的填回去,从屋里拿出曹东的鞋,在被挖的松软的图上印上几个鞋印,陶酥满意的点点头。
想了想又找出铁锹靠在烟囱上,检查一下没有自己的痕迹之后,有些小兴奋在靠墙根儿的柴火垛下层放了一把火。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火越烧越大,等半个院子都要烧着了,这才扯着嗓子大喊,“着火啦,快救火啊!”
然后快速的爬回树上,闪身进了空间。
她得监控事件发展,确保院子里的秘密能被应该发现的人发现,也得保证这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造成更大的损失。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
“家里有没有人啊?小花!小花!你家着火了!快开门啊!”
“没人开门,怎么办?”
“从外面看火苗子蹿的老高了,再不救人来不及了!”
“家里有人,我晚上看到她家亮灯了,这么大火不会出事了吧。”
“把门踹开,救人要紧!”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门被踹开了,几十个人挤在门口。
陶酥心说还是好人多啊,大概整条街的人都来救火了吧。
热心邻居们都穿着潦草,手里拿盆的,拿桶的都有。一进门都顾不上其它,先接了水往柴火上浇。
大家一门心思都在救火上,以至于都没去看屋里的情况。
住在隔壁13号的大娘被挤在人群后面,可是知道一些这家的情况的,见救了半天火也没人出来,拉过另一个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大娘,咬咬牙说,“走,进屋看看,这么大动静都没把人吵醒,人别出事了。”
身边几个人听到她的话认为她说的有道理,跟着二人进屋了。
甫一进屋,有人先把灯打开,两团白花花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鸦雀无声。
陶酥为了制造炸裂的视觉效果,点火前闭着眼睛把他俩的薄被拽掉了。
有男人看到小花前凸后翘的身材,口干舌燥的吞唾沫。
“哄”!几个大娘开始疯狂讨论。
“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在小花家?”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我倒是好几次看见这人在我们这条路上经过,不知道他是来这家的啊。”
“我也见过,穿的人模狗样的。”
“玩的真花花啊,睡觉也不把衣服穿上,也不怕冻到肚子。”
“这怎么还不醒啊,睡得真死。”
“不至于吧,人不会死了吧。”
有胆大的上前探了鼻息,松了口气,“没死,还有气儿。”
“那怎么不醒?”
那人又推了曹东两下,曹东身体晃了晃,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昏过去了吧!我听说起火了好些人会被烟呛晕过去。”
“这火没多大,没那么大的烟。”
“那是咋了?偷汉子被人发现了想烧死他们?”
火被扑灭了,救火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挤不进屋子里的也站在窗口往里张望,整条街的人就这样都伸长脖子看热闹。
13号大娘还算靠谱,她一拍大腿,“哎呦,都别看热闹了,这么大的事儿,不管怎么说先救人,送医院吧,再派几个人去报公安。”
“对对对!我回家推三轮车。”一个人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那我去报公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要不要给他们把衣服穿上啊?”
“哎呦,咋穿啊,我都不敢看。”
“那也是,算了,用他们那个被子给盖严实了。”
推三轮车的人很快回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搬上车,派了两个人跟着送去医院。
公安局今晚值班的人正好是周昊的战友王刚,二人很多年没有见面,吃完饭觉得聊的还不尽兴,非要拉着周昊陪他值班,没事的时候可以继续聊天。
听到报案的人的描述,二话没说拉着周昊跟着来人就到了小花家。
陶酥在空间里看到周昊居然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放心不少。
有这个人在,她至少不用担心曹东这事会被同伙包庇,只要他能找到账本,其它的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王刚带着周昊和两个小警察进门,简单了解情况后,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先把屋里两个人迷晕,然后放火。
他先让屋里看热闹的人都出去,到门口等着小警察挨个询问,他和周昊两个人进院子查看有没有线索。
王刚进了堂屋,周昊在院子里仔细检查。
看到烟囱旁边的铁锹的时候,他猛然停住,打开手电筒照着,一双鹰眼在烟囱周围的地面上来回扫视。
这里位置偏僻隐蔽,只有几个规整的脚印,很明显晚上来救火的人都没有来过。
他大声喊,“王刚。”
王刚马上来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吃惊道,“这是刚挖的,下面有东西?”
“不知道,铁锹就放在这里,不知道是屋里的人挖的还是放火的人挖的,挖完铁锹还放在这里,目的是什么?”周昊拧着眉毛说。
“我把线索记下来,再挖开看看。”王刚掏出笔记本,比照着这地方的样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到脚印,仔细端详一下,才说,“脚印是这家的那个男人的,我刚看见屋里的鞋底跟这个差不多。”
他去把鞋拿来对比,果然一样。
周昊眸色深沉,“这说明不了什么。”
等王刚记录好,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他弯腰捡起铁锹,亲自挖起来。
“小心点,注意安全。”周昊提醒。
王刚体力比陶酥好,地又已经被陶酥挖过一遍,三五分钟就挖到下面的箱子。
第47章 她刚才藏在哪里
“挖到了。”他兴奋道。放下铁锹,小心翼翼的用手试探着拨开泥土,露出箱子盖上的一块地方。
“像是个木头箱子。”他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看到了地下埋的东西的全貌。
“嗯,不要掉以轻心。”周昊扫视一圈,确定周围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才吩咐,“打开看看,慢一点。”
王刚稍微用力,轻轻掀开一条细缝,极其缓慢的一点点打开盖子,直到盖子被掀开60°,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才一下子全都打开,里面的东西完全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王刚吃惊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昊懒得搭理他没出息的样子,率先拿起最上面的账本,随手翻开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中巨震,这是曹东的账本!
他快速往后翻,常年掀不起波澜的心也不禁跳得快了几分,这两天一直琢磨怎么处理曹东,证据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派去医院了解情况的小公安这时候回来汇报情况,进门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大声喊,“队长!”
王刚招呼,“这么大的两个人站在这里你没看见啊!”
小公安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一点手电筒的光亮。
刚才光被烟囱挡住了,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他走到王刚身边,眼神被地上的东西吸引,结结巴巴,“这,这...”
“这这什么。”王刚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力气不大,“什么事,说!”
“哦,什么事,对。”小公安回过神来,好半天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表情瞬间精彩起来。一脸无语的说,“队长,你猜刚才在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王刚很无语,抬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卖什么关子!你是个公安,不是成天在路口说闲话的大妈!赶紧说!”
小公安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那个男的叫曹东,一送到医院就被医院的人认出来了,你猜为啥?”他故意停顿一下,再王刚严厉的眼神威胁下,接着说,“还能为啥,因为他老婆是医院的护士!你说巧不巧?”
王刚皱着眉头问,“曹东?”该不会是…
他转头看向周昊,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就是那个曹东。
不过想到他本来脸上就很少有表情,又有点不确定了。
“继续!”看着小公安一脸快问我啊,我还有八卦没说的表情,王刚自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老战友面前,这手下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挣啊。
小公安兴奋道,“正好他老婆今天晚上值班,一看到曹东和另一个女人一起被送到医院,还都没穿衣服,当场就站不稳了!打电话把家里人都叫去了,那个曹东醒过来就被老婆娘家人一顿揍,这下好了,直接在医院治跌打损伤就行,不过他估计也不敢在这家医院治。据说曹东是某委会副主任,他老丈人在县政府工作,他还是靠着老丈人的关系才当上的小领导,你说,是不是白眼狼!”说完感叹,“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他们醒了?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周昊问。
小公安看了一眼王刚,见他没有阻止,才说,“医院没有查出具体原因,是自己醒的,醒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曹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后汇报工作好好说,什么臭毛病。” 王刚心中对他打探来的消息很满意,这小子嘴碎是碎,脑子很灵活,工作能力没话说,要不也不会派他去医院询问情况。
他没有揪着他不放,吩咐道,“去叫人来把箱子抬回去,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
小公安出门叫同事进来,王刚趁机问周昊,“队长,你怎么看。”
周昊扫了他一眼,刚想说话,余光看到有人进来,把嘴闭上了。
王刚带着人护送箱子回去,他要亲眼看着箱子被搬回去才放心。
周昊想留下来查看有没有疏漏,他直觉干这一切的人就是冲着曹东来的,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会是谁呢?他脑子里突然出现在国营饭店里看到的俏丽的身影。怎么这么巧合她也在县城,该不会是她吧。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这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做到的事。可是越想就越控制不住她身上想,作为部门最优秀的侦查员,他凭借敏锐的直觉好几次带领队员死里逃生。
这不是超能力,这是他在艰苦的训练和实战中培养出来的异于常人的本能。他从不怀疑。
将屋内屋外重新检查一遍,基本还原了案发现场,他的能力可不是王刚之流能比的。就连小花藏钱的砖都被他抠出来查看了。更不用说埋东西的坑里的痕迹。从压痕来看,绝对不止一个箱子,只是具体有几个他也看不出来。
陶酥在空间里都紧张的放缓呼吸。这还是人吗?幸亏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要不这会儿自己就在树上瑟瑟发抖了。
周昊确定没有遗漏,离开之前眼睛往树上瞟了一眼,陶酥的眼神跟他对上,有种他看到自己的错觉。
等他走后,陶酥又在空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她怕有人躲在某处蹲守。
直到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才闪身出来,顺着树干爬下来,就在院墙外面了。隐身在树后的阴影中屏住呼吸机警的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跨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蹬着跑。
站在一定距离之外的的周昊很明显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他从出门就找了个能看到小院全貌的位置监视。
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小的身影的时候,有瞬间的吃惊,随即就抬脚跟了上去。
他的反侦察能力无疑是顶尖的,跟出很远陶酥都没有发现。
天越来越亮,周昊已经能很清楚的看清前方的身影,他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果然是她!
所以她刚才藏在哪里?刚才小院里明明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第48章 爬墙的张保国
周昊眼神晦暗不明,这个姑娘身上一定有秘密。
陶酥心情大好,解决了一件大事,得了三箱金银财宝,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如果不是惦记家里两个老头子的伤,怕她不回去两个老头子着急,她怎么也得睡饱了再回去。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哦,现在是早上。”
“当晨曦拥抱这座城,指引着赶路的旅人…”
周昊耳力很好,刻意保持着能听到对方碎碎念的距离。
小姑娘疲惫的哼着欢快的歌,强打精神赶路。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他的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如果是认识他的人在旁边,大概会觉得天要下红雨了。
凡是认识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看见他笑过。
他慢慢停下脚步,目送小姑娘走远,转身回去。
小姑娘目前看起来是友非敌,跑这一趟应该是为钟老出气来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上次发现那个山洞之后,他带人守了很久,还没有人回去过。隐藏在暗中的特务经验丰富,非常狡猾,遭遇了两次,一点尾巴也没有抓到。
同时有人指使曹东对钟老下黑手。
他们可谓是内忧外患。
好在今天晚上得了曹东的账本,账本里牵扯了一大批人,并且对于送礼收礼的情况记载的十分详细,按图索骥,可以把对方很多重要岗位上的人拉下马,这样一来,自己这方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条线上的人拿下了,钟老的安全短时间内能得到保障,毕竟对方再发展一条新的渠道也需要时间。
他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清楚她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任务,她要干什么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他向来不会为任务之外的人或事浪费精力。
陶酥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到达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
她只能绕了一大圈,悄无声息的从后面进村了。
田老从昨天她走后就提心吊胆的听着隔壁她家的动静,一直没有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一晚上都没睡着。
钟老昨天醒了一会儿,疼的直哼哼,田老给他喂了粥,把陶酥给的药丸也喂了一粒,疼痛减轻了很多,没多大会儿又睡了过去。
大早上的他敞开着牛棚破破烂烂的门,在炉子上烧开水,打算冲一碗周昊送来的奶粉对付一下。
隔壁的丫头没回来,他吃不下。但是现在受着伤,不吃饭肯定不行。
陶酥刚出现在牛棚门口,盯着大门看的田老马上站起来迎上去,小声说,“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遇到什么事吧?”
陶酥走到钟老床边,摸上他的脉搏,这才说,“能遇到什么事,你好好养伤,别操心了。”随后又说,“他醒过了。”
“是,昨天醒一次,我把你给的药给他喂了一粒,又睡着了。”田老连忙凑上前回答。
陶酥点头,收回手才说,“嗯,恢复的不错,今天应该能稍微下地走走。”
“这么快!”田老吃惊道。他虽然不是医生,常识还是有的。钟老受伤的时候他围观了全程,一度以为人死定了。没成想现在不仅救回来了,这才两天就能下地了?
“嗯。”陶酥一晚上没有睡觉,脑子生锈了般,转动一下“呲呲”作响。没精力解释太多,只是站起来说,“我先回去睡一觉。”
“等一下,我给你冲碗奶粉喝了再走。”
“不用。”陶酥拒绝,“你们留着自己喝。”话落已然出门。
回家喂了大黄,毫不领情的把围着腿撒欢的狗关在屋门外,用湿毛巾随便擦擦,一头扎到炕上,秒睡。
她这边睡的昏天黑地,另一边张保国自从张翠华回娘家说了要把陶酥搞到手之后,心里痒的不行。
昨晚一晚上梦里都是她的身影,瓷白的脸蛋儿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被欺负了可怜兮兮的只知道哭,浑身上下的破碎感,让人想把她欺负的更狠。
毫不意外的,早上起来又要洗床单。
他一向好吃懒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工,每天睡到半上午才起床,然后溜达到红星生产大队在陶酥家附近转悠,想要制造个偶遇啥的。
可是陶酥每天早出晚归的,跟着大队上工下工的铃声十分有规律的出门回来,导致他每次都扑了个空。
他本身名声不好,张翠华回娘家的时候说过他们早前的计划被陶家的人知道了,让他小心一点,别碰到陶家的那几个小伙子,要不容易挨揍。
所以他都是在上工时间才敢出现在红星大队,更不敢逗留到下工之后。
这么几天天天在梦里跟陶酥幽会,火气大的不行,脸上的痘痘都多长了好几颗。
今天起了个大早,上工铃声响了没多久他就进村了。来到陶酥家门口,看门没有上锁,心中一喜,看来今天她在家。
贼眉鼠眼的瞟了四周几眼,又假装没事人似的逛了几圈,确定没人,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才放心的来到个隐蔽的地方,搬了几块大石头到墙根下,打算偷摸爬墙进去。
他就是个二流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爬墙头的本事还算不错。奈何陶酥家院墙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够着墙头。
两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扒着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刚冒出头来,眼睛贪婪的往院子里看去,就跟蹲在墙根下的大黄对上眼了。
大黄可能是这些天跟着陶酥吃的好,虽然陶酥没有给它喝灵泉水,但是做饭的时候加灵泉水,只要陶酥在家吃饭,它都跟着吃,所以聪明了不少。
张保国在外面溜达的时候它就听见了,这几天经常听见这个脚步声。
没想到今天还贴到门上,过了一会儿又来爬墙,它有点好奇,又想逗弄对方,就没出声,在墙下等着他。
跟张保国对视了一会儿,它歪了歪头,咧开大嘴朝对方呲了呲牙,主人进屋睡觉去了,还是不要把她吵醒为好。
“啊?呃!咚!”张保国大黄吓得一哆嗦,手上仅剩的力气都没了,大叫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怕被听见,不管不顾的捂住嘴,这下好了,垂直从墙头掉下去,摔到了地上。
第49章 恶毒的宁巧巧
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过,张保国觉得屁股都被摔成了八瓣。
怕一松手就忍不住大叫出声,他不敢把手从嘴上拿下来,反倒越来越用力,手指深深陷进脸上的肉里去,痘痘被挤碎了好几个,但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因为屁股上的疼让他眼冒金星。
幸亏是屁股先着地,要不他不死也得残废。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不敢逗留,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打算回家找点药酒揉一揉。
大黄咧开嘴伸出舌头摇着尾巴回到狗窝,一头扎软垫里,满足的打了个呵欠,深藏功与名。
宁巧巧今天刚上工就装肚子疼请假,这种情况大队长也不好说啥,女知青总归是娇贵一些的,反正不上工就没有公分,她都说了不在乎那几个公分了,你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很痛快的就准假了。
她也没别的事可做,就是纯偷懒。叫她在知青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是不可能的,所以没急着回去,百无聊赖的在村里晃悠。
陶酥的房子尽管在山脚下,但是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十分显眼。让人想忽略都难。她走着走着不由自主的就走到陶酥家附近。
宁巧巧下乡这段时间,终于认清现实,这里的条件比她想象的艰苦的多。
每天晚上睡在知青点那个挤了好几个人的炕上,早上起来浑身都疼。
她只能把冬天的被子当作褥子铺在下面,这样倒是不会硌得慌,但是热啊。
每次热的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陶酥的瓦房,住在那样的房子里,一定比住在知青点舒服百倍。
她甚至动过想要租陶酥的房子的心思,只是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陶酥对她印象不好,而且又不缺钱的样子。
到红星大队没几天,她们新来的知青天天在干活的时候听村民们讨论陶酥的事情,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是真不缺钱。听说还买了新自行车,还总是去镇上买肉吃,还不用干活,每天两筐猪草都是大队长家的小孙子帮她打。
姓陶的那一家人除了老二陶大河家其它三家拿她当个宝贝似的,谁说一句不是都不行。
有一次在别人讨论的时候她说了几句酸话,恰好被路过的陶三叔家的陶武听见了,那男人马上大步来到她面前,黝黑的汉子壮的跟个小山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她说,“这次是警告你,敢说我妹妹的坏话,你是个女的我也照样揍你。”
周围看着的人任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没人帮她说话。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陶酥她惹不起,至少明面上惹不起。
至于暗地里要做什么,她也不得不谨慎,畏首畏尾,轻易不敢作妖。
她心中百转千回,羡慕的看着陶酥的大瓦房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丑出天际的张保国爬墙头的全过程。
正幸灾乐祸的期待着陶酥倒霉呢,还没高兴几分钟,就见张保国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她略一沉吟,就抬腿跟在了他后面。
张保国觉得他的尾椎骨可能是断了,屁股上的疼痛让他分不出精神来留意四周。
宁巧巧跟着他走出好远,直到出了红星生产大队,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她夹着嗓子怯生生的叫住他,“这位同志,你等一等。”
张保国疑惑的停住脚步,僵硬的转过身来,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一看不是乡下人的女人站在那里,拼命的朝他抛媚眼。
直到这时宁巧巧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这一看差点吐出来,一张鞋拔子脸上长满了痘痘,他的脸颊与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痘痘挤挤挨挨,有的顶着白头,有的泛着红肿,皮肤坑洼又暗沉。那些凸起的痘粒像是不甘寂寞的小火山,在他脸上此起彼伏,疼的嘴角抽动时,都能看见痘尖随着皮肤轻轻颤动。
她强忍着恶心,娇滴滴的说,“同志,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知青,我叫宁巧巧。”
张保国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娘们长得不如陶酥那贱丫头,身材也没她好,但是送上门来的傻子才会拒绝。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实则猥琐的笑容,“宁知青,你好,我叫张保国,向阳生产大队的。你找我有事?”说完挑了挑眉毛,呲着一嘴的大黄牙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宁巧巧。
宁巧巧向来擅长扮柔弱周旋于男人之间博取关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她十分自然的抬手理了理头发,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语气蛊惑,“你是不是喜欢陶酥,我可以帮你。”
张保国警惕的后退一步,眯起眼睛看着她,不善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宁巧巧倒是镇定,“你不用管我看到了什么,总之我可以帮你得到她。”看对方不信,她分析给他听,“我是红星大队的,又是女的,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不比你一个人容易多了嘛。”
张保国狐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巧巧深知这时候不能说实话,给自己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唉,我刚下乡来这里,听说了一些她的事,我是真的同情她。她小小年纪,无父无母,一个人生活太不容易了,总是要找个男人依靠才行。我看你长得好,穿的也不错,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动作敏捷,一身的力气,陶酥嫁给你肯定享不完的福。我这完全是从她的角度为她考虑,都是为她好。”
张保国知道她在编瞎话,居然说自己一身的力气,开什么玩笑,他这一身的力气也不是用来干活的。
打上陶酥的主意一方面是她确实长得好看,他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小娘们儿。另一方面还不是因为她有钱,每个月还有抚恤金,等把人弄到手,这些钱都是他的,到时候他吃香的喝辣的,让她天天伺候他,想想做梦都能笑醒。
第50章 大黄追宁巧巧
至于眼前这女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能帮助自己得到陶酥,随便她怎么说。这不重要,他也不关心。
想到这里,他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饶有兴趣的问,“哦?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宁巧巧下乡之前没少干这种缺德的事情,说起来头头是道,“我可以给你提供她的行踪,还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把她叫出来。”紧接着又暗示说,“我还可以在关键时候帮你给她送东西,比如吃的什么的。”
“呵呵。”张保国歪着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二人心照不宣。
“我过两天联系你。你没事的时候看着她都在干什么。”张保国走之前说。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成事,但是他得先把屁股养好。
陶酥一觉睡到下午,精神总算是恢复过来。先进空间种了会儿地,才起床想去牛棚看看钟老醒没醒。
她一打开门,就感觉有一道带着恶意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眼睛一转,她叫了一声,“大黄。”随即侧身让出一个空隙。
大黄最近长得飞快,体型是来的时候的将近三倍大了,天天跟着主人吃肉,比好些人吃的都好,长得威风凛凛的。
一听主人叫它,马上就知道了主人的意思。
这个人今天鬼鬼祟祟的一直留在自己家附近逗留,它不爽很久了。
它立刻如绷紧的弹簧弹射出去,四爪在地面犁出浅痕,黄色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直冲向阴影处躲闪的人影。喉间滚动着急切的呜咽,尾巴竖直扬起,一双眼睛像是盯着猎物般死死锁定对方。
“啊~”宁巧巧被吓的大喊,“救命啊~”一边喊一边跑,“陶酥,快拦住你家的狗~”
大黄在后面紧追不放。
陶酥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对她的呼救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蹙了蹙眉,没有想到居然是她,那个烦人的叫宁巧巧的知青。她为什么会盯着自己,难道帮助钟老他们的事被她发现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今天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视线,以这女的的能力还没那个本事监视自己不被发现,她又不是树林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呃,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张生的事还没有跟他说。唉!好累,麻烦事一个接一个,什么时候才能躺平什么也不用管啊。
她神游天际之时,宁巧巧离她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跟前,陶酥麻利的一个转身回去,“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啊~陶酥,你是故意的!你太过分了!”她气急败坏的喊,回应她的是紧追不舍的大黄“汪汪”的叫声。
她只好改道往知青点跑,大黄始终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既不让她逃脱视线,又恪守着 “只追不咬” 的原则。一旦她的脚步慢下来,就叫的更加欢快,直到前面的人加快脚步。
终于跑到知青点,她慌忙进去把门关上,后背顶着大门,慢慢滑到地上。
这时她已经满头大汗,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像个疯子一样。
大黄到门口的时候是可以放慢脚步让她进去关门的,完了还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时不时的叫两声吓唬她。过了一会儿才摇着尾巴修纠纠气昂昂的像打了胜仗一样走了。
宁巧巧趴在门缝上偷看它,见它调头走了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正拍着胸脯安慰自己的时候,大黄突然回头,正好跟她的眼神对上。她吓得立马转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大黄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宁巧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
她在陶酥这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放在眼里。
钟老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正瞅着门口等陶酥过来。
以至于陶酥进门就迎上他带着讨好与感激的目光。搞得她非常不自在,浑身难受。
钟老声音仍然有点虚弱,“丫头,我都听老田说了,是你救了我一条命。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孙女了。”
陶酥习惯性嘴毒,“怎么?恩将仇报?我救了你,你却想当我爷爷!”
“欸?”钟老觉得哪里不对,又莫名的有道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陶酥又给他把脉,再次确定没事,才站起来说,“没事了,养着吧。”
钟老回过神来,“胳膊也没事吗?会不会有后遗症?”
陶酥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你质疑我的医术?”
钟老对上她的眼睛,浑身一个哆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好说,要是说的让我不满意,我就再把胳膊给你撅断。
他求生欲爆棚,“绝对不是!我怎么可能质疑你的医术!我就是惊讶,怎么会有人的医术这么好!你的药简直神了!我的胳膊已经不疼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不是!你就是再世华佗,孙思邈转世!”
田老嘴角抽动,这个老钟脸皮越来越厚了,这么肉麻说起来这么丝滑,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听起来还怪真诚的。
陶酥不接话,把临出门的时候拿的军用水壶给他放在床边,里面的水被她掺了一点灵泉水进去,有利于身体恢复。
然后才说,“田老过去帮我烧火,你在家躺着,水给你放这里,渴了就喝。”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使劲抿着,憋得小脸通红,别说,被这种在大佬拍起彩虹屁来还挺爽的。
“老钟,我先过去了啊,尿壶给你放床下面了,你有需要自己拿。”田老说完十分自觉的跟在陶酥身后,完全不管钟老听完这话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前面的小姑娘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看起来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摇摇头,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今天打算炖鸡汤,毕竟家里有两个病号,饮食要清淡。
她临出门的时候就把从黑市上顺手买的老母鸡拿出来放在盆里,旁边放了自己挖的党参、黄芪,还有前世收在仓库里的桂圆、枸杞、莲子。
这些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还是得想办法补货。
好在自己现在有好多钱,想到这里,她又开心了一点。
第51章 一天追宁巧巧两次
田老一进门,被院子里的菜园子惊呆了。
这个菜园子一直是他在照看,所以再熟悉不过。
这才种了不到一个月吧,菜都成熟了?
而且这才长得也太好了些。自己种菜的水平自己还是有数的,从来也没种出来过这种品相的菜啊,这比他没下乡前认识的那些农业专家种的都好。
小白菜和油菜绿汪汪水灵灵的,一个虫子眼儿都没有。菠菜的老叶宽厚如手掌,新抽的嫩叶嫩黄卷曲,土里的根呈深粉红色,咬一口甜滋滋的。水萝卜把泥土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扒开表层土,就能看见红的发亮的果皮,一看就知道水分充足。贴着菜园边上种的一排香葱和香菜也嫩生生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田老结结巴巴道,“这菜...是我种的?”
陶酥说,“除了你还有谁?”
“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田老狐疑道。
“可能是大黄肥施的勤快。”陶酥胡编道。
大黄表示不是我,我没有,我也不想吃农家肥种出来的菜啊。
田老完全不相信,他经常看到大黄跑老远到树林里找地方方便。
他继续怀疑,“这是我能种出来的菜?”
陶酥想了一会下,说,“你下次种做个记号。”
“行。”田老毫不犹豫,“我一会儿把熟了的菜收了就种,这次你想种什么菜?”
陶酥想了下自己的菜的种类,说,“种芥菜吧,到时候腌咸菜吃。还有香葱,蘸酱吃也好吃。”
“听你的。”田老颇有一种这个家丫头说了算的自觉。
陶酥听了他这话怪不得劲儿的,想她二八年华的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老头过日子,这组合怎么想怎么奇怪。
不过她很快就认命了,也不能把两个老头子赶出去不是。
这么些时间相处下来,田老对自己需要承担的活计十分清楚,自觉地就去烧热水拔鸡毛了。
陶酥琢磨着光吃鸡汤也不行,至少她不行,所以去菜园子里拔些青菜蹲在水井旁边洗,趁机偷渡了几个空间里成熟的苹果一起洗,给二老当饭后水果。
她刚才睡醒的时候把成熟的水果摘好放在仓库里,这样吃的时候随时拿就行,不用现摘,而且摘完了有利于下一茬结果。
等把鸡炖上,田老给锅底加了一大块柴火,又吭哧吭哧的整理自己的小菜园了。
陶酥让他帮忙把菜摘了一大半,放到篓子里,一会儿吃完饭她要给大娘家送去。
一下次成熟了这么多菜,她吃不完。再说两天没看见大娘了,怕她担心自己。
安排完她回去用鸡蛋和了一块硬一点的面团,今天主食吃面条,鸡汤面,想想黄澄澄的老母鸡汤,配上筋道爽滑的面条,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这个时代的老母鸡,那是纯粮食喂养,后世那些喂饲料的鸡根本没法比。
两个人齐心协力,活很快就干完了,炖了两个小时的老母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轻轻拨开,底下的汤汤色清亮,香气像长了脚似的往鼻子里钻。鸡肉得醇厚香气夹杂着药材得香气扑面而来,整个小院都被香气笼罩。鸡肉炖的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戳,鸡腿肉顺着纹理裂开,纤维都吸饱了汤汁。
陶酥最后撒了一点点盐,就出锅,这么香的鸡汤,其他的佐料都不用放。
知青们下工回知青点后,宁巧巧赶紧提前躺在炕上继续装病逃避劳动。知青们都习惯了,有时候懒得跟她计较。等饭做好了,也没人叫她,她讪讪起来,抱怨道,“怎么也没人叫我啊。”
领了自己的稀饭和粗粮窝窝头,就着凉拌的小咸菜艰难的咽下去。想她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啊,但是现在条件有限,天天吃鸡蛋糕啥的她也吃不起。知青点就这个条件,窝窝头虽然不好吃,但是不吃是不可能的,她要是不吃不就便宜了别人,那她能难受死。
吃完饭她还是不甘心,趁没人注意悄悄的离开知青点又来到陶酥家门口。
鸡汤刚好出锅,香气在周围的空气中飘荡。
宁巧巧狠狠吸了吸鼻子,心中妒火烧的更旺。
凭什么自己天天吃糠咽菜,陶酥却能喝鸡汤。
这鸡汤的香气闻起来就是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半透明的鸡皮微微炸开,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鸡肉,肉缝里都浸满亮晶晶的汤汁。
风一吹,香气又翻涌着过来,宁巧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状的印子。
她站在原地挪不动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想要把大门盯出个窟窿来。
直到大门开了一条缝,大黄“嗖”的一下窜了出来,直直的朝她扑过来。
“啊~”几乎在看到大黄的瞬间,宁巧巧拔腿就跑,大黄跟白天一样,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吃完饭在外面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纳凉的村民们伸长脖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人一狗的单方面追逐大战。
“哟,这不是宁知青吗?跑得还挺快的。”
“能不快吗?没看见有狗在后面追她吗?”
“谁家的狗啊这是,长的怪壮实的。”
“陶酥丫头养着看门的,平时乖的很,从来不咬人。有时候碰到野狗想要攻击村里的娃娃,它还上去帮忙。”
“这宁知青不是个啥好东西,我好几次听她说陶酥丫头的坏话了。”
“那怪不得狗就追着她不放。”
“她为啥说陶酥丫头的坏话?”
“还能为啥,看别人过得好心里不得劲儿呗。”
“那可不厚道。”
村民议论纷纷的,没一个上去帮忙,可见她平时多讨人嫌。
刚才陶酥刚把鸡汤盛出来准备烧水下面条,大黄突然跑到门口拼命的扒拉门。
陶酥眉头一皱,自己这里偏僻的很,除了家里人轻易没人过来。如果是家里人,大黄不会是这种反应。
她开门把大黄放了出去,果然,大黄撒着欢儿追着宁巧巧跑远了。
这个宁巧巧有病吧,下午才被狗追,晚上又来鬼鬼祟祟。
第52章 活该被追
大黄十分生气,马上就能吃到鸡了,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又来了。
它这次可不惯着她毛病,追上去把她的裤子都咬烂了。吓得她比下午跑的还快。
追到知青点门口,宁巧巧的求救声把知青们的吸引出来了。
知青们吃惊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黄果断地掉头回家,生怕慢了一步少吃一口鸡肉。
虽然宁巧巧人缘儿不咋地,但是大家都是知青,也不能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
吴茉莉和一个老知青回过神来上前扶着她进门,帮她挡住因为裤子破洞露出来的大片的腿,关心道,“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宁巧巧累的喘不过气来,把身上的重量都压在扶着她的两个人身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不出话。
她累是真的累,也确实没有受伤,大黄可精的很,怕给她咬伤了陶酥还得赔钱。
把她扶回女知青的屋子,给她倒了水,等她缓过来,吴茉莉又问,“什么情况?大黄为什么追你?”
宁巧巧眼神躲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吴茉莉看她的样子,心中有数,毕竟她平时在知青点就人憎狗嫌的。但是还是尽职尽责的说,“咱们知青是一体的,如果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就去找大队长要个说法。”
宁巧巧露出委屈的表情,呐呐道,“不用了,陶酥是大队长侄女,他肯定向着她。”
她平时配合着楚楚可怜的表情这样说,有些男人总会同情她几分。
可是女知青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大家都累了一天,有那精力都用来心疼自己了。
再说她被追了一路,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加上被吓得哭出来的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来一条白色的痕迹,看起来十分滑稽。
吴茉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声音中带着点怒气道,“你不用管这些,大队长也要讲道理。咱们知青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只要咱占着一个‘理’字,我和杨志刚自会给你出头。”
她不想管宁巧巧的破事,但是知青们从五湖四海远离家乡下乡到这里,为了不被欺负必须团结在一起,有些话她不得不这样说,这是她必须拿出来的态度。
姜晨曦直觉事情不简单,从来没听说大黄追着村里谁咬的情况,她问,“你怎么会碰见大黄?在哪碰见的?”
宁巧巧刚想要随便编一个地方,姜晨曦接着说,“你想好了再说,这个时间村里的人都在街上乘凉,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别到时候我们帮你去找大队长,你说的跟村民说的不一样,以后红星大队的人以为咱知青都是胡搅蛮缠、满嘴谎话的人,得戴有色眼镜看咱们知青了。”
被堵死了后路的宁巧巧只好半真半假的说,“就是在陶酥家附近,她突然无缘无故的开门放狗咬我。”
吴茉莉疑惑道,“陶酥家在山脚下,离牛棚很近,你们来的第一天我们就说过不要往那边去,特别是晚上,太不安全了。而且大队的人都不会去那里纳凉,你一个人去那干嘛?”
宁巧巧低着头,“就随便溜达过去的。”
“你今天不是不舒服请假吗,工都不上了,能溜达那么老远。”吴茉莉没好气的说。
“我、我下午好点了。”宁巧巧快疯了,这些人怎么一直盯着她问。
姜晨曦眼珠子一转,找到重点了,“她家关着门,怎么知道你在门口,让大黄咬你?”
“我...”宁巧巧被问得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质问我干嘛?我被狗追了一路,还是我的错了?”
姜晨曦才不惯着她,“要是狗没事找事追你一路,肯定是狗的错,我们是该找陶酥要个说法。要是你先挑事儿的,狗追你那是你活该。”
“姜晨曦,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每次都站在陶酥那边帮她说话,你巴结她也没见她吃肉的时候分你一块。”宁巧巧不忿地说。
姜晨曦撇撇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馋人家的肉,我站在有理的一边,谁也不巴结!”
“说的好听。”宁巧巧继续嘴硬。
姜晨曦拳头硬了,“我看你是被狗追轻了!”
吴茉莉连忙拦着她,虽然她也觉得这个宁巧巧跟脑子有病一样,十分欠收拾,但是知青点打起来毕竟影响不好,她作为女知青的负责人,还是要从大局出发。
她拉着姜晨曦胳膊对她说,“晨曦,我们还是出去吧,让宁巧巧梳洗一下,把衣服换一下。”
姜晨曦心里门儿清,如果她真的打了宁巧巧,有理也变没理了,毕竟她也没做什么,就是纯膈应人。
她顺着吴茉莉的力道,跟屋里的几个女知青一起出去了。
宁巧巧气得在心中骂了陶酥八百遍,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张保国把陶酥搞到手。
想着陶酥最后会被张保国那个猥琐恶心的男人压在身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心中郁气消散。
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的情况。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惨状比下午还过分,而且下身穿的裤子也已经破破烂烂,不知道大腿被多少人看光的时候,差点昏过去。
就着刚才好心的女知青给她打的水洗了洗,换好衣服坐在炕上,她脑中闪过好几套算计陶酥的方案,一个比一个恶毒。
陶酥下好鸡汤面,给钟老留了个大鸡腿,鸡胸肉给大黄,把剩下的鸡肉撕吧一下和黄瓜丝一起凉拌,用猪油炒了一个小白菜,再凉拌个菠菜,把三个菜端上桌,田老和大黄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乖巧的等着老师放饭。
陶酥把面条放下,说,“吃吧,吃完我再给钟老头下面条。”
一顿饭二人一狗又是吃的爽歪歪的一天。
田老收拾的时间陶酥重新下了一碗面条,煮点烂一点,特意留的鸡腿放进去,烫几棵小青菜进去。
她和田老一人端着面条,一人拿着几个苹果,施施然回到牛棚。
本来打算控诉他们的钟老闻到香味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53章 老夫老妻
他顾不上身上还有点疼,不客气的要求田老把他扶起来坐着,然后喂他。
田老被他支使的团团转,开始还有些高兴,毕竟本来以为死定了的人不到才三天就生龙活虎的,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因为浑身是伤的钟老太能得瑟了。
“先喝口汤。”
“你给我吹吹,你要烫死我啊?”
“面条,我要吃面条。”
“一次少夹几根,急什么?这么大一坨我怎么吃?”
“青菜,我要吃青菜,我是伤员,营养要均衡。”
“你脸色怎么不好?你要是不想帮我我饿着也行。”
田老气得胸口起伏,心中一个劲儿给自己顺气,不能打他,不能把碗扣他头上。
忽然他灵光一现,不能打他但是能语言攻击啊,“今天晚上吃的凉拌鸡丝真不错,鲜香可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啊。可惜老钟你现在有伤不能吃。”
钟老觉得自己的鸡汤面都没有那么香了。“你个老家伙故意的!”
“我就是感慨一下,你激动什么。”田老给他夹了一块鸡腿肉送到嘴边。“你这不是也有鸡肉吃嘛!”
说完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往钟老嘴里塞饭,只要看他咽下去,下一筷子就送到嘴边,主打一个让他腾不出嘴来说话。
陶酥在一边看着有点辣眼睛,这俩老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怎么回事。
这几年一直是两位老人相依为命,他俩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平时斗斗嘴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我走了,苹果不要不舍得吃。”陶酥看到钟老状态很好放心的说。
田老终于停止喂饭,钟老抬起头来表决心说,“走吧,我肯定好好吃饭,赶快养好身体去给你烧火。”
陶酥心说你是想烧火还是想吃饭自己心里清楚。
她挥挥手走了。
回家收拾了一大背篓菜,想了想取出一罐奶粉放进去,背在身上去大伯家。
到了村民们纳凉的地方,大家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陶酥丫头,你这是去哪?”
“去大伯家。”
村民们虽然大多淳朴但是也没有边界感,“你这是背着些什么啊?”
陶酥把背篓倾斜给她看,“没有啥,就是自己家院子里种的菜。”
那人看她背篓里的菜油润饱满,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哎呦,这菜长得真不错,跟抹了油似的发亮,杆儿也壮实。看不出来你这从城里回来的丫头种菜是一把好手啊。”
几代人都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就是这样,地种的好是第一位的,一个人地种的好在他们眼里就是有滤镜。
陶酥的打算里,自己种出来的或者买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大方承认。给村民们一种她就是坦坦荡荡的人的印象,舍得花钱买肉吃,种的菜长得好,会打猎,这些已经能让她在红星生产大队生活的很好了。
在这些东西的掩盖之下,用空间里的东西或者黑市淘来的稀罕玩意儿提高生活质量才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她身上有秘密,要隐藏秘密就要付出点代价。
肯定有人会眼红,但是相比暴露秘密要面对的后果,被人眼红带来的麻烦小太多了。
至于不用或者少用空间,陶酥从来没有考虑过,有好东西为啥不用,她是不会让自己受一点点委屈的。
她大方的回应,“还行吧,我爸小时候在村里就种地种的好,我是他闺女,肯定不能差。”
“那倒是,思远打小干啥都比别人强。没去当兵的时候家里大部分活儿都是他干的。”有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娘感慨道。
有人拉了她一下,大娘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还是嘴硬,“咋了,我又没说错。”
陶酥笑笑没有说话。
有个好信儿的大娘忍不住了,挤眉弄眼的问,“陶酥丫头,我看你家大黄刚才追着宁知青跑的飞快,咋回事啊?”
陶酥皱着眉头说,“原来是宁知青。我正在家做饭呢,大黄突然就跑了出去,天都擦黑了,我光看见它追着一个黑影跑远了,叫都叫不回来。”
“啊?她去你家那边干什么啊,是不是找你有事啊。”那个大娘问。
陶酥皱着小脸,“不能吧,我就她来咱大队的时候见过一次,都没说过话。不过...”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果然诱人上钩,着急的问。
陶酥想了一下,下定决心般说,“她下午就在我家门口晃悠很长时间,也不敲门,就伸长脖子想要往屋里看,大黄忍不住了把她吓跑了,没想到晚上又来了。”她停顿一会儿给大娘们脑补的时间,继续说,“也不知道她鬼鬼祟祟怪想干什么。”
说完摇摇头说,“大娘们我先去我大伯家了,怕晚了耽误他们睡觉,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啊。”
众人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又开始讨论。
“你说宁知青老去陶酥家门口转悠干啥?”
“那谁能知道,肯定没憋好屁,那女娃奸懒谗猾都占尽了,说不定是想看看有啥便宜可占吧。”
“陶酥丫头这日子过的,也不怪别人眼红。”
“那凭啥眼红人家,人家爹拿命换来的,谁要是眼红让她爹也上战场牺牲去。光看人家吃好的,没看见人家吃的苦。”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陶酥丫头说话多了?”
“发现了发现了,陶酥丫头自从从她爷爷家出来,人也精神了,性格也开朗了,可见原来陶大河家真不做人啊。”
“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也是亲爷爷不。”
“这种爷爷还不如没有呢。以前他就虐待思远,现在又虐待陶酥丫头,你们说思远不会不是他亲生的吧。”
“就是,我支持陶酥丫头断亲。没有为了一个虐待自己的老头子把命都折腾没了的道理。”
陶酥没想到自己走了大娘们又围绕她讨论了许多,她就是想把宁巧巧干的事让大家都知道,这样以后收拾她的时候方便一点。
在门口玩的铁柱老远就看见她,二话不说倒腾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
第54章 送西瓜
“姑姑,姑姑。”铁柱一边跑一边喊,“奶,我姑姑来了。”
跑到陶酥身边,他甚至想帮陶酥拿背篓,“姑姑,重不重,你把背篓放下来,我帮你拿。”
陶酥摸摸他的脑袋,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大白兔,“不用,你多多吃饭,等你长大了再帮姑姑拿。”
铁柱乖巧的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好。”
大娘听到铁柱的喊声连忙迎出来,在门口死活帮陶酥把背篓接下来自己拿着。
陶酥掏出一把水果糖,让铁柱给刚才在门口一起玩的小孩子一人分两颗。
一群小孩“呼啦”一下过来围着铁柱,眼巴巴的等着他分糖。
铁柱鬼精的已经把自己的大白兔偷偷藏进口袋里,才把手里的水果糖分给小伙伴们,嘴上说着,“我姑姑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姑姑漂不漂亮?”
“漂亮!”
“以后在村里要保护我姑姑!”
“保护姑姑!”
陶酥,“......”。
没发现这小子有卖保险的潜质啊,这动员大会的小口号喊的。
进了院子大伯跟大爷爷都在院子里坐着,陶酥笑呵呵的叫人,“大伯,大爷爷。”
她心里觉得大伯挺有意思的,来了这么多次,大伯每次都是坐在自己家院子里乘凉。
开始她还奇怪,后来有一天突然想明白了,大伯可能是觉得自己是大队长,怕跟村里人闲话说多了没人怕他,不说闲话又怕别人不自在,索性就不出门了。
“酥丫头来了啊。”大爷爷和蔼的说。
“哎。”陶酥答应道。等铁柱把小伙伴们解散,关上门,帮大娘把菜从背篓里拿出来,从最下面掏出个西瓜。
大伯象征性的客气两句,“你留着自己吃,老往家里拿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说了也没用,根本拦不住这丫头送东西,啥稀罕的都能往家拿。不说他也忍不住,于是俩人该说说,该拿拿,主打一个互不干涉。
“一个人吃不完浪费,咱家里人多吃着热闹。”陶酥笑道。
自己熟门熟路的进了堂屋把吃饭的炕桌搬出来,西瓜用水冲了冲,放在桌子上。
大娘赶忙过来,抢过刀说,“你坐着等,我来切。”
说完先在西瓜蒂的位置切了一厘米左右的厚度下来,熟练的在刀两面擦了几下,这才扶稳西瓜,从中间一切两半。
这个西瓜是陶酥在空间种的,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果香扑面而来。瓜瓤红得透亮,里面嵌着的黑籽,像是撒在红丝绒上的黑珍珠,颗颗饱满。更妙的是瓜瓤的纹理,细腻规整,轻轻一碰,仿佛能挤出汁水来。
“好瓜。”大爷爷情不自禁的称赞一声。
随后陶酥就听到了蹲在桌子旁边的小铁柱吸溜口水的声音。
大娘熟练的把一般西瓜切成小块,铁柱馋的不行还是懂事的先给几个大人一人拿了一块,最后才自己捧着一块啃了起来。
绵密的瓜瓤化作清甜的汁水,带着沙沙的质感滑入喉咙,凉丝丝的甜意漫遍全身。
铁柱头都快埋进西瓜皮里去了,吃的满脸都是。
西瓜个头不小,四个人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剩下的一半大娘一分为二,跟铁柱一人拿着一块送给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
大伯对陶酥说,“我昨天去牛棚看了,那两位恢复的都不错,还真被你说准了,人没不了。”
“嗯。”陶酥点头,声音轻快,“吉人自有天相。”
大伯乐呵呵,凑近小声说,“今天又收到上面的消息,还是说要照顾那二位。上次来找事的人应该是解决了。”
“这么快!”陶酥惊讶的说。
虽然曹东是她解决的,但是这么快就有反馈是她没想到的。
这样就太好了,说明上面对牛棚里的两位重视程度在她预料之上,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问题了。
大娘很快带着铁柱回来了,大伯和陶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铁柱一进门就贴着陶酥,大娘拉着陶酥紧张的问,“我听说今天大黄追着宁知青咬,她怎么你了?”
“没怎么。”陶酥温声说,“她在家门口晃悠,被大黄发现了,就把她赶走了。”
大娘激动道,“她为啥去你家门口晃悠,她有什么目的?”
陶酥摇头,“不知道。”
大娘看她一点也不在意,着急的说,“那个宁巧巧心术不正,上次来家里吃饭我就看出来了,我怕他对你不利。”
“没事,大娘,我心中有数,会提防她,她不能把我怎么样。”陶酥安抚道。
大娘还要着急的再说什么,被大伯打断,“你别这么着急,酥丫头有自己的打算,咱家这么多人,都能帮忙盯着,不会出事的。”
陶酥赶紧点头,“对对对。”
大娘想说让陶酥搬到家里住算了,被大伯一个眼神堵回嗓子里,只好压住心里的冲动,等陶酥走了跟大伯说,
陶酥看天色不早,起身要回家,大娘抱着奶粉出来了,说什么要她把奶粉拿回去自己喝。
头疼的撂下一句,“给铁柱喝,他正长身体,喝了长个儿!”抓起背篓就跑了。
大娘抱着奶粉跟大伯面面相觑。
“算了,留着吧,每天给铁柱喝一碗。”大伯说。
大娘只好说,“行吧,小酥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这钱花完了可怎么办啊!”
大伯心中早就怀疑陶酥有自己赚钱的渠道,要不可能送来这么多好东西,但是他不能给大娘说,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斜了大娘一眼,“怎么?小酥把钱花完你还能不管她?”
“那肯定不能。”大娘马上回答,接着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小酥来咱家住有咱看着,放心一点。”
大伯摇头道,“你啊,关心则乱。酥丫头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她那脾气,决定了的事谁能说的动?你说多了反倒让她不自在。在这红星大队,那个宁巧巧还能翻出天去?”
铁柱暗暗的把爷奶说的话记在心里,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5章 再遇周昊
陶酥今天回来补觉了,晚上上炕就睡不着了,决定到空间里消耗消耗精力。
打理药材、种庄稼、种菜、收粮食、收菜,一阵忙活之后,地没种完,精神已经终于用完了,喝上一杯灵泉水,除了空间呼呼大睡,剩下的等明天再说吧。
早上起来还是老样子,做好早饭给隔壁两人送去,钟老睡了一晚上,精神又好上不少,吃饭也不要田老喂了,一只手拿着勺子喝粥吃鸡蛋糕没有问题。
有几天没有上山了,闲着也没啥事,陶酥打算上山逛逛,现在不缺吃不缺喝的,没有紧迫的赚钱需求,上山对她来说跟寻宝差不多。
再来就是有野鸡野兔什么的抓了回来放在空间,等冬天不能上山了留着吃,空间里空间有的是,多少都放的下。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进山,后脚铁柱等大人们都上工去了之后,就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了。
几个小孩到了平时割猪草的地方,铁柱招呼大家,“我们今天先开个会。”
小孩子们自觉地围过来,等着他说话。
铁柱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你们说我姑姑给的糖好不好吃?”
“好吃。”孩子们异口同声。
铁柱继续说,“我姑姑好不好?”
“好。”
“那有人要欺负我姑姑要不要帮忙?”
“要。”
铁柱这才说,“那我分配任务。新来的宁知青想要害我姑姑,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轮流监视她,看她每天都干了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
铁柱点头,“参加这次任务的人每天能到我这里领到一块水果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糖,一人发了一块。这是他早上从他奶放糖的柜子里拿的,数量刚刚好。
“但是宁知青是哪个啊?”有个小姑娘举手问。
铁柱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些手下都不认识宁知青啊,他小手一挥,“走,我先带你们认人去。”
早上他爷爷跟奶奶说的时候他都听见了,宁知青就是给她分配的工作太轻快了,闲的没事才有闲工夫去她姑姑家附近晃悠,所以今天安排她去给玉米追肥。
他带着小伙伴们到宁巧巧干活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观察了她好久,确保每个人都认清她的脸后,才留下两个人监视她,带着其他人打猪草去了。等过一会儿再派其他人来接班儿。
他们可都是勤快的小孩,跟懒得跟猪一样的宁知青可不一样。
从这天起,宁巧巧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两个小孩跟着,不过她倒是没有在意,大队长最近给她安排的都是脏活累活,她想要请假也没有以前那么好说话了,她累的没有精神想别的。
再说在村里碰到小孩儿是常事,更不用说小孩儿还会换班呢。
只是她发现她现在是一点儿懒也偷不了了,只要有点小动作,隔天大队长准会知道,早上上工的时候指名道姓的教育她一番。她都成了大队的反面典型了。
陶酥这边径直走过树林外围,刚踏进深处,梅花鹿一家就出现了。
她都怀疑这家伙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到她。
取出空间里的水果还有它们能吃的药草投喂,一家三口开心的不行,围着陶酥又跳又蹭。
反正今天又没有明确的目标,一人三鹿就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逛,遇到猎物就随手抓了扔进空间里,遇到品质高的或者空间里没有的药草才移植到空间,普通的她看不上。
她倒也不担心迷路,前几次陶酥就发现了,这公鹿每次都要把她送到碰头的地方才回去。
树林里风景极好,参天大树长得遮天蔽日的,偶尔会有习习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地上是的草丛里开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的点缀在一片绿色之中,让人心旷神怡。几天来难得的全身心的放松时刻,陶酥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眯着眼睛舒服的想要找个地方躺下享受一会儿。
突然公鹿停下不动,专注的竖起耳朵似在辨别什么,随后前脚在地上敲打几下,示意陶酥有情况。
陶酥只好放弃躺下的想法,跟着它一路在树林中穿行,很快听到一阵打斗声。
她远远的看见那个她最近一直在寻找的男人脱力的背靠在一棵大树上,身前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举刀刺向男人。
旁边跟在男人身边那个叫铁牛的男人好像是昏过去了,不远处一把枪扔在旁边。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从空间里取出聪明弩,二话不说扣动扳机,一支箭“嗖”的一声朝背对着她的男人急速射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背对着的男人居然像是觉察到了般侧身躲了过去,箭“砰”的一声插在男人身后的树干上,箭尾颤抖着发出嗡鸣。
那个男人快速回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视线正好落在陶酥手中的弓箭上。
几乎是瞬间,他一跃而起,朝相反的方向飞奔出去。
陶酥反应也十分快,她要留下这个人。
所以在察觉男人动作的同时,摸出一根金针朝男人疾射过去,无奈距离太远,一击不中,陶酥不死心的又摸出一粒被她搓成丸子的迷药,手指用力,向着男人逃跑的方向弹飞过去,仍然没有打中目标。几个回合间,男人已经跑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陶酥向前追了十几米就放弃了,那人跑的比鹿都快,又十分会隐匿身形,一会儿就没影了。
她撇撇嘴来到靠在树上的周昊身边,见对方一动不动,伸脚在他腿上踢了踢,问,“还活着吗?”
周昊费劲的睁开眼睛给了她瞟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刚才陶酥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还挺为她担心的,怕她一个小姑娘跟那人对上,凶多吉少。
没想到她手段还挺多,硬生生把人吓跑了。
知道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这会儿他才敢稍微放松一下,这一放松仿佛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第56章 心地善良的姑娘
周昊的体力一向是数一数二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之前几天他一直在县城不眠不休的忙曹东的事情,几乎没有休息。
突然接到这边的消息,山洞附近发现特务的踪迹,他马不停蹄的赶来,还没有跟自己人接上头,就正面跟被铁牛紧跟着的人遭遇上了。
这人可是一个硬骨头,身手敏捷,体力好,反应灵敏,警惕性高,直觉准确,天生的特务料子。
他也不是吃素的,跟铁牛追了一夜,双方枪里的子弹都打空了,最后全是拼体力。
自己最近消耗太厉害了,对上一个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对手,讨不到任何便宜。
那人发现了他们的弱点,跟他们打消耗战,周昊心中明知道继续跟下去自己和铁牛可能会搭进去,可这个人太关键了,无论如何也要赌一把。不然以这个人的能力,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露出尾巴。
结果很明显,他赌输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和铁牛就要牺牲在这里的时候,陶酥出现了。
对方看到陶酥撒腿就跑的一部分原因估计也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没有把握在她手里讨到好处。
所以也不算是全输,他暗戳戳想。
陶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全须全尾儿的,身上也没有血迹,应该是没有受伤,她问,“受伤了没。”
周昊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陶酥放心了,转身去查看铁牛的情况。
这个就方便多了,反正昏着呢,背对着周昊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这个也没事,应该是被打晕了。
趁着两人没办法关注她,先把迷药和金针收起来,这才回来蹲到周昊身边。
拧开水壶的盖子凑到他嘴边,“喝水。”
水壶里是灵泉水,一般上山都会装一壶,以备不时之需。
周昊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动了动嘴唇,还是只有一条小缝。
“啧,麻烦。”陶酥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对着被自己暴力掰开的嘴把水往他嘴里倒了一口,等他咽下去,再倒一口。
慢慢的周昊吞咽的越来越快,也不用她帮忙了,抬手接过水壶自己喝了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陶酥的军用水壶,仰头大口的咕咚咕咚喝水,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由于喝的急,一股水线从他的嘴角流下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一滴一滴落下。
陶酥看呆了,她也算是见过不少帅哥了,前世娱乐圈各种类型的帅哥都有,没有一个能这么帅,喝水都这么好看。
周昊喝完水把水壶还给陶酥,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脸上还有点红,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啊?”陶酥回过神,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岔开话题,掏出来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我没带饭,你先吃个苹果补充下能量。”
周昊接过苹果,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的长得最好的苹果,而且这个时候,能找到成熟的苹果吗?想了下还是拒绝,“不用,你留着自己吃。”
“你吃吧,我找到一棵早熟的苹果树,摘了挺多。”陶酥无所谓的摆摆手,又掏出来一个给他看,“不够还有。”
周昊确实需要,没再客气,“咔嚓咔嚓”几口吃完了。
可能是太饿了,苹果吃出了蟠桃的感觉。
陶酥余光扫到躺在地上的铁牛,问周昊,“要不要把他叫醒。”
周昊知道铁牛没什么事,没有受伤,就是被刚才那人打晕了。
他站起来,向着铁牛的方向走去。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体力恢复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自己恢复能力他心中清楚,确实不错,但是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刚才喝的水?他仔细回想一下,水没喝出什么特别的,好像有淡淡的梅花香味,当时喝的太急,没有注意。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一个人了,要知道多年的职业习惯,导致他就连身边的战友,他都会随时保持一份警惕之心的。这姑娘给他的吃的喝的,他二话不说就直接吃了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越来越黑。
蹲到铁牛旁边,他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铁牛!铁牛!”
“呃~”铁牛慢慢醒转过来。
周昊扶起他,慢慢的把他挪到一棵树下坐好。铁柱艰难的抬起手捂着后脑勺的某处,虚弱的靠着大树喘气。
陶酥又把水壶递过来,他扫了她一眼,接过来送到铁牛跟前,示意他自己拿着喝。
铁牛把水壶喝了个底朝天,放下的时候看到周昊身后的陶酥。
陶酥朝他挥了挥手,“嗨~”。
铁牛疑惑的看向周昊,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是她救了我们。”周昊说。
“啊?!”铁牛对自家队长是百分百相信的,这小姑娘厉害到能把他们从那么厉害的特务手里就救下来的程度了吗?
“你喝的水也是她的。”周昊木着脸说。
铁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唇,自己刚刚好像把人家的水喝光了。
陶酥把手里的苹果给他,铁牛看周昊没有意见,接过来吃了起来。
三个人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空气中只有铁牛吃苹果的声音。
“咳!”陶酥咳嗽一声,“没事我走了。”
“不行!”周昊马上拒绝,然后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他停了一下,再开口已经正常了,“不安全。”
陶酥也被吓了一下,小声嘀咕,“不行就不行,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虽然她有空间可以躲,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打怵的,那个狗特务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
她脚在原地搓了几下,眼睛四处搜寻,找到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又掏出个梨自己啃。
周昊看着铁牛吃完苹果越来越精神,心中大概能确定是陶酥给的水的原因。
小姑娘天天在山上晃悠,有点好东西也正常。不过这种能恢复体力的东西她能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给他们,看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想到这里,他看向陶酥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第57章 你比较靠谱一点
陶酥百无聊赖,她也不想跟眼前这两个男人说话。
带她来的鹿早跑了,陶酥心中吐槽,没良心的,有危险自己跑的倒是快。
周昊打扫了一下战场,看铁牛没事了,对着陶酥说,“走吧,送你下山。”
陶酥乖巧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和铁牛把陶酥夹在中间,三人一起朝山下走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深山,距离山下有点远,一路上周昊两人非常警惕,陶酥出于对他们的能力的信任,反倒是挺放松的。
她假装从背篓里掏出三个梨,一人一个,理所当然的把背篓塞给铁牛。
走了一段,周昊突然说,“最近不要上山了,山上危险。”
陶酥想说不上山我干嘛啊,多无聊啊,她撅着嘴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他们解决了啊?”
周昊一时语塞,只是闷头继续赶路。
陶酥突然想起张生,突然停住脚步,这几天事多,加上刚才紧张,她一时把这事忘了。
她面色复杂的看向周昊,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关于调查张生的来龙去脉,能不能跟他说啊,如果说了,他会相信吗?还有他对于黑市的事怎么看,实话实说的话会不会连累关哥啊?
周昊走了几步察觉她没跟上来,回头就看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脸都皱成个包子了。
“走啊。”他说。
陶酥眼神聚焦到他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见过几次面的,打过两次交道的男人有种莫名的信任。
“我要多打点兔子和野鸡去黑市卖!”她决定谨慎的再试探一波。
“最近不行。”周昊严肃的说。
“我要去黑市!”陶酥觉得他是不是搞错了,重点不应该是她要去黑市吗?
“哦。”周昊面无表情。
陶酥追问,“所以你不反对去黑市?”
周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一直盯着黑市问,但还是耐心的说,“我有自己的任务,黑市不归我管。”
“哦。”陶酥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昊的眼睛,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在县城遇见那天在山洞里碰到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了。”
“什么!”周昊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都出现了松动。
陶酥重复了一遍,“我在县城遇见那个特务了。然后我找人帮忙调查了他,他叫张生。”
周昊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锐利的眼睛在四周扫过,确定没人后,三个人来到一棵树干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后面,让铁牛负责警戒。
这才仔细询问,“你怎么确定是你说的那个人?”
陶酥既然说了,就不打算隐瞒,毕竟这件事并不涉及她身上真正的秘密,她这会儿十分配合道,“我听过他的声音,那天我去县城逛听到了一样的声音。”
周昊挑眉,干他这行的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很多,有的人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凭借声音就能辨别一个人。只是这姑娘的能力是不是逆天了一点。
他没有急着否定,而是继续问,“具体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我去黑市卖东西,走的时候他刚要进门,跟黑市的人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
周昊心下了然,怪不得刚才一直问黑市的事,原来是试探他的态度。
他对于黑市的存在没什么意见,而且他说的是实话,黑市又不归他管,他没那个闲心跟黑市的人过不去。只是小姑娘小心试探的样子有点可爱。
“你找谁调查的。”周昊不动声色的问。
陶酥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我帮了黑市老大的忙,让他找人帮忙调查的。那人经常去黑市交易,他们调查起来容易方便。”
周昊麻了都,这得帮个多大的忙黑市的人能帮她干这事儿。
虽然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陶酥就是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对自己帮了关哥忙这事有点好奇。
她赶忙接着一句,“你不许问我帮了什么忙,也不许去查,这是我的秘密!我帮你们提供线索抓特务,你们如果还要揭我老底就不厚道了啊。”
她真不想被人知道会医术的事,她只想救自己想救的人,不想总是有人找上门求她给人看病。再说这个年代对中医的态度并不友好,她不想惹麻烦。
说到底还是当初学医只是兴趣使然,她本人并没有济世救人的使命感。
“好。”周昊轻快的回答,二十多年沉寂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他并没有察觉。
“这还差不多。”陶酥傲娇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查出什么了?”周昊认真的问。
陶酥回忆关哥给她说的情况,那天她心里惦记的都是曹东的事,听的不是太仔细。她边组织语言边说,“张生,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三十岁,已婚,媳妇在印刷厂上班,二十五岁,儿子四岁,家里没有别人了。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调查的很仔细。”周昊实事求是的说,“他平时有什么异常吗?”
陶酥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周昊,我一特殊部门的队长被一个看起来都没有成年的小姑娘夸了怎么回事。
“据跟踪的人说,他看起来十分警惕,并且反侦察能力很强。跟踪的人有点武术底子,都不敢靠太近。”陶酥说着开始生起气来,怎么现在的特务都这么厉害了,刚才遇到的那个是,这个张生也是。
突然她灵机一动,迟疑着开口,“你说这人会不会跟刚才那个是一个人啊?我遇到他的那天不想惹事,没看他的脸,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怕打草惊蛇,更不敢去看他到底长啥样了,现在想想身形还挺像的。”她懊恼的一拍脑袋,“哎呀,我当时看一眼就好了。”
“没事,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你已经很厉害了。”周昊生涩的转移话题,“没有遇到我们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我最近一直在找你们。我在这里不知道能信任谁,就觉得你还比较靠谱一点。”
第58章 给你们养老
周昊被取悦到了,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嗯。”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男人后,整个人轻松不少,后续的事情她完全不想参与。
怕以后周昊还是会找她,她觉得要永绝后患,于是说,“喂,我带你去见见调查的人吧,他们知道的情况肯定详细一点。说不定有啥重要的细节呢。”
周昊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认为她说的有道理,欣然同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小算盘。
“那要不明天中午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见?”陶酥非常着急,自顾自的定下时间,
“可以。”周昊点头。
今天追的人又跑了,好在又从陶酥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他本来就是要回县城的。
“那走吧。”卸下一个大包袱,陶酥兴奋的说,她朝铁牛叫道,“铁牛,走啦。”
铁牛背着背篓茫然的转头看她,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开心。
周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管铁牛叫铁牛,但是管他叫喂。自己没有得罪她吧。
可能是氛围比较轻松,从来不说废话的周队长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这么问了。
“啊?”陶酥完全在状况外,“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咳。”周昊尴尬的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周昊。”
“啊?”陶酥一脸懵。
“周昊,我的名字。”周昊已经恢复正常。
“哦!陶酥!我的名字!”陶酥学着她的口气,高深莫测的说。
“噗!”铁牛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收到周昊冰冷的目光。
“呃,陶酥同志,我帮你打几只兔子吧。”铁牛躲闪周昊的目光,对着陶酥说。
“好哦,谢谢铁牛。”陶酥欢快的说。
这一路上,三人好像开展了一场打猎比赛,周昊二人你一只我一只,陶酥也把弹弓拉的“嗖嗖”响。
背篓很快被装满了,陶酥终于受不了了,阻止他们,“停!装不下了,我要拿不动了。再说我还得在上面盖一层野菜呢。”
遇到他们之前她抓到的猎物都在空间里,这俩人扎扎实实的抓了满满一背篓,也不管这么热的天这么多猎物她怎么储存。
其实再多她也能拿回去,但是得装装样子不是。
两人终于停手,铁牛自觉地帮她摘了些野菜盖的严严实实。
等他们走到树林外围,陶酥跟他们告辞,“送到这里就行,前面我自己走吧。”
“再送一段。”周昊拒绝道。
“好吧。”陶酥无奈道。
很快隐隐约约能看到大队的房子了,铁牛终于把陶酥的背篓还给她。
摆脱了两人的陶酥长舒一口气,偷偷的把猎物转移进空间,背着只有两只兔子两只野鸡的背篓回家了。
今天被强制送下山的陶酥回来的早,离下工还有一段时间,她直接去牛棚,叫上田老回家收拾猎物,把钟老急得干瞪眼。
田老收拾的时间,她发了一大盆面,打算蒸两大锅馒头,明天又要出门,给两个老头留点口粮。
干完这些,她洗了几个黄瓜,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吃,看着田老忙活。
“田老头,你家里人在哪?”陶酥突然问。
田老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忙活,假装不在意的说,“嗨,我这不是下放了吗,孩子和他们的妈不想跟着吃苦,都登报断绝关系了。”
陶酥脸上表情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那钟老头呢?”
田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复杂,“老钟家人都在国外。当年国家把他一个人接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陶酥沉默了。半天才干巴巴说了一句,“没事,要是你俩没人管,以后我给你俩养老。”
说完就后悔了,懊恼自己怎么会一时心软的承诺管这俩拖油瓶一辈子。虽然这俩老头人不错,还是科学家,还为国家付出这么多,几乎是妻离子散、孤家寡人,但是也轮不到她管吧。
算了,管就管吧,俩老头也吃不了多少饭,花不了多少钱。
她别扭的转身回去气呼呼的揉面了。
田老怔住,抬手擦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看着陶酥的背影,轻笑的摇了摇头,干的更起劲儿了。
陶酥拿了一只处理好的兔子打算红烧。田老等她准备工作做好了自觉来烧火。
新鲜的兔子也不用焯水,直接在锅中放入适量的油,小火加热,放入冰糖,等糖融化把切成3厘米左右的肉块放进去翻炒至表面微黄,逼出部分油脂,加入生姜、大蒜、香辛料炒出香味,再加料酒、酱油翻炒均匀,倒入提前烧好的热水,大火烧开。
陶酥又拿出一个帘子放进锅里,将又醒了一遍的馒头摆到帘子上,盖上锅盖,吩咐田老注意火候。
她在旁边把另一只兔子上的肉全都剔下来,切成1厘米大小的小块,放盐、糖、酱油、姜、葱、蒜等调料腌制上。
从柜子里取出干香菇泡上。
田老问,“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陶酥随口回答,“肉酱,我明天不在家,给你们做了中午吃。”
田老心提了起来,“不在家?你又要出去?”
陶酥扫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危险。”
田老抓住了华点,“上次有危险!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逞什么能!”
“行了行了,知道了。”陶酥说着借着去菜园摘菜的由头躲出门去。
馒头很快熟了,陶酥掀开锅盖,田老看着比他头都大的馒头陷入了沉思。这馒头...待会儿吃多少合适啊?
第二锅馒头放好,陶酥随手拍了个黄瓜,今天就这两个菜,多了吃不完。
等兔肉出锅,她又做了个番茄鸡蛋汤。
钟老闻着隔壁陶酥家传来的香味,拼命吞口水。
中午他就没吃多少东西,等着晚上陶酥回来做好吃的呢。
陶酥他们今天吃饭早,吃完了天还没黑,他们为了安全只能等会儿再给钟老送饭。
田老到处找活儿干,陶酥则是忙活着做肉酱。
第59章 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泡好的香菇攥干切丁,锅中多放油,油温六成热的时候放切成小丁的葱白炒出香味,加姜末、蒜末,继续小火炒30秒,倒入兔肉丁翻炒2分钟,加1勺面酱,翻炒至酱料融化后,下香菇丁,加入酱油、冰糖,炒匀后倒入泡香菇的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煮15分钟,开盖后大火收汁,期间不停翻炒防止粘锅,直至汤汁浓稠,最后加少许盐。
陶酥盛出来尝了一口,嗯,兔肉不柴不腥,香菇吸满肉香,咸鲜中带点微甜,肯定很下饭。
田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瓷碗里肉酱。
陶酥无语的掰了一块馒头,挖了一大勺肉酱夹进去递给他。
“哎呦,我已经吃饱了。”田老嘴上说着,手却诚实的接过馒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肉酱虽然刚出锅,但是馒头已经凉了,倒是没有烫嘴。
兔肉咸香,香菇馥郁,油脂被馒头吸收,蓬松的气孔里全是香浓的酱汁,一口下去,田老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陶酥十分嫌弃,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又对上大黄同款直勾勾的眼神。
给它也夹了一块馒头,大黄开心的摇着尾巴叼着自己分到的馒头吃去了。
陶酥麻利的把肉酱装进两个饭盒里,饭盒是她去镇上的时候买的,因为她经常去国营饭店打包饭菜,所以一次多买了几个。
一个饭盒里的给两个老头明天吃,另一个明天带给周昊他们,毕竟今天吃的兔子是他们抓的,她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留给钟老的饭菜在锅里热了一下,重新拍上两根黄瓜,拿上四个馒头和饭盒,她跟田老一起把饭菜拿回去。
钟老哀怨的眼神在看到饭盒里的肉酱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陶酥看他的样子不用把脉就知道他没事,放心的回家把田老收拾好的野鸡收进空间存放,明天要带的肉酱也收到特意划出来的熟食区,这样明天拿出来还是热的。
给大娘家送了三只野鸡,让她帮忙给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分别送一只,她不敢自己去,怕跟对方拉扯,想到后世在网上看的视频,某些地区的这种所谓的“撕巴”的社交文化,陶酥表示辛苦大娘吧。
第二天中午,陶酥车把上挂着饭盒,准时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
等了五分钟,周昊和铁牛就出现了,陶酥怀疑他俩不知道在哪躲着等她呢。
“陶酥同志。”铁牛热情的打招呼。
“先进去吃了饭再说。”周昊说。
陶酥晃了晃饭盒,“我带了兔肉酱,昨天的兔子做的。买几个馒头找个地方吃吧。”
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管理十分严格,是不允许自带食物的。
“行。”周昊没有意见,“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进了饭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馒头,两个没有盖子的饭盒,一个饭盒里是米饭,另一个是白菜炖粉条。猪油炖的,闻着很香。
三人在饭店对面树荫下找了的几块石头坐着,饭盒放到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上,陶酥动手打开自己拿的饭盒的盖子,香味扑面而来。
“吃吧。”陶酥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尝尝我的手艺。”
周昊给她递了一双筷子,“你先吃,你想吃馒头还是米饭。”
陶酥看着满满一大盒米饭,用筷子夹出三分之一放在自己的饭盒上,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炖粉条用饭盒盖子接着送到嘴里。
周昊和铁牛才动筷子。二人都拿了一个馒头,不约而同的把筷子伸向陶酥做的肉酱。
陶酥停下来期待的看着他俩。
周昊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对他来说,饭能吃饱就行,好不好吃无所谓。
可是这个肉酱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顾不上其它,他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肉酱,怕慢一点就被吃的满嘴流油的铁牛吃完了。
吃完一个馒头的间隙,他不经意的抬头,正对上陶酥的眼神。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他真心实意的说。
陶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饭。
剩下的馒头和米饭被周昊二人吃完了,饭盒都被铁牛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周昊去国营饭店还饭盒,饭盒是他交了押金借出来的,顺便他把陶酥的饭盒也拿进去洗干净。
铁牛在外面陪着陶酥,态度热切了很多,“陶酥同志,你做的饭真好吃。”
“谢谢夸奖。”陶酥一点也不谦虚。
周昊出来把饭盒还给陶酥,“走吧。”
陶酥推着自行车带着两人到了黑市的胡同附近,她到了自己平时换衣服的隐蔽的地方,让周昊给她看着自行车,说,“你们等我一下,我要换衣服,别偷看。”
周昊点头。心中明了,她不是以本来的面貌进黑市的。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如果这样进去的话,容易招惹祸端。
陶酥转过墙角,等了五秒钟,闪身进了空间。
周昊心中一动,她的气息消失了。只是她是去换衣服的,他也不好过去检查,等一会儿看看。
一回生二回熟,陶酥很快就出来了,周昊和铁牛看见她都没有认出来。
“别傻站着了,走啊。”陶酥看他俩都看傻了,心中得意。
周昊眼睛扫过她身上的斜挎包,是有些鼓鼓囊囊,这个包里能装多少东西啊?
陶酥带着他们没有走黑市的入口,直接从另一个方向找到关哥家。
陶酥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呀?”里面传来关母的声音。
“我。”陶酥大声回答。
门“吱呀”一声开了,关母的笑着就要叫人,突然停住了。
陶酥身后站着两个紧盯着她的男人。
特别是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看着就让人心惊。
陶酥看她脸色都变了,忙笑着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大娘,我带朋友找关哥有事,他在家吗?”
关母回过神来,对上陶酥的眼睛,心中稍微安定,“还没呢,你们先进来坐,他应该快回来了。”
第60章 曹东的下场
“好。”陶酥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你们坐。”关母现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陶酥。关哥跟她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神医的身份。她搬了三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桌子旁边,手忙脚乱的招呼,“我给你们泡茶。”
陶酥看出她不自在,点头说,“谢谢大娘。”随她自己忙活去了。
关哥这几天中午一直回家吃饭,关母的身体越来越好,特别是吃了陶酥给的药后,身上越来越有劲了,所以就把一日三餐的活儿捡了回来。
今天他一进门就看见陶酥坐在院子里,身边还坐着两个男人。
以他阅人无数的小眼睛来看,这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娃娃脸的那个还好,看起来一身正气,人挺随和的,没什么攻击性。
另一个怎么说呢,浑身的气势让人心惊,淡漠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好像他只是个物品,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忐忑的上前,犹豫着问陶酥,“这两位是...”
陶酥不在意的说,“你别管他们的身份,把调查张生的人找来,给他们说说具体情况。”
关哥恍然大悟,对二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忙应道,“好。你们先坐一会儿。”
说完进屋跟关母嘱咐不要打扰院子里的人,然后快步出门叫人去了。
关哥很快带人回来,来人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颧骨微凸,眼睛有神,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陶酥微微挑眉,这人至少从表面上看身手不错,平时应该一直有锻炼。
她站起来跟关哥说,“给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行,去我弟房间说吧。”关哥爽快的带人进了关老二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把门关好,自己走到陶酥旁边坐下,帮他们放风。
他眼睛盯着门,歪着身子小声神秘兮兮的跟陶酥说,“他们是...?”
陶酥点点头,“后面你配合他们就行。”想了想提醒道,“那个张生不简单,安全第一。”
关哥眼神清明,郑重点头,“放心。”
“钱准备的怎么样了?”陶酥心不在焉的问。
关哥苦着脸,“别提了,我为了这个事忙的焦头烂额,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
陶酥扫了他一眼,撑着下巴,语气散漫,“不必太为难,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等你把货出完了再给我也可以。”
关哥惊喜,“真的吗?”这么大一笔钱对他来说要凑起来确实不容易,他会尽力去凑,但是能不能凑够他心里也没底。
陶酥盯着房门看都不看他一眼,嫌弃道,“出息!”
“嘿嘿,那下次货什么时候到?”关哥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低声说。
“急什么?不是说了一个月?”陶酥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他。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勤勤恳恳的种地,昨天才刚种完,这人今天就催,真是讨厌。
关哥忙摆手,“不是,不急,我就是问问,问问。”他可不敢给人惹急了。
他就是有点眼热,这批货他很快就出手了,赚的不少。比这批货多十倍的,那得能赚多少钱啊,想想就激动。
“哼。”陶酥不再搭理他。
关哥假装不经意的说,“就那个曹东你还记得吧。”
陶酥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了,示意他继续说。
关哥受到了某种鼓励般,幸灾乐祸的说,“他跟他外面的女人睡觉的时候家里起火了,邻居踹门进去救火,发现他们赤身裸体躺在炕上一直不醒,要不说还是好人多呢,就找了几个人给他们送他老婆工作的医院了。”
说到这他停下来偷偷观察陶酥的脸色,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开始没底。
一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眼前的这个人干的,这会儿看他的表情有不确定了。
他突然不说了,陶酥疑惑的挑眉,“继续说啊,看我干嘛!”
关哥回过神来,接着往下说,“他老婆是个厉害的,把家里人都叫来给他打了一顿,听说断了一条腿。”
然后他就看着陶酥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只脚不断地翘起脚尖敲打地面。
关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动作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有种违和感,哪个男人高兴的时候是这种小动作啊?
见他又走神,陶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想什么呢?还有呢?”
“哎呀,后面厉害了,他家这火起的蹊跷,就有人报公安了。你猜怎么着?公安在他家院子里挖出好几个大箱子,里面的黄金有两百多斤呢。”关哥两眼放光,“两百多斤黄金呢,您说得值多少钱。啧啧,这王八蛋得干多少缺德事能搜刮这么多钱!”
陶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多少她心里清楚,不知道怎么能传的这么离谱。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陶酥好奇的问。
“抓起来了呗,简单治了一下就被公安接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呗。”关哥义愤填膺的说,“要我说这种人就该枪毙。”
陶酥知道账本被周昊拿走了,所以她并不担心后续。
屋里的人很快出来,周昊严肃的跟关哥说,“我们需要他给我们带路。”
关哥紧张的搓手,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吃了饭再去?”
“不用。”周昊面无表情的拒绝。
“那去,去吧。”关哥怂怂的说。面对这男人的时候他总觉得底气不足。
周昊转向陶酥,“走吧。”
陶酥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是震惊,“我也要去?为什么?”
“你不想去?”周昊说。
“你不要太离谱!这种事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弱男子能做的吗?!”陶酥歪着脑袋,仰头瞪着站在面前的周昊,眼睛里的控诉都快要溢出来了。
“咳。”铁牛被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惊到了,而且她是怎么敢的,用这种口气跟队长说话。刚想说点什么,对上陶酥的眼神,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关哥也不相信啊,毕竟他可是见过陶酥一百多斤的东西轻轻松松拎起来的样子,但是他把自己跟陶酥划在一边儿,肯定不能拆她的台。
第61章 抢排骨
周昊内心并不希望她跟着去,他们要去做的事太危险了。
根据刚才的人的描述,这个张生就是他们昨天在山上对上的人。
虽然陶酥有点自保的手段,他还是不希望她以身犯险。
但是人是她找到的,她如果想去自己也不好拒绝。
而且如果拒绝的话她要是偷偷跟着去,他更头疼。
所以陶酥说不想去,他莫名的有点放心怎么回事。
时间紧迫,他没再说别的,带着人走了。
关哥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他在这我大气都不敢出。”
“有那么夸张吗!”陶酥不以为意。
关母从厨房探出个头来,小声问关哥,“人走了吗?”
见关哥点头,这才出来,轻轻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那个人太凶了。”
陶酥哭笑不得,对着她露出个讨喜的笑容,“大娘放心吧,他是正经人。”
关母爽朗的说,“我知道,大娘看人不会错。再说神医您我还能信不过?你带来的人不会有问题,就是这人是个人物,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关哥不知道陶酥跟周昊的关系,怕他老娘说错什么惹她不高兴,插话道,“娘,饭做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就端出来。”关母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回去端饭菜。
陶酥站起身,“你们吃饭吧,我走了。”
关哥连忙挽留,“别急啊,吃了饭再走。”
“我吃过了,家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陶酥坚持,她确实有点不放心家里的两个老头。
关哥看她是真的想走,不再拦着,只是说,“我给你找了几瓶酒,你今天要不要拿回去?”
“先拿四瓶吧,剩下的下次再拿。”陶酥想了想说。还是觉得要保险一点,每次都拿太多东西时间长了总会引起人怀疑。
“行。”关哥进屋拿出来一个布袋子递给陶酥,“里面有我娘自己做的咸菜,你拿回去吃。”
“那我不客气了。”陶酥把东西挂到自行车把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关哥看着他骑的女式自行车,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来黑市交易的人经常会有人为了避免麻烦做一些伪装,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陶酥换回衣服去供销社逛了一圈儿,今天运气爆棚,猪肉和排骨到货晚,这会儿还没卖完。
她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半扇排骨和三斤多五花肉都拿下,一共才花了四块两毛六。
县里的供销社东西比镇上的全,她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镇上买不到的调料啊,干果什么的。
自己没有的东西都买上一些放在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囤货是个好习惯,她前世就深有感触,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陶酥回村的时候又遇到一群女人坐在大槐树下,她主动停下打招呼,“婶子大娘们好。”
女人们的视线都落在她车把上挂的排骨上。一时间安静的都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陶酥忽略她们的目光,跨上自行车留下一句,“我先回家了。”就走了。
把女人们或羡慕或嫉妒的讨论留在身后。
没过多久,红星生产大队的人都知道陶酥买了排骨。
大娘下工回家的路上被人王春梅拦住,酸溜溜的说,“王桂花,我听说陶酥今天买了一大扇排骨,没给你几根儿?”
大娘翻了个白眼,“小酥给没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春梅阴阳怪气,“你对她那么好,她吃排骨都不想着你,啧啧,一片好心喂了狗。”
大娘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狗!自己馋排骨把脑子馋坏了,跑我这挑拨关系来了。我告诉你王春梅,我就不吃小酥的排骨,我还去买排骨给小酥吃。你要是实在是馋,等我家小酥啃完排骨把骨头给你嗦嗦,哦,不对,我家还有大黄,等大黄啃完再给你嗦嗦。”
王春梅被气了个倒仰,她在东北的女人里少见的长得出奇的矮,所以养成了跳起来骂人的习惯。
她一边跳一边骂,“好你个王桂花,你不识好人心。”
陶酥回家先把排骨劈成两半,拿了一半打算趁着大娘下工回家还没做饭之前送过来,这样晚上就能炖了吃上。
她拎着排骨老远就听到大娘的大嗓门,知道她跟人吵架呢。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担心,大娘的战斗力她还是知道的,吃不了亏。
快走几步,她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大娘,走到跟前终于把人认出来,这不是那个她第一天坐牛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给她孙子要东西吃的大娘吗?
大娘看陶酥拎着排骨过来,马上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故意问,“小酥,你这是要去哪?”
陶酥晃了晃手里的排骨,“去给你送排骨,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说着眼睛装作无意的扫过王春梅。
王春梅眼神完全被排骨吸引了,微张着嘴好像下一秒口水就要流出来。
陶酥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把排骨藏在身后,往大娘的身后躲了躲,“大娘,她的眼神好吓人,是不是想抢我手里的排骨?”
大娘配合的拍拍她的胳膊,“放心,有大娘在,谁抢大娘打谁。”
王春梅艰难的把眼神从排骨上挪开,一张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陶酥丫头,我跟你打个商量,你的排骨匀给大娘一根儿成不?大娘回去炖给孙子补补。”
陶酥眼珠子一转,“可以啊,就当我帮你从县城带的吧,大娘你打算给多少钱?”
王春梅心知白要是要不到的,大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她狠狠心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可以啊,大娘你是个好奶奶,为了孙子真舍得花钱。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给,我也不好拒绝你对孙子的一片爱心,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拿来吧。”陶酥说着弯腰把手伸到她面前。
王春梅马上炸了,“什么两块!什么破排骨值两块!肉也不值这个价!我说的是两毛!我去告你投机倒把!”
第62章 孩子命苦啊
陶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是你自己说要买我的排骨的,要投机倒把也是你投机倒把。”
说完她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提高音量说,“王春梅大娘,你刚才不会是想要白从我这里讨一根排骨吧!不会吧!不会吧!咱红星生产大队虽然不是最富裕的大队,但是也早就消灭了乞讨行为,你怎么还干这种事。”
正好是下工时间,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往回走,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王春梅的德行,都看不上她的所作所为。纷纷出言指责。
“王春梅,你怎么又跟人要东西,占便宜没够啊?”
“别再干这种事了,说出去丢我们红星大队的脸。”
“就是啊,我上次回娘家还有人问我你的事呢,你是不是有一次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堵着一个小姑娘逼人给你孙子买了个包子吃。”
“啊?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好多人看见了。”
“那我最近不回娘家了,跟她一个村真倒霉,每次有人说起她的事我都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王春梅就是个滚刀肉,她还为了能到处讹到吃的洋洋自得呢,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便宜占了最实在。
不过大爷是大队长,陶酥是老陶家宝贝疙瘩,她也不敢用尽所有功力胡搅蛮缠,于是横着眉毛说,“我这次不是白要,我花钱买。”
“哟,你也知道你以前是白要啊。”有人奚落她。
陶酥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你可别害我,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可不干投机倒把的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买我的东西,不会是因为想白要我的排骨我不愿意给,就想要陷害我。一旦我承认了,就去举报抓我,还好我聪明,我不上你的当。”
围观的村民们眼神都变了。
如果只是撒泼打滚儿要点吃的,顶多就是膈应人。如果人家不给就要害人,那就过分了。
这种人还是要离远一点好,以后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见到她绕着走,不要被赖上。
想到这里,村民们也不说话了,只是警惕的看着王春梅,身体抗拒的往后躲。
王春梅感受到周围人的变化,气得想要吐血。
她抬手就想要往陶酥脸上打去,无奈身高有限,陶酥身体微微后仰,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王春梅在气头上,这一巴掌是用了全力的,没有落在陶酥脸上,身体被她胳膊上的力道带着猛地朝一边倒去。
“噗通”一声,就脸朝下摔在地上。
人群的反应是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讹上。
陶酥被大家的反应逗乐了,也太可爱了吧,都这么有默契的吗。
王春梅没想到自己没打到人还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懵懵的抬头,只见她满脸是灰,两绺鼻血挂在她鼻子下面,她挣扎着抬手用手背在鼻子下面抹了一把,血糊了下半张脸。
陶酥一看心中更乐了,憋笑憋得十分辛苦,肩膀不停的颤抖。
大娘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示意她收敛一点。
陶酥憋的眼角都溢出眼泪来,大娘一看,福至心灵,抓住她的胳膊,拼命眨眼给她使眼色,扯着嗓门喊,“小酥,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村民们听到大娘的叫声,都抬头去看陶酥,只见她眼睛通红,灵动的眼睛睁得老大,空洞的盯着地上的王春梅,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整个人被吓傻了般一动不动。
“哎呦,这是被吓住了,快别让陶酥丫头看了。”有人提醒。
大娘也被吓了一跳,她只是想陶酥配合演戏,怎么看着和真的一样。
陶酥被她抓住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示意她没事。
大娘这才抓着她的身体转过来不让她看,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嘴上念叨,“小酥不怕啊,大娘在呢,没人能打你了,大娘把坏人都打走。”
听到她说这个,大家伙儿自然的就联想到陶酥在陶大河家的遭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孩子这是被打怕了,今天这一出勾的她又想起来以前的伤心事了。
唉~孩子命苦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
“陶酥丫头不怕啊,我们这么多人呢,肯定不能让她打你。”
“就是啊,要欺负你也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桂花啊,要不你还是先把孩子带回家?喝点糖水睡一觉能好点。”
“对对对,别在这站着了,回家躺着去。”
陶酥为了多流眼泪,硬生生地撑着不眨眼,眼睛酸涩的不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呼啦一下都流了出来。
她扯了扯大娘的衣襟,大娘半拥着她跟村民们招呼,“那我就带小酥先回去了,她这样还是回家呆着好些,只是...”说着她眼神看向还在地上躺着想要趁机讹比大的的王春梅,毕竟她都流血了不是。
王春梅看着周围的人都顺着大娘的视线向她看过来,刚要开始表演,就被打断了。
“快走吧,没事,我们帮你看着她。”
“她皮实着呢,就鼻子流点血,一会儿就干了。”
“刚才发生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摔的,跟你们没关系。”
“她想打人结果自己受伤了,谁也赖不着。”
“就是,快带丫头走,别一会儿又刺激她。”
“要是需要吃药我们帮你作证,让王春梅赔医药费。”
“那就谢谢大家了。”大娘把陶酥护在怀里,小声安慰着,“小酥,不怕啊,大娘带你回家。”
村民们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让陶酥和大娘过去。
“唉,可怜见的。咱也散了吧。”
村民们等她们走远,才想起来自家的饭还没做呢。
“这都好一会儿了,我家小子该饿了。”
“干了一天活了,累死了。”
“现在还好,过段时间秋收那才真的累呢。”
“不说了不说了,回家做饭了。”
没多大一会儿,看热闹的人群就散了,徒留王春梅一个人趴在地上,干嚎了两声根本没人搭理她。
第63章 姑姑全靠你了
大伯下工比较晚,他在路上听说王春梅把陶酥拦在路上想要打她,把人吓着了,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王春梅老远就看到他朝自己跑过来,等人要到跟前儿的时候张嘴就要哭。
大伯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恶狠狠的说,“我家酥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着这个大队长不干也不能放过你!”
说完脚步不停的往家里赶去。
王春梅被他语气里的凉意震惊到了,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经过的人都躲她老远。
她讪讪的自己爬起来,身上的伤疼的她龇牙咧嘴,嘴上还要嘀咕,“一个丫头片子,还成个宝了。成天吃肉,还吃排骨,也不怕噎死。”
原地站了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她不敢到大队长家去闹事,只好骂骂咧咧先回家去。
大伯推门进来,陶酥和大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铁柱在旁边支着耳朵听,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看心里就有小算盘。
“大伯回来啦。”陶酥小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被她的情绪感染,大伯的担心一下子被抚平了。
四十几岁的汉子,平时话也不多,看她没事就觉得没有必要非要问,回头问问老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
所以只是回了句,“酥丫头来啦。”就进屋了。
大娘拎着排骨跟铁柱说,“铁柱,你跟姑姑玩儿会儿,奶给你炖排骨吃。”
铁柱这小家伙从陶酥今天进门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一副想要说点啥又碍于他奶在跟前不好说的样子。
这会儿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他凑到陶酥耳边说,“小姑姑,我有宁知青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啊?什么消息。”陶酥觉得他好玩,配合的问他,眼角带着笑意。
小铁柱如数家珍,“她今天早上去上工,给玉米追肥,中间上了两次厕所,中午回知青点吃饭,下午又去追肥,跟大家一起下工的。”
“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的?”陶酥问。
“我们一起割猪草的小伙伴说好了,我们每天轮流跟着她,看看她每天都在干什么。”铁柱说。
“为什么要知道她在干什么?”陶酥好奇的问。
铁柱一脸小姑姑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语重心长道,“我都听我奶说了,她不安好心,想要害你!小姑姑你要小心,我们要知道她的情况,才能打败她!”
陶酥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人小鬼大。那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对对。”铁柱点头如捣蒜。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本事呢,说吧,怎么让你的小伙伴帮忙的?”陶酥勾着他的脖子,塞给他一个梨。
铁柱双手抱着有他头一半大的梨,不好意思的说,“我拿我奶藏的水果糖给分给他们。”
陶酥手肘轻轻撞他,“你奶发现了揍你。”
铁柱马上狗腿的环上她的胳膊,“那我奶打我小姑姑给我说情。”
陶酥觉得小孩子们这个行为可以,又锻炼组织能力,又锻炼协调合作的能力。他们在红星生产大队,遇不到什么危险。
她点头,“可以,但是要以安全为先。不能一个人行动,不能出咱们大队。”
“好!”铁柱点头。
“拉钩!”陶酥伸出小指头。
“拉钩。”铁柱勾住她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乖,糖姑姑给你出了!”陶酥借着口袋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糖给他,豪气的说,“分完了再找姑姑要。”
为了方便能随时随地掏东西,她穿衣服都优先选择口袋大的。
铁柱毕竟还小,一点也不奇怪陶酥为什么出门带着一包水果糖,而且随时随地都能掏出糖来。
他一味的沉浸在不用挨他奶揍的喜悦中。信誓旦旦的保证,“姑姑你放心,她一有小动作,我马上通知你。”
“好。”陶酥柔弱的靠到她身上,“姑姑就靠你了。”
铁柱马上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
天黑的差不多了,陶酥要走,大娘冲出来挽留,“小酥,在家吃了排骨再走。”
“不了,大娘,我改天再来吃饭,家里还有一块呢,昨天蒸的馒头也没有吃完,现在天热,放不住,”陶酥婉拒,接着朝屋里喊,“大伯,大爷爷,我走啦。”
不等着他们回应,一溜烟儿人就没影了。
“这孩子,就会说嘴,都多久没来家吃饭了。”大娘抱怨。
铁柱趁他奶没注意,偷偷进屋把糖藏到碗柜深处的角落,黑乎乎的,他奶眼神不好,看不见。
大娘回去正好碰见他鬼鬼祟祟的从屋里出来,问他,“你干啥呢?”
铁柱被吓得一激灵,眨巴着大眼睛,“我看看排骨熟了没。”
大娘只当他是想要吃肉,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馋猫,平时缺你肉吃了怎么着?快了,等着吧,今天让你吃个够。”
铁柱躲过一劫,讨好的把梨给她奶看,“奶,姑姑给我的大梨,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吃。”
陶酥回了自己家,正备菜呢,田老就扶着钟老来了。
扫了两个老头一眼,这才几天,钟老就得瑟的下床过来了,早知道就不给他吃那么好的药,让他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免得他折腾。她气呼呼的转身不想搭理他们。
钟老知道肯定是自己过来惹她不高兴了,可是没办法啊,每次在牛棚等着他们吃完给他送饭都等的他抓心挠肝的。
他坚定的认为陶酥和田老吃的饭比他的还好吃,所以高低得过来看着他们。
但是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得赶快哄好,要不怕她给他赶出去。
他讨好道,“丫头,我这一能走路就过来送你给看看,省得你来回跑了,感动不感动?”
田老嘴角抽了抽,心说要不是我在家里听了一遍你的理由,我都不敢相信你个老小子这么无耻。为了口吃的,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他劝了那好半天,死活非要跟过来,他就看看他怎么能把人哄好。
第64章 莫名想看表演节目
田老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他们两人的动静。
钟老狗腿转到陶酥前面,竖起一根大拇指,“丫头,其实是我想见你,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面对老田那张脸,属实有点腻歪。还是你好,年轻、有活力,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年轻好几岁,伤都比看着老田好的快些。”
田老气得想打人,臭不要脸的拉踩他。
陶酥还是拉着小脸不说话。
钟老长叹口气,“既然这样,我只好用最后一招了。”
只见他一张脸瞬间皱到一起,没受伤的手捂住肚子,身体弓成个虾米,夸张的呻吟,“哎呦,哎呀,肚子疼,胳膊疼,疼死了。我是不是不行了啊~”
一边叫唤,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不时的瞟向陶酥。
陶酥知道钟老虽然没有他表现的这么严重,但是肯定是疼的,毕竟才几天,内脏和骨头的恢复都需要时间。她生气也是因为这一点,小老头明明需要休养,非得走这么一段距离过来,如果路上摔了,二次伤害的后果是什么样的无法预料。
她还是心软了,终于有了动作,进屋搬了个有靠背的凳子扶他坐下,“别耍宝了,快坐下歇会儿吧,你下放之前在文工团工作吧。”
“那倒没有。”钟老慢慢坐下,一看陶酥态度松动,他再接再厉道,“我以前看过演出倒是真的,有几段现在还记得,你要是想看,等我伤好了,我和老田给你唱上几段。”
田老忍不住骂他,“你个臭不要脸的讨好丫头拉上我干什么,要唱自己唱,我不会!”
钟老坐直身体,眼睛瞪大眼睛争辩,“哎你个老田,你怎么不会?今天中午你还一边吃丫头做的大馒头夹肉酱,一边直哼哼来,你现在说你不会?”
说完又转向陶酥,指着田老,“丫头,我检举!他会!他就是不想唱。”
田老气得站起来冲他大声说,“我那是哼哼,我只会哼哼,哼哼跟唱歌一样吗?”
钟老摇头晃脑,十分欠揍,“那说明你有这个能力,说不定练练就可以了。成天吃丫头的饭你表演个节目怎么了,都不努力你就放弃了?”
陶酥嘴角抽个不停,不知道钟老抽什么风,两个科学家给她表演节目,莫名想看怎么回事。
懒得跟他瞎扯,她跟暴躁的田老说了一句,“烧火。”
田老去院子的柴火堆抱了几根柴火,跟着陶酥进屋,把钟老自己留在院子里。
钟老不敢再起来到陶酥面前晃悠,怕把人给惹毛了,郁闷的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干什么好。
不过没多大会儿,田老端了个小盆儿出来,把里面的西红柿和黄瓜洗干净,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狠狠的剌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跟他说,继续烧火去了。
钟老又得意起来,咬一口黄瓜,舒服的喟叹一声,“这就是生活啊。”
然后开始“咿咿呀呀”的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书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陶酥吓了一跳,这五音不全的程度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嘿嘿,还不如我哼哼呢。”田老笑着跟陶酥说。
陶酥想吃红烧排骨,考虑到两个伤员,还是炖了排骨汤。
新鲜的排骨切段焯水三分钟,捞出来用温水清洗干净。锅里加热水,放入排骨和姜,大火煮沸后小火慢炖30分钟,加入党参和红枣,以及切成小段的玉米和胡萝卜,继续小火炖三十分钟,最后加适量盐调味即可出锅。
昨天蒸的馒头热了三个,加上猪油炒小白菜,糖拌西红柿两个快手菜,简简单单一顿晚饭就好啦。
吃好饭把两个老人送走,只剩下陶酥自己。
想着最近都不能上山了,她想要做个舒服的躺椅放到院子里,这样在家的时候在院子里坐着舒服一点。
收拾完她找出纸和笔,趴在炕桌上点着煤油灯,画设计图。
先在脑中勾勒出躺椅的大概样子,这里别的可能少,唯独木头特别多,那就做个原木的,刷一层清油就行。
等到开始下笔就非常快了,简单的勾勒了轮廓线条。宽度比现在坐的椅子要宽,高度做的比后世的沙发稍微高一点,重要的是靠背倾斜的角度大一些,靠着舒服一点,再加上两个圆形的扶手就行,简单又实用。回头自己缝个厚的坐垫和靠枕,保证坐下就不想起来。
画完陶酥伸了个懒腰,揉了两下被煤油灯的烟熏红的眼睛。这煤油灯真不是个好东西,烟大,亮度也不够,也不知道红星大队什么时候能通电。
还是明天问问大伯,看有没有办法,没有电灯太不方便了,每天晚上早早的就上床种地,有点无聊。
现在空间里的活儿经过不停的重复她已经十分熟练了,地已经种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是需要做一些管理工作,比以前轻松许多。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就整理空间里仓库,东西越来越多,一不小心就会忘记有什么。
整理完从以前的库存里拎出来一个大玻璃瓶,打算用拿回来的茅台泡一罐子药酒。
从药田里拔出来一棵大概五十年左右的人参,不知道移植进来的时候是多少年的,反正长了一段时间看起来是五十年的。
人参在空间里生长到现在,药效不比野山参差,甚至更好,这样的人参在黑市上交易,能卖到大几百块钱。
陶酥丝毫没有想这些,在灵泉里洗干净直接塞进同样洗干净的玻璃罐里,茅台也一股脑“咕咚咕咚”倒进去,简单粗暴,一罐药酒就泡上了。
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喝了。
其实药田里年份小一些的人参有很多,但是她看不上。
泡完她突然想起自己挖的百年老山参,凑近去看了看,长得越发粗壮了,药香也浓郁很多,她不禁在心中蛐蛐,这个不会成精吧。
药田里几十上百种药草种在一起,他们散发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跟梅花的香气遥相呼应,非常好闻,使劲吸一口,让人精神跟着为之一振。
第65章 连孩子都打
隔天早上起来,陶酥茫然了好一阵,今天干什么啊?
从来到这里一直忙忙叨叨,猛地停下来,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她强打精神做饭,送了饭之后揣着昨晚画的设计图出门。
村里有木工,她屋里的柜子都是村里的木工打的,只是她不知道住在哪里,所以打算去找铁柱带路。
铁柱才刚背着背篓出门,没几步迎头遇上陶酥。
今天她上身穿了一件雪纺的宽松套头衫,下摆扎进深蓝色的个背带短裤里,脚踩一双白色羊皮细带凉鞋,为了搭配这一身儿,她松松垮垮的绑了两个麻花辫儿,发尾点缀了两个樱桃发圈。整个人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小姑姑。”铁柱看见她眼前一亮,“你今天好漂亮啊。”
“小姑姑只有今天漂亮?昨天不漂亮?”陶酥逗她。
铁柱嘴甜道,“每天都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陶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小年纪,油嘴滑舌。你知道木匠家怎么走不,带姑姑去。”
“好。”铁柱马上答应,“王爷爷不上工,家里一直有人,我带姑姑去。”
陶酥拉着他的手往木匠家走的一路上,铁柱小嘴儿叭叭的把他家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大家都管王爷爷叫王木匠,大概四十多岁,身体有点小残疾。小时候一条腿摔伤了,当时医疗条件有限,好了之后还是有点跛脚。好在有祖传的木匠手艺,不下地靠着给附近几个大队打家具生活还可以。
当年找媳妇的时候因为腿的原因,挺多人看不上他,所以一直拖到年纪大了还是一个人,家里挺着急的。后来跟隔壁公社一个嫁不出去的女的凑合着在一起了。
这女的名叫刘霞,也是个名人。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她的,据说她家种了一片桃林,但凡有人从她家桃林经过,她就说人偷了她家桃子,并且从村头骂到村尾。
听到她的名字,乡亲们都绕道走,没人敢娶这么个人回家,怕鸡飞狗跳。
王木匠娶了刘霞,她原来村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老鼠屎终于到别人锅里了。
但是王木匠就倒霉了。
自从娶了媳妇,她从来不下地,家里的活也是心情好的时候干一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骂人,有时候到街上骂人。
家里有好吃的,全藏起来留着自己吃,孩子和王木匠一点也别想吃。
陶酥心中直呼卧槽,还有这种奇葩人呢。
两人很快到了王木匠家,大门没有关,铁柱拉着陶酥直接进去了。
王木匠在穿了件浑身都是补丁的衣服在院子里做凳子,抬头看见铁柱和陶酥,停下手上的活计,招呼道,“铁柱,干啥啊?”
他不敢跟陶酥说话,怕刘霞胡搅蛮缠。
铁柱脆生生的说,“王爷爷,我姑姑要做家具。”
王木匠问,“什么样的家具?”
陶酥掏出她画好的图纸,递给王木匠,“王大爷,你看这个能做不。”
王木匠低着头,粗糙的大手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眼睛不敢看酥,“能做。”
陶酥心说这王大爷有毛病吧,眼神躲躲闪闪的。
她哪里知道,留下躲在屋里通过门缝偷偷看着他们呢。
只要王木匠敢看她一眼,刘霞能立马从门后跳出来破口大骂。
陶酥把疑问压下,先不管这么多,椅子能给做出来就行,“多少钱?”她问。
“用我这里的木头,旧木头八块,新松木做的二十块。”王木匠低着头回答。
“几天能做好。”陶酥又问。
“两天。”王木匠伸出两根手指。
陶酥没料到这么快,刷的漆能干吗?于是问道,“刷什么漆?”
王木匠一愣,回道,“我这里不刷漆。”
陶酥这才明白,这个年代清漆大概是紧俏货,偏远的农村这样的地方大概率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给我打磨的光滑一点。”
“我的手艺你放心,保管一个毛刺儿也没有。”
“行。”陶酥二话不说,掏出两张十块钱递过去,“后天我叫人来抬。”
王木匠没有伸手借钱,刘霞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抢过陶酥手里的钱,一句话没有说,对她翻了个白眼儿又回屋里去了。
陶酥吓了一跳,茫然的看向王木匠。
王木匠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低着头解释,“那是我婆娘,她收钱。”
陶酥真的是一言难尽,对着铁柱指了指自己,“我...”又指了指王木匠,“他...”,又指了指屋里,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铁柱淡定的拉着她走,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快走吧姑姑,她就那样,连小孩儿都打。”
陶酥走出好远才缓过神来,安慰自己,算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生气。
刘霞看陶酥他们走了,家里没人,又从屋里出来,磕着手里的瓜子,阴阳怪气,“刚才这个小狐狸精,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是不是想要勾引你?你俩有一腿?”
王木匠看着手里的图纸,不吭声。
刘霞抢过他手里的图纸,“我看看,写的啥,骚话条子?”
王木匠眼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作。
刘霞再没有文化,也能看出纸上是画了一个椅子的样子。
“切,还挺会享受。”她把图纸扔到王木匠脚下的地上,扭头回屋,然后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王木匠捡起图纸,手微微颤抖,佝偻着背去搬木料继续干活。
铁柱坚持要送小姑姑回家,陶酥给他洗了几个西红柿,让他拿去给他的小伙伴们吃,走的时候交待,“晚上跟你奶说别做饭了,姑姑包大包子给你们送过去。”
“好。”铁柱被投喂多了,习以为常,答应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陶酥回家关上门,打算来个大扫除。
到处看看发现没啥好收拾的,平时田老都帮她把卫生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剩下衣服床单什么的,老头不好给她洗。
衣服她都是当天晚上就洗好了,所以她就只给炕上用的薄被,床单,换了一套,换下来的用个大盆洗干净晾上。
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第66章 去林场
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陶酥暗下决心,以后对两个老头好点。
午饭简单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蒸一锅米饭,切点辣椒、葱、香菜,跟关母给的小咸菜一起放到盘子里,滴几滴香油拌匀,好看又下饭。
送饭的时候让田老下午三点就过来,今天要给大娘家送包子,要早点做饭。
陶酥难得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时间刚好。
打开大门往牛棚方向一看,正好看见田老扶着钟老往这边走。
钟老走路越来越稳了,陶酥懒得跟他计较,要来就来吧,不让来他也得死皮赖脸的过来。
陶酥拿出两斤五花肉,洗干净切成丁,和姜末、葱末放在一起,再放盐、糖、酱油、豆瓣酱腌制一会儿。
田老让钟老坐下,自己就要干活。
陶酥拦住他,给他一个果盆,“今天没啥活要干,你俩坐着吃会儿水果,等过会儿给我烧火就行。”
田老闲不住,把果盆塞给钟老,就去摆弄他的菜地去了。
陶酥看着时间,快要下工的时候,她才将洗干净控了一会儿水的葱切成跟五花肉丁差不多大小的小块,放进腌制肉丁的盆子里,倒上油,少量五香粉,闻了闻又加了一勺盐,拌匀开始包包子。
包子包好,锅底添水,加一小碗小米,上面放铝制的帘子,摆上包子,田老开始烧火。
包子熟了没多久,下工时间就到了。
陶酥用一个带把手的小篓子装了十个,上面盖一层干净的毛巾遮灰尘。
出门的时候她跟田老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回来再吃。你们等我回来再走。”
钟老眼神都黏在包子上移不开了,田老无视他的目光,冲陶酥摆摆手,“不差这一会让,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
陶酥把大门锁好,提着小篓子去大娘家送包子。
铁柱中午就跟他奶说了晚上姑姑来送包子,一回来他就在门口伸着脑袋朝陶酥来的路上张望。
看见陶酥开心的不行,迎上去小声跟陶酥说,“姑姑,我们今天发现宁知青中午在玉米地里跟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见面,你猜是谁?”
“谁?”陶酥好奇的问。
铁柱神秘兮兮,“就是二太爷爷家的翠花奶奶的弟弟张保国。”
陶酥在脑子里重复了好几遍他的话,这亲戚关系,好复杂。
但是张保国这个人她可太知道了,宁巧巧怎么跟他勾搭到一起了。
要说宁巧巧看上张保国,那绝对不可能,所以要么是张保国威胁她了,要么就是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想干坏事。
联想到宁巧巧在在自己家门口晃悠到被大黄连追两回,陶酥觉得他们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她有点开心,最近没事干,正好可以陪他们玩玩。
陶酥进屋把包子给大娘,让她再熬个粥,拌个凉菜,一顿晚饭就解决了。
大娘撇撇嘴,“这么香的包子吃还要吃什么菜,我再熬个玉米面糊糊就行。”
大爷爷点头表示同意,“就着蒜吃,香。”
陶酥还记着村里通电的事儿,就问大伯,“大伯,咱村里啥时候能通上电啊?”
大伯奇怪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个事他也想了很久,有电生活上能方便不少。
他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陶酥说,“电要从公社的变电站拉,咱们大队离公社虽然不算远,但是也不近,电线杆可以用木头代替,但是这个电线的钱得自己出,虽然公社里可以帮扶一部分,但是自己出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这个钱咱们村目前拿不出来。”
陶酥不死心,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说,“离我们大队不远的地方不是有个林场吗?我们能不能从他那里拉电线,以后把电费给他们就行。咱们只用电灯而已,没有大功率的电器,不会影响他们林场用电。”
大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解决方案,一时间只顾着吃惊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爷爷,用烟袋锅子磕了磕大伯的脑门子,“酥丫头说的办法好,你明天带她去林场问问看。”
大伯摸着被大爷爷磕红的脑门子,“爹,林场能同意吗?”
大爷爷恨铁不成钢的说,“你都没去问你就知道人家不同意了?你还赶不上个小娃娃,要不就说人还得念书呢,看人家酥丫头,就是比你有见识。”
铁柱在一旁用小手捂着嘴偷乐,别看爷爷在外面当个大队长很威风,回家了照样得挨太爷爷的揍。
大伯最大的优点是听话,他爹都这样说了,他马上就照做,“那行,酥丫头,明天咱俩一起去林场问问看行不行。”
陶酥赶紧点头,不行也得想办法让它行,她很不想晚上只能点煤油灯啊。而且空间里还有一些小的家用电器之类的,没有电用不了啊。
解决了一桩心事,她心情非常好,哼着歌回家吃包子去了。
这一晚上,陶酥梦里都是村里通电了,她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想干啥干啥。
以前咋没觉得电这么重要呢。
陶酥对这个事非常上心,一大早大伯家刚吃完早饭,陶酥就推着自行车等在家门口了。
大伯嘴角抽了抽,去县城都没见她这么着急。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林场,陶酥观察了沿路情况,非常适合立电线杆,这让她更坚定了从林场拉电线的决心。
大伯跟林场的场长开会见过几次,互相算是认识,但不熟络。
两人被值班员带到场长办公室,双方寒暄一阵,还没等大伯说明来意,就有人满头大汗的找过来,“场长,你快去看看吧,电锯又坏了。”
场长连忙站起来,对陶酥两人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事,你们有事改天再说。”
他们林场刚接了伐木任务,这个电锯一天坏三回,眼看着任务就要完不成了,场长急的嘴里水泡都长了好几茬。
大伯看他确实有急事,站起来打算带着陶酥回去,等林场不忙了改天再来。
陶酥跟着站起来,抢在大伯前面说,“我们也一起去看看,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第67章 修电锯
场长心说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过他没有时间跟他们掰扯,抬腿就跟着来报信的人往正在伐木的方向跑。
他跑陶酥也跟着跑,陶酥跑大伯也跟着跑。
他想拦着陶酥,让她别跟着去添乱,无奈他追不上她,只能远远的跟着。
陶酥几乎是同时跟场长到达现场,她扫了一眼电锯,正呼呼的冒黑烟呢。
场长急得围着电锯团团转,只听陶酥漫不经心的开口,“化油器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才看见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人群的缝隙里歪着脑袋打量电锯。
有个工人狐疑的问,“刚才是你在说话。”
陶酥没有回答他,拨开人群去到前面去,自顾自的说,“这种以前某国留下来的老式电锯,用的单杠发动机化油器,调节精度非常差,时间长了很容易出问题。”
场长听到她说的头头是道,眼睛都亮了,“这位同志,你会修吗?”
“把吗去掉。”陶酥从旁边半瓶水的维修人员手里拿过工具,三两下把电锯拆开,化油器拆出来,吩咐身边的人,“拿一小桶煤油来,能浸没这个化油器就行。”
围观的工人被她这一手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电锯的拆了。
厂长当机立断,“愣着干什么?快去拿!”
一个工人飞快的跑走了。
陶酥仔细看被自己拿在手里的化油器,舔了舔后槽牙,嫌弃的不行,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东西也能用?
她把化油器也拆开,众人眼瞅着这小姑娘一点停顿都没有的把化油器拆分成一个个小零件,好像做过千百次一样。
大伯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一群人围着陶酥,他气喘吁吁的探头往里瞧,陶酥手里的螺丝转的飞快。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可怎么办,给人弄坏了拿什么赔啊。
短短的一分钟,他已经把家里什么可以卖都想了一遍。不行还可以上山打猎,可不能让陶酥最后被抓了去。
陶酥把零件都泡到煤油里,旁边维修人员问,“为什么要泡煤油?”
“清洗,防止腐蚀,以后你们每次用的时候最好给量孔和油针涂抹凡士林,用完后最好及时排空燃油。”陶酥专注手里的工作,头也不抬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
“密封圈有么?”陶酥问。
“有。”维修人员连忙掏出一个密封圈递到陶酥眼前。
陶酥看了一眼,又说,“不用这个,自行车内胎有么?”
“啊?有啊。”场长回答。
“照着这个密封圈的样子,用自行车内胎剪一个大小一样的。”陶酥吩咐道。
“为什么?这可是原厂的密封圈。”维修人员激动的说。
“原厂的丁晴橡胶密封圈不耐热,易硬化,漏油,还不如自行车内胎好用。”陶酥一边用细铁丝疏通堵塞的量孔,一边解释。
“你这真的可以吗?你说的这些办法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维修人员说。
“可不可以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陶酥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煤油里,又拿起油针,从维修人员的挎包里抽出一张砂纸,蘸着机油轻轻打磨。
场长给她拿了个凳子,“同志,你坐着修。”
陶酥不客气的坐下,把所有的零件都重新检查了一遍,都处理到现在的条件下能处理的极致了,才都从煤油里捞出来晾干,重新组合到一起。
她把电锯重新组装好,示意工人,“试试。”
工人忐忑的看向场长,见他期待的看着他,心一横拿过电锯,做好开机前的准备,对陶酥说,“我开始了啊。”
陶酥往后退了一步,工人拉动拉绳,“嗡嗡”声震耳欲聋。
很快一棵树被砍倒,工人拉动拉杆熄灭熄火,顾不上空气中的粉尘,惊喜的对场长喊,“场长,好使!比原来好使多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小的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啊。
一时间看着陶酥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大队长没想到陶酥连这个都会修,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同时骄傲的表情都跟着得瑟起来。
维修人员问场长,“这是咱们农场新来的维修员吗?技术确实比我好,我甘拜下风。”
“不是。”场长这才想起来陶酥他们是从红星生产大队过来的,好像是找他有事呢。
大伯趁机上前,“场长,你现在有空能听听我们的事了不?”
“有,有。”场长热情的回答,“我们去办公室聊。”
三人回了办公室,听了大伯的诉求,这才清楚他们的来意。
如果没有今天陶酥这一手,他怎么也要好好考虑,推辞一番。
但是今天陶酥可是帮助他们林场的大忙,他先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位小同志,我们这个电锯能用多久?”
陶酥想了想,实事求是道,“别的我不知道,单是化油器的寿命,可以从500小时提高到1500到2000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其余是设计或者原材料的问题,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
场长咽了咽口水,激动道,“那已经很好了。”随即豪爽道,“你们村的电可以从我们林场拉,电线杆的木头我们林场也出了。电工我用林场的电工就可以,你们出人工和电线就行。”
“那就谢谢场长了。我回去就去公社报备,然后带人开工。”大伯也很激动。
他本来只是听老爹的话来碰碰运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实际上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顺利,陶酥一出手,就这么办成了。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的看向陶酥,自己家的孩子就是厉害啊。
陶酥也很高兴,终于尘埃落定了。
场长看着他们高兴,趁机问陶酥,“不知道别的毛病你能不能修?”
陶酥瞬间觉得不开心了,她就知道,果然给自己找了个修机器的活儿。
场长看她脸色一下就变了,忙补充道,“不让你白修,聘请你当我们林场的维修员你看行不行。”
第68章 还是念书有用
大伯拼命给陶酥使眼色,当维修员可以,这不就吃上公家粮了。
陶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要。我不想当维修员。”
现在这样多自由,谁要上班啊。
场长没料到她会拒绝,笑容一时僵在脸上。
但是他今天算是帮了红星大队一个大忙,陶酥也不想让他太失望,无奈的开口,“以后你们遇到自己不能修的设备故障可以去红星大队找我,你们的维修员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
场长觉得这样也能接受,忙说,“我们根据情况给你维修费。”
“行。”陶酥回答的很痛快,虽然她有钱,但是不要白不要,谁会嫌钱多。
事情办完了,陶酥就给大伯使眼色,示意他要走。
大伯惦记着去公社把事情敲定下来,接收到陶酥的眼色,马上提出告辞。
场长还想多留他们一会儿,主要是想多留陶酥一会儿,她在这里他安心。
可惜陶酥坚持要走,他也不好强留,只好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大伯把陶酥送回去,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就骑着车往公社赶。
已经做好午饭的大娘在身后喊,“你吃了饭再走!”
“不用!”大伯蹬车蹬的更起劲儿了。
大娘问陶酥,“谈成了?”
“嗯。”陶酥回答。
“怎么谈成的?”大娘惊喜的问。
陶酥重新跨上自行车,留下一句,“让大伯给你说。”
大伯正好赶在下午上班的时候把准备去开会的镇长堵在办公室。
镇长瞪着眼睛问,“你这是干嘛?”
大伯憨厚的笑笑,“镇长,你给我批个条子,同意我们大队从林场拉电线。”
镇长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拿着笔记本和笔,想要站起来往外走,“我给你批个条子没用,得人家林场同意。”
大伯挡在他前面,“有用,林场同意了,就等镇上批准了。”
镇长不相信,“不可能吧,林场能同意?他们那个场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好几个大队想要就近从他那里拉电,他都不同意。他能同意你拉?”
“啊,同意了啊,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镇长咋还能瞧不起人呢。”
听镇长这么说,大伯更加得意洋洋起来。别的大队都没同意,就同意红星大队了,这说明啥,说明咱红星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他本人,有本事呗。
镇长看他着他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伸出食指对着他隔空点了点,“等着。”
说完拿起电话就给林场拨了过去。
放下电话,镇长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林场场长的态度出奇配合,不但同意拉电,还主动提出帮忙,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镇长还没缓过来,大伯就催上了,“镇长,我没骗你吧,你快给我批条子啊。”
“行行行。”镇长拿出印着公社抬头的纸,刷刷刷写好递给他,“拿着快走,我还赶着开会呢。”
大伯一看他急着走,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堵着路不肯让开,“电线还没着落呢。”
镇长心说还是没躲过去,不死心的说,“你不是能吗?都能让林场同意拉电,电线你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得麻烦镇长帮我们跟县里申请一下。”大伯笑得十分狗腿。
镇长没好气的说,“行!下午开完会就给你申请。”
“明天就要。”
镇长能理解他想要通电的急切心情,好脾气的答应,“行,现在我能去开会了不?”
“能,能,领导辛苦。”大伯忙把路让开,屁颠儿的跟着镇长出门。
这一天,大伯就吃了一顿早饭,可是他也不觉得饿。
一回村就火烧屁股似的找人通知下去,下工后先不要做饭了,都去村委会门口广场上先开个大会。
村民们都不知道啥事,问大娘她也不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好事。”
她要是先说了,待会儿老头子开会宣布就没有惊喜了。老头子忙忙活活一天,还是得让他有点成就感。
陶酥在家闲着没事,也跟着去看热闹。
大伯等人都到齐了,搬了个板凳站上去,对着吵吵嚷嚷的人群,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大伯接着振臂一挥,“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咱们村要通电了!”
“嗡”人群马上开始讨论。
“真的假的 ,要通电了。”
“那以后咱就可以不用煤油灯了,电灯多亮堂啊。”
“可是电费也贵啊。”
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大伯把他们今天去林场的事说了一遍,林场是看在陶酥帮他们修机器的份儿上才同意的,这件事村民们得知道,不用他们领陶酥的情,只要知道有事的时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护她一下就够了。
“陶酥丫头这么厉害呢。哪里学的啊?”
“跟书上学的。”陶酥随口瞎编。
“你看,还是念书有用”
平时就爱找事挑理的王春梅非得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我不信,大队长你不能为了给陶酥弄个好名声就骗咱们吧,她才多大,就能会修机器了?人家林场自己的师傅都修不好,她能修?”
人群安静了一下,这人虽说不招人待见吧,说的也有些道理。
陶酥看起来稚气未脱,小小一个,白白净净的,平时只知道去供销社买吃的,不像是会弄这些高深的东西的人啊。
大伯丝毫没有把这些质疑放在心上,挥了一下手,“到时候林场的电工来拉电,电线杆子也由林场提供,你们不信的自己问问就行。下面我说一下具体安排。”
众人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章程已经在肚子里梳理了好几遍,大伯说起来头头是道,“电拉到咱村,各家各户不强制通电。想要通电的一会儿去会计那里报名交钱。一个灯泡五毛钱。各家自己决定,想要装几个都行。电表只有一个,电费按照各家的灯泡数平摊。”
马上就有人有问题,“那我家灯亮的少怎么办。”
“咱们现在就这个条件,没办法细分到户。不管亮的多少,只要正常用电,都一样平摊。谁家要是浪费电,那肯定要多交。如果谁家实在担心,可以不通电,那也不用交电费。”
第69章 终于通上电了
人群又讨论了一阵。
大伯看差不多了,问,“还有问题吗?”
见没有人回答,接着说,“等明天下午电线领回来,后天就可以开始安装,下面我分配一下具体任务...”
陶酥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找到会计登记了三个灯泡,放下一块五,就走了。
周围的都想装一个灯泡的村民看到也没人说啥,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反正按照灯泡数分摊电费,你管人家安几个灯泡呢。
不知道大队长说的林场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拉电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可不敢得罪她。
万一她不高兴了,再让林场把电给掐了。
宁巧巧躲在人群后面,看大家对陶酥的态度,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这个小贱人命这么好,眼看着她在红星大队的威信越来越高,那些村民们看到她大多都笑脸相迎,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表面上是亲近的不行。
不像看见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几个大娘眼睛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每天干活的时候都是冷嘲热讽的,她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假装听不出来。
她宁巧巧从大城市来,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她们不巴结她,拿那个陶酥当个宝,这些人都瞎了吗?
张保国就是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连陶酥家的狗都搞不定。
那条狗都要成精了,对她手里的吃的不屑一顾。
宁巧巧脑子里天马行空,陶酥走到她跟前都没有发现。
陶酥看着这个脑子不大好的女人,就这样还想害她?
吴茉莉看宁巧巧挡在陶酥面前的路上发呆,连忙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宁巧巧这才回过神来,看见面无表情的陶酥,惊恐的问。
前一秒她还在脑子里骂陶酥,下一秒人就在面前了,她都怀疑自己的心声泄露了。
“让开。”陶酥沉声说。
宁巧巧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挤了挤,给她让出地方来。
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么怕她干什么,刚想挤兑两句,陶酥已经扬长而去。
一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姜晨曦被她她狠毒的眼神吓着了,往吴茉莉身边靠了靠,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这宁巧巧也太吓人了些。
陶酥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跳梁小丑罢了,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她心思都在晚上吃什么上,中午就是吃昨天的包子凑合的,晚上得正经做饭。
大伯忙完挺直腰板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见他老爹低头摆弄烟袋锅子,不说话。
他围着大爷爷转了好三圈,大爷爷才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得瑟什么?找揍?”
“嘿嘿,爹,你就说,你儿子这事儿办的咋样?”
“啥事?”大爷爷假装不知道。
大伯急了,“拉电的事儿啊。”
“哦,这事不是酥丫头办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大爷爷斜着眼睛看他。
大伯急赤白脸的争辩,“酥丫头是起到关键作用,我也功不可没吧。”
大爷爷垂下眼皮,抿着嘴勾起嘴角,满足自己的傻儿子求表扬的心情,“办的不错。”
铁柱凑热闹道,“爷爷厉害!”
大伯马上开始挠头傻笑。
看了全程的大娘好笑的摇摇头,“今天炒两个好菜,咱们大功臣喝两杯?”
“那敢情儿好。铁柱,去叫会计爷爷来家吃饭,我们晚上仔细商量商量,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盯着申请电线,咱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电通上。”大伯豪情万丈。
有好几个条件比红星大队好一点的大队早就通上电了,那几个大队长每次开会遇到他都得炫耀几句,搞得他只能生闷气,谁让咱不如人家呢。
这下好了,看他们再显摆什么。
大伯对这事非常重视,跟打了鸡血一样,第二天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去公社找镇长。
镇长都无语了,说已经跟县里申请电线了,他回去等着就行。
大伯不,逼着镇长又给他打电话催了一遍,得了今天下午就能把电线拉回来的准信儿,又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门口找赵大爷,让他下午等着拉了电线再回去。
至于坐牛车来镇上供销社买东西的村民,大队长表示如果等不及可以自己走回去,你们哪有电线重要啊。
在大伯的热情带领下,红星生产大队的电三天就拉好了。
通上电的那天,大伯跟个小孩子似的,一会儿过来拉下灯绳,把灯打开,一会儿又来拉一下,把灯关上。
直到大爷爷受不了了,在他又要把灯拉灭的时候,瞅准时机一烟袋锅子瞧在他手上。
“嗷!”大伯痛呼一声,“爹,手断了!”
“断了好!断了咱家这根灯绳算是能保住了!”大爷爷带着火气怼道,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这儿子缺心眼儿到这种程度。
村里的人终于确定了,陶酥是真的会修机器,大队长能为了给自己侄女骗人,林场的人不会啊。
端看林场的人把陶酥都快夸出朵花来了,就知道这事假不了。
王春梅之流总算消停了,就算是心里不服气,嘴上也不敢说出来。
这种情况下,但凡她敢说一句,就能有好几个人上来喷死她。
人家陶酥能帮助大队通上电,她能干啥,除了当搅屎棍子啥用处也没有。
外界的纷纷扰扰陶酥没有时间关心,她这几天忙着做试验呢。
那天在林场看到他们伐木剩下的木屑,陶酥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她想试试能不能种出木耳来。这也是那天答应以后可以帮助林场修理机器的原因之一。
但是农业这一块儿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关于怎么种植木耳,她只知道个大概,所以这几天只能根据大脑里有限的资料一遍又一遍的测试培养基里各种原料的比例。
好在有灵泉的帮助,能加快菌种的生长进程。
这几天除了做饭吃饭睡觉,她都在搞这个,弄得钟老和田老都以为她走火入魔了。
第70章 懒,不想学
俩老头也知道做实验的人一旦进入状态就是这样。
但刚有个想法,就非得急着弄出个东西来,是不是太着急了。
直到这天,他俩进门,还以为陶酥又得披头散发满手木屑的在院子里鼓捣呢,结果今天小姑娘洗得干干净净的,躺在躺椅上吃西瓜呢。
躺椅是陶酥拎了两只兔子,找三爷爷家找陶武哥和四爷爷家的陶峰哥帮她搬回来的。
两位爷爷当然拒绝她的兔子,陶酥想了个应对的好办法,扔了兔子撒腿就跑,只要她跑的快,就不用撕吧。
陶武和陶峰不但帮她把椅子搬了回来,还给她补充了柴火,完了乐呵呵的拿着陶酥给的水果回去。
当然拿了东西回去肯定会被三奶奶和四奶奶骂,但是陶酥表示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又不是她让奶奶们骂的。
钟老走路不需要人扶了,他慢悠悠的踱步到陶酥跟前,稀奇的问,“哟?今天不搞你的种植大业了?累了?”
陶酥懒洋洋的往厢房指了指,钟老和田老好奇的进去看,十几个白色圆柱形有几个黑色的圆点的菌包整齐的排列在一块空地上。
两人围着看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看不懂啊看不懂,他俩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这真能长出木耳?”虽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两个老头还是不敢相信陶酥几天就能弄出这个来。这有点逆天了啊。
陶酥漫不经心的起来,“等着瞧吧。”
这躺椅硌得慌。
躺椅还没搬回来她就开始忙着种木耳,还没来得及配上垫子。
钟老眼疾腚快,陶酥的屁股刚离开躺椅,他紧跟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躺椅做的和外国没有垫儿的沙发似的,是比普通的靠背椅子舒服。这几天陶酥忙,都是他霸占着。
“你没事了今天好好做饭,这几天我和老田都饿瘦了。”钟老靠在躺椅上拿起一块西瓜,跟个大爷似的吩咐。
陶酥正有此意,打算好好放松放松,来个小鸡炖蘑菇。
“你早晚被丢出去。”田老对越来越嚣张的钟老说。
“嘿嘿,等到那时候再说。”钟老啃一口西瓜,“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田老觉得他这次受伤应该是伤到脑子了,好好的一个知识分子变成一个滚刀肉。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是,他凑近了问,“老钟,你还记得第一二三宇宙速度的公式是什么吗?”
钟老白了他一眼,“边儿去!”
鸡是杀好的,田老把乱七八糟的院子收拾好,陶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人这些日子以来得配合,默契十足,不用陶酥招呼,田老就进屋开始生火。
陶酥把鸡炖上,在锅边贴了一圈儿饼子。
田老看了看她得脸色,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才说出口,“丫头,听说你帮林场修机器了?真是自己照着书上学的?”
这件事他们知道的晚,毕竟身份比较敏感,而且以养伤的名义呆在牛棚不出去,能接触到的人少。
听赵大爷说起来的时候还挺吃惊的。想要问陶酥,她又忙的昏天黑地的。
今天终于逮到机会了问了。
“是啊。”陶酥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直觉他有什么阴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动。
“那你是个天才啊。”田老很有策略的先夸奖一句,话锋一转,又说,“你要不要给我跟老钟当学生,以后继承我们的衣钵?”
“什么衣钵?你俩在丐帮还有职位呢?”陶酥装傻。
钟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门口,扶着门框跟着劝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和老田没下放前,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当我们学生呢,也就是我们现在沦落到这里,便宜你了。”
“不要。”陶酥心知不果断地拒绝这两人,他们不会死心的。
“为什么不要?”钟老激动的问。“我俩这可都是真才实学,在国际上也能排得上号。”
“我懒,不想学。”陶酥吊儿郎当。
田老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晚辈关心,苦口婆心的讲道理,“眼下是形势不好,但是不会一直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以后你想干什么?靠什么生活?别跟我说你种木耳,我能看出来,你并不喜欢这个。”
他只顾着为陶酥的将来打算,完全忽略了这么多天在陶酥家吃饭,每天都有肉,很少吃粗粮,别人家每顿都吃的粗粮,在他们家是吃细粮吃多了为了均衡营养才偶尔吃一回,别人家一年也见不着几回的水果也是管够吃,这些东西都是陶酥搞到的。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她都能生活的很好,根本不用担心以后靠什么生活。
陶酥开玩笑道,“要不这样,你们以后好好工作,工资和退休金都给我攒着,抵你们吃我这么多东西的饭钱了。”
钟老和田老看了看对方,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学,只好点头,“没问题,你都要给我们养老了,不给你给谁!”
“哼!”他们提起这个,陶酥又别扭起来。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哈哈哈哈...”田老和钟老无视她警告的目光,开怀大笑。
炖了一整只鸡挺多的,不用再炒别的菜。
陶酥把家里现有的蔬菜,能生吃的,黄瓜、葱之类的,洗了一盘,把豆瓣酱用油炸了一遍,简简单单的蘸酱菜就好了。
等菜都上桌,陶酥从里屋抱出来一个玻璃罐,透明的液体里泡着一棵人参,赫然就是她前段时间泡的酒。
田老和钟老眼睛都绿了,不确定的问,“丫头,这是...”
“药酒,今天晚上我们喝两杯?”陶酥把酒放在桌子旁边的地上,起身要去拿杯子。
田老和钟老按住她,争先恐后的快步走到柜子边,拿了三个杯子回来。
杯子不大,陶酥抱着瓶子依次小心的倒满,茅台泡五十年野山参,虽然她财大气粗,也是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俩老头规规矩矩的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酒杯,像是幼儿园等待老师分蛋糕的小朋友。
第71章 哥哥来电报了
陶酥放下罐子,跟两人说,“一个人只能喝两杯,开始吃吧。”
两人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小两口,咂巴咂巴,称赞道,“好酒。”
陶酥不急着喝,夹了一块蘑菇放进嘴里嚼嚼嚼。
“丫头,你这是用什么酒泡的?”田老喝着浓香醇厚混合着药香的酒,总觉得这酒的香味挺熟悉。
“茅台。”陶酥也抿了一口,别说,茅台果然名不虚传。
“茅台?!”钟老又喝了一口,仔细感受,“果然是茅台,你个丫头也太败家了。”
陶酥凉凉的眼神扫过去,“那你别喝。”
钟老赶忙护住酒杯,“那不行!你们都喝我不喝显得我多不合群。”
陶酥看他们两个只顾着喝酒了,菜都忘了吃,怕对胃不好,提醒道,“别光喝酒,吃菜。”
“好,好。”两人马上拿起筷子,乖巧的夹菜吃。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逐渐打开了话匣子,从年轻的时候求学聊到回国报效国家,再到妻离子散,来到红星大队,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说从来没有后悔回来,只是怕一生所学最后没有用武之地。
陶酥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索性把泡药酒剩下的半瓶茅台拿给他们让他们喝去,药酒太补,不能多喝。
两个老头最终喝的迷迷糊糊的,互相扶持着回了牛棚。
陶酥站在家门口,另一边村子里星星点点的亮着灯,看着他们踉跄着回到那个黑咕隆咚的小破屋,仿佛被世界抛弃了。
她回家一个人在躺椅上坐了好久,大黄察觉出主人心情不好,趴在她脚边陪着她。
因为拉电的事,陶酥在红星大队的人气空前的高,不管走到哪里,只要碰到人,都是笑脸相迎。
还有人非得给她点自家菜园种的菜什么的,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所以在她提出想要换点棉花的时候,村民们积极的把自家暂时用不到的棉花拿出来跟她换。
这天她正在家缝抱枕呢,把棉花塞进缝的歪七扭八的抱枕套里时候,大娘来敲门。
大黄个头越来越大,现在都是它开门。
它认得大娘的声音,不用等陶酥发话,就把门打开了。
大娘手里拿着一张纸,激动的说,“小酥,你哥来电报了,邮递员刚送来的。”
桃酥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前伤稍好,愈后即回。然。
看着跟自己哥哥一样的名字,陶酥心里五味杂陈,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些日子,她甚至不敢想前世自己的哥哥最后怎么样了,妹妹不在了,他该有多难过。
大娘心疼的把陶酥揽在怀里,轻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该高兴才对,等陶然伤养好了就回来看你了。”
陶酥哭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从大娘怀里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说,“大娘,你坐一会儿,我洗把脸。”
“好。”大娘眼神落在旁边陶酥做了一半的靠垫儿上,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是个啥东西。
等陶酥洗脸回来,大娘问,“小酥,你这是缝了个啥?”
“靠垫。”陶酥解释,“我打算多塞点棉花,坐着的时候可以放在后背和椅背之间靠着的。”
“哦。”大娘嘴角抽了抽,就没见过有人缝东西能缝的这么丑的。“你跟我说说具体啥样,我给你缝。”
自家的闺女陶丽第一次做针线活儿那也是有模有样,这皱巴巴的东西,跟用脚缝的似的。
想到陶丽,好像好久没回来了啊。
陶酥被这个靠垫折腾的早就不耐烦了,马上就开始手舞足蹈的给大娘讲起靠垫的样子和尺寸来,顺便铺在躺椅上的坐垫也一并让大娘给做了。
大娘连连点头,“这个简单,我拿回家缝。”
就这么个简单的东西,看把小酥难为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送走大娘,陶酥心情还不错,一方面大哭了一场发泄了情绪,另一方面,原主的哥哥要来了,这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最亲近的人了,不是她前世的哥哥,但是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陶酥的哥哥陶然过段时间要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大队上的大部分人都为她高兴。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宁巧巧,还有陶大河一家。
自从知道陶然要回来的消息,陶大河一家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陶然不是陶酥,听说在部队里当副营长,不是个好相与的。等他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他们呢。
唯今之计,只有在他回来之前把陶酥跟张保国的事定下来,到时候陶酥拿捏在他们手里,陶然也不敢太过分。
宁巧巧这段时间一直想办法接近陶酥,但是陶酥这几天不知道在家搞什么,基本上不出门。
她又不敢去陶酥家找她,被大黄追怕了。
昨天她还安抚张保国,先不要着急,稳妥一些,慢慢找机会,就不信陶酥能老不出门。
今天听说陶然要回来的事,她一天也等不了了。
凭什么陶酥命能这么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帮林场修好了机器,让整个大队的人都刮目相看不说,还有一个当副营长的哥哥。
她都能想到,一旦陶然回来,陶酥更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到时候陶然再给她找个军官结婚,她随军离开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最后去大城市,走上人生巅峰。
而自己只能继续在红星大队,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垂眸看着自己越来越粗糙的手,宁巧巧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把她的理智烧了个精光。
不行!陶酥只能嫁给张保国。
宁巧巧下定决心,决定铤而走险。转身向村子边缘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跟着她的铁柱的小伙伴就找到铁柱,“铁柱,今天宁知青听说小姑姑的哥哥要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好吓人,刚才她恶狠狠的又去跟那个张保国见面了。”
铁柱第一时间把消息通报给陶酥,这些日子陶酥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对宁巧巧的行踪一清二楚。
看来忍不住了,应该快要出手了啊。
第72章 将计就计
当天晚上,宁巧巧趁大家睡着,给自己浇了好几遍凉水。
虽然是夏天,晚上的温度还是挺低的。
冷水流过身体,被凉风一吹,她的牙齿都跟着打颤。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明天就可以把陶酥踩到泥里,再也爬不起身来,宁巧巧就觉得值得。
第二天一早,她如愿以偿的发烧了。
吴茉莉看她这次确实是病了,只好让她先休息,替她跟大队长请了假。
等知青们都上工去了,宁巧巧等时间差不多,张保国应该已经去约好的地方等着了,她兴奋的来到陶酥家门口。
“砰砰砰。”门敲的特别响。
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微不可察的兴奋,“陶酥同志,陶酥同志,你开开门啊。”
大黄刚要冲到门口,开门再给这个烦人的女人一点教训,被陶酥一个眼神叫了回去。
陶酥打开大门,不耐烦的问,“你干什么?”
宁巧巧透过门缝,看到大黄趴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啃着骨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心中奇怪的念头一闪而逝。
但是陶酥马上要倒霉的这个念头给她带来的快感太大了,让她把其它一切都抛在脑后。
看着这个女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大黄傻笑,陶酥就觉得离了个大谱,就这个脑子还想着害人呢。
她作势要关门,宁巧巧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抵住门,佯装着急的说,“陶酥同志,你爷爷陶大河摔了一跤,在水塘边的树林里,你快去看看吧。”
陶酥凝视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受伤为什么来找我?他去树林里干什么?为什么不是别人来是你来?现在是上工时间为什么你们都没有上工?”
宁巧巧一下被问住了,半天才嗫嚅道,“别人都上工去了,你这里离得近,我才来找你的。”
“那你俩怎么碰到一起的?” 陶酥不打算这么容易就顺着她的计划走,故意为难道。
“我今天生病没上工,想去水塘边采点野菜中午吃,恰好听到你爷爷在呼救。”
“你还会采野菜?”陶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泥土或者菜汁都没有。
宁巧巧越来越心虚,恼羞成怒道,“你也太冷血了,怎么这么多问题,陶大河好歹是你爷爷,他都受伤了你只顾着在这里问东问西。”
陶酥冷静的看着她跳脚,不紧不慢的转身关好大门,抬腿就走。
宁巧巧看不懂她想干什么,就这么傻站着。
陶酥走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去看,就见宁巧巧又在发呆。
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没好气的开口,“走啊!”
“哦。”宁巧巧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陶酥信步走在前面,跟散步似的,宁巧巧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个小丫鬟。
“到了到了,在那边。”快要到的时候,宁巧巧又精神起来,指着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的白色身影说。
陶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脸朝下一动不动。
“哎呀,怎么不动了 。”宁巧巧夸张的叫了一声,眼神一闪,就想要拉着陶酥过去。
陶酥闪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自己能走。”
说完率先抬脚过去。
宁巧巧心中高兴,忙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近,趴着的人突然动了。
只见他双手撑地翻过身来,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出现在陶酥眼前,不是张保国又能是谁。
张保国用露骨又贪婪的目光看着陶酥,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陶酥,你来啦。”
陶酥眉心拧成一团,即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恶心到了。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陶酥的声音里全是烦躁愤怒,毫无惧怕。
张保国有恃无恐,“干什么?当然是......你啊~”说着就想要伸手摸陶酥的脸。
陶酥厌恶的一巴掌把他的胳膊打开,“你这么做不怕我大伯找你麻烦?”
“哈哈,等你成了我的人了,他们还得哭着求我娶你呢,谁还敢找我的麻烦?”张保国毫不在意,仿佛看到了这红星大队的大队长为了陶酥低声下气的求他的画面,心中得意,笑得脸上的痘痘都跟着抖动。
陶酥后退两步,“你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这水塘里的癞蛤蟆都长得比你好看一些。”
张保国不知道密集恐惧症是什么,但是他能听出来陶酥是在嫌弃他丑。
平时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脸上的痘痘,陶酥又说他还不如癞蛤蟆,顿时气上心头。
“臭贱人,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保国试图拽住陶酥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还没等他靠近,陶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的后退两步,坐在地上。
宁巧巧和张保国没想到陶酥还有这两下子,心中涌上惧意。
可是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就算现在停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况且娶陶酥能带来的利益诱惑太大了,足够二人铤而走险。
张保国给陶酥身后的宁巧巧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帮忙。
宁巧巧手上做了个动作,跟他讨价还价。
张保国气这个女人坐地起价,但是现在他急需她的帮助,所以表面上先答应下来,等事情办成了,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陶酥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没什么动作,这俩蠢货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宁巧巧得了张保国的承诺,悄悄靠近陶酥,到离陶酥大概十几厘米的时候,突然伸手,将陶酥朝张保国的身上推去。
陶酥早就察觉出她的动作,只等着她出手的时候,闪到旁边,在宁巧巧身体前倾的时候,抬脚踹到她屁股上。
这突然的变故宁巧巧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啊!”的叫了一声,就扑到了张保国的身上。
“哎呦。”张保国发出痛苦的惨叫,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她。
陶酥取出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麻袋,兜头罩住两个人。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木棒,挥舞着朝麻袋打去。
第73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陶酥一边打一边骂。
“啪啪啪。”“你们俩个算什么东西,也配算计我?”
“咚咚咚。”“癞蛤蟆想吃天热肉,痴心妄想。”
“嘭!”“我不搭理你们,给你们脸了是吧。”
“咣咣。”“宁巧巧我招你惹你了,你还搞上雌竞了。”
两人被打的吱哇乱叫,开始还骂骂咧咧。
“陶酥,你个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陶酥,我一定要去告你,别以为你有大队长撑腰就了不起。”
他们越骂陶酥就打的越狠,慢慢的开始求饶。
“呜呜,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都是张保国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胡说,明明是你找上我的。”
陶酥不管那些,这两人在她这里同等可恶。
她一直打到气喘吁吁,停下来拄着棒子微微喘息。
两个人浑然不觉,还在不停求饶。过了一会儿发现棍子没再落下来,也不敢马上就把套在头上的麻袋拿掉,只能继续在原地装死。
陶酥趁机从空间里取出几种晒干的药草,鼓捣一阵制成药粉,从麻袋上面的缝隙撒了进去。
“咳咳。”两人被呛了一下,惊恐的问,“什么东西。”
陶酥邪恶一笑,“当然是你们最喜欢的好东西啦。”
很快,两人觉得像是置身于一个燃烧着的火炉之中,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怎么这么热?”宁巧巧甩甩开始发懵的脑子,下意识的呢喃。
而张保国已经热的失去理智,把麻袋扒拉掉之后,又开始扯身上的衣服,扯完了自己的接着扯宁巧巧身上的。
陶酥冷眼看着两人。
她当然知道这是自己撒的药粉的作用,但是她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只觉得痛快。
如果不是她有本事避开,现在在这里被脱光衣服的就是她了。
这两个人就是奔着毁掉她来的。
在这个把女人的名声看的无比重要的时代,一旦被他们得逞,就算她为村里做了再大的贡献,村民的唾沫星子也能把自己淹死。
既然这样,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了。
让他们自己承担自己的龌龊的计划带来的后果。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陶酥听的心中直犯恶心,她往树林里走了一段距离,不想听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过她并没有走远,总觉得这两人肯定还有后招。
既然出手了,肯定是要一击毙命的,只是欺负了她可不够。
她倒要看看,他们的帮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几个人。
今天陶二奶奶和儿媳妇张翠华上工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往远处伸长了脖子瞧,还不时的支起耳朵看能不能听到声音。
看时间差不多了,太阳都快升到正当空了,张翠华估摸着张保国已经得手。
她给陶二奶奶使了个眼色,往一起上工的人群中凑了凑,故意大声说,“我怎么听着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喊。”
大家都站直身体,仔细听了听,“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陶二奶奶忙说,“我也听到了,像是水塘那边传来的。”
其他人还是没有听到,打算继续干活。
张翠华眸光闪动,“我听着叫的挺惨的,娘,我们过去看看吧。”
陶二奶奶附和道,“行,别真的出什么事了,还是去看看保险。要不后悔都来不及。”
婆媳两人拉着手往水塘那边小跑过去,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
一起干活的村民不确定了,“看她俩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事,要不咱也跟过去看看?”
“去!反正也不远,求个心安。”
于是一起干活的村民们拿着手里的农具,跟在她们后面。
在别的地方干活的村民老远见他们这些人一个个拿着农具急匆匆的,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也都不明所以的抄起农具跟上。
张翠华和陶二奶奶按照张保国给他们说的地方找过来,老远就听到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陶二奶奶心中大喜,这是得手了啊。
她掐了张翠华一把,率先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陶酥啊,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大白天的,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啊!”
后面跟着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陶二奶奶这一嗓子,都好奇的上前看。
只见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也许是刚才听到了陶二奶奶的声音,两人埋着脑袋手忙脚乱的扯旁边一个破麻袋,想要遮住脸。
可惜麻袋没有那么大,遮住脸就遮不住身体,两人又开始扯地上散落的衣服。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把重点部位遮上了。
“哎呦呦,没眼看啊。伤风败俗!”一个大娘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张翠华按捺不住的开口,“陶酥,你说说你,有想要跟谁处对象咋不先给你爷奶说,咱都能给你做主。你咋能偷偷...唉...”
说完一脸的痛心疾首。
“什么?是陶酥丫头?不能吧。”
大队上最近用上灯了,比以前点煤油灯亮堂多了,大家心情还普遍不错,所以对陶酥的印象很好,有好多人不相信这是陶酥能干的事。
王春梅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幸灾乐祸的说,“人家奶奶都说了是陶酥,你们还替她说话!”
“可是这也没看见正脸儿啊,谁知道是谁?”
“奶奶还能不认识孙女?我早就看出来陶酥那个臭丫头不是个好东西,看看,果然出事了吧,造孽哟~”
大娘来的比较晚,听着前面的人的窃窃私语,心中暗叫不好。
顾不上给大伯一个眼神,焦急的就要往人群中间的两个人那边去。
陶二奶奶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思齐媳妇儿,我还当你们把陶酥接回去能好好待她,没想到啊,你们面善心狠,要不她能自己张罗着找对象!”
大娘急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使劲想要挣开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张翠华见状也来帮自己婆婆的忙,一时间大娘竟然无法挣脱。
大伯在人群后面黑着脸沉声大喝,“让开!”
挡在他前面的人听见大队长的声音,挪到两边,让他走到最前面。
第74章 退而求其次
大队长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眼神向人群中扫去,很快找到了躲在人群中的陶大河和陶思贤。
他眼睛眯了眯,直觉今天这事跟他们一家脱不了关系。
他这二叔一向是个黑心肝儿的,让女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父子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自己的上衣递给大娘,黑沉的眼睛转向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拦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马上有村民反应过来,“就是,不去帮忙还拦着别人不让去,有什么阴谋吧。”
陶二奶奶和张翠华觉得陶酥嫁给张保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松开大娘,让她过去。
大娘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模糊了眼睛,哆哆嗦嗦的拿着衣服上前,轻手轻脚的拽了拽麻袋,哽咽着说,“小酥,别怕,是大娘。”
宁巧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不是陶酥啊,一双手颤抖着抓着麻袋的边缘不放。
倒是她旁边的张保国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大剌剌的站起身,穿上了裤子。
“居然是张保国!”众人讨论起来。
“就这二流子陶酥怎么能看上?”
“还不如我儿子呢,早知道我就先去大队长家提亲了。”
“这也太闹心,陶酥丫头这辈子算是完了。”
“切,说不定她就稀罕这样的呢。”
“积点口德吧你,也不怕长痔疮。”
“为啥长痔疮。”
“因为她那嘴跟腚一样。”
“有道理。”
陶酥远远的听着,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是有村民帮她说话,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情跟着好了一点。
大娘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张保国,只是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其实宁巧巧跟陶酥的身形是有区别的,只是她关心则乱,又被陶二奶奶说的话影响先入为主了,再加上隔得远区别就没有那么大,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现在到了跟前,她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前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楚。
所以现在她一心以为这个就是陶酥呢。
她急急忙忙想要把手里的衣服给地上的人穿上,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只好用胳膊狠狠的擦了一把,就在眼泪要接着流出来的一瞬间,她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身体。
手突然顿住,她脑子里反应了一下,使劲拉开麻袋,惊叫出声,“宁巧巧!”
围观的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不是陶酥吗?
他们都把眼神投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张翠华婆媳。
这两人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是陶酥吗?怎么变成宁巧巧了,这是什么情况?
宁巧巧的遮羞布被猝不及防的拉开,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拉着麻袋想要再缩回去,
大娘这时理智回笼,只要不是陶酥就行。
她抓着麻袋的另一端,不让宁巧巧得逞。
宁巧巧和张保国挨了陶酥一顿胖揍,但是陶酥怕下手没个轻重,都是避开头部打在身上的。
所以两个人都是脸上一点事没有,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不过身上的痕迹,任谁看到只要会感叹一句,战况激烈。
“不是我,不是我,是陶酥,是陶酥。”宁巧巧摇着头慌不择言。
“哦?我怎么了?”陶酥手里拿着个背篓,从树林里走出来。眼神冷冷的扫过张保国和宁巧巧两人。
两人想起挨揍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战,躲开她的目光。
大娘朝陶酥迎上去,不放心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关心道,“小酥,你没事吧。”
陶酥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柔声道,“大娘,放心,我没事。”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我就说不能是陶酥吧,她奶也真是,没看清楚就瞎喊。”
“这个宁巧巧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还到处说陶酥丫头的坏话呢。”
“我也听到过。那天陶武差点揍她。”
“遭报应了这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些话传到宁巧巧耳朵里,让她心里不甘的情绪翻涌。
为什么是我?应该是陶酥才对。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不行!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看向陶酥,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陶酥对上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宁巧巧毫不避讳的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微微低头,半晌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蒙上层水雾,十分可怜。
“陶酥同志,你为什么要害我,明明是你跟张保国同志在谈恋爱。”她的声音颤抖,对着众人的侧脸上滑下一滴泪珠。
陶酥还挺欣赏她的演技的,这女的脑子不大好,但是在哭这一门功课上,是下过功夫的,这滴眼泪掉的,恰到好处。
这不,就有人同情她了。
“这瞧着也怪可怜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一个汉子说。
女人是最见不得这种靠着哭哭啼啼博取男人同情心的人了。
这汉子身边的女人拧上他的耳朵,“你可怜她?要不咱俩离婚你跟她结婚算了。”
“不,不,我就是一说。怎么可能离婚。在外面呢,你给我留点面子。”汉子连忙告饶。
“呵呵。”女人到底是没说什么,放开了手。
大娘听了宁巧巧的话恨不得给她一个耳光,“跟我家小酥有什么关系,你们都,都睡一起了还给我家小酥泼脏水。”
宁巧巧瑟缩了一下,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陶酥悠悠的开口,“我跟张保国谈恋爱?”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看了张保国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张保国被她看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的对手。
今天从头到尾,她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他们心怀不轨。
可她还是跟着来了,不但没有中计,还把他们揍了一顿,让他俩搞到一起了。
不过这事他也不吃亏,虽然宁巧巧比陶酥差远了,但是也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
看平时的打扮,条件也不错。
既然娶不了陶酥,退而求其次娶她也行。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第75章 脑子有病吧
宁巧巧不知道张保国的目标已经换成了自己,仍然在不遗余力的拉陶酥下水。
她期期艾艾的说,“明明是张保国约你在这里见面,拜托我去叫你的。一开始你还很开心,谁知道刚来你们一言不合就吵架,用麻袋把我们套到一起打了一顿不算,还给我们下那种药。陶酥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张保国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帮他一个小忙而已。”
她的这段话信息量巨大,恋爱,吃醋,打人,下药。
这下连王春梅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这个宁知青怕不是有妄想症吧。她说的这些事说出去谁会相信啊?
“这个宁知青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群里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心翼翼的说出大家的疑问。
“也可能是全大队的人看见了觉得没脸见人想要栽赃陶酥丫头。”
“但是她也不可能看上张保国吧。”
“会不会是张保国强迫她?”
“那她找张保国的麻烦啊,为啥找陶酥的事儿。”
张保国听到有人说他强迫宁巧巧,终于没办法当缩头乌龟了。
这还了得,宁巧巧这女人的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要是真去公安那里告他,那他不得吃枪子儿啊。
他假装温柔的揽过宁巧巧的肩膀,手上警告的用力,“好了,别闹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宁巧巧挣脱他的手,“你在说什么,你今天明明就是想要陶酥...”
张保国在陶酥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别闹了!”
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他俩的动作像是情人间在亲密的说悄悄话。
“张保国!你别害我!我根本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宁巧巧崩溃的大喊。
“啊?是吗?可是我明明昨天还看见你们在玉米地里见面了呀。”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铁柱带着小伙伴们费劲的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来。
今天早上宁巧巧没有上工,他派去盯着她的人到了她干活的地方没看见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
他们又转而去知青点找她,结果她也不在。
两个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办了,就赶紧回去给铁柱汇报。
铁柱马上就带着人在村里到处找都没找到。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看到村里的人都往水塘边走去,他也带着人跟在后面。
虽然他们早就到了,但是大人们默契的把一群小孩子挡在后面。
这种脏事,可不能被他们看见。
刚刚事情发生反转,大人们都看得津津有味没心思关注他们,铁柱终于逮着机会挤到前面。
老远他就听见宁巧巧说他小姑姑坏话。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那意思就是小姑姑跟张保国搞对象了呗。
怎么可能,小姑姑才不会看上那个丑到天上去的张保国。
所以在宁巧巧不遗余力的抹黑陶酥的时候,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旁边的小伙伴跟着他走到前面排成一排,一个个睁着清澈的眼睛,给铁柱证明。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说,“对呀,我也看见了,前天在出村的路上,下午上工之前,你们说了好一会儿话。”
一个瘦了吧唧的小女孩说,“大前天在树林子里,那个叔叔还给姐姐好吃的了。”
“......”
围观的人本来还有些怀疑宁巧巧不愿意,张保国使了什么手段,这下听了孩子们的话,不得不相信了。
这两人是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啊啊啊~”宁巧巧崩溃大叫,“陶酥,都是你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与她相比,陶酥冷静的可怕,她声音清冷的开口,“既然这样,报公安吧。”
张保国连忙阻止,“不要报公安。她就是受了刺激一是脑子不清楚,我劝劝她就好了。”
大伯看向陶酥,见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陶酥心中不大想报公安,现在这个环境下,报了公安这两人大概率会死。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解脱呢。
张保国直视宁巧巧的眼神,“疯够了吗?疯够了听我说。”
宁巧巧在陶酥说要报公安那一刻就开始害怕了。
她在这件事里不清白,原本就是她联合张保国和陶大河一家人设计陶酥。
而且说陶酥和张保国有关系全是她的一面之词,相反的,红星大队现在对陶酥的印象非常好,又有一群小孩作证他们看见她和张保国几乎天天见面,他们否认两人有关系也没人先相信。不是一个大队的,没点儿亲密关系谁天天跑那么远的路来见面啊。
怎么想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张保国见她脸色不停变幻,最终归于沉寂,心中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女人听不进去话,接着闹下去,那就麻烦了。
他拍了拍宁巧巧抓着麻袋的手,忍不住捏了两下,想到刚才的这个女人的滋味,觉得娶她也不错,胖乎乎的手感好。
压住心底的邪火,他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我俩处对象,然后结婚。要不报了公安,治我们俩一个流氓罪,我们都得死。”
宁巧巧猛地抬头看他,眼前这个男人,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现在居然要嫁给他!不行!她不能!她做不到!
可是余光里陶酥冷冷淡淡的站在旁边,眼神淡漠,她知道,这是她的报复。
如果自己不同意,陶酥一定会报公安的。
最终,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宁巧巧垂下眼睛,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张保国没脸没皮,马上露出个笑容来,“好,好,我过几天就让我娘来提亲。”
宁巧巧心力交瘁,给不出多余的反应了。
陶酥等他们说完,看向陶二奶奶和张翠华。
两人在大娘发现人不是陶酥的时候,就试图往后躲,被大伯叫人拦住了。
大伯看陶酥看向她们二人,语气里藏着几分怒意,“你俩!为什么说那个人是陶酥!”
张翠华比陶二奶奶心眼子多,利用这段时间想好了借口,“我们看错了,看错了。”
第76章 打上门去
陶二奶奶马上接话,“思齐啊,离得有点远,我们真没看清。”
“没看清就胡说八道?”大队长眼神危险,“张保国是张翠华娘家弟弟,这件事不会是你们串通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张翠华摇头否认。
只要她们咬死了不承认,大队长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反正没有证据。
至于娘家那边,虽然没有娶成陶酥,换成宁巧巧也不错,总归是张保国占了便宜。
要不以张保国的条件和名声,想找个农村媳妇都难。
早就想好了一切的张翠华,居然有种隐秘的快感弥漫在心头。
这种别人明知道是她但是却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感觉意外的不错。
只是她现在处于精神紧张的上头阶段,忽略了他们计划的好好的,人怎么就从陶酥变成了宁巧巧了呢。
陶酥观察她的表情,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呗。
她嗤笑一声,冲大伯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结束了,可以走了。
大伯心知肚明,这次的事,跟他二叔一家脱不了关系,然而看张翠华的态度,就知道他们笃定了自己拿他们没办法。
到底是不甘心随便放过他们,大伯黑着脸说,“以后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说。你们今天的行为给陶酥造成了不好的后果,这属于诬陷烈士家属,罚你们两个挑一个月大粪。”
“凭啥?她不是好好的!”陶二奶奶惊叫出声。
“她好好的是因为她没有做不好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可是奔着毁人名声去的。如果不对你们做出惩罚,以后大家都能对不确定的事情随口胡说,那不乱了套了!”大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我看挑一个月还少了呢。”
有脑子活络的看出今天的事情不同寻常,要不这婆媳俩人好好的干这活呢突然领着人往这边跑。
不过这种事不知道要怎么说,真是作孽啊,陶酥丫头怎么会摊上这种爷奶。
陶二奶奶在人群里寻找陶大河的身影,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不想挑大粪,那是最脏最累的活,比牛棚的活有过之而无不及。
陶大河一门心思的怕被人注意到,只想赶快散了早点回家。
无视陶二奶奶眼神里的哀求,他眉毛皱成一团,脸上的不耐之意十分明显。
陶二奶奶心中“咯噔”一下,认命的低下了头。
大伯看大娘已经拉着陶酥往回走了,也着急回去问问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大手一挥,“都散了吧。上午已经下工了,都回家做饭去,下午准时上工!”
眼睛扫过还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的宁巧巧,还是心软了,“今天的事回去都不许再提了。吴茉莉跟几个女知青照顾一下宁巧巧。”
说完赶紧迈开腿跟上陶酥她们。
吴茉莉几个来到宁巧巧跟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等村民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们蹲下来,一言不发的帮宁巧巧整理身上的衣服。
宁巧巧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几个女知青摆布。
张保国还想凑上前去看,姜晨曦一个跨步把他挡在后面。他刚想要犯浑,被姜晨曦的拳头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他被陶酥打怕了,可不敢再小瞧这些女人。
女知青们包括姜晨曦都眼睛红红的,尽管心中知道宁巧巧并不无辜,很可能是自作自受,但是她们没办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倒是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感。
她们从五湖四海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下乡,心中的忐忑和不安,还有对未来命运的担忧是一样的。
今天是宁巧巧,下次不知道会发生在谁的身上。
几人都心有戚戚焉。
男知青们心情也不好,没有先走,等女知青给宁巧巧收拾好,扶起她回知青点,才默默的跟在她们后面。
张保国在后面喊,“巧巧,你等着,我回去叫我娘过来提亲。”
几个男知青眼神不善的回头看他,吓得他不敢再说别的,灰溜溜的回家找他娘说进展去了。
大娘非要拉着陶酥回家,陶酥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回去了。
一进门大娘就急不可耐的问,“小酥,到底怎么回事?”
大爷爷年纪大了,没跟着去水塘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大娘的表情,知道肯定是大事,神色严肃的看向陶酥。
大伯正好牵着铁柱进门,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两家人跟在他们后面,听到大娘的话,也都着急的问,“就是啊,酥丫头,你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酥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是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带着人赶来水塘边,一到就说地上的女人是她,还有铁柱最近一段时间监视宁巧巧,发现她总是跟张保国见面的事。
所有人听了脸色都不大好,反倒是当事人一脸的平静。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整件事就十分明显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二嫂瞒着二哥偷偷干的?”陶三爷爷弱弱的说,显然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陶四爷爷残忍的打破他的幻想,“别给他遮掩了,二嫂你还不知道?没有二哥的同意,她敢干什么?”
几个小辈都没说话,各自的爷爷在这里呢,轮不到他们发言。
大爷爷的脸黑的能滴出墨来,万万没有想到陶大河能做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来。
他倏的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别在后腰上,一声不吭的开门出去。
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一看这个架势,知道自家大哥这是被气狠了,要去找老二算账。
“快跟上。”陶四爷爷赶忙招呼院子里的人,大哥年纪毕竟大了,怕他吃亏。
陶峰陶武几个被大爷爷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忙追了上去。
陶大河到家没多久,除了陶二奶奶去做饭之外,其他人坐在院子里各自想着心事。
算计陶酥没有成功,她怕是已经知道跟他们有关了。怎么办呢。
六神无主之际,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几个人抬头看去,黑着脸的大爷爷满身怒气的站在门口。
第77章 陶大河挨打
陶大河吓得马上起来站好,年少时被大哥支配的恐惧占据了大脑。
他战战兢兢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爷爷阴沉着脸一步步向他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把因为恐惧分泌的口水咽下,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冷不防的,大爷爷抽出身后的烟杆儿,使出浑身力气朝他身上招呼。
陶大河咬牙挨了两下,疼痛从被打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大哥要把他打死。
其他人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直到陶大河痛呼出声,才猛地回神。
陶思贤顾不上害怕,想要上去拉大爷爷,被后面跟着的大伯拉住,没法靠边儿。
陶大宝和张翠华躲在院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错了。”陶大河一边躲一边求饶。
大爷爷不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
在屋里做饭的陶二奶奶听见声音出来查看,就见陶大河被大爷爷揪着脖领子用烟袋锅子打的在原地转圈。
她也害怕被打,但是心中知道如果这会儿她不上前帮忙,等人走了她会比现在更惨。
她硬着头皮跑过去抱住大爷爷的胳膊哀求道,“大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打死我给他抵命!”大爷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冒火的盯着这缺德的两口子。
大伯忙上前给他顺气,怕他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气晕了。
陶大河清楚自己这顿打是怎么来的,佝偻着身体不敢争辩。
当然不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争辩没有用。
他大哥认定的事情,可不会管他们心里盘算的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追究这种鬼话。
陶三爷爷见这一家子连辩解都没人敢,还能有什么侥幸心理。他摇摇头,无奈又无力的说,“唉,二哥,你叫我们说你什么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大河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低着头,眼神不自觉的闪动。
怎么想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大爷爷稍微缓过来,气喘匀了一点,哑着嗓子嘶吼,“他能怎么想!他想毁了陶酥丫头!等生米煮成熟饭,陶酥非得嫁给张保国不可!到时候陶酥丫头进了豺狼窝了!他们更好控制她!陶酥丫头的东西还不是都便宜他们家了!甚至等陶然回来,碍于妹子在他们手里,也要上赶子巴结他们!”越说越生气,又开始喘不上气来,“你们!你们!你们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陶酥跟大娘一起站在男人们后面,听着大爷说话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忙凑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在几个穴位上慢慢的揉着。
陶大河几个人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大爷爷把他们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只是知道无论如何嘴上是不能承认的,张翠华在角落里死鸭子嘴硬道,“大伯你别乱说,我们没这么想。”
陶武和陶峰听到她底气不足的睁着眼说瞎话,目露凶光的看过去,吓得她一哆嗦。
“干什么?你们别过来,我可是你们婶子,你俩还想打我不成。”她心里没底,说话也没底气。
公公都挨揍了,打她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毕竟是长辈,爷爷们没发话,陶武和陶峰还真不好揍她。
两人气鼓鼓的转头不看她,以防自己忍不住。
张翠华暂时躲过一劫,紧绷的神经一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大爷爷扶着陶酥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心疼,也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他缓缓地开口,“丫头,你想怎么办?”
陶酥垂下眼睛,她没有想到大爷爷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刚才她就想好了陶大河一家人的结局,只等着这阵风头过了悄悄实施,可大爷爷来了这么一手。
表面看起来是带她上门给她出气,暗中难免存着保全陶大河一家的意思。
陶酥是怎么对付宁巧巧和张保国的自己可没有瞒着他们,大爷爷对她的手段大概有了了解。
以前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简单的,实际上她比他们以为的更了不起。
恩怨分明、聪明、果敢、有谋略、有远见。跟她父亲思远一模一样。
如果陶家不拿出态度,等着陶酥自己出手,那陶大河一家非死即伤。
可是陶大河再怎么不堪,也是他的兄弟啊。
他是大哥,父母临终前嘱咐他照顾好几个弟弟,就算是为了父母的嘱托,他也不能看着他去死。
(陶酥表示言重了,不会死,顶多残废而已。)
刚才把陶大河的算计挑明,就是告诉陶酥,他们并不是想掩盖事实,糊弄过去。打了陶大河一顿,也算是表明态度,希望陶酥能放他们一马。
陶酥知道他的意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不反感,相反的,她为他能为血肉至亲能谋算至此动容。
可惜大爷爷的心思多半是要白费了,陶大河自私自利到能忽略所有人的好,眼里只有利益,早晚还是会栽在她手里。
眼前的老人目光恳切,陶酥缓缓开口,“这是第二次,如果有第三次的话,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大爷爷长出一口气,酥丫头到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松了口。
他转而对着陶大河疲惫的开口,“老二,大哥也不给你讲道理。只有一样,再有下一次,别怪我这个大哥不认你。老三老四也是一样。”
“对。”
“对。”
三爷爷和四爷爷一向习惯听大爷爷的话,听大哥这么说,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一样。
“知道了。”陶大河唯唯诺诺道,心中却不以为意。
大爷爷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争取的机会,如果他还执迷不悟,那就随他去吧。大不了以后他给爹娘磕头赔罪。
左邻右舍的听到这里吵吵,都出来看热闹。
但是陶三爷爷和四爷爷家的儿子挡在门口,不让人靠近。
所以邻居们只能远远的看着,听着像是大爷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不过刚发生了水塘边的事,陶家就找到陶大河门上来,大家心中都有猜测。
第78章 也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至于具体他们猜测到些什么,大爷爷表示随便他们怎么想。
就算是猜到陶大河做的事情又怎么样。
他原本就没想帮他们把事情瞒住。
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只是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而已,受着吧。
陶酥拒绝了大娘中午去大爷爷家吃饭的邀请,跟他们告别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家。
大伯不放心的还想要再挽留一下,被大爷爷看了一眼之后不明所以的放弃了。
大娘有些心酸,今天丫头又受委屈了。
陶家人各自回家,大伯进门就问。“爹,你为啥不让我留陶酥丫头吃饭。”
大爷爷先让大娘做饭去,才坐在板凳上吸着旱烟把刚才做的事情的深意以及陶酥最后的妥协说给他听。
大伯大为震撼,你的世界我的世界好像不一样。
刚才他应该是也在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觉得还是自己多琢磨,少说话,要不他爹会觉得他更傻了。
父子二人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
最后大爷爷喉头动了动,泄出一声叹息,“在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酥丫头,以后尽量补偿吧。”
大伯闭紧嘴巴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大伯想的头昏脑胀的时候,抬头突然看见铁柱躲在门后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看他,眼里尽是心虚之色。
忽然想起陶酥说这孩子组织大队上的小孩监视宁巧巧来着,大伯板着脸对他招手,“铁柱,过来!”
铁柱磨磨蹭蹭的挪到自己爷爷面前,低着头支支吾吾,“爷爷。”
“说吧,你为什么要监视宁知青。”大伯故作严肃道。
“谁让她想要欺负姑姑的。”铁柱小声嘀咕。
大伯没好气的说,“你还怪有理。你咋知道她要欺负你姑姑?”
“我听到你跟奶奶说的。她去姑姑家附近打转儿,被大黄追,肯定是没安好心。”
“呵呵,你还什么都知道。”大伯摸摸铁柱的头,“你关心姑姑,这是对的。但是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如果你为了保护姑姑自己让自己受伤,姑姑会难过的。你还小,以后有事先要跟大人说,知道了么。”
爷爷没有批评他,反倒有点表扬他的意思,铁柱很开心。虽然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不应该被批评。
他狠狠的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放心!我以后发现有人欺负我姑姑,第一个告诉你。”
“好。”大伯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姑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能欺负她啊。
陶酥刚回家不久,隔壁两位冒着风险悄悄摸了过来。
大黄听着脚步声在他们走到门口的同时开了门。
钟老急得满头大汗,“丫头,你没事吧,我怎么听说刚才在树林那边有人想要陷害你。”
田老也心急如焚,“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陶酥有点憋闷的回答。
刚才大爷爷的处理是让她有点不开心的。
她能理解大爷爷作为哥哥对弟弟的维护,总的来说大爷爷算是个公正的人。
要不不会在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那天找上门求助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帮她把东西要回来并且跟陶大河断亲。
因为这个,她一直把大爷爷一家当作自己人。
可是今天...
陶酥垮着肩膀坐在躺椅上,浑身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她想哥哥了,只有哥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今天哥哥在,一定不会让自己忍气吞声,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委屈自己。
钟老和田老四目相对,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了。
陶酥坐了一会儿,调节了一下情绪,无精打采的抬头,对上两个老头关切的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站起身,“我去做饭。”
钟老连忙阻止,“不用不用,不开心就别做饭了,也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田老尴尬的捂脸,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这是让人不要做饭还是催人做饭啊。
陶酥听了这话,整个人顿了一下,无奈的轻微晃了晃头,到底是轻笑出声。
钟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陶酥笑了说明还是有点效果的。
他最会顺杆儿爬,“其实一顿不吃还是饿得慌,咱中午吃油饼也行。”
田老向旁边跨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表示这些话都是他说的,跟自己可没关系。
陶酥被这么一闹,心情轻松很多,痛快的答应,“行,吃油饼。我再炒两个下饭菜,卷着吃。”
“那今天我烧火。”钟老屁颠儿的跟上。
陶酥把从关哥家拿的咸菜疙瘩切成细丝,用凉水捞了两遍去除一部分咸味儿。取出一小块五花肉切成肉丝,姜切丝,葱切斜片儿,干辣椒切段。锅里放猪油,依次下猪肉,姜,葱,辣椒,几粒花椒,翻炒后倒入酱油和糖翻炒均匀,最后撒入切成段的香菜,盛到一个盘子里。然后把炒好的咸菜丝上锅蒸二十分钟,这样做的咸菜咸香软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咸菜还能这样吃呢。”钟老伸长脖子看着炒好的菜,不停的咽口水。
陶酥斜了他一眼,老头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的,陶酥就笑了出来。
幸亏有他耍宝,陶酥的情绪去的很快。吃饭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炒咸菜丝太下饭了,三人一狗又吃撑了。
知青点的气氛跟陶酥家是天差地别。
知青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宁巧巧,虽然她做的事不值得安慰,大家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把宁巧巧送回屋里,给她打好热水,留下她一个人,让她自己梳洗一下。
其他人无声的干着手里的活,心里百味杂陈。
突然,屋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绝望。
知青们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僵在当场,有几个女知青跟着掉下眼泪来。
“我进去看看。”吴茉莉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说。
姜晨曦拉住她,摇了摇头,宁巧巧现在大概不希望她们出现在她面前吧。
第79章 不正常也很正常
宁巧巧确实是崩溃和绝望的。
她无法想象嫁给张保国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本来她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的,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心里恨毒了陶酥,都怪她!承受这一切的应该是她才对。
直到现在,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了,她仍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是一味的怪陶酥以前表现的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样子,以至于他们没有早做准备。
她心里骂着陶酥,手上快要把自己身上搓一层皮下来,虽然当时是都中了药,不是被张保国强迫的,但是一想到张保国那张脸,还有身上好几天没洗澡散发出来的难闻的味道,她就觉得反胃。
胳膊上的皮肤慢慢渗出血丝,她吃痛清醒过来,缓缓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到炕上出神,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吴茉莉怕她一个人待着想不开,下午没有去上工,坐在院子里干些杂活,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中午哭了一阵之后,一下午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搞得她心里毛毛的。
宁巧巧晚饭的时候开门出来了,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看她。
她拉着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神阴沉了许多。
跟她关系比较不错的几个男知青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她几句,又被她的眼神吓退了。
宁巧巧讽刺的扯动了下嘴角,神态自若的坐下吃晚饭。
吴茉莉忙前忙后的给她拿窝窝头,盛稀饭,还把拌好的咸菜分了一小半放到她面前。
她不客气的吃了个精光,吃完碗一推又回屋躺着去了。
“她还有理了。”陈兰小声嘀咕。
吴茉莉压低声音说,“少说两句吧,遇到这种事,她不正常也很正常。”
陈兰不屑的撇嘴,这个宁巧巧从来到这里就眼珠子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做了这么丢人的事,还跟别人欠了她钱似的,真是晦气。
宁巧巧并非完全不在意,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下午她就想通了,只不过是跟张保国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婚。
等过段时间,跟张保国离婚,想办法回城,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乡下发生过什么。
让家里花钱给买个工作,在城里重新找个的对象,就当在红星大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最关键的是千万不能怀孕,一旦有了孩子,离开的时候就麻烦了。
她已经尽量洗干净了,剩下的就祈祷能有好运吧。
不得不说宁巧巧的心态是真好,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在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之后,能不沉湎于痛苦之中,迅速调整状态,找出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来。
陶酥虽然跟大爷爷达成了默契,不会把陶大河一家怎么样。
但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不做点什么可能会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来。
所以她下午想了两个小时,总算想出个好主意。
她下午在家,所以钟老和田老赖着没走,其实是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但是他们不说,就是默默的陪伴她。
两人吃着水果,看陶酥脸色不停的变幻,最后露出一抹坏笑,总觉得她像是要干坏事。
他们的感觉是对的。
吃完晚饭,把他们送走,陶酥今天不着急洗澡。
她先进空间,空间里这一批种植的粮食和蔬菜陆续开始成熟,她每天收一点,到交货前就可以轻松一点,不用赶在一起收。
收完去仓库找出一把剃刀拿在手里出了空间。
“嘿嘿。”把玩着剃刀,想到自己过会儿要做的事情,她就觉得开心。
等夜深了,村里的灯都灭了,周围除了蛙叫和虫鸣没有其它声音。
陶酥换上一套黑色的衣服,借着月光,来到陶大河家门外,取出一条方巾遮住下半张脸。
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判断他们应该是睡熟了。
这才来到围墙边,拉开一段距离,先助跑一段儿,快到墙根儿的时候猛的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蹬了一脚,借着这股力道双手攀上围墙。
停下来缓口气,还好这个围墙不是很高,要是像自家围墙那种,不借助工具肯定爬不上来。
她胳膊用力,支撑着身体,双脚踩到围墙上,观察下院子里的地形,瞅准位置,身体微微前倾,屈膝下蹲,脚掌发力,轻盈往下跳,落地的时候顺势蹲下,手撑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对自己这一套动作十分满意,陶酥轻轻的拍拍手,取出自制的迷药捏在手里。
夏天的上半夜有点热,陶大河家都没关窗。
陶酥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分别睡在那个房间。
安全起见,她打算先把人都迷晕,再挨个收拾。
要是迷晕一个收拾一个,收拾的途中,其他人醒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来到陶大河两口子窗外往里看,她先嫌弃的“啧”了一声。
陶二奶奶缩在炕尾,眼角挂着泪水,身上露出来的部位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就知道陶大河不是个东西,今天被教训了肯定会拿老婆出气,果不其然。
陶酥摇摇头,陶二奶奶虽然长期被家暴,但是也不值得同情,她对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
她随手一挥,细小的粉末撒在两人头部的上方,随着呼吸被两人吸进去,很快就晕了过去。
陶酥如法炮制,把陶思齐张翠华两口子和陶大宝都迷晕了。
然后掏出剃刀,比比划划,从谁开始好呢。
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给陶大河剃,毕竟这是自己的首剃,就拿他练手了。
男人的头发短,省了剪短了,直接剃就行。
她从额前开始,剃刀紧贴着头皮,一刀下去,没掌握好力道,划出一道口子。
“啊,出血了。”陶酥嘴上念叨着,“没事没事啊,我轻一点。”
第二下,想着轻点下刀,结果剃刀从头发上滑了过去,只剃下来两根毛儿。
“嗯,这下再重一点。”陶酥一边剃一边总结经验精进技术。
第80章 掌握一门新技术
很快,陶大河一半头剃完的时候,她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只是陶大河左半边脑袋跟被狗啃过似的,还被她划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有点惨。
“还怪累的来,又要技术又要体力的。”陶酥蹲在炕头甩了甩胳膊。
刚想继续剃右半边,又停下了。
本来她是想着给他们一家都剃成光头,现在觉得剃半边就挺好,省劲儿又好看。
所以接下来她就把战场转移到陶二奶奶身上。
先用剪刀把头发剪短,再用剃刀剃,这下就只有一刀力气使大了,虽然没有达到剃过的地方都是一样长的程度,但看着比陶大河的好上许多。
随着陶酥剃的多了,技术也越来越好,剃到最后一个陶大宝的时候,已经能剃出一个完美的头了。
“掌握了一门新技术。”陶酥轻轻拍掉身上粘的的碎发,也不管自己折腾的满炕的头发,大摇大摆的打开大门,回家洗澡去。
给陶大河一家下的迷药足够他们睡到天亮了,他们一家起来发现自己头发被剃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好期待。
不过自己是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因为肯定起不来啊。
她回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一头扎到炕上秒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大亮,陶二奶奶就算是浑身酸痛,还是强撑着身体要起床做饭。
手撑到炕上,迷迷糊糊间抓了一把滑溜溜的东西,她擦掉眼角的眼屎,定睛一看,好像是头发?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条件反射的就要叫陶大河,一句“当家的”还没说出口,就先看见了陶大河的癞子头。
“啊!”她大喊一声,想要推陶大河的手悬在半空瑟瑟发抖。
陶大河在睡梦中被惊醒,怒气上涌,不耐烦的抓起手边的东西往陶二奶奶砸去。
然后,长长短短的发丝飘散在空中。
陶大河愣了一瞬,“这是什么?”
“当家的,你的头!”陶二奶奶终于说了出来。
“我的头怎么了?”陶大河说完才看到陶二奶奶的头,左边跟睡觉前一样,右边被剃了个坑坑洼洼的光头。“你...你...你的头!”
陶二奶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手摸自己的头,摸到右边硬硬的发茬,不敢相信的下炕从桌子上拿起镜子,往镜子里看去。
“啊!”她又惊恐大叫,这是什么鬼。
“别叫了!”陶大河黑着脸斥道,“把镜子拿给我看看。”
陶二奶奶心中还是害怕的很,但是迫于陶大河的淫威,她强忍恐惧闭上嘴,哆哆嗦嗦的把镜子递给陶大河。
陶大河一看,倒抽一口凉气,自己这头比陶二奶奶的还惨不忍睹。
头上十几道血口子,不深,但是由于是刚剌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嘶。”看到自己的头,他才终于感受到了疼。
“这是怎么回事?”陶二奶奶颤抖着问。“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闹鬼了?”
陶大河眯了下眼睛,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别瞎说!”
“可是...”
“啊!”
陶二奶奶的话被另一声惊叫打断,是陶大宝的声音。
两人顾不上别的,胡乱套了件衣服到了院子里。
陶大宝从屋里冲出来,嘴里叫着,“爹,娘!头发!”
陶大河和陶二奶奶看到了孙子的头,跟他们一样,就是剃的光滑多了。
陶思齐和张翠华听到儿子的叫声也跑了出来,对上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一家子整整齐齐,有的被剃了左边,有的被剃了右边。两口子主打一个对称。
陶大河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他沉着脸打量四周,目光落在开着的大门上。他记得昨天晚上陶二奶奶关了大门的。
“大门谁开的?”陶大河沉声问。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肯定是人为的!”他说。
陶二奶奶也醒悟过来,这肯定是人干的,鬼不用开门。
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谁跟他家有这么大的仇怨,能半夜来干这么缺德的事。
不对,要说有仇,那首当其冲的是陶酥啊。
转瞬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陶酥哪能有这种本事。
“爹你觉得是谁?”张翠华小声问。
这也太吓人了,把一家人的头都剃了,他们毫无察觉,如果想要把他们都给杀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陶大河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心里的想法跟张翠华是一样的,这个家里,也就他俩有点脑子。
“去大队长家。”他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一家五口都用包头巾包着脑袋出现在大队长家门口。
大娘看到他们心中狐疑,大清早的五个人包着头巾一起来家里干嘛?
虽然看不上他们,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亲戚,她把人让进去,提高嗓门提醒屋里的大伯和大爷爷,“二叔,快进来,你们这是?”
大伯和大爷爷也摸不着头脑,直觉不是好事,赶紧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二人也被包头巾吸引,不知道说什么,想等对方开口。
陶大河又羞又恼,不想说话。
最终还是大伯先开口打破沉默,“二叔,你们是来请假的?今天要一起进城卖鸡蛋?”
他们这个打扮真的很像在供销社旁边蹲着偷偷摸摸卖鸡蛋的。
陶大河被自己这个有点憨的侄子气了个倒仰。
他一把扯下头巾,“你二叔我这个样子卖不了鸡蛋。”
看他把头巾扯下来,跟在身后的四个人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大爷爷、大伯、大娘、还有铁柱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的五个人的头,都张大了嘴巴。
大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使劲闭上眼睛,晃晃头,再睁开,确定了,不是自己眼花。
大娘飞快的眨巴着眼睛,把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防止自己笑出来。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她身后,小小的身子抖动个不停。
“铁柱,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奶给你换一套。”她编了个借口,飞快的拉着铁柱走了。
第81章 没有在怕的
一进屋,两人捂着嘴笑成一团。
然后迫不及待的爬上炕,躲在窗帘后面偷看。
这种情况下,最淡定的肯定是大爷爷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的儿子,问陶大河,“这是咋了?”
别说铁柱了,他都想笑。
这五颗头排成一排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剃的先后顺序,一个比一个剃的好。
陶大河黑着脸说,“一觉起来就这样了,来请大队长给我们做主!”
大伯回过神来,“谁干的?”
“不知道。”
大伯五官都挤在一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不知道?你们头都被剃成这样你们不知道?睡的这么沉吗?”
陶大河的脸更黑了,“你看看我的头上剌了这么多血口子,我睡的再沉也疼醒了!但是全家没一个人醒过来,不知道贼人使了什么手段!”
大爷爷冷静的发问,“丢东西了吗?”
陶二奶奶摇头,“没有。”
他们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简单包了个头巾就来了,完全没有梳洗。
男人头发短还好,陶二奶奶和张翠华都是半长不短的头发。
特别是陶二奶奶,平时都是把稀疏的头发拢起来在脑后盘个小揪。
现在被剃掉了一半儿,另一半儿也扎不起来,就凌乱的披散着,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左右摇摆,她还得时不时的用手捋一下。
大伯差点没忍住,虽然笑话他们很不地道,但是真的很滑稽。
大爷爷皱着眉头思考,觉得此事十分蹊跷,“身体有没有其它的感觉?”
五个人都是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摇头。
大爷爷脑子里闪过陶酥对付宁巧巧和张保国的手段,眼里闪过精光,看着陶大河问,“知道人是怎么进了你家的吗?”
“早上起来家里的门开着,我很确定昨晚关好了。”陶大河说。
“所以对方是从大门进来的。”大伯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么嚣张。
大爷爷大概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虎着脸说,“所以你们除了一半头发没什么其它损失,看来对方是奔着让你们丢脸来的。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了吗?”
“出来陶酥,没有别人。”陶大宝抢着说。
“哦?怎么得罪陶酥的,说出来我听听!”大爷爷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陶大宝吓得身体往张翠华身后缩了缩。
张翠华上前一步把儿子挡在身后,言辞恳切,“大伯,大宝不是说是陶酥干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把人找出来,这也太吓人了。”
她内心很矛盾,一方面认为陶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不惊动任何人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从断亲那天开始,陶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原来那个任她们欺负的小可怜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行。”大爷爷答应的十分痛快,转向大伯说,“思齐,你一会儿去你二叔家看看有什么线索。”
“哎,爹,我知道了。”大伯说。
陶大河不满道,“大哥!就这样就完了?”
他们一家被弄成这副鬼样子,就叫大队长去看看就行了?
哪有什么线索啊,他们来之前都看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大爷爷眸色深沉。
“当然是报公安,把人找出来,抓起来。”陶大宝在张翠华身后伸着脑袋着急的说。
到时候他不但要对方赔钱,还要要求把他的脑袋也剃光。
呜呜呜,现在这个样子,都没脸出门。如果被村里人看见,肯定会笑死。真是丢人丢大了。
不过他的头比爷奶爹娘的好一点,他们应该更没脸。
大爷爷脸色难看,硬梆梆的说,“行啊,报公安,我同意。到时候公安同志来调查,你们就说最近跟陶酥有仇,公安同志肯定要问你们怎么得罪了她,你们可得实话实说。”
陶大河一家被震住了,显然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公安把他们对陶酥的做的事都调查出来,到时候剃他们头发的贼人会怎么样不知道,他们铁定得吃官司。
其余几个人都看向陶大河,陶大河气势也矮了一大截儿,不情不愿的说,“还是不要报公安了,思齐调查就行,咱信得过大队长。”
大伯翻了个白眼儿,好话赖话都是你们说的,脸皮可真厚。
“行了行了,回去收拾收拾吧。”大爷爷挥手赶人。
张翠华试探着开口,“那个,大队长,我跟我娘今天请个假行不?”
大伯瞪眼,“不行!没了头发又不是没了手,怎么不能干活了。不会是想找借口不想挑粪吧。”
被戳破心思的张翠华小声辩驳,“我们还得回去整理下头发,女人的头发长不好弄。”
“我看你们进门的时候用头巾包着就很好,看不出来。你们要是非不去也可以,一人扣十个工分。”
让这两人挑粪是对她们诬陷陶酥的惩罚,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过去。
一听要扣工分,张翠华闭嘴了,不但不挣工分,还倒扣,公公到时候就不一定只是打婆婆自己了。
没看见公公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像是要打人了吗!
大伯冷着脸说完,语气又缓和一点,“我一会儿在大队上问问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人。”
五个人只好先回家,路上的时候怎么想怎么别扭。
气势汹汹来了,颓丧的走了。
他们心里都有种感觉,这件事不会有结果,甚至大队长也不会认真给他们调查。
回家后,只好把头都剃光,比留一半还好一点。
男人无所谓,女人就有点可笑了。
张翠华和陶二奶奶果然没有逃过包着头巾挑大粪。
陶酥中午去大娘家拿大娘帮忙缝好的躺椅的垫子和靠垫的时候,大娘眉飞色舞的给她讲早上的事,铁柱在一边补充,两人幸灾乐祸的“咯咯”笑个不停。
陶酥也跟着乐,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她非常有成就感。
只是大伯偶尔瞟来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像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就知道了,陶酥早就想到了他会想到是自己做的,她没有在怕的。
第82章 好想拍一拍
大爷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真的是睚眦必报,他拼着老脸保下陶大河,肯定是让她心里不痛快了。
看她看过来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小得意和挑衅就知道了。
也罢,随她自己怎么去折腾都好,只要不给陶大河造成实际的伤害就行。
他能为陶大河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一天,陶大河一家获得了从来没有的关注度。
整个红星大队的人都在议论他们家的男人们为什么集体剃了光头。
至于陶二奶奶和张翠华,一整天包着包头巾躲躲闪闪的,也很奇怪。大家怀疑她们的头肯定也也不正常。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这个时代的人对剃光头的人存在一些偏见,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有人问陶大河,“你们这是咋了,好端端的为啥剃个光头。”
陶大河冷着脸回答了一句,“凉快。”说完带着儿子和孙子飞快的走了,好像身后有人追他似的。
“哎,跑什么啊,你要是想剃光头找个有手艺的啊,别为了省钱自己不会还在家硬剃,把脑袋剌成这样多不划算啊,像被老鼠啃过一样。”那人在陶大河身后大声喊道。
陶大河装听不见,很快就离人群越来越远。
那人转头跟身边的人说,“切,装什么装,我看是遭报应了,黑心肝儿的糟蹋自己孙女,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昨天陶大爷爷带着人冲到陶大河家的事今天一早就传遍了。
虽然没人能近距离看热闹,但是想也知道,刚出了宁知青那档子事儿,陶二奶奶和张翠华当场指鹿为马,非说是陶酥,陶大爷爷说不准就是有他们想要害陶酥的证据,才打上门去的。
反正这事透着古怪,陶大河绝对不无辜。
陶酥从大娘家回家的路上老远看见陶大河他们,停下脚步打算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结果让她有点生气。
陶大河他们走近一点也看到她抱着一堆看起来不重但是体积挺大的东西站在路边,像是等着要看他们笑话一般,脸上马上没有好脸色。
陶大河刚想要教训她几句,没想到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爹,你看她!”陶思贤气急败坏的指着陶酥跟陶大河说。“她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陶大河没他那么冲动,只是他看着陶酥的背影,对陶酥的怀疑减少了一分。
从这丫头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她干的。
陶酥回家之后,把躺椅弄好,躺到上面想睡一会儿,陶大河几个的光头总是在她眼前晃,导致她越来越生气。
是她疏忽了,本来想让他们丢个大人来着,忘了还可以这样。
这算啥,让人不上不下的。
想了一会儿,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又起来背着背篓上山了。
好在她需要的植物不是什么东西,外围就有。所以很快就收集齐了。
回家把几种植物混合到一起,榨出汁液,用纱布过滤一下,剩下一碗黑绿黑绿的浓稠的液体。
钟老和田老来的时候就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细棍儿,在一个碗里不停的搅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
两个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阵发凉。
钟老戳了戳田老,“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田老喉咙滚动一下,“我也觉得。”
陶酥抬眼看他们,“来了。”
钟老马上狗腿的过去,探头看向碗里,“哎,丫头,你手里的是什么啊。”
“染料。”陶酥随口答道。
“你弄这个干什么?”钟老继续问。
“你管我!”陶酥站起来把碗和棍子放到一边,“我做饭去了。”
钟老的视线马上被铺上坐垫的躺椅吸引了,顾不上继续问陶酥了。
他坐到躺椅上,后背靠着靠枕,舒服的蠕动个不停,“还是你这个丫头会享受啊。”
陶酥看了他一眼,“把身上的灰都蹭我躺椅上了。”
“没有灰,特别干净!我跟老田每天都洗澡换衣服。”钟老瞪大眼睛争辩,怕陶酥把他从躺椅上赶下去。
这个陶酥没有疑问。从他俩来家里吃饭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两位老人整理的非常干净。
以前怎么样她不清楚,至少跟她接触以来是每天都换衣服的。
虽然只有这么两身衣服,还是补丁摞补丁的,已经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
视线落到田老膝盖上因为开了线而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肉的补丁,陶酥想抽一天去扯点布回来给他俩做两身衣服吧。
田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膝盖,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今天晚上我回去补补就好了。”
“嗯。”陶酥无可无不可的回应。
由于昨天去过陶大河家,今天陶酥可谓是熟门熟路。
跳进院子里的时候,陶酥看到门被用一根很粗的木棍从里面顶着,房间的窗和门也都关紧了。
嗤笑一声,陶酥心里得意,这东西能防的住我?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窗前,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香,掰成三瓣儿,分别点燃从窗户缝隙给三个有人睡觉的屋子都丢进去一段儿。
没来之前她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这香就是特意搓的。
很快五个人就不省人事。
陶酥掏出一根铁丝,沿着陶大河睡觉的屋子的窗户缝儿伸进去,从里面把插销勾开,再一次大摇大摆的进屋。
用刷子蘸足了自制的染料,胡乱的在陶大河和陶二奶奶两口子的脸上一通乱刷。
然后把顶着内屋门的木棍扔到一边,从屋里出去。
又在陶思贤和张翠华还有陶大宝的屋子里如法炮制。
最后,把顶着外面大门的木棍踹开,打开大门,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不出所料的,陶大河一家又传出惊叫声。
一家五口又去大队长家告状。
大爷爷也没想到,陶酥一天都没闲着,第二天又来了一次。无奈又好笑。
这次大伯实在是憋不住了,顾不上照顾陶大河一家的心情,笑了个死去活来。
一家子光头加脸,都被涂的乱七八糟又黑又绿的,像黑皮西瓜,好想拍一拍。
第83章 气儿总算顺了
大爷爷叫他拿出家里舍不得用的香皂,给陶大河他们洗脸。顶着这样一个脑袋出去算怎么回事啊。
结果五个人差点把肥皂搓完,颜色只是浅了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估计是搓的脸疼,陶二奶奶、张翠华还有陶大宝哭的稀里哗啦。
陶大河见洗不掉,只好放弃,转而质问大伯,“大队长,到底什么时候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干这事儿的人也太嚣张了,早上家里的门户大开。
昨晚上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和窗户全都敞开着,顶着门的木棍孤零零的躺在一旁,像是在笑话他们一样。
大伯一边笑一边说,“二叔,你别急,我肯定尽心给你们查。”
他昨天也在大队上问了,晚上大家伙儿都睡觉了,没人看见人也没人听见动静。照他的分析,这人多半是找不出来的。
陶大河一家报公安又不敢,只能靠大队长查,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大队长对这事儿并不上心。
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只能先回去,想办法把脸洗干净。
他们走了以后,大伯一家笑的直不起腰来,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大爷爷都难得的露出笑容。
陶大河回去以后,试了各种办法,酒精、煤油都试过,一点作用也没有。甚至花大价钱去搞了点柴油,还是弄不掉。他们只好在家躲着不出门,工也暂时不去上了。
于是红星大队的人发现,好几天没看见陶大河家的人了,陶二奶奶和张翠华也不去挑粪了。
有好事的人就想去他家看看,可是在门口敲半天门,没有人来开。
只有张翠华隔着门说家里有事,不方便,过几天就去上工。
大家又去大伯家问,毕竟是亲戚嘛。
大娘说没事,家里都挺好的,只是一有人问她就要笑一通,搞得大家都一头雾水。
一个多礼拜之后,颜色褪了一多半了,陶大河家的门终于开了。
大家看到他们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这头黄绿黄绿的,是吃错什么东西,食物中毒了吗?
问他们怎么弄的,他们就黑着脸不说话,关键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如果可以,他们想一直躲在家里,等脸上的颜色褪去才出门。
他们也发现了,脸上的东西虽然洗不掉,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褪色。
可是一家人已经一个多礼拜没去上工了,不去上工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就意味着年底要少分粮食。
本来一年的粮食就紧巴巴的,继续不去上工,来年是要饿肚子的。
所以他们即使知道顶着这个脑袋出门会被笑,还是硬着头皮出门上工了。
红星生产大队最近的乐子是陶大河一家给的。
陶酥心气儿总算是顺了,她用白面包了两大锅韭菜鸡蛋馅儿包子,让铁柱给帮助过她的小伙伴儿们一家送了六个,算是感谢。
六家的家长不好意思白要她的,给她回了点山上的干货或者自己种的蔬菜,她还挺高兴。
家里种的木耳菌丝慢慢长满,开始长出小朵小朵的黑木耳来。
这让每天没事儿就要去看看的钟老和田老觉得十分新奇,还真给她种了出来。
田老问她,“丫头,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吃。”陶酥回答。
她本来想着这东西可以在大队上搞个集体种植,这样也算帮大队弄了个副业,可以趁机提个要求啥的,给两个老头修修房子。
要不再过段时间,天气冷了,住在那个四面透风的牛棚里,不得冻死啊。
今天突然想到忽略了环境因素,天气越来越冷,木耳长不大。
这东西受温度影响很大,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不过马上就要秋收了,现在想到别的出路大队上也没人配合,所以就没那么挤急迫了。
说起秋收,陶酥惊觉跟关哥约的时间快要到了,这段时间把他给忘了。
空间里的粮食收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努努力,明天去一趟,再补补货。
关哥见到她的时候,都快要哭了。
这一个月这祖宗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也不知道她住哪,只能干着急。
“您怎么才来啊?!”关哥跺跺脚,声音里都带上哭音儿了。
陶酥一阵恶寒,这男的越来越夸张了,怎么还撒娇上了。“你好好说话!要不我走了。”
关哥连忙阻止,“好,我好了,我这不是着急吗?您说您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这上次拿货的买家都说好了,最近一直催我呢。”
陶酥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晚了两天,心虚的摸摸鼻子才说,“我是红星生产大队的,山脚下牛棚旁边的青砖大瓦房就是我家,以后如果有事可以去找我,避着点儿人。”
“好,我明白,你放心。”关哥喜出望外,以后总算不用干等了,知道怎么联系这祖宗了。
“东西还是在上次那个地方交货。你一个小时后过去。”陶酥直接说。
“行。”关哥马上答应。
陶酥去了上次的仓库,这次熟门熟路,站在门口,一挥手,院子里已经满满登登,都快要超出围墙了。
粮食和蔬菜都分门别类堆在一起,一看就非常清楚。
当然是以粮食为主,毕竟蔬菜的保质期短。
关哥很快来了,他有准备这次东西多,所以多带了挺多人的,但是一帮人还是被院子里的东西惊到了,这得搬到什么时候啊。
关哥只好让手下再去叫人,就他们这些人得搬到明后天去。
陶酥不管这些,“我先到别处逛逛,下午再来。”
关哥机械的点头,沉浸在马上就要发财的喜悦里。
陶酥从纺织厂的后院出来,换了妆后直奔百货大楼。
很快就找到上次来遇到的热情的大姐,大姐居然还认识她。
“小姑娘,你又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啊?”大姐看见她眼睛都放光。
陶酥脸上挂上笑容,“大姐,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年轻了呢。”
“哎呦,真会说话。”大姐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儿子要结婚了。”
第84章 遇到人贩子
“恭喜恭喜,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陶酥说,“看来大姐对儿媳妇很满意。”
说完手伸进随身的斜挎包里掏啊掏出来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过去,“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两个苹果送给你,希望一对新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姐喜欢的不行,上次陶酥给她的苹果回去一家人分着吃了之后赞叹不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今天这两个比上次给的那个还好看。
“客气啥。”陶酥摆摆手,“我这也能沾沾喜气呢。”
大姐笑得更真诚了,好话谁都会说,但是有人说的就特别顺耳。她趴在柜台上靠近陶酥小声说,“今天想要啥,大姐给你想办法。”
陶酥也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有啥稀罕的东西吗?”
大姐说,“刚来的毛线,没有摆出来,你要吗?”
陶酥,“我看看。”
大姐从后面拿出一捆用袋子装着的毛线,陶酥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手感没有她在曹东的相好的隔壁大娘那里买的好。肯定不是全羊毛的。
这个成色的还要偷偷摸摸有关系才能买呢?
手从袋子里拿出来,她对大姐说,“算了,这次就不要了,我家里买的还没用完呢。有布吗?”
大姐也没有不高兴,把毛线收回去,看了看陶酥才说,“我看你身上穿的都挺时髦的,我这里的布的花色怕你看不上。”
陶酥本来就是想买点朴素的布给钟老和田老做衣服的,不考虑花色什么的。她赶紧说,“我就是要朴素一点的,质量好就行,想做几件衣服干活穿。”
大姐想了想才说,“这样啊,那我这里有一批藏蓝色的粗棉布,就是染的不均匀,不要票,我本来想留着自己买回去做床单被罩什么的,你要的话我匀点儿给你?”
陶酥一听,十分开心,这不是正好嘛。“好啊,你能给我多少?”
大姐伸出两根手指,“一共三匹,我最多能给你两匹。”
“行,多少钱。”陶酥说着手已经伸进包里了。
“这布就是染坏了,坯布质量没得说,价格比别的瑕疵布高一点,合两毛钱一尺。”大姐仔细的讲给陶酥听,“咱这个一匹布五丈多一点,十块钱。”
陶酥等她说完,掏出二十块钱,“我要两匹。”
大姐愣了一下,这么痛快,笑着接过钱,“行,还要别的吗?奶粉要不要?大白兔呢?”
“要,都要。别的吃的也可以。”陶酥来者不拒。
空间里的仓库像是个无底洞似的,那么多粮食都没有放满的迹象,完全不用担心放不下。
她又买了奶粉,奶糖,水果糖,罐头,鸡蛋糕......
大姐最后都麻了,这么能花钱的小姑娘,以后谁敢要啊。
陶酥又给钟老和田老各买了两双鞋,觉得把所有东西都拿在手上太显眼了,她从包里掏出个麻袋,把东西装进麻袋里。
大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看着她扎稳马步把麻袋往后一抛,轻轻松松的站直身体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跟她挥了挥手。
饶是大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行为看起来这么矛盾的丫头。
陶酥边走边把麻袋里的东西往空间里偷渡,慢慢的东西越来越少,只剩下两双鞋。
一个看起来较弱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麻袋从百货大楼出来太显眼了,陶酥很快就发现她被人盯上了。
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她从百货大楼出来就盯上了她。
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细皮嫩肉的,白的发光,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有多想,不自觉地就跟上了,路上才开始讨论。
“这个抓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次对方要的是小孩儿,不要节外生枝。”
“这娘们儿长得多好,绝对好出手。咱还能自己先玩玩。”一个人眼睛黏在陶酥身上,像是盯着猎物的恶狼。
另一个人反复打量陶酥,终于点头同意。
两人达成一致,鬼鬼祟祟的跟在陶酥后面。
他们的眼神太赤裸了,让陶酥非常不舒服。
两人没有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跟的挺近。
陶酥身体素质在灵泉的改造下进步很大,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梢,碰上人贩子了?
本来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她原先的打算是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这会儿脚下一转,推着自行车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互看一眼,眼里都是喜色,看来是老天爷帮忙,给他们制造机会呢。
跟着陶酥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没人的胡同,两人凑近了刚要准备动手。
陶酥突然转身,抬腿飞踢,鞋底仿佛带着风声撞上一人的小腹,那人像是被重锤砸中,身体猛地弓成虾米,双脚离地,胳膊胡乱的挥舞两下,飞了出去,“砰”的砸到地上。
另一人吓傻了,没有反应过来,也被踹了出去。
陶酥歪了歪头,慢慢的走到两人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二人。
两人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身手这么利落。
陶酥脚踩到其中一人胸口上,眼睛微眯,声音危险,“跟踪我?”
“咳咳”,这人被她脚上的力道踩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没有,顺路。”
“哦?”陶酥脚上用力,“不是想把我抓回去玩够了再卖掉。”
两人心中大惊,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点经验的,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死鸭子嘴硬、还有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
“呵。”陶酥被这俩人不要脸的程度气笑了。
抬脚想要再揍他们一顿的时候,被对方抓住机会,从身下飞快的抓了一把土,用力朝她的眼睛扬去。
陶酥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遮挡眼睛,那两个人趁这个机会拔腿就跑。
等陶酥挥手驱散眼前的尘土,两人已经跑的只剩个背影了。
她扶起地上的自行车跨上去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了一段,想起两人跟踪她的时候说的话,还是掉头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85章 乐于助人
陶酥服气了,来了这个时代经常乐于助人了,把自己搞得又红又专的。
每次都想不管,又狠不下心来。
没追出多远,她就看到那两个人弯着腰互相扶持着走在前面。
他们被陶酥踹的那脚挺重的,一开始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跑了一段,后来看陶酥没有追他们,速度就慢了下来。
陶酥远远的跟着,经过一段没人的地方的时候,把自行车和麻袋收进空间,两人走的太慢了,这样方便一点。
二十分钟之后,陶酥贴在一个胡同拐角处的墙壁后面探出头去,看着两人在一处偏僻的平房门口停下,左右看看,随后敲门。
门很快开了,里面伸出一个男人的脑袋,也先是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侧身让看位置,把两人放了进去。
陶酥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的靠近。
她靠着房子的院墙蹲下,用手在鞋面上轻拍,看着像是鞋子脏了,在清理鞋子的样子。
其实她支着耳朵,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只听有人问,“你们这是出去干什么了?怎么被人打了?”
两人中的一人回答,“别提了,遇到个长得贼带劲儿的娘们儿,想带回来,没想到是个练家子。”
问他们的人生气的说,“老大说过不要惹事,你们自己去跟他解释。”
说完这些,一阵脚步声过后,就没有声音了。
陶酥判断他们应该是进屋了。
看周围没人,她瞅准了一处位置,轻车熟路的就攀上了院墙。
刚露出头,就看到有人在院子里坐着放风,想都没想,马上闪身进了空间。
那人听到院墙上有“噗”的一声,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陶酥在空间里往外看,院子不算小,左边的房间通过窗户看进去,有大概四个男人的身影晃动。
右边的房间里,隐隐约约能听到小孩的哭声,应该是关着被拐来的孩子。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听着像是在喊饿。
坐在院子里的男人不耐烦的起身,用很大的力气推开门,凶神恶煞的喊道,“都给我老实点!别哭了!哭也没用!等到晚上才有饭吃!谁再哭我就揍谁!”
哭声马上停止了,男人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坐下。
陶酥评估了一下局势,决定还是下药吧,最近下药下的十分的顺手。
她把弹弓拿在手里,摆好姿势,瞄准院中的男人前面的桌子,快速的出了空间,把迷药丸发射出去,又快速的闪回空间。
迷药在男人面前“噗”的炸开,吓了他一跳。
他立刻站起来,有点慌张的来回扫视,什么也没有。刚要叫人,就感觉一阵晕眩,身体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幸运的是,直接倒在了地上,没有碰到凳子。
陶酥松了口气,如果现在就把屋里的人惊动了,接下来可能就会麻烦一点。
她出了空间,悄无声息的落地,轻手轻脚的蹲着接近左边几个男人所在的屋子,到了窗户外面,突然站起来闪进空间,想要看看屋里的情况。
屋里一共四个人,一个面相凶恶的人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老大。今天对她下手的两人,还有给他们开门的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面前。
坐着的人用嘶哑干涩的声音说,“从现在开始都不要出去了,今天晚上交货。”
对她下手的其中一人问道,“知道了,老大,这次交货的地点在哪里?”
陶酥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关键信息。
老大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刃,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半晌才不悦的说,“不该问的别问,到时候跟着走就行。”
那人双腿微微发抖,唯唯诺诺的道歉,“对不起,老大,我不该问。”
老大收回眼神,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陶酥从空间里出来,站在窗口外面,手里捏着一枚药丸。
屋里的人感受到光线突然暗了,都转头看向窗外。
陶酥对上他们的眼神,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着他们摆手打招呼,“嗨~”。
老大先反应过来,厉声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陶酥抬手一抛,把药丸扔进四人中间。看着药丸炸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是你祖宗!”
老大不愧是老大,马上捂住口鼻,对其他三个人说,“快出去!”
同时抬腿上炕就要从窗户里跳出来。
可惜他低估了陶酥的药的威力,刚跨到炕上,就浑身脱力,晕了过去。
至于另外几人,连上炕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了下去。
“啧,不中用!”陶酥跳到炕上,拖着老大的脚,把他从窗户丢到院子里。
又重新回到屋里,把地上的三个男人也拖出去。
五个男人并排躺在地上,陶酥掏出一根食指粗的麻绳,把他们的手扭到后面,绑到一起。
做完这些,她才推开左边的屋子的门,一眼就看见四个小孩缩在一起,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大概是进来的是个以前没有见过的人,而且是个看起来温和的小姐姐,他们的眼神里自然而然的带着几分疑惑。
陶酥上前几步,蹲在几个小家伙面前,伸手摸摸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的头,声音尽量温和的说,“别怕,姐姐是来救你们的。”
小男孩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
陶酥没有对付小孩的经验,铁柱在她面前是个天使小朋友,姑姑什么都是对的,完全不用哄。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屋里陷入安静。陶酥跟小孩子们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声“咕咕”打破了沉默,小男孩突然动了,小手捂上自己的小肚子。
陶酥掏出一包今天刚买的鸡蛋糕,拿了一个递到他面前,“给你。”
小家伙们眼神不由自主的被鸡蛋糕吸引,都咽了口口水,犹豫要不要拿。
“吃吧。”陶酥把手里的蛋糕给了旁边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马上抢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陶酥又拿出一个给小男孩,这回他很干脆的接过埋头吃了起来。
“慢慢吃,别急,还有。”陶酥嘱咐道。
第86章 护送
说完掏出水壶送到他嘴边,“喝口水,别噎着。”
看着小男孩仰头“咕咚咕咚”喝完,把水壶给了旁边的小女孩。
等四个小孩吃饱,陶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大白兔。
“谢谢姐姐。”小家伙们吃了奶糖,已然把陶酥当成了自己人。
陶酥揪着衣服帮他们站起来,牵起小女孩的手,说,“走吧,送你们回家。”
三四岁的小男孩抓住她另一边的手,眼巴巴的看着她。
陶酥没有拒绝,牵着他们出门,后面跟着两个年龄偏大的男孩子。
一出屋门,孩子们就看见五个绑架他们的坏人躺在院子里。
虽然绑匪们不省人事,孩子们还是被吓到了,身体发抖着往陶酥身后躲。
陶酥转身,安抚的摸了摸他们的头顶,“不怕啊,你们看,坏人都被姐姐绑起来了。”
几个孩子偷偷往地上的人看去,果然,他们的手都被绑住了,这才安心一些,崇拜的看着陶酥,姐姐好厉害。
陶酥让他们先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绑匪跟前,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他们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不一会儿,五个男人先后醒了过来。
他们本能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发现手被绑在背后。
老大这才想起来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的陶酥。
“你想要干什么?”他沉声问。
陶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你觉得呢?”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老大说着,手上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陶酥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茫然不解的目光里,手指用力一掰,一阵剧痛袭来,伴随着一声闷哼,他的胳膊瞬间使不上力气了。
“还挺能忍。”陶酥挑眉嘀咕,在他另一边肩膀如法炮制。
老大咬牙,“有本事你杀了我。要不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陶酥不屑的踹了他一脚,“杀了你?那不是便宜你了?”
其他四个人看到陶酥对付老大的手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她注意到自己。
陶酥捡起地上剩下的麻绳,把他们五个绑成一串儿,踢了踢他们的腿,催促道,“别装死,站起来。”
四个手下不敢反抗,听话的挣扎着起身,但是由于绳子较短,老大不起来他们也被拽的东倒西歪。
他们只好求助的看向陶酥,视线刚接触到她毫无感情的脸就收了回去,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四个人挪到老大身边,用腿支撑他的后背,齐心合力的费了好大劲终于帮着他站起来。
陶酥冲几个小孩招手,“过来,走了。”
小男孩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另外几个小孩也跟了上来。
陶酥就这样一只手牵着小孩子,一只手拉着绑着五个绑匪的麻绳的一端,打开大门,浩浩荡荡踏上了门口的青石板路。
五个被反剪双手的绑匪像被串成一串的粽子,脚步踉跄的跟着,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起来十分滑稽。
门口的路上没什么人,但是拐过街口,人就多了起来。
看到陶酥牵着几个小孩子还绑着几个男人在路上走,有人好奇的上前问,“同志,你这是要去哪?”
“大娘,我要去公安局。这几个人是人贩子。你能帮我带路吗?”陶酥回答,她不认识去公安局的路啊。
“什么?!人贩子!”大娘一听人贩子,这还了得。当即拍着大腿答应,“能!我知道公安局怎么走,我给你带路。”
说完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拐着菜篮子就走在陶酥前面一点的位置,给她带路。
周围注意着这边的群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自发跟了上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防止绑匪跑了。
一路上遇到的热心群众加入护送的队伍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趁机往绑匪身上招呼。
绑匪挨了打除了求饶别的什么也不敢说,如果放一句狠话就不是挨几巴掌踹几脚这么简单了。
一群人就这么簇拥着陶酥他们到了公安局门口。
此时的公安局,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县长的老爹带着在京城工作的大儿子家的刚满三岁的小孙子回来玩几天,刚下火车,老爷子让小孙子站在旁边,转身去拿行李的功夫,小孙子不见了。
老爷子当时就慌了,没头苍蝇似的在火车站喊小孙子的名字,一直没有回应。
县长派来接老爷子和小孙子的孙秘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孙秘书吓坏了,忙问怎么回事。
听到是小孙子走丢了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小孙子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全家都宝贝的不得了。
这要是走丢了,翻遍全县也得给找回来啊,不然...孙秘书不敢想。
他使劲摇摇头,没有找不回来这个选项,掘地三尺也得给找回来。
现在封锁车站已经来不及了,他在车站借了个电话,给县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县长一听就坐不住了,马上给公安局长打了电话。
公安局长心中叫苦不迭,这年头孩子要是丢了,能不能找回来全靠运气。
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直接给下面下达死命令,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公安局的同志接到这个命令也是一头雾水,这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找啊。
只能先把老爷子接到公安局,先弄清楚孩子长什么样子,以及走丢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还有路上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
得到了失踪人员信息之后,忙把没有紧急工作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一时间,整个公安局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公安局门口的保安远远的看到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都惊了,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是小事。
这个时候,再出个别的大事,他都不敢想公安局得忙成啥样。
他连忙迎上去,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们有什么事?”
第87章 不想要回报
前排的群众这时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手使劲摆动,“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是...”
他们说着转身踮起脚跟伸长脖子往后看,想要给保安指出陶酥地位置。
这时他们才发现根本不知道是送谁来的,只是在路上听说这么个事情,就头脑一热跟着来公安局了。
这会儿只好帮忙喊,“都让一让,让一让,让抓人贩子的同志带着孩子和人贩子到前面来。”
“对对对。”群众们自觉地往两边靠,留出中间一条路来。
陶酥要炸毛了,她想到群众会很热情,没想到会这么热情。
这好几百号人把她们围了个密不透风,硬生生的被人群裹挟着到了公安局是什么体验。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麻了。
旁边的小男孩害怕的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两人手上出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硬着头皮带人走到最前面,耳边全是热心群众们的赞扬声。
“这位女同志太厉害了。”
“能把这几个大男人都抓住肯定是智勇双全。”
“四个孩子就是四个家庭,功德无量啊。”
“人贩子最可恨,就应该枪毙。”
公安局里面的人很快注意到到门口的人,一位男同志小跑着出来查看。
看到陶酥身边的小男孩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啊”的叫了一声,二话没说,就往回跑。
搞得门口的群众和陶酥的搞不清状况,愣在原地。
那人一边跑一边喊,“队长,队长,人找到了!”
“什么?”王刚听到喊声,拔腿往门口跑,两人差点撞上。
他抓住对方的肩膀,强行停止他还要往前跑的动作,问,“找到了?在哪?”
男同志指着门外的方向,“在大门口。”
王刚撂下一句,“走,去看看。”就心急火燎的往外走。
办公室里的人闻言陆续跟上。
王刚到了门口,先是看到陶酥,愣了一下。
这个好像是周昊一个多月前让他帮忙调查的女孩,他记得好像是叫陶酥来着。
陶酥也认出他来了,是去曹东家调查的那个跟周昊在一起的人。
二人都心怀鬼胎的假装不认识对方。
王刚把视线往下,终于看到陶酥手上牵着的小男孩,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人找到了。
吩咐人赶紧回去给家属和局长报信儿,这才开始询问情况。
热心群众们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王刚终于弄清楚了。
孩子是陶酥救的,人贩子是陶酥抓的,这几百号人根本不知道过程,就是怕人贩子跑了,护送他们过来。
他抬手示意群众安静,清了清嗓子说,“十分感谢大家的帮助,既然人已经到了公安局了,大家就散了吧。”
人群散去,王刚把陶酥带进公安局。
老爷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孙子。
“小辉。”他蹲在孙子面前,哽咽的张开双手。
“爷爷。”小男孩扑进他的怀里,也跟着哇哇大哭。
其余三个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王刚忙叫人过来安抚三个孩子的情绪,并询问家里的情况,方便帮助他们找到家长。
他自己则是招呼陶酥到办公室坐下,装模做样的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陶酥,红星生产大队的。”陶酥不耐烦道。
她中午没有吃饭,现在有点饿。
再说还要去关哥家一趟,再耽搁下去回去天都要黑了。
今天出来没有跟两个老头子说,他们肯定要担心的。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人贩子的吗?”王刚把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柔声说。
陶酥扫了他一眼,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包括用迷药把人迷晕的事。
“迷药是你自己做的?”王刚问。
“是。我有时候会上山采药,怕碰到大型野兽,自己做来防身用。”陶酥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会中医?”王刚又问。
“略懂皮毛。我外公是一名老中医。”陶酥早就想过这些,现在对答如流。
“这样啊。”王刚仔细观察她。
他现在对这个周浩让他帮忙调查的女孩充满了好奇。
原来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调查对象而已。
今天见到真人,那可谓是“惊为天人”。
小姑娘明眸皓齿,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不见一点毛孔。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扇子,眨眼的时候轻轻的在眼睑上扫过,落下一小片阴影。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金光,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撩拨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明媚。
他一时看呆了。
不知怎得,他莫名觉得周昊对这小姑娘的心思不单纯。
陶酥不耐的皱眉,“我什么时候能走?”
“哦。”王刚回过神来,“随时都能走。后续如果还有问题,我们会去红星大队找你。”
“行。”陶酥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抬脚就准备离开。
“哎。”王刚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
陶酥转头,脸上表情难看起来,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还有事?”
“不是。”王刚解释道,“我是想说你可以等一会儿,家属还没感谢你呢。”
“不用。”陶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家属过来,她还得应付一会儿,那走到更晚了。
她前脚出门,那老爷子就找了过来。
他刚平静下来,问了孙子,知道是陶酥救了他们,特地过来想要当面道谢。
“王队长,救我们小辉的女同志呢?”老爷子一进办公室就左顾右看,试图寻找陶酥的身影。
王刚无奈的摊手,“刚走。”
老爷子提高嗓门,“什么?走了?你怎么能让她走呢,我们还没跟她说谢谢呢。”
“她急着要走,我也没有办法啊。她又不是嫌疑人,我也不能把她扣下。”王刚愁眉苦脸的说。
显然陶酥并不在乎他们感谢不感谢的,救下几个孩子也是出于朴素的善良和正义感,根本不想要什么感谢和回报。
第88章 看热闹
老爷子沉默了,小孙子轻轻摇了摇他的手,等老爷子低头看他,才问,“姐姐回家了吗?”
老爷子眼睛一亮,顾不上回答小孙子的问题,转头问王刚,“那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我们可以上门感谢她。”
王刚一拍脑门,刚才只顾着想周昊的心思了,把这个忘了,对呀,可以上门去啊。
正好这时孙秘书来接老爷子和小孙子回家,局长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再三承诺过几天会跟他们一起去红星大队,老爷子才放心的上车走了。
王刚的表情在他们走了之后马上严肃起来。
听陶酥的讲述,这伙人贩子不是第一次拐卖儿童了。
而且据说今天晚上要跟上游买家接头,一定要好好布置,把他们上游的人也抓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审讯室,接替了正在审讯的同事的工作。
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老大,“老实交代,今晚交货的地点在哪里!”
陶酥从公安局出来,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换好装扮,往关哥家赶去。
关哥将将好把她送来的粮食蔬菜秤完,回家用凉水冲了个凉,坐在院子里等她。
听到敲门声把陶酥让进院子,陶酥进门坐都没坐,催促道,“长话短说,我着急走。”
关哥掏出一个厚布包递给她,“这是三万块钱,今天的货一共是三万六,还差六千,等货出了一部分有了回款我再给你行吗?”
陶酥把包拿在手里,“行发,到时候你给我送家里去吧。顺便带一些大米和白面,还有花生油。”
“好,我记住了,用不了多久。”关哥再一次被她的爽快惊到了。
“别被别人看到。”陶酥嘱咐了一句。然后接着说,“没别的事我走了。”说完急吼吼的出门跨上自行车走了。
关哥有点恍惚,总共也没两分钟吧,这么着急吗?好像酒也没拿。
陶酥一边骑着自行车赶路一边啃从空间里拿的包子,一分钟也不敢耽误。
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刚把买的东西收拾好,两个老头就面色不善的过来。
钟老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个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陶酥头往后仰了一下,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忘了时间了,我下次注意。”
两位老人看她难得的乖巧的模样,也没法继续生气了。
田老絮絮叨叨,“现在天还早,黑的晚。等过段时间,天黑的早,更要早点回家。小姑娘家家的,太晚回家不安全。”
“好啦好啦,知道啦。”陶酥不自然的说,“先做饭吧,我中午都没怎么吃,有点饿了。”
她不敢说中午没吃饭,怕又被两位老人念叨。
二人一听这个,什么都忘了,马上该烧火的烧火,该干活的干活。
吃完晚饭,陶酥把给他们买的鞋拿出来,“喏,穿上试试的。我估算着你们的尺码买的,应该合适。”
钟老和田老看着眼前崭新的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自从他们来了这里,就再也没穿过新鞋了。
“愣着干什么,试试啊!”陶酥看他们不动,蹲下把鞋放到他们脚下。
两人不自在的缩了缩脚,陶酥看见他们露在外面的大脚趾动了动。
“我们不用穿新鞋。”田老讷讷的说。
“什么意思?”陶酥皱着眉头,“想让我给你们买旧鞋穿?”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给我们买东西。”田老摇头否认。
陶酥见不得他们这个小心翼翼觉得一双新鞋是多了不起的东西的样子。
难得耐着性子劝了一句,“买都买了,吃我那么多好东西,还差这两双鞋?”
两人一想,说的没什么毛病,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钟老率先脱掉脚上前面露脚趾头后面露脚后跟靠着一截布条挂在脚上的鞋,把他长满老茧的脚伸进新鞋里。
“还是新鞋舒服。”他高兴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招呼田老,“老田,你也换上试试。”
田老也不矫情了,换上陶酥新买的鞋,稀罕的站着左看右看。
陶酥心里一酸,假装嫌弃的说,“别浪了,回自己家臭美去。另一双拿上,旧鞋自己拿回去扔了。”
田老看着她欲言又止,被钟老拉走了。
陶酥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拿了两斤藏蓝色的毛线和刚买的瑕疵布去大娘家。
大娘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酥,你这是要干啥?”
陶酥随口应道,“毛线是给你和大伯织毛衣的。布大娘你帮我给住牛棚的那俩老头一人做两套衣服呗。”
大娘吃惊的看向大伯,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行!我这两天就抽空给他们做。毛线就不要用了,你拿回去自己织件毛衣穿,要是你不会织,大娘过会儿给你量量,等把衣服做好了,大娘给你织。”
陶酥摇头拒绝,“不用,毛线我还有呢。我打算自己织。要是有不会的,我来问你。”
大娘摸摸陶酥拿来的毛线,情不自禁的感叹,“这毛线手感真好,是全羊毛的吗?我还没见过全羊毛的毛线的,你这丫头也太能淘换东西了。”
“嘿嘿。”陶酥笑笑。
铁柱拉着陶酥的衣角,“姑姑就是厉害。”
陶酥觉得这小家伙就是自己最大的粉头子,她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小脸儿,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包大白兔给他,“拿去,不用省着吃。”
大娘想要拦着,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还是不白费那力气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陶酥噌的站了起来,总算轮到她看别人热闹了。
最近不能上山,不是憋在家里就是跟人斗智斗勇,她累了,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大娘也很兴奋,两人领着铁柱麻利的开门出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和她们一样出来看热闹的人了。
有人看到大娘和陶酥出来,凑过来咬耳朵,“张保国带着他老娘来跟宁知青提亲啦。”
“怎么这么大动静,这是拿了多少彩礼?”大娘好奇的问。
第89章 宁巧巧的彩礼
那人撇撇嘴,“哪有什么彩礼,一共十块钱!宁巧巧一听这就在知青点闹了起来。”
大娘瞪大眼睛,“那怎么闹到这里来的。”
“嗨,我也是听了一耳朵。宁知青说张保国他妈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张保国他妈和张翠华气得不轻,上去拉着宁知青说要大队上的人评评理,这不就闹到街上来了。”那人说。
陶酥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周围的大娘们,自己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的津津有味。
大娘嗔怪地拍了她的胳膊一下,自己也抓了一把瓜子磕着。
张保国他妈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没法活了啊~,儿媳妇还没过门就骂我啊,我的命也太苦了啊~”
哭的抑扬顿挫的,陶酥跟着她的腔调摇头晃脑,觉得十分好玩。
张保国象征性的拉了地上的老娘两把,拉不动就站在旁边不动了。
他对于自己老娘的作风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丢脸。
宁巧巧脸色铁青,“我不吃这一套,十块钱就想娶媳妇,想要空手套白狼,你们做梦!”
她现在底气挺足的,知青点的知青都站在她身后。
这个时候,知青们不站在宁巧巧的身后也不行。
如果让宁巧巧被张保国十块钱就给娶回去了,那以后知青们在这周围的生产大队可就抬不起头了。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他们只能团结起来给她撑腰。
张保国他妈恶毒的说,“你都跟我们保国睡了,除了保国还有谁要你?!给你十块钱都算多了。”
宁巧巧轻嗤一声说,“没人娶我我就自己在知青点自己过,大不了一辈子不结婚。”
宁巧巧知道以张保国的条件,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她是不在乎他家给多少彩礼,但是她要脸。
张保国家这么打她的脸,让她在红星大队丢人,她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张保国老娘说,“你想一辈子待在知青点,也得看别的知青同不同意。”
吴茉莉沉着脸站出来说,“我们同意。”
果然,此话一出,张保国急了。
他这次用了力气拉他老娘,着急的说,“娘,你别闹了,再闹真的给我搅黄了。”
张保国老娘心里也有些担心,顺着儿子的力气站了起来,仍然嘴硬,“这么个玩意儿,也就是你稀罕,要不我怎么也不能让她进我家的门。”
宁巧巧冷笑一声,“那正好,既然都看不上对方,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
“不行!”张保国试图拉宁巧巧的手,被她无情的躲开,他也不恼,站在她身边说,“不能算了,宁知青,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咱们有话好好说,彩礼什么的都可以谈。”
宁巧巧姿态摆的足足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保国的老娘,话却是对张保国说的,“你说了算?”
张保国点头如捣蒜,“算,我说了算。”
张翠华扶着他老娘站着,这会儿讪讪的不再说话,张保国在他家还真的是说了算。
主要是他爷爷奶奶拿他当成宝,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只要他回去一说,什么两个老的都能答应。
宁巧巧睨了他一眼,转身微抬下巴示意,“那我们谈谈吧。”
“好。”张保国屁颠儿的跟在她后面。
宁巧巧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在吃瓜群众的目光里肉眼可见的得意洋洋起来。
她昂着头垂着眼皮看想要看周围人佩服或者羡慕的表情,可惜不能如她所愿,众人的目光里只有同情和鄙夷。
就算是赢了又能怎么样呢,结婚后她还是要在张保国老娘手底下过生活的。
恶婆婆能磋磨儿媳妇的手段那可太多了。
她因为在这次交锋中占了上风而和沾沾自喜的心情慢慢的沉下来,特别是当她对上陶酥看好戏的眼神的时候,更是跌落回谷底。
她恶狠狠的盯着陶酥,看着像是想要用眼睛给对方身体瞪出一个洞来。
陶酥嘲讽的一笑,瓜子磕的更欢了。
大娘注意到宁巧巧她的眼神,错身挡在陶酥前面,面色不善的回瞪回去。
张保国怕她做出什么惹了陶酥不高兴,陶酥再对他们做什么,凑到她身边,“快走吧,我们去知青点商量结婚的事。”
宁巧巧心里恨的不行,张保国这个怂蛋,他就是害怕,看来以后想要他对陶酥做点什么给自己报仇是不可能了。
但是她自己也怕啊。
所以只好躲开陶酥的目光,在知青们的陪同下回知青点。
张保国老娘和张翠华灰溜溜的跟在后面他们后面。
没有热闹可看了,大伯出来肃着一张脸说,,“行了行了,都散了,赶紧收拾收拾上工去。”
他自恃身份,刚才不好意思出来,躲在院子里听了全程。
群众们三两成群的走了,陶酥也溜溜达达的回家去了。
张保国一家跟着宁巧巧回知青点之后,之前的嚣张气势全没了,基本上宁巧巧说啥是啥。
最后定下的彩礼是一百块钱,还有一辆自行车。
她早就对陶酥的自行车垂涎已久。
至于嫁妆,宁巧巧说她一个人在这边不知道准备什么,让张保国家连衣服、被褥、生活用品一并准备了,并且强调都要新的。
张保国都痛快的答应下来,心中盘算着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这宁巧巧这么能折腾,婚后一定要好好调教一番。
最后张保国问宁巧巧,“结婚的事跟你家里说了吗?”
宁巧巧眼神闪了闪,佯装难过的开口,“说了。我去镇上家里打了电话,我爸妈很生气的骂了我,说以后再也不管我了。他们不想要我在这里找对象。本来是想让我过段时间找机会回城的。”
她根本没有跟家里说,结婚这事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连父母都不会说。
张保国看她平时的穿着打扮,知道她家里条件不错,幻想着跟她结婚了她家里怎么也得帮着贴补一点。
听她说家里不同意还再也不管了,难免失望。
不过他又想,说到底是亲闺女,以后有了孩子,往父母面前一带,再大的气都消了。
第90章 上门感谢
两人都各有盘算,还就这么把婚事定下来了。
相约着等张家的彩礼到了就筹备婚礼。
张保国几人走后,吴茉莉看着宁巧巧欲言又止。
在他们这些知青看来,她跟张保国老娘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嫁给张保国还不如不结婚呢。
一直住在知青点也许会偶尔招人白眼,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赶她走的。
今天张保国老娘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嫁过去和跳进火坑里无异。
想到张家的作风,吴茉莉和姜晨曦几个还是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来。
“巧巧。”吴茉莉开口道,“你真的要嫁给张保国吗?”
宁巧巧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以后回城的事,听到这话疑惑的抬头看向吴茉莉,几乎是同时,她就被吴茉莉眼里的同情刺痛了。
她一向自诩高人一等,从来不把其他知青放在眼里。
唯一有点好感的那个跟她一起坐火车来的温文尔雅的男知青,在了解到对方家庭条件一般的时候也很快放弃了。
现在她不过是暂时落魄而已,怎么就沦落到被他们可怜了!
“吴茉莉,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尖锐。
吴茉莉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就是...”
宁巧巧不管不顾的说,“嫁给张保国怎么了?你们以为我嫁给张保国你们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我没有。”吴茉莉否认道。
“没有你就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教我了!”宁巧巧一字一顿的说,“你们都给我出去!”
姜晨曦心里升起的同情被她这一顿输出浇灭了,拉起吴茉莉转身就走,“别管她,什么玩意儿,浪费感情。”
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啊~”宁巧巧抓狂大叫,可惜知青们都不再管他,上工去了。
过了几天她结婚那天,女知青们也都象征性的送了送她,对她再也同情不起来了。
陶酥最近闲了下来,她是真的没事干,除了偶尔去林场帮忙修修机器外,其它时间只要在家,就会带着快要胖成球的大黄在大队上转悠着帮它减肥,再有就是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大娘们说八卦。
她出手大方,每次都带点瓜子零嘴什么的。是以虽然话不多,但是大娘们大多挺喜欢她。
大黄是个快要成精的狗,每当这种时候,它就老老实实的趴在陶酥脚下懒洋洋的睡觉。
小孩子跟他玩儿,有时候不小心把它弄疼了,它也不生气,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大人,弄得大人们都不好意思了,自觉地看着自家孩子,以防他们下手没个轻重。
一人一狗就这样成了大娘们的团宠。
大娘们为了陶酥甚至抵制起王春梅来,原因是每次王春梅在这,陶酥老远看见她就绕道走了。
大家都看不上王春梅不要脸无下限的占小便宜的做派,以前看在都是一个大队的份上,对她多有容忍。
现在忍不了了,她一过来,大娘们就齐心协力的冷嘲热讽,把她赶走。
这么多人一起攻击她,王春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不敢再来了。
陶酥和大娘们都很高兴,讨厌的人不在空气都觉得清新。
这天一辆小汽车开进红星生产大队。
队员们都在上工,陶酥没出门,只有几个小孩儿在疯跑。
王刚从车上下来,对着小孩子们招手,笑眯眯的说,“小朋友们,过来,叔叔有事要问你们。”
小孩子们远远的看着,一个个闭紧嘴巴不为所动。
县长的老爹带着小孙子小辉这时候也下了车,老爷子慈眉善目的,小孩子们的戒备心低了一点。
“我们不是坏人,今天来这里是想找一位叫陶酥的同志,你们能带我们去找她吗?爷爷给你们糖吃。”老爷子拿着几颗大白兔奶糖,摊开手掌给他们看。
小孩子们看了看糖,又都把视线投向铁柱。
王刚不明所以,这些小孩很明显都想要吃糖,但是都忍住了,而且都看着那个小男孩干什么?
不等他问,铁柱上前,声音清亮,“你们找我姑姑干什么?”
老爷子心下了然,看来这小孩儿是陶酥的侄子。
他把小孙子往前推了推,说,“她救了我孙子小辉,我们是来感谢她的。”
铁柱睁大眼睛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那你们到我爷奶家等着,我去叫我爷奶回来。”
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还得提防,让爷奶先回来看看。
让小伙伴们先带他们去自己家门口等着,铁柱迈着小短腿跑着去地里找大伯和大娘。
他学话挺清楚的,大伯和大娘一听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他回家。
老远看见门口的汽车,两人心中都有些忐忑。
特别是走到跟前,大伯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穿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的时候,下巴都在发抖。
这可是县长啊!
他只在一次开会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次张县长,当时激动不已,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了。
那天他就觉得这一辈子值了,谁能想到今天县长来他家了。
大伯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不敢置信道,“张县长。”
“哦?这位同志见过我?”张县长温和的说。
大伯激动道,“我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有一次开会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过您一次。”
大娘呆立当场,这是什么情况。
张县长身边的孙秘书见状连忙上前说明来意,示意大伯赶紧把开门把县长让进家里去,你们堵在门口算是怎回事啊。
大伯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打开门,忙不迭的说,“几位贵客先到家里坐坐,让我小孙子去看看陶酥丫头在不在家。”
“陶酥同志经常会出门?”张县长抬腿往里走,嘴上好奇的问。
“那丫头经常被林场叫过去修理机器,有时候会不在家。”大伯回答道。
老爷子插话,“小丫头还有这本事呢。”
“别看我们小酥年纪小,本事大着呢。”大娘骄傲的说。
第91章 见义勇为证书
铁柱过来的时候陶酥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吃着水果翻看着从空间里随手拿的书。
听完事情经过,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个事了,没想到一时好心救下来的小男孩居然是县长的侄子。
这个张县长工作不忙吗?这么点小事需要他亲自上门感谢?
陶酥是一点也不想去应酬。
看她坐着一点想要起身的意思也没有,铁柱着急的催促,“姑姑,你快起来,换个衣服去我奶家啊,他们都等着呢。”
陶酥往他嘴里塞了颗大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换什么衣服,我这不是挺好。”
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忙到很晚,今天没有打算出门,早上起床随便穿了一条藏蓝色的直筒裤,上身是一件没有任何花样的白色纯棉圆领t恤,头发随手挽了个丸子头,整个人清爽又慵懒。
“可是...”铁柱说不出来,他不是觉得姑姑这样的穿着不好看,就是平时她出门的时候穿的都是娇俏的颜色,今天这样好像是穿的随便一点。
“别可是了。”陶酥下了好大决心似的站起来,把手里还有几颗大枣的小盆放到铁柱手里,指着小菜园说,“你先吃一会儿,我拔点菜拿过去,谁知道那些人中午会不会留在这里吃饭。”
铁柱乖巧的点头,“好。”
陶酥把菜园里成熟了的菜每种都摘了一点,又借着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野鸡。
对方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大娘家肯定没有准备什么吃的。
把东西装进背篓背在身上,换上一双白色的回力鞋,陶酥才拉着铁柱去大娘家。
大爷爷和大伯在院子里陪着县长和老爷子聊天,孙秘书和王刚跟乖宝宝一样老实的坐在旁边旁听,小辉窝在老爷子怀里动来动去。大娘给他们倒完水就站在大门口等陶酥。
左等右等的不见人影,她都打算也去陶酥家看看了。
“奶!姑姑来了!”铁柱拖着陶酥小跑过来。
“哎,总算来了。”大娘接过陶酥的背篓,埋怨道,“怎么这么慢。”
院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一起朝门口看过来。
陶酥余光他们,不好说自己根本不想来,只能打官腔,“收拾了些菜过来,耽误了点时间。”
小辉跑过来,小手抓住陶酥的手,仰头看着她,声音软糯里透着高兴,“姐姐。”
陶酥捏捏他的小脸,“是你呀,几天不见,怎么瘦了一点。”
小辉不知道怎么回答,老爷子接过话茬,“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吓着了,最近睡眠不好,吃饭也没以前香了,可不是瘦了。”
说完又正色道,“陶酥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孙子,今天来就是想要当面表示感谢的。”
张县长也郑重的说,“是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好心救了小辉,现在他还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小辉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暂时来不了,但是再三嘱咐我要把他们的感激带到。你是我张家的恩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张家在所不辞。”
小辉也说,“谢谢姐姐救我。”
陶酥没想到他们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心里的不情愿消散些许。
她默了默才说,“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王刚这时有点激动的开口,“不是举手之劳,你这次立了大功了。这伙儿人贩子在我们这一带活跃了两三年了,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拐卖儿童的链条。这期间被他们拐卖的儿童有四五十人。幸亏这次你出手抓住了他们,我们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拐卖儿童的集团。虽然有些孩子要找回来十分的困难,但是你已经拯救了很多个家庭了。”
院子里的人看向陶酥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孙秘书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双手拿着递到陶酥面前,“陶酥同志,这是县里给你颁发的见义勇为证书,表彰你在危急时刻不顾自身安危救助被拐卖儿童的英勇行为。”
陶酥机械的双手接过来,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是觉得自己肯定能全身而退才出手的,没有危急时刻,也没有不顾自身安危啊。
大娘看她沉默的不说话,拍了她一下打圆场,“小酥你别害羞啊,这是好事。”
孙秘书看了张县长一眼,继续说,“对呀,是好事。我们一会儿开个村民大会,在会上把这个事通报一下,你看怎么样?”
“不用!”几乎在孙秘书话说完的瞬间,陶酥马上拒绝。“不用通报,这样就挺好。”
张县长看她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要通报表扬,只好顺着她,“那就算了,小陶同志是个好同志。”
陶酥不好意思的跟着傻笑。
“别站着了,都坐。”大伯见他们正事说的差不多了,招呼众人重新坐下。
大爷爷虽然没有张县长和张老爷子见多识广,但却是一个非常有生活智慧的老人。
说出来的话让张县长他们频频点头,几个人聊的非常投机。
大娘把陶酥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铁柱和小辉就蹲在陶酥旁边看着。
陶酥把他俩拉起来,“铁柱,带着弟弟出去玩。”
小辉抓着陶酥的手怎么也不肯松手。
陶酥揉搓着他的小手,柔声哄他,“乖,跟哥哥玩一会儿,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辉抿嘴想了一会儿,听话的放开陶酥的手,被铁柱拉着走了。
大娘看到陶酥拿的菜和鸡眉开眼笑,刚才还在发愁中午家里没有东西招待客人,这回不用担心了。
她热情的跟张县长几人说,“县长,小酥打了只野鸡。你们中午留在家里吃饭,尝尝咱这里的野味。”
王刚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是陶酥同志做吗?”
陶酥一怔,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是想到她刚才跟小辉说的话,点头道,“我做。”
县长乐呵呵的说,“行,那就尝尝陶酥同志的厨艺。”
第92章 拒绝工作
王刚起身,“我来帮忙。”
“行。”陶酥马上把手里的菜分给他一半,示意他择菜。
大娘想要阻止,已经晚了,摇摇头拎着野鸡烧热水处理去了。
王刚坐在陶酥身边的小板凳上跟她说话,“陶酥同志,你这次立功我们公安局局长跟上面申请可以给他你提供个工作岗位,批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陶酥停下手里的活,不高兴的看他。
这些人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想让她上班。
帮林场修个机器要给个工作,帮公安局抓个人贩子也要给工作。
王刚被她看的一头雾水,这是好事吧,怎么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他小心的问。
陶酥语气生硬,“我不去。”
“啊?为啥啊?”王刚不解道。
这年头别人听到能去公安局工作都得高兴的冒泡儿,还头一次听说不想工作的。
再说了有个工作以后跟周昊在一起也般配一点吧。
前两天周昊去公安局找他说曹东的事,他刻意提起陶酥帮忙抓人贩子,解救了几个被拐儿童。
别看周昊便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可是看到他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后冷着脸说,“让一个群众帮你们抓歹徒,你们在干什么?”
平时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说的人,突然发表意见,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担心陶酥的人身安全啊。
不过他不敢把这个跟周昊或者陶酥说,他要是敢让陶酥知道他的想法,陶酥高低得把他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是怎么把自己和周昊联系起来的。
陶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刚,“因为我不想上班。”
谁闲着没事愿意起早贪黑的上班啊,有那个时间在家躺着或者去山上逛逛不香吗?
“可是我们公安局福利还不错,而且抓坏人,为国家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多有成就感。还有有了工作也好找对象啊。”王刚搜肠刮肚的想要说服陶酥。
陶酥撇撇嘴,“你有对象?”
王刚一下被问懵了,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心都凉了半截,“没有。”
不想上班就不想上班,怎么还往人心上扎刀子啊。
陶酥像是没看见他失落的表情,继续说,“哦,是为什么没有?是因为你不想吗?”
王刚仿佛能看见一个跟陶酥一样的小人,手里抓着几把飞刀,“嗖嗖”的朝他扔过来。
他垂头丧气的说,“我就是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放弃了可惜。你说我干嘛。”
陶酥看他怪可怜的,而且他说的有道理。
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那得敲锣打鼓的就去了。
她想了想,问,“我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啊?”王刚脑袋里满是问号。
陶酥冲他挑挑眉毛,“你看,你们公安局是不是人手不够?”
王刚点头。
“这个工作是不是给我申请的?”
王刚点头。
“如果我不去这个空缺是不是就浪费了?”
王刚再点头。
“男同志干你们这个工作是不是更方便?”
王刚继续点头。
“所以找个男同志顶替我去填这个空缺就好了。”
王刚,“找谁?”
陶酥,“我哥。”
王刚,“你哥不是在部队吗?退伍了?他想要到我们公安局上班还用顶你的空缺?”
陶酥,“想什么呢,我哥在部队干的好好的。我是说我四爷爷家的哥叫陶峰。”
王刚,“他行吗?”
陶酥,“把吗去掉,行!怎么不行。老陶家的娃基本上都是高中学历,陶峰哥胆大心细,干农活练的精壮有力,文能定国安邦,武能上阵杀敌,他去干公安,你们局长睡觉都得笑醒。”
王刚嘴角直抽抽,为了推销你哥,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不是刚才对我爱搭不理,怼的我怀疑人生的时候了。
他故意说,“我看你这个文采,干个文职绰绰有余。”
陶酥给他洗了一根黄瓜,“那多浪费我的才华。”
王刚被她气笑了,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认真考虑了一下她的提议。
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可以回去跟领导提一提,不一定能行。”
“谢谢王大哥!”陶酥飞快的接话,“有你帮忙说说好话肯定没问题。”
王刚被一句王大哥搞得晕乎乎的,他说不定比周昊先让眼前这丫头叫大哥呢。
但是原则还是要坚守的,他严肃的说,“如果你哥没有能力,我们公安局肯定不能要。”
“那肯定啊,只要给个试用的机会就行,我哥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力不行,公安局把他退回来我也绝无二话。”陶酥笑得灿烂,让看着她的人都跟着开心起来。
王刚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有你这句话就行。等我的消息吧。”
陶酥知道这件事差不多成了,只要陶峰不拉垮的话。
她兴奋的站起来,“谢谢王大哥,我多炒两个菜感谢你。”
说完就跑进了厨房。
“哎,菜还没洗完呢。”王刚摇摇头,认命的自己洗菜。
大娘原本打算自己炒菜的,陶酥跑进来非要炒,大娘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打下手。
陶酥把大娘剁好的野鸡先炖上,抽空跑回家拿了半袋面粉,一个西瓜过来。
西瓜切开,把在门口跟小伙伴们玩的铁柱和小辉叫回来,拿几块跟小伙伴们一起吃。
大人们则是在院子里围着小桌子吃。
清甜的西瓜带走了所有的热气,让人感到从内到外的舒爽。
王刚小声嘀咕,“这丫头还挺有本事,什么东西都能弄到。”
陶酥则是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活,面粉加少量的玉米面蒸成花卷,大娘采的野菜凉拌,鸡蛋炒个木耳,五花肉煮熟加蒜苗和辣椒做个简易版的回锅肉,两个西红柿打上四个鸡蛋做成西红柿鸡蛋汤。
鸡蛋汤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蛋花,要不是大娘拦着,她打算打六个鸡蛋。
中午吃饭的人不少,所有的菜分量都足足的。
吃饭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单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就让人胃口大开。
第93章 发自内心的爱护
张县长由衷的赞叹,“色香味俱全,陶酥同志的厨艺了得。”
陶酥客气的说,“您叫我陶酥就行。我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做饭给自己吃。您别客气,动筷子吧。”
“哈哈,好。你也别您您的了,听着别扭,叫我张叔就行。”张县长随意的跟陶酥说话。
他拿起筷子先给大爷爷夹了一块鸡肉,才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不错。”张县长说,又去夹别的菜。
大家这才开始动了起来。
陶酥也不矫情,“行,张叔。”
张县长乐呵呵的应了。
张老爷子也说,“那得叫我张爷爷。”
陶酥,“张爷爷。”
张老爷子迫不及待的答应,“哎。”
大爷爷拿出一瓶自己珍藏好几年的酒,对张老爷子和张县长说,“咱们今天一见如故,喝几杯?”
张县长连忙拒绝,“大爷,我下午还有工作,就不喝了。”
王刚也以有工作为由拒绝了。
最后只有大爷爷和张老爷子两个人喝。
大伯面对县长还是紧张的,看陶酥游刃有余的跟他们聊天,还顺着杆子往上爬,都叫上叔了,就觉得汗颜。
看来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王刚从吃了第一口菜之后,只希望没有人能注意到他,让他安安静静吃饭。
陶酥做的饭也太好吃了,跟她一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还差的太远了。
陶酥给铁柱和小辉都夹了几块鸡腿肉,给王刚夹了一个鸡翅膀。
王刚抬头看她,见她讨好的对自己笑,心中一动。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干饭。
一顿饭他吃了四个大馒头,最后还顶着大家吃惊的目光,用馒头蘸着炖鸡的汤把碗擦得干干净净。
陶酥看他吃的肚子都凸出来了,偷偷递给他一个纸包,
王刚摸着一个个的圆球,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山楂丸,怕你撑死。”陶酥小声说。
王刚马上摸出一个扔到嘴里嚼着吃了,珍惜的把剩下的揣到兜里。
大队的人下工后都注意到大队长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都有意无意的从他家门口路过,伸着脑袋想要看看是谁。
能开汽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那都得是大官儿。
老陶家没有在外面当大官儿的亲戚吧。
大家好奇的不行,但是又不敢靠的太近,就远远看着。
还有人端着饭碗出来站在人群里,一边吃一边看。
有人已经从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里拼凑出了一些事实。
“我家娃说好像是陶酥救了个什么小孩,人家上门来感谢她的。”
“这么厉害,陶酥这丫头不简单。”
“可不是,你说陶大河是不是悔得得肠子都青了。”
“那谁知道,反正脸是青了。”
“...”
张县长一行人吃完饭就要走,下午还有事。
大爷爷带着全家送到门口,小辉抱着陶酥的腿哭的眼圈红红的。
陶酥对这么乖巧的小孩子没有抵抗力。她蹲下把他抱在怀里,拿出手绢轻轻的给他擦眼泪,柔声哄道,“别哭了,以后想姐姐了可以来看姐姐,好不好。”
铁柱也说,“弟弟别哭,下次来我还带你玩。”
好半天小辉才默默的点头,被张大爷抱着上车了。
张县长和王刚站在门口跟陶酥告别。
张县长,“陶酥,以后要来县里看张叔啊,到时候让你婶子跟你学学怎么做饭。”
陶酥微笑点头,“好的,张叔”
王刚心里好笑,这丫头一看就没走心,心里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呢。
他上车前还是看着陶酥,点头道,“放心,等我消息。”
陶酥笑容真诚了几分,“谢谢王大哥。”
然后后退一步,看着王秘书发动车子,慢慢驶远。
小辉伸出小手跟她挥手,她也礼貌的对着笑容,冲着车子挥手。
等看不清楚了,她收起笑容,肩膀垮了下来,无精打采说,“我要回家休息了。”
门口围观的人这时终于逮着机会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具体情况。
大伯看看大爷爷的脸色,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虽然陶酥不想开个村民大会接受表彰,但是这事又不是坏事,没必要藏着掖着,还是要让大家知道。
大家听了啧啧称奇,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刚才那个人是县长!”
“我滴个乖乖,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离县长最近的一次了,早知道刚才怎么也要上去跟县长说两句话。”
“拉倒吧,我才不信你敢。”
“哈哈,确实不敢。”
“陶酥这丫头也太虎了,人贩子也敢抓。”
“可不是,这丫头真是傻大胆,还是自身安全最重要,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先报公安,不要自己往前冲。”有个自认为跟陶酥在大槐树下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的大娘说。
陶酥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冲这位大娘点点头。
这些人什么时候走啊,她想要回家躺着。
大伯看陶酥早就开始不耐烦了,提高嗓门说,“行了,怎么回事都告诉你们了,都散了吧,回去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下午准时上工。”
大家见大队长赶人,稀稀拉拉的回家去了。
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等人走了才来到大伯家门口,拉着陶酥仔细查看,“酥丫头没有受伤吧。”
陶酥被他们拉着转了两圈,连忙说,“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要是受伤了,我们怎么给你哥还有你姥爷交代!”陶三奶奶说。
“嗯嗯。”陶酥胡乱的点头,忽然看见站在陶四爷爷身后的陶峰,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陶峰非常照顾她,他比陶武心细,家门口的路都是他隔一天来帮忙收拾,柴火也是估摸着时间定期来帮她补充,最开始村里有人说她的坏话,他二话不说就上去警告那些人。
陶酥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今天她会推荐他去公安局上班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说陶武不好,陶武也很好,只是他大大咧咧的,没有陶峰适合而已。
第94章 不要脸的陶大河
陶酥对着陶峰笑笑,轻飘飘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能把老陶家的人差点砸晕,“陶峰哥,过几天你可能要去公安局上班,有试用期,要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
落在后面还没走多远的村民们停下脚步转身吃惊的看着陶酥。
陶家的人也把目光都放到陶酥身上,准备转身回家的大爷爷也站着不动了。
大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拦着说完就准备走的陶酥问,“什么意思?”
陶酥言简意赅,“抓住了人贩子,公安局给了个工作指标,我不想去,推荐陶峰哥,王刚答应了回去跟局长说,应该没问题,就是不能直接转正,要看工作能力和表现。我看好陶峰哥。”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陶家人都在努力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陶峰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指着自己的鼻子的,“我...”
陶酥耐心已经用完,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抬腿溜了。
陶峰要去县里公安局上班的事没用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红星生产大队。
有眼红的找到陶武挑拨离间,“我看你力气比陶峰大,陶酥把工作的机会给了陶峰却不给你,明明你更合适。”
陶武根本不吃这一套,“呵呵,你就是不安好心。工作是陶酥的,她爱给谁给谁。我哥能当上公安我替他高兴,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见不得别人好。”
挑拨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杨月听说了这件事,差点把后槽牙咬断。
她以来红星生产大队就就看上了陶峰,奈何他从来不把自己看在眼里。
陶大宝一直黏着她,再加上陶大河家里条件比陶峰家好一些,她就半推半就的吊着陶大宝。
没想到陶峰马上就要当上公安了,这样一来,陶大宝连陶峰的一个小脚趾都比不上。
不过如果陶大宝能当上公安,那她勉为其难的跟了他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自己就是整个知青点乃至整个红星大队最让人羡慕的女同志了。
想到这里,她忙找到陶大宝,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陶大宝一听,可了不得,当场就跑回去找陶大河和张翠华。“爷,娘,陶酥那个死丫头给陶峰找了工作,在县里公安局上班!”
张翠华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陶酥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他们全家脸上的颜色还没全部褪掉,再加上头发的原因,最近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不知道大队长家发生的事。
陶大河倒是眼神闪烁,意味不明的问陶大宝,“真的?”
陶大宝着急的说,“真的!整个大队都传遍了!陶酥好像是帮着公安局破了什么案子,公安局给她安排工作,她让给陶峰了!”
陶大河沉默了,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陶大宝去张翠华跟前跺脚,“娘,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也想去公安局上班。”
张翠华偷看自己公公,安抚他,“你安静一点,让你爷想想。”
陶大宝只好按捺住性子,等着陶大河发话。
陶大河想了半天,他们把陶酥得罪狠了,让她把工作给自己家基本上不可能,看来只能从老四(也就是陶峰的爷爷陶四爷爷陶大海)那里下手。
当天晚上,他拿上半瓶白酒,卡着饭点儿来了陶四爷爷家。
陶四奶奶心中警铃大作。
这陶大河一年不来个家里两趟,今天突然来肯定是没有好事。莫不是被小酥说中了?
下午他们老陶家的女人们顾不上上工,算着时间等陶酥差不多睡醒了带着陶峰到陶酥家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陶酥提醒她来着,要他们提防陶大河搞事情。
这也是陶酥把工作给了陶峰而不是陶武的原因之一。
三爷爷那人说好听的是个老好人,说不好听了就是拎不清,被陶大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不定就把工作让出去了。
人家公安局的工作是咱能想说换谁就换谁的吗?说不准就给折腾黄了。
陶四奶奶一听这还了得,工作就是她家陶峰的,陶大河想要要去,做梦去吧。
是以陶四爷爷一回家她就给他打了预防针了,老两口现在见着陶大河是严阵以待、严防死守、如临大敌。
包括陶峰爹娘,也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三个老人,生怕把自己儿子刚要到手的工作搞没了。
陶四奶奶客气的招呼陶大河,“二哥,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陶大河觉得她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毕竟有求于人,不能跟她计较,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半瓶子酒,“来找老四喝两杯。”
“行,我们这正好要吃饭呢,你坐,我去端菜。”陶四奶奶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家里有好事,晚上她和儿媳妇们说了加个菜,所以今天晚上有一道韭菜炒鸡蛋。
她把盛着鸡蛋的盘子放回柜子里,不打算端上桌。
想了想还是分出一半来留着他走了自家人吃,另一半肉疼的还是端到餐桌上。
陶峰拿来两个酒杯,陶大河给自己和陶四爷爷把酒倒满,拿起酒杯对陶四爷爷说,“老四,我敬你一杯。”
陶四爷爷简直受宠若惊,不管这陶大河目的是什么,这是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第一次给自己敬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见陶大河准备说话,忙堵住他的话头,“二哥,别光喝酒,吃菜。”
陶大河那八百个心眼子,根本不上他的当,伸手拍拍陶四爷爷大腿,“老四啊,二哥有事求你。”
陶四爷爷只好放下筷子,笑得僵硬,“什么事啊?二哥。”
他有预感,今天陶大河这话说出来,他们两家就得撕破脸了。
此时老妻、儿子、儿媳妇、孙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欲哭无泪。
盯着他干什么,他肯定不能答应二哥啊。
陶大河眼圈开始泛红,声音嘶哑,手掌在陶四爷爷大腿上用力拍了两下,“四弟啊~”
陶四爷爷更不自在了,看来这个老登今天是豁出去了,四弟都叫出来了,“二哥~”
第95章 撕破脸
陶大河不管这一家人什么表情,他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现在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技大爆发,“四弟,你说,这些年,二哥对你怎么样?”
四爷爷笑得比哭还难看,“呵呵,二哥对我挺好。”
陶大河,“从小二哥就觉得跟你最亲。那年家里没有吃的了,二哥把爹娘分给我的半个窝窝头都给你吃了啊。”
陶四爷爷,“蛤?”
不是因为我最小,吃不下窝窝头,哭的都快断气了,爹娘给我烧了一个老玉米,二哥你想吃,二话不说扔了自己的窝窝头,抢了我的老玉米就跑了吗?
陶四爷爷悟了,为啥人家陶大河日子过得是几个兄弟里最好的啊。
以前都以为是因为陶思远在外面给他们寄钱了,现在看来是狭隘了。
这个颠倒是非的能力,想要什么得不到啊。
陶大河,“后来爹娘没了,大哥照顾你三哥多,二哥就把你当成最亲的人,在二哥心里,其他的兄弟都不如你。”
陶四奶奶他们听到这些都有些一言难尽。这老登在口出什么狂言。
看陶大河说的声情并茂地,又觉得他可能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四爷爷不想跟他表演手足情深,直截了当的说,“二哥,你有事直说。”
陶大河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期期艾艾的看着四爷爷,把四爷爷看的一阵恶寒。“那二哥就只说了,把陶酥弄到的工作指标给大宝。”
四爷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他盯着陶大河目光,坚定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陶大河坐直身体,陡然拔高音量。
四爷爷不受影响,“因为工作是给陶峰的。我们家是不会把到手的工作让出去的。而且陶酥说了,这个工作有试用期,二哥你扪心自问,你家大宝那个德行,等通过试用吗?”
陶大河油盐不进,“到时候让陶酥再去给说说,有什么不行的。”
陶四奶奶气不打一处来,“二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就一点也不为小酥考虑?”
陶大河眼珠子一瞪,“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为老不尊!”陶四奶奶一甩胳膊,转身走了。
四爷爷都气笑了,“二哥,你该不会忘了吧,你跟陶酥丫头断亲了。”
陶大河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很快说服了自己,“那都是一时生气,我怎么都是她爷爷。”
四爷爷冷笑,“是吗?断亲书还在大哥家存着呢,而且,你叫陶酥,你看看她答应吗?”
陶大河忽的站起来,“我是她亲爷爷,这个工作就该给我家大宝。”
四爷爷也站起来跟他对峙,“这个工作是陶酥丫把给我家陶峰的,想要我们把工作让出去,门儿都没有。”
陶大河气的发抖,“好!好!老四!你今天是打算跟我翻脸了?!”
四爷爷冷着脸,“如果不顺着你你就要翻脸,那就翻脸吧。”
“行!你很好!”陶大河喘着粗气,想要打陶四爷爷。
“二爷!”
“二叔!”
陶峰和他爹走过来站在陶四爷爷身边,神色不悦的看着陶大河。
陶大河不甘心得放下手,“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陶四爷爷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陶大河抓起只倒了两杯还剩小半瓶的白酒,气呼呼地冲出门去。
“唉~”陶四爷爷左手支着桌子,慢慢的做下去,表情复杂。
他跟二哥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以前陶大河总是想要占一些小便宜,只要无伤大雅,他们兄弟几个都让了。
这次关系孩子的未来,怎么着都不能再让了。
何况是他们想让就能让的吗?这次如果让了,别说这个工作机会没了,陶酥那丫头估计也不会再跟他们来往了。
陶四奶奶看陶大河走了,赶紧从柜子里把炒鸡蛋拿出来和其它剩下饭一起热热,又拿出自己家的酒,每人倒了一杯。
一家人很快就把陶大河抛在脑后,热热闹闹的吃饭。
陶大宝晚饭都没怎么吃,望眼欲穿的等他爷爷回来呢。
一看见陶大河黑着的脸,就知道事没办成,转身对着张翠华哭唧唧,“娘~”
张翠华给他使眼色,没看见你爷爷不高兴吗?这个时候别触他霉头。
陶思贤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唯唯诺诺的问,“爹,怎么样了?”
陶大河坐在院子中间的小马扎上,闷头抽了一袋烟,跟陶二奶奶说,“明天去找陶酥。”
陶二奶奶小声嗫嚅道,“去找她有用吗?”
陶大河不喜欢她反驳自己,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陶二奶奶,看的陶二奶奶一哆嗦,才幽幽开口,“死马当活马医吧。你是她奶奶,你怕什么!”
张翠华壮着胆子给婆婆解围,“我跟娘一起去吧。”
陶大宝赶紧跟着说,“我也去。”
陶大河看了他一眼,“去也行,听你娘的,别乱说话又把那死丫头惹恼了。”
陶大宝撇撇嘴,“知道了。”
几个人计划的很好,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因为当他们找到陶酥的时候,陶酥完全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张翠华还没开始套近乎,陶酥喊了一声,“大黄!”
然后就看见一只肥狗从陶酥身后跑出来,“汪汪”叫着对着三个人就冲过去了。
陶大宝他们都听说过大黄追宁巧巧的事,一看到它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叫。
“陶酥,你把你的狗叫回去。”
“我可是你奶奶,你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你有话好好说啊。”
“啊啊啊~陶酥,你个死丫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切,以为你是灰太狼啊~”陶酥掏掏耳朵,去大槐树下找她的伙伴们听八卦去了。
有个大娘远远的看着大黄追着陶二奶奶她们跑远,问陶酥,“丫头,陶老二家的来找你干什么?”
陶酥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还能干什么,想把工作要给陶大宝呗。”
“嘿,都那样对你还想这好事呢,真是不要脸啊。”大娘说。
第96章 算计陶峰
陶酥习以为常的样子,“那可不。”
那大娘又担心道,“好歹是你奶奶,万一有个好歹,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陶酥无所谓的摆手,“放心,大黄有分寸。”
她掏出一包鸡蛋糕自己拿了一个,剩下递给这位大娘,示意她跟其他的大娘一起吃,“我们玩我们的。”
几个大娘都分了两块鸡蛋糕,油香混着鸡蛋香冲进鼻子里,她们顿时都眉开眼笑。
珍惜的把鸡蛋糕拿在手里,等会儿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子吃。
东西给了她们就是她们的了,至于最后到谁嘴里了,陶酥可不管。
被狗追了一圈儿的陶大宝,马上怂了,还不如宁巧巧。
再见杨月的时候,面对心上人的询问,他支支吾吾。
杨月马上就知道,他是没戏了,所以把主意重新打到陶峰身上。
既然正常的途径不行,那就别怪她耍些手段了。
陶峰最近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劲儿,从小他就崇拜一身军装的陶酥的父亲陶思远,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参军,保家卫国。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突然说能当公安,虽然不是当兵,但是也能惩恶扬善,实现抱负,他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这些好运都是陶酥带来的,所以他最近除了上工,其他的时间都用来帮陶酥干活。
陶酥家没什么活可干,他又抽空上山打猎,想给陶酥打点野味吃。
不过陶酥死活拦着不让他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现在主打一个听话。
菜园子被他翻了好几遍,柴火堆越来越高,甚至家里的床单被罩他都帮忙洗了,找不到事干了,他就围着陶酥转。
大槐树下的大娘们都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来找陶酥,并且觉得他有点好笑。
平时看起来十分稳重的一个孩子,现在整天在陶酥身边飘来飘去,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弄得陶酥看见他就想要跑。
这天陶酥带着大黄遛弯呢,一个大娘迎面走过来,看见陶酥,打趣她,“哟,丫头,今天陶峰那小子怎么没来找你啊?”
陶酥说,“上工去了吧。大娘你怎么没上工。”
大娘乐呵呵,“儿媳妇快生了,我不放心,回家看看就回去。我刚才看陶峰急三火四的往河边走呢,是不是打算去给你抓鱼吃?”
陶酥笑笑,“大娘儿媳妇真有福气,有你这么好的婆婆。”
大娘笑成一朵花,“嗨,都是互相的。”
陶酥又走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奇怪,陶峰最近这段时间恨不得帮家里多干点活,来找自己也都是下工了才来。
他的心思陶酥大概知道,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去上班了,家里的活就干不了了,想趁着还没走的这段时间多干一点,这样家里的长辈就能少干一点。
大娘说他在这个时间去河边,肯定有事,还是去看看吧。
陶酥沿着大娘过来的路往河边走,老远看着前面河边有两个人,看身形一个是陶峰,至于另一个,瞪大眼睛使劲看,好像是个女的?
陶酥预感不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河边的两人像是说了几句话,那个女的一头栽进了河里。
眼瞅着陶峰就要跳河救人,陶酥扯着嗓子喊,“陶峰哥~”
陶峰动作一顿,好像是听到了陶酥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就看见陶酥在距离他三十米远的地方一边喊他一边冲他招手,
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有个人在水里等着他去救呢,也对着陶酥挥手,“哎~你怎么来了,多热啊。”
陶酥对大黄说,“去,救人!”
大黄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眨眼间就到了河边,毫不犹豫的跳进河里,朝着不停挣扎的人游了过去。
“大黄。”陶峰注意到它,才想起来杨月还在水里呢,也转身去看大黄救人。
陶酥气喘吁吁的到了河边,问陶峰,“这谁啊?”
陶峰盯着水面,头也不回的回答,“她说她叫杨月。”
陶酥狐疑道,“你怎么和她在这里?”
陶峰,“有个女知青刚才过来找我,说你在河边遇到陶大宝了,他像是要找你麻烦,我就过来了,到河边就看见她了。我问她看没看见你,她说没看见,我要走,她像是脚底一滑就掉进河里了。”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你也信。”
铁柱在旁边说,“就是,叔你真好骗,陶大宝哪里是我小姑姑的对手。”
陶酥和陶峰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见几个小萝卜头跟他们一样蹲在河边看大黄救杨月。
“你们怎么在这里?”陶酥问。
铁柱往远处一指,“我们在那边割猪草呢,听到小姑姑喊陶峰叔就过来了。”
陶酥给他们几块大白兔,“行吧,离河边远一点,注意安全。”
“谢谢姑姑。”小萝卜头们拿着糖退后几步,隔着一段距离伸长脖子看,一个个的跟大鹅似的。
大黄费了好大劲儿把只会挣扎的杨月驮到河边,精疲力尽,等着陶酥和陶峰把杨月拉上岸。
陶酥烦躁的不想伸手,陶峰见状就要上去拉,陶酥连忙拦住他。
今天这一计就是冲着陶峰来的,他可一点也不能沾上杨月的身体。
于是陶酥只能不情不愿地拉着杨月的胳膊拖到岸上。
大黄这才爬上岸,生气的全身疯狂抖动,弄了陶酥和陶峰一身水。
这两个无情的人类,拖拖拉拉半天才帮忙,累死狗了。
杨月趴在岸边拼命呼吸,别看计划是她定的,执行的时候视死如归,但是她是真的不会游泳。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后怕不已,此刻她脸色苍白,除了大口的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月,你怎么样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酥就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的陈兰扑到杨月跟前,停了一下,明显是嫌弃杨月身上的脏水,又像是想起自己的任务似的蹲下,颤抖着声音,“月月,你怎么会掉的河里去的。”
“我...咳咳,咳”杨月没说几个字就开始咳嗽起来。
第97章 陈兰的表演
陈兰似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让她安心,接下来看她的了。
等跟她一起来的知青还有刚才在一起干活的村民们都到了,她站起来一步三扭的走到陶峰面前。
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让她都有点心驰神往。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这是杨月看中的男人,一定要帮她搞到手。
至于自己,杨月跟她说好了,等她嫁给陶峰之后,会在县城的公安局里帮她也找个对象。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陈兰脸上难过的表情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陶酥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来了,好戏要登场了。
陶峰看着走到他面前就开始发呆的女人,神色古怪的问,“这位女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兰没她来这红星生产大队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幽怨的开口,“陶峰同志,我叫陈兰。”
陶峰,“陈兰同志,你还是赶紧把你的朋友带回去换件衣服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没看见陶酥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吗?再不回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感冒了怎么办?
陈兰抬手捂嘴,委屈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哈。”陶酥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演技也太差了一些,捂嘴、瞪眼、夹着嗓子说话。
陈兰凶狠的瞪陶酥。
铁柱马上站到陶酥身边,凶狠的回瞪回去。
陶酥憋笑,“别管我,你们继续。”
陈兰扭头重新跟陶峰说,“陶峰同志,你得有个态度吧。”
陶峰觉得这女的莫名其妙,可是她就堵在自己前面,自己也走不了。只能问,“什么态度?”
陈兰无视杨月的咳嗽声,说出早就想好的台词,“这话不该我说的,但是月月的父母亲人都不在这里,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替她出头的。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把月月推下水的,但是你也救了她,摸了她的...身体。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啊,你得对她负责吧。其实跟月月结婚你也不吃亏,她是从大城市来的,长得也...”
“你等等。”陶峰打断她的自说自话,指着地上咳个不停的杨月,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你说我要对她负责?”
“当然了!”陈兰瞪大眼睛,“你别说你不想负责啊。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县里告你,不但让你工作不保,还有可能给你定个流氓罪。”
陶峰傻眼,“我为什么要负责?”
陈兰觉得他可能是不大聪明,刚才都说的很清楚了,“你救了她啊。从水里把她救上来,摸了她的身体。”
陶峰表情微妙,顺着她的话又说了一遍,“救了她就要负责?怎么负责?跟她结婚?”
“对!”陈兰坚定的点头。
“行吧。”陶峰总算是弄清楚今天这是闹哪出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他看向地上的杨月,心里的一点点怜悯荡然无存。
他气定神闲地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们问问陶酥同不同意吧。”
陈兰一愣,“为什么要陶酥同意?你的婚事跟她一个堂妹有什么关系?”
陶峰嘲讽地说,“首先,将来我要找对象,肯定要陶酥喜欢。她不喜欢就说明对方有问题。其次,你的朋友是大黄救的,她想要嫁给大黄,不得问问陶酥的意见?”
陶酥心说我不想这么重要啊,哥。
大黄摇摇尾巴,嫌弃的转身用屁股对着陈兰和杨月。
跟着看了半天热闹的村民哄笑出声。
知青和跟着过来的村民都是被陈兰骗过来的,她说杨月落水了,自己不会游泳,央求着大伙儿来帮忙救人。
看了这么长时间,谁还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这陶峰最近可是大队上的热门人物,十里八乡的好多人来打听他定亲了没,想要把自家闺女介绍给他。
陶老四一家以孩子还小,暂时不打算相亲的理由都给挡了回去。
说的也是,陶峰人踏实,长得好,再去了县里上班,有大把的条件好的姑娘想跟他,不必急于一时。
大家慢慢的识趣的不再提这事儿,偏有这不要脸的女知青上赶子算计人。
陈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看向地上的杨月。
杨月见心思被拆穿,埋着头不好意思抬头。
陈兰嘴硬,“你说是大黄救就是大黄救的啊,你不想负责也不用这么侮辱人吧。”
陶峰似笑非笑,“呵呵。”
铁柱站出来,“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大黄救的。”
陈兰,“你们是一家的,肯定帮他说话。”
其他的小萝卜头,“我们也都看见了。大黄驮着她游过来,都快要累死啦!是陶酥姑姑帮忙把她拉上来的。”
“就是,就是。”
陈兰死缠烂打,“那她浑身都湿透了,你还看见了她的身体呢,也得负责。”
陶酥,“哦?那这么多男知青还有村民们都看到了,大家一起娶了她?”
男知青们吓得集体退后一步,为什么拉他们下水,他们也不想娶她啊。
杨月头都快要埋到地里去了。
陈兰没有主意了,她一向都是听杨月的,这种情况杨月没教她。
围观的人的嘲讽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急得六神无主,对着地上的杨月说,“月月,你说句话啊。”
杨月心知躲不过,抬头柔弱的看向陶峰,“陶峰同志,对不起,陈兰误会了,她就是太紧张我了,没有弄清楚状况。”
“切。”陶酥不屑道,“别啊,不是谁救了她就要嫁给谁吗?为什么嫌弃我家大黄,我家大黄哪里不好?”
杨月泫然欲泣,“陶酥同志,你不要这么得理不饶人,我们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围观的男人里有人马上开始同情她。“算了吧,陶酥,她也挺可怜的,你就别咄咄逼人了。”
陶酥挑眉,这个小绿茶段位比陈兰高很多啊。
陶峰可见不得有人说陶酥,他看向那人冷声说,“我们家陶酥怎么咄咄逼人了,是她们自己说的要谁救了她谁就要负责,又不是我家陶酥说的。她们能说,陶酥说了就不行?凭什么?”
铁柱也凶巴巴的说,“就是!我姑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98章 关哥来了
陶酥见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月因为落水衣服湿透了而凸显的玲珑有致的身体,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陈兰低着头装可怜呢,完全没有一点要保护杨月的意识。
她不动声色的挡住那人的视线,对陶峰说,“陶峰哥,算了,走吧。”
陶峰想要再说什么,但是看到陶酥忽然低落的情绪,柔声说,“好。哥送你回家。”
铁柱,“我也要送姑姑回家。”
陶酥对站在几个女知青中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吴茉莉说,“把她弄回去。”
吴茉莉默了一瞬,点头道,“好。”说完带着人到河边,把自己穿在外面的长袖脱下来,披到杨月身上,扶着她站起来。
杨月和陈兰虽然也不讨喜,但是跟宁巧巧不一样。
说到底,她们做的这些,只是想要在这个环境下过的好一点而已。
吴茉莉不赞同她的做法,却不忍苛责。
大家都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着的一粒沙,心中都充满着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所以她们才会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吧。
回去的路上,陶酥忍不住给陶峰上课,“这下受到教训了吧。你现在就跟晒谷场上的麦子一样,方圆十里的麻雀都往上扑。以后遇事要多动脑子。碰到女同志,如果你对人家没有意思,一定要躲远点。办案的时候也是,避免肢体接触!”
陶峰不好意思的说,“知道了。”
他在跟女性相处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以前也是想着过几年听家里的安排找个媳妇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就行。
哪里想过这些事情。
没过几天王刚那边就传来消息,局长同意陶峰顶替陶酥去公安局试用一段时间。
老陶家喜气洋洋的吃了一顿送别饭,高高兴兴的送陶峰去城里上班了。
当然把陶大河一家排除在外,他从被陶四爷爷拒绝后,看到其他兄弟三个都耷拉着脸,跟大家都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谁都不想给自己添堵。
秋收前的一天晚上,关哥终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敲响了陶酥家的门。
大黄“呜呜”的小声叫着,刚吃完饭在院子里听两个老头斗嘴的陶酥就知道是不熟悉的人。
毕竟熟人都非常自觉地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她家串门。
关哥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贴在门缝上小声说,“是我,关哥。”
陶酥起身开门,关哥看着院子里的三人一狗,挠头,“那个~我找~”
陶酥瞥了他一眼,“进来吧。”说完让开门口。
关哥觉得陶酥的眼睛无比熟悉,又看到院子的角落里的女士自行车,想到前段时间的怀疑,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是...”
陶酥点头,皱了下眉头说,“别杵在门口。”
关哥赶紧把小推车推进院子,点头哈腰的跟坐在院子里的田老和钟老打招呼,“你们好。”
钟老和田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兴味,回应道,“你好,你好。”
钟老问陶酥,“这位同志是?”
陶酥,“我朋友。”
关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陶酥,“啊,对对,我是她朋友。”
“朋友啊~”钟老故意拉长声音,“那快来坐。”
关哥偷偷看陶酥,见她没有反对,才到钟老旁边的板凳坐下。
他双手不自在的在膝盖上摩擦,人看起来非常紧绷。
“吃饭没?”陶酥长叹一口气问。这么紧张干什么,自己能吃了他还是怎么的。
“没有。”关哥马上回答。“你这里有点远,我走了好久。”
“等着。”陶酥说完转身进屋了。
钟老也跟着进屋帮忙烧火去了。
院子里只剩田老和关哥,还有盯着关哥的大黄。
田老给关哥拿了个梨,装作不在意的问,“这位同志,你姓什么啊?”
关哥紧张的回答,“姓关。”
“呵呵,姓关好,跟关二爷一个姓。”田老打了个哈哈,“家住哪里啊?”
“县城。”
“做什么工作的?”
关哥,“没有正式工作,给供销社帮点小忙,跑跑腿啥的。”
“也可以,那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关哥越听越不对劲,但还是诚实道,“还有个老娘和一个兄弟。”
田老点点头,“你有没有结婚?”
“啊?!”关哥终于知道这位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误会他跟神医的关系了啊!
田老看他不回答,眼睛眯了起来,这小子看着滑不溜手的,不像是个好人,丫头怕不是被他骗了吧。
他身上气势骤然变冷,声音里压迫感十足,“说话!你跟我家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关哥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他不敢说跟陶酥是怎么认识的啊,谁知道陶酥的事情有没有跟这个老人说啊。
这老头好吓人,他好害怕,谁来救救他啊~
正好这个时候,陶酥端着巨大的海碗出来。
关哥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腾的站起来过去接陶酥手里的碗。
陶酥又回去端了一盘没吃完的水煮羊肉,放到桌子上。
然后就看见关哥坐的端端正正的,田老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怎么了?”陶酥疑惑的问,这两人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哼。”田老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关哥听到后抖了一下。
“你吓唬他干嘛?”陶酥问田老,“他怎么惹你了?”
田老转头不说话。
陶酥又问关哥,“怎么回事?”
关哥苦着脸,不好意思的说,“这位大爷可能是以为我们在搞对象。”
“啊?”陶酥翻了个白眼,直言道,“你个老头在想什么呢,他是县城黑市的老大,我去买东西认识的。”
钟老从后面过来,压低声音斥道,“什么!你去黑市了!你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
“去都去了,我以后会小心的。”陶酥摸摸鼻子说。
钟老拿他没办法,“你啊!”
田老知道自己冤枉关哥了,脸色缓和下来,故意拉着脸掩饰尴尬,对着关哥嘴硬道,“帮供销的小忙?”
关哥挠挠头,傻笑着说,“差不多。”
第99章 周昊受伤
陶酥看他们误会解除了,关哥也放松了一点,示意他,“吃饭!吃完了早点走。”
“哎。好。”关哥饿坏了,吸溜一大口面条,
家里没有汤底,时间紧,陶酥直接做了阳春面。
一小勺猪油、一勺酱油、少许盐、少许白胡椒粉、葱花用开水冲开,挂面煮差不多的时候,放入小青菜,烫至菜叶变软,将煮好的面条和青菜捞出,沥干水分后放到调好汤底的碗里,一碗汤鲜味美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配上一口入魂的清炖羊肉。
关哥一口面条一口羊肉吃的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其他人。
等到把面汤喝完,羊肉渣渣都夹起来吃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似笑非笑的两双眼睛。
“太好吃了。”关哥擦了擦嘴上的油,微红着脸说。
“喝口茶解解腻。”钟老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我们陶酥丫头做饭好吃吧。”
关哥拼命点头,原来她叫陶酥。
“吃饱了赶紧走。”陶酥赶人。
平时这个时间,钟老和田老已经走了,她都在准备洗澡上炕了。
关哥把茶喝了,起身来到小推车旁,掀开上面的黑色盖布,开始卸东西。
钟老和田老过去想要帮忙,被关哥拒绝了,他们俩就站在旁边看。
他俩就看着关哥把面粉、大米、油、新鲜的排骨、肉、鸡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陶酥圈出来的一块地上,嘴张的老大。
最后,关哥搬下来两箱茅台,跟陶酥说,“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下次再拿。”
“行。”陶酥无可无不可。
钟老戳戳田老,看着酒挪不开眼睛。
“没出息。”田老小声说,自己的眼睛也跟长在了酒上似的。
关哥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给陶酥,“这个你收好,明细里面有。”
陶酥接过来,不急着打开看,而是看着站着不动的关哥。
那意思像是在催促,你走啊。
关哥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侧过脸,凑近了低声说,“下次...”
“一个月,如果我没去找你,你可以来找我。”陶酥知道他想说什么,毫不含糊的说。
“好。”关哥解决了大事,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算是真的跟大佬一条船了吧。他隐约觉得自己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笑的傻乎乎的。
送走关哥,钟老拉着田老来到陶酥面前,笑得一脸荡漾,他看了眼茅台,说,“丫头,明天...”
陶酥,“知道啦,明天晚上炒几个下酒菜。”
“我要吃红烧排骨。”钟老得寸进尺的点菜。
他们不缺肉吃,但是多是野鸡野兔等野味,猪肉吃的少,所以今天一看见排骨他就馋了。
“行,给你做。”陶酥小手一挥。
跟两位老人相处时间长了,她几乎对他们有求必应。
田老有些担心,问陶酥,“买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陶酥,“没多少,我有办法,你们别操心。”
田老心知这丫头倔得很,她认准的事很难动摇。
何况她是真的有本事,他们基本上是属于瞎操心。
可是作为长辈,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提醒她。
二老最终带着对明天的晚饭的期待和对陶酥的担忧走了。
秋收很快就来了,自从秋收开始,陶酥没事就不出门,只是偶尔去近处的山上转转,拣点野菜蘑菇什么的。
没有别的原因,她怕招人恨。
大家都累的要死要活的,只有她天天到处闲逛,别人看着肯定心里不得劲儿啊。
所以她最近都是晚上在空间里弄到很晚,白天起的也晚,早饭午饭一起吃。
这天晚上她又是空间里忙活半天,刚刚出来睡着,就被轻微的敲门声、田老压低声音的说话声、还有大黄的叫声惊醒。
她穿着一套纯棉的素色短袖睡衣套装,迷迷糊糊的下炕看怎么回事。
大黄已经把外面的大门打开了,陶酥刚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入眼的就是一个腹部全是血的男人被钟老和田老搀扶着站在院中。
她借着月光辨认男人的身份,居然是周昊。
而此时钟老和田老的表情,既焦急又有点羞愧。
他们答应过陶酥不暴露她会医术的事的。
陶酥深吸一口气,过去代替钟老接过几乎昏迷的男人,对钟老说,“你去把大门关上。”
然后转向田老,“你跟我把人扶到屋里去。”
陶酥的房子除了自己住的主屋,还有一间大概是留出来给家里人来住的卧室,不是很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因为没有人住,所以炕上只铺了一层褥子,还是因为陶酥觉得光秃秃的炕不好看才铺的。
这倒是方便了。
陶酥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无菌床单,假装是从褥子下面拿来的,三下五除二铺到炕上,指挥着田老和她一起把人放到无菌床单上。
“去烧热水。”她头也不抬的吩咐。
田老一言不发的照做去了。
陶酥看周昊腹部还在流血,拿出一把剪刀,用酒精两面喷了几下,剪开了他上身的衣服。
腹部被一圈白布裹住,鲜血已经将白布完全洇透。
陶酥从侧面将白布剪开,左下腹部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呈现在眼前。
伤口是全新的,皮肉被利刃割开,露出下层鲜红的鲜红的肌肉和脂肪,没有了白布的阻挡,血液从切口处快速涌出,顺着块垒分明的肌肉流到侧腰,最后滴在无菌床单上。
陶酥不假思索地拿出银针,飞快的扎进伤口附近的几处穴位中,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当初给钟老喂的药丸,粗鲁的塞进周浩嘴里。
伤口很快不再往外流血。
陶酥松了口气,还好,血止住了,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至少内脏没有受很严重的外伤,要不只能做手术。
如果要做手术的话,现在的环境完全满足不了外科手术的要求,只能把他弄到空间里去。那就有点麻烦了。
田老端水过来,陶酥自己戴上一副无菌手套,给他也扔了一副,示意他戴上帮忙。
第100章 救治周昊
两人用无菌纱布沾水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后,陶酥示意田老换水。
趁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她接了一壶灵泉水,直接倒在伤口上,把伤口里的血液冲干净。
冲干净之后,陶酥看见在伤口最深处一条暗色的血管,血管壁可能是被刀尖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这是男人大量失血的主要原因。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家伙的命真大。
刀尖再深一点,就有可能坚持不到现在了。
细小的口子在灵泉的修复作用下慢慢闭合,血管壁上只能看到一点轻微的划痕。
陶酥见血管自行愈合的差不多了,果断地依次拔下银针,见没有新的血液流出来,终于放下心来。
从空间里取出缝合针和缝合线,认真的将狰狞的伤口一层一层仔细的缝合好。再取出纱布在腹部伤口的位置缠了几圈。
做完这些,她又细致的检查上身的其他地方,好在其它都是皮外伤,这人应该是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昏迷。
牛棚跟深山距离很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这里的。
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手底下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上身的伤都处理好后,她不假思索的把手伸向周昊的腰带。
在陶酥缝合的时候回来的田老马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她的动作眼睛直抽抽,立刻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陶酥不明所以,这老头这么激动干什么,她眨巴着眼睛说,“检查他下半身有没有受伤。”
田老激动道,“你别动,我来。”
陶酥后知后觉,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行,你来。”她收回手无奈的说。
田老上手把周昊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两条精壮的长腿。
腿上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即使在松弛的状态下,也藏着爆发性的力量。
那是无数次奔跑、跳跃、负重前行刻下的印记,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质感。
陶酥把他小腿上的一道刀伤清洗干净,涂上自制的药膏,包扎好。
想了想,保险起见,给他喂了一粒消炎药。
“好啦。”陶酥直起腰,手指探了探男人的脉搏,仔细感受一下随即放开,“明天应该能醒,你俩今天晚上在这里陪着他?”
“好!”田老飞快的大声答应,刚才因为男人的伤势得到了控制而稍微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
不让他们留下来他们也要留下来,坚决不能让陶酥跟一个男人晚上孤男寡女待在一起。
陶酥被吓了一跳,“你老这么激动干什么,他都伤成这样了,能干什么?”
再说她也没打算自己照顾伤员好不好,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男女有别,她照顾起来不方便。另一方面是她就没照顾过人呢,怕自己一个不耐烦给他把伤口撕开。
“那也不可以。”田老觉得这丫头心大的很,自己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陶酥懒得跟他争辩,拿出一条新的无菌床单,和田老一起把周昊身下脏了的床单换好。
手里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说,“你看着点,我去给你们拿盖的被子。”
她出了屋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钟老头呢?”
从把人扶进屋里急救开始,就没见过钟老了,刚才太紧张了,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
“去处理他一路过来留下的痕迹了。”田老回答。
陶酥一听,心中有点着急,周昊这个身份,万一有人循着痕迹找过来,那钟老就凶多吉少了。
她快步出门,“我去看看。”
“哎。”田老刚要阻拦,就停住了。
因为钟老已经满头大汗的开门回来,正好撞上陶酥。“你这丫头这么晚要干什么去?”
陶酥翻了个白眼,心想说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她不动声色的在钟老身上来回扫视,确定他没有受伤才问,“顺利吗?”
“嗨。”钟老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说,“这小子是个硬骨头,我拿手电筒照着在牛棚周围方圆两百米转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一点痕迹。只有牛棚和我们扶他过来这一路上有血迹,我已经清理过了,没事。”
陶酥心中合计着小心为上,自己再去检查一遍。
她往外走的同时嫌弃的瞥了钟老一眼,“一身臭汗,灰头土脸,洗个澡再睡,别弄脏我的炕。”
“嘿,臭丫头。”钟老摇头进屋查看周昊的情况。
陶酥检查回来,给二老和周昊拿了现在这个季节盖的薄被,虽然她不想给周昊用,毕竟周昊用完就不能要了,但是也不能太没有人性,还是人命重要。
“晚上警醒着点儿,有情况叫我。”陶酥捂着嘴打完哈欠,“我去睡了。”
“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钟老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点心疼的说。
“嗯,不用两个人都盯着,你们轮流休息。”陶酥嘱咐道。
刚才这一通忙活,又出了一身汗,还沾到血迹什么的,她是不能就这样直接睡的。
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好,灯关上,马上进空间梳洗。
隔了一个堂屋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人,她也不敢过多逗留,三下两下冲了个澡,就赶紧出来。
紧张的她手微微发抖。
这跟她以前出去搞人的时候可不一样,被坏人发现了她的秘密,有好多种办法可以解决。
但是她总不能把钟老和田老弄死或者扎疯吧。
碰到炕上自己心爱的枕头,她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陶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周昊已经醒了,钟老贡献了自己上次受伤的尿壶,帮助他解决了生理问题后,被勒令老实的躺在炕上不许发出声音。
两个老头蹑手蹑脚的在厨房和院子里进进出出,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陶酥吵醒。
陶酥没有急着起床,听着窗外二人小声讨论。
钟老说,“丫头还没起?”
田老,“没有,昨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钟老,“你什么时候跟个老妈子似的?”
田老,“咱俩谁也别说谁。”
第101章 对着周昊的身体发呆
二人的对话也被五官敏锐的周昊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弄清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从田老嘴里知道了伤是陶酥处理的。
自己的伤自己心中有数,原以为自己可能要牺牲了,没想到小丫头的医术这么好,大概是自己命不该绝吧。
今天一早醒来,虽然还是有点晕眩和乏力,但是明显能感受到流失的生命力回归。
早上二老看他清醒过来,就开始絮絮叨叨,宗旨就是一个,要他保证不能把陶酥会医术的事说出去,不然他俩就把他丢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他终于知道钟老上次受伤是陶酥救的,而陶酥不希望别人她会医术的事被别人知道,昨天二老把他送到这里救治已经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但凡能找到第二个懂医术的,他俩都不会让陶酥出手。
现在又听到二老的谈话,他对这二位对待陶酥的态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陶酥起床后先去看周昊的恢复情况,田老眼尖的发现了她,急三火四的进屋盯着,钟老跟在他身后。
“感觉怎么样?”陶酥见周昊醒了,随口问道。
“还好。”周昊看着她的脸,喉咙不由自主的做出吞咽的动作,认真回答。
小姑娘刚起床还没有洗漱,声音因为刚睡醒微微有些沙哑。乌黑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着,几缕发丝缠绕在脖颈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唇瓣带着自然的粉,睡衣领口外歪在一边,露出纤细的锁骨,阳光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带着种未经雕琢的鲜活感。
“你!你!你!你把衣服整理好。”田老指着陶酥大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男人最懂男人,这个周昊跟那个关哥不一样,看陶酥的眼神绝对不清白!不像关哥,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清澈的愚蠢。
陶酥迷糊的低头查看自己,拽了一下睡衣的下摆,把睡衣拽正,不高兴的开口,“都跟你说了别大惊小怪。”
说着就要掀开盖在周昊身上的薄被。
“啊!住手!”田老一惊一乍。薄被下面的身体只穿了一条内裤。
他们也想给他穿,可是他们没有周昊能穿的衣服,再说他身上的伤口也不允许。
“又怎么了?”陶酥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
田老把她挤开,上手把周昊身上的被子掀开到腰部,“就这样检查。”
陶酥闭眼深呼吸,压下把这老头扔出去的冲动,才睁眼看向周昊。
如果忽略大大小小的伤疤,这具身体是她前世今生见到过的最完美的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脖颈修长,喉结线条清晰,肩线如刀削般利落,从锁骨末端划出流畅的斜线,与隆起的三角肌形成极具张力的夹角,肌肉线条饱满却不虬结,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雕像。
胸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部肌肉块垒清晰,人鱼线沿着髋骨向上延伸,勾勒出野性与力量交织的曲线。
陶酥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周昊从她进来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此时看她对着自己的身体发呆,不明所以的轻挑眉梢,没有出声提醒,以不变应万变。
这肌肉看起来很漂亮,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硬不硬啊。陶酥心里翻江倒海,鬼使神差的就要伸手去摸周昊的胸肌。
“咳!咳咳,咳咳咳。”从田老的角度看,就是自己家丫头色眯眯的想要占人家的便宜。
这可不能让人看出来,要不借这个理由赖上丫头怎么办,他不好说明白,只能拼命咳嗽提醒。
好在陶酥在他咳了几声后回过神来,脸一下红透了。
好险,刚才差点就摸上了。
周昊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刚才这小姑娘是怎么了,心里居然破天荒的觉得可爱。
之前不是没有女人以各种理由接近他,可他只会觉得烦躁。
陶酥眼神恋恋不舍的从周昊胸膛上移开,欲盖弥彰的低着头解开缠在他腹部的绷带。
一旦开始干正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正经起来。
伤口缝合的很工整,陶酥很满意,自己的手艺果然是最好的。
检查一下没有渗血,只是伤口周围有点红,她声音清冷的说,“恢复的不错,只是还需要卧床几天,流的血不是能马上补回来的。”
“呃,好~”周昊应道。
为了自己还要在陶酥家住几天窃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对陶酥生出别样的情愫,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孩子动心。
尽管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动心到何种程度。
他只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动心了。长年没有任何波动的心因为眼前的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泛起涟漪。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以前老首长也操心他的终身大事,给他介绍女人,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以至于他都二十八岁了,还是单身,老首长都快要放弃了。
“那他不是还要在这住几天?”钟老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情愿。
陶酥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愣在当场。
周昊心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识趣的不吭声。怎么说自己这是占便宜了。
感觉小姑娘被这件事雷的头发丝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有点于心不忍,抿了抿嘴说,“我可以付钱。”
陶酥还是不高兴,谁稀罕他的钱啊。她垂着头撅着嘴无精打采的问,“多少钱啊?”
周昊说,“你看多少合适?”
陶酥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天这个数。你别觉得多,我还得帮你调理身体呢。”
“一天一百?可以。”周昊毫不犹豫的说。
“你别觉得贵,我给你吃的药是保命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你的命...嗯?”陶酥突然意识到周昊说了什么,疯狂点头,“就这么说定了。”她想说一天十块来着。
钟老和田老交换了眼神,一天一百,这个买卖值得干。
至于丫头嘛,他们看得紧一点,总不会让她被人占了便宜去。
第102章 心痛的喘不过气
看在钱的份儿上,陶酥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致来。
她也不是想要那点钱,毕竟给周昊用的药别人给多少钱她都不会卖的。
想起这个她还有点心疼。
当时不知道怎的,想也没想就掏出药丸给周昊吃了。
应该先检查一下的,他的伤灵泉水加普通的药足够了,给他吃那药太浪费了。
算了算了,看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就知道他执行了多少九死一生的任务了,这次也肯定是为了抓那几个狗特务,给他吃,也算是值得了。
这样想着,她手上麻利的给几处伤口换好药。
周昊之前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时候没什么,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就开始不自在起来。
陶酥的手每次碰触到他的身体,他都能感受到一阵酥麻,情不自禁的绷紧肌肉。
陶酥还以为他是紧张,轻声说,“别紧张,不疼的。”
搞得他更不好意思,闭上眼睛拼命的放松肌肉。
闭上眼睛感官更敏锐了,还不如不闭呢,他只好再睁开,调整呼吸,控制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二老有什么不明白的,暗下决心要把陶酥看得更紧一点,这几天他们一定要保证有一个人在这边看着。
陶酥一忙完,田老马上上前把被子给周昊盖的严严实实。
“等会儿我给你找一套我哥的衣服你先穿着。”两个老头的幼稚行为让陶酥非常尴尬,防周昊跟防贼似的,搞得人家好像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一样。
“谢谢。”周昊说。他努力的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没什么效果,表情比哭还难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酥眼神里带着困惑。不应该啊,自己给他用的最好的药,现在他的状态,虽然会有点疼,但不至于疼到面部扭曲的程度吧。
“没有,挺好的。”周昊说。他不挣扎了,笑不出来,就这样吧。
“那好吧,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你给了钱的。”陶酥不放心道。
周昊声音僵硬,但是已经是比他平时说话柔和很多的语气说,“好。”
陶酥转身出门,交代田老和钟老,“我去洗漱,早饭做好了吗?”
二老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周昊。
“老田煮了小米粥,就等你起来吃呢。”钟老回答的有点谄媚。
“那等会儿我摊几个鸡蛋饼,再切点咸菜丝,卷着吃。”陶酥边走边说。
“嘿嘿,好。”钟老一点也不客气。
陶酥梳洗完,翻箱倒柜的在她回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带的一堆东西中找出一件给陶然准备的崭新的上衣和长裤,拿给田老让他帮周昊擦洗一下再给他换上。
田老二话没说接过衣服烧热水去了。
他知道陶酥爱干净,忍受不了周昊邋里邋遢的样子在家住着。
而且他和钟老知道周昊的身份,只要不是陶酥亲自上手,自己帮忙擦下身体他并不抵触。
按说周昊的身份肯定没有问题,按照他的年纪,能做到如今的职位,可谓是年少有为。
但是他不适合自家丫头。
说到底,他就是觉得这小子的工作太危险了,又是个面对敌人不要命的性子,说不准哪天就噶了。
这种人都是英雄没有错,应该受到老百姓的尊重也没有错,但是他们希望陶酥一辈子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幸福美满也没错啊。
愿意跟周昊喜结良缘,然后每次在他出任务的时候担惊受怕,为他守好大后方的人肯定很多,但是陶酥不行。
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就当他们两个老东西自私好了。
不过按照陶酥的性子她要是真的想要跟周昊在一起他们也拦不住。
好在现在看来只是周昊单相思,陶酥除了看人家身材流口水外没有表现出对他有意思。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自认对陶酥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那丫头最怕麻烦,像周昊这种会带来很多麻烦的人她肯定不会自己往那方面想的。
但是如果周昊主动挑明可就不一样了,以周昊的优秀外形和自身条件,万一陶酥心动了怎么办。
说一千道一万,他一定要把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他端着盆,拿着衣服和毛巾进了周昊的房间。
盯着周昊看了好一会儿,把周昊看的莫名其妙。
不过因为性格的原因,周昊一向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就这样跟田老对视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田老败下阵来,恶狠狠的说,“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家丫头的主意!”
周昊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抿嘴没有说话。
田老把门关好,确保陶酥不会突然进来,才把被子掀开,把毛巾打湿,一丝不苟的帮他擦洗身体。
周昊汗颜,试问谁能有这个待遇,让这双应该在实验室做实验的矜贵的手帮忙擦身体。
他连忙说,“我自己来。”说着就试图起身拿过田老手里的毛巾。
田老按住他的肩膀,嘴上不饶人,“赶紧养好伤赶紧走,别想赖在这里。”
周昊知道他的意思,不光是田老,钟老也表现得非常明显的不看好他。
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田老手上动作微顿,有点心软,想到陶酥,心又硬了起来。
在他们这里,谁都没有陶酥重要。
他不敢看周昊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垂着头说,“我们只希望陶酥找个对她好的人,过安稳的人生。你...不合适。”
周昊心中了然,微垂眼皮,不再说话。
他能理解二老的顾虑,这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到的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自己的工作风险性太高了,不能确定能不能给陶酥一个她想要的未来。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心思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心痛的有点喘不过来气。
田老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给周昊收拾干净,把衣服穿上,周昊才哑着嗓子开口,“请你们别一棒子把我打死,给我时间想想。”
第103章 红糖小米粥
他一向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完全可以不管二老的态度,只要想办法拿下陶酥即可。
可是他能看出来,陶酥很重视两位老人,所以,他也愿意给予他们相应的尊重。
不是作为能够推动国家发展的科学家的尊重,而是作为陶酥的亲人的尊重。
此时,周昊发现,他好像比自己以为的更在乎陶酥,他非陶酥不可。
田老诧异的看向他,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情种,对陶酥用情这么深。
他无法拒绝一个钢铁一样的男人红着眼睛的请求,无奈的摇头出去,只留周昊一人。
陶酥先把小米粥上面的一层米油盛出来,加了一大勺红糖,端给周昊,“早上凑合吃,中午给你炖汤补补。”
周昊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呢,见到陶酥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碗红糖小米粥就怼到了眼前。
就算再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这是产妇坐月子的时候喝的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问,“这是给我的?”
“啊。”陶酥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接着啊,早上简陋一点,我一会儿出去换只老母鸡,中午给你炖汤喝。”
周昊僵硬的接过碗,挖一勺粥送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让他微微皱眉。
“对了,这个给你。”陶酥把一个小陶瓷瓶放在他身边,接着说,“我自己做的药,每天一粒,一共七粒,吃完你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嗯。”周昊眼里闪过精光,很快隐去。
“那我先出去了,我还要去摊鸡蛋饼,两个老头等着吃呢。碗等会儿他们会过来收。”陶酥说完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周昊有点挫败,不用田老他们阻拦,陶酥对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思考起田老说的问题来。
陶酥找到大槐树下,秋收时节大队上基本上没有闲人。
今天只有三两个家里条件好,自己身体又有点弱不能下地的大娘坐在一起聊天。
不过她们也没闲着,手里都有活计。
陶酥开门见山的说想要换一只老母鸡。
正好有个大娘家的母鸡年纪大了,不咋下蛋,想着等秋收完了卖了再重新去抓呢,没啥犹豫的就换给陶酥了。
大娘照顾的精细,家里娃娃们也会到山上摘野菜捉虫子喂它,鸡的个头不小。
陶酥给了五块钱,外加一斤多排骨,大娘欢天喜地的拿着回家了。
另一个大娘狐疑的问陶酥,“你换老母鸡做啥?”
陶酥凑近了随口瞎扯,“嗨,你别看我看起来和好人儿一样,以前在那个陶大河家的时候落下病根儿啦,身体差得很。我这月经一直不规律,来一次能要半条命,所以想着补补看看能不能补回来。”
大娘瞬间同情起她来,“那是得好好补补,这可不是小事。我家也有老母鸡,你吃完了来找我换。”
“哎,谢谢大娘。”陶酥拎着刚得的老母鸡跟大娘们告别,“我先回去了,大娘们别太累了。”
“快去吧。”仅剩的两个大娘招呼道。
陶酥正往回走着,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
忽地大黄从门里冲了出来,朝那人追过去。
好在那人身手不错,上窜下跳的就是不走,但是也不敢呼救。
陶酥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铁牛。
“大黄,过来。”她出声制止大黄。
大黄马上停下,摇着尾巴跑到陶酥脚边。
“陶酥同志,我来找队长。”铁牛见到陶酥,急不可耐的说。
陶酥挑眉,“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家?”
铁牛不说话,只一味的挠头。
“跟我来吧。”陶酥只是随口问问,也不是非要知道。
就像是这两人怎么知道自己家的位置她也不想知道一样。
进到院子里,把鸡给田老处理,她直接把人带到周昊面前,“你们聊。”
周昊看见她刚想要说话,她已经转身出门了,还贴心的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铁牛扑到他面前,眼眶含泪,“队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不我怎么跟首长交代。”
周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的说,“任务怎么样了。”
铁牛习惯了他的冷淡,听他问起任务,有点雀跃,“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敌人被一网打尽。我们昨晚在从山洞通往红星大队的路上树林边找到了他们逃跑的组长的尸体,对亏队长早有准备,要不又让他跑了。”
“嗯。”周昊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喜悦之情。
铁牛唇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果然,想要队长有点反应好难。
两人竟然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最后还是周昊先开口,“你还不走?”
“啊?”铁牛困惑的问,“我走?那你呢?”
周昊理所当然道,“我受伤了,需要养伤。”
铁牛震惊的结结巴巴,“所以你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
周昊扶了扶有点晕眩的脑袋,真心觉得这手下的脑子有点笨,“不是还有钟老和田老?”
“可是,可是,还是回去养伤比较好吧,这里医疗条件也不行啊。”铁牛试图劝他。
周昊,“伤太重,不能移动。”
铁牛观察他的气色,怎么看怎么不像伤到不能移动的样子。
周昊懒得扯皮,不耐道,“这是命令!马上走!”
“是。”铁牛立正答道。
“后续的事情按照之前的安排有序进行,有问题再来请示。”周昊肃声说。
“是。”铁牛再次应声。
周昊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铁牛转身出门,在院子里找到陶酥,陪着笑脸道,“陶酥同志,我们队长就麻烦你们了。”
“嗯。”陶酥朝房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走了,一共才说了不到十分钟吧。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要做。”铁牛客气的说。
“走吧。”陶酥摆手。
铁牛又跟钟老和田老告辞,才走出大门,一路小跑着离开。
周昊一个人躺在炕上干着急,陶酥现在在院子里忙活,他只能通过窗户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上。
第104章 陶酥哄人
炖老母鸡需要的时间长,田老刚把鸡拾掇好,陶酥就开始了。
先把老母鸡洗干净,冷水下锅,加一块生姜,少许料酒,大火煮沸,焯水两分钟,撇去浮沫,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红枣去核,枸杞泡发,桂圆去壳,黄芪、党参用清水冲洗干净备用。
砂锅中加足量的温水,放入焯水后的老母鸡、生姜片,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一小时。
加入黄芪、党参,继续小火炖三十分钟,让药材的功效融入汤中。
放入红枣、桂圆,再炖二十分钟,最后加入枸杞,炖十分钟即可。
关火前五分钟,加少许盐调味,搅拌均匀。
老母鸡的浓香混合着药材的清香以及大枣桂圆的果香弥漫在院子。
钟老人忍不住吸吸鼻子,“真香啊,便宜那小子了。”
陶酥扫了他一眼,用勺子拨开汤上面浮着的一层黄色的油脂,麻利的盛出三小碗,“你们三个都有,一人一碗,自己过来端。”
说完亲自端着一碗汤又来到周昊住的房间。
周昊一直支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知道陶酥要过来,赶紧躺的板板正正的等着。
陶酥进屋把碗放在一边,“扶你坐起来喝鸡汤。”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俯身上手抱住他的肩膀用力向上抬。
一股冷冽的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直往周昊的鼻子里钻,他条件反射的贪婪的呼吸着这股好闻的气味,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陶酥离他很近,马上就察觉他的变化,以为他是有点疼,小声咕哝,“先忍一忍,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怕疼啊,这点疼都忍不了。”
她快速的把两个枕头塞到周昊身后,周昊见她有点吃力,配合着往后挪了挪,靠在枕头上。
陶酥直起身,周昊几乎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了,有点怅然若失。呼吸也随之慢慢平稳下来。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两个老头子正埋头喝鸡汤呢。
这个时候咋不进来帮忙了,不需要的时候盯得死紧,需要的时候不来了。
看他端起碗,陶酥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周昊连忙出声叫住她。
陶酥顿住脚步看过去。
周昊一时梗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陶酥的表情开始不耐烦,他别扭的挤出一句,“你做饭好吃。”
陶酥看向他的眼神奇怪起来,以为他是馋了,不想只喝鸡汤。
想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娇气一点也有可能,毕竟他都那么怕疼了。
要说陶酥最抵抗不了什么,那就是猛男撒娇了。
前世陶然用这招拿捏她,那是一用一个准儿。
在她看来此时周昊就是扭扭捏捏的撒娇呢。
她突然变了一张脸,柔着声音说,“好吃你现在也不能吃,乖乖把鸡汤喝了,中午给你煮面条。”
周昊的脸腾的一下红的耳根,并且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哄小孩子似的跟他说话。
陶酥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认为他可能是觉得尴尬。
毕竟一个大老爷们儿对着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女人撒娇,是会挺难为情的。
不过在她看来,他现在生着病呢,脆弱一点没什么。
她决定给对方留点空间,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就指着外面说,“中午了,我先做饭。”
见周昊红着脸点头后,她才出去。
周昊端着碗像是石化了一样,田老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这幅画面。
他立马跟机关枪似的说,“你这是怎么了?给我家丫头说了,你不是说要好好想想吗?想好了?”
周昊慢腾腾的看向田老,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烫。”
田老,我信你个鬼。
不过看陶酥刚才的样子平静的很,一点被表白的娇羞或者恼怒也没有。
看来还是这小子单相思。
他看了一眼周昊手的碗,阴阳怪气的说,“现在应该凉了,快喝吧。”
周昊心中长叹口气,仰头把汤喝了。
田老拿着碗出去后,他开始在心中复盘刚才跟陶酥的互动。
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陶酥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只是因为夸她做饭好吃?不对,以前也夸过,那次她还很正常,虽然有点得意,但不是今天这种态度。
他把整个经过前前后后想了好几遍,百思不得其解。
以冷静和思维缜密着称的周队长,碰到了有史以来最想解决又毫无头绪的难题。
陶酥中午果然送来了面条,鸡汤打底,面条被煮的软烂,一只鸡腿被她撕成细细的丝,最上面摆着两颗烫的翠绿的小青菜,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虽然她不是刚才那种哄小孩子的态度了,但是比之前温柔了不少。
周昊想要出言试探一下,又不知道从何开始,怕弄巧成拙。所以只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陶酥怕他还尴尬呢,表现的很平常,挥手说,“不客气,你慢慢吃,我们也要吃饭了。”
“好。”周昊心中不舍,却没什么理由留下她,只能目送她出去。
他非常着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下地,这样就能离陶酥更近一点。
由于周昊住在自己家,钟老和田老这两天也住下了,这就导致陶酥不敢出门,只能天天呆在家里。
就算有时候要换一点食材,也都是快去快回,不敢在外面多逗留一分钟。
前几天她也不出门,但是自己主动不出去和不能出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加上现在家里多了三个人,特别是受过特殊训练,警惕性非常高的周昊,她晚上进空间的活动也取消了。
家里的活儿完全轮不到她干,钟老和田老抢着干,连周昊都在第三天试着下地了,坐在院子里的时候也会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所以她除了做饭,什么也不用干,无聊的快要冒泡了。
钟老和田老也有点无聊,但是他们不走,尽职尽责的盯着两个年轻人。
这天钟老干完活儿之后百无聊赖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很快像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眉头皱的紧紧的。
第105章 亏了
陶酥余光看到他的表情,随后被他写在地上的东西吸引。
这是...人造卫星的姿态控制公式?
她有点一言难尽。这种仅涉及自旋角速度、转动惯量等参数的计算也太初级了一点吧,自己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实在没忍住,陶酥低头想了一会儿,走到钟老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树枝,在他写的公式上面写下一个全新的公式。
“哎,臭丫头,你别捣乱。”钟老的思路突然被她打乱,有点生气。
“切。”陶酥把树枝扔到地上,起身坐回躺椅上。
周昊把一根洗好的黄瓜递到她面前,她接过“咔嚓咔嚓”的啃起来,跟个兔子似的。
周昊不错眼的看着她,整颗心都像是泡在温热蜂蜜水里,甜甜的,暖暖的。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田老说的有道理,自己的工作性质特殊,确实不能那么自私。
特别是现在陶酥对他还没有感情,还是不要增加她的困扰吧。
但是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现在的单位没什么让他留恋的,至于老首长的知遇之恩,这么多年的这么多次任务,这么多军功章,应该已经报完了。
自己可以换个危险程度没那么高的工作,或者实在不行,转业也可以。
以自己的能力,让两个人过上好日子没什么问题,反正他是不会让陶酥跟着自己受苦的。
两个人一个沉浸在日后的甜蜜生活的幻想中,一个舒服的眯着眼享受着鲜嫩的黄瓜,自成一个小世界。
“陶酥!”钟老大叫一声。
吓得陶酥抖了个激灵,手里的半根黄瓜骨碌到地上,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钟老。
周昊见她被吓得毛都快炸起来了,伸手安抚性的在她头上呼噜了两下。
钟老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居然忽略了他的动作。
他指着地上陶酥刚写下的公式,手指跟声音一起颤抖,“这、这、这、你、你、你。”
陶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我、我,我被你吓死了!”
钟老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把她从躺椅上拉起来。
周昊动作飞快的挡在他的面前。
钟老好歹还有点理智,顾及他身上的伤,没有伸手推他,只是歪着身体想从侧面朝陶酥伸出魔爪。
陶酥躲过他的手,无奈的起身顺着他的意思走过去,“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周昊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
钟老重新指着地上问,“这是什么?”
陶酥挑眉,“你看不出来?”
钟老,“我能看出来,但是我下放之前国际上还不是用的这项公式,你跟谁学的?”
陶酥,“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钟老,“你自己想的?”
陶酥,“这个理论存在好多年了,我看书的时候觉得应该是能应用于卫星姿态控制方面的计算。”
钟老,“看书?”
陶酥,“嗯。理论上我认为可行。”
钟老激动的语无伦次,“可行!太可行了!这个公式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大问题,丫头,你是个天才啊。”
“行吧。”陶酥轻飘飘的说。
钟老重新看向陶酥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吓得陶酥后退一步,撞到正在震惊中来不及后撤的周昊身上。
“唔。”周昊把痛呼压抑在嗓子里,伸手扶住胸前的小姑娘,“小心一点。”
钟老热切的说,“丫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给我当学生吧。你的天赋,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不要。”陶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钟老不死心的还要再劝。
被陶酥制止住了,“打住,不许再说了,再说我把你扔出去!”
钟老撇嘴,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不过他没时间遗憾,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灵感记下来。
陶酥就看着他疯了一样冲进里屋,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甚至都没来得及坐下,就开始郑重地一笔一划记录公式。
周昊站在原地没动,陶酥能感受到身后的热量。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不会被这个男人发现什么吧。
不管了,他要是问,就按照给钟老说的糊弄他,就算他怀疑自己,也没有证据。
但是如果他把自己的事报上去怎么办?那还能怎么办,就算是国家也不能逼人上班吧。
想好这些,她心中大定,挺直了腰杆儿。
周昊震惊过后,很快又把心思放回身前的人身上。
看着她身体从紧绷到放松,大概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从她拒绝钟老的邀请来看,她并不想加入有关部门。这是怕自己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给她惹麻烦。
他微微摇头,他知道她有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是只要她不做威胁到国家安全的事,她做什么自己都会在背后支持她的。
田老在刚才钟老激动喊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寻常。
事有轻重缓急,所以周昊赖在陶酥身边他一直忍着没出声。
钟老的事情解决了,轮到他解决周昊了。
他黑着脸走到陶酥前面,“站这么近干什么?周队长你今天活动时间太长了,还是回屋休息吧。”
陶酥忙附和,“对,你快休息吧。”
这么好的支走周昊的理由她竟然没有想起来,都怪周昊装的太好了,她都忘记他身上有伤了。
“好。”周昊说,认命的回屋。
看来要早点跟二老谈谈,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他们通个气,不然住这里的这几天想要接触陶酥好难。
“哼,不安好心。”田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陶酥问。
“没说什么。”田老岔开话题,“周昊这伤是不是恢复的太快了,我还以为他活不成了呢。现在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陶酥眼睛闪了闪,“外伤嘛,就是一天一个样。”
可不是恢复的快嘛,伤口被她用纯的灵泉水清洗的,吃了她用目前空间里最珍贵的药材做的灵药,她还给了调养身体的药丸,喝的粥和汤也掺了少量的灵泉水,他别说伤势恢复的快了,等这次的伤养好了,他身上以前留下的暗伤也能恢复大半。
啊~一天收他一百还是亏了!
第106章 摊牌
陶酥在躺椅上闭眼小憩,田老鬼鬼祟祟的找到正在奋笔疾书的钟老。
又着急跟他说话,又不敢打断他。
好在钟老很快写完,终于注意到围着自己转了好几圈儿的他。
“老田,你做什么一直围着我转?”钟老问。
田老抓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刚才没看见吗?周昊那小子一直围着丫头转悠!他跟说了会好好想想,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结果?我们一起问问他去!”
钟老一听,这还了得,“大意了,走,问问他去。”
周昊靠在床上,对二老刚才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因此,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仅如此,他还先发制人,“我知道二位找我的原因,关于这件事情,我不妨先表个态,我喜欢陶酥,一定会争取。”
钟老皱眉,锐利的眼神在周昊脸上扫过,最后直视他的眼睛,“哦?是吗?你凭什么争取?”
周昊跟他对视,眼神坚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凭我的真心,凭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决心。”
“呵,付出一切?”钟老嘲讽一笑,“嘴上说说谁不会?你人没了一切就没了,只留她自己伤心就是你的真心?”
周昊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可以换一个危险性低的职位,或者不行的话,退役也可以。”
“什么!”钟老不自觉的提高声音。
田老拉住他,“你小点声,被丫头听到进来怎么办!”
钟老斜了田老一眼,两眼仍然直勾勾的盯着周昊,“你说的是真的?你现在的职位是?”
“正团级,这次任务之后攒的军功够再升一级了,不过年龄不到。”周昊平静的说。
钟老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28岁,以你的资历,年轻一代里没有人能超过你了吧,你舍得放弃?”钟老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在陶酥的事情上,再谨慎都不为过,所以他想再确定一遍。
周昊想到陶酥,这个唯一能让他冰冷的心感受到温暖的女孩,冷漠的表情有了一丝柔和,“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钟老败下阵来,跟田老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周昊说的是真的。
毕竟活了几十年了,两人加起来超过一百岁了,牛鬼蛇神都见过了,他们对自己看人的本领还是有些自信的。
再说以周昊的地位,他也没有必要骗他们。
“唉,”终于,钟老妥协了,“我们可以不阻止你接近丫头,但是你自己的工作没有处理好之前,不能跟她挑明。”
“哎,老钟你...”田老想要阻止,被钟老拦住,只好悻悻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周昊心里高兴,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抿嘴道,“谢谢。”
钟老观察他的表情,想着如果他喜出望外,自己还可以借机打击教育他一番,跟他说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走上呢,别得意忘形之类的。
可惜除了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的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他都怀疑刚才看到他笑是不是眼花了。
呵,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如果不是这家伙盯上了自家的大白菜,钟老能给他个极高的评价。
现在嘛,呵呵,都是猪!都是猪!
他自己把自己气着了,气呼呼地挥手,“我走了!”
待二老出门,周昊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真好啊,离小姑娘近了一步。
忽然,他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感受到脸上上提的肌肉,他这是,笑了?
原来是这样笑的啊~
田老追着钟老不依不饶,“你怎么就答应他了?我跟你说这个事可不能一时心软就同意,丫头的终身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钟老长叹一口气,“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田老气冲冲道,“我管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也白搭!”
钟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你平时多冷静周全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丫头的事,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管不顾。”
被说中的田老滞了一瞬,觉得自己的状态是有点过了,“那你说吧,是谁。”
钟老小声说,“你知道秘密机构的负责人是谁吧。”
田老面色严肃下来,小声问,“你是说?”
钟老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缓缓点头。
田老沉默下来。
钟老继续说,“我们都能看出来丫头不寻常,她是个懒散的,不愿意掺和到这些事里去。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有一天,丫头的不寻常暴露了,那她要面对的危险可能是我们没法想象的。”
不得不说他说的非常有道理,田老默默点头。
钟老眼睛里射出精光,“我看这小子还可以,心志坚定、能力强,关键是他恋爱脑又死心眼儿,能把丫头放在自己前面儿,真遇到事儿了能用自己的命护住丫头。我想不出有比他更适合保护丫头的人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田老质疑道。
钟老拍拍他的肩膀,“你没看错出来吗?他也知道丫头身上的秘密,但是一直不说不问。对他来说,只要是陶酥就行,其它的他都不在乎。”
田老嘴硬道,“也许是他心机深沉,伪装的好呢。”
钟老身上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自信,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了。到时候,以我俩的地位,想要处置他,不是难事。他能对陶酥好,什么都好说,如果他骗了我们,那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田老被他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钟老瞬间收起身上的气势,“我再推算一下丫头给我的公式,哎呀你说这丫头,脑子是怎么长得啊。”说完就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研究公式。
田老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霸气侧漏,下一秒就跟个傻子似的的?
他搬了椅子放在他屁股下面,把人按在椅子上,说,“坐着写。”
第107章 男狐狸精
尽管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一屋之隔的周昊还是从断断续续的声音片段里拼凑出了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不在乎。
这两位的做法从陶酥的角度出发无可厚非,以后自己真的跟陶酥在一起了,他们还是一伙儿的呢。
他把视线投向窗外。
院子里的躺椅上,小姑娘迷糊的翻了个身,小脸在靠枕上蹭了两下,手抓着靠枕的一个角,睫毛微微颤抖着。
陶酥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的听见钟老和田老在说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过脑子。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倒是能感觉到田老不对周昊那么严防死守了。
周昊有时候出来放风,跟她说话或者帮她干点什么的时候,田老就把脸转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这老头是想通了?
这才对嘛,人家对自己没那种想法,他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搞得自己多尴尬啊。
是的,从陶酥的角度来看,周昊为她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毕竟自己救了他的命!
这个男人的人品不错,知恩图报的。
二老冷眼瞧着周昊的表现,直呼好家伙,那简直了,恨不得把陶酥供上。
陶酥洗脸他打水,陶酥做饭他擦汗,陶酥坐下他倒水,陶酥躺下他盖被。
两人只觉得牙酸。
他还想接过陶酥做饭的活儿呢,被陶酥严词拒绝,厨房是她的领地,做饭是她的爱好,绝不会拱手让人。
周昊见状只好放弃,嘴角下压,小声说,“好吧。”
陶酥马上不行了,呜呜,他好委屈,怎么办,当然是哄他啊。
她踮着脚拍拍周昊,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撒娇似的说,“我喜欢做饭,你就别剥夺我的爱好啦。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好。”周昊机械的点头。
他一个心扑通扑通的跳,陶酥又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是什么触发了这个开关。
忽然他福至心灵,好像跟自己说话的语气有关。
上一次也是他心里有点别扭的时候说了句话,她突然变了态度。
他俯视着转身去忙活的小姑娘,眼里亮亮的。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刻意压低声音,试探着说,“我想吃红烧肉。”
“行。”陶酥一口答应,忽然又反应过来,转身耐心的哄人,“啊,好像今天不行啊~你的伤还没好哦,不能吃红烧肉,今天先吃排骨好不好?给你放玉米和山药,也很好吃哒。等你伤好了,再给你做红烧肉吃。”
周昊配合的点头,“我听你的。”
陶酥心中尖叫,怎么办,他比大黄乖多了,一时间看周昊更顺眼了。
暗中观察的田老暗骂一句,男狐狸精!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陶酥迷的五迷三道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陶酥看周昊的眼神清明的很,根本就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她大概把他当成某种...宠物?
所以他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周昊也不管陶酥把他当什么,陶酥哄他他就高兴。
陶酥家表面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汹涌的时候,红星生产大队发生了一件大事。
陶酥吃完午饭刚要照例在躺椅上开始她老佛爷似的午间休息,墙外的大路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马上坐直身体,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呼救声混杂着脚步声和呼叫声。
听着这架势,好像全大队的人都来了。
她飞快的站起来把放在柴火堆旁边的木梯子搬过来搭在墙上,在周昊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扒在墙头上了。
“多危险啊,你下来。”田老跑过来站在旁边小声说,他不敢大声说话,怕外面的人听见。
钟老现在每天都沉浸在他的研究里,基本上不大露面。
陶酥能听就怪了,她掏出瓜子,看的津津有味。
田老只好跟站在旁边的周昊说,“你把她弄下来,多高啊。”
周昊在他期待的眼神里,默默的伸手,扶住梯子。
田老气死,“你这是助纣为虐!”
周昊不说话,只有点紧张的看着陶酥,以便她有状况的时候自己能及时作出反应。
大路上的人叽叽喳喳,半天也没听出个一二三来。
陶酥朝自己的一个小伙伴招手,“大娘,过来。”
她自己的亲大娘也看见了她,但是作为大队长的媳妇儿,这个时候她得帮忙啊,不能干跟着一起八卦不。
陶酥的小伙伴儿们就没这个顾虑了,有两个小跑着到墙根儿下,仰头问陶酥,“陶酥丫头,你咋在墙头上呢。”
“我爬梯子上来的,在这看的清楚。”陶酥说。
要不是家里有三个拖油瓶,谁不想在吃瓜第一线啊。
她回头往院子里看,想要狠狠的剜拖油瓶们一眼,结果第一眼看见的是周昊给他拿了个篓子,里面放了点她昨天闲来无事炒的板栗,还有几个西红柿,一小把水果糖,最妙的是他居然在篓子的把儿上系上了一根绳子,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也太贴心了吧,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有什么区别。
她朝对方投去赞赏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把篓子拿上来,拽着绳子顺下去,“大娘,接着。”
大娘们喜出望外,把吃的拿出来,让她把篓子拽上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你这丫头,真有你的。老是吃你的东西,多不好意思。”
“嗨,那有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陶酥无所谓的摆手,然后又指着大路上乱作一团的人群,“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我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作孽哦。”大娘手里剥着栗子,不耽误嘴上叭叭,“王木匠你知道吧。”
“知道啊。”陶酥说。
“他家有个闺女,跟你差不多大,今年刚满十八。”大娘眉飞色舞,“被他婆娘给卖啦!”
“啊?!”这件事情超出了陶酥的理解范围,“买卖人口犯法吧?”
大娘露出一个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不是买卖人口!她娘收了前进生产大队的一个死了老婆的40岁的男人的彩礼,要把闺女嫁过去!”
第108章 差点出人命
陶酥脑子里浮现出那天见到王木匠老婆刘霞的情景,觉得那女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卖多少钱?”她问,
“听说是两百。”大娘说。
“才两百?”陶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木匠不少挣吧,他家差这两百块钱?”
“可不是。要说王木匠那婆娘,真不是个东西。你见过他家三个孩子不?”大娘问。
“没见过。”陶酥答。
大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别看刘霞自己吃的膘肥体壮的,她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身上的衣服全是歪歪扭扭的补丁,都是王木匠自己补的。他们从小被刘霞欺负,畏畏缩缩的,你没见过也正常。”
“我听说刘霞有啥吃的都锁起来自己吃,有一次她忘了锁柜子,小儿子拿了块鸡蛋糕吃,差点被她打死。”另一个大娘补充道。
陶酥惊讶道,“啊?不至于吧。”
大娘,“咱觉得不至于,她就是能干出来。”
另一个大娘,“可不是,她从来不下地干活,都是三个孩子下地,还不给吃饱。”
陶酥皱着小脸问,“王木匠不管?”
大娘,“王木匠是个老实的,一开始管,刘霞连他都打,打完了能开着大门骂一天,谁上去劝她就一起骂,时间长了,就没人敢管了,王木匠也不敢管了。”
另一个大娘,“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陶酥问,“那今天咋闹到这里来了?”
大娘,“王木匠忍不了了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另一个大娘,“听说她给闺女找那个二婚老男人打老婆,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的受不了了上吊死的。”
大娘往嘴里扔了个栗子,含糊不清的说,“那可不。我也是听他家邻居说的,王木匠知道是这么个人,死活不同意。那刘霞还拿话刺激他,这王木匠气急了,就拿了刀。刘霞吓得往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喊,弄得全大队都知道了。咱都是后来听到动静跟着出来看热闹的。那臭老娘们儿可能是慌不择路,不知道咋的就跑到这里来了。”
周昊第一次见识到吃瓜群众的说话技巧。
这三个人,一个负责讲,一个负责补充,自家这个负责问问题,各取所需,满足了陶酥的好奇心,同时满足了对方的分享欲。
还怪有意思的,搞得他也听得兴致勃勃。
他不是觉得听八卦有意思,是陶酥干什么他都觉得有意思。
陶酥本来以为她已经把刘霞想的够坏了,没想到她坏的远超自己的想象。
那可是她亲闺女呢,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个情况一下子给她干沉默了。
不过没有沉默多久,那边像是没有劝住,又闹腾了起来。
刘霞披头散发的跳着高骂,“我就是把她卖了怎么了,我把她养这么大,这两百块钱就当是她孝敬我的了!”
王木匠目眦欲裂,大口地喘着粗气,“你怎么对我我都忍了,你卖自己亲闺女,你还是个人吗?连畜生都不如!”
刘霞作威作福惯了,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更不用说现在几乎整个大队的人在这里,她更来劲,大家越劝她越来劲。
她双手抱胸,指着王木匠骂,“你才是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你是老畜生,你儿子闺女是小畜生,我不仅要卖你大闺女,我还要卖你小闺女,畜生不就是用来卖的吗!”
她一句一个畜生刺激的王木匠失去了理智,听到她还叫嚣着要把孩子都卖了,他脑子里的弦顿时断了。
“啊!!我杀了你!!”王木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身边的人的束缚,举起手里的菜刀朝刘霞冲过去。
陶酥趴在墙头上看到他手里的金属的反光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被逼急了,还算是个男人。
围观群众被突然暴起的王木匠吓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有人上前阻拦,而是条件反射的退后,在刘霞周围留出一个真空地带。
王木匠几乎是在瞬间冲到了刘霞面前,刀马上就要落在刘霞的脖子上了。
刘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木匠,从他的眼神里她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刀在刘霞的瞳孔里的影子越来越大,她的眼睛也越睁越大,呼救声被卡在嗓子里,她想躲,但是她动不了。
电光石火间,陶酥摸出弹弓,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石子击中王木匠的手腕,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看向陶酥的方向,
大伯喊了一声,“别看了,快抓住他。”
马上去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抱腿的抱腿。
王木匠被牢牢抓住,四肢都不能动,只能在原地扭动身体,嘴里大叫着,“别拦着我!我要杀了她!”
刘霞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味儿?”离刘霞比较近的一个女人吸吸鼻子,转着脑袋到处看。
有人说,“别找了,你往地上看。”
女人往地上一看,刘霞脚下一滩水渍,显然是被吓尿了。
“切,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大伯给先给陶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到。
如果不是陶酥这一下子,今天红星生产大队就出人命了。
他来到拼命挣扎喊着要杀人的王木匠面前,抬起胳膊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王木匠的喊叫声戛然而止,眼睛快要瞪出来了,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
“大队长~”有同情王木匠的人于心不忍。
大伯没有说话,忐忑的看着陷入巨大的痛苦中的人。
“啊~啊~”过了一会儿,王木匠终于发出凄厉的喊声。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女人们都忍不住抬手擦眼泪,男人们也都眼眶红红的。
大伯等他发泄完,示意抓着他的人松开,他浑身脱力的瘫倒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大伯蹲下身体,拍拍他的肩膀,“老王,你糊涂啊,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事要是让你得手了,你三个娃怎么办?可能没了刘霞,没人折磨他们了,但是有个杀人犯的爹,他们以后怎么活?”
第109章 铁牛又来了
王木匠看着像是听进去了,眨了眨眼睛。
大伯心中大定,神情严肃的保证,“放心,大队给你做主。不行就离婚,乡亲们都会帮你的。”
众人跟着点头。
“是啊,老王,你别冲动,肯定有办法。”
“我们都给你作证,绝对不会让丫头被人糟蹋了去。”
“想开一点,以后孩子们还得靠你呢。”
王木匠总算是“呜呜”的哭出声音来,嘴里喃喃道,“谢谢,谢谢。”
大伯见状,转而吩咐陶武,“找个门板,叫上几个人,把他抬回去。”
虽然离陶酥家近,陶武也不会拆自家妹妹的门板,他多跑几步把牛棚的门板拆了一个。
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到门板上,抬着走了。
大伯和大娘都跟在后面,连个招呼都来不及跟陶酥打。
“我们也走。”没有人愿意不搭理还没缓过神来的刘霞,互相招呼着结伴走了。
墙根儿下的两个大娘没想到陶酥的弹弓打的还挺准,伸出大拇指,“陶酥丫头,你是这个!”
陶酥甩着手里的弹弓,得瑟道,“小事一桩”。
大娘跟陶酥告辞,“我们也走了,饭都没吃完就跟着出来了,中午吃不饱下午干活没力气。”
“好嘞,大娘们再见,秋收完我们大槐树下见。”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刘霞还像个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她缓缓的转动僵硬的脖子,眼神没有任何焦距,目光所及的范围内,一个人也没有。
一股巨大的恐慌从心底涌上来,她能隐约的感觉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要离她远去了。
陶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要从梯子上下来。
田老和周昊下意识的伸手护着她,直到她脚落地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田老刚想要教训她几句,周昊抢在他前面,低头对她说,“先去洗洗手,睡会儿午觉,好不好。”
“嗯。”陶酥点头,跟着他走到水井旁边,等着周昊帮她打水。
“嘿!”田老气的在原地转圈圈,“我、我!气死我了。”
晚上吃完饭,陶酥把拖油瓶们留在家,去大娘家送了一瓶红花油。
记挂着家里有人,她也没多留,只是嘱咐大娘帮她把红花油送给王木匠。
他手腕上被自己打的那一下不轻。
回去的时候,看见个黑影在家门口蹲着,那人远远的看见她,疯狂招手。
走到跟前,果然是铁牛。
陶酥问,“你怎么不去进去?”
这个人不是来过一次了吗,而且周昊在家,怎么还能被关在门外。
铁牛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的狗不让。”
院子里的三个人都认识他,所以他敲门并且压低声音叫了周昊之后,他们就想给他开门来着。
没想到大黄冲到门口挡着,谁要开门就冲谁叫唤。
钟老和田老劝了它几句,见它不听,就放弃了。
他的好队长更是,直接让他在门口等陶酥回来。
他觉得队长就是故意的,以前狗见到他只有躲的份儿,要是他出马,还能搞不定这条狗吗?
陶酥刚走到门口,大黄马上就把门闩打开,摇着尾巴迎接主人。
铁牛跟着进门,笑嘻嘻的打招呼,“钟老,田老,队长。”
钟老和田老和颜悦色的回应了他,周昊跟往常一样的淡淡的点了下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铁牛就是觉得队长看到他心情很差。
“队长...”他硬着头皮再叫一遍。
陶酥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可能这么多人在不好开口,就主动说,“你们去屋里聊。”
铁牛感激的看了一眼陶酥,又眼巴巴的看向周昊。
周昊站起身,看着陶酥,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我很快。”
陶酥摆摆手,示意快去。
铁牛觉得一道天雷直劈他的天灵盖儿,把他劈的外焦里嫩,这是他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队长会用的语气?
周昊走了几步,察觉铁牛没动静,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沉声说,“跟上!”
铁牛打了个冷战,立正道,“是!”小跑着跟他进屋了。
周昊进了屋子,站在中间,都没坐下,一副随时准备赶人的样子。
他眼睛里射出来的寒光让铁牛胆战心惊,他站的笔直,见周昊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知道他是等自己开口。
他挺胸敬了个礼才说,“报告队长,此次任务中抓捕的特务审讯工作基本完成。从口供和证据来看,无一人漏网。等您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周昊微微皱着眉头问。
铁牛说,“还有,老首长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然后他就看见周昊的脸更黑了。
过往被队长支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只能屏住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后天晚上来接我,顺便帮我带些东西来。”
铁牛马上回答,“是!”
交待完需要他准备的东西,周昊一秒钟都等不及,立马下了逐客令,虽然他也是个客人,但他没有客人的自觉。
铁牛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提着一口气,靠着多年训练出来的习惯,阔步走到院子里。
僵硬的跟陶酥和二老打招呼,“钟老、田老、陶酥同志,我要走了。”感觉都快要哭了。
周昊越过他,走到陶酥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陶酥觉得铁牛有点不正常,好奇的很。
她身体往周昊身边靠了靠,头歪到他的肩膀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腰上戳了两下,小声问,“你骂他了?”
感受到陶酥呼出的气体打在自己的脖颈处,少女独有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把他包围,周昊脑子里发出一阵嗡鸣,眼睛失去了焦距,觉得整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他恨不得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打开,把陶酥的气息容纳到自己的身体里。
陶酥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坐在那里不动,眼神放空,脖子和脸上爬上可疑的红晕。
她推推对方的胳膊,提高音量,“哎,哎。”
第110章 有一点不舍
周昊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朝她看过去,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陶酥疑惑的上下打量他,看得他心里直打鼓,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好在陶酥没有揪着人不放的习惯,所以也不为难他,只是说,“没怎么,我就是问你铁牛怎么了?我怎么看着他有点不太对劲。”
“是吗?”周昊抬头看还笔直的站在院子里的铁牛。
铁牛站的更直了,马上回答,“没有啊,我很好。队长,我走了。”
见周昊微微点头,他顾不上别的,大踏步而出。
跑出几百米,浑身的力气松懈下来,差点摔一跤,“呼,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但是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啊。”
隔天一早,陶酥给周昊换药,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说,“可以拆线了。”
周昊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傻傻的点头,“嗯。”
每天早上的检查对他来说是甜蜜的折磨,他要费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感情。
心爱的女孩离自己这么近,嫣红的唇在眼前一张一合,好像把她拥进怀里,然后...
陶酥就当他是同意了,熟练的给剪刀消毒,揪住线头飞快的剪断拽掉。
弄完陶酥仔细涂着药膏,自然的问,“你的伤没事了,你什么时候走?”
周昊心中一梗,小心的问,“你想要我走?”
“嗯?”陶酥就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委屈来,连忙着急的摆手,“没有没有。”
周昊抿了一下嘴唇,小声说,“你有。”
陶酥更急了,“真没有!你在这里住着挺好的,能帮我干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能注意到我的需求。虽然饭吃的多了一点,但是咱又不是吃不起。而且你住一天还给一百块钱呢。我巴不得你多住几天呢。我是觉得你工作这么重要、这么忙,肯定有事情等着你去做。”
周昊看她是真的着急,又舍不得,忙说,“好吧。”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明天走。”
“这么快!”陶酥声音大了几分。
她就是问了一句,又不是想赶人,怎么就真的要走了。
周昊只是点了点头,视线紧紧的黏着她。
陶酥有点不得劲儿,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很快忽略过去。
周昊看着她眼神黯淡了一瞬,又马上好了,在心中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应该有几秒钟的不舍得吧。
“那我今天中午给你做红烧肉吃,配白米饭好不好?”陶酥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突然想到前两天周昊说想吃红烧肉来着,于是脱口而出。
“好。”周昊从善如流的答。“谢谢。”
他算是知道了,小姑娘是个吃货,推己及人,所以可能觉得别人也是。
陶酥说干就干,把手里的药膏往周昊手里一塞,“这个给你,身上的伤都可以涂,不留疤。”说完转身出门。
手上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周昊抓紧瓶子。眼神追随陶酥的身影,看着她到了院子,打开大门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看见大门重新打开,陶酥拎着一大块五花肉回来。
田老看见她问,“丫头,你从哪弄得肉,五花三层的,真不错。”
“跟大队上的人换的,出门撞见一个大娘手里拿着的,正好今天要做红烧肉。”陶酥眼都不眨,糊弄人的话随口就来。
反正家里的这三个门都出不了,也不能找人求证。
“是嘛!那运气不错。我看着怎么跟小关那天送的肉这么像呢。”田老不疑有他,随后说道。
毕竟都好些天了,现在这个天气,关哥送的那些肉也放不到今天。
陶酥撇嘴没好气的回应,“猪肉还不都一个样。都是五花肉,你还能看出是哪头猪身上的?”
田老觉得她气儿有点不顺,但是自己没招惹她。钟老也不可能,他没那闲心思搭理他们。
那就肯定是周昊了。
“嘿,臭孩子,我不跟你说了,我给菜浇水。”他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表面上不动声色,怕被连累。
周昊透过窗户看了他们两人交流的全程,陶酥在他眼里越来越可爱了。
她的这些行为在自己看来完全是自欺欺人,也就田老出于对她的袒护,她说啥都无脑相信。
这个时间点大队的人早就去上工了,谁会拎着这么大一坨肉在路上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这么一个人,她是什么时候去的供销社,怎么去的,红星大队离镇上不近,这么早回来得几点就去。
这些陶酥都不考虑,就硬说是跟人换的。
这么看来,她对自己的防备心很低,自己对她来说,也能算得上一个可以有些信任的人了。
这几天的相处,成果令人满意。
他雀跃不已,把药瓶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院子里,站到陶酥身边,“我帮你。”说完接过陶酥手里的肉。
陶酥十分自然的把东西放到他手里,一脸认真的问,“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周昊回答。
陶酥说,“别呀,明天就要走了,你可以点菜。”
周昊,“你看着做就行,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田老侧着身子偷听,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高兴是周昊终于要走了,这么几天,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了。
不高兴的是陶酥看来像是习惯了他一直围着自己转悠,对他不是毫无感觉,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弄得他心里跟被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复杂的很。
周昊进屋拿出几个盆,把陶酥拿出来的菜都放进去,一样一样的洗干净。
等时间差不多了,陶酥要开始做饭。
周昊进屋想去烧火。
他刚刚弯腰,还没蹲下,陶酥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烧火”周昊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不用你。”陶酥虎着脸说,“虽然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平时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样弯腰会疼的。”
“好,听你的。”她的关心让周昊心底泛起丝丝甜意。
第111章 周昊告状
周昊刚要说要不把田老叫进来烧火,就见陶酥转身进了里屋,就着伏案工作的钟老的脖领子给人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钟老手里抓着陶酥提供的黑色钢笔,后退着叫唤,“你轻点,要干什么你说,别动手动脚。”
陶酥给他推到灶台前,指着地上周昊抱回来的柴火,“烧火!”
钟老差点跳起来,指着周昊大声说,“瞎胡闹!我忙着呢,让他烧。”
周昊老神在在的不说话,陶酥心疼他,不让他烧火,他要听话,不能抢着烧。
陶酥比他声音还大,“他是个伤员,让他烧火像话吗?”
钟老,“那你叫老田。”
陶酥,“活儿都让别人干了,你干嘛?今天做红烧肉,你要是不烧火,也行,你别吃,给你单独吃窝窝头夹咸菜。”
钟老一听红烧肉,咂巴两下嘴,认命了,“我先把我的资料收拾好。”
陶酥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就是这老头子好几天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趴在桌子上搞他那个破研究。
她都怕他魔怔了。
为了他的身体和精神着想,陶酥觉得他烧火这活儿他不干也得干。
陶酥做的红烧肉咸甜适中、软糯酥烂,配上空间出品的大米,钟老吃得满嘴是油。
连不注重口腹之欲得周昊,都就着汤汁吃了两大碗米饭。
陶酥看他爱吃,从早上开始有点烦闷得心情才好了起来。
吃完饭她泡了一壶茶,和二老到院子里喝着消食,周昊洗洗涮涮。
周昊洗完坐到她身边,她把一杯茶递到他手边,周昊接过去,一切都那么自然。
钟老和田老偷偷看对方一眼,恨得牙根儿痒。
周昊无视他们,握着手里的茶杯问陶酥,“这次抓特务你的功劳很大,除了奖状以外,还可以有奖励,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
陶酥还没来得及想周昊的话,钟老和田老一下子就炸锅了,异口同声的喊,“什么?!你去抓特务了?”
“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是吧!你们听清楚了没,我没有自己抓特务,我只是帮了个小忙!”陶酥掏掏耳朵,小声警告。
钟老气得叉着腰团团转,喘着粗气说,“好,好!你说,你帮了什么忙!”
陶酥有点心虚的瞥了眼周昊,希望他能帮你自己遮掩一二。
钟老,“你别看他!他要是敢帮你隐瞒,我连他一起收拾!”
陶酥低头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上山的时候发现一个山洞,两个特务在里面聊天。但是我没有自己抓,我等他们走了才出来找到周昊提供线索了。”她说着开始觉得自己没有错啊,还理直气壮的问周昊,“你说是吧。”
“是。”周浩老实的点头。
“你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钟老戳着她的额头,“发现个山洞,那得是深山了吧!深山的山洞你敢随便进?还两个特务在里面聊天,他们聊天的时候你躲在哪里?就你这小身板儿,被人发现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田老在一边帮腔,语气凉凉的,“那肯定啊,看看周昊就知道了,半死不活的找上门来,捡了一条命。”
钟老被刺激的更抓狂了,陶酥怕他气出个好歹来,摸出两颗保心丸,两个老头一人一颗,“快吃了,别被气出心脏病。”
二人听话的吃了药,被打断了施法。有点不好发火了怎么办,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坐着干瞪眼。
看的津津有味的周昊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这就哑火了?他还等着二老把陶酥教育一顿呢。
小姑娘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干。
又跟踪特务又抓人贩子的。
他明天就要走了,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可以预见的是,近几个月是不能回到她的身边的。
所以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因此他想借着这件事,让二老提醒她一下,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有正义感可以,但是不能总是想着自己上。
他不动声色的等着二老后续的反应。
钟老等气儿喘匀了,再次看向陶酥,“还干了什么?老实说。”
陶酥瞪大眼睛,坚定的说,“没有了!”
钟老眯了眯眼睛,看向周昊,“你说!”
他就觉得这小子现在说这件事目的不单纯,明知道会让陶酥挨骂还挑这个时候说,就是利用他们两个老的,想要他们当坏人。
呵呵,要唱黑脸儿就一起唱,谁也别想跑。
可是周昊本来就没想跑,他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还在县城发现特务,跟踪他了。”
钟老和田老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煞白。
陶酥忙抓起钟老的手,在穴位上使劲按揉。
周昊有样学样,抓着田老的手按揉。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两位老人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钟老好半天才把气喘匀,他站起来,给田老使了个眼神,然后指着陶酥,“你跟我们进来。”说完就往屋里走去。
自家的丫头挨骂也要关起门来骂,不能在外人面前。
陶酥不情不愿起身,狠狠的剜了周昊一眼,这个叛徒,居然出卖她,亏自己那么信任他呢。
他们三个人到了屋里,钟老马上开始输出,跟个连珠炮似的。
“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
“还说要给我们养老,怕不是要走在我们前面吧。”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一个孩子,咋遇到事了就容易上头!”
“要不是周昊今天说起这件事,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是吧。”
陶酥低着头,被他说的头越来越低,脚尖不停的在地上来回搓。
田老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了,知道她倔得很,能老实的听他们说肯定是觉得让他们担心了,开口打圆场,“丫头也是做好事,就是没注意方式方法。”
钟老瞥了他一眼,终于是软下了语气,“就你会当好人。我不知道她是在做好事吗?现在能被派来执行任务的特务那能是一般人吗?院子里的那小子为了他们在这边都呆了多久了!可见这特务多难对付!”
第112章 陶酥算账
说着他又激动起来,“真是不知深浅,什么事都敢掺和。”
田老觉得他说的对,没有继续帮着陶酥说话。
陶酥见钟老情绪又开始激动,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不好意思的脸红扑扑的,别扭的歪着脑袋看向院外,正好对上伸着脖子往屋里看的周昊的眼神。
“哼。”她傲娇的把头又转向另一边。
周昊的嘴角又扯出一抹弧度来。
钟老和田老没防备她会突然认错,一时语塞,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回应。
人人沉默一会儿,用眼神交流半天,都希望对方能开口说点什么。
田老是个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没有这么严重,以后注意就行。”
钟老觉得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让这事过去,故作严肃的问,“你能保证吗?”
陶酥想要等他,眼神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别处,嘴里嘟囔着,“臭老头得寸进尺。”
钟老,“你说什么?”
陶酥,“我保证,我保证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终是舍不得说太重的话,钟老语气缓和下来,“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只是希望你做事情不要冲动,多为自己想一想。危险的事有专门的人去做,你都干了,要他们干什么!”
田老紧跟着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陶酥点头,“嗯,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冒险了。”
要不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晚辈,这二人也不会这么生气。她还是领情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和大黄玩去,把周昊叫进来。”钟老挥手说。
“我不。”陶酥耍赖,“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你这丫头真是烦人。”钟老这样说着,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宠溺,“我们有正事要跟他说。你要听也可以,拜我为师就行。”
“做梦吧你。”陶酥跑到院子,眼神不善的看向周昊。
周昊忐忑不已,怕她是真的生气。但是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温和的问,“怎么了?”
陶酥眯起眼睛,“你别以为你装没事就可以了。两个老头找你有事,叫你进去,我们的账一会儿再跟你算!”
周昊站起身,低头看着因为生气而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整颗心都软绵绵的。
“好。”他轻轻在陶酥的头上拍了拍,没等她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屋。
陶酥捂住自己的头顶,“可恶!居然拍我的头!你完蛋了!”
周昊进屋之后,钟老和田老先是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周昊大概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镇定的站在他们面前,等着他们开口。
最终还是二老败下阵来,几天的接触下来,他们心中对周昊越来越满意。
这小子心思深的很,跟他们这些老家伙对峙也不落下风,难怪那位对他如此器重。
只是自家的姑娘被惦记上了,心里总归是不得劲儿,所以才抓住一切机会找他麻烦。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说些有的没的,钟老直入正题,“明天就走了,回去之后知道怎么做吧。”
周昊声音里没有起伏,“知道。”
“哦?”钟老不怒自威,“说说。”
周昊没有停顿的回答,“先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向上面说明情况,申请调动岗位。”
调动岗位是首选,他当然不惧转业,但是陶酥的情况,不转业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钟老急吼吼的说,“这个先不着急说,我的意思是陶酥身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昊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问,“陶酥有什么事?她只是凑巧遇到了特务,在抓捕特务这件事上帮了我们大忙而已。”
而已两个字他说的轻飘飘的,在钟老和田老听起来却重若千斤。
二人心中的担忧奇迹般的被他这句话抹平了。
钟老第一次和颜悦色的拍了拍周昊的胳膊,“我们相信你。”
田老也跟着点头。
周昊垂下眼皮,好像他们相不相信对他一点也不重要,他只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田老看他这一副好像没有什么事或人能动摇他的样子就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缓缓开口,“出去吧,有人等着你呢。”
周昊身体一僵,转头看向院子,陶酥盯着屋门,目露凶光,想要是要把门盯出个洞来一样。
他硬着头皮开门出去,站到陶酥面前。
田老想跟着出去看热闹,被钟老拉住了。
陶酥看着自己面前稍显局促的男人,声音冷飕飕的,没有一丝温度,“谈完了?”
“嗯。”周昊眼睛里闪过精光,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微微收着下巴,不敢看陶酥的眼睛,左手手指捏着裤缝。
陶酥听到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扫视他,他的表情和动作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这男人怎么弄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好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怎么办。
不行,刚才就是他故意把自己的事情暴露给两个老头知道,害她挨骂的。
“为什么出卖我?!你跟谁是一伙儿的?忘了都是谁给你做饭吃的了?你还跟两个老头子告我的黑状!”陶酥冷着脸质问。
明明周昊在这个家里跟她最好,居然背刺她!陶酥表示很生气!
周昊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她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知道她的委屈,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体,手放在她的椅子的扶手上,看着她的眼睛,眸色认真,“我当然跟你是一伙儿的。但是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非常危险?”
陶酥紧闭着嘴唇不说话。
她那天看到周昊身上的伤也一阵后怕,再次被那个特务的实力震惊到了,晚上还做梦梦到被特务追着在树林里狂奔。
其实她已经后悔了,自己仗着有空间还是托大了。
她是有些奇遇的,但是谁能保证别人就没有一定没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呢。
周昊见她不反驳,心知自己和二老的话她是听进去了的。
第113章 想要小汽车
只是现在可能碍于面子,不好承认。
他再接再厉,“再说我明天就离开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只能靠自己。”
陶酥小声嘀咕,“我以前也是靠自己。”
周昊点头,“是,我知道你很厉害。”
“哼。”陶酥拼命压着嘴角,转头掩饰脸上的高兴的表情。
“可是我怕有万一啊。”周昊放在扶手上的手越收越紧,指节处泛着近似透明的白色,“万一你哪次没有这么幸运,被人算计了,那我、我...”他说不下去了,连想到这种可能都让他心痛的无法呼吸 。
“你什么?”陶酥瞪着清澈的大眼,好奇的问。
周昊深呼吸两下压下汹涌的情绪,尽量轻松的继续说,“那我找谁报恩去呀,我的救命恩人。”
陶酥不好意思了,“哎呀,举手之劳,我们都这么熟了。”
周昊,“那不行,我还想着,救命之恩...”
陶酥瞪大眼睛,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他说出那四个字。
周昊观察她的表情,吐出四个字,“涌泉相报呢。”
陶酥吐出一口气,“嗨,吓我一跳。”
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又快速褪去,没关系,小姑娘才十八岁,周昊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她长大。
一场危机被周昊三言两语的化解,陶酥把要找他算账这事抛在脑后。
周昊悄悄起身坐在她的身边,“你还没说呢,想要什么奖励?”
陶酥好奇的看他,“什么都能要吗?”
周昊,“飞机大炮估计不行。”
陶酥,“你居然会讲笑话。”
周昊,“可能近朱者赤。”
陶酥,“你咋不说近墨者黑呢。”
周昊,“不敢,怕你生气。”
完了完了,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陶酥停止斗嘴,把话题拉回正轨,“那我想要个小汽车。”
周昊无语,“没有这项奖励,你是真敢想。”
陶酥,“哈哈,我就是说说,万一能行呢。”
周昊被她逼的都快要翻白眼儿了。
陶酥想了一会儿才说,“那给我们大队上要个拖拉机行不。我听人说这个都是县里统一调配的,也不知道要满足什么条件。我这功劳能给分一个不?”
周昊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案倒是可行。
只是这奖励不就是大队的了,到不了陶酥手里啊。
他问。“你自己就没什么想要的?”
陶酥摆手,“没有。你给我发个奖状就行。以后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就拿奖状砸他。”
公安局的见义勇为证书还好好的摆在空间里架子上呢,那个也挺有分量的。
这些以后说不定都能用上。
“那好,我去协调。”周昊说。
陶酥,“那你快点,正秋收呢,争取今年交公粮能用上。”
周昊宠溺道,“行~”
小姑娘除了爱吃好像没什么别的追求,不爱名不爱利的,呃,好像有点爱财。
为了口吃的,深山老林都敢独自闯。
想到这里,周昊不放心道,“这批特务都被抓了,理论上对你来说深山里没有太大的危险了。”
他跟陶酥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周昊继续说,“但是也不要天天去,如果实在想去,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他说的意味深长。
他知道陶酥手里的药不少,保命的手段也有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要提醒。
陶酥知道他说的意思,对他的关心还挺受用的。
周昊基本上不会阻拦她做什么,只是会在她做的时候默默保护她。
现在人要走了,也只是提醒她注意事项。
这让她觉得他的关心并不是想要束缚她,让她很自在。
所以她是真的开心,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真啰嗦。”
周昊被她的笑晃了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
陶酥靠到躺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美滋滋的哧溜一口茶。
茶水还是热的,周昊刚给她换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陶酥看着天空,周昊看着她。
屋里钟老又去忙了,田老趴在门上看了半天,本来打算好好看看周昊是怎么被收拾的。
可是,就这?说了几句话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田老如鲠在喉,仿佛能看见自家丫头以后被周昊拿捏的样子。
他憋屈冲到院子里,“时间不早了,都去睡觉,明天不是要走吗?”
陶酥拿他没什么办法。
自从周昊来了,这老头就跟到了更年期似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时不时就要在别人心情不错的时候冒出来找事儿。
周昊先站起来,无视田老,小声跟陶酥说,“听他的吧。”
陶酥坐起来,咬着牙说,“好。”
等周昊帮她打好水,她慢腾腾的洗漱完回屋。
嘿,钟老还在她的桌子上聚精会神的笔走游龙呢。
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三下,打断老头,钟老不高兴的抬头看她。“又来捣乱。”
陶酥闲闲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不是我,是田老头让大家睡觉的,你找他去。”
钟老整张脸的皱到了一起,看向院子,周昊在打水洗脚,田老站在他后面瞪着眼珠子瞅他。
心中了然,钟老只好无奈的起身,拿着桌子上的纸笔,转移阵地。
周昊回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钟老撅着屁股趴在炕沿儿上的景象。
他不动声色的脱鞋上炕,靠边躺下,拽过被子盖上。
田老直到在屋里看见钟老,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给周昊添堵,把钟老在陶酥屋里忙活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不后悔,就是不能让周昊好过。
这一夜,周昊没有丝毫睡意。
明天离开之后,下一次离陶酥这么近不知道要多久。
他竖着耳朵,试图听到她的声音,但是却什么也听不到。
陶酥等周昊他们房间的灯都关了,过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进了空间。
明天周昊要走,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给他带上的。
吃的之类的目标太大,不好解释来历。她把目标定在了自己配的一些方便携带的药上。
他的工作太危险了,平时多带点药有备无患,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第114章 差点摸到了
陶酥不是个吝啬的人,真心要送人,啥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
她也不考虑自己的东西有多难得,止血的、驱虫的、跌打损伤的、迷药、麻药应有尽有,都给他带上。
甚至给他吃过一次保命药丸都给他装了一粒。
要知道她自己总共才做了五粒而已。
贴心的把药分门别类的装在小瓶子里,标上用途,用一个小布包装好,出空间的时候一起带了出来。
把东西放在枕头旁边,她才放心的睡过去。
周昊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心里满满当当。
第二天陶酥起了个大早,说是早,也只是比她平时早,其它三个人在院子里锻炼呢。
田老和钟老伸胳膊伸腿儿的看着周昊上身穿了个背心儿,呼哧呼哧的用一个不变的频率做了上百个俯卧撑了,两人瞠目结舌。
见陶酥出来,周昊立即停下,站到陶酥面前,垂头看她,稍微有点气喘,柔和的问,“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陶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的伤没事了?可以锻炼了吗?”
“没事了。”周昊说。
对上陶酥担忧的目光,他掀开背心的下摆,把伤口露出来。“不信你看。”
陶酥顺着他的动作往伤口上看去,果然恢复的非常好。伤口处只余一条长长的刀疤,缝线的针眼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坚持涂我给你的祛疤药,不用多久伤口就看不出来了。”陶酥满意的说。
周昊的伤好了,陶酥的视线被他露出来的皮肤吸引。
古铜色的皮肤,排列整齐的腹肌,因为运动出汗冒出细小的汗珠,在早上的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金光,像是在沙滩上撒了一片细小的钻石。
好美!
陶酥情不自禁的伸手,马上就要碰到周昊腹肌的时候,田老大叫一声,“陶酥!”
把陶酥从梦中惊醒。
陶酥受手忙脚乱的掩饰尴尬,“我,我去洗脸。”转身跑回屋里。
周昊失望的放下衣摆,去水井旁打湿毛巾,胡乱的擦着身上的汗水,给自己降温。
陶酥捂着脸趴在炕上,自己怎么就被美色迷惑了啊,啊啊啊~好丢脸。
周昊收拾好,站在房间门口,心里觉得十分好笑,刚才小姑娘都快要流口水了。
压下心中的悸动,他语气如常的开口,“我帮你做早饭?”
陶酥被他搞不会了,这男人怎么做到刚经历那么尴尬的场面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等,他不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也有可能,如果他在看别的,那肯定就不知道自己做了啥。
一定是这样。
那自己现在这种表现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行!
陶酥深呼吸两下之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假装整理衣服,不敢抬头看周昊,嘴上吩咐,“我先洗脸,你把米淘了。”
“好。”周昊说完,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转身去米缸处挖大米了。
陶酥探头朝厨房看,在他挖好米直起身体的时候有快速坐正。
周昊看着她说,“不是要洗脸?怎么还坐着呢。”
“马上就去,你管我呢!”陶酥傲娇道。说完跳下炕,噔噔噔出去了。
陶酥出门狠狠的瞪了田老一眼,刷牙洗脸去了。
周昊在她身后,一脸的平静。
田老有点意外周昊这么快就把陶酥哄好了,他还以为最起码得一个小时以上呢。
他冲钟老摇摇头,小声说,“完了,咱家这个,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钟老看他一眼,不说话,自觉地进屋帮忙烧火。
田老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你跟谁是一伙儿的。”
陶酥洗漱完脸上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至于心里嘛,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她觉得还是不要内耗自己。
反正自己也没吃亏,只是没摸上有点可惜而已。
哎呀呀,不得不说,周昊的身材是真的好,兵哥哥就是不一样,吸溜。
吃完早饭,陶酥问周昊,“你几点走?”
周昊一边洗床单一边闷闷的回答,“铁牛下午来。”
今天就要走了,他要把自己用过的床单被子什么的洗好晾上,这样陶酥就不用自己洗了。
陶酥看他闷头干活,从声音里听出点不高兴来。
嘴比脑子快,她已经开始哄人了,“要不我给你做点肉酱带着,回去以后就馒头拌米饭都可以吃。”
周昊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这样每次吃到的时候就像是在跟陶酥一起吃饭一样,但是他还是不想累着小姑娘,犹豫一瞬,拒绝道,“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陶酥看出来他想要,大概是不想麻烦自己,摆手道,“麻烦什么,有人爱吃的我做的饭,我还高兴呢。你想吃什么肉做的?兔肉还是猪肉?”
周昊眼里闪过精光,挑眉问,“你有兔肉?”
陶酥心说不好,脑子转的飞快,“我带大黄去树林边缘转转,大黄最会找兔子了。”
说完不等周昊在说话,她急忙说,“就这么说定了。大黄!”
正在院子里趴着啃骨头的大黄摇着尾巴跑到她脚边,陶酥带着它头也不回的冲出大门,像是身后有人在追她似的。
周昊摇摇头,小丫头戒备心越来越低了。
在他们面前还好,他跟二老心中有数,大家都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如果在别有用心的人面前这样,后果就不是他们能承担的了。
陶酥在树林边上转了一圈,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周围没有人,她就让大黄叼着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就说是大黄抓的。
一进门,她就开始打哈哈,“你们说运气是不是很好!刚进小树林,一只兔子“嗖”的一下从我们眼前跑过,大黄“噌”的一下就把它按在地上了。这还不算,又走了几步,一只野鸡蹲在草丛里吃虫子,又被大黄逮住了,看来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田老,“大黄厉害。好狗!沾大黄的光了。”
陶酥嘴贫道,“是要给周昊做肉酱才出去打兔子的,是沾了周昊的光了。”
第115章 送药
这话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田老嘲笑的看着周昊,“看不出来周队长还会跟狗抢功劳啊。”
周昊对他的冷嘲热讽一直视若无睹,搞得他觉得显得自己更加无理取闹了,就更生气。
大黄把野兔和野鸡放到田老脚边,回窝里躺着去了。
“中午炖野鸡,晚上包饺子。”陶酥说。
田老骂骂咧咧拿走收拾。
陶酥自己动手,去菜园子里拔了几颗葱,拿到水井边洗。
她对坐在一边洗床单的周昊说,“他没有恶意。”
周昊抬头,“我知道。你把菜放那,不着急,等我洗完衣服洗。”
陶酥,“我又不是不能洗。再说你还能老给我洗啊,你走了我还不得自己洗。”
周昊听她说这些,本来因为要离开就堵的心更堵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抢过陶酥手里的葱,瓮声瓮气的说,“那我管不了,只要有我在,就不用你洗。”
陶酥愣愣的看他垂头洗菜,这才住了几天,这人这么舍不得走吗?
手上有水,她用手肘碰了碰周昊的腰,“别这样啊,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
话是这样说,她对这件事心里可没底。
周昊工作性质特殊,哪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周昊声音低低的,“只要想见很快就会再见的。”
“对!”陶酥坚定的说,她怕不这么说周昊更难过。“很快就会再见!”
周昊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只要他做出这副样子,陶酥就会上头,什么都抛到脑后,先想办法哄他。
但是一想如果别人发现了她这一点,也用这一套对付她,她会不会也这样啊?
她这么好,这么可爱,打她主意的人肯定不少。
就县公安局那个王刚,说起她来眉飞色舞的,喜欢之情溢于言表,还说什么他要是对人没有想法要告诉他。
幸亏自己当时没有说出那话,所以说起来,自己早就对她有感觉了。
他深深的看了陶酥一眼,还是要赶紧拐回家,把她变成自己的,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啊。
某小白兔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大灰狼盯上,傻乎乎的站在旁边乐呵。
周昊的小臂线条利落,蜜色的皮肤下面肌肉均匀,肌腱随着动作起伏,静脉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淡青的光泽。
他的指骨分明而凌厉,指节处自然的泛红,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抬手时手腕转动的弧度格外好看,小臂肌肉绷紧时会浮现出流畅的轮廓,比米开朗基罗的雕塑着名的《大卫》的小臂线条还要优美。
脑子里浮现出《大卫》的样子,又想到周昊身上的肌肉,陶酥觉得周昊比大卫也不差什么。
陶酥的脸突然一阵发烧,觉得整个人都要着了。
她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想这些。
但是她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周昊身上瞟,上半身看过了,要是再能看看下半身.....
停!不能再想了!
周昊半天没听到她说话,转过头去,就看她脸红的不像话。
他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担心的问,“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陶酥瞬间回神。
男色误人啊,才一上午,都两次了。
“可能是以有点热吧。”陶酥躲躲闪闪的说。
周昊狐疑的看她,见她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才说,“那你到旁边,别站在太阳底下。”
陶酥有点感动,“周昊,你真是个好人。”
她真是该死,刚才还觊觎周昊身体来着。
周昊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忽然就发好人卡了。
今天晚上周昊就走了,陶酥今天做饭比平时积极多了,中午做了四菜一汤。
饭做好后,她在钟老和田老期待的目光中,进屋拿出一瓶茅台。
周昊接过来先给二老满上。
二老紧盯着酒杯等他倒满,看他的目光温和不少。
他再给自己和陶酥的酒杯倒了半杯。
陶酥也不劝酒,端起酒杯,“来吧,相逢就是有缘,咱们四个喝一杯。”
一顿午饭,钟老和田老喝的东倒西歪,周昊把他们搞到炕上,陶酥跟他一起收拾了碗筷,两人一起到院子坐着歇会儿。
陶酥起身进屋,把她昨天晚上给周昊准备的小包拿了出来。
得意洋洋的递给周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周昊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包瓶瓶罐罐。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拿在手里细看,嘴角抽了抽,“蒙汗药?”
小姑娘是杂书看的有点多,给药起了这么个名字。
陶酥等着他夸自己呢,现在这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注意到,除了他之外,周昊接触的人基本上都无法分辨他的表情。
可能是周昊在她面前才有的情绪波动,也可能是周昊在她面前不刻意隐藏情绪。
“我这个可是强效迷药,你见过的那些跟它可没法比,我就是靠着它闯荡深山的。”陶酥瞪着眼睛说。
一副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生气了的样子。
周昊把瓶子放回包里,又拿别的看。
看来小姑娘想的非常周到,给的都是非常实用的药。
他拿着一个没有写名字的瓶子,放到耳边摇了两下,听声音应该只有一粒药。他好奇的问陶酥“这个是什么?为什么没写名字?”
陶酥说,“这个是这里面最厉害的了,这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药。如果受了很重的伤,吃下一粒,不说能起死回生吧,最起码维持生命体征,争取抢救时间是能做到的。两个老头送你来那天我就给你吃了一颗,你不知道?”
周昊摇头,怪不得自己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他低头看着陶酥问,“这个很贵吧?”
陶酥傲娇的仰着脖子,“这个怎么能叫贵,这个我用的药材根本找不到好吗?你不知道我做这个可下了血本儿了,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要不是冲咱俩这交情,我才不会拿出来呢。”
第116章 周昊离开
周昊的心像被温水泡着,细碎的柔软顺着血管蔓延,他眼眶一热,连呼吸都带着微颤的暖意。
原来这个药这么珍贵,陶酥给他吃了一粒,还要给他一粒随身带着备用。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只是觉得他需要而已。
可这才更加难能可贵不是吗?
周昊的声音一时被哽住了,盯着陶酥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包放在她身边说,“我不用这些,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呢。”陶酥一脸真诚的叮嘱他,“这药你要随身带着,毕竟你工作那么危险。”
周昊大手覆上陶酥的头,轻轻拍了两下,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个字,“好。”
陶酥把他的手打掉,皱着小脸撅着嘴凶狠的说,“别摸我的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周昊被她拒绝也不恼,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像一只刚睁眼没多久的小猫咪似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对着人哈气。
他扯动嘴角,顺着她说,“好,不摸。”
陶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周昊!你笑了!你刚才是在笑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哎~”
周昊不知道说什么,拿着包转身进屋放好。
一下午陶酥都跟在周昊屁股后面,使出浑身解数,非要逼周昊再笑一个给她看。
周昊心中窃喜,不知道还能有这种好事呢,只要他不笑,陶酥就一直缠着他。
没有田老从中作梗,周昊觉得时间就停止在现在这一刻也挺好的,眼前的小姑娘生动活泼,不再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两人之间的互动直到铁牛来敲门才终于停止。
周昊的脸瞬间开始面无表情。
陶酥稀奇,你小子有两副面孔,变脸变的真快。
铁牛带来的东西里有一块猪肉,正好可以做饺子馅儿,不用陶酥找理由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陶酥先做了兔肉酱,装了几个玻璃罐。
现在的天气温度还是高,她特意做咸了一点,这样放的时间能长一些。
然后包饺子。周昊不让她动手,指挥着铁牛剁馅儿,他自己和面。
等馅儿剁好,陶酥调好味儿,二老也醒了。
五个人一起包了满满两大盖帘儿饺子。
铁牛在心里吐槽,真是长见识了,这是过的什么神仙日子啊。
谁家包饺子用这么多肉,这饺子煮熟了馅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肉丸儿,一口咬下去,满嘴汤汁。
更不用说饺子皮儿用的还是白面。白面啊,一点杂粮都没有掺。他们单位算是福利好的了,过年也吃不上白面饺子。
怪不得队长在这住着舍不得走呢,这搁谁谁能舍得。
他顾不上形象了,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饺子。
陶酥和二老都不停的看他,孩子吃饭和小猪一样,颇具喜感。
周昊额头上青筋直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手下。
饺子包的多,就算几个大男人再能吃,还是剩下不少。
陶酥拣了满满两个饭盒,给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铁牛马上喜笑颜开。
天已经开始擦黑,离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周昊给铁牛使了个眼色,铁牛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他。
他对陶酥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进屋说。”
陶酥点头,走在前面,周昊紧跟着她。
田老也想要跟上去,被钟老一把拉住他,“意思意思行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田老挣扎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
铁牛吃撑了,坐不下,站着看他们俩人,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陶酥跟周昊进屋,靠在炕沿儿上,问,“什么事?”
周昊把信封给她,“生活费,一天一百块。一共七天,这里是一千块。”
陶酥不客气的接过去,“嘿嘿,多给三百块我也没占着你便宜。”
“嗯。”周昊低低的回应,“里面有还有一张纸,上面有我的电话,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打电话,如果我不在,可以留言。如果事情紧急,你就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会跟他们说好,会有人帮你。”
“啊?”陶酥吃惊的看向他。这会不会过分了。再说他那个单位,让随便打电话吗?
“记住了吗?”周昊看着她的眼睛问。
“记住了。”陶酥机械的回答。
她不觉得自己会有事需要找周昊,可是周昊看向他的眼睛里,藏着一片化不开的雾。让她想要穿透这层迷雾,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只是看着看着,好像灵魂被吸进去了一般,难以自拔。让她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好。
周昊凝视着眼前俏生生的小脸儿,她的眼睛里只有疑惑和探究,浑然不知他心中的不舍和兵荒马乱。
他克制的拍拍她的头,“我很快会回来的。”
陶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要注意安全哦。”
周昊重重的点头,转身迈开长腿出了屋门。
他站在院子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跟二老告别,“钟老,田老,我走了。她,麻烦你们了。”
田老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刺耳,刚想开口讽刺两句,被钟老的话堵了回去。
钟老对周昊说,“放心,我们会看着她。”
周昊微微点头。
田老不甘心的小声跟钟老嘀咕,“你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周昊听见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铁牛倒是惊呆了,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什么意思!队长他对陶酥同志!啊~
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陶酥从屋里出来,打算送周昊出门。
周昊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铁牛说,“走了。”
“哎,是。”铁牛如梦初醒。
队长不是喜欢陶酥同志呢,怎么人出来了又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周昊怕再多看陶酥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两人打开大门,大步流星的走入夜色中。
院子里剩下的三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钟老和田老是因为偷偷看陶酥。
陶酥站了一会儿,喃喃道,“什么人啊,也不跟我说再见。”
“哼!”她气呼呼地转身,一下子跟两个老头对上眼了。“你俩还不走?”
田老手颤抖的指着她,“没良心的臭丫头。”
第117章 滚刀肉徐霞
家里终于只有陶酥一个人了,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是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
她把浴桶装满水,好好的泡了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穿好睡衣上炕。
关灯之后,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视察自己的领地。
一通忙活之后,每次一出空间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出现周昊那张刚毅中透着温和的脸。
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大晚上的,夜路肯定不好走。
而另一边,出了红星生产大队不久,周昊和铁牛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开车的小伙子见到周昊,马上打招呼,“队长。”
“嗯。”周昊答应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
离陶酥家越远他浑身的气压越低,吓得铁牛和开车的小伙子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抓耳挠腮的想要试着问问周昊跟陶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铁牛彻底歇了心思。
看队长这个样子,谁敢触他霉头啊。
陶酥晚上折腾到半夜,早上就起的晚。
今天终于不用被拖油瓶们绊住脚了,她非常开心,一定要出门逛个够。
吃了早饭,她迫不及待的到大槐树下找小伙伴,还是只有上次换鸡的时候在的三个身体不好不能下地的大娘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陶酥凑过去打招呼,“大娘们好。”
大娘说,“哎呦,陶酥丫头来了,快过来坐。”
陶酥坐过去,掏出一把零嘴儿,问,“大娘们在说什么呢。”
大娘说,“还不是王木匠家的事儿。”
陶酥问,“嗯?不是说要离婚吗?”
大娘说,“嗨,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徐霞这两天闹腾的凶着呢,”
陶酥,“哦?”
大娘,“你不知道?”
陶酥说,“不知道啊,怎么了?”
大娘,“这么大动静你不知道?”
陶酥催促道,“快给我说说。”
大娘,“哎呦,那可真的跟唱大戏一样。那天把王木匠送回去,看到三个娃,王木匠哪还能接着喊打喊杀,跟娃一起抱头痛哭。王木匠这回是真的想通了,咬死了要离婚。”
陶酥,“那挺好,就应该这样。”
另一个大娘插话,“可不,离婚虽说不好听,但是娶这么个婆娘,自己这辈子毁了,还要毁了娃一辈子。咱农民这辈子累死累活还不就都是为了娃,”
大娘接着说,“说的是啥!徐霞一开始臊眉耷眼的回去了,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就想假装这事儿过去了。后来看王木匠态度坚决,就又开始骂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站在大街上骂王木匠、骂大队长、骂咱整个大队,说咱欺负她。”
陶酥,“咱欺负她?”
大娘,“要不咋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咱都不搭理她。左邻右舍的都把门关的死死的,越骂越没人开门。”
陶酥,“老这样也不行啊,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娘,“唉~难哦,跟个滚刀肉似的,这种人最难缠。”
晚上陶酥到大伯家串门,大伯和陶酥的亲大娘也在说这件事。
大娘拉着她的手,“小酥好几天没来了,现在秋收,我也没时间去看你,咋样?”
陶酥乖巧的回答,“我挺好的,大娘。”
“王木匠要我帮忙谢谢你,他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大娘叹着气说,她想到王木匠家的事就觉得堵心。
平时他家的孩子畏畏缩缩的,不惹人注意。
这回事闹大了,去他家一看,三个娃面黄肌瘦的。
按说家里条件不差,王木匠把徐霞锁着的屋子和柜门砸开,里面两大包点心,还有零嘴和罐头。
这个徐霞简直是疯了,自己偷着吃,把娃和男人磋磨成什么样了都。
陶酥看向大伯,“大伯,这事咱大队不能出面?”
“说到底这还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咱也不能强制让人家离婚啊。”大伯愁眉苦脸的说。
他也愁,王木匠是铁了心要离婚,徐霞是铁了心不离。
要他是徐霞他也不离,在家跟个祖宗似的,钱都把着,活儿一点不干,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稍有不顺心就往死里折腾人。
就这还不满意,可算是把好日子折腾没了。
陶酥不死心的问,“她就没有一点弱点?”
大伯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陶酥非不信邪了,想了一会儿,问大娘,“王木匠在家里翻出钱了没有?”
大娘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只有徐霞藏的吃的。”
陶酥摸着下巴说,“王木匠做家具挣的钱都在她手上,你说她藏哪儿了?”
大伯疑惑的看她,搞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个。
只有大爷爷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烟斗,眼睛里溢出笑意。
陶酥看着大伯说,“也不知道徐霞觉得钱重要还是婚姻重要。”
大伯习惯性的看了眼自己老爹,大爷爷根本不搭理他。
他只能靠自己。
陶酥说完,见大伯低头陷入沉思,不再说别的,跟大娘聊别的去了。
大概十分钟后,大伯突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不等众人回应,急冲冲的出门。
陶酥知道他是想通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王木匠把徐霞叫进屋,这几天徐霞一直睡在柴火堆旁边。
好在是现在温度不是很低,但是晚上也冷,王木匠怕她冻死,给了她一床破被子。
就这样她还死赖着不走。
徐霞高兴坏了,王木匠现在叫她进去,那就表示要把这件事揭过去。
只要这事儿能过去,她的好日子不就又来了嘛!
为了这个,跟他睡一晚上她也认了。
王木匠把人让进屋,强忍着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冷声吩咐,“脱衣服。”
“这么着急干什么?”徐霞一边说话一边解扣子,“咱先说好啊,睡了之后咱还和以前一样。”
她还想说大女儿的婚事来着,两百块钱对她的诱惑太大了。
但是她也想清楚了,这是王木匠的逆鳞,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她这回有点害怕了。
第一百一十八掌 王木匠和徐霞谈判
王木匠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忍着没说话。
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徐霞脱下来的衣服,不像是藏了钱的样子。
直到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背过身去。
可是已经晚了,王木匠在她转身的时候就眼尖的看见了她穿的四件内裤的前面腰围处正中间有一个地方鼓鼓囊囊的。
“转过来。”王木匠沉声说。
徐霞手放在裤腰上,“等一下,急什么。”
王木匠对她一点耐心也没有了,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裤腰,用力一扯。
“啊!”徐霞惊叫一声,棉布做的本就不结实的布料已经出现在王木匠手里。
徐霞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顾不上自己现在的状态,转身扑上去要抢王木匠手里的东西,嘴里嚷嚷着,“你还给我!这是我的。”
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人大,更何况是天天做活的木匠。
他猛地推了徐霞一把,徐霞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趁这个时间,王木匠翻到鼓起来的地方,用手一摸,确定是钱。
仔细查看,原来徐霞用一块厚布,在内裤内侧缝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夹层,把钱缝在里面,连个口子都没留,四条边缝的死死的。
王木匠想都没想,用力一扯,把布撕开,里面掉出一个手绢叠成的厚厚的小布包来,被他眼疾手快的接住,没有掉到地上。
徐霞见王木匠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咬牙爬起来冲过来要抢。
王木匠抬腿把她踹了回去,沉默的打开手绢,把钱拿出来,当着徐霞的面数了数,居然有六百多块。
不用问,就能知道这比红星生产大队绝大多数人家都多。
可越是这样他越生气,已经有这么多钱了,她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球凸出,眼珠越来越红,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女人,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徐霞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王木匠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他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不能为了这个毒妇把自己搭进去。
闭眼压下心中暴戾的情绪,用他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的而声音说,“起来把衣服穿上。”
徐霞现在是真的害怕他,不敢跟以前一样胡搅蛮缠,抓起扔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套,也不管有没有内裤。
王木匠偏头等她窸窸簌簌穿衣服的声音停了,才转过头来,几天来第一次正经的打量她。
几天的功夫,她原来虽然刻薄但是气色非常好的脸已经弄得憔悴不堪、灰头土脸了。
现在她衣服穿的有些许凌乱,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他。
王木匠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把她看的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我给你两条路。”
停了一下,确认对方在认真听,继续说,“第一条,不离婚。”
徐霞马上说,“我不离婚。”
王木匠被打断,没有发火,只用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徐霞咽了口口水,缩了缩脑袋,说,“你,你接着说。”
王木匠,“第一条,不离婚。以后这个家里所有的钱一分都不会交到你手上。而且,家里的活儿你要干,做饭、洗衣服、杂七杂八。对孩子态度要好,不能动不动就打骂。当然,只要你不闹幺蛾子,我也不会饿着你。”
说到这里,王木匠又停下来。
徐霞着急的问,“第二条路呢?”
王木匠嗤笑一声,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接受这些。
“第二条路,你同意离婚,这钱我分你三百,孩子跟我,从此咱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王木匠说。
徐霞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她不想离婚,她又不傻,离开王木匠,她可找不到这么能挣钱还老实好欺负的男人了。
另一方面,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啊,好几次她都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把她杀了,她也害怕。而且钱可是她的命,不给她钱,她还不如离婚再找个老实人呢。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徐霞飘了。
她已经忘了年轻的时候她多难才嫁出去的。
她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我以后改,咱好好的过日子行不,还跟以前一样。”
王木匠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和以前一样不可能,不离婚,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得顶个壮劳力。你不用觉得委屈,谁让你以前作恶太多了,以后当牛做马也弥补不了。”
徐霞不甘心的问,“当牛做马?你怎么这么狠心!”
王木匠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她以前打自己,打三个娃,让瘦弱的娃下地,要把闺女给卖了的时候咋不觉得自己狠心。让她干点活就狠心了?
徐霞看他一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样子,说,“我得想一想。”她想先拖一下再说,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木匠仍然没什么表情,“可以,明天去离婚,给你三百,后天,两百,大后天,一百。过了时间,咱也不用离了,就跟现在一样过吧。”
现在?徐霞心中打怵。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
王木匠不让她进里屋的门,她只能在院子里窝着。饭也不给她吃,只一天给她一个窝窝头,防止她饿死。
她在红星大队的人缘极差,出去要饭都没人给她。
而且把王木匠惹急了他是真的下狠手揍她。
她以前用来在家里乃至整个大队横着走的招数都不好使了。
想来想去,她最后下定决心,“我选第二条路。”
王木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板着脸说,“行,明天去公社。”
徐霞决定了就不再纠结,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她眼睛里全是贪婪,问,“那钱呢?”
王木匠按照大队长说的办法,“钱等到了公社,办手续的时候再给你。到时候也有人做见证。”
徐霞觉得这样可以,她心里清楚她不同意也没用,所以说,“可以。”
两人正事说完,王木匠迫不及待的赶人,“没事了,你出去吧。”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无法忍受。
第119章 终于离婚
徐霞说,“明天就离婚了,今天晚上就让我在屋里睡吧。”
王木匠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揪着她的衣领给她丢了出去。
这一晚上,王木匠睡的很好,是自从跟徐霞结婚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只要明天不出岔子,他就能摆脱徐霞开始和娃一起开始新生活了。
徐霞可就惨了,在柴火堆里弄得腰酸背疼,不过王木匠早上煮了面条,难得给她盛了一碗。
王木匠一早叫大女儿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自己则是到大队长家报信儿,请他今天跟他们一起去公社。
吃完早饭,王木匠带着徐霞去村口坐牛车,大队长早上得了信儿,也很兴奋的早早就来等着了。
正是农忙的时候,车上没有别人,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整个红星大队有史以来第一对离婚的,偏偏谁也说不出来啥。
过程很顺利,有大队长全程跟着做证,公社的同志们象征性的调解了一下,就给他们把手续办了。
徐霞不打算回去了,她拿着包袱和分到的钱留在镇上,打算自己回娘家去。
王木匠去供销社买了三瓶白酒,非要请大队长和赵大爷晚上去他家喝酒。
两人本想要拒绝,看他泛红的眼眶,还是欣然同意。
回去的牛车上,王木匠木然的流着眼泪,弄得其余两个大男人心里也不好受,鼻子都跟着酸酸的。
过了两天,王木匠带着三个孩子敲开了陶酥的门。
他们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王木匠身上的死寂褪去,焕发出新的生机。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但是依然瘦弱,依然不敢大声说话。
陶酥心知,童年的创伤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好在,他们有个好父亲,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王木匠他们抬着两个做工精美的箱子,箱子上面雕刻着牡丹花、缠枝纹、喜鹊等吉祥图案,雕的栩栩如生。
陶酥目光被箱子吸引。
王木匠见她喜欢,憨厚一笑,“嘿嘿,陶酥丫头,这个箱子是我自己做的。感谢你这次帮忙,要不我家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呢。”
陶酥本不想要他的东西,但是这个箱子她确实喜欢,犹豫着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特地感谢的。”
王木匠见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舍不得从箱子上挪开,心知她是真的喜欢,于是劝道,“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点手艺还过得去。这雕花还是当学徒的时候跟师傅学的,现在基本上用不上,好久没做了,手有点生。这两个箱子是早些年得的一棵红松木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当嫁妆箱子。”
“嫁妆箱子?”陶酥没有害羞,全是好奇。
这就是嫁妆箱子啊,以前只是听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果然好看,结婚要是有这么两个箱子,想想还挺开心的。
不过听王木匠的意思,这木头好像得来的不容易,那她更不能要了。
她拒绝道,“这太贵重了,你留着给闺女结婚用。”
王木匠大闺女躲在她爹身后露出个害羞的表情。
“家里还有呢。不瞒你说,咱家里条件不差,干木匠别的没有,早些年好木头是攒下一些的。再说我有手艺,以后挣得都是自己的,娃结婚,不愁!”王木匠非常坚决,“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除非你嫌弃。”
陶酥摇头,“我怎么可能嫌弃!那我就不客气了,帮我把箱子搬到屋里去?我怕搁地上碰坏了。”
王木匠正有此意,他跟陶酥说了这么会儿话,也没舍得把箱子放下,碰了弄脏了他也心疼。
陶酥指挥着他们把箱子搬到周昊他们住过的那个房间的炕上,贴墙放着,几人才回到院子里说话。
她不是个小气的人,洗了一大盘子苹果和梨,端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招呼他们吃。
王木匠和几个娃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那也是限于能吃饱而已。
虽然离婚给了徐霞三百块后,还剩下一些钱,但是过日子就是要算计着花。
特别是有奔头了,一家人更是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日子过好。
他们连肉都计划着一个月吃一次,更不用说水果了。
整个红星生产大队,像陶酥这样,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的,就找不出第二个。
陶酥热情的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水果,“别客气,想吃啥吃啥,这些都给你们,吃不完拿回去吃。”
空间出品的水果蕴含灵气,对身体有好处。
这一家人看起来就是身体亏空的不轻的样子。
王木匠经历一场变故,人像是开了窍儿似的,行事作风一点也不扭捏,他冲三个孩子点头,“吃吧,一人只能吃一个,不能当饭吃。”
三个孩子听话的一人拿一个,小口小口的啃。
陶酥心中感慨,真难得,有那样一个娘,孩子居然没长歪。
临走,陶酥又拿出两块花布,让王木匠拿回去给两个女儿做两件鲜亮的衣服穿,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看看陶酥,再看看自己闺女,王木匠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
以后自家的闺女就要照着陶酥这么穿,虽然没有陶酥的条件,但是可以向她看齐啊。
陶酥这时还不知道呢,以后红星大队会有两个女孩因为模仿她的穿着,成为远近闻名的姐妹花。
等人走后,陶酥对着两个箱子欣赏半天,王木匠的手艺真好,比她前世见过的动不动就几万十几万的家具不差啥,要不都说高手在民间呢。
晚上二老过来吃饭的时候,发现炕上摆着的两个箱子也是赞叹不已。
听完陶酥说了箱子的来历,都感到唏嘘。
钟老说,“就是现在不允许私下交易,要不就凭这个手艺,干个家具厂,肯定赚的盆满钵满。”
田老说,“可以以大队的名义办厂吧,这里背靠大山,还有林场,条件得天独厚。”
陶酥皱着小脸,“咋办?”
说起这个她就有点烦,对于做生意她一窍不通。
一想到还要去公社沟通,还得找销路,她就觉得头大。
第120章 拖拉机手
想来想去,陶酥觉得这个重任还是得交给大队长,就是她大伯。
至于她嘛,出出主意还行。
隔天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大伯,铁柱就找上门来,说他爷叫她赶紧过去,有大事找她。
最近都没怎么跟姑姑亲近的铁柱,粘人的不得了。
陶酥无奈的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拿着给他的罐头,不紧不慢的溜达。完全不顾大伯说的所谓的“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啊,陶酥不以为然。
铁柱见到她早把他爷抛在脑后了。
大伯在家急得不行,不停的问大娘,“酥丫头咋还不来?”
大娘不耐烦的说,“那我咋知道的,问你啥事你又不说。你是屁股上长钉子了还是咋的,起来坐下的。你要是真着急,你不会自己去她家问?还把人叫来,看把你能的。”
大伯瞪眼,“你知道个啥?我是有正事。”
大娘,“对对对,我啥也不知道,那你别问我啊。”
大伯,“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大娘,“切。”
陶酥推门进来,大伯眼睛瞬间亮了。
陶酥习惯性的把手里的罐头给大娘,“大娘,你给铁柱开一罐吃呗。”
大娘嗔怪道,“你就惯着他吧。”
但是铁柱还是没有及时吃上罐头,因为大伯迫不及待的说,“酥丫头,你知道县里给咱们大队拨了一辆拖拉机不?”
“什么?!”
“什么?!”
大娘和大爷爷都吃惊的看陶酥。
陶酥也有点意外,她都要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周昊办事这么麻利。
她点头,“知道。”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先跟我通个气!”大伯说,“今天去公社开会,镇长说这个事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陶酥硬着头皮说,“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最近几天沉浸在出门闲逛的喜悦里,拖拉机的事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大伯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看看人家陶酥丫头,宠辱不惊,偷偷摸摸的办大事,一说出来把人吓一跳,多厉害。
“忘了!”大娘回过神来,大声说,“这么大的事你忘了?你可真行!”
大伯心里平衡一点,你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大娘把罐头放在地上,拉着陶酥坐下,“说说,为啥给咱大队分了个拖拉机。以前不都是春耕前上面开会通知吗?”
铁柱把地上的罐头抱起来放到桌上,默不作声的看着陶酥。
他从懂事就知道大人说正事的时候小孩不能插嘴,但是不耽误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就是了。
陶酥好多情况都不知道,她给大伯一个求救的眼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让大伯说呗。”
一家人又都把目光从陶酥身上转移到大伯身上。
大伯清了清嗓子,还想要拿一把,最终在自家老婆子想要刀人的目光里开口,“镇长说陶酥立了大功,跟上面说不要别的奖励,就给咱大队分个拖拉机。”
大娘疑惑的问,“又给个奖励?不是已经奖励了个工作吗?”
大伯摆手,“不是那个事儿,是另一个。”
大娘问,“另一个啥事?”
大伯摇头,“不知道。”他看了一眼陶酥,“我也问了,镇长说上面吩咐的,不能说是啥事。”
“上面?”大娘问,“县里?”
大伯意味深长,“镇长问县农机局,农机局说县长也说了,上面吩咐的。”
一家人又看向陶酥,都不说话。
陶酥不自在,“别看我,我也不能说。”
这个时候,她特别感谢周昊帮她把她干了什么瞒了下来。要不她还得费劲应付陶家人的关心。
她干的事要是被大娘他们知道了,他们的反应她都不敢想。
就算是不如两个老头那么应激,但是陶家人多呀。
一人一句她就要招架不住了。
大娘忍了忍,还是想问,刚要开口,被大伯拦住了,“别问,人家上面都不说原因,肯定要保密,你问酥丫头,不是让她为难吗?”
大娘不服气的说,“我这不是怕小酥干的事危险,受伤啥的嘛!”
陶酥忙说,“大娘,我没事,没受伤。”
大娘被大伯提醒,不敢再问,只能叮嘱她,“小酥,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咱大队缺拖拉机,让你大伯去想办法,不用你管。”说完还狠狠的看了大伯一眼。
陶酥只好点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问大伯,“大伯,咱大队有人会开拖拉机不?”
“没有。”大伯说,“以前都是春天有个统一的培训班,有拖拉机指标的大队派人去学。但是咱这个是临时决定,没有集中培训了,所以镇长说农机站会派个技术员上门培训两三天,等咱自己的拖拉机手学会之后再走。正好秋收快结束了,今年交公粮咱就能用上拖拉机了。嘿嘿。”
他都能想象到今年交公粮其它大队羡慕的眼神。
哼,今年也轮到他风光一回。
陶酥问,“那你想好谁跟着学了吗?”
大伯听他这么问,就知道她有意见。挑眉问,“你觉得谁合适?”
陶酥直接说,“陶武哥。”
大伯有点心动,但还是有顾虑,“不好吧,那大队上的人得说闲话了。”
陶酥皱眉,“说什么闲话?陶武哥哪个条件不符合了?家庭成分好,年轻力壮,每天都是满公分,学习能力强,高中毕业,在咱大队青年男队员里是数一数二的。举贤不避亲,不能因为他是你侄子,就得有好事都得排除在外吧。再说了,拖拉机是我争取来的,我连个拖拉机手都不能推荐吗?谁要是说闲话,就让他来找我,我就把拖拉机给他退回去。”
大伯觉得陶酥有时候说话真的能气死人,还给退回去,这个是想要就能要,想退就能退的吗?
大娘说,“他就是个官儿迷,怕影响他。当个大队长可了不得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大伯指着大娘,“我这是为人民服务。你觉悟低,你这是拿豆包儿不当干粮。”
陶酥觉得他俩说话怪好玩儿,跟铁柱靠在一起偷笑。
第121章 建个家具厂吧
她指挥铁柱进屋拿两个碗,自己把一罐儿罐头撬开,倒出一碗给大爷爷,再倒一碗跟铁柱分着吃,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最后这场战争以大伯败下阵来,决定陶武当拖拉机手结束。
大娘洋洋得意,她跟老头子吵架,就没输过。
自己从铁柱的碗里挖了一块罐头送到嘴里,嗯,真甜。
陶酥看他们吵完,想到自己今天本来想要过来说的事,说,“大伯,你觉得咱大队自己开个家具厂咋样?”
“啥?”大伯还没有从要拥有拖拉机的喜悦中出来呢,又被陶酥的新想法惊到了,他一时没稳住,“扑通”一声,马扎子歪了,他坐到了地上,还张着嘴。
“咳,咳。”大娘嘴里的水果还没有咽下去,听到陶酥的话,一下子被呛到了。
铁柱懂事的帮她拍着后背。
陶酥无语,至于吗,这两口子,这么大的反应。
大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扶起马扎子重新坐回去。
他有点一言难尽,觉得陶酥也太能折腾了点儿。
不过陶酥想办的事,就没有没办成的。
就拿拉电的事来说,他想都不敢想,陶酥出马,没什么波折就成了。
他弱弱的说,“要不你说说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陶酥理所当然的说。“你是大队长,你可以自己计划。”
大伯苦着脸说,“我也不会计划啊。”
“啪、啪”大爷爷的烟袋锅子在凳子边缘重重的磕了两下,吓得大伯一个激灵。
他忙转动脑子,理了理思路,问陶酥,“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陶酥先把王木匠给她送箱子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咱这靠着大山,木材资源丰富。而且王木匠的手艺很好,在咱这附近都有名,周围的大队打家具都来找他。我上次找他做的椅子,画的图他一看就懂,到时候做几样南方人喜欢的样式,说不准能打开南方市场呢。再说别的大队都搞副业,为啥咱不搞。”
大伯认真起来,“只有王木匠一个人,就能办的起来工厂了。就算可以,要办集体工厂可不容易,得写申请,一层层审批,最起码要县里同意才行。”
这些在陶酥这里都不是事儿,“没这么复杂,请王木匠提前培训一下。每个人负责家具的一部分,做桌面的专门做桌面,做腿儿的专门做腿儿,慢慢的再学别的。复杂的让王木匠做,后期挑几个学的好的带一下。至于审批,不是有我张叔吗?咱这是好事,他应该支持。”
大伯额角动了动,还你张叔,你还真好意思叫,人张县长说不定就是客气客气呢。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老爹,见他老爹上扬的嘴角,心中有数了,这事儿能干!
“那我写个申请?”他说。
“行。”陶酥说,“你去通知王木匠,让他抽空做个小板凳什么的小而精的家具,去镇上和县里送申请的时候带上,让领导看见实物,他们就知道咱这东西有多好了。审批的时候说不定能痛快一点。”
“那你觉得咱这家具厂建到哪里?”大伯问。
陶酥不高兴的撅嘴,“大伯你咋啥都问我?前期肯定不能先盖厂子啊,得等咱卖出去一批家具挣了钱再盖吧。再说我哪知道哪里适合建家具厂。”
“就是,小酥才来几天,她能知道我们大队那么多事儿吗?我看你是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什么都等着小酥告诉你,你这个大队长给她干吧。”大娘忿忿的说。
大伯做投降状,“好,我自己想,我自己想行了吧,我整理整理思路,回头找会计商量去。”
“给你三天,把申请写好,我帮你参谋参谋。”大爷爷突然开口。
“什么?三天?”大伯如遭雷击。
对上大爷爷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能认命的说,“好。”
“没事我走啦。”陶酥摸摸铁柱的头,起身告辞。
大伯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他觉得要是这个臭丫头帮忙写申请,肯定能写的比他好,她就是懒得动脑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几十年夫妻,大娘早就把大伯看透了,她声音危险,“怎么着?想打小酥?”
大伯马上警觉的看了他老爹一眼,着急的反驳,“别瞎说,我没有!”
还好他爹没把老婆子的话当回事,放了他一马。
“你最好是没有。”大娘说。
陶酥把家具厂的事扔给大伯以后,自己啥事没有,可就是苦了身为大队长的大伯了。
自从那天陶酥走了,他就开始了被老爹和老婆监视的白天上工,晚上写申请的苦逼生活。
以至于公社派人把拖拉机送来,他都没时间跟着队员们一起开心。
安排陶武和村里另外一个年轻人一起跟着技术员学拖拉机后,就自觉地回去继续想家具厂的规划去了。
是的,陶酥后来想想还是再找一个人也跟着学开拖拉机。
她心中对于家具厂有一个长远的规划,那就需要有个自家人一直负责,免得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人她选中了陶武。
自从把公安局的工作给了陶峰,她其实有暗中关注陶武的情绪。
没想到他的情绪就是真心的为陶峰高兴,对她从来没有一星半点的埋怨,反而更维护了。
不说能力,就这个心性,陶酥喜欢。
而且陶武虽然看起来比陶峰冲动,但那也意味着他更有闯劲儿,更适合自己创业。
少年嘛,哪有不冲动的。
陶酥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老气横秋的想,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这些她还没跟陶武谈,打算等家具厂的审批下来再说。
大伯苦熬了好几天,终于把申请写完了,又按照他老爹的吩咐,把陶酥叫来帮着看看写的行不行。
大爷爷倒不是摆长辈的架子折腾陶酥,非要她上自己家来。主要是担心陶酥家什么不方便。
他们父子俩心知肚明,牛棚的那两位肯定动不动就在陶酥家。
这要是去要是碰上了,他们也不知道说啥。
第122章 交申请
陶酥随便翻了翻大伯写好的申请,考虑的挺全面的,大致上没什么问题,说,“可以。”
等家具厂真的开始筹备了,很多零碎的问题才会浮上水面,那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大伯松了一大口气,问,“那我明天就去公社交上去?”
“去吧。”陶酥点头。
大伯殷切的看她,“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去。”陶酥无情的拒绝。
“那好吧。”大伯委屈。“但是要去县里的话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行。”陶酥痛快的答应。
她本来就是打算要跟他去县里的。找县长怕大伯露怯。
于是大伯又趁镇长上班之前拎着王木匠做的小板凳到办公室门口堵人。
镇长看他笑得贼兮兮的,就觉得肯定没好事。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人让进去,“陶思齐,说吧,你又想干嘛?”
大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把手里的小板凳往前一递。
镇长虎着脸,“你这是干嘛!有事说事,怎么还搞送礼这一套!你想让我犯错误?”
大伯心想说想得美,脸上表情不变,“镇长,你看看,这小板凳做的咋样?”
镇长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拿过小板凳仔细瞧了起来。
小小的一个板凳,凳子面十分平整,一个毛刺都找不出来,边角也被打磨的圆润美观,像是计算过一样,每个角的弧度都一样。比市面上能买到的精致好看太多了。
“不错,技艺精湛。”镇长实事求是的说。
大伯一拍大腿,高兴的说,“有镇长你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镇长皱眉,“你就是想给我看这个板凳好?别说这些跟工作无关的事,我忙着呢。”
大伯笑容不变,掏出申请书放到镇长的办公桌上,“我说的就是工作。您看看这个!”
镇长拿出眼镜,看了个抬头,有点一言难尽,“你们大队要开家具厂?你可真敢想。”
“那有啥不敢想的,别的大队都能搞副业,我们大队也行。刚你不是还说我们做的板凳好呢。”大伯说。
镇长看了他一眼,说,“先坐,我看完再说。”
大伯悄咪咪的的坐下,安静的等镇长看完。
瞧着镇长把眼镜拿下来放到手边,大伯着急的问,“咋样?”
镇长捏了捏鼻梁,思索着开口,“申请写的不错,从生产上来说,可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卖出去,卖到哪里去?”
大伯还真想过这个问题,他死皮赖脸的说,“那您帮我们跟供销社说一声呗。”
镇长哭笑不得,“合着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让我给你们找销路呗。”
大伯嘿嘿一笑,“您是人民的好领导。”
镇长认真的说,“拍马屁没用,公社的供销社我可以帮你们说,但就这点销量能支撑一个家具厂吗?”
大伯想要说话,被镇长抬手制止,他接着说,“此其一,其二,办家具厂公社说了不算,还需要通过县里审批,我这一关好过,县里那一关,难!”
大伯嚣张道,“公社帮我们把申请交上去就行,县里我们自己想办法。”
镇长觉得想打人,“陶思齐,没看出来啊,你长能耐了。”
大伯得意的说,“嗨,咱们大队,不是有陶酥嘛。办家具厂是她的主意。”
“哦?”镇长挑眉,“那丫头这么有本事。”
最近这段时间陶酥的大名在他这里可不算陌生,甚至有些如雷贯耳。
先是听说她帮县公安局抓了一伙儿人贩子,救了几个孩子,县长的侄子就是其中一个,县长还亲自去感谢了。
没多久县里破例给了红星生产大队一个拖拉机指标,说是因为陶酥立了大功,并且对于陶酥做了什么只字不提。
这个只字不提就很耐人寻味了,那只能说明这次陶酥干的不是一般的事。
大伯不知道镇长想了这么多,眉飞色舞的,“我家丫头那肯定有本事啊。”
他大概当大队长这几年被其它的大队比较的一直抬不起头来,最近陶酥办了几件大事,让他觉得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在镇长面前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镇长摇摇头,不厚道的揭大伯老底,“陶酥是有本事,你二叔家不是还有个大孙子,叫啥来着?陶酥不是你二叔家的孙女吗?咋从他家搬出来了?”
大伯的脸马上晴转多云,挺着脖子强行辩解,“谁家还没有那么一两个不省心的?我们家除了陶大宝以外,其他的娃就是好,陶酥特别好!”
镇长冷哼一声,不再刺激他。
他其实特别能理解大伯。
他们两人是同学,镇长家就是镇上的,毕业后经过层层选拔,进了政府机关上班,兢兢业业的工作,这才熬成镇长。
大伯毕业后回了村里,接了他老爹的班,当上了大队长。红星大队底子差,这些年大会小会的没少挨批,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两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着。
所以二人不仅是上下级关系,更有同窗情谊在,大伯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一向是放肆一些。
镇长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赶人,“你快走吧,我忙着呢。申请会尽快拿到会上讨论,没问题就会提交上去。”
大伯站起来,不放心的问,“什么时候开会?”
“尽快!”镇长没好气的说。
大伯说,“尽快是什么时候?今天?”
镇长说,“怎么,今天批下来你们今天就能开始做你那个小凳子了?现在是秋收的关键阶段!开家具厂说到底是个副业,你要是敢为了这个耽误秋收,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伯有理有据,“那肯定是秋收放在第一位。但是家具厂也很重要。你们赶紧给我们批下来,我们先准备着,秋收结束马上就能干,年前出上几批货,大家都能过个好年不是。”
镇长说不过他,只好说,“行,听你的!今天会上就讨论!”
大伯喜出望外,“谢谢镇长,镇长再见!”
然后开门,拿着小板凳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
第123章 蜂蜜
很快,大伯就接到镇长特地吩咐的人送来的公社的通知,公社的审批通过了,申请已经递到县里去了。
他正在干活呢,把手里的农具一丢,就往回陶酥家跑。
不过吃了个闭门羹。
陶酥家大门紧锁,她今天上山了。
大伯可不知道她干嘛去了,陶酥平时的生活那可谓是整个红星生产大队最丰富的。
他只能隔一会儿就去看看陶酥回来没。
在牛棚里呆着的二老瞅着他一会儿来陶酥家门口看看,见没人,垂头丧气的走了,过一会儿又来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田老站在门口,问钟老。
“找丫头吧。”钟老回答。
“这么着急吗?”田老说。
“那谁知道。我看这个大队长是越来越不稳重了。”钟老说。
田老看他,还有脸说别人,先看看自己吧,你稳重了?
但是他只敢心里想想,他不敢说,因为一旦他说了,钟老肯定会反问他。
他俩谁也不用说谁。
大伯急得团团转,陶酥带着大黄在山里快乐的不行。
鹿一家三口好久没见她了,再见到她都很开心,陶酥大方的给它们喂了好多吃的,吃饱喝足,带着陶酥在树林里闲逛。
大黄和鹿都被灵泉水滋养的非常有灵性,很快就玩到一起。
陶酥进山没啥目标,由着三鹿一狗欢快的玩耍,她只懒懒的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一盆草莓,咬一口草莓尖尖,草莓屁屁随机喂给一个小动物,引得它们疯抢。
林间的空气像被晨露洗过一般,裹挟着松针的清冽与野花的甜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熨帖肺腑,让人忍不住想把这股清爽全吸进心里。
然后油然而生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充斥着全身,乃至感染周围的空气。
三鹿一狗感受到陶酥的好心情,更欢快了。
他们边走边打闹,不知不觉的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悬崖的边是一处宽阔的平地,没有大树,草木繁盛,开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野花。
陶酥觉得自己就像是进入了绿野仙踪里的秘境,脚边的植物舒展着叶片,在风里轻轻颤动。
他们几个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玩作一团。
很快陶酥累了,仰面躺下,看天空中云卷云舒,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大黄和三只鹿自觉地停下来,趴在她身边陪着她。
陶酥睡醒,抬手看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今天走的有点远,是时候往回走了。
她坐起来,摸摸身边的鹿的头,叫大黄,“大黄,走了。”
“汪!”大黄叫了一声,趴在悬崖边没动。
这就奇怪了,要知道以前只要陶酥叫它,它不管在干什么都会马上跑到陶酥身边。
陶酥爬起来走到它旁边,嘴上说着,“你在看什么呢?”学着它探头往下看。
“嚯,今天运气真好。”陶酥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距离她们大概十几米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蜂窝,一群蜜蜂辛勤的围绕着蜂窝飞舞着。
几乎是看到蜂窝的同时,陶酥就已经把她会的能用蜂蜜做的美食想了个遍。
舔了舔嘴唇,这蜂蜜她要定了。
但是这个位置,还有这么多蜜蜂,想要吃蜂蜜好像难度有点大。
在离悬崖与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陶酥从空间里拿出两条登山绳,打了个牢固的渔人结,一端系在石头上,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往身上抹了些不知道对蜜蜂有没有作用的驱虫的药粉,走到悬崖边上,就要下去。
大黄着急的一直叫。
陶酥只好停下来安抚它,“没事,放心,我有数。”
大黄总算是不叫了,只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陶酥,时刻准备着陶酥要是有危险,它马上就冲上去。
陶酥顺着悬崖往下,登山绳被拽得绷直。岩壁上布满墨绿色的地衣,手基本上找不到能抓住的位置,只能抓住身前的绳子。
偶尔有细小的碎石从脚边滚落,坠入下方,半天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
她小心翼翼的向蜂窝靠近,慢慢的接触到外围的蜜蜂,蜜蜂马上飞的离她远远的。
陶酥松了口气,好在驱虫药有用,不用担心被蛰了。
她放开胆子,加快速度,到了蜂巢附近,飞快的伸手,碰了一下蜂巢,巨大的蜂巢马上消失。
如果不是还有蜜蜂在原地蒙圈的打转,蜂巢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蜜蜂疯了一样想要攻击唯一的异类陶酥,但是却因为她身上的驱虫药不敢靠近。
陶酥顺着绳子爬上悬崖,大黄总算是放心的围着她转。
公鹿过来蹭了蹭陶酥的腿,朝陶酥叫了两声,转身朝悬崖下面冲了下去。
“哎!”陶酥跑回悬崖边往下看,吃惊的看着公鹿在峭壁上跳跃,几下就隐入悬崖底消失不见。
陶酥看了看旁边若无其事的母鹿和小鹿,不可置信的说,“这么厉害吗?”
在陶酥看来,悬崖挺高的,一眼望不到底,但是对公鹿来说,这么陡峭的悬崖,它如履平地。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陶酥就看见一个小点儿远远的朝他们的方向飞跃而来。
等她能看清确实是刚跳下去的鹿的时候,几个呼吸间,公鹿已经跃上悬崖。
它把嘴里叼着的一株植物放到陶酥脚下,还用前蹄往陶酥的方向扒拉了两下。
陶酥看着地上那株比她空间里的人参年纪还大的都长成人形了的人参,眼睛瞪到一个夸张的程度,看着公鹿,指着自己问,“这是给我的?”
公鹿点点头,它看陶酥每次看到这种植物的时候都会开心的挖出来放到她自己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也种了很多这个植物,所以它就记住了,陶酥喜欢这个。
它不大理解,这个东西又不好吃。
但是它尊重,所以它在悬崖下面看到这株人参的时候,就惦记着等见到陶酥就带她来采,没想到这一等等的还挺久。
今天来这个悬崖上也是它特地带他们来的。
“啊啊~~,谢谢你。”陶酥激动的抱着公鹿的脖子使劲儿磨蹭。
公鹿老实的承受她的蹂躏。
第124章 下山了
陶酥一高兴,小手一挥,带着人参和四小只进了空间。
大黄几个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换了景色。
好在陶酥在,而且公鹿进来过几次,第一次来的三个倒是还算镇定,很快就好奇的探索起来。
陶酥着急忙慌的捧着人参到了药田旁边,找了个最好的地方,挖个坑把它种了下去。
如果她这片药田被懂行的人看见,怕是要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单是这一片各个年份的人参,价值就无法估量。
特别是今天种下的这支,夸张点说,不能起死回生,也差不多了。
四小只都非常有分寸的不靠近她空间里种的植物,最后都趴在灵泉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这水对它们的吸引力好大。
陶酥找出四个小碗,每人盛了一碗放在跟前。
看着它们喝完,把他们带出空间,她得赶紧往回走,又耽搁了一会儿,再不走,回去天就要黑了。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天黑前下山,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下工后在她门口蹲着的大伯就看见了她。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但是这一人一狗,肯定是陶酥和大黄。
他小跑着迎上来,喘着粗气,说,“酥丫头,你咋才回来,我找你一天了。”
陶酥说,“在山上忘记时间了,下山有点晚,大伯有事找我??”
大伯拉着她走,“镇上来通知了,家具厂的申请交到县里了,明天你跟我去县里一趟。今天咱商量商量怎么说。”
陶酥逗他,“这么着急?”
“急,咋能不急。”大伯说,“早弄好了早做准备,秋收马上就完了,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开工了。往年秋收完了都没事干,今年还能去工厂干活儿,多一份收入。”
这计划跟陶酥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点头道,“行。不用商量,咱明天先去公安局找陶峰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县长在不在办公室,然后直接去找他就行。”
大伯有点懵,“这么简单粗暴吗?”
陶酥说,“简单的办法最好用。你明天七点在家等我,我骑自行车去你家。”
大伯面露难色,“七点有点晚,咱能不能早点走?”
陶酥说,“不能,我起不来。”
大伯心里不服,但是他没办法,去县里他两眼一抹黑,只能靠陶酥。
所以他只好顺着陶酥,“好吧。七点就七点,你别晚了。”
见陶酥点头,他又客气道,“晚饭去大伯家吃?”
陶酥拒绝道,“我回去自己做就行,要不大伯去我家吃?”
大伯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去自己家吃饭,说起来陶酥好久没去他家吃饭了。
他们也很识趣的不叫她,几次大娘想要打发铁柱叫陶酥去吃饭,都被他拦下来了。
怕陶酥为难,也怕饿着牛棚的二老。
想起钟老和田老,前几天他去牛棚看了看,毕竟上面有指示要照顾一二。
特别是钟老受伤以后,更是明确要求他不给二老安排农活了。
陶酥本来就跟他说好先不让两人干活,好了以后他也就顺势装糊涂就继续这么着了。
好在红星生产大队的搅屎棍少,没人盯着他俩,不然他还得想理由搪塞。
钟老和田老现在的状态好到让他吃惊。
两人精神头儿十足,看着胖了不少,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穿着陶酥拜托自家老婆子缝的衣服,看起来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
跟以前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样子判若两人。
肯定是陶酥没少给他们补身体。
所以他还是觉得他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两人说完正事,约好明天的事,就分道扬镳了。
陶酥今天得了蜂蜜,心心念念的要吃蜜汁烤鸡。
取出一块蜂蜜已经成熟的蜂巢和一只野鸡,放在水井旁边,等着二老过来。
钟老和田老悄咪咪的观察陶酥和大队长的动静,见大队长走了,陶酥开门回家,过了一会儿,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田老好奇的问陶酥,“大队长找你干啥?”
陶酥随口说,“家具厂的事,叫我明天跟他一起去县里。”
田老问,“去县里干啥?”
陶酥觉得田老越来越婆婆妈妈,什么事都要问一嘴,操碎了心。
她又看看钟老,再看看田老,神情古怪起来。
两个老头还挺互补的。
别看平时田老操心多,但是大事还是钟老做主,一旦钟老决定的事,田老就不会反驳。
陶酥说,“去县里找县长给批手续。”
“行吧。”田老说。
“啊!蜂蜜!”钟老看到陶酥放在水井旁边的东西,开心的叫了出来。
陶酥就知道他会这样,嘴角含着笑意,“去烧水,一人先冲一杯蜂蜜水喝。”
“好。嘿嘿。”钟老开心的烧水去了。
这种野生的蜂蜜最好喝了,好久没喝到了。
田老对他没心没肺的样子非常无语,他担心的问陶酥,“丫头,你上山采蜂蜜有没有被蛰到?”
陶酥说,“没有,放心吧。”
田老不厌其烦的叮嘱她,“那就好,安全第一。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做。”
陶酥点头,“知道啦。”然后转移话题,“你把鸡收拾收拾呗,咱晚上吃蜜汁烤鸡。”
田老听到有新菜,也有点馋,拿着鸡收拾去了。
陶酥明天要出门,今天馒头多蒸了一些,留给二老明天吃。
晚饭他们吃的蜜汁烤鸡,为了解腻,又从菜园子摘了几种能生吃的蔬菜,蘸酱吃。
吃完饭,三人又瘫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喝茶消食,大黄趴在陶酥脚下。
初秋的凉风吹来,陶酥仰头看向星空,惬意的冒出一句,“天阶夜色凉如水。”
钟老感叹,“现在这样的生活能过一辈子也不错。”
只有田老了解他话里的意思,这样的生活他们过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陶酥,眼睛里满是不舍。
陶酥哪里知道他们脑子里这些想法,今天收获不错,她心情很好。
只不过那么大一个蜂巢,怎么把蜂蜜取出来是个大问题,
像今天这样靠蛮力挤出来太浪费了。
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钟老身上。
老头这么厉害,造个分离蜂蜜的装置应该没问题吧。
第125章 去张县长家
就这么干。
她对二老一向不客气,不能白吃饭不是?
她把怎么利用离心力把蜂蜜从蜂巢里分离出来的原理给钟老讲了一遍。
没想到钟老十分有兴趣。
这个东西听起来做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却非常实用。
所以他一口就答应了,只要陶酥给她找来原材料,他半天就能做好。
陶酥承诺,“行,原材料明天就给你找来。”
钟老贼兮兮的,“那这个分离机我做,蜂蜜能不能给我一罐儿。”
“能!”陶酥大方的说,“给你两罐儿。”
钟老愣了一下,这么痛快,完了,要少了。
陶酥早上掐着点准时骑自行车到大伯家,大伯扶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
他把大娘给陶酥准备的吃的给她,催促道,“快走。”
陶酥撇撇嘴,蹬着自行车跟着他。
两人快到中午才到县城,先去县公安局找陶峰。
没想到不仅陶峰在,王刚见到他俩也是热情的很。
陶酥今天穿的稍微有点成熟。
她上身穿一件墨绿色雪纺翻领长袖衬衫,下摆松松的扎进灰色直筒九分裤里,腰部系上一根拧成小拇指粗的长丝巾,飘逸的蝴蝶结垂在身侧,脚踩一双棕色的小羊皮做的皮鞋,柔软又淑女。头发梳成低马尾,额头前的碎发被她用一个发卡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只是看着她,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公安局的人都偷偷打量她。
按说好些人是见过她的,但是上次兵荒马乱的,她又走的飞快,竟然一时没人认出她来。
看王刚对她这么热情,纷纷猜测,不是陶峰的妹妹吗?王队长这么热情干什么,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看上人家了吧。
王刚把陶酥和大伯带到办公室,两人说明来意,王刚马上找熟人帮忙打听,总算是知道张县长上午出去视察工作了,但是按照他的习惯,中午从来不在外面吃饭,肯定会回来。
陶酥一听,马上拉着大伯打算去县政府门口堵人。
王刚一脸失落,他还想中午请陶酥去国营饭店吃饭呢。
虽说是周昊看上的人吧,但是吃个饭也没啥吧,再说了,还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周昊呢。
要是陶酥看不上周昊,那他还有机会。
陶峰看他盯着陶酥的背影出神,失落的表情显而易见,心中了然。
不过他可不打算撮合他和陶酥,虽然王队长对他不错,自从他来县局工作,就一直带着他。但是跟陶酥那还是没法比。
在他的心里,王刚配陶酥,还差一截。
至于陶酥以后要跟谁在一起,那是陶酥的事。他完全支持陶酥的决定。
当然他支不支持的,也没有用。
陶酥跟大伯到了县政府门口,没等多大一会儿,就看见张县长骑着自行车,旁边跟着孙秘书还有几个大概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孙秘书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口非常亮眼的陶酥。
他瞅着领导们交谈的空当,跟张县长说,“县长,陶酥同志好像在大门口。”
张县长看过去,果然是陶酥,他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就散了,其他人进了大院,张县长和孙秘书来到陶酥跟前。
大伯紧张的脸上肌肉僵硬,说不出话来。
他躲到陶酥身后,碰了碰她,示意她说话。
陶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挂上一个标准的微笑,看着张县长开口,“张叔好。”
张县长觉得好笑,他哪能看不出来陶酥的不自在。
陶酥不是怕他,就是纯粹的不自在。
她本质上是个有些内向的人,要跟打起精神社交也可以,但这不在她的舒适区。
张县长看了躲在陶酥身后的大伯一眼,温和的问,“来找我有事?”
陶酥点头,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大伯说话。
大伯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个啥。
陶酥刚准备开口,张县长突然说,“没事,不着急。到了午饭时间了,先去张叔家吃饭!尝尝你婶子的手艺。”
不等陶酥拒绝,他接着说,“小辉老是念叨你呢,他快要回京城了,你不来我们也是打算这几天去红星生产大队一趟的。”
陶酥只能点头同意,拉着大伯跟着张县长去他家。
张县长家就住在政府大院旁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儿,他们到的时候,张老爷子正带着小辉在院子玩。
小辉看到陶酥,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着陶酥的腿不松手,“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陶酥先跟张老爷子打招呼,“张爷爷好。”
然后弯腰把小辉抱起来,说,“是呀,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小辉大声回答。
屋里走出来一位看起来非常知性的女人,她看到陶酥和大伯,温婉的问张县长,“老张,这位是?”
张县长带人进了院子,跟女人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救了小辉的陶酥同志。旁边的是她的大伯,也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陶酥,这就是我的爱人,你叫婶子就行。”
陶酥笑着说,“婶子好。”
女人笑容热切了几分,“哎,你好,听老张和小辉念叨你好几次了,今天终于见着了,没想到是个这么标致的小姑娘。”
陶酥配合的不好意思的笑笑。
张县长把小辉从陶酥怀里抱下来,跟女人说,“今天中午留他们在家里吃饭,你多做几个菜。”
女人说,“行,正好上午去排队买了排骨,咱中午炖土豆豆角。”
“我来帮忙。”陶酥说。
女人忙说,“不用不用,你陪小辉玩儿一会儿,我自己来就行。”
张县长笑呵呵的说,“让她帮忙!小陶同志厨艺了得。上次吃完我就念念不忘。”
女人嗔怪道,“这么大年纪了没个正经,哪有让客人做饭的。”
张县长说,“欸,她不算客人,她都叫你婶子了。”
女人笑着说,“那行。”说完拉着陶酥的手往屋里走,“那小陶今天就指点我一下。”
陶酥跟着女人进屋了,把大伯自己留在院子里。
第126章 深不见底的陶酥
张县长终于把目光转向他,“陶大队长,坐。”
“哎。”大伯干巴巴的说,紧张的直冒汗。
他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腰背笔直,眼睛看着一个地方,不敢到处乱看。
张老爷子对他印象不错,忍不住埋怨儿子,“你别这么严肃,看把人吓的。”
张县长无奈道,“我哪里严肃了?有那么吓人吗?他就这点胆子,连陶酥都不如。”
大伯磕磕巴巴说,“不吓人,呵呵,不吓人。”
张县长说,“行啦!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看上次去你家你也没这样,今天这是闹哪出?”
大伯小声说,“上次那不是我爹和陶酥在嘛!”
张县长,“行,不说这些,你说说你今天找我为了啥事?你想清楚啊,陶酥说和你说可是两码事。”
大伯也不是笨,陶酥和他在张县长这里的区别他还是知道的。
他把心一横,壮着胆子说,“县长,就是我们大队想要开个家具厂,公社里已经通过了,申请送到县里了,我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早点给我们批下来。”
县长垂着眼皮琢磨,没有说话,
张老爷子说,“建家具厂,这是好事啊。你们大队具备条件吗?”
大伯忙说,“具备具备。我们大队的王木匠,手艺好的远近闻名。他什么都会做,我们那需要打家具的都是找他。”
他把随身带的小板凳拿给张老爷子看,“您老看看,这就是王木匠做的,比外面卖的是不是好多了。”
张老爷子把小板凳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称赞道,“确实不错。”
大伯看张县长的目光也看过来,忙把小板凳拿到他面前,“县长,你看看。”
张县长倒没质疑王木匠的手艺,他考虑的问题更多一些,“只靠一个人的手艺建一个家具厂,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大伯想到来的一路上陶酥跟他说的话,有样学样道,“咱们大队离林场非常近,跟林场的来往也很密切,木材不成问题。王木匠的手艺好,咱做出来的东西不但实用,而且美观,比别家的就有优势。虽然目前就一个木匠,但是咱农村人简单的木匠活都会一些,到时候让王木匠制定个标准,每个人按照标准就做一个零件,那再笨也能做好,熟能生巧,产量很快就能上去,人才也能培养出来。咱还可以批量做一些简单的,复杂的提供定制服务,让王木匠挑几个有天分的年轻人,慢慢就带出来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张县长总觉得这不是他能想出来的。
要是他有这本事,就不至于见到自己紧张成这样。
张县长问,“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大伯不好意思的说,“不是,这都是酥丫头想的,刚才一路上跟我说的。”
张县长意味深长的说,“你家这个陶酥可真是不简单啊。”
这姑娘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做的每件事情都出人意料。
每次刚感慨完她太厉害了,她就能再做一件事让你知道她还可以更厉害。
大伯话都说出来,也就没那么紧张了,附和道,“是呀,厉害着呢。像她爹。”
张县长,“哦?”
大伯说,“他爹,陶思远,是我们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从小就聪明,没上过几天学,硬是参军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只是可惜年纪轻轻就牺牲了。”他说着情绪低落下来。
张县长听说过陶酥的身世,此时也感到唏嘘。“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也会感到欣慰吧。”
大伯说,“那肯定。陶酥是他的一块心病。从生下来就有点问题。刚来我们大队的时候,都不跟人说话。慢慢的才好了。这要是思远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张县长说,“陶酥这孩子,搁谁家都是个宝贝。”他停了停继续说,“行了,家具厂的事我知道了,等申请到我这里我再看看有没有问题,你们回去等信儿就行。”
大伯知道他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差不多成了,高兴的站起来朝县长鞠躬,“谢谢县长。”
张县长一本正经的说,“别忙着谢我,到时候给你们审批通过了,你可得好好干,干不好我唯你是问。还有,自己把摊子支起来,别什么事都躲在陶酥后面,像什么样子。”
大队长表态,“你放心,县长,我肯定好好干。”
他倒是想躲在陶酥后面,但是陶酥不给他躲啊。
午饭是陶酥指导着张县长爱人做的,排骨炖的酥烂,土豆口感绵密,沾染着豆角的鲜香,特别下饭。
小辉拌着汤汁吃了一大碗饭,陶酥不让他再吃了,怕他吃撑了。
小孩子的很多毛病都是吃出来的。
张县长说,“小陶同志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陶酥说,“张叔,你叫我陶酥就行。这回你可说错了。今天的饭都是婶子做的。”
张县长爱人说,“哈哈,我可不敢居功,都是按照陶酥说的做的,果然好吃。我今天才知道,做饭也是一门学问,同样的材料,先放和后放区别可大了。”
张县长惊喜道,“那我以后可有口福了。”
陶酥点头,“婶子做饭挺有天赋的。”
吃完饭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说话。
陶酥见时间不早,张县长下午还要上班,她从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说,“张叔,这个给你。”
张县长很有原则,“这是干啥,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家具厂的事按照程序走,问题不大。”
陶酥摇头,“你说到哪里去了,这跟家具厂没关系,你都让我叫你张叔了,我没点表示说不过去吧,我以后还想要跟婶子常来往呢。”
张县长爱人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又看看张县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拽了两下张县长的袖子。
她很喜欢陶酥。她能看出来陶酥不是那种心眼子多的、趋炎附势的人。
陶酥跟他们一家人说话,都不卑不亢的。
如果不是对脾气,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127章 去陶丽家
张县长也有心跟陶酥打好关系,除了她是自家的恩人,陶酥本身的能力和人品也让他刮目相看。
他没有女人不如男人的想法,有的女同志比男人厉害多了。
再加上自己媳妇儿推波助澜,还有小辉和自己老爹虎视眈眈,他败下阵来。
“行,那我就收下了。”张县长拿过牛皮纸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手有点抖,呼吸都停顿了半秒,“这...是人参?”
“什么?”张县长爱人站起来,“人参!真的是人参。”
张县长回过神来,忽视媳妇儿渴望的眼神,把东西包好还给陶酥,“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陶酥觉得人参是贵重,但也不是太贵重。
这支是她没事的时候在空间里炮制好的。
她各个年份的都炮制了几支,就是为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拿来送人。
今天她和大伯来县城没有打算来张县长家吃饭来着,什么也没有带。
在她的观念里,空手上门拜访不是处事之道。
幸亏空间里有人参,小小的一支,从斜挎包里掏出来,不会引人怀疑。
大伯都被她这一手惊到了,这支人参看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年,说给就给了?
而且他都不知道,陶酥还准备了东西呢。
陶酥把张县长爱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猜测她可能是需要人参,于是劝道,“张叔,婶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东西在需要的人手里才能物尽其用。在我手里,再贵重也只是一株药材而已。”
张县长爱人跟着说,“是是是。不瞒你说,我父亲年纪大了,早年打仗的时候身体留下有些毛病,我们兄妹几个正找人参给他补身体呢。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支人参算我跟你换的,我给你钱。”
陶酥有点为难,她是真心想送的,没想着要钱啊。
张县长也很担心老丈人的身体情况,觉得媳妇儿说的也是个办法,他说,“我看可行。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没等陶酥说啥,张县长爱人跑到里屋拿了一沓钱出来,“陶酥,这是五百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大伯给陶酥一个眼神,示意她收下。
这么贵的东西,张县长确实不能随便收。
但是如果给了钱,就不一样了,相当于双方都有台阶下。
陶酥接过钱,把人参放到张县长爱人手里,“够。婶子,那咱就换啦。”
张县长爱人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抓着陶酥的手,激动地说,“婶子记你的情。”
陶酥拍拍她的手,“婶子这就外道啦。”
“哎,是。”张县长爱人吸着鼻子说,“不说这些。”
张县长要上班,他的爱人急着把刚到手的人参送到父亲家,陶酥提出告辞的时候他们就没多挽留。
只有小辉哼哼唧唧的不舍得陶酥走,“姐姐,别走。”
但是陶酥和大伯是骑自行车来的,回去还要几个小时,张老爷子抱着他哄,“以后再找姐姐玩,姐姐现在不走,回家天都要黑了。”
小辉懂事的点头,“天黑了走路不安全。”
一家人把陶酥和大伯送出门,大伯看还有点时间,跟陶酥说,“酥丫头,我想去趟你陶丽姐家,那丫头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你大娘不放心,我去看看,不用多长时间。”
陶酥说,“行,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百货大楼,陶酥直接带着大伯找到大姐的柜台,“大姐,我要走亲戚,给我拿些两斤桃酥和一罐麦乳精。”
大姐看到她挺开心,二话不说把她要的东西拿出来,乐呵呵的说,“给。还要别的不。”
陶酥掏出钱票递过去,“不用啦,谢谢大姐,今天赶时间,咱下次再唠。”
“好嘞。”大姐说。
两人完全把跟在陶酥身后的大伯扔在一边了,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
从百货大楼出来,大伯不好意思的跟说,“酥丫头,这买东西的钱不能你出,等回去让你大娘把钱和票给你。”
他也带了钱的,没想要陶酥掏钱买东西。
可是他只有一斤糕点票,更不用说麦乳精那么金贵的东西了。
陶酥无所谓的说,“不用,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平时也用不着,再说我这是第一次去陶丽姐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这些东西就当是咱俩买的。”
大伯说,“那我回去把桃酥的钱给你。”
陶酥懒得争辩,使劲儿蹬了几下自行车,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大伯知道她不耐烦了,识趣的不说了,这种事交给老婆子吧。
他跟上陶酥,没话找话,“人参是从哪来的的?”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山上挖的啊。”
大伯说,“那你运气可真不错,咱大队这么多年挖着人参的没几个。”
陶酥不置可否,“是吗?”
大伯,“是啊,你还随身带着啊?”
陶酥,“不是啊,今天要来县城,我想着万一有用呢,就带上了。”
大伯,“唉,我咋就没想到呢。”
陶酥挑眉,“你也有人参?”
大伯,“没有,我可以带点别的啊。”
陶酥,“哦。”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处平房门口,大伯说,“到了。”然后下车上前敲门。
敲了一会儿,没有人开。
大伯看向陶酥,“不应该啊,陶丽今天是夜班,白天应该在家才对啊。就算她不在家,她婆婆也应该在家,为啥没人开门?”
陶酥上前两步,凝神听了一会儿,神色凝重,“家里有人,再敲。”
大伯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的更用力的拍门,嘴里喊着,“小丽!小丽!快开门!”
仍然没有人开。
大伯转头想要征询陶酥的意见,见陶酥冷着脸盯着紧闭的大门,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他只能转过身去,继续吃出吃奶的劲儿,一边敲门一遍喊陶丽的名字。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内传来窸窸簌簌的动静。
可能屋里的人觉得门外的人是不会放弃的,终于过来开门。
一个头发花白,梳的一丝不苟,穿着整齐,一脸严肃的女人出现在陶酥眼前。
第128章 陶丽被打
陶酥一愣,屋内传出来的声音更清晰了,是女人压抑的哭声。
她垂眸压下心中的情绪。
听女人用稍微有点心虚的声音说,“亲家,你来啦,我刚才在忙,没有听到敲门声。”
原来这就是陶丽的婆婆赵春。
大伯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往常见到亲家的热切劲儿也没有,问,“陶丽在家吗?”
赵春眼神乱飘,“你是来看小丽的?小丽出去了,不在家。你要不改天再来?”
她堵在门口,大伯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陶酥伸手,推了她一个趔趄,旁若无人的迈腿走了进去。
“哎。”赵春在她身后喊,“你谁啊?”
陶酥充耳不闻,大伯在她身后拉住赵春,“亲家,这是我侄女,好久没见着她姐了,着急了点。”
“那她也不能硬闯吧。”赵春着急的想要上去阻止陶酥,大伯坚定的挡在她前面。
陶酥循着哭声走到一个屋子前面,推开关着的门进去。
一个女人靠在墙上,听到声音抬头,跟陶酥对视。
看清女人的样子,陶酥呼吸停了一瞬。
她长发披散着,泪流满面。
几缕头发垂在面前,嘴角能看出明显的淤青,脸上两个大大的巴掌印,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一双红肿的含着眼泪的眼睛里的情绪复杂的让人难以完全看清,有惊讶,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陶酥隐隐约约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与大娘相似的轮廓。
她咬着牙缓缓开口,“陶丽?”
长时间的哭泣让女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的问,“是,你是?”
陶酥面无表情,“陶酥。大伯在外面。”
陶丽慌乱的垂下头,她听到了她爹敲门的声音,但是被打成这样,不敢去开门,怕家里人担心。
她哽咽着小声说,“你们能不能先走,等过几天我再回去。”
陶酥心中窜上一股无名火,这是说的什么话!
陶丽被打成这样都没有她说出这句话让她生气。
她直接冲外面喊了一声,“大伯,进来!”
大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跟他爹一样的杀气,马上推开赵春,三步并作两步进屋。
陶丽无措的用手捂住脸,不敢看她爹。
大伯看她这样,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不好的感觉应验了。
陶酥让开位置,他上前抓住陶丽的小臂,忽视她的抵抗,将她的手拉开。
看清闺女的脸,大伯蓦地瞪大眼睛,握着陶丽胳膊的手微微发颤,嘴唇也跟着颤抖。
他哆嗦着问,“闺女,这是咋啦?”
陶丽低着头不敢看她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个字也不肯说。
突然,大伯转头看向屋子门口,对着畏畏缩缩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赵春大喝一声,“赵春!”
赵春只好慢慢挪进屋子,讪笑着说,“亲家。”
大伯怒瞪着她,指着陶丽咬牙切齿的说,“别叫我亲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春吞吞吐吐,“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拌拌嘴,互相推搡两下,挺正常的。”
陶酥被她不要脸的发言惊呆了,嗤笑一声。
陶丽眼泪掉的更凶了。
大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点着陶丽的方向,“这是推搡两下?这怕不是要她的命吧!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吵架可以,动手不行!如果陶丽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以找我,我绝对不会偏袒自己孩子!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这才几年啊?全都忘了?你们一家不是号称知识分子吗?记性这么差!”
赵春弱弱的争辩,“没有要她的命,就是看起来严重。”
陶酥忍不住看她,“哦?是吗?既然是互相推搡,那你儿子呢?他伤成什么样了?”
见赵春不回答,陶酥接着说,“你儿子不在家?上班去了?没受伤?那算什么互相推搡,你们这叫单方面虐打。”
大伯终于缓过气来,说,“对!这是虐待。”
赵春一开始没有把陶酥放在眼里。
小姑娘打扮的有点太出挑了,配上一张纯净娇艳的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被家里娇养长大的。
这种女人最没有出息了,很好对付。
她一向瞧不起陶丽的娘家,所以也懒得花心思了解陶家的情况。根本不知道陶家出了陶酥这么个人。
前段时间陶丽的亲哥和嫂子来看陶丽的时候说起过陶酥的事,但她根本不在意。
直到刚才,陶酥推开她直接闯进来,她终于开始正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赵春心知糊弄不过去了,她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头发,看着陶酥假笑道,“你年纪小,不懂夫妻间的事可以理解。这哪就跟虐待扯上关系了,两口子之间,那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你现在觉得你是在给你姐出头,等她跟你姐夫和好了,她是会恨你的。”
大伯急着要出声,他想说他们老陶家不出这种白眼儿狼。
陶丽要是是非不分,他和老婆子还有他爹第一个不同意。
陶酥抬手阻止他出声,懒懒看着赵春的眼睛,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是吗?”
赵春眼里闪过狡猾的光,点头,“对。”
“不装了?”陶酥点破她刚才的心虚都是伪装,她其实并不为陶丽被打成这样感到抱歉。
她不开门,甚至装出心虚的样子,只是想以最小的成本解决这件事,并不是害怕陶家的怒火。
赵春没有想到看破她的居然是个小姑娘,但是也无所谓。
她恢复平时面对陶家人的高高在上的表情,轻蔑一笑。
陶酥扫了一眼还在掉眼泪的陶丽,说出的话讽刺意味十足,“你说得对。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所以只能寻求帮助。”
她迎上赵春不屑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冷,“我可以去医院做检查,看看医生觉得普通的推搡会不会把人摔成这样,我还可以带着检查报告和陶丽去街道和妇联问问,这种程度的伤,是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
第129章 先回家再说
看着赵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陶酥语气轻飘飘的,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对方的心上,“我甚至可以去你儿子的单位问问他的领导,他们领导夫妻之间推搡了之后,他们的老婆也这样鼻青脸肿吗?!”
这一番话下来,陶丽被惊得哭都忘了,直愣愣的看着陶酥。
不得不说陶酥这番话戳中了赵春的软肋,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了丢人还有影响儿子的工作。
她气急败坏的说,“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真是没有教养。”
陶酥嗤笑,“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有教养的人家把儿媳妇打成这样。哪儿来的脸说别人。”
她早看出来了,这事肯定就是她家理亏。
要不争吵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这老太婆说出个陶丽挨打的理由来。
赵春眼高于顶,看人都是仰着脖子耷拉着眼皮斜着眼睛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更不用说被人指着鼻子说没有教养了。
但陶酥不好惹,她说一句陶酥有十句等着她。
满屋子她只能欺负陶丽,习惯了拿捏陶丽的她指着陶酥质问,“这是你妹妹?你就让她这么跟你婆婆说话?”
陶丽瑟缩一下,想要开口说什么,被她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又重新低头,咬着嘴唇默默掉眼泪。
陶酥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被打成这样,娘家来人了都不敢反抗,话都不会说,只知道哭,烂泥扶不上墙。
她不想管了,原本看人被打她确实生气,就算是在街上遇到个女人被男人打成这样也会生气的吧。
而且这老太婆说话办事太难看,陶酥才怼了她几句。
如果陶丽是个能立得住的,帮她讨个公道也就是顺手的事。
但是看陶丽的样子,陶酥觉得还是算了。
她无视生气的赵春,转而问大伯,“大伯,你想怎么办。”
刚才陶酥的话给了大伯启发,自家的孩子受了委屈,他一定要讨回公道。
他只有一儿一女,都是心头肉。
陶丽从小到大都非常乖巧听话,从来没有挨过打哪怕是一指头。
谁承想结了婚到了婆家能被扇耳光。
女婿张凯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居然能下这种狠手。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看向陶丽,问,“丫头,你说说,张凯为什么打你?”
陶丽哭声停了几秒,微微摇头,不说话,继续哭。
大伯气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你说话啊!”
陶丽哭声更大了。
“啧。”陶酥抬起胳膊看手表,向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
赵春一看,这位也不是非常想要出头,这不,想要走了。
她马上跟大伯说,“亲家,你看,天儿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改天再来?这几天张凯肯定好好照顾陶丽。不出三天,就看不出来了,到时候让张凯带着陶丽回去看你们。”
大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自己闺女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死活不开口,陶酥眼瞅着要不耐烦了,这臭老太婆明里暗里的赶人。
他无比想念家里的老婆子,这个时候,还是得她出手。
闺女从小跟她亲,有啥话都跟她妈说,兴许能问出点啥。
他看看陶丽,又看看赵春,最后问陶酥,“酥丫头,你说呢?”
陶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什么叫我说,我说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不想掺和这个破事了。
但对上大伯哀求的目光,她难听的话又说不出口。
无奈的想了一下,用询问的语气说,“把陶丽接回去住两天?”
好歹先弄回家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要不跟没头苍蝇似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解决问题。
陶丽的眼睛一亮,抬头期待的看向她爹。
她爹也正好在看她,见她哭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心下一软,当即拍板,“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赵春见他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三言两语的就商量好了,陶丽甚至都要起来下炕跟着走了,着急的阻止,“不行!陶丽不能回去,我不同意。”
陶酥被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揉揉耳朵,黑着脸说,“你小点声!”
赵春这时候顾不上跟她打嘴仗,她声音发紧,带着慌乱,对着大伯说,“陶丽是我张家的媳妇,我不同意她现在回娘家。”
她这个样子,大伯更加觉得有问题,铁了心今天要把陶丽带走,“我家陶丽是嫁到你家,不是卖给你家,她回娘家不需要你同意!”
赵春看他态度坚决,只好使用缓兵之计,“那张凯现在还不在家呢,等张凯回来再说。”
陶酥点着腕上手表的表盘,“大伯,再不走天都要黑了。还要带个人,天黑了没法走。”
大伯扶着陶丽的胳膊让她下炕,对赵春说,“我们就不等了,他下班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行。”
赵春劝说无果,到陶丽身边,一只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拉着陶丽的胳膊,“不行!陶丽!你不能走!”
“疼,娘,疼。”陶丽眼泪又出来了,挣扎着往她爹身边靠。“我就回娘家住几天就回来了,你就让我去吧。”
大伯伸手想去把赵春拉开,赵春威胁他,“你别碰我,我可是个女同志。”
大伯的手停在半空。
陶酥两步上前,在赵春麻筋儿上轻轻一撞,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到一边。
赵春只觉得胳膊一麻,就使不上力气了。
陶酥拧着眉头说,“走吧。”
然后率先抬腿想要出门。
陶丽在她身后弱弱的说,“等我一下,我收拾下东西。”
陶酥猛地回头,眼神里的嫌弃快要凝成实质。
大伯忙说,“都什么时候了,收拾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直接走。”
说完拉着人跟着陶酥到了院子里。
赵春的手很快缓了过来,她紧走两步挡在三人面前,这回不敢离陶酥太近了,“你们不能走。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怎么能闯进别人家里把人带走,这样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第130章 回家
陶酥缓缓的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就是讲道理才会把人带走,如果不讲道理,就直接揍你了。”
她往前走一步,赵春就往后退一步,陶酥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不知怎得,她就是觉得陶酥真的会揍她。
两人就这样一个往前,一个后退到了大门口,陶酥突然抬手,赵春敏捷的往旁边一跳,他以为陶酥要打她。
陶酥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她把手放在门闩上,拉开,开门,然后朝着赵春轻蔑一笑。
来时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从百货大楼买的东西还挂在车把上呢。
陶酥跨上车,支着一条腿,等大伯和陶丽。
陶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围巾,把头和脸包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看见。
赵春追过来,抓着大伯的车把,死活不让走。
陶酥真生气了,这人要不要脸,从屋里追到大街上,都拦了几次了。
偏大伯遇到自己闺女的事,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也不说拿出个章程,就跟她在这没完没了的纠缠。
陶酥重新撩腿下车,把车停好,走到大街中间,大声说,“婶子,我们就是带我姐回家住几天,你拦着不让走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春还没反应过来,陶酥突然对她这么有礼貌,她直觉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下午三两点钟,虽然大多数人都去上班了,但是老人都在家啊。
大伯来的时候敲了好长时间的门,左邻右舍的早就按捺不住想要看热闹了。
只不过刚才都是在家里,听不到动静,难受的他们是抓耳挠腮。
现在听到声音是从街上传来的,都打开大门出来,假装干别的,实则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赵春这时才反应过来陶酥的目的,只是她还是不死心。
她今天废了了好多口舌才把陶丽安抚的差不多了,说服她张凯打人的事就这么算了。
这一旦陶丽回娘家,被娘家的人一盘问,搞清楚来龙去脉再一撺掇,万一失去控制,那就麻烦大了。
她忙大声解释,希望围观的人能听到,“我不是拦着不让陶丽回家,是想等张凯回来跟她一起回去。”
大伯想要推动自行车,却被赵春抓的死死的,他只好说,“我们先回去,张凯有空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赵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张凯很快就下班了,不差这一会儿。陶丽,你跟你爹说说啊。”
陶丽敏锐的觉察到她爹和陶酥似乎都对她不吭声有点不满,不敢出言相劝,紧闭着嘴就是不说话。
再说她是真的想要回娘家住几天,家里的环境太压抑了,婆婆和丈夫对她轮流说教,软硬兼施,弄得她脑子里一团浆糊,都快要疯了。她目前非常想要先摆脱这个家。
陶酥微皱着眉头,说,“婶子,等张凯下班,天都要黑了,我走不了夜路。再说了,你为啥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走,是不是有什事怕我们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张凯跟着,只想陶丽一个人回去。
看陶丽的样子,他们娘俩没少给她洗脑。
陶酥余光看见几个大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指着赵春小声嘀咕,隐隐约约听到,“妹妹”,“孩子”,“亲生”几个字。
她暗暗记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破心思,赵春飞快的狡辩,“没有,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哈哈。”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一个大娘笑出声来。
几个人同时朝她看过去。
对上赵春警告的目光,大娘笑容不减,很明显不怕她。
陶酥温和的问,“大娘在笑什么?”
大娘摆摆手,“不好意思,没忍住,你们继续。”
陶酥看了眼她家的位置,又把眼神转向赵春。
赵春心知今天不让陶酥他们走是不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再闹下去,她家的事得被陶酥扒个底儿掉。
这些邻居们可不是嘴严的,关键时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只能松开车把,装出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嘱咐陶丽,“小丽啊,回去跟你爹娘好好说话,明天就让张凯去接你。”
陶丽继续低头不说话。
大伯把她拉到自行车旁边让她坐上去,转而跟赵春说,“不急,这次让她在家多住几天,等伤养好了再说。”
说完蹬着自行车走了,陶酥头也没回,跟了上去,把赵春抛在后面。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公安局跟陶峰说一声,正好陶峰出门办事去了,人不在。
陶酥请他的同事帮忙转告,就说她跟大伯回红星大队了。
回去的路上,陶酥和大伯都没有说话。
陶酥说帮忙带陶丽一会儿,大伯也没有同意。
三人到了红星大队的时候,天果然开始黑了。
大娘等在自家门口,看到他们的身影的时候,高兴的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挺好。”大伯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悦。
“怎么了?”大娘担心的问。
“娘。”陶丽在车后座上小声叫了一声。
“小丽?”大娘凑近了去看,“真是小丽,你包着个头巾干啥?发烧了?”
大伯黑着脸,推自行车进门,“回去说。”
陶酥把车把上的东西给大娘,说,“大伯,大娘,那我就先回家了。”
大娘还没搞清楚状况,愣愣的接过东西,挽留陶酥,“做了你的饭了,来家吃饭。”
陶酥摇头,骑上自行车,伸直手臂摆手,“不用了,我回家吃。”
大伯回头叫大娘,“别叫她了,让她走吧。”
大娘问,“咋,你跟小酥吵架了?那肯定是你不对。”
大伯扶着额头说,“我哪有那个本事跟她吵架。先吃饭吧,小丽可能饿了。”
“对。”大娘一拍脑门,就想要去摸陶丽的额头,“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陶丽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娘,我没发烧。”
大娘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怎么哭了,受欺负了?”说着就去扒拉她的头巾。
第131章 软柿子
陶丽没有反抗,任由她娘把把包头巾扯下来。
大娘看到她的脸,以前在家养的时候养的白嫩细腻的小脸,泛着不均匀的青紫色,在院子里的灯光下能看见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谁干的!”大娘惊叫出声!她拉着陶丽的胳膊问,“张凯打你了?”
陶丽的眼泪涌出眼眶,一个劲儿的摇头。
大伯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沉着脸跟大娘说,“别急着问,带孩子去收拾收拾,先吃饭。”
大娘眼看着就要发作,大伯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她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火气,深呼吸两下,手掌擦过眼角,心疼的说,“也对,别哭了,娘给你打水,先洗把脸,饭早就做好了,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
说完带着陶丽进屋收拾,她还得顺便看看她身上伤成啥样了。
大爷爷坐在院子里,黑着脸问大伯,“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脸色也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办完事我想着小丽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就跟陶酥一起去她家看看。好不容易敲开门,她婆婆想要拦着我们不让进去。还是陶酥察觉不对劲,闯进屋里,就看见陶丽在炕上哭呢,人被打成这样。问了半天怎么回事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哭。她婆婆也支支吾吾的。陶酥说把人带回来住几天,我想着也行,回来让她娘问问,总不能挨了打就稀里糊涂的这么过去吧。”
大爷爷点头,“先回来是对的。”
大伯情绪低落,只回了个,“嗯。”
大爷爷问,“去县里事情办的顺利?”
大伯,“顺利,还去张县长家吃了饭。”
爷俩说完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没过多大一会儿,大娘带着陶丽出来,两个人眼圈都红红的,好在不再掉眼泪了。
陶丽换了一套衣服,脸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梳过,不似刚进门的时候那么狼狈了,只不过脸上的伤更明显了。
铁柱怯怯的拉着她的手,问,“姑姑,疼吗?”
陶丽摇头,哽咽道,“不疼。”
大娘别过头去,使劲眨巴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行了,铁柱,别缠着你姑姑,拿碗筷去,吃饭。”
“好。”铁柱熟门熟路的进屋拉开柜子踮着脚去够筷子和碗。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大娘知道陶酥和大伯去县里办事,晚饭做的丰盛了些,想着庆祝一下。
没想到把浑身是伤的陶丽带回来了。
陶丽不仅是脸上这些伤,胳膊上,腿上,腰上全是淤青。
她都怀疑对方是想要打死她。
这要真是张凯打的,她非要打回去不可,让他受比陶丽重十倍的伤。
吃完饭收拾好,大娘一分钟也等不及了,跟着陶丽进了她没出嫁前住的屋子。
大爷爷家条件还可以,陶丽和陶虎都有自己的屋子。
虽然两人都结婚了,不在家里住,但是他们的屋子大娘都给维持着原样,经常打扫,非常干净,铺盖之类的也都会定期拿出去晒,所以人回来不用收拾,直接能住。
陶丽进门低着头坐在炕边儿,不敢看大娘。
大娘见她这样就来气,刚才大伯偷偷跟她说了在陶丽婆婆家的事。
这闺女也不知道随了谁了,软柿子一个,就由着人家搓圆捏扁。
她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在陶丽前面的地上来回走了两趟。
终于开口,“小丽,你跟娘说,是不是张凯打的你。”
陶丽不吭声。
大娘长叹一口气,脱了鞋上炕,把陶丽拉到怀里,“娘就是想要知道发生了啥,我和你爹把你捧在手心里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嫁人以后挨揍的。你说你带着一身伤回来,娘的心都要碎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就开始控制不住情绪,娘俩抱着掉眼泪。
大娘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再次问,“是张凯打的吗?”
陶丽轻轻点头。
“为什么?”大娘没控制住,声音大了一点。
陶丽身体一僵。大娘忙拍了她两下,“娘就是有点惊讶,他为什么打你?”
陶丽摇头不说话。
大娘停了一下,耐心问,“是你的错吗?”
陶丽轻轻摇头。
“他外面有人了?”大娘试探着小心问。
陶丽似乎是有点纠结,最后还是摇头。
“是因为你婆婆?”大娘问。
陶丽这回没有犹豫,摇头。
“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大娘接着问。
陶丽还是摇头。
“他喝酒了?”大娘问。
陶丽摇头。
大娘懵了,这到底是为啥啊,“总不能是他有病,梦游,把你当坏人了。”大娘已经开始朝离谱的方向猜了。
搞得陶丽都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大娘决定换个问题,“那你为啥不说原因呢,是你婆婆不让?”
陶丽没有反应,不动了。
大娘心下了然,果然是赵春那个老太婆搞得鬼。
就说嘛,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什么事都会跟自己这个娘说,从来不会瞒着她。
大娘把陶丽的身体掰直,让她正对着自己,语重心长的说,“小丽,你可不能犯糊涂。你说娘和你婆婆谁跟你亲近?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你念过书的,你自己想一想,她为啥不让你跟娘说。”
陶丽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我婆婆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家是有身份的,这些事不能对外说,对张凯影响不好。特别不能告诉你跟我爹,到时候你们如果因为心疼我冲动的打了张凯,对你们也不好,对爹的工作也有影响。”
大娘气的快要发疯,这不就是欺负孩子年纪小、脸皮薄、没啥人生经验,糊弄孩子吃哑巴亏嘛!
她憋红了脸,骂道,“放她*的狗臭*,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她这是哄骗你呢!他们打人有错在先,他们不害怕,害怕的反倒成了咱家了?”大娘戳了陶丽的脑门子一下,把她戳的身体一歪,“你这个脑子哦,叫我说你什么好。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今天陶酥在你婆家说的话你听见没?”
第132章 离谱
陶丽迷茫的点头。
大娘继续说,“你看陶酥说的那些话,她敢不敢反驳一句?”
陶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眨着眼睛思考,觉得大娘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是因为他们心虚!他还能影响你爹的工作,他担心担心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吧。还国家干部呢,打老婆的国家干部啊?”大娘说。
“啊~是这样吗?”陶丽咕哝道。
“可不就是这样。你结婚的时候我就看你的那个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那眼珠子都快长到头顶上了。要不是看在你跟张凯是同学,他对你还不错的份儿上,我不会那么痛快的同意的。”大娘懊恼的说,“你们两口子闹矛盾,拦着不让你娘家人知道,这可就是人心坏了。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他们就觉得你没有娘家人撑腰,以后还能拿你当回事吗?”
陶丽抿嘴垂眸,看起来是把大娘的话听进去了。
大娘瞧着差不多了,再问一开始的问题,“你跟娘说说,张凯为什么打你?”
陶丽眼神闪烁,眼眶里又溢满泪水。
大娘耐心的等待着,手在她后背不停的摩挲。
安静了一会儿,陶丽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张凯的妹妹张丽,生了个儿子,今年一岁了。”
说到这里,她有点说不下去,停了下来。
陶丽跟张凯结婚三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婆婆总是催生,从结婚半年开始,就一碗一碗的药熬给她喝,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只要能找到的,就要她试试。
她一向被婆婆压制,不敢反抗。
跟自己的丈夫说,张凯只会让她忍一忍,顺着老人,等怀孕了就消停了。
她没有办法,只能一天天的盼着那天能怀孕就好了,但是就是一直不能如愿。
大娘有些着急的问,“张丽生了个儿子,怎么了?张凯和你婆婆拿这件事说你了?”
陶丽摇头,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先把那些小情绪放一边,接着说,“他们说要把张丽的孩子过继给我养。”
大娘都忘了生气了,下意识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她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过继小姑子的孩子,这一家人咋想的。
陶丽一鼓作气,把事情说完,“到时候让我在家带孩子,把在印刷厂的工作让给张丽。我不同意,跟他们吵了起来。说了两句难听的,张凯就打了我。”
大娘回过神来问,“这是张凯的主意?”
陶丽神色黯淡,“不知道,反正他是同意的。”
大娘怒火中烧,气愤的说,“做她的春秋大梦!谁稀罕要她的孩子,你才二十二岁,自己又不是不能生。还想要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是自己考上的,她想要工作,不会自己去考吗?他还打你,他凭什么打你,你就该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劲,说到底过继这件事还是需要陶丽点头,他们不上赶着巴结她就算了,怎么还能打人呢?
她看向陶丽,觉得肯定还有别的事。
所以她又问,“就为这个他就把你打成这样?你说了什么难听的?”
陶丽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艰难的开口,“我说他跟张丽关系不正常。”说着她抬头看她娘的表情,见她神色复杂,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的说,“娘!你不知道!他真的跟张丽关系不正常!我不知都怎么说,他每个月发了工资还给张丽十块钱,我们有时候出去看电影还要带着张丽,张丽一撒娇他就什么都给她买,你相信我,他们真的不正常!”
大娘见她情绪激动,顾不上想她说的事有多离谱,忙先安抚她,“好好好,娘知道了,你先别着急,娘相信你,你慢慢说。”
许是大娘的信任给了陶丽莫大的安慰,她崩溃的大哭,哭声连在院子里坐立难安的大伯和大爷爷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怎么了?”大伯打开陶丽的房门,着急的问。
大爷爷和铁柱站在他的身后。
“拿条湿毛巾来。”大娘吩咐大伯。
“哎。”大伯飞快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条湿毛巾回来。
大娘接过来,亲手给陶丽把脸擦干净,条理分明的说。“这些都是你的感觉,哥哥对妹妹好是正常的,张凯对张丽好的是过分了一点,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陶丽又急着要说什么,大娘打断她,“你听娘说,娘相信你的感觉,你们是夫妻,你最了解他,娘也了解你,你不是没事找事的孩子,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有实在的证据吗?”
大伯和大爷爷一头雾水,但忍着不敢插话。
大娘的情绪感染了陶丽,她想了一下,声音平稳不少,“我没有实在的证据,但我见过张凯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孩子长得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几个人都瞪大眼睛,但陶丽沉浸在思考中没有注意到。
她继续说,“我有一次下班回家,两个邻居在门口说话,我听她们好像说张丽不是亲生的,但我一走近了她们就不说了,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就没在意。这次出了这事,才又想起来。”
“还有,自从张丽生了这个儿子,所有的奶粉都是张凯买的,一开始我婆婆还会说他,后来她也不说了。”
说罢,再想不出什么了,她才终于注意到她爹和娘还有爷爷的表情。
三个人具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大娘“啊”的一声叫出来,她使劲的拍着陶丽的后背,哭着说,“你这个死孩子,这个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想瞒着我们,这要是真的,你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说完抱着陶丽的头嚎,“我可怜的闺女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缺了大德了。”
大伯手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习惯性的问他爹,“爹,这怎么办?”
大爷爷冷着脸,放在背后的手微微发抖,斜眼看他,“你说呢?”
大伯咽了咽口水,两颊哆嗦着说,“先弄清楚是不是真的吧。”
第133章 一家人商议
“嗯。”大爷爷转身离开,这么炸裂的事情,他一时也有些乱,需要好好想想。
陶丽和大娘母女又抱头痛哭一阵,大娘不停的安抚她,“没事,有娘在呢。你不用想太多,先睡一觉,爹娘来想办法。”
等陶丽终于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大娘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地,来到大爷爷的屋子。
铁柱年纪小,不适合听这些,大伯已经把他哄睡了,和大爷爷坐着等大娘。
“怎么样?”大伯见大娘进来,着急的问。
大娘端着刚倒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的喝光,才喘着粗气说,“睡着了。”
大爷爷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娘在地中间的凳子上坐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的把陶丽跟她说的话说了一遍。
大伯和大爷爷刚才已经从只言片语中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再听大娘讲仍然觉得颠覆认知。
“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大爷爷冷声说。
“那可不,要不是今天被咱碰上了,还不知道小丽要在他家遭多少罪。”大娘是又心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那傻孩子被他们骗得团团转,说怕影响我们,脑子一团浆糊!”
大伯为闺女开脱,“这也正常。突然间遇到这么大的事,谁脑子都得乱一阵儿。别说小丽了,我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呢。”
“唉。”大娘气愤过后,是深深的忧虑,她红着眼问大爷爷,“爹,你说这事儿要是真的,咱咋办?”
大爷爷背光坐着,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佝偻着腰,粗糙的手放在膝盖上,但没有丝毫颓唐之气。
相反的,给人一种像山一样厚重坚韧的感觉,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把他打倒一样。
听到儿媳妇的话,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调低沉的说,“先找人想办法打听打听陶丽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陶虎在干什么?陶丽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点也没有察觉?还有陶峰,让他也帮忙。”
“肯定是真的。小丽不会说谎。”大娘说。
大爷爷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对,是真的,咱就带着张嘴找上门去?凡事都讲究个证据,没有证据,有的人就不会相信咱说的话。陶丽婆婆再颠倒黑白,抹黑陶丽,咱就被动了。有证据在手,咱才能掌握主动,陶丽的这段婚姻,接下来怎么走,选择权要握在咱自己手里。”
大伯心中一惊,“爹,你是说...”
他还没想到这一步呢。虽然很气愤,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想要解决问题。但是仔细想来,陶丽说的事如果是真的,好像也没什么解决问题的必要,直接解决人算了。
大伯看向大娘,正对上大娘惊诧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点无奈来。
大爷爷对他们夫妻间的互动无动于衷,跟大娘说,“小丽娘,你明天去找一趟陶酥,看看她有没有话说。”
大伯挠挠头,含含糊糊的说,“陶酥可能不想管这事儿。”
大娘和大爷爷都疑惑的看向他,他只能跟着解释,“我看她被陶丽气着了。原本照着陶酥的架势,都差点跟赵春动手了,结果陶丽一问一个不吱声,把人弄回来大概还是她看着咱的面子上才帮忙的。”
说完三人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大爷爷过了一会儿才说,“陶丽你们要好好教一教,让她跟陶酥多学学。”
大娘小声说,“小酥那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吗?”
大爷爷粗声粗气的说,“学个一星半点儿也够用了。”
大娘不敢反驳,“不管怎么说陶酥家得去,我代表咱全家表示一下感谢。”
陶酥回家拿到了钟老列的做蜂蜜分离机需要的材料,没什么不好弄的东西,基本上属于就地取材了。
陶酥很快就把东西给准备齐了。
钟老来劲儿了,非得急着把东西做好。
吃完晚饭就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田老给他打下手。
幸亏陶酥在院子里也装了个灯泡。
东西不复杂,对钟老这种级别的专家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没用两个小时就做好了。
把机器冲洗干净擦干,放在外面晾一会儿。
陶酥假装进屋开柜子,其实从空间里把蜂巢拿出来。
好在二老是边界感很强的人,从来不随便开陶酥的柜子,动陶酥的东西。
陶酥把巨大的蜂巢拿出来,二老张大嘴巴。
钟老心中哀嚎,蜂蜜果然要少了。
三个人齐心合力,忙活半天,看着取好的一大桶蜂蜜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得有小三十斤。”钟老舔舔嘴唇,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陶酥先是一人冲了一杯蜂蜜水,又找出个干净的勺子和玻璃罐,装了满满两大罐,给两个老头拿回去吃。
钟老喝完蜂蜜水抱着玻璃罐子傻笑,“这野生的蜂蜜就是好喝。”
陶酥把剩下的蜂蜜密封好摆在个阴凉的地方,想等多买一些玻璃罐分装好,再移到空间里存放或者送人。
秋收时节,大家伙儿都忙,大娘上午也没空。
好在陶丽回来了,她不用既上工又做饭。
所以中午她早早的吃完饭就拿着昨天去陶丽婆婆家买东西的钱来找陶酥。
钟老和田老刚走,敲门声就响了。
陶酥好奇的问,“谁啊?”
“小酥,是我,你大娘。”大娘在门外说。
陶酥连忙开门把人迎进来,“大娘,大中午的,你怎么来了。”
大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我把昨天买东西的钱给你送来。”
她把手绢展开,露出来叠的整齐的钱和票。
“不用。”陶酥说,“当我买给陶丽姐补身体的。”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收下。”大娘把钱拼命往她手里塞。
陶酥只能拿着,“那行。”
看大娘欲言又止的样子,意识到她应该是还有话说,陶酥拖了把椅子过来,“大娘,你坐。”
“哎。”大娘顺势坐下,拉着陶酥的手,“小酥,你也坐。”
陶酥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摆在手边,靠着她坐下。
第134章 天助自助者
大娘喝了一口水,眼睛一亮,“这是蜂蜜水?”
“嗯。”陶酥说。
大娘说,“这是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喝。”
陶酥,“你喝,我还有呢。”
大娘再喝两口,说,“小酥,咱这关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陶丽姐的事大娘要谢谢你。”
陶酥摇头,大娘拉着她的手说,“小丽是个傻的,你知道她是为啥事挨打的不?”
“不知道。”陶酥说。
她是有点好奇,但是从心里觉得陶丽烦,所以心思就淡了。
大娘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真的不想管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陶丽的事又说了一遍。
陶酥不自觉地小脸都皱到一起,这么狗血!
但是疑点很多啊,她被调动起了那么一点兴趣。
于是问大娘,“他们这样,那个张丽的男人能愿意?他们兄妹的事情,张丽男人知道不?赵春知道那孩子的情况吗?”
大娘说,“这些事咱也不知道,你大爷爷说让陶虎和陶峰去查。”
“哦。”陶酥又问,“赵春不是说让张凯来,现在还没来?”
大娘若有所思的摇头。“没有。”
“呵。”陶酥冷笑一声。
大娘厚着脸皮问,“小酥,你说小丽这事儿咋办啊?”
陶酥皱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那要看她想咋办。大娘,天助自助者,如果她自己不能下定决心,拿出决断来解决,谁也帮不了她。”
“哎。我知道。我和你大伯在这方面确实忽视了,想着她一个女孩,没病没灾的就行,没想到害了她。”大娘有些痛心疾首,“这段时间我一定跟她好好说说,她也上过高中,能听进去一些道理。”
“嗯。”陶酥抿嘴点头。“昨天我们跟赵春在她家门口争论的时候,有个邻居看起来知道点东西,而且跟她不对付,或许能好打听一些。”
大娘高兴的说,“哎,好,谢谢你。”
陶酥详细的把那个大娘的家的位置跟大娘说了之后,下午上工的时间就到了。
大娘临走前,陶酥想了想,还是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大娘把陶酥说的跟大伯通了气,大伯记在心里,下工之后,骑着自行车往县城赶。
到了陶虎家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
陶虎和他媳妇胡小曼吓了一跳,忙问,“爹,你咋这么晚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大伯脸色极差,“出大事了!你不知道?”
他的态度不好,陶虎和胡小曼心中难免忐忑,紧张的回答,“不知道啊。”
“哼。”大伯进屋,“你可真厉害。成天都在忙什么!陶丽被张凯打了,你都不知道,你这哥哥当的真好。”
“什么?”陶虎又惊又气,“张凯打了陶丽?!我去找他!”说完就要出门。
“站住!”大伯把人拦住,“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按理说张凯今天该回去的,等了一天没个动静,他倒是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陶虎两口子加上大伯三人也不管现在是几点,就往张凯家走。
一路上大伯把事情大概跟二人说了一下。
这两口子都气得不轻,特别是陶虎,下定决心见到张凯别的不管先打一顿再说。
胡小曼心里也是心疼,陶丽这个小姑子是个乖巧懂事的。
没嫁人前她听说好多人家的小姑子都特别会挑事儿,搞得夫妻矛盾、婆媳矛盾特别大。
但是陶丽没有,说话温温柔柔的,对她这个嫂子也很尊敬,所以姑嫂二人关系一直不错。
胡小曼自责的说,“我一个礼拜前刚去看了小丽,她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问她她也不说。我还以为是她婆婆又催她生孩子了,所以弄得她情绪不好。没想到是这么档子事儿,早知道我就多问一句。是我对她关心不够。”
大伯能骂自己儿子却不能怪儿媳妇,他摇头,“小曼,这事不怪你。她就跟那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我也问不出来。最后还是你妈开导了半天才说了实情。”
一行三人说着话到了张凯家门口。
没想到大门紧闭,屋里也没有亮灯,一片漆黑。
大伯让陶虎敲门,怎么敲都没有人开。
因为赵春有躲在家里装没人不开门的前科,所以在大伯这里失去了信任,他认定了对方就是想躲他,火气上涌,跟门杠上了。
亲自上前继续敲,大有一副不开门我就不走的架势。
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旁边有邻居忍不住了,开门露出个头,抱怨道,“这都几点了,让不让人休息了。别敲了,他家没人。”
大伯揉着敲疼的手,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他们家人呢?出去了?”
邻居是昨天看热闹的人中的一个,借着微弱的灯光,很快就认出了大伯,她心里对陶丽有点同情,跟他们说了实话,“他家小姑子的儿子病了,一家子都去了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伯哪里能听这个,当时就有点受不住,踉跄了几步。
陶虎忙扶住他,胡小曼跟邻居说,“谢谢婶子啊,我们这就走了。”
邻居摇摇头,把门关上了。
陶虎小声问大伯,“爹,你没事吧。”
大伯调整呼吸,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回去。”
三人没找到人,又回了陶虎家。
胡小曼得知大伯还没有吃饭,手脚麻利的下了一碗面条端给他,“爹,先吃点东西再说。”
大伯确实饿了,自从知道陶丽的事,他就吃不下饭。
今天白天干了一天农活,晚上骑了好几个小时的自行车,累的没有力气,全靠一口气撑着。
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他狼吞虎咽的把面条扒拉进嘴里,终于缓了过来。
吃完面条,三个人坐在桌边,大伯说,“这事儿太荒唐了,你爷爷的意思是咱先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你们尽量去打听打听。”
“行!”胡小曼说,“我去张凯家附近和张丽家附近找人问问,肯定有人知道。陶酥不是提供了线索嘛,就从那家开始。”
“那我去打听下张丽男人的情况。”陶虎说。
第135章 为啥不离婚
大伯说,“我今天在这住一晚,明天去找陶峰,让他也帮忙查一查。”
第二天一早,大伯赶在陶峰上班前跟他见了一面,又匆匆忙忙赶回红星大队。
陶峰也是气得不轻,抽空跟陶虎夫妻二人碰个了面,商量好分工各自行动。
陶丽在红星大队的生活是她近两年最放松的几天,她的状态也稍微恢复一些。
大娘和大伯会给她讲一些大队里发生的事,把一些道理潜移默化的说给她听,余下的让她自己去思考。
陶酥因为陶丽在家本来不想去大伯家,但是架不住大娘邀请,叫她去陪陪陶丽,说是家里人都上工去了,怕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陶酥觉得她跟陶丽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话题,想了个办法。
正好天马上就要冷了,她想织几件毛衣秋天穿。
于是她带着毛线上门了。
陶丽一开始有点尴尬,陶酥可不管这些,只要她不尴尬就行。
她十分自然的问陶丽,“你会织毛衣不?”
陶丽手足无措的点头,紧张的回答,“会。”
陶酥把毛线往炕上一放,“那你教我。”
“哦,好。”陶丽慢了半拍,半天憋出一句话,“你想织什么样的?”
陶酥想先给钟老和田老织两件,练练手再给自己织。
她把大概的想法给陶丽描述了一下,陶丽心领神会。
接下来陶酥就发现陶丽在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不管什么花样和设计都手到擒来。
陶酥说出一个想法,她手上毛衣针飞舞,马上就能织出来,令人叹为观止。
而且,陶丽这人,其实非常好相处。话不多,温温柔柔的,特别勤快,再加上手巧,她在陶酥心里的印象分直线上升。
陶酥慢慢的不排斥跟她相处了,她现在的状况,确实身边需要人。
后面几天,陶酥迷上了织毛衣,每天拿着毛线到大伯家跟陶丽一起织织织,晚上在家里有空织织织。
田老看她挑灯夜战,怕她把眼睛弄坏了,“别织了,穿棉袄就行,你天天这么织,都快成织女了。”
陶酥头也不抬,“那我只给钟老头织,不给你织?”
田老不说话了。钟老头有他没有那钟老不得天天跟他显摆啊。
不行不行。
陶丽跟陶酥接触了几天,没那么怕她了。
这天在陶酥闷头干手上的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陶酥,“那个,小酥,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陶酥心下叹息,闭上眼睛压下心里的烦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向她,坦诚的说,“我是觉得你错了。”
“可是...”陶丽着急的想要解释。
陶酥没有给她机会,接着说,“大娘给我说了你的顾虑,但在我看来因为这样的理由忍气吞声就是蠢。我们是一家人,应该齐心协力,每一个人都要把日子过好。而不是为了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而且你怎么知道你的牺牲是别人想要的,如果用你的人生换大伯的工作,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陶丽低下头,眼眶红红的不说话。
陶酥继续说,“再说,你得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要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闹大了谁丢人?那肯定是他们丢人,所以就算是咱去打了他们,他们敢声张吗。更不用说非得大伯打?非得明目张胆的打?就不能叫陶虎和陶峰他们半夜套他麻袋?”
“啊?”陶丽呢喃道,“还可以这样...”
她从未想过这些,听了陶酥的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陶酥翻了个白眼,“遇事多动动脑子。”
陶丽这样大伯和大娘有很大的责任,怎么把闺女养成这样单纯的不谙世事的样子的。
陶丽眼里慢慢的聚起一点光,“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陶酥又拿起毛衣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同时不忘八卦,“那个张凯你是怎么个态度,你对他还有感情没?”
陶丽摇头,怅然道,“没有了。我对他的感情被他一次次的选择张丽耗光了。我打算凑合着过,等生了孩子,我就守着孩子过日子,别的我也不管了。”
陶酥眉心紧皱,“都这样了你还能跟他一起睡觉?”
陶丽的脸刷的红了,没想到陶酥小小年纪,会这么直接问这种问题。
但是对上眼前好奇的不带一点杂质的眼睛,她还是红着脸小声回答,“呃,是有点恶心。”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真诚发问,“那你为啥不离婚?”
“离婚?”陶丽瞪大眼睛,小声惊叫,“怎么能离婚呢?”
陶酥又有点生气,“为什么不能?”
陶丽说,“那多不好啊,人家会说闲话的。”
陶酥问,“人家是谁?”
“就是大队的人啊,厂里的同事啊。”
陶酥说的又气又急,“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说两句闲话你能少块肉了?他们别人离婚有意见,他们替你遭罪了?”
陶丽张着嘴想说话又无话可说。
陶酥拍拍她的肩膀,眼神严肃却诚恳,“现在都新社会了,国家都允许离婚,无关紧要的人的意见算什么东西。”
陶丽轻声说,“可是离婚了再找对象会很难吧。”
她低着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陶酥呼出一口气,有点不耐烦,“你有没有工作?”
陶丽点头,“有。”
“你的工资能不能养活自己?”
陶丽点头,“能。”
“张凯在家做饭、洗衣服啥活儿都干,伺候你了?”
陶丽摇头,是她在家伺候张凯。
“那你要个男人是为啥?”
“为了...”陶丽也说不上来,“好像是没什么用。”
陶酥总结道,“就是啊,你自己挣钱自己花,啥都自己干,为啥非要男人。新时代的女性,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就要离让你不开心的人远一点。”
陶酥的话颠覆了陶丽的认知,让她陷入沉思。
最后陶酥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离婚还是不离婚是你自己的事,你要自己想清楚。”
第136章 调查小分队回来了
陶酥走了之后,陶丽还在想她的话。
直到大伯他们下工回来,她还有点魂不守舍。
“小丽,你咋了?”大娘问她。
大娘有点紧张,以为是张凯几天了都没来接她回去,她心情不好呢。
陶丽轻轻摇头,抓着大娘的手,试探着问,“娘,你说,我要是离婚,你觉得丢人不?”
“什么?你要离婚?”大娘的声音把其他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陶丽紧张的磕磕巴巴的说,“不,不是,我就是,就是问问。”
大娘喜出望外,她还以为这傻闺女会不肯离婚,闹着要跟张凯回去呢。
昨天晚上她都跟老头子商量,要是陶丽最后还是没想明白,就把她关在家里算了。
老头子说了她一顿,现在婚姻自由,不能这么干。
她都愁死了,就怕陶丽是个榆木脑袋。
这一上午过去,就想通了?
大娘忙说,“那有啥丢人的,咱家不怕别人说闲话,谁要是敢叫我听见,我就骂上门去,你不用有顾虑。”
陶丽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娘小心的问,“你想离婚?”
陶丽想了想才说,“我觉得小酥说的有道理。日子是我自己的,开不开心都是我过,别人没有替我过一天,没资格评论我的事。”
“哎呦,你这么想就对了。”大娘高兴的说,“要不还是小酥有本事呢,不枉费我豁出老脸把她叫来陪你。”
陶丽说,“娘,我还没想好呢。”
大娘温和的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想透了才好。这是大事,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决定。”
陶丽不好意思的说,“娘,我以前的想法太简单了,让你们替我操心了。”
大娘抹抹眼睛,“这有啥,你是我们闺女,都是应该的。”
下午陶酥午睡完,又过来找陶丽一起织毛衣。
陶丽的精神看着好了不少。
两人没有说上午的事,陶酥全身心的沉浸在重复的手部运动中。
陶丽看了她好几回,才鼓起勇气,“小酥,谢谢你。”
陶酥埋头苦干,“不谢。”
陶丽,“那个,我帮你织件毛衣吧。”
陶酥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疑惑的看她。
“那个,我也没啥事干,帮你织件毛衣,当是我的谢礼。”陶丽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的手工活儿不错的。”
陶酥当然知道她毛衣织的好,想了想,说,“我画一个样子,你能帮我织出来不?”
陶丽自信的点头,“可以。”
“那你找纸笔给我。”陶酥开心的跃跃欲试。
陶丽打开抽屉,果然找到纸笔,她拿给陶酥。
陶酥趴在炕上,回忆着前世各种毛衣的花样,最后选了一个宽松的高领的款式,袖子稍微有一点蝙蝠袖的样子。
“就这样就行,用乳白色的毛线织,身上织绞花的,行不?”
陶丽仔细看图纸,“可以倒是可以,就是你这个样子好看,但是费毛线啊。这比合身的款式能多出一条围巾的线呢。”
陶酥财大气粗,“没事,好看就行,毛线不是问题。”
陶丽不多问,“那好,我织的快,一个礼拜就能织好。”
陶酥看着自己夜以继日的织了好几天才织了一个下摆的毛衣,有些挫败的想,果然术业有专攻啊。
“我回去拿毛线。”陶酥说完跳下炕跑了。
她回来的时候,拿了两斤乳白色毛线,还有几个苹果。
陶丽闲着没事,正拿着她织了一半的毛衣继续织呢。
看到陶酥手里的毛线,她稀罕的摸了又摸,“这毛线真好看,这么多用不完。”
陶酥小手一挥,“用不完送你了。”
陶丽忙拒绝,“你这毛线挺贵的,我不能要。”
陶酥无所谓的说,“没啥,你看看你要织啥,不够的话我还有。你想要别的颜色也行。”
陶丽说,“我先把你的织完再说。”
陶酥心情好,“你说了算。”
陶丽织的肯定不能差了,这些好看的有些花样的款式,让她自己又学又织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穿上呢。
织毛衣的人从陶酥一个变成两个人,屋里更安静了,只有下窸窸簌簌的织毛衣的声音。
陶虎两口子和陶峰三人卡在大伯他们下工的时间回来了。
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陶酥织的入迷,今天走的有些晚,被人堵在大伯家了。
她再不想掺和,也不好直接走。
大伯他们没有心思做饭,围坐在院子里,打算先看看他们查出什么了。
陶酥拿着毛衣针,坐在后面一边织一边听。
大娘让陶丽先在屋里不要出来,怕她听了受不了。没想到陶丽自己出来了。
不等大娘说什么,她抢先说,“娘,我想听听。这是我的事,我得知道真相。”
她的话让大爷爷另眼相看,小丫头成长不少。
只不过看到她手里的毛线,大爷爷这么沉稳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陶丽自己拿着椅子,坐到在陶酥旁边,两人一起埋头织毛衣。
大伯指着她们,看看大爷爷,又看看大娘,不知道说啥。
“咳咳,好了,都说说情况吧。”大爷爷咳嗽两声,把被惊呆了的众人的魂儿拉回来。
大家这才回神,压抑的气氛被两人的行为冲淡了不少。
胡小曼压下勾起的嘴角,举手道,“那就我先说?”
她看大爷爷微微点头,继续说,“我去小酥说的那户人家问了,那婶子确实跟赵春不对付。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管闲事,后来我把情况给她一说,她非常气愤,说了好多咱以前不知道的事。”
说到这里,她转头去看坐在后面的陶丽,陶丽手上的动作变慢,有点发抖。
她低着头,不知道大家都在看她,只是胡小曼不说了,她疑惑的抬头想看看怎么回事。
对上大家担忧的目光,她平静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看我,继续说啊。”
大爷爷给胡小曼一个眼神,胡小曼会意,继续说道,“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张丽不是赵春亲生的。”
尽管有心理准备,陶丽还是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137章 真相
旁边的陶酥察觉到她不动了,终于转头看她,发现她不对劲,用毛衣针戳了戳她的胳膊。
疼痛驱散了耳朵里的声音,陶丽机械的看向陶酥,眼泪不受控制的的掉下来。
又哭!陶酥一脸的嫌弃。
她的眼神让陶丽找回理智,她小声解释,“我就是有点难受,被他们蒙蔽了好几年,他们肯定心里偷着笑话我呢。”
陶酥难得的露出个赞许的眼神,点头道,“对。”
陶丽一时不知道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前面大娘问胡小曼,“她不是赵春亲生的,那是打哪弄来的?”
胡小曼摇头,“这个不知道。只知道张丽被抱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自此赵春就和张凯他爹天天吵架,没过几年张凯他爹就得病去世了。张凯和张丽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上初中的时候俩人特别亲近,邻居里就有一些风言风语。本来你说两个人有感情让他们在一起得了,那个赵春不知道怎么想的,硬说养兄妹也是兄妹,不能在一起,棒打鸳鸯,从此把两人看的特别紧。后来两人到年纪了,就给他们张罗找对象。张凯听他娘的,找了咱家小丽。张丽也在赵春的安排下结婚了。”
大娘问,“那个张丽跟赵春有亲戚关系?”
胡小曼说,“娘,你想啥呢,没有关系。有邻居跟赵春娘家熟悉,打听过了,她家里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大娘松了口气,“那还好,吓我一跳,国家都说了不能搞那些,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有问题。”
胡小曼说,“还有张丽婆家那边,我也去打听了。张丽跟公公婆婆住一起,她家那边没听说要过继孩子的事儿。她男人一家人都是老实人,跟人大声说话都不敢,自从张丽嫁过去,家里家外的都是张丽说了算。张丽不挣钱,但是经常把她男人骂的狗血淋头,嫌弃他挣得少,有时候公公婆婆也得跟着挨骂,他家邻居都挺同情他们一家的,但是邻居也不好说啥,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张丽的这个孩子,张凯出钱帮着养,她公婆一家感恩戴德的,跟人说起来都是大舅哥是个大好人啊,感激大舅哥啥的。”
“哼。”大伯哼笑一声,“他家倒是会找对象,可着老实人欺负是吧。”
“谁说不是呢。”胡小曼义愤填膺的说,“听张丽婆家的邻居说的,我都有点同情张丽男人了。也太窝囊了些。”
大娘说,“别人家我不管,欺负到咱家头上,那就不可能善了。”
大爷爷打断他们,问胡小曼,“小曼,还有吗?”
胡小曼说,“爷爷,我这边说完了。”
大爷爷转向陶峰,“陶峰,你说。”
陶峰坐直身体,拿出平时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架势,“那我就说说我调查的张凯单位的情况。他在单位表现良好,跟同事关系不错,领导对他评价也都还可以,按照资历,今年轮到他晋升了,听说最近工作更加积极。不过跟他差不多情况的还有一个人,年底晋升两人二选一,所以明争暗斗的厉害。没了。”
陶虎紧接着说,“到我了,我调查的是张丽男人的情况。他男人在单位的风评非常好,踏实肯干,话不多。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好。”
“没了?”大伯问。
“没了。”陶虎说。
大伯翻了个白眼,“两个大男人还没有小曼一个人好使。”
陶酥偷偷点头,小声嘀咕,“对。”
大爷爷说,“行,现在咱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都说说,下一步怎么办?”
陶虎第一个发言,“那还用说吗,他都跟他妹妹搞出孩子了,当然是打上门去,揍这对狗男女一顿给小丽出气。”
陶峰摇头,“这样不行。”
陶虎急了,“为啥不行?”
陶峰说,“哥,揍是可以揍,那然后呢?让陶丽跟他回去?再说,咱咋能证明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们死活不承认,咱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陶酥偷偷点头,小声说,“对。”
大爷爷朝陶峰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这小子脑子好使,班儿没白上,说到点子上了。
大娘说,“小丽说孩子跟张凯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陶峰说,“大娘,那也不能当作证据。”
大娘说,“那怎么才能证明孩子是他的?滴血认亲?”
陶酥满头黑线,大娘还知道滴血认亲呢。
陶虎说,“娘,那都是假的,不科学。”
大娘生气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咋办?”
大伯轻拍她的后背,“先别着急。”然后转向大爷爷,问,“爹,你说咋办。”
大爷爷嘴角抽搐,真是自己的好大儿,遇到事知道马上找他爹。
他眼神在在座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儿,最终停在坐在最后面的陶酥身上。
陶酥感觉到他在看她,就是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不抬头。
大家都顺着大爷爷的目光看向陶酥,搞得她压力山大。
她无奈的抬头,问,“都看我干啥。”
大爷爷扯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问,“酥丫头,你看该怎么办?”
陶酥吊儿郎当,“那要看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了?”
“哦?”大爷爷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陶酥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却假装不知道。
陶酥凉凉的瞟了一眼陶丽,“如果想继续处下去,那就得留一线,如果不想,就没那么多顾虑,赶尽杀绝也不是不可以。”
陶丽看到她看了自己一眼,心中一凛,她心虚的觉得要是她选择继续跟张凯过下去,陶酥就再也不会拿正眼瞧她。
“不处!处不下去,我要离婚。”几乎是陶酥话落的瞬间,陶丽就喊了出来。
陶酥神色微妙,虽然她这个反应很让人满意,但是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弄得像是她逼她了似的。
今天回来的三个人是第一次知道陶丽的想法,纷纷惊诧不已。
胡小曼凑到她跟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小丽,你想清楚了?真的要离婚?”
第138章 定方针
大家的目光已经从陶酥的身上转移到陶丽的身上,看得她更加紧张了。
但是她还是壮着胆子坚定的说,“嗯。”
大爷爷这时候开口问,“你们什么意见?”
陶虎说,“啊?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听小妹的。”
陶峰附和,“尊重陶丽的意见。”
大爷爷拍板道,“好,那就按照离婚来。后天秋收结束,大后天我们一家去县城。陶思齐,你去借大队上的拖拉机,让陶武开着拖拉机带咱们去。”
“哎,好。”大伯回答。
“陶虎你们今天晚上走不?”大娘问。
胡小曼说,“走,娘,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
大娘忙站起来,“那我赶紧做饭,你们吃了早点走。”
陶丽和胡小曼自觉地去厨房帮忙。
陶酥也站起来要走。
家里人有默契的没有挽留。
陶峰跟着她站起来说,“大爷爷,我回家吃。”
见大爷爷点头,他跟上陶酥的脚步。
两人走在路上,陶峰掏出十块钱,“陶酥,哥发了工资,这个给你。”
陶酥看着眼前折的整齐的钱,不解的问,“给我钱干嘛?”
陶峰挠头,“我想给你买点东西来着,怕买不到你喜欢的,给你钱你自己买,以后哥每个月发工资都给你十块。”
陶酥拉开距离看她,“你把我当张丽了?”
“啊?”陶峰一顿,然后才明白陶酥说了什么。
他笑着摇头,“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哼。”陶酥轻哼一声,转头不看他,“我自己有钱好不好,谁稀罕你的钱啊。你把钱收回去,要不别怪我翻脸。”
陶峰无奈的把钱放回口袋,“好吧,那你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一定要说。”
“好啦好啦,还用你说,我不会客气的。”陶酥说。
“这才对,我们是一家人。”
“嗯嗯,你快回家去看看吧,难得回来一趟。”陶酥催促他。
“好。”陶峰说完小跑着走了。
晚饭陶酥简单做了炝锅面,虽然也好吃吧,但是比以前的伙食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搞得钟老怨声载道,“丫头,你这个毛衣什么时候能织好,咱还能不能好好做饭了。”
陶酥不客气的说,“有你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上了,等着吧。”
钟老佯装愤怒,“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发脾气啊,在这样下去我要生气了。”
他并不是真的馋陶酥做的好吃的,只是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有点舍不得她,想多跟他说说话,好好相处。
陶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俩老头最近越来越黏人,动不动就在她家里呆一天。
最近她总是去大伯家,冷落他们了。
陶酥耐心的哄他,“明天下午我不出去,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后天去县城陶丽婆婆家回来,她的事就告一段落了,以后就没我的事了,我就在家织毛衣。”
钟老一听还要织毛衣,有点失望,但是好歹是在家织,还是给他们两人织的,就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行吧,明天吃啥?”钟老不情不愿地问。
陶酥想了一会儿,说,“做个冷吃兔,油炸花生米,炒两个小菜,明天让你们喝两杯,行不?”
钟老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一张脸笑成一朵菊花,“行!嘿嘿,你那个药酒,明天给我们喝不?”
他不说陶酥都要忘了,仓库里的东西太多了,不经常巡视经常就忘了有啥。
“给,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人每人每天一杯。”陶酥爽快的说。
钟老碰碰田老的肩膀,眉毛挑了两下。
田老也很馋陶酥的药酒,喝了一次终身难忘。
一杯酒下肚,后面好几天身上都是暖暖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陶酥被钟老提了醒,晚上去仓库盘点一下库存。
她以为吃不完的肉也没剩多少了,只有三十几只鸡,四十几只兔子,还有几只因为找不到理由没法拿出来吃的野山羊。剩下的就是一点关哥上次送来的猪肉。
还是不大够吃啊,到了冬天上不了山,闲着没事在家消耗的粮食更多,而且陶然要来,多一张嘴吃饭,看来还是要多储存点肉类才行。
等毛衣织好就去。
第二天上午,陶酥想去看看陶丽睡了一晚上,变卦了没有。
没想到一进门,陶丽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脸上的神情有一种想通之后放下包袱的轻松和释然。
陶酥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意,调侃她,“今天心情不错?”
“嗯。”陶丽性格都变得开朗了一点,“昨天晚上睡的好。”
陶酥了然,“睡得好就行。”
两人又织了一上午毛衣,中午走的时候,陶酥说,“我下午就不来了哦。”
“好。”陶丽没有任何异议,“那你明天...”
“明天我也一起去,看热闹怎么能少了我。”陶酥说。
陶丽重重的点头。
无形之中,她已经把陶酥当成主心骨了,觉得陶酥在,她才能安心。
陶酥回去的路上偷偷把兔子从空间里转移到手里的篮子里,大剌剌的拎着篮子回家了。
钟老和田老鬼鬼祟祟的跟着她就进门了。
陶酥把篮子给田老,“去,把兔子收拾一下。”
田老愉快的接过篮子,把兔子拿出来,挂在钉子上,熟练的开始扒皮。
陶酥第一次看他干这个,惊奇的不行,这手艺,快要赶上屠宰场的老师傅了。
田老,我心里苦啊,也不看看这是用多少只兔子锻炼出来的手艺。
陶酥把处理好的兔子身上的肉都剃下来,切成小块,先焯水,捞出沥干。
然后热锅冷油,放入葱姜大蒜料炒出香味,下兔肉,中大火不停翻炒,把水份炒干。
转小火,加入香料,翻炒三十秒,放入干辣椒段、干花椒,继续小火翻炒一到两分钟,炒至辣椒颜色变深、花椒出麻香。
加入冰糖,翻炒至冰糖融化,再加入酱油翻炒均匀。
最后加盐调味儿。
钟老一边烧火一边流口水,感叹,“太香了,这也太香了。今天我要多喝两杯。”
“行行行。”陶酥敷衍道。
第139章 同情周昊
钟老头在他这个年纪,可以说是贪吃第一名了。
陶酥就没见过比他还爱吃的老头。
午饭两个老头把一整只兔子吃了个精光,喝了两杯药酒,一瓶茅台,熟练的倒在前段时间跟周昊一起睡过的炕上呼呼大睡。
睡过去之前还不忘跟陶酥说,“桌子和厨房等我们起来收拾。”
陶酥手脚麻利的收拾干净,手反复洗了好几遍,偷偷洗了一盘草莓,放到躺椅旁边。
靠在躺椅上,一边织毛衣,一边跟大黄偷吃草莓。
大黄大概是看出来它和主人是在偷吃,把嘴边舔的干干净净,一点草莓汁也看不出来。
二老睡到半下午,心满意足的起床,洗把脸,坐在陶酥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钟老偷偷瞅一眼陶酥的脸色,装作不经意的说,“也不知道周昊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田老听他说这话,也小心的偷看陶酥,“对呀,这都走了好多天啦。”
他们不说陶酥都想不起来周昊这么个人,也就他刚走那两天,有那么点不习惯。
毕竟那小子特别有眼力见儿,干啥都能想到她前面去。
后来陶酥就把他完全抛到脑后了,她每天都能给自己找好多事儿干,哪有时间想起他。
此刻,她头都没抬,“他能怎么样,忙着干他的动作呗。”
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
钟老和田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幸灾乐祸和同情。
自家的丫头根本不开窍,周昊可有的苦吃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对于周昊的感情,同情占了上风。
陶酥突然问钟老,“我咋这几天不看你趴桌子上写写画画了,咋了,算好了?”
“嗯。”钟老情绪不高,想要说点啥,又憋了回去。
“这不是大好事吗?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陶酥奇怪的问。
钟老打着哈哈掩饰,“还不就那样,对我来说都是小问题。”
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新的方案交给上面了,现在就等着上面派人来接他们回去。
但是按照规定,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只好瞒着陶酥。
“呵。”陶酥心里暗戳戳的觉得这老头一点也不谦虚,还是自己给他提供的思路,这么狂经过自己同意了吗?
“欸,你什么意思?”钟老瞪着眼睛问陶酥。
陶酥木着一张脸,“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呵我!”钟老虎着脸说。
陶酥说,“我是替你开心,你厉害~”
钟老撇嘴,“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混过去了,没被陶酥发现不对劲。
老陶家去县城讨公道又是一个声势浩大的集体活动。
为了方便,陶酥穿着一套运动套装,以备不时之需。
她到大伯家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门口,吵吵嚷嚷,叽叽喳喳。
陶酥拨开围观的人群到里面去,陶家的人都被围在里面,陶三爷爷、陶四爷爷都在,家里的小辈儿也都在。
陶酥挤到陶丽身边,问她,“这是咋回事?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陶丽也被这个阵仗吓到,看见陶酥过来松了一口气,凑到她耳朵边小声嘀咕,“大队上的人看到陶武把拖拉机开到咱家门口,都过来看热闹。”
陶酥满头黑线,“这有什么好看热闹的。”
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拖拉机在农民心中的位置。
有个村民问,“大队长,你们这是要开着拖拉机去哪?”
大伯说,“去县城。”
人群中叽里咕噜的讨论一阵。
又有人说,“那捎上我们呗,秋收完了,大家都没事,我们也想去逛逛。”
大伯说,“不行,你们要出去坐牛车,今天我们陶家有事要办。”
一个尖刻的女声说,“这当大队长就是不一样,大队上的拖拉机说用就用,这是不是就是占公家的便宜啊。”
陶酥听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循着方向看去,原来是老对手了啊。
“哟,这不是全公社最出名,最爱占便宜的王春梅大娘嘛!”陶酥阴阳怪气的说。
“扑哧。”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春梅被戳中痛处,直接急眼了,“陶酥,你以为你们老陶家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爱占便宜,你们为啥开大队的拖拉机。”
陶酥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在王春梅面前晃了晃,“第一,我们不是白用大队的拖拉机,我们是租,租一天,十块钱,看到没?你要是出十块钱,你也能租一天,一视同仁。”她说完把钱递到会计面前,“王会计,收好了。”
她把手插进裤子口袋,环视一周,继续说,“第二呢,这是大队上的拖拉机没错,但是,这是因为我立了大~~功,上面要给我奖励,我给咱红星大队要的拖拉机,我偶尔用用不过分吧。当然,你们要是谁不信,可以去公社打听,去县里打听也可以。或者去举报我,都行。不过呢,我友情提醒一下全公社最爱占小便宜的王春梅大娘,诬告也会被抓起来哦。”
人群里爆发讨论。
“真的吗?拖拉机是陶酥给咱要来的?”
“我看是真的,陶酥从来没说过假话。”
“我滴个乖乖,她咋那么能呢!”
“咱大队跟着陶酥沾了不少光了。”
“可不是。”
有人大声说,“那这样,陶酥丫头要用拖拉机还要给什么钱啊,用就是了。”
其他人附和,“就是就是。”
大伯摆手,“那不行,这回是我们老陶家用,钱是一定要给的。咱们大队的队员都一样,拖拉机闲着的时候,都可以来借拖拉机用,但是要给一定的费用,到时候让会计出个章程。”
陶酥也表态,“我和大家一样,不搞特殊。”
她还不想坐拖拉机呢,噪音那么大,还不如骑自行车。
大伯招呼围观群众,“好了好了,都走了,秋收刚结束,该休息的休息,还有力气的,自己家的活计抓紧干,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没这么清闲了。”
第140章 破门而入
大家伙儿听他的话都撤了,大伯长舒一口气。
大爷爷看他气得牙痒痒,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还得陶酥来解决。
但是今天人这么多,他觉得还是得给这个大队长留点面子,等没人的时候再收拾他。
陶酥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大伯,或许是他爹太厉害了,搞得他不爱动脑子。
特别是大爷爷在的时候,专门等着大爷爷戳他,一戳一蹦跶。
陶家的人在陶武的安排下有序的上车,由于人数较多,大爷爷发话,让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两口子就不要去了,年纪大了,坐这么长时间的车也累的慌。
至于自己,那是一定要去,要不,怕他的好大儿搞不定。
大爷爷看着挺淡定,看向大伯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惹得偶然发现他的小动作的陶酥一阵好笑。
陶丽小声问,“小酥,你笑什么呢?”
“不告诉你。”陶酥收敛笑容,“走啦,上车。”
一家子的青壮年都已经在车上了。
大爷爷让陶酥坐前面陶武开拖拉机的位子上,那位置颠的轻点。
陶酥非常坚决的拒绝了,虽然她是想坐,因为她怕把早饭颠出来,但是她更怕把大爷爷一把老骨头颠散了。
大爷爷如愿以偿坐在了驾驶位旁边,他就是客气一下。
陶酥和陶丽挨着大娘坐,大娘提前准备了厚厚的垫子,聊胜于无。
拖拉机的声音贼大,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兴致扯着嗓子聊几句,很快就都受不了了,安静的靠在一起。
到县城的时候快到午饭时间,大娘连午饭都带了。
她从身边的篮子里拿出早上烙的韭菜鸡蛋馅儿的饼给大家分一分,“都先凑合着吃,晚上回去都去我家吃席。”
陶酥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这大娘干这事儿怪熟练的是怎么回事。
他们吃完馅儿饼,刚好拖拉机开到赵春家门口。
陶虎两口子和陶峰已经算好时间等着了。
二十个人呼啦啦从拖拉机上下来,跟着陶丽就往赵春家冲。
陶峰站到陶酥身后,怕她被人不小心碰到。
陶酥拉过他的胳膊,问,“你知道张凯现在这个时间在哪里吗?”
陶峰回答,“应该在单位,他中午不回来。”
陶酥,“那行,你和陶虎哥去把他弄回来。”
“好。”陶峰立刻去找陶虎。
两人低头说了几句话,陶虎朝陶酥看过来,陶酥挑眉,他朝着陶酥点了下头,跟陶峰一起走了。
门口的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这回大家倒是装也不装了,明目张胆的出来看热闹。
大娘跟着在陶丽身后,几个年轻人把她俩围在中间。
陶丽上前大力敲门,“砰、砰、砰。”
过了一会儿没人开。
陶丽又敲,还是没人开。
陶酥看想那个跟赵春不对付的婶子,正一脸的兴奋呢,看来赵春在家,故意不给他们开门。
大概是知道他们今天来者不善。
陶酥想的一点都没错,这几天赵春就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陶丽回去好几天了,老陶家一点动静没有。
本来计划让张凯去红星大队把人接回来,可能会挨点揍,那也得先把人接回来,住时间长了变数太大。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丽的儿子发烧,那也是她的孙子啊。她和张凯只能先去医院照顾孩子,接陶丽的事就被耽搁了。
她越想越觉得要坏事,整天提心吊胆的,有人敲门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看清楚是谁才给开门。
这不,今天陶家的人打上门来了。
躲在墙后面从门缝朝外看去,陶丽身后跟着一群人,来势汹汹,个个面色不善,吓得她腿直打哆嗦。
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也不会开门的。
陶酥见门敲不开,走上前去。
“你们让开。”陶酥干脆地说。
大娘他们几个不知道陶酥要干嘛,但是不妨碍他们照着做,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陶酥在大门前站定,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抬腿就往门上踹去。
“哎呦。”有人想要阻止,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duang、duang、duang。”三声,门摇摇欲坠。
陶酥一鼓作气,气沉丹田,朝着连接的地方一脚跺过去,门应声倒下,掀起一片尘土。
她眯着眼睛伸手在面前扇了扇,睁开眼睛,抬腿进门,想要查看,一转头发现赵春在墙边站着,整个人都要贴到墙上去了。
陶酥露出个笑容,思索一番,说,“张凯娘,你在家啊。”
她刚才脑子转了一圈,叫她赵春显得自己没礼貌,叫婶子她不乐意,叫陶丽婆婆她觉得不合适,最后灵机一动,觉得张凯娘这个称呼最合适。
赵春哆哆嗦嗦的说,“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哦?”陶酥嘴角翘起个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冷飕飕的弧度。
陶家的年轻人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似的,齐齐的进了赵春家的院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围观的邻居们也都跟着围到赵春家门口。
有外人在,赵春觉得胆子大了些,光天化日之下,这帮泥腿子总不能把她打死吧。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理直气壮的指着陶酥,“从我的家里出去,你们是土匪吗?还要赔我家的大门,要不然,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陶酥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向上掰,“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我了。”
赵春疼的“哎呦哎呦”的叫着往下出溜,“疼、疼,你快放开我,你个小贱人。”
她越说陶酥越用力,直到她终于不敢再骂人了,陶酥抓着她的手指一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抓着受伤的手,恐惧的看向陶酥。
陶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张凯娘,我们怎么是私闯民宅呢。我们陪着我姐陶丽回家,怎么敲门也敲不开,又听着家里有动静,担心你在家遭遇不测或者歹徒什么的,迫不得已才暴力破门的。虽然你们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第141章 我们离婚吧
后面的人跟着附和,“对,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可是为了你人身安全考虑,你这人咋还能倒打一耙呢。”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大娘上前一步,“你别想着讹我们。”
围观的跟赵春不对付的婶子跟身边另一个人说,“那天我就看这个小姑娘有两下子,这回赵春是碰上硬茬了。”
那人小声说,“可不,看着陶丽老实就欺负人,当人家家里没人呢?
陶丽从一开始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大娘身边,大娘说话,赵春看大娘的时候难免会看到她。
再次见到陶丽,赵春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陶丽脸上的伤经过几天的恢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有两处比较严重的地方还有一点淡黄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今天她穿着大娘用陶酥给的质地非常好的花布做的上衣,普通的样式,稍微收一点点腰,女性身材的曲线若隐若现。
原本在城里的时候脸上的愁苦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青春和活力。
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赵春像是要找到一点心里安慰,试探着问陶丽,“小丽,你们今天这是不想好了?”
大娘想要说话,陶丽拉着她的手,走到她的前面,毫不退缩的直视赵春,“不想好的是你们。”
陶丽什么时候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赵春说过话啊,一时赵春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酥觉得后面应该没她什么事了,自己找个椅子坐下,撑着脑袋看着这场闹剧。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陶酥她们看过去,是陶峰和陶虎架着张凯回来了。
陶酥第一次见张凯。
他个子不高,体型偏瘦。不过油头粉面,浓眉大眼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身穿黑色长裤,衣服和裤子熨烫的一点褶子都没有,看样子十分注重自己的仪表。
只不过现在的他满头大汗,头发有点凌乱,应该服帖的待在一起的头发有几缕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眼镜,上衣也歪向一边,看来不是心甘情愿过来的。
陶酥看看他,又看看陶丽,这人长得也配不上陶丽啊。陶丽是看上他啥了。
但是当张凯说话的时候,陶酥马上懂了。
进了院子,陶虎和陶峰就不再控制他,等大爷爷和大伯进了门,他们只找人在门口看着,防止有人抓住机会跑出去。
院子里的情况把张凯吓的不轻,但是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先是把赵春扶起来,想要给她找个凳子坐下,院子里只有两个凳子,陶酥坐了一个,另一个也在陶酥旁边。
张凯被坐在凳子上的陶酥惊艳了一瞬,马上回神,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想别的。
他扶着赵春想要坐过去,没想到赵春死活不肯。
张凯只好让她站在一边,自己过去拿。
陶酥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伸手想要拿自己身边的凳子,在他刚要碰到凳子的时候,陶酥一脚把凳子踹了出去。
“你这人...”张凯火气上头,指着陶酥就要骂人,被赵春拽着往后退。
“娘,你拽我干什么?”张凯生气的说。
“你别,这个太粗鲁,她动不动就会打人!”赵春小声说。
“是吗?”张凯有点不相信,“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
“你听娘的,先把陶丽的事解决了,其它的以后再说。”赵春安抚他,“他们去单位把你叫回来的?”
“嗯。”张凯说,“不知道他们跟我领导说了什么,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他们拉着我就走,一路上我说什么他们都不搭理我。”
赵春拍拍他,“他们人多势众,咱娘俩现在都在人家手里呢,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稳住他们。”
陶酥耳朵尖,把他们的讨论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到现在还以为能善了呢。
她不耐烦的开口,“人都到齐了,快开始吧,早点办完事儿早点回家。张凯娘和张凯,你俩别说小话,有什么是我们大家不能听的?”
胡小曼把被陶酥踹出去的另一个凳子拿给大爷爷坐着,靠到陶酥椅背上,问,“小酥,你说今天能顺利不?这个张凯能同意离婚?”
“哼。”大爷爷胸有成竹的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大伯走到张凯面前,陶虎和陶峰站在他的身后。
张凯被他们几个人看到心里发毛,声音虚浮的叫了声,“爹。”
大伯一点面子也不想给他留,直接打断他,“你别叫我爹,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我们家陶丽要跟你离婚。”
“什么?!”“什么?!”
赵春和张凯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嘴里同时发出惊呼。
陶虎眉头微蹙,一字一顿的说,“我妹妹要离婚,你们耳朵有毛病吗?”
“我不同意!”张凯说。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在晋升的关键阶段,虽说现在婚姻自由吧,结婚离婚都自由,但是家庭这一块儿也是晋升时考察的一项,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可能离婚。
他在人群里找到陶丽,上去拉陶丽的手,被她躲开了。
他只好站在她面前,柔声说,“小丽,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家里逼你的?”
陶丽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疑问,怔了一下,随即认真的说,“是我的想法,张凯,我们离婚吧。”
张凯慌了,他语气着急,飞快的说,“小丽,离婚可不是儿戏。你就真的舍得离开我,离开我们这个家吗?”
见陶丽无动于衷,他接着说,“我承认我打你是我不对,我那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动手了。你确定要为了这么点小事要跟我离婚?”
陶丽嘲讽的看着他,“小事?你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扇我耳光,对我拳打脚踢,让我养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养好,这在你眼里都是小事?”
赵春在旁边敲边鼓,“哎呀,小丽,夫妻间哪能这么斤斤计较,实在不行你打张凯两下出出气,哪里就到了离婚的地步了!”
第142章 毁了我才开心吗?
陶丽眼神从母子二人脸上划过,冷着脸说,“张凯,你为什么打我,你们心里清楚。我劝你今天痛痛快快把婚离了,我不想闹得不好看。”
胡小曼碰碰陶酥的肩膀,“没想到啊,小丽还能说出这话。”
“嗯。”陶酥满意的回答。
张凯心中巨震,陶丽这么说,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他慌乱的去看赵春,赵春也慌,但是她拼命逼自己镇定,那件事要是被对方抓住把柄,他们就完了。
所以一定不能承认,陶家肯定找不到证据,只要他们不承认,陶家就拿他们没办法。
赵春一个劲儿给张凯使眼色。
张凯领会了他娘的意思,他眉梢带着刻意弯出的温柔,声音轻软,“小丽,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的感情。你想想我们从高中一路走到现在,能结婚多不容易。平时我娘和我都对你不错的,结婚三年没有生孩子,我也不怪你,我娘也是想方设法的给你补身体。你不能只想着我对你动手了,你也想想这些好,再给我们的婚姻一次机会。”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有人被他带歪了,觉得他说的情真意切的,有几分道理。
门口有邻居劝道,“陶丽,我看张凯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对,我们帮你看着他,以后他肯定不敢了。”
“就是啊,谁家媳妇没挨过打,夫妻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从娘家回来,小两口住一起,还能有啥矛盾。”
“对对对。”赵春顺着杆子往上爬,“小丽,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孩子的事我也不提了,咱好好过日子。”
“嗤。”陶酥被这些人的言论气得笑出声来,“原来是我家做错了,把陶丽接回去耽误他们和好了?”
张凯和赵春不敢点头,但也不说话,一副就是这样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赵春期期艾艾的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能理解你们家心疼闺女,但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家人还是少干涉的好,不然不利于夫妻和谐。”
大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委屈,是被气的。
她冷声说,“我们陶家跟你家不一样,闺女永远是闺女,嫁人了也不是泼出去的水。闺女在婆家受了欺负,我们是一定要弄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张凯,你到底是为什么对陶丽动手!”
这句话问到了张凯的七寸上,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大娘转而对陶丽说,“小丽,你说。”
“陶丽!”张凯想要阻止陶丽开口。
陶丽看了他一眼,刚才张凯说的话让她觉得恶心,他们家对自己的折磨都被他说成了对自己的好,还想要以此来绑架她让她不要离婚,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这么会歪曲事实呢。
她看见了张凯眼神里的哀求和警告,但是她不在乎。
“因为张凯要把他妹妹张丽生的孩子过继给我,让我在家带孩子,把工作让给张丽。”陶丽提高声音,让在场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围观的邻居们只知道张凯把陶丽打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乍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开始议论。
“啊?!还有这种事?”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谁能乐意,给别人养孩子,还要把工作让出去。”
“赵春这家怕不是脑子坏了吧,过继来的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什么?张丽的孩子能和别人的孩子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别问,反正就是不一样。你这个脑子啊,自己想。”
赵春和张凯听不真切这些人说了什么,但是猜也能猜个差不多,觉得不能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
张凯温柔的对陶丽说,“小丽,我不知道这件事让你这么介意,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也不逼你,咱努努力,自己生。”
大伯故意大声问陶丽,“陶丽,是因为你不同意他打你的吗?”
陶丽腰背挺直,声音里带上一点哭腔,她觉得有点难堪,“不是。”
“那是为什么。”大伯问。
“因为我说他一门心思都在张丽身上!”陶丽眼泪掉下来,“我们结婚之后,他娘要求我们把工资都上交,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后来才听张丽男人说,张凯每个月都给张丽十块钱,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都是想要给张丽,我永远被排在张丽后面,我说正常的哥哥妹妹没有这样的。他恼羞成怒,对我动手的。”
“你胡说!”张凯冲过来要捂住陶丽的嘴。
陶虎拦在他前面,“怎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要打小丽?”
“哥,我没有。都是误会。”张凯着急的解释。
男女关系问题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件事一定不能被坐实了。
“我的天哪,我怎么觉得陶丽说的有可能。”
“什么有可能,就是真的,又不是亲兄妹,我见过他俩拉拉扯扯好几次了。”
“我也见过。”
“所以这是一边吊着陶丽,一边跟张丽不清不楚?”
“看不出来张凯是这么个人,乱搞不算,为了外面的女人打老婆。”
“这个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对,衣冠禽兽。”
张凯双目赤红,“陶丽,你一定要毁了我才开心吗?”
赵春见状,褪去伪装,对陶丽说,“陶丽,你可想清楚了,把张凯搞臭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们还是要做夫妻的。”
陶家人有点不理解这个女的,她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赵春自说自话,“你一个女人,离了婚可就成了二手货了,一个被我儿子睡了三年的二手货,可不好找对象。毕竟谁能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要你一个二手货呢。结婚三年了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的...”
“啊~”,大娘被她一句一个二手货刺激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不等她说完,大叫着冲了过去,把她压在地上,骑到她身上,揪着头发“啪”“啪”的扇耳光。
第143章 公安来了
“啪”“我闺女怎么就是二手货了,你才是不要脸的老货,你全家都不是好货。”
“啪”“我闺女怎么会离婚,还不是你家骗婚。”
“啪”“早知道你儿子跟你闺女不清不楚,我能让我闺女嫁到你家?”
“啪”“你不让他们在一起,让他们祸害别人。”
“啪”“臭不要脸,你儿子跟你闺女搞破鞋,被戳穿了就打人。”
“啪”“像你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要枪毙。”
“啪”“让你祸害我家闺女。”
“啪”“让你祸害我家闺女。”
陶家的妇女一拥而上,把她们围在中间,有人帮忙按胳膊,有人帮忙按腿。
陶丽假装拉架,嘴上说着,“哎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趁机踩着赵春的手,使劲儿碾了两下。
“啊,呃,救、救命。”赵春话都说不利索。
张凯想要解救他老娘,被陶家的男人们拦住。
陶虎说,“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啊,你跟我们练练。”
把他摁在地上,一顿胖揍。
胡小曼担心的问大爷爷,“大爷爷,这不会出人命吧。”
大爷爷心里也有点没底,女人还好点,那些对张凯动手的都是大小伙子,下手没个轻重。
刚好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公安同志来了。”
原来是有热心邻居担心打起来,去叫了公安。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参与围殴的陶峰来到张凯身边蹲下,扯着他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揪起来,假意帮他整理衣服,拍拍他身上的土,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们知道张丽的孩子是你的,不想闹大的话,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张凯被打的鼻青脸肿,比陶丽的伤看起来严重多了,更不用说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只有更严重。
听了陶峰的话,他瞳孔震动,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刚才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是面对陶峰的威胁,对上陶峰似笑非笑的表情,心理防线一瞬间溃散,他怕的要命。
完了,陶家人知晓了全部的真相,他们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这件事如果被揭露出来,他就全完了。
听到公安来了,陶丽赶快去拉有点上头的大娘,“公安来了,别打了。”
陶家的人相继停手,站在原地有些拘谨。
围观的人里有人问,“是谁这么多事,把公安叫来了?”
一个男人不好意思的说,“我让我家小子去叫的。一开始没搞清楚怎么个事儿,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就不叫了,他们俩就该揍。”
“都住手,怎么回事,打架斗殴?”带头的公安同志沉声厉喝。
声音有点熟悉,陶酥看过去,是个熟人,居然是王刚带人过来的。
王刚也认出了陶家的人,陶酥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呢,跟个大姐大似的,陶峰站在人群里,见到他眼神乱飘,不敢跟他对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赵春来劲了,她跟儿子被打成这样,一定不能放过陶家这些粗鲁的乡下人。
她脸被大娘扇的肿的跟个猪头似的,身上全是泥土和脚印子,手被陶丽踩的红肿破皮,看起来非常凄惨。
王刚吓了一跳,他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大娘从赵春身上下来,知道她是被谁打的。
虽然跟陶家有些许交情,他也不能徇私枉法。
带人走到院子中间,扫视一圈。
陶家人来这里就做好了准备,就算有什么后果也认了,所以一个个还算是镇定。
陶酥还是无所谓的支着头看好戏的表情。
张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心虚的一直缩到赵春身边。
只有赵春一脸的小人得志的等着他们给她讨回公道呢。
王刚将人的脸色尽收眼底,沉声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春抢先说,“公安同志,把他们都抓起来,他们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你看看这些人把我们娘俩打的,他们就是社会的毒瘤,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让他们蹲大狱。”
“娘!”张凯在她身后拽她的衣襟,但她被气得有点不管不顾。
“是这么回事吗?”王刚看向其他人。
原来这院子里除了这挨揍的娘俩,都是陶家人。
不过以他对陶家人的了解,他们不是无缘无故会跑这么远来打人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赵春急了,“公安同志,就是这么回事。”
大伯打断他,“公安同志,我们确实打他们了,我们认!我们两家是亲家,我闺女在他家挨了打了,女同志肯定是打不过男同志的,所以只能我这个当爹的上了。”
赵春狡辩道,“我儿子打你闺女,那是夫妻之间的矛盾。你们这么多人来,把我家的门都踹掉了,还打人,这是私闯民宅,是故意伤害。”
“啧。”陶酥懒洋洋的开口,“张凯娘,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不好,我不是说了是因为我姐回来叫不开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我才把门踹开的吗,这才多大工夫,你就忘了?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
和赵春不对付的婶子听了两家的官司,心里更瞧不起赵春了,这会儿她大声说,“对。我可以作证,陶丽来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他们才破门进去的,进去赵春就在院子里呢。”
有几个婶子跟着点头,“就是这么回事,我们也能作证。”
“你看看。”陶酥摊手,“再说打人,你们打我姐的时候,咋不说故意伤害呢,我姐那脸,那身上,被打的哟,没有一块好地方,你们还拦着不让我姐回家。现在自己被打了,就是我们犯法了?这不对吧。张凯打我姐,是夫妻矛盾,我们打你们,也是家庭矛盾呀。是一样的。”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在家听不见敲门声不行吗?”赵春气急败坏的瞪几位作证的婶子。
婶子理直气壮道,“你儿媳妇敲那么响,你又不聋,人家担心合情合理。”
第144章 小惩大诫
赵春被堵的没话说了,又跟疯狗一样转向陶酥,“你个小贱蹄子,你巧舌如簧,胡说八道....啊!”
王刚只觉得眼前一花,陶酥跟一阵风似的到了赵春身边,对着她的脸甩了一个大耳刮子,一个不明物体飞了出去,定睛一看,是赵春的大牙。
陶酥揉着有些麻的手掌,更生气了,“脸皮真厚!嘴这么脏,再让你骂人,骂一次我打你一次,你看看你有几颗牙够我打的。”
张凯黑着脸说,“公安同志,你们不管?”
王刚呼吸都顿了半拍,这么凶残的吗?
你手疼还嫌人家脸皮厚,你把人家牙都打飞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站在王刚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见到陶酥的身手两眼放光,他不屑的说,“你们有事说事,别骂人,她能无缘无故打你嘛。”
王刚象征性的说陶酥,“别打人了啊,你什么事你跟我们说。”
“哦。”陶酥说,“她骂我,我给你们说,你们帮我骂回去?”
王刚一噎,骂人这事儿,他们公安确实管不了,他又不能说你可以自己骂回去。
“哼,我就知道。”陶酥回去坐下,胡小曼帮她揉着打人的手,“我还是去某委会告他们算了,辱骂烈士子女应该会被批斗吧,她还说我没教养,不就是欺负我爸为国捐躯,去世的早吗!我这一巴掌不是为我自己打的,我不是维护我自己的尊严,我是维护烈士家属的尊严。我无所谓,但是不能让英雄们寒心啊。”
她说的掷地有声的,在场好多人肃然起敬。
陶酥从来不提起这事,好些人都要把她这层身份忘了。
这个身份可是王炸,什么时候提起来都好使。
“我...我木有。”赵春捂着脸争辩。“里早嗦里四烈四后代,我不肥拉么嗦里。”
这死丫头的爹还是个烈士,那今天怎么着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陶酥抢白道,“不是烈士子女你就能随便骂了?你就是思想有问题。算了,我也打了你了,就算是小惩大诫吧,以后别再这样了。”
她对某委会有种天然的抗拒,就是吓一吓赵春,不会真的去告的。
张凯扶着他娘,蔫头耷脑的。
从刚才他就一直在想对策,想到现在还是发现无路可走,他只能按照陶家的要求去做。
就算是陶家没有证据证明张丽的孩子是他的,但是事实摆在这里。
回想他为了张丽和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他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太明显了,他完全把那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在养,用关心妹妹根本解释不过去,再加上孩子的长相,这是个死局,他只能苟延残喘。
时间不早了,陶酥看够热闹了,觉得真是浪费时间,想回去了。
她决定速战速决,等着大伯解决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对王刚说,“公安同志,你看看我们这一院子的人,都是实打实的贫农。我们红星生产大队昨天才结束秋收,谁不想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再投入到新的劳动中去!要不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我们吃饱了撑的大老远的租拖拉机跑来县城吗。”她右手手背在左手手心里拍了拍,“实在是我姐被欺负狠了啊!男同志和女同志体力本来就悬殊,女同志挨了打了,难道只能忍着吗?在场的有女同志,有的男同志家里有母亲或者姐姐妹妹女儿的,你们家的女同志被男人打了,你们就看着,劝她们默默忍受吗?不能啊!”
“对,不能。我闺女要是被打了,我也要打上门去。”围观的男人说。
陶酥说着觉得自己演的有点过,稍微收了收,“我们是想好好讲道理的,是他们做错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们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动手的。目的也不是把他们打死打残的,就是让他们吸取一下教训,知道被打的人有多痛。”
跟赵春不对付的婶子说,“对,他们一开始没动手,赵春刺激的陶丽娘受不了了,才动手的。”
大娘和陶丽站在一起,默默的抹眼泪。搞得王刚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是赵春和她儿子做事不地道,反而还打人。伟人都说了,要‘做老实人,干老实事’,他们不老实。”一个婶子帮腔。
陶酥听这话多看了她一眼,这婶子会说,要学。
陶酥诚恳的又对王刚说,“公安同志,我们这真的就是家庭纠纷,不是什么治安案件,就不用劳烦你们了吧。”
王刚憋笑,他觉得陶酥太有意思了,好像有好多面,每一面的鲜活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问被陶酥言语加武力攻击的懵圈的赵春和张凯母子二人,“你们的意见呢。”
赵春还想要不依不饶,但是又害怕的看向陶酥,陶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缓缓的活动右手手腕。
她咽了一口口水,壮着胆子还是想要开口。
身后的张凯突然抓住她被踩伤的手,她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凯对王刚说,“公安同志,她说的对,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确定吗?”王刚问。
张凯点头,咬着牙说,“确定。”
王刚看向陶酥,眼神里满是笑意,“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不要再打架了啊。”
大伯客气的说,“哎,你慢走。辛苦公安同志跑一趟了。”
公安同志走后,赵春才把手从张凯手里挣脱出来。
她着急的想要往门外追去。
陶家的人想要堵住她,陶峰高声说,“让她去。”
大家都去看大伯的脸色,见大伯没有反对,也都停下了脚步。
赵春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张凯动了。
他快步跑到赵春前面,伸出双手拦住赵春。
赵春面露不解,“里拦则窝做森么?”
“别闹了,娘。”张凯低着头说。
“里嗦森么?”赵春不可置信的问。
“别闹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再闹下去,就没法收场了。”张凯语气里带着哀求。
“都资道了。”赵春小声重复道。
第145章 离婚了
忽然她抓住张凯的衣袖,惊恐的问,“里四嗦...”
张凯认命般的点头。
赵春的胳膊垂了下去,浑身脱力,身体向下坠去。
张凯忙扶住她。
“你们想要怎么样。”他问陶峰。
陶峰没有回答,看向陶丽。
陶丽挺胸道,“离婚!”
“好,按照你们说的办。”张凯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有气无力的回答。
他就这样答应了,陶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
“那要把陶丽这些年挣得工资还给我们,还有结婚时我家陪嫁的嫁妆我们也要带走。”大娘说。
“可以。”张凯说。
赵春不愿意了,“凭森么,她在窝家也次饭了!”
大娘懒得扯皮,“行行行,一年一百,给我们三百。”
“三百就三百。”张凯拦着赵春,不让她再说话。
大娘招呼几个女人,拉着陶丽,“小丽,走,我们收拾东西去。”
“哎,等等。”陶酥无奈的叫住她们。
大娘停下来,问陶酥,“小酥,你还有事?”
“趁着还有时间,先去把婚离了啊,省的还得跑一趟。”陶酥轻蹙着眉头说。
咋分不清主次呢。
“啊?这都下午了,还得去单位开介绍信,来不及了吧。”陶峰小声提醒她。
陶酥不知道这个时代离婚还这么麻烦呢,还需要什么介绍信。
她强硬的说,“没试过怎么知道来不及。既然这么多流程,那就更得抓紧了,快快快,兵分两路,陶虎哥和陶峰哥带张凯去他单位开介绍信,大伯和小曼姐陪陶丽去印刷厂开介绍信,大娘留在这里收拾嫁妆,不要愣着了,都快动起来,争取今天能把把离婚的事情解决!”
陶丽被带着走出老远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这样被陶酥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双方介绍信开的都比较顺利,原本各自的领导还想要调解一下,但是知道原因后都拉不下脸劝和了。
拿到介绍信,两班人马又马不停蹄的拿着介绍信和户口证明、结婚证赶往人民委员会。
居然真的在人下班前赶上了。
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这么急的,男方几乎是被两个大小伙子架着进来的,脸上还有伤。
工作人员警惕的问,“是自愿离婚的吗?”
陶丽点头,“是。”
张凯也只能点头。
工作人员又问,“是什么原因要离婚呢?”
陶丽从进了这个门,就有点绷不住了,泪水打湿了地面。
三年前她们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时候她以为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没想到短短三年过去,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以为的温文儒雅,与自己心灵相通的男人,其实是一个卑鄙下流、心思龌龊的伪君子。
胡小曼把她抱在怀里,替她回答,“感情不和。”
工作人员说,“我问他们,你是什么人。”
“我是女方的嫂子,我说的就是我小姑子的意思。”胡小曼不卑不亢的说。
陶丽哭着点头。“对。”
张凯现在的心态就是任由对方摆布,他又没有办法反抗。也点头道,“是,感情不和。”
“你们真不是被逼的?”工作人员还是不放心的再问一遍。
陶峰拿出介绍信放到他面前,“真不是。同志,你看,他们单位都给开了介绍信了,真没人逼他们。你看要不要我把居委会的人叫来作证。”
工作人员听他这么说,又仔细查看了介绍信,总算是信了。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们,总要问清楚,这是我的工作。”他解释说。
“是,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陶峰恭维道,“我们家离县城远,我大伯,就是我妹子的爸妈,他们从农村租拖拉机来的,今天办完事就要回去,要不我们不能这个时间来,耽误你下班儿了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工作人员被哄的心里舒坦,动作快了起来,“那我快点给你们办好,你们还能早点走,回去路上要两三个钟头吧。”
“可不是,回去天肯定黑了,好在是坐拖拉机来的,要是牛车,说不定会翻沟里去呢。”陶峰说。
“哎呦,那得注意安全。好了,办好了,这些东西都很重要,一定要拿好,回去迁户口什么的都要用到。”
陶峰伸手去接,“哎,好,谢谢,太感谢你了。”
“为人民服务,快走吧,我也要下班了。”
回去的路上,陶丽坐在大伯骑的不知道谁的自行车后座,紧紧的抓着离婚证明,这个婚总算是离了。
最近这段时间像是做梦一样,直到拿到这张纸,她才有一点真实感。
如果没有陶酥,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还在泥潭里挣扎,最后失去所有力气,然后认命。
也许也会在爹娘爷爷的劝说和帮助下离婚,但是肯定没有这么顺利。
大伯在前面絮絮叨叨。
“今天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刚才也跟你们领导请假了,你领导看起来人挺好,咱在家多住几天,等休整好了再回来上班。”
“等回头让陶峰帮着你把户口迁出来,你想住单位宿舍或者想要租个房子自己住都依你。”
“看到今天陶酥怎么做的不,咱不害人,但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打回去,要不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我和你娘把你养的太单纯了。”
“爹...”陶丽带着哭腔,抓着她爹腰间衣服的手拽了拽。
大伯非常心疼,“你这孩子,哭啥,离开这一家子,以后都是好日子。”
“嗯。”
他们回到张凯家门口的时候,大娘已经把车都装好了,赵春非得等着张凯回来才肯把三百块钱给她。
大娘不想在她家呆着,带着陶家的人出门,在门口等着。几个妇女把赵春看的死死的。
围观的邻居们也都没走,总要看到结局不是。
没想到啊,陶丽平时软绵绵的十分好说话,居然有这个魄力果断地离婚。
大家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不过最让他们好奇的还是陶酥,好多人假装干别的偷看她。
第146章 不要浪费时间跟烂人纠缠
陶酥正坐在拖拉机的驾驶座上舒服的磕松子,还抓了一大把给几个刚才帮着说话的婶子。
跟赵春不对付的婶子站在拖拉机旁边问,“小姑娘,你有对象没。”
陶酥摇头。
“那婶子给你介绍一个啊?”婶子跟狼外婆似的。
陶酥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放光,哆嗦了一下,“不要,我还小,不急着找对象。”
“你多大。”婶子问。
“不到十八。”陶酥说。
“啊?那是小了点。我侄子二十五,不过年纪大的会疼人。”婶子还想要争取一下。
“不要,我喜欢比我小的。”陶酥又开始胡说八道。
婶子着急道,“小的有什么好的,还不成熟,怎么保护你。再说你这个年纪,比你小的不到结婚年纪呢。”
陶酥瞎编的振振有词,“所以我不着急啊,等我二十五,找个十八的。我比他大,我保护他。”
婶子把她的话当真了,想到她刚才在院子里大杀四方的样子,觉得她找个小的也不是不行。“那我侄子没机会了。”
大伯他们的自行车刚停下,大娘就上前着急的问,“怎么样了?办完了吗?”
“办完了。”大伯语气轻松。
“办完了?太好了!我还当得明天呢。给我看看。”大娘跟陶丽说。
陶丽从善如流的把东西递过去。
大娘看了又看,嘴里念叨,“是真的,是真的。”
“这东西还能有假?”大伯说。
“哼,你知道个屁。”大娘翻了个白眼,转而凶巴巴的跟赵春说,“现在可以把钱拿出来了吧。”
赵春磨磨蹭蹭的不想动。
陶峰推了张凯一把,他踉跄了两步,无力的跟赵春说,“娘,给他们吧。早点结束,我送你去医院。”
赵春只能回屋里,遮遮掩掩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抠搜出三百块钱,不舍得递出去。
“拿来吧你。”大娘一把夺过来,蘸着口水“啪嗒”“啪嗒”的当着众人的面点起来。
“看到没,钱款之类的东西一定要当面点清,避免之后有人不认账。”大伯在一边教陶丽。
陶丽点头,记在心里。
以前她爹娘都没跟她说过这些。
大娘数完,“正好三百,现在咱两家就没有任何瓜葛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她连看都懒得看那母子俩,招呼自家人一声,“走了。”
陶家人又呼啦啦的坐回拖拉机上。
回去的时候带着陶丽的嫁妆,好在多数是被子衣服之类的东西,大家可以坐在上面,挤一挤还是能坐下。
陶武开着拖拉机,一阵“突突突”,浓烟散去之后,陶家人走远了。
陶虎和胡小曼还有陶峰三人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各自离去,他们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还得上班。
在分开之前,陶虎和陶峰想到陶酥走之前交代他们的事,默契的朝对方点了下头。
“走了走了,没啥可看的了。”围观人群也散了。
赵春家门口冷清下来,只剩下鼻青脸肿的母子二人。
“儿子,以后怎么办啊?”赵春绝望的问张凯。
张凯也不知道啊,他头上悬着一把剑,只能寄希望于陶家出了气之后放过他,不去举报他和张丽生了个孩子的事。
他叹了口气,“娘,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那我进屋拿钱。”赵春说。
“我跟你一起。”张凯扶着赵春进屋。
陶丽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两人看着空了一半的屋子,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陶武开着车,转头看了老神在在的抽烟袋锅子的大爷爷好几回。
大爷爷知道他老是看自己,但就是不说话。
陶武终于忍不住了,问,“大爷爷,咱如果把那个姓张的干的烂事儿都抖落出来,他肯定就被抓起来了,咱为啥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大爷爷抬起眼皮,转头问背对着坐在她身后的陶酥,“酥丫头,你说是为啥?”
陶酥心中翻了个白眼,抠着手里的松子,“我咋知道。”
老狐狸今天往那一坐,啥力也不出,等着他们把事办完。
这会儿还想要考她,做梦吧,配合他才有鬼。
大爷爷看她的表情,觉得她肯定在心里说自己坏话,但是他没有证据。
陶武听陶酥说她不知道,又抽空看大爷爷。
“你别老看我,你好好看路。”大爷爷郑重的提醒他。
“我知道了,大爷爷,你快说啊。”陶武说。
大爷爷见坐在他们周围的几个人都竖着耳朵想听,也不继续卖关子了,耐心的给他们解释,“主要有两个原因,这一来呢,咱的最主要的目的是离婚,不是把张凯搞死。如果把那事儿说出来,张凯就有可能要接受调查,这个调查估计得有段时间,期间没法离婚,小丽还要跟他纠缠一阵子。你们要记住,永远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跟烂人纠缠。”
说完他停下来给他们时间想明白。
陶武点头,着急的问,“二来呢?”
大爷爷瞥他一眼,“急什么,稳重点。”然后继续说,“二来呢,他跟他养妹在各自都结婚了的前提下,生了个孩子,这不是小事,这是丑事。这种事传播的最快。咱这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陶丽跟他就这样离婚了,最多街坊同事谈论几天,背后议论几句。但是如果因为丑事离婚了,那这事能传到哪里去你想过没有?陶丽又能不能承受的住?这都是问题。”
陶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便宜那小子了。”
大爷爷眼里闪过精光,看了陶酥一眼,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张凯平均每周都会被陶虎和陶峰套麻袋揍上一回。
套麻袋是象征性的,两人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身份。
张凯知道是他们,每次只能默默忍受。他甚至希望两人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这当然是陶酥的主意。
她跟陶峰说的时候陶峰还有点意外,这是不打算把张凯干的事声张出去,要放过他的意思?
陶酥没有多做解释,陶峰和陶虎不是很理解,但他们还是照着做了。
第147章 好消息
陶酥不是圣母,她只是觉得不要把张凯逼的太紧,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这事不到要把他斩草除根的程度,不至于为这个要他们一家人的命。
那陶丽以后还要在县城生活,她自身缺乏自保的能力。
所以不如给张凯留一线生机,他有把柄在陶家人手上,必然不敢对陶丽做点什么。
至于以后,看他的表现吧。
拖拉机拉着一车人到了红星生产大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陶武隐隐约约的看着大路上堵了一群人,好像是大队的队员,打头的像是大队上的会计。
他转头朝大伯喊,“大伯,路被堵住了,你看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会计!”
大伯伸长脑袋仔细看去,果然是。他心提了起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群人也看到了他们,乌泱泱的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陶武吓的把拖拉机停了,小声问大爷爷,“这是咋了,这架势跟要打仗似的。”
大爷爷没好气的说,“我咋知道。”
陶虎小声嘀咕,“我以为你啥都知道呢。”
说话间,队员们已经把拖拉机围了起来。
大娘吓得把陶丽护在怀里。
她刚想问陶酥怎么办,转头陶酥已经不见了。
她惊恐的问陶丽,“小酥呢。”
陶丽,“小酥刚才拖拉机一停就跳下去了。”
会计可不管大伯的颜色,举着手里的纸在大伯面前挥舞,“大队长,好消息啊,好消息啊。”
大伯打眼一扫,人来的还挺全乎。最起码他现在脑子里想不起来还有谁没来。
再看他们脸上的喜色,心下大安,看来不是啥坏事。
他抢过会计手上的纸,嫌弃的说,“都多大年纪了,毛毛躁躁的,什么好消息啊,至于全大队都出动了到大路上堵我。”
不过他忘了,天都快黑了,纸上写的啥完全看不清。
他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对会计说,“还是你说说吧。”
“大队长!”会计扯着嗓子吼,“咱们大队开家具厂的申请,批下来了!”
“真的?”大伯一路上就被拖拉机的声音搞的有点耳鸣,这会儿听他的音量正好。
会计兴奋的说,“真的!今天公社送来的批复,你出门办事,我替你收了。”
镇长知道大伯着急,特意安排人把批复给他送来,没想到他人不在,那人只好找人问。
正好会计在大队部呢,要开家具厂的事大伯跟他商量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上面就同意了,这才过去几天呢。
他云里雾里的把人送走后,拿着批复蒙了好半天,决定回家把这个喜事告诉一下他媳妇儿,跟他媳妇儿分享一下喜悦。
没想到啊,他媳妇儿也需要人分享。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就在大队上传开了。
到了下午,会计是一点也坐不住了,他拿着批复,想着干脆到村口等大队长回来算了。
等他到了村口,才发现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呢。
“你们在这干啥?”他问。
“等大队长回来。”
就这样,从天亮等到天黑,谁也舍不得走,终于把大队长盼回来了。
有人跟大伯说,“大队长,厉害啊,闷声干大事。”
大伯脸上堆满笑意,“不确定能不能办下来,没有告诉大家,怕空欢喜一场。乡亲们不会怪我没有事先跟大家商量吧。”
“大队上说啥呢,这是好事,我们还要怪你,那不成了不知好歹了吗。”
“就是,你跟我们商量不商量都一样,咱肯定同意啊。”
“以后还能多一份收入,我都不敢想,跟天上掉馅儿饼似的。”
队员们争着表态。
大伯被大家伙儿的情绪感染,一天的疲乏一扫而空,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他大手一挥,“行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咱趁热打铁,先去大队部开个全体村民大会,再回家吃饭,行不?!”
“行!”队员们异口同声,喊得震天响。
一群人又乌泱泱的往大队部走,没有人注意到拖拉机上还拉着行李呢。
陶丽回来的一路上都在做应付村里的大娘们的打探的心里准备,结果大家的心思全在家具厂上,没人在意她。
陶武特地等人都走了,和她开着拖拉机停到大伯家门口,帮她把东西都搬进院子里,才跟着去开会。
他到的时候,大会刚刚开始,大伯站在最前面,对着队员说,“建家具厂的计划,是陶酥看到咱们大队王木匠的手艺,结合咱们大队的实际情况,提出来的想法。县里能批准的这么快,也是她去找的县长,咱们先鼓掌,感谢一下陶酥同志!”
队员们听到他的话,都东张西望的在人群里找陶酥,怎么找也没有找到。
“哎,陶酥呢,她没来?”人们交头接耳。
“陶酥!”大伯站在最前面喊。
“那个,大队长。”陶武虽然站在最后面,但是他人高马大的,他一举手,大伯就看见他。
示意队员们安静,大伯说,“陶武,你说。”
陶武说,“陶酥回家了,今天坐车的时间长,她有点难受。”
陶酥只跟他说自己先回家,陶武还帮她遮掩了一下。
大伯哪能不知道陶酥的性子,只好说,“行,她没来咱也感谢感谢她。”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队员们也跟着鼓掌。
“好了,这么晚了,我不啰嗦别的,咱接下来说正事。”大伯抬手,掌声停止,他接着说,“既然批复下来了,咱说干就干。家具厂的地址就定在大队部旁边废弃的那个小学里,办公室暂时在大队部。明天开始,咱们大队的壮劳力,都自觉的来厂房帮着收拾,该平整的平整,该加固的加固,不让大家白干,算公分,这件事,会计负责。”
会计点头,表示知道。
大伯继续说,“厂房的问题解决,再就是做家具的工人的问题。这件事由我们大队唯一的木匠,王木匠负责。明天开始,想要到家具厂干活的,都去王木匠那里试试手艺,由王木匠看情况分配,看你适合哪一个环节。”
第148章 如火如荼
王木匠学着会计的样子,点头表示知道。
他自从离婚之后,不像以前那样走到哪里都低着头,反倒是收拾的整齐干净,身上也长了点肉,遇到人也会主动笑着打招呼,人际关系也变好了,让他越来越有自信。
大伯最后把目光投向人群最后的陶虎,“为了不给大队造成太大的负担,我跟陶酥商议,先拿下一笔订单,咱照着订单生产,拿到货款再付买木头的钱。所以陶武,你负责跟我一起找销路。咱大队的家具厂,能做到多大规模,就看咱能拿回多少订单了,你有没有信心!”
陶武心中叫苦,但是他不能拆自己大伯的台。
他只能苦哈哈的答应,“有。”
大伯最后说,“就先说这么多,这几天我跟会计把家具厂的制度制定好,到时候大家都要严格按照制度执行,咱们齐心协力,把厂子办好,把日子过红火,争取让咱们大队的娃,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每个礼拜都能吃上一回肉。”
“好!”队员们大声回答。
“好了,散会!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忙起来了!”
队员们心里都乐开了花,三三两两的商议明天什么时间去家具厂帮着修房子,什么时间去找王木匠考核,劲头十足。
只有陶大河一家脸色非常难看。
都是陶家人,陶武都能被安排个出去找销路的工作,他们家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但是其他人都很开心,他们也不好骂骂咧咧,只能黑着脸回家去了。
自从被陶酥教训了,他们一家还是老实许多,好几次想要搞事,想到后果,还是忍了。
陶家人在大娘的力邀下,晚上聚到她家吃饭。
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跟着去的人都想要拒绝。
但是大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没有表示,大娘心里过意不去。
几家人一商议,回自己家拿吃的过来,一起做着吃,高兴高兴。
女人们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在院子里坐着说话,内容不外是家具厂的事。
陶武愁眉苦脸,要他去找订单,去哪里找啊。
偏他爹还没有眼力见儿的拍他的头,“好好干,给你爹我长长脸。”
陶武敢怒不敢言。
大伯一进门,他马上冲过去,“大伯,你咋不事先问问我,你给我安排的活儿我干不了。”
大伯一愣,有点心虚。
他是打算跟陶武说一声再公布的,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就收到了可以建厂的消息。
一个激动,他就直接在大队上先公布了。
不过跟不跟陶武先说的,没什么关系,反正这个活他干定了。
陶武他爹听到陶武的话,恨铁不成钢的用他和熊瞎子一样的大掌使劲拍了陶武的后背,“让你干是瞧得起你,你还不想干,不知好歹!”
陶武差点吐血,一脸的愁云,“唉呀,爹,你别闹,我没干过这个,拉不来订单,我担心影响咱家具厂。”
陶武爹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帮他劝大伯,“大哥,这小子说的也有道理,我看他不像是那块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陶武听他爹说他不是那块料,又心里不是滋味了,不赞同瞅了他爹一眼。
“哎,你这小子,瞅我干啥。”陶武爹说着又想动手。
大伯拦住他,“行了,别闹了,这事已经决定了。陶武要是有意见,去找酥丫头,是她让你干的。”
“啊?”陶武张大嘴巴,“她不是让我开拖拉机吗?”
大伯丢下一句,“那你以为为啥当初还有一个人跟你一起学开拖拉机。”然后拉着陶武爹跟几个兄弟一起说话去了。
陶武震惊的站在原地不动。
大爷爷默默的飘过来,小声说,“既然是陶酥让你干的,她得负责吧,你找她去啊。”
陶武回过神来,看着他的眼神满是警惕,“大爷爷,我咋觉得你不安好心呢,你别想拿我当枪使。”
大爷爷一点也没有心思被小辈揭穿的不好意思,反而有些惊喜,这小子可以,脑子够使。
他就是想逗陶酥。谁让那丫头老在心里骂他。
“你能干,我看好你。”大爷爷说完,又默默的飘走。
红星生产大队的家具厂前期准备工作开展的如火如荼。
为了给村民们提供方便,并且彰显自己挑选人才的公平性,王木匠把考核的地点定在大队部。
报名考核的人领号排队,等候期间可以去隔壁修厂房,叫到自己的号再过来参加考核,所有的过程都在队员们的眼皮子底下,谁的技术怎么样,一目了然,选不上的也能心服口服。
陶酥意外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办法,果然人不可貌相。
大伯一早就去公社找镇长,撒泼打滚儿的非要人家帮他跟镇上的供销社提一嘴,让人家从他们这里进货。
镇长被他缠的没办法,只能帮忙。
大伯兴冲冲的找到供销社的主任,主任热情的把他迎进办公室,把供销社一整年的家具方面的进出货记录摆到他面前。
大伯一看就傻眼了,整个供销社一年卖出去的家具也没两件。
主任尴尬的笑着说,“陶大队长,我真不是故意不跟你进货,咱供销社卖谁家的不是卖,只是你也看到了,咱这里是农村,家具这一块儿好多人简单的都自己做,复杂的也就近找木匠定制,咱这供销社实在是卖不出去啊。”
大伯总算是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回家让铁柱把陶酥和陶武叫来,将今天的经过说完,问,“供销社是指望不上了,你们说说,咋办?”
陶酥挑眉,他还挺有行动力。
她也没想到镇上的供销社家具根本卖不出去。
不过她一开始就没有把眼光放在镇上,听了大伯的话,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陶武理所当然的说,“镇上的供销社不行,我们去县里卖呗,县里除了供销社,还有百货大楼。城里人总不能也会自己打家具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大伯被打击到了。
第149章 新款桌子
陶酥赞赏道,“陶武哥说的对,创业就得有这种冲劲儿。不能像大伯一样,遇到点挫折就垂头丧气。”
陶武被她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呵。”大伯不服气的转头,凉凉的说,“比不过你们年轻人,老了~”
陶酥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掏出一张画了草图的纸,“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一款便携式折叠桌的图,尽快让王木匠赶制出来,我们拿着去县里。”
大伯仔细看陶酥的图纸,桌子的零件、尺寸、各个关键节点标注的一目了然,非常清楚。
他会点简单的木工活,看着陶酥设计的桌子两眼放光,“这个真好,又结实又方便,做出来肯定好卖。你说你这脑袋里装了多少好东西。”
“怎么样?老人家是不是能有点信心了?”陶酥调侃他。
大伯笑呵呵的说,“有了。”
大爷爷在他身后说,“二皮脸。”
大伯老脸一红,“爹,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哼。”大爷爷背着手走了。
陶武从大伯手里抢过图纸,“我去找王木匠。”
不等其它两个人回答,自己一溜烟儿跑了。
陶酥也站起来溜达回家继续织毛衣。
一路上遇到的队员都非常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陶酥稍显冷淡的回应着。
大家也不在意,陶酥都不知道自己在红星生产大队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得不说,当一个人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所有人,让别人觉得拍马也追不上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试图自不量力的找她麻烦了。
陶酥现在就是这样。
王木匠接到陶武送来的图纸兴奋不已,跟大伯那种门外汉不同,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陶酥设计的巧妙之处。
“妙啊,我怎么就想不到还可以这样。”他考核都没不想继续了,一门心思的想要照着图纸把东西做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他抓着图纸就往家里跑,跟有狗在后面追他似的。
王木匠日夜赶工,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折叠桌做出来了。
陶酥在钟老和田老两人幽怨的目光中又一次出门了。
她和大伯陶武带上新鲜出炉的桌子,赶往县城。
第一站毫无疑问,是陶酥非常熟悉的百货大楼。
进门陶酥就看见跟她有点交情的大姐前面的柜台围了好多人。
让大伯和陶武在旁边等着,陶酥挤到前面去,自然的问,“大姐,这是在抢什么?”
“哎,妹子,你来啦。”大姐百忙之中看到她依旧非常开心,“天要冷了,这不,抢毛线呢。”
她也没问陶酥要不要,她记得上次问陶酥她拒绝来着。
果然,陶酥一听是在抢毛线,瞬间失去了兴趣。
大姐招呼过来一个年轻点的售货员,让她帮忙招呼顾客,自己拉着陶酥到旁边说话。
“妹子,上次的苹果你还有不,大姐再跟你换两个。”大姐凑近她小声说。
“这么客气做啥,我身上正好带了两个,送给你。”陶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苹果。
大姐喜笑颜开,“嗨呀,要不是我儿媳妇怀孕了,吃不下东西,就馋你这苹果,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多少钱,大姐不能占你便宜。”
“没多少钱。”陶酥趁机说,“大姐,你能帮我个忙不?”
大姐刚得了苹果,心情非常好,总算是能回去给儿子儿媳妇交代了,这些天儿子老是找她,问能不能弄几个苹果给儿媳妇吃。
天知道她也想弄啊,关键是她不知道去哪里找陶酥啊,只能天天在单位盼着陶酥哪天来逛逛。
她爽快的说,“啥忙,你说,只要大姐能办到的,大姐都给你想办法。”
陶酥转身对着大伯和陶武招手,把人叫了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大伯和我哥。”
然后指着大姐跟大伯和陶武说,“这是我在百货大楼认识的大姐,大姐对我可好了,有好东西都想着我。”
双方打过招呼后,陶酥才说,“大姐,是这样,我们大队刚开了一个家具厂,新办的厂子没啥客户,我们想着来县城推销一下,找找门路。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这不第一站就来你们这里了,你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咱百货大楼的经理?”
大姐有点为难,“见一下是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能成。”
她和经理是同学,有点私人关系,如果只是见一面,那肯定没问题。
只是这供销社的进货渠道,经理可不会因为跟她是同学,就给提供方便的。
陶酥马上接话,“大姐,能见上我们就万分感谢了,我们的家具款式新颖,质量没得说。就看经理有没有眼光了。”
“哦?这么有自信,我能看看什么样的不。”大姐被她傲娇的样子逗笑。
陶武忙把折叠好的桌子递给陶酥,让她给大姐展示。
陶酥拿过来,两只手各抓着垂在两边的一块木板,往上一拉,就变成了一个小矮桌。
她把桌子放在地上,大姐啧啧称奇,“哎呦喂,刚才看到这个小伙子拎着个东西,我都没看出来这是个桌子。”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围着小桌子看了半天,稀奇的不行。
原来在买毛线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围过来看。
陶酥把桌子折起来又展开好几次,给他们演示。
“这个东西好啊,不占地方,还能随身带着。”
“就是有点小。”
陶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多大都可以做。”
“可以可以。多少钱一个,我想要一个。”
“我也想要,我家刚分的筒子楼,空间小,摆个桌子成费劲了。”
“这做工也好,没刷清油,但是一个毛刺也没有。”
“这东西在哪里卖?供销社还是百货大楼。”
大姐听着群众的议论声,心里有点着急。
她可是个老售货员了,啥东西好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一开始她以为陶酥他们说的只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普通家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幸亏他们先来百货大楼,要不这生意肯定就被别家抢去了。
第150章 拿下订单
“别着急,别着急,还没开始卖呢,你们过几天再来看看。”大姐忙安抚顾客。
“真的假的啊,那得过多久。”有人问。
大姐心想说过多久我能知道吗,你得问经理,她狠狠心给了个时间,“半个月左右吧。”
“那就等几天。”
大伯和陶武互相看对方一眼,眼睛里除了惊喜,还有一句话,“这就成了?”
当然还没有,大姐当即拉着陶酥,带上大伯和陶武去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疑惑的看她,这老同学虽然说风风火火的,但是非常有分寸,从来没有这么冒失没敲门直接就闯进来的时候。
他看着跟着一起进来的陶酥三人,皱着眉问,“你这是干什么?”
大姐才不管他的脸色,“经理,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你看看。”
她拿着桌子学着陶酥的样子,把桌子撑开放到了经理的办公桌上。
经理被桌子吸引,顾不上指责她把桌子放在桌子上的行为。
大姐得意洋洋的说,“经理,你就说怎么样吧,刚才在下面,一群人围着问什么时候能买到呢,我跟他们说了半个月之后,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经理不计较她越俎代庖的行为,但是作为领导,他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这桌子是谁做的?”他转头问大伯,在他眼里,跟着进来的这三个人,大伯像是个主事的。
大伯看了一眼陶酥,“这是我们大队的家具厂刚做出来的样品。”
经理问,“你们是哪个大队的?”
大伯答,“红星生产大队。”
他有点紧张,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就怕说错话。
陶酥就在旁边看着,这些事总是要他们自己学会应对,自己不可能一直跟着。
经理想了一下说,“红星大队?可是我没有听说红星大队还有个家具厂啊。”
大伯说,“我们厂子是新开的,县里刚通过我们的申请。”
陶武帮他补充,“虽然是个新厂子,但是我们的木匠可是老木匠,手艺没得说,这个桌子,他看到图纸,只用了两天就做出来了。你仔细看看,这做工,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好太多了。而且这个样式,也是头一份儿。”
经理挑眉,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多少钱?你们还有别的花样吗?”
陶武和大伯都看陶酥,陶酥只好开口,“这个大小的,十块钱一个。想要大一点的,得加钱。现在就这一个样子,后续会出新的。”
经理思索着,十块钱一个,倒是能接受,这个东西上架,卖十五块钱轻轻松松。
他面上不露声色,讨价还价道,“十块钱一个有点贵,八块钱行不行。”
陶酥果断拒绝,“不行。要不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们就先去供销社了。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经理要是觉得贵,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试试运气。”
大姐对着经理拼命眨眼睛,眨的眼部肌肉都快要痉挛了。
经理终于知道,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陶酥才是他们中说了算的。
小姑娘说话柔中带刚,他一点也不敢小瞧她。
他盯着陶酥的眼睛,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的问题,“你们这个东西有巧思,但是难度不是很大,上市之后很快会被模仿,人家的价格比你们低,从我们的角度,有便宜的肯定不会选择贵的。”
陶酥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大伯和陶武急死了,你咋还点头呢,要不咱也降价算了。
陶酥没有被经理的话影响,平静的开口,“你说的对。这种折叠桌子别家只要买回去研究一下,也能做出来。但是时间上咱有优势,到时候都知道这个东西是从百货大楼开始卖的,不仅可以先赚一波,对咱百货大楼的名声也有好处。再说了,我们只是目前只有这一个花样,以后会不断推陈出新。”
经理眼里迸出惊喜的光,他要的就是这个。他不确定他们应该还会不会有新东西,这下放心了。
陶酥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把稳了。
经理招呼他们坐下,让大姐叫人给他们倒水,自己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那咱们聊聊合同吧。”
陶酥自觉地坐到后面,把大伯和陶武推到前面去跟经理谈。
经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种桌子,我们百货大楼先订五百张,每张十块钱,半个月交货,订金预付百分之二十,就是一千块,你们看可以吗。”
大伯去看陶酥,见她没什么反应,自己想了一下,说,“可以。”
经理继续说,“但是我有条件,以后你们生产出新的样式,也要优先在我们百货大楼售卖。”
陶武眼珠子一转,问,“那这个期限是多久。”
“什么?”经理问。
陶武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生产出新的样式,优先在百货大楼出售,这个约定,是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
大伯转头看他,这个当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啊。
陶武说,“看我干嘛,要是以后我们的家具厂越开越大,百货大楼吃不下我们的货,还不让我们往外卖了?”
“陶酥设计家具这么厉害,我还想要卖到首都去呢。”他小声嘀咕。
陶酥心里满意,不愧是她选中的人,有志气。
经理想了一下说,“既然你们有这个顾虑,那咱一年一签怎么样。”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百货大楼的选择太多了,他看好他们的没错,但也不能盲目信任。
大伯见陶酥微微点头,才说,“可以。”
“那你们先做,我去找人写一份合同。”经理站起来,去把大姐叫进来陪他们说话。
大姐把水杯放到三人面前,挨着陶酥坐下,“妹子,咋样,成了吗?”
陶酥笑着点头,“成了。多亏大姐给我们引荐。这个样品就送给大姐啦。”
“嗨,不用,用不着。”大姐拍拍陶酥的手,“你们这一单谈成了,今年的先进工作者非我莫属,大姐也得谢谢你。”
陶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咱们这交情,说这些就外道了。”
第151章 安排生产
经理很快拿着拟好的合同回来,陶酥示意大伯和陶武先看,自己最后审核一遍,对经理说,“可以,就按照合同办吧。”
经理说,“好,你们明天再来,把公章带上,我们正式签合同。”
“不用再来一趟。”大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公章我带了。”
“大伯,你怎么想到要带公章的。”陶武好奇的问。就说看着他一路上把公文包看的死紧,他还以为是带了钱呢。
大伯自豪的说,“小子,学着点吧。我就想着万一能有订单,现场就可以把合同签了,不用来回跑了。”
经理哭笑不得,这是他干百货大楼经理以来第一次碰到效率这么高的,当天来当天就签合同。这个红星大队的大队长还真是个人才。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他当即说,“那就马上签合同。不过定金你们得拿着发票来领。”
大伯又掏出一摞发票。
“你连这个也带了?!”陶武吃惊的说。
“哈哈,有备无患,我出门前特地去找会计要的。”大伯说。
陶武竖起大拇指,“果然姜是老的辣。”
经理笑着说,“那太好了,今天就能把钱领了。你们大队的电话是多少,我们怎么联系。”
“我们大队还没有电话。”大伯说,他就说有个事情要办来着,死活没想起来。
早前儿就想好了厂子建起来,要跟上面申请装个电话。
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拉订单的事儿,急得他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把装电话这事儿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经理真诚的建议,“那你们最好还是装个电话,要不太不方便了。”
大伯点头,“回去马上装。”
经理跟他们把合同签好,带着大伯去财务领了一千块钱,亲自把他们三人送到门口。
陶酥他们又去旁边的五金店买了一些做桌子的配件,因为买的多,陶武出面跟人谈了一个长期供货的价格。
原本陶酥想跟他们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再回去,大伯死活不肯。
他觉得自己怀揣巨款和订单,看谁都像要抢他的钱。
陶酥无奈了,“大伯,你别贼眉鼠眼的,当心被公安当成心怀鬼胎的人给你带回去盘问。”
大伯说,“不行,我控制不住,我们还是趁着天没黑赶快回去,天黑了更不安全。”
陶武看看正当空的太阳,这离天黑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最后陶酥只好买了几个包子,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赶路,下午三点多就到家了。
大伯到大队部找到一直在等他们回来的会计,把钱合同还有买五金件的发票一股脑的塞给他,“这些你收着。”
他给自己倒一杯水,靠在椅子上,准备欣赏会计的反应。
会计看到这么多钱,有点迷糊,当看到钱下面压着的百货大楼抬头的纸上明晃晃的合同两个大字后,吃惊的大叫,“大队长!有订单了?!百货大楼的!?”
大伯但笑不语,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会计仔仔细细的看了合同,惊喜的抬头看大伯一眼,又低头把钱理整齐,舔了一下右手大拇指,数了起来。
“财迷。就这点钱,值当你这么激动?”大伯傲娇的说。
“嘿嘿。”会计不回答,沉迷在数钱的快乐中。
对完账,会计谄媚的对着大伯竖起大拇指,“大队长,你是这个。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就怕咱这家具厂没有订单最后黄了,这下好了,终于能放心了。五千块钱的订单啊,咱大队以前一年能分的钱才多少,我想都不敢想。”
大伯对于他的反应非常满意,“这才哪到哪啊,瞧着吧,咱这厂子能越办越好,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我就等着了。”会计说,“大队长,咱要不先开个大会,把生产任务布置下去,半个月五百张桌子,时间有点紧。”
大伯也是这么打算的,两人一拍即合,打开刚装上没多久的大喇叭,通知全体队员开大会。
陶酥在家里听到大伯在广播里激动的通知,默默叹了口气,继续织毛衣。
温度会降得很快,她得在降温前把毛衣织好。
田老笑着跟陶酥说,“这个陶大队长,越来越活泼了哈。”
“呵呵,且得得瑟一阵儿呢。”陶酥说。
就把订单布置下去的事儿,居然还要开个全体大会,服了。
红星大队的队员们听到广播,马上放下手里的事儿,去大队部集合。
大伯把订单的事儿一说,大家都兴奋的表示自己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全力支持家具厂的工作。
家具厂的规章制度也制定好了,大伯在大会上宣读一遍,说了之后会贴到厂房的墙上,要严格制度执行,并规定好了相应的惩罚措施。
队员们也表态会互相监督,共同给家具厂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
会后,目前的几个重要负责人各自分头准备,明天正式开工。
王木匠这边提供需要的木材种类和数量,大伯和会计按照清单去林场买木材。
看在陶酥的面子上,林场帮忙把木材粗略的加工了一下,帮他们省了很多处理木材的时间,把王木匠高兴坏了,他一直担心工期紧,不能按时交货。
几个可以马上上手的工人王木匠早有心中有数,大队长已经在会上公布了,其余的有点基础或者天分的年轻人,暂时跟着学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第二天上午,陶武开着拖拉机把木材从林场拉了回来,红星生产大队的家具厂正式开始投入生产。
几乎全大队的人都去围观了,大伯还跟城里学着搞了个剪彩仪式,他想要邀请陶酥来着,被陶酥严词拒绝。
在陶酥眼里,这跟出洋相没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的是,大伯还想要去公社请镇长来,被大爷爷拦住了。
等人都散了,陶酥也去家具厂看了看情况。
王木匠把整个流程安排的很合理,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152章 周昊来接二老
陶酥被院子里空气中飞扬的木屑呛的直咳嗽。
她回去就找到大娘,让她帮着按照自己的描述做上几十个口罩,给工人们上班的时候戴。
肺是要好好保护的,现在的人还没有这个意识。
大伯以超高的行动力用最快的速度把电话线拉上了,红星生产大队迈进了有电话的行列,让周围其它的大队眼红的不行。
陶酥的毛衣织完了,她有的时候会跟着大娘和陶丽去山里采蘑菇,榛蘑之类的采了一大堆,晒干了留着炖鸡吃。
陶丽给陶酥织的毛衣也织好了,她还用多出来的线勾了一只和大黄长得差不多的小狗,一起给了陶酥。
陶酥非常喜欢,毛线小狗虽然土,但是丑萌丑萌的。
她在小狗的背面沾上一个别针,把它别在胸前当胸针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钟老和田老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陶酥问了好几次,他们二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咋了,陶酥也只好放弃。
她没有非要探究别人秘密的爱好。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这样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一辆吉普车停在陶酥家门口。
好多爱看热闹的人陆续跟着聚集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穿着整齐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陶酥家门口敲门。
陶酥和二老在院子里说话,先是听到汽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敲门声,她十分意外。
门口显然人很不少,陶酥示意二老先进屋躲躲,他们的身份有些不方便。
二人相视一眼,摇头拒绝,田老过去把门打开,赫然是周昊。
田老把人让进屋里,关上大门,把一众疑惑的目光关在门外。
人群里有人吃惊的说,“这不是那个下放到我们大队改造的,好像是姓田的那个臭老九吗?”
“是。就是他,说起来有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们干活了。”
“有人去找大队长反映了,大队长让别管。”
“坐车来的这个男人是谁?来抓他们的?”
“看着不像。”
“这个男人真高啊,就是脸太冷,谁要是嫁给他对着这么一张冷脸,多难受。”
“哈,人家能坐小车的,都是大官儿,谁还在乎他脸冷啊。”
“那个,有没有人通知大队长,这个下放人员和一个陌生男人进了陶酥的院子,咱就这样看着?”
“快快快,通知大队长。”
“我们倒是想进去,你看看车里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小伙子穿着军装呢,谁敢啊?”
“那咱就在这门口守着,要是陶酥喊救命,我们说什么也得冲进去。”
屋里的陶酥迅速的从见到周昊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心向虚的钟老和田老,“你们早知道他要来?他是来接你们的?这就是你们最近不对劲的原因?”
陶酥胸口起伏,声音有点激动。
见她像是要哭了,在场的三个人都慌了。
田老安抚她,“丫头,你先别着急,听我们解释,我们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陶酥说,“那就是你们知道他会来接你们,但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田老顿了一下,脑子聪明就这点不好,不好糊弄。
他给钟老使眼色,让他赶紧说话,没看见陶酥都要哭了嘛。
钟老叹气,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陶酥听,“丫头,你说的对,我们是知道最近要走。”他还不忘拉周昊下水,“周昊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带回去。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了,是时候离开了。而且我们的工作性质你知道的,所有的行程都要保密,真不是故意瞒着不告诉你。”
陶酥瘪瘪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不能不走吗?”
钟老的眼圈红了,“不能,国家需要我们。”
陶酥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可是我也需要你们呀。我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你们就这么走了,怎么这么没良心啊,以后谁给我烧火啊。”
大伯跟着去叫他的人气喘吁吁的跑到陶酥家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陶酥在控诉钟老和田老。
他眼前快速浮现出二老的样子,和陶酥没来之前相比,确实白胖了很多。
只是让这两位大科学家给她烧火,亏得陶酥想的出来。
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他也不着急了,把围观人群驱散,蹲在门口帮他们放风。
周昊察觉到门口有人,但是在车上的警卫员没有驱赶,就知道是可以信任的人。
二老听了陶酥的话,又心疼又好笑又好气,第一次被人这么形容,还怪新鲜的。
周昊嘴角刚刚勾起,又被他拼命压了下去,他从一进门就降低存在感,不想被陶酥记恨上,让二老去承受她的火气。
好巧不巧的,这一瞬间被陶酥捕捉到了,她眼中含泪,瞪着周昊,“你笑什么,你也不是好东西。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周昊心中叫苦,只能回避她的话题,轻声哄她,“你不用这么难过,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田老跟着说,“对,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的。回去之后我们就有工资了,都给你攒着。你不是还要给我们养老嘛。”
“我才没有难过!”陶酥哽咽着嘟囔,“谁稀罕你们的工资,你们留着自己花。”
田老擦一把泛红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吃住都有国家管,哪里花的着钱了。”
他们离开的事情已成定局,陶酥调整好情绪,问,“什么时候走,能吃了午饭再走吗?”
二老期盼的看向周昊,陶酥也跟着看他。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祈求,周昊差点就点头同意了。
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垂眸避开陶酥的目光,狠下心说,“不能,飞机已经在等着了。”
陶酥心知不是他的错,但还是有点迁怒他。
她狠狠的瞪了周昊一眼,转而对二老扔下一句,“等着。”转身进屋。
她知道规矩,他们要去的地方一定是保密级别最高的,所以她也不问他们去哪里,去多久,怎么联系。
第153章 二老离开
因为如果能说,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没有说的话,都是不能说的。
陶酥进屋翻箱倒柜,把她觉得二老能用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新织的毛衣,前不久才托大娘给他们做好的新棉袄,昨天刚用自己采的蘑菇做的肉酱,强身健体的药丸,分装好的蜂蜜,没有一点心疼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份,最后想了下又把泡好的药酒装了两瓶给他们带上。
她拎着两个大包出来,周昊起身去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时间不允许陶酥矫情,她对二老说“这些给你们带着上,大队的电话号码你们知道,如果要找我就打电话,写信也行。”
二老喉头酸涩,只能点头。
三人沉浸在离别的悲伤的气氛里,田老想要嘱咐几句,但又想到最近自己没少在她跟前念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就闭嘴不再说了。
钟老过了一会儿非常煞风景的问,“毛衣给我们带了吗?”
田老震惊的看他,这个时候他还能想到毛衣。
然后又盯着桌子上的包看,想要看看能不能从缝隙里看出来毛衣在不在里面。
陶酥哭笑不得的说,“带了,放心吧。”
钟老总是能在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做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把她拽出来。
周昊抬手看表,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钟老拽了田老一下,说,“我们还有东西在牛棚,等我们十分钟。”
说完也不等周昊答应,拉着田老开门出去。
大伯听到开门声,连忙站起来,见是他俩,脸上堆笑,说,“钟老,田老,你们这是要走了?”
田老笑着说,“是呀,要走了,这几年,多谢大队长的照顾了。”
大伯不好意思的搓手,“没啥,都是上面的安排。”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着脑袋想要往陶酥家看,心中嘀咕,陶酥怎么没出来,里面应该还有个男人吧。
田老把门关上,跟大伯说,“我和老钟回牛棚拿东西,大队长你还要在这里等着?”
“哎,我再坐一会儿。”大伯又蹲下了。
开啥玩笑啊,他哪里敢走,陶酥家里还不知道有个谁在里面呢。
田老和钟老不管他,径直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陶酥和周昊,陶酥情绪低落,没有跟他说话。
周昊知道这大概是钟老给他争取的跟陶酥说话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从上衣左上方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跟他手上的手表同款的女式手表,放到陶酥眼前,“这个给你。”
陶酥狐疑的接过来,“给我这个干嘛?”
周昊不自在的拽一下左手的衣袖,遮住自己的手表,“偶尔看到的,觉得适合你。而且你照顾了我七天,还送了我那么多药,这算是谢礼。”
陶酥想说我没咋照顾你,而且你也给钱了。但是她想到自己送出去的药,又觉得自己没占他便宜,瞬间就理所当然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把手表戴到自己手上,翻转手腕欣赏。
纯黑的表带,银白色的表盘,在十二点和六点的地方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色钻石,十二点的下方有一个精致小巧的梅花标志。
没想到周昊一个糙男人,眼光这么好。
周昊眼看她戴上跟自己一样的手表,皓白的手腕在黑色的表带的衬托下白的发光,他的心中涌上隐秘的欢喜。
虽然陶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戴上的,但他们这也算戴上情侣表了。
周昊上前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低头看着她,“把你们大队的电话给我,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刚才听陶酥说大队上装了电话之后他就上心了。
陶酥仰头看他,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今天周昊看起来...咋说呢,有点骚气。
头发梳的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的脸让他显得十分凌厉。
身着一身正装,衬衫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长裤熨烫的笔直,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禁欲,但又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陶酥想,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吸引人。
周昊见她来回的打量自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天抽空学习,并且今早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
但陶酥接下来的话给她泼了一盆凉水,“没这个必要吧。”
她就没有想过以后跟这个人会再见面,周昊在她心里的定位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萍水相逢的男人。
呃,是个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并肩作战过的,并且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过的男人。
她有点心虚了。
果然,周昊一脸的受伤,可怜巴巴的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朋友。”
“那个,那个。”陶酥条件反射似的安慰他,“是朋友,我们是朋友,我刚才说错了。”
周昊不依不饶,“真的吗?那你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真的!能!”陶酥飞快的报了一串数字。
门外响起钟老和田老的声音,听着应该是警卫员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上。
周昊知道要走了,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对自己心思一无所知的陶酥,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乖乖的,照顾好自己,我会给你打电话,很快会回来看你。”
说完不给陶酥反应的时间,拿着陶酥给二老准备的东西,迈开长腿,打开门,走了出去。
本来想要质问几句的大伯被他身上散发着的煞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算了,这人一看他就惹不起。
没想到周昊居然在他面前停下,微微点头示意。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也跟着傻笑的点了点头。
陶酥站在门口,看着三人上了车。
“丫头,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田老说。
“大队长,平时多照看点这丫头,别让她被人欺负了。”钟老隔着窗户握着大伯说。
大伯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承诺道,“放心吧。”
周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神就没有从陶酥身上移开。
第154章 交公粮
警卫员提醒道,“队长,该走了。”
周昊对着陶酥挥手,柔声道,“回去吧。”
“开车。”他一声令下,警卫员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飞机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他们又耽误了一会儿,他有点急着赶路。
眼看着车子动了起来,陶酥跟着跑了两步,钟老和田老把身体探出窗户,朝她喊,“别追了,快回去吧,在家好好的啊,等我们跟你联系。”
陶酥颓然的停下脚步,一脸落寞。
大伯来到她身边,“别难受了,这对他们是好事,总比一直呆在我们大队干农活还要动不动被拉出去批斗强吧。他们一身的本事,也能有地方使。”
“哼。”陶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大伯故作气哼哼的说,“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陶酥没心情跟他斗嘴,转身要回家。
大伯跟在她身后问,“最后从你家出来的那个男的是谁啊?你跟他认识?”
陶酥脚下顿了一下,不知道怎得,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周昊看她的眼神,那人眼里的情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带着一些隐忍的侵略性,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刚才没分出心神来关注这些,现在想起来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反倒是心跳有点快。
她皱着脸,总觉得周昊怪怪的。
“你说话啊,你跟那个男人认识吗?”大伯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愣神,又问一遍。
陶酥回神,神秘的说,“你别打听,对你不好。”
鉴于大伯隐隐约约的对钟老和田老的身份有所猜测,他几乎是立刻就信了陶酥的话,“我懂,我不问了。”
他又想起钟老和田老刚才在门口对他的嘱托,跟陶酥说,“以后叫陶武每天晚饭的时候来给你烧火。”
“行。”陶酥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如果是陶武来,她也能接受。只是以后要小心再小心,不能想吃啥就从空间往外拿,别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陶酥心头猛地一沉,她的秘密,除了那两个老头以外,周昊在家里住的那几天她有好几次都是从空间里拿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好像想也没想就这么做了。
不过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他如果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大不了一颗毒药让他归西,打不过他还毒不死他吗?
再说他又没有证据,最多只是怀疑而已,自己就咬死了不承认,他能怎么着。
实在不行还能躲到空间里去。
陶酥坐在院子里,刚才还坐在一起唠叨她的两个老头,这就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院子里空落落的,跟陶酥的心一样。
她已经习惯他们每天在院子里忙活,念叨她,互相斗嘴。
大黄能察觉出主人的情绪,乖巧的趴在她脚边。
陶酥从空间里随便拿出一本书,靠在躺椅上翻了起来。
前世她就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书,慢慢的就能平静下来。
陶酥在交公粮之前去县城找了一趟关哥,又卖了一次粮食和蔬菜。
关哥高兴的根本坐不下,满院子溜达。“你可太有本事了,这个季节,还能找到这个品质的菜,这回赚的肯定比以前多。”
陶酥觉得他现在跟家里养的大黄似的,要是有根尾巴,能摇成风火轮。
关哥家现在大变样了,关母身体完全恢复了,她和关哥身上都穿着崭新的衣服,家里重新粉刷过了,窗帘床单和桌布也换了新的,院子里还种了几种耐寒的花。
关哥见陶酥盯着花看,挠挠头说,“这不是挣了钱了吗,我就寻思着让家里人都过的舒服一点。”
陶酥赞赏的点头,“挺好,这才是挣钱的意义。”
关哥用陶酥提供的东西打开了周围几个县城的市场,他挣了钱舍得分给手下人,手下对他都非常忠心。
大家齐心合力,居然把别的县城的地头蛇拿下了。
现在陶酥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是特别稀少的,关哥都能给她弄来。
交公粮是个大日子,除了王木匠带着几个人在家具厂赶工,红星大队的人几乎是全体出动。
别看现在大队上有个家具厂了,但是在农民眼里,土地和粮食永远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大家都早早的来到粮仓前,等着一会儿帮忙把要交的公粮搬到拖拉机上。
陶酥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也兴奋的张罗着跟着去。
陶武开着拖拉机拉着粮食,陶酥坐在他的旁边,好在公社比县城近很多,她还能忍受。
拖拉机先拉着几个青壮年到粮站,剩下的人有坐牛车的,有走路的。
红星大队今年可谓是风光无限,其它仍然要靠人力运公粮的大队都朝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光大伯,其它队员的头都昂的高高的。
他们已经不是去年的红星大队了,今年他们通了电,有了拖拉机,还开了家具厂。
队员们脸上都喜气洋洋,拉着别的大队的人大声说话。
“你们大队今年还是推着小推车来?那可太累了,不像我们,有拖拉机,人只要跟着就行了。”
“其实也可以不来,但是交公粮一年就一次,不来总觉得少点啥。”
“让你们大队长去公社里找找,也拉上电,跟煤油灯不一样,特别亮堂。”
“啊?电费贵,嗨,没事,我们大队建了家具厂,第一批订单马上就要,那个叫啥来着,交货了。不差这点钱。”
徐霞今天也跟着他们大队来交公粮。
如今的她头发毛躁、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露在外面的手上面全是毛刺。红星大队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她躲在人群后面,听到红星大队的人说建了一个家具厂心中一动。
王木匠的手艺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了,建家具厂肯定少不了他出力。
徐霞竖着耳朵仔细听,果然,这个家具厂以王木匠为主,谁能去干活谁能去跟着学都是他说了算的。
听起来拿到一笔大订单,那王木匠能分到的钱肯定不少。
第155章 徐霞的心思
徐霞如今在你娘家的日子可谓是非常难过。
她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跟娘家嫂子从一开始就不对付,在家当小姑子的时候就隔三岔五的给人使绊子,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以至于她结婚那天,徐大嫂高兴的哭的稀里哗啦。
现如今她娘已经去世了,她爹跟着大哥过。
徐大嫂是个会过日子的,自从徐霞结婚以后,因为少了搅屎棍,一家子过的和和美美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
再加上生了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徐大嫂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稳如泰山。
所以她这次回来,她爹和她哥还得看徐大嫂的脸色,她同意了才把她留下来。
一开始她还想着用老一套继续拿捏徐大嫂,她以前作威作福惯了,离婚又分了钱,所以做着回家被哥嫂侄子侄女们当祖宗供着的美梦呢。
哪知道徐大嫂已经不是刚结婚的时候抹不开面子的那个新媳妇了,时间和生活把她锻炼成了一个有生活智慧的女人。
她根本没有把徐霞的钱放在眼里,而且跟丈夫和公公说好了,她回来住可以,但是必须跟其他人一样,家里的活儿要帮着分担,如果做不到,她不会任由她胡来。
她的丈夫和公公欣然同意。
要说起来他们对徐霞意见也很大,这么多年来,就因为她这个名声,家里的女孩说亲都比别人家艰难。
而且王木匠多老实一个人,传来她离婚的消息他们就去打听了,徐霞干的那叫人事儿吗?他们都不好意思上门去说和。
所以,徐大嫂收拾徐霞的时候,他们就默认了,也不会帮她说话。
徐霞不想去上工,那徐大嫂做饭就不会给她吃。
吩咐徐霞的家务活儿她不干,徐大嫂就把她的屋门锁了,不让她进屋。
徐霞故技重施去街上指着家门骂人,徐大嫂把家门关上,让她在外面骂个够。
他们大队的人都知道徐霞劣迹斑斑,一个帮她说话的也没有。
徐霞想再找个人嫁了,可是谁脑子坏了敢把她娶进门。
就这样,用了将近一个月,她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老实了。
徐大嫂是个厚道的人,虽然收拾起人来不手软,但她只要老老实实的干活,不起幺蛾子,还是会给她吃饱穿暖。
全大队的人,提起徐大嫂来,都竖大拇指,说徐家娶了个好媳妇。
徐家的其他人更觉得徐大嫂好了,几乎是对她言听计从。
这会儿徐大嫂就站在徐霞身后,也听到了红星大队的人说的话。
听到王木匠的名字,她下意识的去看徐霞,见她聚精会神的听人家聊天,眼里闪着精光。
徐大嫂心中嗤笑,提醒徐霞,“别在这站着不动,跟上啊。”
徐霞现在是真的怕她,按照她说的跟上他们大队交公粮的队伍。
晚上回家睡觉之前,徐大嫂跟徐大哥说,“你今天听说了红星大队建了家具厂的事儿了么?”
徐大哥叹了口气,“听说了,多好的日子啊,就被徐霞作没了。”
徐大嫂说,“我看她今天听得认真,怕是又动了什么心思。”
徐大哥转头看她,“真的?那要是能复婚,也是好事。”
徐大嫂看他眼神希冀,确定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她撇撇嘴说,“复婚?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当人家都是傻子啊?好不容易摆脱她,再让她回去继续祸害人?”
徐大哥瞬间泄气,心中清楚媳妇儿说的是事实,但觉得好歹徐霞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子,她能过得好自己也算是对得起早逝的老娘了。
他弱弱的说,“好歹有三个孩子,总会念点旧情吧?”
“呵呵。”徐大嫂不耐烦地说,“旧情?他们有啥旧情?把自己闺女嫁给四十多岁把自己老婆打死的二婚男人的旧情?”
“话也不能这么说。”徐大哥还想要帮徐霞说几句,但是想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说这个不够生气的。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徐大嫂说完背对着徐大哥躺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以前每天躺下就能睡着的徐霞今天晚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王木匠的事。
她早就后悔了,不应该跟他离婚。
如果现在没有离婚,那照着王木匠在红星大队的重要性,谁见到她都得给她几分面子,更不用说王木匠今年能多挣多少钱了,他本来挣的就多。
回了娘家,她才终于想起,农民挣钱多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从地里刨食吃。
她跟着王木匠的时候,啥活儿也不干,王木匠帮人做家具,挣得比种地只多不少。
她好想回去,可是怎么才能回去呢。
徐霞辗转反侧,忽然,她灵光一闪,对呀,他们还有三个孩子呢。
虽然她对孩子是不大好,但是把他们养这么大,也没把她们饿死不是。
自己是他们的娘,他们就应该孝顺自己,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明天就去找他们,让他们跟王木匠说,把自己接回去。
想好这些,徐霞不到一分钟,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完早饭,收拾好桌子,徐霞规矩的跟徐大嫂说,“大嫂,现在地里没啥活了,我想去红星大队看看孩子。”
徐大嫂语气平静的说,“去吧。”
人家有正当理由,谁能拦着当娘的看孩子啊。
等徐霞走后,徐大嫂似笑非笑的看了徐大哥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你看吧,被我说中了吧。
徐大哥经过一晚上也反应过来了,苦笑着摇摇头。
他跟着这个妹妹丢人是丢到姥姥家了,她还真有脸去找王木匠。
徐父看他们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并不多嘴。
大儿媳妇这家当的很好,把他们都没办法的闺女搞得服服帖帖的,他以前当家的时候就不行。
那他就少说话,不给她添麻烦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徐霞怎么突然长心了?
以前提醒她回去看看孩子她都不去,今天怎么突然自己提出来要去看孩子了?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第156章 徐霞上门
如果徐大嫂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就会说他果然是了解自己闺女的。
徐霞匆匆的往红星大队赶,在十点左右到了红星大队村口。
估摸着这个时间王木匠应该在家具厂忙,她想避开他先找三个孩子打打感情牌。
怕被大队上的人看见通知王木匠,她躲躲闪闪的。
无聊的坐在大槐树下听着大娘们说东家长西家短的陶酥一眼就看见她了。
钟老和田老走了之后,陶酥有点蔫儿,她不爱在家呆,也提不起精神上山,就经常来这里坐着。
她看着这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往大队里走,就一直盯着她。
走近了才认出来,这不是王木匠家那个才离婚没多久的媳妇儿嘛,这才多久,咋成这个鬼样子了。
看她那个鬼头鬼脑的样子,陶酥不用想,就知道她来准没好事。
等她过去,陶酥指着她的背影跟身边的大娘说,“那不是徐霞吗?”
大娘还没反应过来,“徐霞是谁?”
陶酥不知道说啥,人家好歹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了,你连徐霞是谁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大娘说,“你这什么记性,徐霞就是王木匠那个倒霉媳妇儿!”
“啊,她呀。”大娘眯着眼睛盯着徐霞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我看着不像啊,徐霞比这人胖。”
“就是徐霞,她瘦了。”陶酥说。
另一个大娘也看过去,“是她,没错,走路的姿势还跟以前差不多。”
“她来咱们大队干啥?”
“看孩子吧,我看她走的是去王木匠家的路。孩子是亲生的,哪有当娘的不惦记孩子的。”
陶酥装作无意的说,“别人是这样,徐霞不好说,她都能为了钱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呢。”
“哎呦,小酥说的对,王木匠不在家,她该不会去对三个孩子做什么吧?”
“走走,跟着去看看。她别再干出啥破事来,影响王木匠的工作。”
整个红星大队现在都在为家具厂赶工保驾护航呢,王木匠一定不能被影响。
徐霞的身影已经消失,几个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也往王木匠家走。
王木匠的三个孩子都在家,大女儿大丫带着弟弟妹妹准备中午送到家具厂的饭菜。
王木匠现在中午不回家,都是孩子们给他送饭。
大丫年纪不小了,王木匠把钱拿出一部分给她,让她管家。
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徐霞在的时候从来没有碰过钱的小姑娘,居然把家管的井井有条。
弟弟妹妹也非常听话,王木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工作起来干劲满满。
徐霞到的时候,大门紧闭,大丫正带着两个小的从鸡窝里捡鸡蛋,中午想给王木匠做个炒鸡蛋吃。
王木匠这么劳累,孩子们想让他吃好。
徐霞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里面有人脆生生的回应,“谁啊,来了。”
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笑脸露了出来。
这是王木匠和徐霞的小女儿。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仔细看门口的人,认出是谁以后,撒腿就往后跑。
她跑到姐姐身后,揪着她的衣摆不放手。
大丫温柔的问,“二丫,怎么了?”
二丫不说话,看着门口,眼睛里都是惊恐。
大丫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小儿子也跟二丫一样,躲到姐姐身后。
徐霞习惯了他们三个在她面前的状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三个孩子跟她离开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衣服整洁,脸色红润,一看就是过的很好的样子。
跟自己的境遇形成巨大的反差。
她暗暗咬牙,脸上挂上假笑,“只有你们在家吗?你们爹不在家?”
大丫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声音冷硬的回答她,“我爹在厂里忙,你要找他去大队那边找。”
徐霞瞬间黑脸,“连个娘都不叫了?你爹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她给三个孩子留下的心理阴影挺大的,见她不高兴了,三人都开始发抖。
但是大丫顾及自己身后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保护,逼着自己面对她,“你有什么事吗?”
想到自己的目的,徐霞决定暂时不跟他们计较,她自顾自的走到院子里,熟门熟路的拉过来一个凳子坐下,用自以为和善的语气说,“你们最近过的挺好的?”
三个孩子都不回答,大丫紧闭着嘴警惕的看着她。
她接着说,“娘可遭罪了,在你们舅舅家,都快被你们舅妈欺负死了,天天下地干活,你们看我瘦的,我这衣服,我这脸。”
两个小的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想要看她,被大丫拉着让她们站在身后不要出来。
大丫想到每次去舅舅家都对他们非常温柔给他们做好吃的的舅妈,觉得她不是会欺负人的人。
她甚至好多次都希望能有一个舅妈这样的娘。
比起眼前的女人,她还是更相信舅妈一些。
大丫不为所动,声音依旧生硬,“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
徐霞强忍着不满,仍然假笑着说,“别急啊,这不是就说到了嘛。我是你们的娘,你们也不忍心看着我受苦吧。你们跟你们的爹说说,让他还跟我在一起呗。”
见他们还是没有反应,徐霞耐心就要用尽了,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吓唬三个孩子,“你们还小,不懂这些。以后你爹肯定要再给你们找个后娘,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们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两个小的听了她说的话,吓得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丫心疼的不行,把弟弟妹妹抱在怀里,对徐霞说,“你别胡说八道,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她爹为了她差点杀了徐霞,又顶着压力离婚,成了红星大队第一个离婚的人,她才不相信他爹会找个后娘,放任后娘欺负他们不管呢。再说哪个女人能坏过徐霞去啊。
徐霞气不打一处来,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王木匠不在家,她自认为能收拾这三个小兔崽子,恶狠狠的说,“你们最好照我说的做,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第157章 我没有打你
她越这样三个孩子越厌恶她,两个小的哭的更大声了,大丫生气的指着门口说,“你说的事我们不会同意的,你赶紧走,没看到把弟弟妹妹都吓哭了吗!”
徐霞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给你脸了,好好跟你们说不行是吧。”
她抬手就要朝大丫脸上扇去。
大丫吓得闭上眼睛,等着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哎,怎么还打人呢。”跟陶酥一起过来的走在前面的大娘看见徐霞抬手就叫了起来。
陶酥想也没想,冲到前面,在门口的木头堆里抄起一块趁手的,朝着徐霞就扔了过去。
“砰。”“啊。”
大丫听到声音睁眼,徐霞趴在地上捂着头,脑门子往下流血。
她跟弟弟妹妹三个人都愣住了。
“啊~~”徐霞开始撒泼,她看着陶酥,眼里闪过算计,“你怎么能打人!赔钱,我要去告你!”
她知道陶酥是整个大队最有钱的人,这回没个一百块不算完。
陶酥背着手迈进院子,瞅了姐弟三人一眼,还好,没啥大事。
这个徐霞可真有劲,脑瓜子都被开瓢了,先想到的是赔钱,看来是打的不疼。
她低头跟地上的徐霞说,“我没有打你。”
徐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出声,“这么多人,你还想抵赖?”
陶酥表情玩味,“这么多人,谁看见我打你了?”
身后的几个大娘说,“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我们都没看见。”
“你们!你们欺负人!”徐霞不甘心的转向三个孩子,“你们说!是不是她打的我!”
见到陶酥她们来,孩子们没有那么害怕了,大丫转头看向旁边,说,“不是,我们没看见陶酥打你。”
弟弟妹妹听姐姐的,也在后面跟着摇头。
徐霞气得发抖,“白眼狼,你们这几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们!”
“你要掐死谁!”一个饱含怒气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王木匠进门,身后跟着大伯。
刚才半路上陶酥让一个大娘去家具厂把他们叫过来的。
王木匠的身上还有一层没有来得及拍掉的木屑,担心三个孩子受欺负,他丢下手中的工具就往家里赶。
大伯看见地上的徐霞,再看看旁边站着的陶酥,他直觉徐霞的头是被陶酥打的。
除了她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动不动就打人,大家都怕被讹上。
徐霞听到王木匠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又强撑着爬到他的脚下,哭诉道,“我们十几年的夫妻,你就看着我被欺负?!”
王木匠眼里含着杀气,问,“你要掐死谁?”
徐霞心虚的不敢说话。
看到爹回来了,两个小点的孩子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哭的震天响,大丫的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
王木匠的脸黑的如同锅底,沉声质问徐霞,“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来干什么!”
徐霞把心一横,开始装腔作势的恳求,“老王,我错了,我后悔了,不应该跟你离婚。咱还一块儿过吧,这样家里有人操持,孩子们也有娘。”
院子里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个蠢货,都这样了,对着自己的孩子喊打喊杀的,还想要复婚,她这脑子是咋长的。
王木匠像是听到了笑话,毫不留情的讽刺道,“还一块过?等你把我的儿女都掐死?你这样的娘还不如没有呢。”
徐霞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咬牙道,“你真就这样绝情?”
王木匠懒得废话,只吐出一个字,“滚!”
他不敢看这个疯女人,怕控制不住杀了她。
还说要掐死自己的孩子,她怎么敢的。
徐霞知道他是铁了心,她也是被王木匠那次拿刀追着她要杀人吓破了胆,不敢对他撒泼。
复婚没有指望了,但是空手回去又不甘心。
所以她指着陶酥对大伯说,“大队长,她把我的头打破了,你管不管。”
大伯问陶酥,“酥丫头,她的头是你打的?”
陶酥神色自若,“我没有,不是我打的。”
徐霞争辩道,“你撒谎!你没打我这头怎么破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头怎么破的你问我?说不定是自己摔的呢。”陶酥说。
大伯问其他人,“你们有人看见她的头是怎么破的吗?”
大娘们摇头,“没看见。”
徐霞气得双目赤红,配上头上流下来的血,显得阴森可怖。
她咬着牙控诉道,“你们红星大队的人真行,集体睁眼说瞎话包庇她是吧!”
一个大娘说,“你可别瞎说,你这是污蔑,我们就是没看见。”
陶酥不耐烦的说,“你要是不服气,你去就告我,但是你拿不出证据,我就告你诬告,就看人家公安同志相信谁了。”
“嗨呀,没法活了啊~你们不讲理啊~”徐霞就地拍着大腿开始嚎。
陶酥皱眉看着,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徐霞干打雷不下雨,干嚎的陶酥脑门子上青筋直突突。
大娘们倒是习以为常,撇嘴说,“又来这一招。”
陶酥捡起地上的木头,在手里敲打着,眼神不善的看着徐霞,“闭嘴!不许嚎了!”
徐霞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威胁的意味,余光看见她手上的木头,声音戛然而止。
就算陶酥再打她一顿,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会帮她作证的。
见她还赖在地上不走,大伯烦躁的指了几个大娘,“你们几个,把她扔出咱们大队。”
要是别人,他铁定的找人给她看看伤,这个徐霞还是算了吧。
别看她现在倒在地上,骂起人来那可是中气十足,肯定没啥大事。
大娘们早就看徐霞不顺眼了,他们农村人就是讲究一个善良厚道,这个徐霞,脑子不正常,不但一堆歪理,还一会儿一个样,她在红星大队多呆一分钟,她们就多膈应一分钟。
听到大伯的吩咐,个个磨拳擦掌的上前,不由分说,架着徐霞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你们放开我,我头疼。”徐霞挣扎着大叫,把周围在家的邻居都惊动了,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她。
第158章 送货
甚至还有人问几个大娘要不要帮忙的。
“不用,咱都是庄稼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大娘一边拖着徐霞走一边说。
有人问,“她这是又干啥了?”
大娘说,“看王木匠日子越过越好,又想回来呗,威胁三个孩子在他们爹面前帮她说话呢。”
“这么不要脸?”
“可不,我们去的时候正要打大丫呢。”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
徐霞见队员们根本没人管她的死活,还聊上天了,绝望的喊,“大丫,二丫,两个小贱人,快来救我。”
大丫和二丫站在院子里没有动一下。
王木匠担心三个孩子看到这个场面难过,想要安慰他们,可是不善言辞的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丫擦干眼泪,牵着弟弟妹妹的手,体贴的说,“爹,我们有你就够了。”
王木匠心疼的把懂事的孩子们都抱在怀里,“是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大丫他们哽咽着摇头。
大娘们把徐霞扔出去,掐着腰说,“以后不许再来了,我们大队不欢迎你。”
徐霞总算是知道以前队员们是看在王木匠的面子上懒得跟她计较,现在他们都离婚了,还敢自己孤身一人来红星大队找事儿,铁定占不到便宜。
她再会撒泼,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只好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娘家正好是吃饭的时间,一家人还和早上一样整整齐齐,没有她在徐家气氛轻松不少,在门口就能听到院子里欢声笑语。
她浑身脏乎乎的,脸上还带着血进门。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徐大哥吓了一跳,一连串的发问,“咋了?不是去看孩子了?咋还弄得头皮血流得?被谁打的?”
徐霞闭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话啊,是妹夫打的?我找他去。”徐大哥还是有点心疼,脑袋是个要紧的地方。
她这个脑袋本来就有点问题,再给她打的更严重了还是自己家里遭殃。
徐大嫂拉了他一下,说,“妹夫那么老实,不会轻易动手,你先问清楚是为啥。”
“为啥也不能打人啊。”徐大哥对着媳妇吹胡子瞪眼。
但是被徐大嫂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了,徐大哥秒怂。
徐霞垂头掩饰眼中的不屑,她还以为大哥真能为了她能打上红星大队呢,最后还不是要听媳妇的。
徐大嫂见没人说话了,她才说,“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只要是咱占理,就叫上咱家里人,到他们大队给你要个说法。”
她从心里觉得这打肯定是徐霞自己讨的,并不想要给她去讨什么公道。但是话得说的漂亮,显得她这个当家作主的人公正。
徐大哥跟着说,“你大嫂说得对,听你大嫂的。”
果不其然,徐霞闷闷的说,“不用了,没有多严重,我先洗洗。”然后进屋了。
徐大嫂对着徐大哥耸耸肩,招呼道,“咱先吃,不等她了,她收拾好了自己吃。”
徐老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跟大儿子不一样,早就被徐霞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对于她的遭遇没多少同情心。
徐霞接下来的日子三天两头往红星大队跑。
她好了伤疤忘了疼,王木匠和陶酥不在她跟前,对她的震慑力小了很多,导致她又蠢蠢欲动。
村口的大槐树下的大娘们自觉担负起了保护大丫他们的任务,对徐霞展开围追堵截。
不过十次总是有那么一两次被她躲过去,大丫他们不胜其烦。
家具厂的第一批订单五百张桌子紧赶慢赶总共算是完工了,并且通过了王木匠严格的质检。
陶酥非常满意,这些人有点省心啊,连质检的概念都有。
大伯给百货大楼的经理打了个电话,约定好了送货时间,就等着明天上午拉着桌子交货了。
陶酥不想去,经过最近几天每天晚上做饭时间跟陶武的相处,她认为他完全有能力单独完成送货任务。
陶武不同意,在陶酥家吃完晚饭坐着不动,大有一副你明天不去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
陶酥无奈,只好跟着去了。
到达百货大楼的时候,经理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等在门口。
陶酥奇怪的说,“经理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到了会上去找你,咋还特意到门口接我们呢。”
经理手里拿着个手绢擦着汗,“总算来了,我九点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么急?”陶酥问。
经理挥手叫他旁边的人帮着陶酥他们这边的人卸货,站在旁边跟陶酥说,“不是我着急,是顾客着急。”
陶酥不懂了,“我们今天第一次来送桌子,顾客咋知道的?”
经理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下就定了五百张,我这不是怕不好卖吗,就提前宣传了下,没成想这么多人感兴趣,一下来了好多人。”
陶酥终于懂了,搞了一波营销。
她拍拍经理的肩膀,“可以啊,怪不得你能当经理。”
“哈哈,雕虫小技。”经理谦虚道。
陶酥扔下他在旁边看着卸货,自己迈步走进百货大楼大门。
大姐前面的柜台被围的水泄不通,根本看不见她。
她满头大汗的应付顾客,这些人都是想要买桌子的,经理同意了,既然是她介绍的货源,东西就放在她这个柜台卖,算她的业绩。
“先别着急,今天就能送货。”
“在这里的人应该能抢到,订货的数量够了。”
“别挤别挤,给老人留点空间。”
“来了来了,桌子来了,都排好队。”经理在后面大声喊。
顾客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搬着的东西,就要冲过来。
经理赶紧阻止,“都别过来,我们把东西搬进柜台,你们在柜台前面排队。”
大姐让旁边的售货员出去维持秩序。
顾客过了一会儿才悉悉索索的排好队。
大姐这才把桌子摆出来,挨个验货收钱,一张桌子十五块钱加一张工业票。
买到桌子的喜出望外,他们今天拿到的桌子跟前几天在柜台看到的样品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因为是大货就降低品质。
第159章 王木匠又结婚了
经理站到陶酥旁边,呵呵笑着说,“那个,咱再定五百张你看行吗?”
陶酥睨了他一眼,“怎么,不怕别人学会了到时候卖的比我们便宜了?”
经理圆滑的说,“就算他们能比咱便宜,但是这质量上肯定比不上咱啊。”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偷偷去供销社等地方看了他们在售的家具的质量,比陶酥他们的东西差远了。
质量上的优势足以弥补价格上的劣势。
陶酥见他眼里闪过精光,觉得他有当奸商的潜质,回头得让陶武跟他好好学学。
桌子卖完了,还有源源不断地人往百货大楼来。
都是看见前面的人拿回去的桌子也想要的。
经理只能安排人去安抚顾客,把陶酥和陶武请进办公室。
刚坐好他就开门见山地说,“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想再要五百张桌子。”
陶武高兴的手一直在膝盖上摩挲,“经理,再要五百张肯定没问题,不过我们这次的货款...”
经理抬手,“货款没问题,合同咱还按照上次的签,还是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行。”陶武大手在大腿上一拍,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来公章和发票。
陶酥暗自发笑,这个学的倒是挺快。
这回鬼头鬼脑的变成了陶武,他终于理解大伯了。
任谁怀揣五千块钱巨款,都得看谁都像小偷。
陶酥又没吃成国营饭店,在拖拉机上就着风啃包子,她下定决心,下次绝对不要来了。
红星大队又轰动了一回,结了货款,又有了新的订单,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大伯当即又开了个大会,表示家具厂的规模会逐渐扩大,凡是想要做工的都可以报名,不拘男女,按照劳动的价值算工分,年底结算分红。
陶酥有意培养陶武,之后再也不肯跟着他去县城了。
只是偶尔会画几张家具图,等折叠桌的市场饱和了,再拿出来给百货大楼的经理画大饼。
在陶酥的建议下,红星大队的家具厂正式挂牌红星家具厂,红星家具厂生产的家具统一贴上红星的标识。
经理和陶武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一时间在县城掀起了一场抢购红星家具的热潮。
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想要买一套红星家具,甚至不少人催促百货大楼出一整套的的结婚用的家具,想要买来结婚用。
至于一开始经理的被模仿后压价的担心简直多余,只是贵一两块钱,但是质量上好不止一星半点,更不用说陶酥设计的时候的一些小巧思。
桌角的弧度,桌子腿的角度,桌面的合缝程度,所有的细节加在一起,红星家具跟别的家具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但是却很难照着做出来。
家具厂上了正轨,陶酥才惊觉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大队里的大娘都开始忙碌起来,为过冬做准备。
晒蔬菜干的,积酸菜的,上山捡柴火的,今年大队粮食收成好,又搞了副业,队员们的生活热情空前高涨。
当然这些陶酥都不用自己准备,不仅是自己的亲大娘,以王木匠的媳妇李大娘为首的几个大娘给她送了很多菜干和酸菜咸菜什么的,根本吃不完。
是的,王木匠又结婚了。
这个事情还是要从徐霞身上说起。
她一直不死心,总是找机会来骚扰三个孩子,搞得王木匠和大丫他们不胜其烦。
大伯见王木匠只要徐霞一来,就唉声叹息,怕影响家具厂的工作,回家跟大娘商量,看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大娘也没啥好办法啊,长叹一口气,“徐霞就是没脸没皮,只要王木匠一天还单着,她就会死皮赖脸的上门。”
大伯一听这话,计上心头,“对,那就给王木匠找个媳妇。”
大娘说,“哪有那么好找,他还有三个孩子呢,谁乐意当后妈?”
大伯自认为看的透彻,“但是他挣得多啊,跟了他那多享福。”他又一想,补充道,“不过人品一定要好,可不能再找个跟徐霞那样的了。先找找看吧。”
大娘也难,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这个当事儿办。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着了。
这天家具厂上午的活儿忙完,大伯神秘兮兮的邀请王木匠中午去家里吃饭。
带着人进门,饭菜都上桌了,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整洁肤色健康眼睛明亮嘴角挂着笑容的女人坐在桌边跟大娘说话。
见到人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等大娘给他们介绍,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王木匠都没往相亲的方向上想。
大娘显然跟她非常投缘,笑着跟王木匠说,“来了,这是东方红大队的李秀英,今年三十六岁,去年刚离婚,没有孩子。”
王木匠这才知道今天这顿饭的目的,脸红了个彻底,站着不知所措。
大娘继续跟李秀英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王木匠。”
李秀英大大方方的笑着跟王木匠说,“你好。”
“你好。”王木匠讷讷的回应。
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大娘出声缓解气氛,“都坐,饭菜都凉了。”
李秀英痛快的坐下,大伯推了王木匠一把,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
人家女同志大方的很,你一个男人扭捏个什么劲。
这顿饭王木匠吃的食不知味,李秀英倒是有啥说啥,跟大娘相谈甚欢。
吃完饭大娘拉着大伯到院子里,把屋里空间让给他们说说话。
王木匠咬了咬牙,开口道,“你知道我的情况不,我有三个孩子,刚离婚没几个月,不打算再找。”
李秀英没有因为他的话不高兴,想了一下才说,“你的情况我都知道,我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如果你还是拒绝,那就算了。”
王木匠对上她好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微微点头同意。
李秀英清清嗓子说,“我去年离婚的,原因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他们家想要个男娃传宗接代。离婚到现在在娘家住,家里有两个哥嫂,兄妹姑嫂感情和睦,没有任何矛盾...”
第160章 囤冬天的物资
王木匠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眼前的女人胆大明媚,没有因为离婚就自怨自艾,仍然乐观开朗的想要追求幸福。
王木匠觉得自己沉寂的心好像缓慢的萌发出一点生机。
李秀英说的口干舌燥,最后真诚的说,“我早就打听过你,你朴实踏实,有手艺,能挣钱,有责任心,疼孩子,我也没有孩子,指定对你的孩子好,你跟我结婚,我一定能把日子过好。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问大队长媳妇,也可以去东方红大队打听,我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王木匠稀里糊涂的点头同意处处看。
他们走后,大娘傲娇的跟大伯说,“你看吧,我就说能成,这李秀英王木匠要是放过了,他就是个傻子。”
不到半个月,徐霞又来找事,王木匠一怒之下,跟李秀英领证了。
当然他也不是头脑一热,虽然有大娘作保,他还是托人去打听了李秀英的事的,李秀英的风评非常好,除了没生孩子,没啥缺点。
虽然是二婚,整个结婚过程他也一点也没有含糊,他现在不缺钱,该给的彩礼一分钱不少,家里也翻修一新。
在红星生产大队好好的请上几桌,大娘带人帮着张罗的,请了全大队的人。
王木匠从心里不想委屈了自己的新媳妇。
李秀英适应良好,她爽朗通透,跟邻居相处融洽,三个孩子也从开始的忐忑慢慢的变得跟她亲近。
她厨艺好,又勤快,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王木匠每天都身心舒畅,觉得自己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徐霞听说他又结婚了,气得发抖。不顾徐大哥的阻拦,非要来红星大队找事。
如今王木匠有媳妇了,大娘们也不拦着徐霞,让她顺利的到了王木匠家。
李秀英一点也没有给她发疯的机会,还没等她说出难听的话,抄起一根棍子追着她跑出二里地,并且撂下狠话,现在她是王木匠媳妇了,徐霞要是再敢来,就去告她耍流氓。
陶酥听了大娘们眉飞色舞的描述,啧啧称奇。
王木匠这命真不错啊,苦尽甘来,二婚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李秀英听说了陶酥帮了王木匠不少忙,跟陶酥的走动多了起来。
陶酥不缺钱和粮食,她就经常给送点自家做的吃食,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打发三个孩子来。
她们不进门,在门口放下东西就走,陶酥不要都不行。
陶酥也加入了准备过冬食物的大军。
但她跟别人不一样,几乎天天带着大黄往树林里钻,这个季节可是采松子的好时候。
她把松果采回来,全都堆在院子里,每天晚上盯着陶武给她晾松果,晾干了再装到麻袋里,用脚反复踩麻袋,等松子脱落出来再挑拣。陶武那几天走路都是瘸的。
松子弄了差不多两百斤,陶酥觉得省着点吃吃到过年够了。
她又开始折腾各种水果,山梨,山楂,采摘一些回来做罐头。
陶武欲哭无泪,只能认命的帮她处理,切开,去核,最后还得烧火,帮忙装瓶。
不过陶酥做的东西他没有少吃就是了。
这期间周昊白天打了两次电话,陶酥都不在家。
后来他学聪明了,晚上打,终于接上头了。
周昊等着人帮他叫陶酥。
十几分钟后,陶酥拿起电话,“喂,你是哪位?”
周昊毫无怨言,语气里透着愉悦,“是我,周昊,你最近忙啥呢?”
“准备过冬的东西呢。”陶酥公式化的回答。
“上山了?”
陶酥心想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她不想跟周昊打电话,因为不知道说啥。
但她想要知道钟老和田老的情况,又知道这种事不能问,突然就有点生气。
周昊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隐晦的说,“我这里都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
陶酥眼睛亮了,觉得周昊还是很上道的,声音轻快的说,“那就好。”
周昊听出来她情绪不错,也跟着高兴,趁机关心她,“上山不要冒险,要注意安全。”
周昊跟田老差不多的叮嘱让陶酥觉得亲切,她不自觉地亲昵的说,“哎呀,知道啦,你怎么这么啰嗦。”
周昊爽了。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周昊的时间有限,等陶酥跑到大队部又花了一点时间。
单是听到陶酥的声音就能让他兴奋好几个晚上。
陶酥就跟个松鼠一样,每天往空间里和家里搬一点东西,慢慢的把厨房填的满满当当。
她的猫冬食物准备活动最后以又抓了几只野山羊收尾,完了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北方的秋天格外的短,红星生产大队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夜,陶酥在温暖的屋子里一无所觉。
陶武大早上来敲门,陶酥听到声音睁开眼,拉开窗帘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愣了一瞬。
旋即快速穿好衣服下炕,兴奋的冲到院子里,大黄跟在她身后,一下扑到院子里厚厚的积雪里,开始满地打滚儿。
陶酥先把门开开,放陶武进来,奇怪的问,“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陶武举了举手里的雪铲,“下这么大的雪,要把屋顶的雪铲掉,防止把屋顶压塌。”
“哦。”陶酥不懂这些,就听他的。
陶武先是帮她把院子里的雪扫到一起,堆在院子里的小菜园里,又拿着梯子,爬上屋顶清理积雪。
大黄撒欢儿的跑来跑去,屋顶的积雪被陶武铲到院子里,大黄看有雪落下来,就跑过去等着,雪砸到它头上,散落一地,它更兴奋了。
陶酥觉得没眼看,进屋洗漱完煮了一大锅面条。
陶武铲完雪,吃了面条,帮她把水井通开方便她打水,走的时候把她门前的雪扫干净,方便她出门。
之后的每一场雪,都是这么一套流程,陶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家具厂原本就是个学校,大伯安排人把取暖设施维修好,生着炉子继续干活。
以前冬天这个时候只能无聊的凑在一起嗑瓜子唠家常的队员们这个冬天还能上工挣钱。
第161章 分红和杀猪
对陶酥这个不需要挣工分的人来说,冬天漫长而无聊。
因此大队上的集体活动,她都无聊的去参加。
临近过年,整个大队的队员开心都写在脸上。
陶酥好奇的问大娘,才知道到了一年一度的分红时间了。
腊月二十这天,已经有快一个礼拜没有下雪了,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大伯在大喇叭上广播,“今年的农业生产和副业账目已经核算完毕,今天下午一点到五点,全体队员到大队部领取分红款,请大家及时领取,安心筹备年货。”
这个通知他重复了三遍。
陶酥只有每天割猪草的两个工分,草还是铁柱给她割的,分粮的时候她就跟大伯说好了,工分名义上是她的,她啥也不要,粮食和钱都算到铁柱头上。
但这并不耽误她看热闹。
下午一点,整个红星大队的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大队部。
陶酥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就在会计旁边,大伯看她好奇的小眼神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
家具厂五天前停工了,王木匠年前带人赶工,给百货大楼送了一大批货。
百货大楼目前存货充足,新的订单不着急交货,陶武跟大队长商量,干脆就先停工,等过完了正月十五再开工。
这次分红把在家具厂做工的工分也都算了进去。
家具厂是大队的集体产业,几乎每家都有一两个人去做工,因此今年每家的总工分都上涨不少。
陶酥看着队员们一个一个的喜气洋洋的来到会计跟前,领了钱又眉开眼笑的走,就知道今年的收入一定让他们很满意。
大伯背着手看的开心,陶酥也开心。
在这种开心的氛围里,陶大河一家就显得没那么开心了。
虽然他的二儿子陶思贤也在家具厂上班,今年也多分到不少钱,但是他们觉得作为陶酥的亲人,他们应该挣得更多。
陶酥回来这段时间,老陶家除了他们家,其它几家都得到不少好处。
钱就不用说了,陶峰去县里上班了,陶武协助大伯管着大队的家具厂,只有他家陶大宝无所事事。
他们有心想找事,又不敢,怕被陶酥教训,也怕大队的人把他们撕了。
都怪这个该死的贱丫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陶酥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现在也就敢在心里骂骂自己了,翻不起浪花来。
分红快要结束的时候,大伯宣布,“明天大队杀年猪,都来帮忙。杀好猪一起吃杀猪菜。今年挣了钱了,多留了一头猪,每家能多分一斤肉。”
人群里立刻传来欢呼声。
第二天陶酥睡到自然醒,不紧不慢的收拾,门口传来铁柱的敲门声,“姑姑,你快点啊,猪肉都快要分完啦。”
陶酥虽然爱凑热闹,但是她不想看杀猪啊,所以故意想要磨蹭到时间差不多出门。
她打开大门,铁柱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小脸和小手通红,拉着陶酥的衣摆就要走,小大人的似的说,“杀猪菜都下锅了,放了好多肉呢,你还不着急,真是的,吃肉都不积极。”
陶酥把给他准备的罐头和松子核桃给他看,“你是要拿着去吃肉还是先送回家。”
铁柱舔舔嘴唇,皱着小脸纠结了一下,“先送回家吧,被人看见不好。”
“嚯,年纪不大懂得不少。”陶酥捏捏他的小脸,“这时候不急着去吃肉了。”
铁牛讨好的抬头看她,一本正经的说,“才刚下锅,还得煮一会儿,我们走快一点。”
陶酥点他的鼻头,轻笑道,“人小鬼大。”
在铁柱的催促下,两人总算在杀猪菜出锅前赶到了。
陶酥隔着老远就被香气吸引,这种香气跟国营饭店做出来的不同,带着粗粝烟火气。
先冲进鼻子的是猪油煸过酸菜的酸香,酸菜是东北大缸里腌透了的白菜,被荤油的油脂包裹,勾得人直咽口水。
紧接着是肉香,肥膘炖化的油渗进酸菜里,筋道的肉纤维裹着汤,满是扎实的肉味。
血肠的嫩香随后冒头,新鲜猪血刚做成的血肠,混在汤里不腥不冲,反倒让整锅香多一点层次。
奶白的汤在锅里咕嘟,热气裹着酸、荤、鲜缠在一块儿,酸菜吸饱肉汁变醇厚,肉沾着酸气去了腻,闻着就踏实,让整个寒冬都暖了起来。
大娘们见陶酥拉着铁柱过来,热情的招呼他们拿着碗过来,一人给盛了冒尖儿的一大碗菜和肉,又从旁边的锅里抓出来两个大馒头给他们,“你们自己拿着找地方吃去。”
馒头也是今年才开始由大队提供的,往年没有。虽然是二和面的,但是挑了大队上厨艺最好的几个婶子蒸的,暄软喷香,配上杀猪菜,能把人香迷糊了。
大娘看到陶酥,过来找她,“你和铁柱回家里去吃,我早上拌了咸菜,在厨房的柜子里放着,还有你分的肉,你早上没来,大家都同意先给你分,我看你喜欢吃五花肉,给你挑了最好的,一共五斤,炒菜包饺子都行,我要是回去的晚,你走的时候自己带上。”
“知道了。”陶酥回答,着急的带着铁柱就走。
她的心思全在手里的这碗菜上,再不吃就要凉了。
正宗的东北杀猪菜,这谁能顶得住啊。
他们回家没多久,大爷爷也回来了,三个人一起就着咸菜吃杀猪菜。
一大碗陶酥根本吃不完,她吃了小半碗,一半馒头,怎么也吃不下了。
剩下的她决定要晚上热热再吃一顿,她觉得这菜热热能更好吃。
大娘帮着炖菜,就在现场吃了。
至于大伯,陶酥认为他不用吃饭,他有精神食粮,他看着队员们吃的开心自己就饱了。
陶酥吃完饭跟铁柱和大爷爷三个人分了一罐山楂罐头。
酸酸甜甜的,解腻又开胃。
铁柱把碗舔的干干净净的,还意犹未尽。
吃完拍着小肚子,瘫在椅子上,摇着头说,“不能再吃了,我吃不下去了。”
陶酥好笑不已。
第162章 陶然回来了
很快就到了小年,队员们手里有了钱,开始张罗起年货来。
陶酥跟着去赶了一趟大集,那可谓是人山人海。
毕竟不管有钱没钱,都要过年。
陶酥粗略瞅了一眼,还没自己家的东西齐全呢,前几天关哥晚上来给她送钱,带了一推车东西,各种年货凡是能想到的应有尽有,完全不需要她自己准备。
由于人太多,陶酥再也不敢去凑热闹了。
腊月二十五中午,她上身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棉裤,头上戴着自己织的毛线帽,脖子上围着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脚踩一双垫了厚厚的鞋垫的大头鞋,在大槐树下站着跟几个大娘说话。
这一套装备是她看别的小姑娘都穿,觉得好玩,让亲大娘帮她做的。
一个大娘说,“小酥,你这么穿就对了,这多保暖,你平时穿的那个衣服,我看着都替你冷。”
陶酥眼睛弯了弯,心想你不用替我冷,你不知道我里面穿的是什么高科技自发热秋衣,比这保暖。
另一个人说,“这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啊,小酥这么穿,跟咱大队上的这些闺女也不一样。”
还有大娘问陶酥,“你年货准备了没,一个人自己准备有啥漏掉的就跟我们说。”
陶酥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阵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从村口的大路上传来,她们中断了聊天,都循声望去。
“这是来找谁的?”
“肯定是找小酥的。”
陶酥大眼睛里都是疑惑,这是谁啊?不能真是来找她的吧。
周昊还是县长?都不大可能。
两人的工作性质这个时间都是忙的时候,哪能抽出时间来看她啊。
说不定是找别人的呢。
汽车离她们越来越近,一个刹车稳稳地停在陶酥面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迈着大长腿走到陶酥面前站定,清润的声音响起,“同志,请问陶酥家怎么走?”
陶酥的眼睛开始涌上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这是陶然,为什么跟自己的哥哥这么像,长得像,声音像,连给她的感觉都这么像。
“同志?”陶然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这双眼睛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大娘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妨碍她们乐于助人。
一位大娘还挺有警惕性,她先是问,“同志,你找陶酥干啥。”
陶然紧盯着陶酥,喉咙酸涩,过了一会儿挤出一句话,“我是她亲哥。”
大娘忙说,“小酥,愣着干啥,这是你哥,你说句话啊,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陶酥哆嗦着抬手扯下遮着脸的毛巾,抬头看陶然的脸。
陶然试探着小声开口,“宝宝。”
这两个字像是打在陶酥心上,“轰”的一声,她什么也听不见了,身体瘫软着向地上滑去。
好在陶然马上伸手,接住了她。
“宝宝,陶酥!”陶然着急的叫她。
大娘们“呼”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这是咋了?”
“咋突然就晕倒了?”
“别愣着了,快把小酥抱回家去吧。”
陶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陶酥上车,把人放到车上,按照大娘们指的路,一路朝陶酥家开去。
陶酥晕了几分钟,还没有到家就醒了过来,她抓着陶然的衣服,嘴里不停的喊着,“哥哥,哥哥。”
“哥哥在,宝宝。”陶然不厌其烦的回应她,大手在她身上轻拍,像小时候一样。
陶酥叫大黄帮忙开门,陶然把她抱进屋里,放在炕上。
他想去洗一条毛巾,帮陶酥擦擦脸,再给她倒杯水喝,可是陶酥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半步。
好在很快大伯他们到了,刚才那些大娘看陶酥状态不好,急忙跑去通知的。
大伯他们冲进屋里,看到陶然先是愣了一下,顾不上他,都挤到炕边去看陶酥。
“小酥,你怎么样了?”大娘问。
陶酥抽抽嗒嗒的回答,“我没事,可能是看到哥哥太高兴了。”
“真没事?”大娘有点不相信,咋还能高兴的昏过去呢。
“大娘,我真没事了。”
陶然见不得自己妹妹都哭成这样了还要安慰别人,插话道,“大娘,我是陶然,能不能帮陶酥倒杯水,我现在走不开。”
他看向陶酥的手,又看向大娘。
脸上全是对陶酥的担心,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由自主地就要按照他说的做。
大娘随着他的视线看到陶酥的手,又看向陶然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回神,说,“好,等一下。”
“顺便帮忙洗一条毛巾,谢谢。”陶然在她起身去外屋倒水后,在她身后补充。
大娘回应道,“好。”
很快水和毛巾都拿来了,陶然接过杯子,塞到陶酥手里,又拿过毛巾,自然的帮陶酥擦脸。
陶酥喝一口水,仰着小脸等着陶然给她擦。
等陶酥不哭了,陶然开始下逐客令,他脸上挂着笑容,非常有礼貌的跟大伯他们说,“大伯,今天我跟陶酥想要先单独相处一下,明天再登门拜访。”
大伯茫然地回答,“啊?好。你们兄妹刚见面,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去叫我们,不要客气。”
陶然微笑着点头,“谢谢,我送你们出去。”
大伯他们不自觉地听话的往外走,被陶然送出了门。
陶然让送他回来的司机把车上带的东西放下,给人撂下一条大前门,打发人走了。
他把东西拿进屋,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了,就进屋找陶酥。
兄妹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不知道从何说起。
陶然抬腿坐到炕上,手颤抖着去摸她的脸,“宝宝。”
陶酥眼里又开始涌上眼泪,她知道这具身体的哥哥也叫陶然的时候,幻想过是不是自己的哥哥也跟她一样,到了这个时代。
可是如果她的想法成真,那就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哥哥也死了,她不敢继续想。
陶然的一声“宝宝”叫出口,她就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哥哥,前世的哥哥真的死了。
第163章 上辈子的后续
陶然见她又开始哭,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脱了鞋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她,“哭吧,这么长时间没见,变成小哭包了。”
陶酥的哭声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和鼻涕都抹在他身上,直到累的睡着。
陶然这才有精力仔细看周围的环境。
他终于注意到陶酥这一身穿着。
“呵。”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自己从小亲手带大的妹妹,费尽心力培养,自己吃再多苦都尽力给她最好的,现在这是咋了,就穿这个?
陶酥的红袄子实在是辣眼睛,妹妹大了,又不能帮她脱掉,只能眼不见为净。
陶然从炕上下来,打量起这个房子。
房子一看就是新的,家里家外都非常整齐,院子里有水井,柴火堆的高高的。
厨房里的柜子塞满了肉和菜,各种调料应有尽有,米缸和面缸都基本上是满的,杂粮什么的基本上没有。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是屋内却很温暖。
陶然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看来小丫头日子过得不错。
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到另外一个房间,脱了外套,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陶酥很快就被热醒了,穿着棉袄棉裤在炕上睡觉不被热醒才怪。
她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气,坐起来在屋里寻找,没有见到陶然的影子。
怎么回事,明明她睡着之前哥哥在的,她很确定,不是在做梦。
“哥哥。”她热的满头大汗,来不及把棉袄脱下来,翻身下炕,着急的找陶然。
陶然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拉住她,“着什么急,我还能跑了不成。”
陶酥想到自己刚才哭个不停,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能见到哥哥又很开心,她想要笑又怕陶然笑她,站在他面前抿着嘴,眼神乱飘。
陶然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摸摸她的头,“又哭又笑的,害不害羞。”
“嘿嘿。”陶酥攀上他的胳膊,“哥哥,你怎么也来了啊。”
陶然眼神闪了闪,把她从胳膊上拉开,“先去把衣服换了,满头大汗,你也不觉得难受。还有,把衣服给我换了,你现在是二人转演员吗?”
“哼!”陶酥撅屁股昂头对他翻了个白眼,轻快的跑开了。
陶然在她身后摇头,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陶酥弄了点热水,稍微擦洗了一下,换了一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运动服,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她从房间出来,蹦跳到陶然面前,“哥哥,你吃午饭了没,我给你做饭吃啊。”
“好。”陶然宠溺的说,“哥给你打下手。”
陶酥想要把好吃的一股脑儿的都给她哥安排上。
小鸡炖蘑菇来一个,鲜嫩的猪梅花肉做的小炒肉,西红柿炒鸡蛋,酸菜白肉,辣椒炒大肠,凉拌黄瓜,她还想要继续往外扒拉菜,被陶然阻止了,一共就两个人吃饭,这些菜足够了。
陶然对于她能拿出一些厨房里没有的东西也不好奇,他知道陶酥身上的秘密,只是兄妹之间早就形成了默契,他不问,陶酥也不说,主打一个心照不宣。
陶然看着一桌子菜,心里不禁要问,自己对陶酥的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就这伙食,比他吃的好多了。
当陶酥又掏出一瓶茅台的时候,陶然确定了,是多余了。
陶酥一无所觉,兴奋的招呼陶然,“哥哥,咱俩今天喝一杯。”
陶然笑着点头。
两杯酒下肚,兄妹二人开始聊起来上辈子陶酥死了之后的事。
陶酥启动的自毁装置把别墅炸成了一片废墟,轰的一声把方圆十几里都惊动了。
她的身份特殊,上面派人过来查看,一看就知道坏了,马上向上汇报。
上面迅速成立了调查组,整个事情事情非常蹊跷,要知道陶酥的安保级别很高,能闯进别墅不惊动她的安保队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调查越深入,就越让人心惊。
据说是境外势力渗透了陶酥的安保队伍的队长和副队长,并且勾结陶家人想要把陶酥带到国外去,对方许以重利,承诺会给他们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和他们一直追求的权力。
这些都是对外的说法,陶然不相信就凭这么几个人就能轻而易举的进了陶酥的家。
就算是安保队长他们出了问题,其他人呢。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警惕性这么低。
而且陶家人除了炸死的几个,其他人居然一点也没有受到牵连。
在陶酥死的两个月之后,陶老爷子还办八十大寿,整个陶家的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喜气洋洋的前去给他祝寿。
他跟部队上请假,自己动用关系,非得把妹妹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都劝他不要再查下去了,对他没有好处。
陶然更觉得陶酥的死背后有秘密了。
他用尽浑身解数,最后也只知道这件事是整个陶家在一个大人物的指使下做的,至于大人物是谁,陶家人也说不清楚,他们一直以为是境外的某个人,但是陶然清楚的知道,不是。
他调查了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像是有人把他获得信息的渠道封死了。
陶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自诩聪明,但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的聪明毫无用处。
心灰意冷之下,他自制了炸药,在陶家每个月聚餐几乎所有人都在的那天,带着他们一起共赴黄泉了。
反正他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妹妹没了,他也不想一个人活着。
陶酥听了又想哭。
陶然今天被她哭怕了,拍了她脑袋一下,说,“你打住,现在看来这是好事,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再见面。”
“也对。”陶酥眼泪收了回去,端起酒杯,“来吧,为了我们兄妹重逢,干一杯。”
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陶然说,“就是没有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陶酥眸光微动,摆手说,“别想这个了,知道是谁也没用。吃菜吃菜。”
第164章 陶然的报复
陶然还能不知道她,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她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陶酥说的对,现在知道了是谁又能怎么样呢。
再说现在兄妹二人可以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陶然吃着妹妹做的菜,“你可以啊,手艺进步不少,这个炖鸡比以前香。”
“这是野鸡,而且这个年代的食材比我们那时候的好。”陶酥说。
“也是。”陶然又夹了一块黄瓜吃,“这黄瓜味道也好。”
陶酥傲娇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种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然说,“就是给你发电报的前几天,原来的陶然出任务受了重伤,被人救回来一直住在医院里,我有意识之后还躺了好几天才能睁开眼说话,之后身体还是很虚弱,一直躺着不能动,又养了两个月才好的差不多了。”
“这么严重!”陶酥马上放下筷子,搭上陶然的手腕。
陶然不动,安静的看她把脉。
等陶酥放开手,他说,“已经没事了,现在放心了吧。”
陶酥翻了个白眼,“这叫没事了?这次受伤好多内脏都有损伤,可谓是元气大伤。”
陶然逗她,“没关系,这不是有我们的小神医嘛!”
“那这几天就让小神医帮你调理调理吧。”陶酥微微歪头,调皮的说。
两人好久没有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从前世聊到今生,都觉得还挺奇妙的。
晚上已经知道陶然回来的消息的陶武也没来打扰他们,只是自家的饭吃起来确实没滋没味的。
他嘴上虽然没有说,行动上的嫌弃谁都能看出来,他老娘觉得他要上天,狠狠的把他修理了一顿。
陶酥他们喝了一顿大酒,睡到天黑才起来,晚饭吃的清淡些,陶酥做了清汤面,加几个爽口的小菜。
两人吃完,陶酥安排陶然洗澡,洗澡水里加了比平时自己洗的时候多一倍的灵泉水,陶然的身体经过这一次的重伤,真的是需要好好调理一番的。
洗好澡换上陶酥给他的睡衣,按照陶酥的吩咐躺到炕上,任由陶酥把他扎成个刺猬。
陶然的身体上有多处伤疤,搞得陶酥心疼的不行,不过人没事就行,其它的她都有办法。
陶酥盯着他的腹部,思绪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都是男人,工作性质的原因都需要天天锻炼,为啥区别这么大。
人家周昊的腹肌,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四排,怎么陶然就是一整块。
陶然看她愣神,问,“在想什么呢?”
陶酥脱口而出,“在想你怎么没有腹肌。”
陶然没好气的说,“我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有腹肌就有鬼了吧,没看出来你还有当色狼的潜质啊。”
陶酥拿出一盒祛疤膏,认真的在他身上涂着。
时间到了把针拔掉,给他一颗药丸,“吃掉。”
陶然毫不犹豫地捏起来扔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陶酥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说,“好好睡一觉吧。”
陶然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三点,陶然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挂上一丝邪笑。
他穿上陶酥给她准备的衣服,悄无声息的翻身下炕,往外走去。
大黄警觉的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又趴下继续睡觉了。
陶然出门,径直朝陶大河家走去。
他的身手可不是陶酥能比的,在陶大河家的院墙外,几乎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他只是一段助跑,手在墙头撑了一下,人就在院子里了。
轻而易举的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把陶大河全家打晕,一只手拎着一个,跑了几趟,把人全都扔进了大队的化粪池里。
侦察兵出身的他,弄清楚大队的地形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室外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化粪池已经被冻住了,倒是不用担心人沉下去。
他还十分人道主义的给他们扔了几床被子,至于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陶然这人就是这样,别看着平时跟人打交道不管是生气还是开心,脸上都挂着笑容,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不过陶酥知道,他是有点疯病在身上的,最是心狠手辣了。
而且如果是惹了他本人还好,他多半就是看心情教训你一下,但要是有谁欺负了陶酥,他不把对方搞得丢掉半条命是不会完的。
下午两人聊天的时候,陶酥给她说了陶大河一家是怎么对她和原来的陶酥的,陶然当时就记上仇了。
陶酥其实一直被陶然养的很好,哥哥对她来说是可以依靠的大山,她从来没有受了委屈怕哥哥担心要瞒着报喜不报忧的想法。
在她心里,受了欺负就是要告诉哥哥的,让哥哥去帮他找回场子,告状对她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今天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告了陶大河一家一大状。
要不说祸害遗千年呢,陶大河一家在两个多小时后被冻醒了,冬天农村会穿着衣服睡觉,加上他们无意识间把被子全都裹在身上,给身体保持了一点温度。
几个人都被冻僵了,牙齿打着颤,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们从化粪池里爬出来,大声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强撑着用尽所有力气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敲了一会儿门把人吵醒。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迷迷瞪瞪的披着衣服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臭味儿扑面而来,“什么东西!这么臭。”男人条件反射的捂住鼻子。
化粪池的冰表面被他们捂化了一些,几个人身上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救救我们。”陶大河哆嗦着求救。
男人使劲眨眼,仔细一看,门口这几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奇形怪状的人居然是披着被子的陶大河一家。
虽然他也看不起他们,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忙忍着恶心把人让进屋,把炉火捅开,让几个人先围着炉子烤火。
他又把媳妇叫起来,让她快去大队长家报信,叫他赶紧来处理这几个人,别回头死在自己家。
第165章 陶然和陶酥去大伯家
大伯被从被窝里叫出来,知道怎么回事后,回去把大娘也叫了起来。
大娘不耐烦的抱怨道,“天还没亮呢,就他们家事多,不让人睡觉。”
两人看到在炉子边挤成一堆的陶大河一家时,就不好意思再说啥了,这几个人也太惨了一些。
大伯无奈的回去叫人,把不要的破被子旧鞋之类的找了一些给他们穿上,用小推车给他们弄回家了。
女人们自发烧水烧炕,让他们先洗干净然后钻进被窝,把身体暖过来。
陶家人一直忙活到天亮,陶大河一家不出意外的发烧了,大伯又找来退烧药,给他们喂下去。
好不容易烧退下去,没过几个小时又烧起来,反反复复的,变成肺炎了。
陶大河他们清醒过来之后,说什么也要报公安,这次谁拦着也没用,一定要让公安把人抓起来。
大爷爷和大伯找不到理由拦着,强压下担心,由着他们去了。
陶酥对此一无所知,她不知道陶然昨晚出去了,大黄倒是知道,但是它不敢说,主人的哥哥的眼神有点吓人。
她睡了到了这个时代之后最好的一觉。
哥哥也来了,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那种漂浮在这个世界上,与世界之间像是有一层膜的感觉消失不见。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活着的。
早上冲了两杯奶粉,做了滑蛋,煎了馒头片和火腿罐头,配上黄瓜和西红柿,洗了几颗大草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陶酥硬生生的整出一顿西式早餐。
陶然竖起大拇指,“我妹妹就是厉害。”
果然小丫头怎么都不会亏着自己的嘴。
兄妹俩吃完早饭拿了陶然带回来的东西去大伯家。
陶酥一路上滔滔不绝,说大娘对她的好,大伯有时候不太聪明,大爷爷是个老狐狸。
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欢快的不行。见到人就跟人介绍,“这是我亲哥哥。”
队员们都很热情,“陶酥丫头哥哥回来啦,一看就是亲兄妹,长得真像。”
“哎呦,不愧是小酥的哥哥,长得真好看。”
“哥哥来了就是不一样,小酥都比平时活泼了。”
“陶酥哥哥你可不知道,小酥可厉害了,帮了我们大队挣了不少钱呢。”
陶然对这些赞美照单全收,自己的妹妹就是最厉害的,多招人喜欢啊。
跟在陶酥面前不同,陶然一出门就戴上了面具,对别人的攀谈温柔回应,“谢谢你们照顾陶酥。”
两人到大伯家的时候大伯他们已经从陶大河家回来,精疲力尽仍然强撑着烧水洗澡换好衣服,臭味儿沾到身上怎么也散不掉。
大娘正要洗衣服,铁柱把陶酥和陶然领进门,嘴上喊着,“奶,我姑姑和姑姑哥哥叔叔来了。”
“这孩子,叔叔就叔叔,哪来那么多名头。”大娘站起来把人迎进门。
陶酥和陶然跟着进屋。
大伯和大爷爷正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他俩都怀疑陶大河家这事儿是陶然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不好说啊。
正想着呢,人就进门了。
陶然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微微躬身,“大爷爷,大伯。”
“哎。”大伯站起来,僵硬的说,“陶然来了,快坐。”
陶然自然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微笑着坐下了。
大伯和大爷爷问了他一些部队上的事,他回答的天衣无缝。
陶酥无聊的出门找铁柱玩。
屋内大爷爷自然的把话题转到陶大河一家身上,“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丢进粪坑里了,差点冻死,陶大河死活要报公安。”
陶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仍然微笑着说,“应该的。”
这种反应完全在大爷爷的意料之外。
就算是个陌生人,是不是也应该惊讶一下。或者他知道他们对陶酥做的事,那是不是应该幸灾乐祸一下。
陶然都没有,他平静的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中午大伯和大娘本来想要留兄妹二人吃饭,被陶酥拒绝了。
大伯家里还是有点味道,陶酥觉得她吃不下去。
陶酥从铁柱那里知道了陶大河家的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陶然干的。
她凑到陶然身边,讨好道,“中午咱喝羊肉汤啊。正宗野山羊,鲜的嘞。”
“吃货。”陶然的看向她的眼神和说话的声音里全是宠溺。
不过这个丫头是不是吃的太好了些,天天变着花样的吃肉吗?
陶酥回家就把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羊腿,剁吧剁吧炖上了。
两人早饭吃的晚又吃的饱,羊肉多炖了两个小时,运动量非常大的野山羊肉质紧实,口感跟牛肉似的。
陶然喝了两大碗汤,陶酥烙的饼也吃了两大块,吃完往椅子上一倒,揉着肚子说,“你这生活水平,我都有点不想走了。”
陶酥给她一粒消食丸,“那你别走了呗。”
陶然摇头,“那可不行,咱总不能在这里一辈子。再说把你带在身边也一样。”
陶酥问,“你要带我走?”
“废话,我跟你能分开?正好这次立功,你哥哥我升了正营长,你的情况特殊,我已经打了报告,家属院也申请下来了,等过了年,你就跟我随军去。”陶然自然的说。
陶酥好奇的问,“那要是我还是原来的陶酥怎么办?”
陶然回答,“那我也把你带过去,如果上辈子的陶酥也来到这个世界,那肯定得在陶酥身上。把你带在身边,等你来的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呜呜,陶然,你个坏蛋,你老是把我弄哭。”陶酥拍陶然的胳膊。
陶然抓住她的手,“行了,这有什么,我们当然要在一起。”
经历了上一辈子的变故,他怎么也要把妹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的看着。
“那有了嫂子怎么办?”陶酥嘟囔着问。
陶然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管的挺宽,还有嫂子怎么办,有了嫂子把你扫地出门。”
“哼。”陶酥揉着脑门瞪他。
陶然没有说的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想过要给陶酥找个嫂子。
第166章 公安调查
他跟大多数离异独自带闺女的老父亲似的,担心找了女朋友,跟陶酥相处不来,陶酥被欺负了怎么办。
虽然陶酥的性格不是个会吃亏的,但他就是忍不住会担心。
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和盔甲,他情不自禁的把所有的关注和爱都给她。
他们俩大鱼大肉,互诉衷肠,陶大河家呻吟不断,天崩地裂。
在陶大河派出去报公安的代表陶大宝的一再催促下,一老一少两位公安同志总算在这天下午来到了红星大队。
他们先去大伯家了解情况,队员们难得见到有穿制服的来,都跟着看热闹。
大伯如实说了经过,带人到陶大河家找线索。
屋里屋外、院里院外细致的勘察了好几遍,什么发现也没有。
陶大河几个人在屋里,咳嗽声此起彼伏,听着也怪可怜。
公安同志想着既然一点证据也找不到,那就从作案动机入手吧。
年纪大的公安同志问陶大河,“你们最近有得罪人或者谁跟你们家有仇吗?”
陶大河和陶二奶奶还有陶思贤都去偷看大伯,只有张翠华闷头不说话。
陶大宝没什么脑子,见爷爷他们都不说话,着急的说,“爷,你咋不说啊,公安都来了,有啥好怕的?我看就是他们干的。”
公安同志有点兴奋,“哦?展开说说,是谁啊?你们受到威胁了?不要怕,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大宝!”陶大河假意阻止。“别乱说话,冤枉了别人怎么办!”
他觉得今天这事儿大概率是陶然干的。
红星大队的人都知根知底,他陶大河虽说占了些便宜,但这么多年仗着跟大队长的关系,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陶酥跟他们断了亲之后,他们家好处也得不到了,家里还三番两次的莫名其妙被人闯进来教训他们。
这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咽不下去。
老公安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严肃的说,“你先别说话。”他又对陶大宝说,“你说,是谁?至于冤枉不冤枉的,我们自己会判断。”
陶大宝脱口而出,“还不就是陶酥和陶然,陶然回来的当天晚上,我们就被扔到粪坑里去了。”
老公安问,“当天晚上?你们当天有冲突?”
“没有,我们跟陶酥有仇。”陶大宝想也不想。
公安问,“什么仇?”
陶大宝一下子被问的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说。
再傻他也知道他们怎么跟陶酥结仇的这个事不好说。
“咳咳。”陶大河咳嗽两声,虚弱的靠在炕上,痛心疾首道,“家门不幸啊~”
两位公安同志把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
陶大河继续说,“公安同志,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陶酥和陶然是我大儿子的儿子和闺女,就是我的孙子和孙女。”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事情是他们做的呢?”公安同志问。
陶大河说,“咳咳,说起来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啊,陶酥那丫头,恨我啊!”
还没说到重点,公安同志催促,“说重点,为什么恨你?”
“她刚回来我们大队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月之后,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觉得我们是要昧下她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非要我们断亲。咳咳,天地良心,她可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这么做,你们帮我评评理,她这种行为是不是往我心上捅刀子!”陶大河说完,拼命的咳嗽起来。
公安同志见多识广,为了钱亲人之间反目成仇的例子见得多了,这种情况最忌讳只听一面之词。
更何况陶大河的话里漏洞非常多。
公安同志问,“所以陶酥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在你们手里?”
陶大河眨眨眼,顿了一下,这个公安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人脸皮厚连带着心理素质也好,陶大河马上开始狡辩,“对,一开始是在我们手里的。她年纪小,那么多东西她那里经管的过来,我们作为长辈,肯定要帮忙。但是我们没想过要她的东西,等她年纪大一些,东西都还是她的。”
公安同志又问,“多少东西?”
陶大河终于忍不住嘴角抽动,“这个跟我们报案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吧,反正她不愿意我们收着,我们也都还给她了。”
“那这听起来她没什么理由恨你们啊。东西都还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好记恨的。”小公安说。
老公安视线在陶大河一家人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们眼神闪烁,就知道他们说的话肯定有猫腻。
大伯就跟在公安同志身边,无语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他这二叔可真有意思,说话避重就轻,对自己不利的一个字不说。
大娘在外屋好几次想要打断陶大河,都被他拦住了,他想看看陶大河能说瞎话到什么程度。
老公安看了一眼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跟大伯说,“大队长,这个陶酥来没来?没来的话能不能找人去把她叫来当面对质。”
陶大宝嚷嚷,“有什么好对质的,你们直接去把他们抓走,到了公安局上点手段,他们肯定就招了。”
他们家打不过陶酥,他不信陶酥还敢打公安。
老公安脸色不好看,疾言厉色道,“你在教我办案?你叫我抓谁我就得抓谁,把我们公安当什么人了!”
陶大宝缩了缩,不敢说话。
大伯看向大娘,大娘马上叫陶酥去了。
之前也有人来找陶酥一起去看热闹,陶酥拒绝了。
她在家忙着跟陶然包酱肉包子吃呢,没空。
这会儿大娘找过来,包子还有几分钟出锅,她硬是拉着大娘等包子好了,趁热吃了两个才和陶然收拾了一下,和大娘一起去陶大河家。
进门把手里的包子塞给铁柱,然后施施然的进屋。
老公安一直看着门口,等陶酥他们过来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陶二奶奶咳嗽着还不忘给公安同志上眼药,“咳咳,磨蹭这么长时间,怕不是心虚吧。咳咳。”
第167章 陶酥大杀四方
陶酥和陶然进门,陶然彬彬有礼的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在家包包子,灶台里烧着火呢,人走不开,这才来晚了一些。”
老公安看着两个人跟周遭截然不同的气质,心里讶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小公安就没有这么深的城府了,他的目光被陶酥吸引,女孩的脸是他从没见过的白皙,大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儿垂在两边,一身深色的厚重棉袄不但没有让她看起来臃肿,反倒是多了几分娇憨,跟眼睛里精光碰撞,形成了她身上独特的魅力。
陶酥站在陶然身后,见他一直看自己,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小公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陶然笑着扫了他一眼,小公安立刻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再不敢看陶酥了。
她的这个哥哥的目光太吓人了,像是刀子似的,让他心头一紧。
陶酥笑得更开心了。
老公安看着兄妹二人一点也不慌张泰然自若地样子,心下有了计较。
但办案还是要严谨,他看着陶然问,“你是陶然?”
陶然点头,“是。”
“陶大河一家被人扔进粪坑里,他们怀疑是你干的。”
“是吗?请问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吗?”
“他们说和你妹妹陶酥有仇,怀疑你为了你妹妹报复他们也合情合理。”
陶酥在陶然身后歪着头说,“怎么就合情合理了?他说跟我有仇就跟我有仇啊,他在我这里只是陌生人,没有有仇哦。”
陶大宝沉不住气的说,“你就是恨我们!”
陶酥飞快的接话,“恨你们什么?”
“恨我们打你!”陶大宝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闭嘴不再说话。
老公安看陶大河,眼神犀利,果然有隐情,他看向陶酥,等着她继续说。
没想到陶酥不说话了,陶然开口,“我听说是昨天晚上的事。可是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觉了。我半年前执行任务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没有救回来。刚出院没有多久,没什么精力,没有能力做他们指控我的事。如果你们有疑问,我可以提供部队和医院的电话给你们去核实。”
他的表情非常真诚,两位公安同志听到的话肃然起敬,这才知道他是一名军人。
老公安脸色缓和不少,他也是退伍回来的,对军人有天然的好感。只是陶然气质太温和了,他一开始没看出来。
他关切道,“既然身体不好,就过来坐着说,别站了。”
“那就谢谢公安同志了。”陶然带着陶酥到大伯给他搬的凳子上坐下,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陶大河他们被这个突然的转变气着了,咳嗽的更厉害了。
陶酥开心的想,肺炎没跑了,治不好的那种,果然还是要哥哥出手啊,以前自己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老公安等他坐下,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暗戳戳套话,“我看你们不像是东北人?”
陶然轻轻点头,声音像是丝绸,“我们父亲是红星大队的,参军到了南方,认识了我母亲,母亲在陶酥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今年父亲也牺牲了,我在部队执行任务联系不上,只能把妹妹送回来。”
“这样啊。”老公安若有所思,“那陶大宝说的打陶酥是怎么回事?”
陶然看向陶酥,陶酥撇撇嘴说,“我刚回来的时候,精神因为父亲的牺牲受到一些刺激,有些封闭。到了陶大河家之后,他们可能嫌弃我不会干活,对我天天非打即骂,还把我带回来的东西和钱都抢走了。”
小公安惊讶的说,“这么过分,哪有这样的爷爷。”
他还狠狠的瞅了陶大河一眼。
老公安问,“后来呢?你怎么好了?”
“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张翠华,你知道张翠华是谁吧?”陶酥指着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张翠华,“就是她,陶大宝的娘,跟陶思贤说要把我嫁给她那个二流子弟弟,我想不开跳了池塘,被不知道哪个路过的人捞了出来,突然就好了。然后我就找了我大伯,就是大队长,他们叫上陶家的其它人,帮我跟陶大河家断亲了,并且把东西都要了回来。”
再次听到陶酥的遭遇,陶然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
他觉得给陶大河一家的教训还是轻了。
虽然陶酥是通过这个契机才能来到这里,但陶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陶酥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他才又放松下来。
“对,就是小酥说的这么回事,我们大队的人都知道。”大娘在外屋踮着脚尖朝公安同志喊。
老公安心里都对陶酥的遭遇升起同情,他黑着脸问陶大河,“是她说的这么回事吗?”
陶大河嘴硬道,“我们打她那是为她好,她什么活儿也不会干以后怎么嫁人?”
陶酥,“那人家把你们扔粪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不跟大粪亲密接触以后怎么给庄稼施肥。”
“咳咳,你,你。”他大河被气得咳的喘不过气来,指着陶酥说不下去。
陶二奶奶自己咳嗽着还帮他顺着气,指责陶酥,“你小贱人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是你的爷爷奶奶。”
陶然听到她叫陶酥小贱人浑身气息骤冷,眯起眼睛看着陶二奶奶。
陶酥手搭上哥哥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陶二奶奶,我们已经签了断亲书哦,大队盖了章的,你们不会忘了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少说话,要不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没用的老不死了。我看是你是天天挨陶大河的揍把脑子打坏了。”
“咳咳。”陶二奶奶也被气得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都被憋得通红。
陶思贤见爹娘都被陶酥气得要背过气去,刚想要说话,被陶酥指着鼻子阻止。“你别说话,好好躲在你爹娘身后当个怂包就行了,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她又指着张翠华,“跟你媳妇学学,她多精啊,多会看形势,你看她就一个字也不说。”
陶大宝更是对上陶酥的眼神就开始冒汗。
第168章 维护陶酥
“废物!”陶酥撇嘴不屑道。
把陶大河一家都骂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陶酥这才满意的转而对老公安说,“公安同志,你看,我们不用费那劲,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他们气死。”
小公安对陶酥的滤镜碎了一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嘴咋这么毒啊,炕上那两个老的真的快要闭过气去了。
老公安怕人真的被气死了,说,“陶酥同志,你这有点过分了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陶酥才不在乎他是公安还是啥身份,反驳道,“你咋还拉偏架呢,咋不说是他们忌吃不记打,非要惹我呢。”
“你胡说!”小公安沉不住气着急的说,“我们都是秉公执法,没有偏袒任何人。”
陶然说,“那为什么他单方面说跟我们有仇你们就怀疑我们了。”
老公安说,“我们是合理怀疑。”
陶酥说,“那我也合理怀疑他们诬告我们,为了陷害我们自己大半夜跳粪池里,再报公安说是我们干的,想让我们被抓起来。”
老公安就没见过这么能说会道的人,他无奈的问,“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还能为什么?跟我们有仇啊。我觉得你们得好好查查他们,诬陷烈士后代,现役军官,他们是何居心!”
陶大河涨红着脸断断续续的说,“公安同志,咳咳,我们,咳咳,我们没有,咳咳,诬陷,咳咳,谁会拿,咳咳,拿命,咳咳,诬陷她!”
“就是啊,所以才更可疑啊。”陶酥顺势说。
经过这一通争论,公安同志觉得陶酥和陶然嫌疑没那么大。
虽然他们有动机吧,但是一方面没有证据,另一方面从他们说话的感觉上来看也不像是他们干的。
而且这个陶大河一家能对自己孙女都做下这种事,确实人品有很大的问题,相比较而言还是陶酥和陶然可信些。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对案情一筹莫展,只能先离开,跟陶大河说以后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想起来什么再去找公安局找他们。
临走之前,老公安狠狠的把陶大河他们教育了一顿,虐待烈士子女,还想包办孙女婚姻,这都是犯法的。
陶大河和陶二奶奶忍不住一直咳嗽,老公安就扯着嗓子喊,让他们能听见。
他们是听见了,外面看热闹的队员们也都听见了。
最后,老公安还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陶酥,“陶酥同志,你以后受了委屈也可以找我们寻求帮助,不要自己解决,真把人气死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陶酥爽快的答应,“好的。那就先谢谢公安同志了。”
心说他们有那么容易被气死?你可真小看他们了。
队员们总算是等到大伯送公安同志出门,七嘴八舌的帮陶酥说话。
“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听冤枉人啊,这事儿不可能是陶酥干的。”
“就是,看陶大河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我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对,前年分菜园子,他硬是把他家的菜园子往我家挖了十公分。要说我跟他也有仇。”
“陶酥给我们大队做了多少好事啊,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好孩子,就陶大河对她有意见。”
陶酥心里有点小感动,这自杀式的维护她是怎么回事。
两位公安同志都看向陶酥,这嘴毒的小姑娘还挺得民心。
陶酥刚才怼人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现在被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公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大家反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请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请陶酥和陶然同志过来只是配合调查,陶大河一家被扔到粪池里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如果有谁见过可疑的人或者可以的事情都可以跟我们反映,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破案。”
“那我们不知道,不冤枉陶酥就行。”
“管他们干啥,人不是没事嘛。”
“反正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看最可疑的就是陶大河,有病一样揪着陶酥不放。”
“我看他们是没占着陶酥的便宜难受,故意找茬。”
“大队长,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大伯摆手,“没事都散了吧。”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和门口没多久人都走光了。
公安同志的自行车停在大伯家,他们跟着大伯到家骑着自行车走了。
大爷爷今天没跟着去陶大河家,陶然有点子古怪在身上,他觉得陶酥兄妹不会吃亏。
等人走后,他问大伯,“什么情况?”
大伯眼睛使劲闭上再睁开,才觉得看东西清楚了一些。
他刚才在陶大河家的时候,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忍不住问他爹,“爹你说我二叔脑子是不是有病,他为啥总要去招惹陶酥,每次都讨不到便宜,每次还都要干这些糊不住腚的事儿,我真不理解。要是陶酥是你孙女,这一身本事,咱不得把她当个祖宗供着啊,”
大爷爷问,“他又干啥了?”
大伯喘出一口粗气,头垂向一边,又抬起来,说,“非说跟陶酥有仇,是陶然给陶酥报仇。说他以前欺负陶酥都是为陶酥好,你说他也不知道害臊,净说瞎话。”
“陶酥怎么说?”大爷爷又问。
“呵呵,陶酥能怎么说,把他们一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陶大河两口子差点气死。”大伯话里的幸灾乐祸藏也藏不住,“就他那两下子还想跟陶酥斗,这事儿就算是陶酥他们干的,他也没辙。”
大爷爷看了他一眼,“说话注意些,陶然说了啥。”
大伯想了想,“没说啥啊,就是说他身体刚恢复,不是他。”
“嗯。”大爷爷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大伯凑到他跟前,小声说,“爹,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他们兄妹干的?”
大爷爷歪头看他,“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我不去!”大伯后退两步,跟大爷爷拉开距离,“我不敢。”
第169章 王刚帮忙送年货
陶酥和陶然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人回家该干啥干啥。
腊月二十八这天,陶峰从县城回来了,令人意外的是,王刚跟着他一起来了。
两个人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车前把上,后座上,两人身上都挂满了东西。
他们敲开陶酥家的门,二话不说就开始搬东西。
“嚯。”陶酥侧身让他们把东西往家里搬,嘴上还吐槽,“大过年的,你们搞得这么显眼,也不怕被打劫。”
陶峰闷头苦干,“我们两个公安,还怕打劫的?”
“也是。”陶酥歪头,“这么多东西是给我的?”
这么冷的天气,王刚硬是累的出汗,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是受人之托,这都是周昊托我给你送的。”
他又凑近了陶酥,在他耳边说,“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准备的,他说跟你说你就懂了。”
陶酥心中一动,还没等说话,就被一个力量拉着跟王刚拉开距离。
她转头看去,不是陶然还能是谁。
王刚和陶峰这才看到刚从屋里出来的陶然,这才多久没见,陶酥家里多了个男人!
“他...他是谁?”陶峰指着陶然,说话的音调都变了。
陶酥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哥哥,陶然,我亲哥。”
陶峰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陡然放下了,大起大落之后,喘了好大两口气。
陶酥给陶然介绍,“哥哥,这个是陶峰和他的队长王刚,他俩都在县城的公安局工作。”
陶峰补充说,“我这个工作是陶酥让给我的。”
“哦?”陶然看陶酥,“为什么你会有公安局的工作。”
“呵呵。”陶酥逃避他的眼神,靠近他小声说,“我回头跟你说。”
陶然朝王刚伸出手,“你好,王队长。”
王刚连忙跟他握手,“你好,陶同志。”
“你们今天这是?”陶然浅笑着扫了一圈他们搬进来的东西,用眼神示意王刚。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这是受人所托来给陶酥同志送东西。”王刚咽了口口水,他总觉得陶然笑得好吓人。
陶然嘴角的弧度不变,“受谁所托?”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的一个战友。”王刚回答。
“是位男同志啊,他为什么要给我妹妹送年货?”陶然步步紧逼。
王刚朝陶酥投去求救的眼神。
陶酥无奈的扯扯陶然的袖子,“哥哥,回头一块儿说。”
陶然看出来了,这个王刚对陶酥有点意思,但是不多。
王刚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肯定要高呼神探啊,这都能看出来。
他是瞧着陶酥好来着,但是人家周昊安排他给陶酥送的东西他看了,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算了,自己样样比不过周昊,职位没人家高,长得没人家好,还没人家有钱,拿什么跟人家争啊。
既然没有打陶酥的主意,陶然对他敌意消退。
王刚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看陶然笑得没那么可怕了,擦了擦汗水,心里偷着乐,这样可怕的大舅哥,周昊以后有的受了。
王刚没了对陶酥的心思,成了一个纯纯的吃货,陶酥留他和陶峰吃饭,他一口就答应了。
然后就屁颠儿的跟着给陶酥帮忙。
陶然扫了他一眼,放心了,就这么个长了个吃心眼的东西,陶酥不可能看得上。
陶峰回家了一趟,陶酥给他拿了些过年吃的零嘴儿,糖、瓜子、松子之类的。
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他娘给陶酥拿的酸菜。
陶酥就用酸菜做了一大盆酸菜炖大骨头,用五花肉做了红烧肉,炒了个土豆丝,凉拌了萝卜,还有一大盆鸡蛋汤。
最后陶酥把白面馒头端上桌,“吃吧,管够。”
美食的诱惑战胜了对陶然的恐惧,王刚捧着自己的碗期盼的看陶酥,等着陶酥给他夹大骨头。
陶峰看见陶然瞬间冷下来的眼神,快速伸筷子夹了一块骨头放到他的碗里。
王刚眉开眼笑,嘶溜嘶溜的抱着碗对着骨头使劲。
饭吃完天已经黑了,陶酥给王刚拿了两只冻的硬梆梆的野鸡,今天刚蒸的白面馒头没吃完的也都给他了。
自从进了腊月,陶酥就有意识的把空间的肉转移了一部分放到陶武帮她在屋外的背阴处挖好的洞里,送人的时候方便。
等人走了之后,陶然把门关好,拎着陶酥进屋,凉凉的朝凳子指了一下,“坐。”
陶酥眼珠子转了转,指着王刚送来的东西,“哥哥,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吧。”
陶然似笑非笑的说,“可以。”
他先看看王刚的这位战友赶在过年前送来的这么多东西都有啥。
陶酥轻轻呼出一口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半夜可以直接睡觉。
她不敢跟哥哥说她去帮人抓人贩子了,哥哥从小就跟她说遇到危险跑的远远的,抓坏人啊,救人什么的都不是她的责任。
陶然帮她把东西分类,吃的放厨房,用的放到她房间的柜子里。
陶酥眼睁睁的看着哥哥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的心中忐忑又疑惑。
这些东西多是多了点,但是没什么特别的吧,为啥哥哥看起来越来越生气。
“呵。”陶然冷笑,“想的真是周到啊,什么东西都有,巧克力、花呢布、帽子、围巾,比我这个哥哥花的心思都多。”
陶酥偷偷掰了一块巧克力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救了他一命,他给我送些吃的,感谢一下救命恩人还不应该?”
“这就是那个周昊送的?”陶然问。
周昊的事他已经听陶酥说过了,知道他被钟老和田老送到陶酥家里养伤的事。
陶酥点头。
陶然看了下她的表情,发现她是真不明白,“别人感谢救命恩人都送些贵重的东西,哪有人会送这些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的?”
陶酥撸了撸袖子,露出周昊送她的手表,在陶然面前晃了晃,“这个手表也是他送的。人跟人又不一样,人家送这些总比不送好吧。”说完又凑到陶然跟前,神秘兮兮的说,“也不全是他送的。”
第170章 关哥送猪头
陶然一个头两个大,阴恻恻的问,“还有谁?”
陶酥朝牛棚的方向指了指,“那两位。”
陶然挑了挑眉心,行吧。
他憋屈的很,一看陶酥就是不开窍,所以他也不好挑明,万一陶酥知道了一下开窍了,非得谈个恋爱啥的,他也不好硬拦着。
想到自己家的白菜以后要被猪拱,他就心塞。
陶然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比起这个,他更在乎陶酥居然能找到一个在公安局的工作的事。
公安局的工作跟其它单位的工作不同,不是只要笔试通过了就可以去的,更不用说随随便便就能转让给他人了。
他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说说吧,公安局的工作怎么来的?”
陶酥知道躲不过去了,刚要认命的老实交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有人敲门!”她欢快的跑出去,“谁啊?”
“是我!”门外的人压低声音说,“关哥。”
陶酥开门,“你怎么又来了。”
关哥推着自行车进门,把绑在后座上的一个大筐拿下来,放在地上,掀开盖在上面的棉布,“我弄了两个猪头,给你送一个。”
陶酥探头去看,猪头已经处理过了,表面焦黄,覆着一层清霜,冻的结结实实的。旁边还有一些猪大肠和猪肚之类的内脏和一串血肠。
关哥把棉布放下,“我娘灌的血肠,知道我要过来,非要给你捎上一些。”
陶酥满头黑线,这么大个猪头,要煮上一天吧。
陶然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在院子里说话的人,假笑着开口,“陶酥,在院子说什么呢,怎么不请人进来?”
陶酥听到他的语气心中一紧,咋又生气了,今天哥哥也太容易生气了吧。
关哥敏锐的觉察到陶然的敌意,尴尬的看向陶酥。
“走,到屋里说。”陶酥招呼他,她也觉得冷。
关哥只好进屋,脱下帽子和外面穿的军大衣,给陶酥使眼色。
陶酥后知后觉的给两人介绍,“哥哥,这位是关哥,县城黑市的老大,我找他卖过几次东西。关哥,这是我亲哥,在部队当兵,回来过年。”
关哥圆滑得伸手,“大哥好!”
陶然脸色难看,“谁是你大哥!”
关哥是个人精,马上知道了这位亲大哥对他这种态度是为啥,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您就是我大哥,我跟着小神医混,不叫您大哥叫啥?”
陶然睨他两眼,伸手与他的手相握。
两人在桌边坐下,陶酥从她的天然冰柜里拿出前几天冻的包子,热了给他吃。
三个人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关哥问陶酥,“上次来那两个老人呢。”
“走了。”陶酥有点低落,马上就过年了,也不知道那两个老头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陶然看她眼神空洞,忙转移话题,“你们合作卖什么?”
关哥眼睛一亮,看看,人跟人就不一样,大哥多会说话,合作,啧啧,他跟小神医是合作。
他看了陶酥一眼,见陶酥没啥反应,看来可以跟大哥说。
“就是粮食还有蔬菜。”关哥回答,他又问陶酥,“咱下次什么时候有货啊?”
陶酥愣了一下,把这茬忘了,她都没想到还要跟关哥说,自己过了年就要走了。
她支支吾吾,“那个...”
关哥看她的状态,心里暗叫不好,包子也吃不下去了,着急的问,“咋了,是不是有别人出价比我高?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不是不是。”陶酥忙否认,“没有别人,就是我年后要去随军...咱这个生意可能做不了了。”
“啊?”关哥觉得天塌了,“去哪里随军?”
陶酥皱着脸小心翼翼地说,“西南...”
晴天霹雳!好不容易找的来钱的路子,这才干了三次,就没了。
以后还是只能继续苦哈哈的慢慢挣钱。
靠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来,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那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没关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他说着都快要哭了。
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让陶酥心里非常刺挠,真想把他踹出去,但这个事她又觉得自己有一点对不起关哥。
她求助的看向陶然。
陶然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也不是没有办法?”
别看跟这个关哥接触没多长时间,他能看出来这人虽然油滑了一点,但人品不错,可以继续合作。
关哥马上泪眼朦胧的看向陶然。
“我可以找人把东西运回来。”陶然说,“或者你也可以拓展市场,往南边方发展一下,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关哥大为震惊,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周围几个县城的生意拿下,这位大哥轻飘飘的就要让他卖到南边去了?
那......也不是不行~
他开始幻想自己生意越做越大,称霸东北,辐射全国。
陶然看他眼睛越来越亮,轻轻一笑,别说,妹妹运气还挺好,这种有冲劲有野心有底线的人还真不好找。
“大哥!”关哥回过神,抓住陶然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大哥。”
陶然把自己的手从他抓了包子油乎乎的手里抽出来,“没有必要,我就一个妹妹。”
“嘿嘿,你不认我不要紧,反正我认你当大哥。”关哥死皮赖脸的说。
他又有胃口了,把包子吃完,拿着陶然给他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喜滋滋的走了。
自从认识了小神医,他娘的身体好了,生意越做越好,小神医的大哥要帮他扩大市场,人家兄妹俩都是他的贵人啊,以后一定要听贵人的话,好好干,多多帮贵人挣钱。
人一走,陶然又继续审问陶酥。
陶酥没办法,只好把抓人贩子的事说给陶然听。
陶然看她一边偷看自己一边说经过,虽然心中不舍得,但还是不想轻易放过她。
他冷着脸听完,手“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你长本事了啊!”
陶酥哆嗦了一下,第一时间认错保命,“我错了。”
第171章 陶酥和陶然请客吃饭
“错哪了?”
“我不应该做危险的事情。”陶酥小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小声说。
“明知故犯是吧!”
陶酥可怜兮兮的看陶然,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陶然气不打一处来,“别装可怜,没有用!”
陶酥撅嘴,蹭过去抱上陶然的胳膊晃了两下,软软糯糯的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陶然心想这丫头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她这样撒娇他怎么还能拉着脸训她。
他手戳上陶酥的脑门,“咱俩能在这个时代再遇到,那是多小的概率,得好好珍惜。前世我就失去了你,在这个时代你要是再出事,你哥哥我得比上一次还疯。”
陶酥靠在他肩膀上闷闷的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不是还不知道哥哥也来了吗,现在跟哥哥在一起,我肯定不会再做冒险的事啦。”
陶然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没啥威慑力的威胁她,“要是有下一次,我真的会揍你。”
“嗯嗯。”陶酥点头,手举到耳边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兄妹二人温馨的聊了会儿天,睡觉之前,陶酥说,“哥哥,咱明天请陶家人吃饭吧,把关哥送来的猪头炖了。”
陶然知道她是想要感谢陶家人的照顾,但不大乐意她受累,他迟疑着说,“那么多人的饭,你做的过来吗?一家送点东西算了。”
陶酥鬼精灵的说,“人家不会光来吃,肯定会来帮着做啊。烀猪头我又不会,肯定是大娘她们弄,烀好了切上几盘,再弄点凉菜,多省事。吃完了他们也会帮忙收拾好,我没多少活。”
陶然听她都打算好了,就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酥跑了趟大娘家,跟她说了今天她和陶然要请客的事儿。
大娘一听马上收拾东西带着昨天刚回来的陶丽去陶酥家帮忙干活,让大伯和铁柱去通知陶三爷爷和陶四爷爷家。
女人们很快就在陶酥家齐聚,陶然按照大娘的吩咐,把猪头劈开,用温水泡上。
陶酥想要帮忙,被奶奶大娘婶子们从厨房赶走,让她去和小孩儿们一起玩儿。
陶然总算是体会到她的说的陶家除了陶大河家其他人都对她很好是什么意思了。
陶酥觉得自己是主人家,不能闲着。
她把关哥第一次送的年货里的烟花爆竹分出一大半,给小孩子们一起玩,让陶武看着,不要出什么安全事故。
又装了一盘冻柿子,一盘子冻梨,放到桌子上缓一缓,过会儿可以吃。
山楂洗干净去核,做成糖葫芦,大伯扎了个草靶子,把做好的糖葫芦全都扎上去,让铁柱扛着给小伙伴们分一分。
铁柱被大队的小孩子们围住,分完鞭炮分糖葫芦,忙的满头大汗。
猪头焯水下锅,陶酥把各种大娘们见过没见过的香料用一块纱布包好放进锅里,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着。
大娘他们坐在旁边,边吃零嘴儿边聊天,不时的爆发出笑声。
陶然在旁边张罗桌椅,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桌椅餐具肯定是不够用的,只能去其他几家借。
猪头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男人们也过来等着开饭。
陶酥加了盐,尝了下咸淡,再炖半个小时出锅。
把炖好的猪头捞出来放到盆子里晾凉,大娘们七手八脚的拆肉。
陶酥简单的炒了两个蔬菜,又拌了两个凉菜,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
拆好的猪头肉切成厚片儿,配上一大碗蒜泥端上桌,香的人直流口水。
大队上也不是没有人烀过猪头,只是没有人像陶酥一样舍得下料。
香料和冰糖酱油都放的足足的,炖出来的肉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还好陶酥家地方够大,在堂屋整整摆了三桌,男人、女人、小孩各一桌。
男人们喝的是陶然带回来的汾酒,不是陶酥不舍得给他们喝茅台,是不知道他们如果问起哪里来的,该怎么解释。
女人们喝关哥拿来的山楂酒,小孩们则是陶酥提前冲好放温的麦乳精。
等大家都落座,陶然身体前倾,笑着对大爷爷说,“大爷爷,您说两句?”
大爷爷爽快的说,“行!那我就说两句!”
作为整个陶家的大家长,今天他一改往常威严的样子,和颜悦色的说,“多亏陶酥丫头和陶然,春节之前咱们老陶家还能在一起吃个饭,唠唠嗑。过去一年对咱大队和咱陶家都是不同寻常的一年,咱的收入多了,孩子们也都有了新的发展,除了个别的害群之马,咱老陶家也越来越团结,可喜可贺!咱一起干一杯,希望明年能越来越好!”
“对对对,越来越好!”大家纷纷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至于那个害群之马是谁,谁不在说的就是谁。众人都心知肚明。
大爷爷抬手示意他们,“都坐,坐下吃菜。”
一阵桌椅板凳碰撞摩擦的声音之后,大家又都坐下了。
陶三爷爷凑到陶四爷爷耳边,“这个好酒就是不一样啊,比烧刀子顺口。”
陶四爷爷用筷子叨盘子里的猪头肉,蘸了蒜泥就往嘴里塞,腾不出嘴来回答他。
肉吃一块少一块,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一大盘子肉很快就吃没了,大娘又去切了一大盘子拿过来。
肚子里有了油水,他们这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边吃菜边聊天边喝酒。
陶然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端着酒杯站起来,神态恭敬认真,“我敬一杯酒,感谢这几个月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对陶酥的照顾,这个恩情我陶然记在心里,一定会报答大家。”他说完一仰头,把酒喝了。
大伯忙说,“这孩子说的啥话,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照你这么说,陶酥也帮了我们不少忙,真算起来,说不定是咱占了便宜呢。”
“就是,不说了,都在酒里了。”陶峰爹说完,带头把酒干了。
陶然坐下,转头去看陶酥,她正乖巧的坐在大娘和陶丽中间,小口的喝着山楂酒。
第172章 还是得看脸
山楂酒陶酥收到就放着了,她东西太多了,放着就给忘到脑后去了。
要不是今天请客要找一款女人喝的酒,还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呢。
刚才喝了第一口,她就觉得酸酸甜甜的,好喝又解腻。
所以自己占着一瓶,偷偷的给自己倒酒。
山楂酒的度数低,大娘们看到了也不拦着。
她还自以为没人发现,一口肉一口酒,吃的不亦乐乎。
旁边的陶丽看着直想笑,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陶酥喝的开心,一抬头就跟陶然的目光对上了。
她对着哥哥笑得灿烂,本来想让她少喝一点的陶然心头一软,就由着她去了。
喝的微醺之后,她把吃饱了的陶丽拉到自己屋里,问她,“那个谁没再找你吧。”
陶丽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谁,温柔的笑着摇头,“没有,那个吴丽的家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孩子不是他家的,正闹得不可开交呢。幸亏我离婚了,要是还在一起,现在得多闹心。”
“自作自受。”陶酥点评道,她又问,“单位里有人说你闲话不?”
陶丽点头,“有那么几个讨厌的,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过段时间就好了。”
陶酥看她是真的想开了的模样,放下心来,撞了撞她的肩膀,“咋样,现在单身了,有没有人追求你?”
陶丽红着脸,“我这才刚离婚,考虑这个太早了吧。”
“你脸红什么?”陶酥敏锐的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挑眉问,“有情况?”
陶丽支支吾吾的说,“倒是有一个,也是以前的同学。”
“怎么样,长得帅不帅?”陶酥问。
“还可以吧,你咋这么肤浅?”
“问长得帅不帅就肤浅了?那该问啥?”
陶丽觉得自己有义务要给她提醒一下,正了正身体,说,“问人品咋样,有没有担当,工作稳定不,家里人怎么样之类的吧,反正在一起要考虑的很多,不能只看脸。”
陶酥问,“那要是他人品好,工作好,有担当,也没有婆媳矛盾,但是长得跟张保国一样,你可以吗?”
陶丽的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浮现出张保国那张长满痤疮的猥琐的脸,打了个寒颤,一个劲儿摇头,“绝对不行。”
陶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吧,还是得看脸。”
陶丽守住自己的立场,“那也不能只看脸。”
陶酥撇嘴,“行吧,那你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陶丽没明白。
“就你这个男同学,你要不要跟他处对象。”
“啊?不好吧,我现在还不想要再婚呢。”
“啧,再什么婚啊,可以先谈恋爱,合适的话就结婚,不适合就分开,不结婚也行,一直谈恋爱也很好。”
“啊?”陶丽被她的言论吓到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陶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就说你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也没人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还不让人分手啊?”
“那倒是没有不让。”
陶酥去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两块周昊送来的布,“给你拿去做衣服穿,打扮的美美的,到时候追求你的人更多,好好挑挑。”
陶丽想要反驳她在这个时代有些惊世骇俗的观点,但她的视线被陶酥拿出来的布料吸引了。
这是两块少见的麦尔登呢,一块藏蓝色一块灰色,正反面的细密平整,呢面丰满,质地紧实,是常用的制作高档大衣的面料。
她稀罕的抚摸个不停,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的问,“给我的?”
“嗯。”陶酥无所谓的点头。
陶丽眼神舍不得从布料上移开,嘴上却说着,“你留着自己做衣服穿啊。”
陶酥说,“我还有。”
陶丽逼自己把手拿开,“这有点贵重,我没啥东西给你,我不能要。”
陶酥皱着脸,这有啥贵重的。
陶丽见她有点烦躁,退了一步,“要不我要一块,另一块我帮你做成衣服,就当是谢谢你送我布?”
陶酥意外的睁大眼睛问,“你会做衣服?”
“会,而且手艺还不错。”陶丽眉毛轻挑,笑得十分自信。
“那我画一张衣服的图,你能做出来不?”陶酥惊喜的问。
她去百货大楼的时候也会逛逛卖衣服的区域,里面的衣服做工还可以,但是颜色沉闷,款式单一,她实在是看不上。
陶丽笑着说,“可以。”
“啊~那太好了。”陶酥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迫不及待地画了一张大衣的设计图。
用灰色的布做一件简单的翻领及膝大衣,肩膀稍微有一点褶皱,是个小小的泡泡袖的设计,袖口和领口镶粉丝的边,腰上用一根腰带扎起来,腰带的边也做成粉色。
陶丽看了几分钟,就大概知道了陶酥的意思。“你说你这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几个小细节就让这件大衣俏皮又亮眼。”
“能做出来不?”陶酥瞪着大眼睛期待的问。
陶丽也不卖关子,点头道,“能。这个用不了多久,就是最近过年比较忙,可能得七天。”
“不着急,现在天这么冷,做好了也穿不着。”陶酥说。
“行,等着吧。”陶丽说。
说话间堂屋的人饭吃的差不多了,铁柱带着小孩子进来跟陶酥说要出去玩。
陶酥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和大白兔,嘱咐他们穿好衣服,就让他们去了。
小孩子们早就坐不住了,急着出去玩鞭炮,得了零食更开心了,叽里呱啦的一窝蜂往外跑。
三桌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大人们喝完酒都有点吃不下饭了,但是看到白花花喷香的大米饭,又觉得还可以吃一点。
最后桌上所剩无几的菜被他们就着大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大娘她们和陶然一起,把桌子收拾了,换上茶水和零嘴儿,让他们继续坐着说话。
在农村就是这个习惯,没有几个男人会帮女人干这种家务。
大娘他们不想让陶然动手,但他坚持,干这些他非常习惯。
第173章 过年啦
陶酥在屋里玩儿的心安理得,陶然袖子卷到小臂处,脸上挂着笑容,坦然的没有一点脾气的刷碗洗筷子。
有个陶酥是很熟悉的婶子跟陶然说,“陶然啊,你可不能这么惯着陶酥,她在家里不干活,以后嫁人了咋办。”
陶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有什么恶意,他笑容不变,温和的说,“没关系,婶子,要是她找的对象要求她干这些活儿,那我不会同意的。”
婶子一滞,还想要再劝,被大娘拦住了。“小酥这么有本事,不用担心这些。”
陶然笑着点头。
陶酥耳朵尖的听见了全过程,捂着嘴偷笑。
收拾完陶酥把剩下的没动的肉分成几份,给大娘他们拿回家去,年夜饭可以添个菜。
时间来到了大年三十,陶酥起了个大早,和陶然把家里家外都打扫了一遍,两人合力贴上了陶然写的春联,吃了午饭之后,陶酥开始准备年夜饭。
大娘他们邀请陶酥兄妹一起过年,被陶酥拒绝了。
在这个团圆的节日,她和陶然都只想要跟对方在一起。
天黑前大伯叫陶然一起去山上祭祖,回来放了鞭炮,和陶酥一起包饺子。
年夜饭做的非常丰盛,炖鸡,蒸鱼,蒜泥白肉,空间里的各种蔬菜,摆了满满的一大桌。
陶酥先煮了一大碗饺子,肉菜分出一些,还拿了一瓶汾酒和零嘴儿,送到赵大爷家。
赵大爷也刚做好饭,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两个菜自斟自饮,他不觉得凄凉,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陶酥来送东西,他没客气,乐呵呵的就收下了。
这让陶酥觉得舒服,她最讨厌拉拉扯扯了。
没多耽搁,陶酥紧赶着回家,哥哥在家等着她吃团圆饭呢。
往家走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家里的门开着,哥哥在门口靠着门框等她。
陶酥心里暖暖的,小跑到陶然面前。
两人进屋脱了外套在桌边坐好,倒上一杯泡的人参酒,边吃饭边聊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都笑得开怀。
陶然放下了所有的伪装,陶酥也恢复了前世有哥哥在的时候俏皮灵动的模样。
吃完饭穿好衣服去院子里放鞭炮,陶然看着陶酥,想起小时候他们生活还挺艰难的时候,她和现在一样,吃完年夜饭之后一起放个便宜的烟花,陶酥就会笑得像是个太阳,让他从心里觉得只要她能一直这么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回屋等陶然收拾好桌子,陶酥神秘兮兮的回屋拿出一件军绿色的毛衣。
“噔噔噔噔。”陶酥把衣服展开在陶然面前。
陶然愣了一下,手在身上擦了两下才接过来,不敢相信的开口,“这是给我的?”
“当然啦!”陶酥说,“我亲手织的哦。”
她心里总是幻想着万一这个时代的陶然发生了跟她一样的情况,是她的亲哥哥呢。
给钟老和田老的毛衣织完以后,她也给陶然织了一件。
陶然激动冲回房间,“我去试试。”
陶酥吃了会儿松子,陶然才穿着崭新的毛衣从屋里出来,眼眶红红的。
“好看!我哥哥果然穿什么都帅!”陶酥笑着竖起大拇指。
兄妹两人一起过了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除夕。
大年初一,陶酥起床脸都没来得及洗,头一件事就是跑到陶然面前,“哥哥,新年快乐!”
陶然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拿出一个红包给她,“新年快乐。
陶酥捏了捏,对红包的厚度表示非常满意,才去刷牙洗脸。
吃过早饭,兄妹二人穿上新衣服去陶家拜年。
长辈们都慈爱的说着吉祥话,给她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陶酥又收到好多个红包。虽然没有陶然的厚,但是都是长辈的心意。
陶峰陶武和陶虎陶丽也给陶酥准备了大红包,她照单全收。
送到手边的红包哪有不收的道理。
陶然给各家的几个小孩子一人两块钱的红包,这对于以前最大只收过一毛钱的红包的孩子们来说已经是巨款了,一个个兴奋的拿着红包开心的喊,“谢谢叔叔。”
陶酥则是给他们都准备了零食大礼包,有松子、栗子、核桃、大白兔、陶酥、鸡蛋糕,都用小布袋子装好,一人一包。
比起钱这个更招小孩子喜欢,毕竟钱最后都逃不过被家里大人收走的命运。
一上午的吵吵闹闹过后,终于可以回家了。
陶酥毫无形象的瘫在炕上,“过年好累啊!”
主要是心累,让她一个有点社恐的人面对源源不断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见人就说吉祥话,她笑得脸都僵了。
平时还好,她可以拒绝别人靠近,今天大过年的,她总不好摆出一副臭脸给人添堵吧。
陶然倒是看不出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应付各种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脱掉陶酥的鞋子,帮她把腿搬到炕上,“累了歇会儿,中午饭我做。”
陶酥有气无力的说,“早上我把中午要吃的饭已经放在锅里了,哥哥热热就行。”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中午凑合吃点,晚上我们吃火锅。”
陶然出去掀开锅盖一看,锅里有两个粗陶碗里盛着大米和水,这是打算蒸米饭,一个粗陶碗里装了满满一大碗咸鱼和白菜,调料都放好了,这是打算做蒸咸鱼。
他回自己屋里把新衣服脱下来,仔细叠起来放好,套上一件薄外套,重新回到灶台前生火。
锅里的饭菜熟了,他才轻声的叫陶酥,“宝宝,饭好了,起来吃了饭再睡。”
陶酥没有睡着,听到陶然叫她,磨磨蹭蹭的爬起来,拿出两个西红柿,削皮切块熬汤一气呵成。
西红柿鸡蛋汤里加了灵泉水,她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需要补补。
两人吃完饭,体力恢复了,但陶酥下午还是要睡一觉,恢复一下精神。
她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了,睡了个昏天暗地。
陶然自然就不能睡了,万一下午有客人来,他得接待。
而且还得提醒对方小声,不要打扰陶酥睡觉。
第174章 年过了
陶酥睡饱了,起床准备晚饭,过年就是吃吃吃。
炖上一锅骨头汤做汤底,切一盘鲜羊肉,从自己的小仓库拿出一盒牛肉片儿,野山羊肉剁烂做成肉丸,各类野山菌泡一点,空间里采一些青菜和刺五加的叶子。
主打一个绿色健康纯天然无污染,比前世吃的火锅有过之而无不及。
“继续这么吃下去,我早晚吃成一个胖子。”陶然揉着肚子说。
陶酥给他一粒促消化的山楂丸,“谁让你吃这么多的?”
陶然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前几个月吃的什么,自从醒了之后,不能说一点荤腥没见着吧,只能说一共吃了不到两只鸡。”
“你咋知道是不到两只鸡。”陶酥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一共有四个鸡腿儿。”陶然回答。
陶酥有点心疼,生气的说,“你一个伤员,鸡都舍不得多给你吃两只?”
陶然安抚她,“也不能怪部队,刚开始的时候只能吃流食,后来倒是能吃点东西了,但你也知道,现在真的是物资匮乏,你当谁都给你似的,一顿不吃肉都不行。部队上的食堂也是一周才能吃上那么两三次肉,不过鸡蛋每天还是能吃上的。”
陶酥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太好了。
好多种肉轮换着吃,菜是空间出品的含有灵气的蔬菜,说是要粗粮细粮掺着吃,可是每次她都习惯性的只吃细粮,完全不记得自己想着还是要少吃一点粗粮的事儿了。
她又一次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要更小心,跟陶然去了部队,一定要把狐狸尾巴藏好。
兄妹二人商量着过了正月十五两人就走了,陶然只有一个月的假,从他们这里到部队的位置,只是坐火车的时间就要两天两夜,中途还要换车,来回是四天。
陶然在红星大队呆的时间差不多是十八天。
还要留几天去了之后收拾房子的时间。
好在陶然提前拜托战友帮忙收拾一下房子,要不更麻烦。
陶酥最怕麻烦了,不过为了跟哥哥在一起,她忍了。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陶酥和陶然这种是少有的清闲,他们打算等过了初七再跟大爷爷他们说陶酥要走的事。
所以这几天,大队的人忙忙碌碌,兄妹二人吃吃喝喝。
陶酥趁着没事给陶然的身体好好调理了一下,好药灵泉水针灸轮番上阵,彻底把之前的亏空给他补了回来。
陶然自己能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盈,以前的那种走路走多了或者干活稍微多一点就会力不从心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力气。
这个春节整个红星生产大队的人走亲访友的时候都是别的大队的人羡慕的对象,背都挺的直直的。
手里的钱多了,心里有底,送出去的礼也比往年厚几分。
女人们回娘家,娘家的嫂子们好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
回来看自家男人和娃都顺眼了不少。
没了那些因为没钱而产生的各种矛盾,红星大队的气氛空前的和谐。
当然有一家是例外。
陶大河一家都或轻或重的咳嗽,年夜饭是症状较轻的张翠华做的,几个人都病的不轻,饭也没正经做。
吃饭的时候咳嗽声此起彼伏,听得人烦躁的很,都没吃下去几口。
他们家现在跟整个陶家都闹得不愉快,初一拜年的时候几个小辈也是在院子里站了站,说了句过年好就溜了,屋门都没进。
张翠华带着陶思贤和陶大宝回娘家,宁巧巧正闹得鸡飞狗跳呢。
不知道张保国使了什么手段,她居然怀孕了。
这在别人家来说是个好事,但问题是宁巧巧根本不想给张保国生孩子啊。
张保国不是个好脾气的,要是以前他早就揍宁巧巧了,还能由着她作闹?
但这不是肚子里有了孩子了吗?张保国老娘只能护着她。
她就张保国这么一个儿子,宁巧巧肚子里的说不定就是她第一个大孙子,可不能折腾没了。
张保国气得不行,也只能骂她解气。
宁巧巧有恃无恐,跟他对骂,两个人什么难听说什么,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张翠华拿着东西进门,她娘把她的东西接过去之后,就又回去盯着宁巧巧去了,就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她一家咳嗽了半天也没人关心一句,只一味的叫张翠华赶紧去做饭,孕妇不能饿着。
张翠华在娘家干了一天的活儿,精疲力尽的回了红星大队,家里还有公公婆婆嗷嗷待哺。
她早上走的时候把午饭留在锅里,让他们中午热热吃。
晚上回来用过的碗筷都还在桌子上等着她回来收拾。
张翠华想哭都哭不出来。
陶丽给陶酥做的衣服做好了,陶酥穿上整个人显得优雅又大气,还不沉闷,她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臭美的不行。
陶丽支支吾吾的说,“小酥,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陶酥随口问,“啥事儿?”
陶丽说,“我看你这个好看,我能不能也照着你这个样子做?”
“这有什么,你喜欢就做啊。你那个颜色用灰色的镶边儿,会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也好看。”陶酥说。
陶丽喜笑颜开,“哎,好,你这个灰色的布还剩了一点边角料,正好用上。”
“嗯。”陶酥背对着她把衣服挂到柜子里,问,“你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就走了,初七上班。”陶丽自然的说。
“明天就是初六了啊?”陶酥有点惊讶,她过的都不知道时间了。
“是呀。”陶丽说,“年过的好快。”
离开进入倒计时,陶酥有一点不知道怎么跟大娘他们说了。
做饭的时候陶然看她情绪不高,询问怎么了。
知道了为什么后,他失笑道,“这么点事还用得着你发愁?不用你说,我说就行,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哥哥身后跟着点头。”
“嗯!”陶酥赶紧点头。
正月初七之后,大家开始陆陆续续的复工。
年还没有完全过完,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第175章 准备离开
陶然趁着晚上人都在家的时候带着陶酥来到大爷爷家。
大伯一看他们这个时候来,就知道有事。
他眼神在陶酥和陶然脸上扫过,问陶然,“你们这是有事?”
他现在也算是知道了,自从陶然回来了,陶酥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有事都是陶然在前面出头。
果然陶酥眨巴着眼睛在陶然身后卖萌呢。
大伯嘴角抽了抽,得亏是熟悉的,不认识的得以为她是个人畜无害的乖乖女呢。
陶然还是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平静的说出让大伯一家都毫无准备的事,“我过几天带陶酥去随军。”
“啊?”大娘呆呆的问,“什么?”
陶然十分有耐心的重复一遍,“我要带陶酥去随军。”
大爷爷率先回过神来问,“她可以去随军?”
陶然点头,解释道,“特殊情况,我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大爷爷沉默了。
空气忽然安静,陶然不动声色,陶酥眼珠子乱转,有点忐忑。
大娘突然哭出声来,拉着陶酥的手,不舍得又说不出挽留的话。
她也知道,陶酥跟陶然在一起对她会比较好。
一方面她跟陶然最亲,另一方面部队肯定比他们农村好多了,以陶酥的身份,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能找到更好的。
陶酥求救的看陶然,陶然假装看不见。
等大娘哭了一会,陶酥被她哭的也有点泪眼汪汪,陶然才出声解救她,“大娘,以后我们会回来看你们,也会经常给你们写信和打电话。”
陶酥点头如捣蒜,拿出一个手绢给大娘擦眼泪。
大伯傻乎乎的问,“陶酥走了我们的家具厂怎么办?”
大娘被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没有心,小酥都要走了,你就只知道惦记家具厂。”
大伯有点难为情,“我这不是怕家具厂开不下去嘛。咱大队日子才刚刚好起来,别又退回去了。”
大娘生气的说,“你都多少岁了,不想着靠自己,就想靠别人投机取巧。”
陶酥打断他俩地争吵,“家具厂不用担心,我走之前会安排好。”
“那就好。”大伯松了口气,“我支持陶酥跟着陶然走,她有本事,在哪里都能过的好,在咱这里她这一身的本事浪费了。”
大娘没好气的说,“还用你说。”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吵,大爷爷说话了,“走吧。但是陶酥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到哪里,红星生产大队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的房子你大伯给你看着,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都可以。陶然也是。”
“谢谢大爷爷,还有大伯,大娘。”陶然站起来,陶酥赶紧跟着站起来,兄妹二人一起给大爷爷他们鞠了一个躬。
两个人从大伯家出来,陶酥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大爷爷他们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遇到的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不管是因为血缘还是因为跟陶思远的感情,他们给了她能力范围内毫无保留地庇护。
陶然拍了拍她地头,“别难过,以后还会再见的。”
“嗯。”陶酥点头,她对红星大队的这些亲戚有规划,过不了几年也许就能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酥忙的脚不沾地,她虽然才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却留下了不少痕迹。
去林场跟场长说明情况,自己要走了,修理设备的事情干不了了,但是她跟场长说好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可以给她发电报,她收到后会打电话回来。
场长觉得非常可惜,自从有了陶酥这个技术顾问,他们的设备比原来好用且耐用不少。
但陶酥去随军这个事实没法改变,他只能接受。
县里的黑市去了一趟,又送了些粮食,关哥现在周转的开了,当即就给她结了帐,两人约好后续的合作等陶酥到了部队再看看什么途径合适。
从黑市出来,陶酥去找了陶峰,跟他说了自己要走的事。给他留下些东西,让他帮忙送到张县长家,替自己告个别。
她做这件事也算是帮陶峰在张县长跟前刷个脸,以后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不至于抓瞎。
最重要的是家具厂,陶酥用了半天的时间画了十几张家具的图纸,把陶武叫来给他仔细交代。
图纸要一张一张往外拿,不能一股脑的都拿出来,时机自己掌握。
家具厂的发展路线陶酥都规划好了,只要按照她的步骤走,大概率不会出差错。
但是也不能生搬硬套,要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她还嘱咐陶武要坚持学习,慢慢的把以前学的东西都捡起来,知识还是很重要的。
陶武认真的听,仔细的记,他非常认可陶酥的话,这两三个月跟他跟县里的百货大楼打交道,觉得那个经理懂得比他多多了。
陶然欣慰的看着陶酥忙活,陪着她,给她打下手。
以前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脑子里只有科学研究的妹妹,也成长成了懂得人情世故,考虑问题全面的大人了。
他转念又想到妹妹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心里酸酸的。
做完了这些,剩下的就是收拾东西了。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陶酥才知道自己有多少东西。
不算空间里的,家里的这些东西就让兄妹二人有点傻眼。
陶然吸了口气,说,“先分类。”
没人见过收进空间,衣服床单被褥打成包裹,可以邮寄一部分,吃的一部分拿走,一部分留下给大娘他们几家分了。不能打包的但又想要的像是王木匠给做的躺椅和箱子等陶然借个车来,就说找朋友帮忙运到西南去,陶酥偷偷的在半路收进空间里。
大黄似是知道了陶酥他们要离开,兄妹二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它就在两人身边着急的跑来跑去。
陶酥故意问陶然,“咱走了大黄咋办?”
陶然也看出来这狗猴儿精猴儿精的,配合陶酥说,“咱肯定不能带上它啊,看有没有人愿意养,没有的话叫它自己去流浪吧。就是它长得这么胖,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抓去吃狗肉。”
第176章 离开
大黄惊恐的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呜呜”叫。
把大黄带上吧,没有主人大黄就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啦。
它越想越伤心,居然挤出两滴眼泪来。
陶酥觉得它好笑,戏还挺多。
她摸摸大黄的头,笑着说,“放心吧,不会扔下你的。”
大黄立刻站起来,“汪汪”叫两声,就开始往陶酥身上蹭,把陶酥弄得笑个不停。
红星大队的人知道陶酥要走,陆陆续续的有人来送一些自家晒的干货上山采的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东西不贵重,陶酥都收下,然后回礼,给对方一些日常生活用的小东西。
陶酥跟大娘交代好,大娘有家里的钥匙,他们走了之后,请大娘帮着照看一下,如果房子出现问题,需要修缮什么的,就由大娘全权处理。
家里剩下的吃的,他们少带一些掩人耳目,剩下的冻在院子里的冰窖里的野鸡和野兔和猪肉,还有菜窖里的白菜萝卜和土豆,都分成三份,给陶家人一家一份。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了,正月十六这天,送陶然来大队的那辆车大清早的就停在陶酥家门口。
陶酥和陶然的行李已经安排好了,邮寄了一些,其它的都被陶酥收起来了,他们随身只带了三个包,两个大包是常规的衣服被褥和生活用品,小一点的是陶酥带着路上吃的包子肉酱馒头水果零食。
东西搬上车,陶酥在大娘他们的眼泪和队员们的祝福中挥手告别。
等车看不见了,人都散了,大娘和陶家人进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才发现屋里的炕上陶酥装了三个大大的包裹,每个里面有两块崭新的布料,两瓶茅台酒,一块质量很好的床单,一瓶擦脸油,两条大前门,一根炮制好的七八十年的人参。
旁边放着陶酥写的一封信。
各位长辈和哥哥姐姐们: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虽然我离开红星大队了,但是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以后要好好照顾身体,期待我们再见面的一天。
东西是我们的小小心意,一定要收下。
铁柱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来找我哦。
女人们听陶武念完了信,都悄悄的抹眼泪。
“还是闺女好,你看看,多贴心。”陶武娘说着嫌弃的看陶武。
陶武莫名其妙,你稀罕陶酥就稀罕你的,踩我干啥。
陶三奶奶看了看炕上的东西,说,,“这么多东西,得不少钱,我们不能要吧。”
大爷爷说,“都是陶酥的心意,收下吧!”
铁柱抱着大伯的脖子,哭着说,“我以后还能见着姑姑吗?”
大伯小声哄他,“肯定能,你姑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念书,以后去找她吗?而且等你学会了写字,还能给姑姑写信呢。”
铁柱使劲点头,
昨天晚上姑姑去大娘家找他,跟他说了好大一会儿话,还给他留了好多好吃的和文具。
并且他也听到姑姑跟大爷爷说了,以后陶家如果有想念书拿不起学费的,她和陶然叔叔会帮忙。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既然姑姑是偷偷跟爷爷说的,一定就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他也不说。
姑姑觉得念书很重要,那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陶武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悲伤的气氛,“大黄呢?”
“对呀,大黄呢,今天早上就一直没看见它。”陶家人开始屋里屋外的找大黄。
大队后面的树林里也找遍了,就是没有大黄的影子。
“算了,别找了。”大爷爷说,“那狗有灵性,陶酥走了它可能也不想在这里呆,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哪天饿了能自己回来吧。”
让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到处找的大黄此时正老实的趴在陶酥的空间里啃骨头呢。
空间里空气里都是灵气,舒服的很。
陶然用尽了关系买了两张软卧票,他总是想要在能力范围内给陶酥最好的。
两人很顺利的上车安顿好行李,火车发动的时候,车厢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陶酥放松的摸出个准备好的旧床单儿铺上,跟陶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陶酥从空间里拿出几个还热乎的包子,一小饭盒的咸菜,还有一小桶稀饭,放到桌子上招呼陶然,“哥哥,吃晚饭吧。”
陶然眼角抽动,“你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没有啊,又没人。”陶酥看了看锁好的门,小声说完,又掏出两个大苹果。
陶然只能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然后就没有意见了。
对比起他来的时候一路上就着车厢里那些复杂的酸臭味道忍着恶心啃干粮,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完饭又吃了水果,就快要到京城了,他们要在这里转车。
陶然把垃圾收拾了,和陶酥一起到门口等着开门。
门一开两人就急匆匆地小跑着换车,他们换乘的时间有点紧。
此时他们这趟车的对面,周昊也刚迈出车门。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对面行色匆匆的一男一女中的那个女人的背影跟陶酥好像。
他使劲甩了甩头,凝神看去,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微微摇了摇头,他觉得可能是对陶酥的想念让他眼花了。
想到这里,他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后面的队友默默的跟上他,不敢说话。
周昊已经从年前到现在这一个月都在外执行任务。
他从东北回来就跟老首长说了想要换个岗位的想法,首长希望他能先顶一段时间,给他时间找到人接替他的工作,他只能同意。
过年期间他都没能跟陶酥联系,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肯定要把自己忘了,他得赶紧回去给她打电话。
陶酥和陶然换了车重新找到位置坐好,长舒一口气,现在这交通也太不方便了,两人都很怀念有飞机的日子。
这次他们的车厢坐满了,对面是两位儒雅的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陶酥他们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聊天,听起来应该是同事。
第177章 你给我消停一点
陶酥和陶然进来后,两人抬头跟他们客气了几句,又继续刚才的交谈去了。
陶酥和陶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收拾好就准备睡觉了,这都大半夜了,对面这两人还这么有精神。
他们见陶酥铺好了床单,小声的跟她商量,“我们有资料要看,能不能开着车厢里的灯。”
“可以。但是小声一点。”陶酥说。
“好的,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赶时间。”
陶酥点头,没再说话。
一阵悉悉索索,两个人从随身的包里一人拿出一叠资料,还有一本厚厚的字典,用笔划着,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陶酥半夜醒了一次,车厢的灯还亮着,陶酥往下面瞟了一眼,那俩人还皱着眉头看一会儿资料,翻一会儿字典,忙的晕头转向。
火车上也睡不太沉,天亮没多久陶酥就醒了。
她醒了醒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上铺下来。
陶然已经洗漱完,听到声音,看到她下来,给她顺了顺毛,小声说,“先去洗脸。”
陶酥拿着毛巾出去,进了洗手间,闪身进空间,顺手给大黄扔了些吃的,快速洗脸刷牙,捏着鼻子出来,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皱着小脸回车厢,陶然正在准备早饭。
他把用牛皮纸包着的鸡蛋饼放在茶杯的口上用热水凑合着热一下,打开一瓶肉酱放在旁边。
陶酥坐等鸡蛋饼热好的时间一直看对面的两个人。
一晚上过去,他们昨天梳的整齐的头发被抓的像鸡窝一样,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再看手里的资料,好家伙,一晚上没睡觉也没看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笔记。
视线落在他们手边,赫然是一本德语字典。
陶然看她一直盯着对面看,不动声色的用手肘碰了碰她,眼神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陶酥撇撇嘴,拧开自己随身的水壶,先给陶然倒了一杯蜂蜜水,自己才抱着水壶喝了起来。
早饭热好了,陶酥又翻出一小罐洋姜。
洋姜是她来了东北之后才接触到的食材,吃起来脆脆的,陶酥非常喜欢。
她秋天囤了好多,空间里也种了一点自己吃。
前几天她洗了一些切成片和姜、蒜、胡萝卜、青椒一起腌了一大罐,就着吃早饭再好不过了。
陶酥挖了一大勺喷香的肉酱用鸡蛋饼卷住,一口鸡蛋饼一口咸菜吃的不亦乐乎。
她“咔嚓咔嚓”的咬洋姜的声音吸引了对面两人的注意力,他们这才惊觉该吃早饭了。
可是资料才翻译了一点点,两人焦头烂额。
鸡蛋饼和肉酱的香气弥散在整个车厢里,他们又馋又着急。
陶酥嘴里塞得鼓鼓的,一只手拿着鸡蛋饼,另一只手拿着水壶等陶然帮他把盖子拧开。
她漫不经心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对上了他们通红的泛着水光的眼睛。
陶酥一滞,为什么盯着她的手看,怎么眼泪汪汪的,难道是馋的?
她默默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把只剩下一口的鸡蛋饼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吃完了。”
因为熬了一晚上眼睛干涩难受所以刚用手揉了半天的两人,“......”
陶然无语的给了陶酥一个别闹了的眼神,和气的对两个人说,“你们吃早饭吗?”
一人摆手,“我们一会儿吃,有人来送。”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敲门声,那人起身开门,一个年轻人递进来两个饭盒和两个馒头两个鸡蛋,“王工,这是您和李工的早饭。”
“谢谢。”王工把门关上,转身将两人的早饭放到桌子上。
陶然飞快的收拾自己东西,给他们腾地方。
“再吃个鸡蛋吧。”王工客气道。
“不用,我们吃饱了。”陶然说,想了想又问,“两位要不要尝尝我妹妹做的肉酱?”
陶酥做的肉酱工序复杂,先把各种香料都用猪油和花生油混合的油炸香,再把香料捞出来,下切成一厘米左右的肉丁,肉丁炒到泛白,加豆瓣酱、酱油、黄酒、冰糖,最后加葱段翻炒至均匀。
酱香油脂香葱香香料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真的很上头。
两人早就馋了,听到这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就尝尝。”
他们就尝一勺就行。
陶然把罐子打开,推到两人面前,“给,别客气。”
两人刚要动筷子,陶酥弱弱的说,“你们还没刷牙洗脸。”
“啊?”两人尴尬的停止手上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办,只用眼神偷偷去看对方。
陶然连忙给他们解围,“两位忙了一晚上,肯定是饿狠了。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有点小孩子脾气,不会说话。”
“哈哈,小同志提醒的对,不提醒我们差点忘了。”王工打着哈哈拉上李工一起去洗脸。
陶然戳了下陶酥的眉心,“你给我消停一点。”
“嘿嘿。”陶酥傻笑。
就是这火车坐的时间太长了,她无聊逗逗这两个人嘛。
两个人洗完脸回来,头发梳的整齐了,人看起来也精神了。
陶酥和陶然一人一个饭后苹果,边吃边看他们吃饭。
一开始那两人还挺克制,掰一块馒头挖一小勺肉酱夹在馒头中间,一口下去,两人都露出惊艳的表情。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口馒头一口肉酱,把一罐子肉酱吃的干干净净。
等他们都吃饱了,看着被他们用馒头擦得锃亮的罐子,两人脸都红了。
“是不是特别好吃?我第一次吃这个肉酱的时候吃了两个大馒头呢。”陶然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炫耀,一下子拉近了与两人的距离,让他们没那么局促。
“是,特别好吃,一不留神就吃完了。”王工说。李工跟着点头。
很明显王工比李工社交能力好一些,基本上都是他在说话。
他从包里拿出两个桔子,“这个给你们吃。”
“谢谢。”陶酥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开始扒皮,桔子的果香冲淡了车厢里的饭菜的香气。
两人轻松很多。
稍微熟络之后,王工开始跟陶然攀谈起来。
第178章 你是川省人吗
王工问,“你们去哪里?”
陶然,“去西南,带妹妹随军,你们呢?”
王工视线从旁边正在吃桔子的陶酥身上扫过,“随军好啊。我们去苏市,帮助他们的国营纺织厂引进几台德国卡尔的高速经编机。”
陶酥心说那你们这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晚了一点,现在才抱着字典看资料。
陶然看了一眼他们铺位上的字典,自然的问,“你们这是?”
王工长叹一口气,“这是机器的说明书,上火车前才拿到手。我俩德语都只会看一点,还是这几年进口德国的机器多了,学了一些。这个说明书对我们来说还是太难了。”
陶然奇怪问,“没有翻译吗?”
王工哭丧着脸,“以前有来着,前两年下放了。现在的翻译只能日常交流,专业方面一点也不懂。前几次资料都给的早,我们提前一个月开始翻译,能顶过去,这次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陶酥:还能抽什么风,发现了你们看不懂故意找事儿呗。
陶然假笑着安慰,“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工没有心情闲聊了,跟李工继续翻译资料去了。
他们这么认真,陶酥也不好意思跟陶然说话,无聊的她开门到走廊上溜达。
太阳已经升起,笼罩在大地上的薄雾散去,露出世界本来的模样。
陶酥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的看着外面。
自从见到哥哥,她的心情一直很好。
身后的车厢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孩。
她下半身穿着一条毛呢面料的过膝长裙,上身穿一件白色高领宽松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
女孩抬头看到陶酥的背影,不屑的瞟了一眼,心里吐槽“土包子,有什么好看的”,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去旁边的车厢门口敲门,随即有人开门让她进去了。
陶酥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是没有转身,当然没有看到女孩的表情。
她这一路坐车的时间长,跟陶然穿的衣服都以舒服为主,没有追求好看。
但审美摆在那里,只要不是故意搞怪,她穿衣服一向是搭配的至少顺眼。
现在她身上是件藏蓝色的卡其布棉袄,不是那种臃肿的老棉袄,是找大娘特意改过版型的,腰线稍微收了一点,领口缝了一圈浅灰色的兔毛,袖口和衣襟边缘用深色的棉线缝了细细的明线。下身是条深咖色的灯芯绒裤子,裤脚收得略紧,刚好塞进脚下的黑色的棉鞋里。
这一身既耐穿又利落,朴素中透着精致,跟她精致的小脸儿相呼应。
安静了一会儿,陶酥听到刚才有人出来的包厢里面传来一直乌里哇啦的谈话声。
她心下一动,原来所谓的德国专家在这里。
眼睛左右看看没人,后退了两步,贴在车厢的墙上,竖着耳朵想要听清楚。
是两个人在吵架。
一个人气愤的说,“不可以这样做!不要把华国人当傻子。”
另一个人满不在乎的说,“你就是太小心了,经理是我的舅舅,你要听我的,不然回去就让我舅舅开除你。”
“如果用之前淘汰的型号替代新的型号,等华国的纺织厂一开机,就会发现的。”
“放心!他们连说明书都看不懂,不会有问题。”
“华国市场很大,以后会成为我们的大客户,你的做法会让我们失去这个客户。”
“不会,我们淘汰的机器对对他们来说已经领先很多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陶酥又停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这两人争吵,施施然的回到车厢,在陶然身边坐下。
她同情的看了看对面可怜的两人,又转头看陶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陶然觉得肯定没好事,不搭理她,她就可怜兮兮的一直看他。
最后还是陶然败下阵来,他放下手里的书,无奈的说,“说吧,什么事?”
陶酥看看对面的两人,又转头回来看陶然。
陶然心说还是躲不过,起身和陶酥一起到走廊上,确定周围没人,看着陶酥,等她开口。
陶酥凑到他耳边,小小声把刚才听到的说了一遍。
陶然挑眉,刚要说话,刚才那个女孩开门出来,正好撞见陶酥和陶然靠在一起。
“不要脸。”她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陶酥和陶然同时转头皱着眉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那女孩对上两张惊艳绝伦的脸,嫉妒的感觉瞬间涌上来,刚才没看见这个骚蹄子的脸,没想到这么好看。
这么英俊的男人,肯定是被她那张好看的脸迷惑了。
她恶狠狠的瞪陶酥,“看什么看!你一个女人,一点也不自爱!公共场合,怎么能跟男同志举止这么亲密!”
陶酥脸都皱成了个包子,陶然的脸却是冷了下来。
女孩跟陶然说话的时候,迅速换了一张脸。
她指尖悄悄攥着衣角,微微低头,眼睫轻轻颤着,抬起眼皮从下往上偷偷抬眼他,“同志,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位女同志。为了你的名声,还是要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陶酥惊奇的看着她,“你是在川省长大的吗?”要不从哪里练就这么一手熟练的变脸绝技啊。
女孩沉浸的跟陶然抛媚眼儿,陶酥说话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有病就去治!”陶然黑着脸撂下一句话,拉着陶酥进了包厢,“砰”的把门关上了。
“哈哈哈哈哈。”陶酥忍不住笑得抱着肚子在铺位上打滚儿。
“怎么了?”王工和李工看她笑了半天停不下来,只能问跟她一起回来的陶然。
陶然阴沉着脸不说话。当着他的面敢这么说陶酥,是嫌活的时间长了!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陶酥总算是笑够了,喘了一会儿,才停下来问王工,“你们的翻译是不是一个烫头穿裙子脑子不大好的女的?”
刚才她自己在走廊的时候听见的脚步声和这个女的一样,她就是从那两个德国人的包厢出来的。
“啊?”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179章 是有证书的好人
陶酥重新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们那个只会说几句日常德语翻译不了资料的翻译是不是个烫着大波浪大冷天穿着小裙子眼珠子长在头顶上脑子不大正常的女的?”
王工和李工脑子里浮现出女翻译的脸,别说,描述的还挺精准。
“是。她叫孙琳。”王工点头,同情的看着陶然问,“你们碰到她了?”
“她是川省人吗?”陶酥又问。
“不是。”王工不知道为什么陶酥会没头没脑的这么问,但并不妨碍他回答,“她是京城人。”
“哈哈哈。”陶酥又开始笑。
陶然轻轻的摇头,把笑得歪七扭八的她扶起来,“坐好,还要不要说正事了!”
想到正事,陶酥才终于不笑了,表情复杂的看着对面两个人。
两根被她看的毛毛的,不确定的问,“怎、怎么了?跟我们有关?”
陶然沉吟一下,开口问道,“你们真的找不到别的更厉害的翻译了吗?”
王工苦笑一下,“孙琳得罪你们了?我们也没办法,她家里有人在某委会工作,所以即便是个半吊子,也被硬塞进来。但是日常交流确实是可以的。比她厉害的也有,但也强不了多少。”
陶酥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
陶然眉眼没有半点起伏,声音平静的像一汪静水,缓缓开口,“刚才他们在隔壁商量要把之前淘汰的型号的机器卖给我们。”
“啊?”王工身体紧绷,面露焦急,身体前倾,声音颤抖,“你们怎么知道?”
陶酥看他更可怜了,“我刚才在走廊上听到的,他们两个人在吵架,一个说要卖淘汰的设备给我们,一个不同意。”
王工眼冒金星,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深呼吸。
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工问,“你听得懂德语?”
陶酥点头,大眼睛无辜的眨呀眨。
“怎么证明?”李工没有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公事公办的说。
陶酥拿过来他手里的德文说明说,翻开了新的一页,扫了两眼,拿起笔,把第一段的翻译刷刷的写在旁边。
李工接过来,对着字典翻了十几分钟,一字不差,翻译的比他们照着字典生搬硬套通顺多了。
他跟缓过来的王工点头,转向陶酥和陶然说,“我们需要跟领导请示一下。”
陶酥耸肩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陶然则是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两人拿着资料匆匆开门出去,不到十分钟,又开门进来,热切地看着兄妹二人,“我们领导有情。”
陶酥跟在陶然身后,和他们一起来到第一个车厢。
王工敲门,等人开门,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部长,人带来了。”说完往前走了几步,侧身,让陶酥和陶然进去。
刚才开门的年轻人把门又关上了。
此时狭小的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人。
一位五六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坐在左边下铺上,其他人全都站着。
老人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的朝门口看过来,像是能看透一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站在最里面,打量了陶酥和陶然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眼神里的惊讶藏也藏不住。
怕陶酥站在门口的地方挤着她,陶然往里挪了挪,给她留出一块空地。
王工从陶酥身后探出头,“小同志,这是我们机械工业部的杨副部长,负责这次德国设备的进口工作。”
陶酥一点也没有觉得面前的这个大领导有多吓人,她落落大方说,“杨部长好。”
杨部长一直在观察陶酥和陶然,他从王工那里了解到这两人是兄妹,妹妹要跟着哥哥去随军。
看到他们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对他们高看了几分。
开口的时候,语气和缓,“你们怎么称呼?”
陶酥,“我叫陶酥,这是我哥陶然。我哥是西南军区的一个营长,我父亲去年牺牲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过年他回东北带着我去部队参军。我们都是好人,有证书。”
他戳了戳陶然的胳膊,陶然默契的把军官证拿了出来,陶酥也把自己的见义勇为证书和红星大队开的介绍信拿出来递到杨部长面前。
“这是干什么?”杨部长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证明我们是好人啊,省的你们盘问。我懂。”陶酥又把胳膊往前伸了伸。
秘书从旁边伸出手来,把陶酥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给我吧。”
“哦。”陶酥松手,“别弄坏了,看完了还我。”
秘书满头黑线,第一次见这么虎的人,直接把怀疑他们身份这件事说在领导脸上,多亏领导有涵养,要不早把他们撵出去了。
他翻开证书,仔细的核对一会儿,才对杨部长点头,“部长,没有问题。”
杨部长点头,秘书赶快把东西还给陶酥。
没办法,陶酥不错眼的盯着他呢。
陶酥把军官证给陶然,自己一边往包里放东西,一边问,“我们能坐着说不?”
这个杨部长抬着头看他们不累吗?
“坐吧。”杨部长说。
陶酥不客气的拉着陶然坐下,手撑在膝盖上,等着对方开口。
陶然比她规矩多了,腰背挺得笔直,手搭在腿上。
杨部长盯着他俩的表情问,“你们谁会德语?”
陶酥举手,“我?”
“哦?在哪里学的?”杨部长嘴角挂着浅笑,探究道。
“自己看书学的。”陶酥对答如流。
杨部长顿了一下,嘴唇开合了两下,狐疑的再问一遍,“看书学的?”
“嗯。”陶酥点头,“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外公家是上海的,家境不错。我一生下来有病,不会跟人交流,只会一个人看书。再加上记忆力超好,看过几遍基本上就能记住。德语就是自学的。”
杨部长皱眉,“那你怎么好的?”
“嗨,这不是倒霉嘛,出了点意外,掉池塘里了,受了刺激意外好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陶酥说的一点都不心虚。
第180章 翻译
陶然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无声的安慰她。
杨部长等人都陷入沉默,这个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离谱。
杨部长率先调整好,先不管这些,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设备的事。
新型设备和已经淘汰的设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外汇,生产的质量和效率也根本没法比。
他问陶酥,“能不能把你听到的他们的聊天内容说一遍?”
陶酥把过程复述了一遍,听到陶酥说有个人说经理是他的舅舅的时候,杨部长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闪了闪。
这个情况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德国的工厂是他通过国外的关系联系到的,他们派人来之前,他跟中间人通话的时候对方有提了一嘴,说这个专家跟他们经理的关系,他只当是个闲话听了,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刚才陶酥说起才又想起来。
陶酥叽里呱啦一字不差的说完,最后来了一句,“就是这样。”
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盖子,喝了两口蜂蜜水润润嗓子。
陶然忍着笑扫了她一眼,小丫头完全放开了啊。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陶酥不明所以,靠近陶然身边,“他们是不是不相信我们?果然不应该多管闲事。要不我们回自己车厢?”
她倒是不担心这些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反正他们的身份经得起推敲。
她说话的声音再小,在寂静的车厢里还是能被人听的一清二楚。
王工和李工不动声色的把门挡住,怕他们跑了似的。
杨部长想了一遍,觉得整件事的症结还是他们没有一个过硬的德语翻译,遂眼神灼灼的看着陶酥。
陶酥心中警铃大作,“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不可能跟着你们去苏市当翻译的,能提醒你们就不错了,我要去西南!”
杨部长脸上浮现出笑容,摆摆手说,“小陶同志,不让你给我们去当翻译,我们还没那么着急,跟他们签合同还有一段时间呢。就是现在能不能麻烦你先帮我们把说明书翻译出来?”
陶酥想到那本厚厚的说明书,呲了呲牙,“我还有二十几个小时下车,手写断了也写不了那么多字吧。”
李工抓到了华点,“不用手写能翻译过来吗?”
“什么意思?”陶酥问?
车厢的人都看向他,把李工看的紧张的往王工身后躲。
王工把他拉出来,“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部长这回出来不是带了录音机吗?”李工弱弱的说。
“对呀。”秘书恍然大悟,“出门的时候部长交代我申请了录音机,用来录会谈现场的内容,也可以用来录陶同志翻译的内容啊。”
陶酥摸摸脖子,她已经开始感到嗓子疼了。
从秘书这里领了录音机,四个人回到包厢里。
从陶酥拿过资料的那一刻起,她周身的气质就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慵懒随意俏皮,取而代之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认真和自信。
将资料浏览了一遍,手指放在录音机的开关上,对其它三人说,“我要开始了。”
见他们点头,按下录音键,清晰悦耳的嗓音缓缓的从她的嘴里传出来。
王工和李工一开始还有点不相信,毕竟她年纪太小,这个资料专业词汇又太多,十分的晦涩难懂。
可随着准确清晰流畅的中文在包厢里盘旋,两人对着自己翻译过的两页仔细核对,彻底服气了。
这么不常用又难记的单词,她是怎么全都记住并且一字不差的。
一直到下午五点,终于把所有的资料翻译完了。
中间除了吃午饭和喝水,陶酥几乎没有休息。
午饭是杨部长那边的年轻人敲门来送的,大概是从餐车买的,有红烧肉、醋溜大白菜、和米饭。
红烧肉对陶酥来说不够甜,她还是喜欢南方的红油赤酱的做法,米饭也没有自己种的好吃。
扒拉出一些放到饭盒盖上自己吃,剩下的给几个男人分着吃了。
她就这样,饭菜不合口味就吃不下去。
王工和李工拿着录音机去杨部长车厢汇报情况,陶然惦记着陶酥饿着肚子呢,等她忙活完,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把刚打好的热水倒进去,等一会儿倒出来,再倒一次热水。
如此重复三次,把饭盒外面的水擦干,拽着陶酥的胳膊把人拽起来,“起来把酸菜饺子吃了。”
陶酥来了精神,接过陶然递来的筷子,叉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咕哝道,“好吃。”
饺子是陶酥坐车前一天包的,她去县城的时候让关哥给她弄了几十个这样的饭盒,就是为了装各种做好的吃的。
饺子肉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酸菜是大娘给,腌制的刚刚好,酸度适中。陶酥包的不大,一口一个。
王工和李工回来的时候,她正吃得不亦乐乎。
两人一开门被包厢里的食物的香气顶了一个跟头,不自觉地开始咽口水。
陶酥吃了一大半,把剩下的给陶然,“哥哥吃。”
又见王工两人站在门口不动,问,“怎么了? 你们也想吃?”
两人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要吃,早上已经一不小心你把人家的肉酱吃光了。
想到早上的肉酱,两人又流了一波口水。
李工推了推王工,王工说,“小陶同志,我们部长的意思,能不能请你去跟两位德国专家聊一聊?”
杨部长秘书刚才说,陶酥刚从他们包厢离开,部长就让她去把孙琳叫过来问问情况。
结果她是不问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两个德国人说的话,她除了吃饭喝水睡觉上厕所,其它涉及技术方面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说起那两人的时候,还一脸的娇羞。
杨部长严厉的提醒她,“孙琳同志,你现在代表的是国家,注意你的态度。”
那个孙琳马上眼泪汪汪的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弄得杨部长气闷不已。
陶酥从包里拿了个梨,慢慢啃着润嗓子,不间断的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她的嗓子多少有些不舒服。
“聊什么?以什么身份聊?”陶酥问。
第181章 交流
“额~”王工心说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陶酥和陶然又被带到杨部长面前。
一阵商谈过后,兄妹二人跟着杨部长来到德国专家的房间。
“你过来干什么!给我出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孙琳尖声惊叫。
陶酥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在她看来,私底下怎么笑话她都行,但当着外人的面,一定不能让人看笑话。
杨部长的秘书带人到前面来,连拉带拽的把她拉到旁边去了。
陶酥眼角的余光瞟去,秘书疾言厉色的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德国专家见到杨部长,还是比较有礼貌的起身打招呼,请他坐下。
杨部长微微点头,在他们对面落座。
唯一的半吊子翻译不在,他们也没法交流。
杨部长指了指陶酥,说,“这位是我临时请来的翻译,陶酥。”
他的话音刚落,德国专家们脸上先是露出几分诧异,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陶酥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陶酥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上前,用标准的德语说,“尊敬的专家,你们好,我是陶酥,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提供翻译服务,希望能协助各位顺畅沟通。”
她的德语发音清晰流利,语调自然,没有丝毫生涩感,德国专家眼中闪过诧异。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专家,这是之前与孙琳沟通时有点耐心的汉斯教授,立刻笑着回应,“哦,陶小姐的德语真是太棒了!比之前那位翻译要流利得多,这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好好交流了。”
陶酥听出来,这是那位反对卖给我们淘汰设备的专家,那另一位年轻一些的就是经理的大外甥科赫先生了。
陶酥心中有数了。
汉斯教授的话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孙琳耳中,她本就因为被秘书拉到一边而满心憋屈,此刻听到汉斯教授对陶酥的夸赞,更是气得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秘书见她神色有异,在一旁低声告诫她:“孙琳,注意场合!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能力不行要承认,别人比你强就多加强学习,不要成天想一些不切实际的。”
杨部长身边的人都看这个孙琳不像话,早就想要给她点教训了。
能坐到领导的贴身秘书的位置,他还真不怕孙琳身后的人。
一些鹰犬而已,靠着干一些缺德事上位,还真拿自己当盘子菜了。
刚才领导吩咐了,让他一定要看着孙琳,别丢人现眼。
孙琳咬着牙,最终没敢说话。
她虽然有倚仗,但杨部长真的较真起来,也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
这次的设备引进上面非常重视,她才想尽办法挤走别人当上这个翻译。
等签了合同,她说不定也能跟着捞点功劳,说出去也好听。
现在这个贱女人想要插一脚,那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算她德语比自己好又怎么样,就算真是她帮忙谈成功的又怎么样。
反正她上面有人,到时候合同谈成了功劳就是自己的,谈不成就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好受一些,怎么样都是给自己做嫁衣,她要出风头就让她去吧。
杨部长看向陶酥,眼中带着一丝郑重,低声说道:“接下来就靠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陶酥点头,随即转向德国专家,先从闲聊开始,“不知道两位来自德国的哪里?”
年轻一点的科赫一开始根本没有把杨部长带来的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可是陶酥一开口,他就来了些许兴趣,没想到看起来十几岁的姑娘,德语居然能说的如此之好。
这并不足以让他放下心中的轻视,那个叫孙琳的翻译就是个花痴,陶酥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他抢在汉斯教授的前面,轻飘飘的开口,“我们来自奥博茨豪森,你不可能听说过。”
陶酥微笑着说,“奥博茨豪森位于德国中西部的鲁尔区,濒莱茵河—黑尔讷运河。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奥博茨豪森保留了许多传统的德式建筑风格,像新哥特式的圣约翰教堂,这些建筑是城市历史文化的重要象征。而且奥博茨豪森是德国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以精密机械制造等产业着称。”。
科赫惊讶的问,“你去过德国?”
陶酥摇头,俏皮的说,“没有。我在书上看到过,也算是慕名已久。中国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在我还没有这个条件,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到时候要去卡尔迈耶公司参观,科赫先生欢迎吗?”
“当然欢迎。”科赫脸上露出笑意,没有一个人能在别人称赞自己的家乡的时候忍住不得意的。
“那我们说定了哦。”陶酥轻快的说,“这次时间紧不能带科赫先生和汉斯教授好好游览一下我们的国家,下次你们来我也一定要尽地主之谊的。”
汉斯和科赫也大笑着同意,气氛轻松下来。
陶酥见聊的差不多了,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据我所知,苏市的纺织厂此次引进的是贵公司最新型的K3型钩针高速经编机,请问这种新型的高速经编机比上一代好在哪里呢?”
科赫恍惚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计划?
不可能,那个孙琳他试探过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汉斯见他不说话,自己开口回答陶酥的问题,“相比之前的型号,K3型在机号范围、编织速度等方面都有了显着提升,能够更好地满足高速生产和多样化的编织需求。”
陶酥做出一副认真学习模样,提问却是毫不客气,“我看到贵公司提供的说明书上有说明,新型的机器支持的工作幅宽330cm、432cm等规格,配备3把梳栉,成圈机件为中动程复合针,横移机构为 N 型花纹机构,采用花盘凸轮或曲线链块,带有行程变换装置,送经机构为FAG无级变速送经系统,机速最高可达1200rpm。这工作效率提升可太大了,我都想象不出来,请问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第182章 丑话说在前面
科赫心里更是打鼓,这是怎么回事,才过了多久,就把设备应该具备的性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只听旁边的汉斯清晰的回答,“是的,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们现在的新型设备能够做到的。”
“哇。”陶酥眨眨眼,“那我们一定要写进合同里,设备到了以后如果做不到,我们可是要找你们赔偿并且去国际上说你们坏话的!”
她这样说话照理说不应该是一个跟外国专家交流的态度。
然而这是非正规场合,她的年纪又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并不显得冒犯。
但是只有科赫知道,他已经在冒汗了,陶酥的话总让他有一种小心思被发现了的感觉。
偏偏汉斯这时候不说话了,他只好僵硬的笑着说,“陶女士说笑了,我们公司一向以诚信着称,你们担心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陶酥转头装模做样的给杨部长翻译了刚才的谈话内容,等杨部长说了两句,她把头转过来笑着说,“我们部长说正是看中了贵公司过硬的品质、良好的声誉,我们才选择跟你们合作的。但是我们有句俗话,叫‘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也是为了能跟贵公司长期合作才说的‘丑话’,二位可不要怪罪哦。”
“哈哈,不会不会。”科赫笑的难看。
对方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软硬兼施,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汉斯心里吐槽,蠢货,肯定是被人知道了。
按照约定好好的完成这一个订单,公司也有钱赚,非要搞小动作,被人上门打脸了吧。
陶酥该说的说完,笑着看向杨部长,示意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部长起身告辞,带人回到自己包厢。
在铺位上坐下,他眼里的赞赏藏也藏不住,笑着问陶酥,“小陶,要不要来京城外交部工作,我可以推荐你。”
陶酥拒绝的毫不犹豫,“不去。”
秘书在旁边插话,“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我们部长不轻易推荐人,你还不愿意了。”
话音刚落,陶酥倒是没什么,陶然的眼神一下凌厉起来,看秘书的眼神冷飕飕的。
陶酥适时开口道,“我先谢谢领导的好意,但是我们兄妹刚经历变故,我又刚清醒,现在只想跟哥哥在一起,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
杨部长刚说出那个话就有点后悔了,刚才被陶酥的精彩表现冲昏了头脑,一时间忘了原本打算等下了火车好好调查一下兄妹二人的身份的。
虽然他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但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警惕心永远不能丢。
陶酥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在她看来,对方不信任自己、调查自己都是正常的工作,又没有什么恶意。
要是那些牛头马面的敢调查她,她可不会轻饶对方。
杨部长笑笑,“那还是尊重你的意愿,不过以后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还是会找你的。”
“可以。”陶酥说,“只不过您不会想要我白干吧?”
“你!”秘书又想说两句,被杨部长制止了。
“那是自然。”杨部长说,“你想要什么?”
陶酥撇嘴,又把球踢了回去,“您看着给呗。”
杨部长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不过并不讨厌就是了,他好说话的说,“行,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陶酥可爱的重重点头,“那我们回去啦。”
得到对方的允许,陶酥和陶然一前一后的回了自己的包厢。
然后就受到了王工和李工的夹道欢迎。
“小陶同志,你太厉害了。”
“小陶同志,这么难的专业词汇,你怎么记住的。”
“小陶同志...”
王工在前方夸夸夸,李工在后方端茶倒水,递零食。
最后终于死皮赖脸的要到了陶然在西南的地址和电话。
陶酥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墙上看陶然吃晚饭,她下午吃的晚,现在还不饿。
这一天过的可真快,都没觉得啥,就过去。本来还以为坐车会无聊来着。
就是有点累,好在做的也是个有用的事,她睡过去之前想。
陶然放下饭,把她放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对面的王工和李工悄悄地给陶然让了个位置,让他在自己这边坐着吃饭,三个人都静悄悄的。
孙琳快要气晕过去了,从陶酥他们离开之后,两个德国人对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特别是那个科赫,一边跟汉斯说话,一边朝她翻白眼。
虽然她听不懂吧,但是她从对方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对方一定在说她坏话。
确实,在科赫和汉斯看来,这个女的啥啥都不行,吃饭第一名。
跟她说个事情,要说好几遍她才能听懂。
一到吃饭时间,她马上就坐立不安,不停的重复,“吃饭!吃饭!”
刚才两人被陶酥上了一课,心情还没调节过来,没心思吃饭。
孙琳说了一遍吃饭,两人不为所动,她以为对方没听懂,又说了好几遍,直到科赫发火了才消停。
科赫生气的时候说话又急又快,她又听不懂了,迷茫的看汉斯。
汉斯无语的转过头不看她,他也受不了这个蠢女人了。
要不是没法交流,真想把她赶走,但他们也不敢要求陶酥过来,那姑娘又太精了,他们还得小心应对。
孙琳没办法了,又开始哭唧唧。
科赫白眼翻的更厉害了。
陶酥这边兵荒马乱的时候,周昊那边炸了锅了。
起因是周昊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找到单位对外的电话的接线员问,“这一个月有没有我的电话?”
接线员摇头,自从周队长上次执行任务回来,只要是在单位,每天都要来问一遍,每次都是否定的答案,他也不气馁,明天还是接着来。
周昊皱眉,这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都没有找他。
他心里失落,但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这是好事,没打电话至少说明她没有遇到解决不了的事。
第183章 势在必得
他木着一张脸,眼神急切,语调却还是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的感情,“我打个电话。”
接线员赶紧让开位置,站在一边。
周昊看他,“你这是要监视我?”
“没有。我不是,我这就出去。”接线员都快哭了,麻溜的跑出去把门关上了。
周昊拨通红星生产大队的电话,白天大伯没事的时候都在办公室,正好是他接电话。
“喂。”大伯习惯性的大声喊。
周昊说,“你好,请帮我叫一下陶酥。”
大伯愣了一下,问,“你是哪位?找陶酥干啥?”
周昊耐心的回答,“我是陶酥的朋友,找她有事。”
大伯心生警惕,“什么朋友?你怎么知道我们大队的电话?”
周昊皱眉,“陶酥给我的号码,请帮我叫一下她。”
大伯停了一下,“叫不了,陶酥走了,不在我们大队了。”
周昊马上开始冒汗,“走了?去哪里了?”
大伯,“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你问我?”
然后“啪”把电话挂了。
陶酥还小呢,谁知道这男的是不是心怀不轨。
周昊拿着话筒好半晌没动,回过神来迅速拨王刚的号码。
“喂。”王刚手头上有工作,着急忙慌的接电话。
周昊劈头盖脸的直接问,“陶酥去哪了?”
王刚听出是他,欠揍的取笑他,“哟,找不到人了啊?”
周昊沉声说,“快说。”
周昊积威甚重,凡是在他手下工作过的,在他面前都不敢得瑟,王刚也是。
“陶酥同志跟她哥陶然去西南随军了,昨天上午走的。”王刚几乎是在周昊话落的同时就条件反射的立正回答。
“嗯。”周昊说完挂了电话。
王刚擦擦额头的细汗,暗骂自己没出息,都退伍这么久了,怕他做啥。
周昊知道了陶酥的去处,气得咬牙切齿。
好好好,离开红星大队居然不告诉他,果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他闭眼运气,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握,嘴唇紧抿,半晌之后,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起身拽了拽衣服的下摆,他起身,推开门,毫不犹豫的往领导办公室走去。
晚上十点多,火车马上就要进苏市站台,王工和李工开始收拾东西,睡梦中的陶酥悠悠醒转,坐起身来,眯着眼睛醒神。
陶然水送到她嘴边,“被吵醒了?”
陶酥摇头,喝口水,打起精神来。
杨部长和两个的德国人还是需要送一下的,要不显得自己太没有礼貌了些。
杨部长的车厢离车门比较近,陶酥和陶然跟王工和李工一起过去。
刚打开车厢的门,迎面就碰上了德国专家和那个叫孙琳的翻译。
陶酥嘴角挂上笑容,“汉斯教授,科赫先生,你们是要下车了吗?”
汉斯教授看到陶酥,脸上露出笑意,用带着几分亲切的语气回应:“是啊陶小姐,我们准备去杨部长那边,和他一起下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陶酥身后的陶然,又说,“这位是你的家人吗?长得有点像哦,也很英俊呢。”
陶酥侧身让陶然上前一步,笑着介绍:“这是我哥哥陶然,是位军人。”
陶然立刻礼貌地点头,伸手跟二人握手,“科赫先生、汉斯教授,你们好。”
科赫客气的说,“不愧是兄妹,都很优秀。”
“谢谢夸奖。科赫先生和汉斯教授也很厉害。”陶酥微笑着来了一波商业互吹。
站在一旁的孙琳脸色却有些难看,她攥着自己的手提包带,看向陶酥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陶酥能清楚感受到她充满恶意的目光,毫不在意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掠过,心中轻嗤,这么个蠢的都挂相的女人,哪里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笑意盈盈的对德国专家说,“二位尊贵的客人,我们先去杨部长那边吧,虽然跟你们聊天很愉快,但是如果耽误了你们下车的时间,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好的,请。”科赫绅士的伸手示意。
陶酥也得体的微微倾身伸手,“请。”
三人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前走去。
孙琳虽然恨陶酥抢了风头,但是陶然实在是太帅了。
她看不到陶然眼里的厌恶,把王工挤开,凑到陶然身边,夹着嗓子,“陶然同志~啊~”
陶酥闻声回头,只见她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她用眼神询问陶然,你这是干嘛?
陶然往旁边挪了挪,没办法,他本不想让人在德国人面前丢人来着,但他忍不住,这女的太恶心了。
更不用说她对陶酥还有明晃晃的恶意。
陶然做的隐蔽,其他人都以为孙琳是被地上铺的地毯绊倒的。
这种软卧车厢地上都铺着红色的地毯,只是大概时间有点长了,地毯已经被踩成了暗红色,并且皱皱巴巴的。
孙琳有些懵了,回过神来憋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巴巴的看向陶然,想让陶然把她扶起来。
陶酥这时看清楚了她的样子,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梳的整齐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一大块灰,支着胳膊抬头,就是不肯自己起来。
陶然抬头望天,看都不看她。
王工只好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无语的说,“孙秘书,你赶紧去洗一洗脸,要是下车前没收拾好,部长和专家们可能不会等你。”
孙琳第一时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刚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惊叫一声,往洗手间跑去。
王工摇头,小声给李工说,“要不还是跟部长建议换个人来,这个也太离谱了。”
这边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在乎孙琳咋样,一起聚到杨部长包厢。
见到陶酥,杨部长还是挺和气的,虽然这趟只是考察和签定合作意向,并不是正式的签合同,但陶酥帮了大忙,今天一番震慑,相信接下来的合作对方不敢轻易的搞小动作,会顺利很多。
他真诚的说,“小陶同志,今天要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和两位专家的沟通肯定还会像之前一样麻烦,你解决了大问题啊。”
第184章 到家属院了
陶酥谦虚道,“只是我刚好碰上了,国家人才辈出,没有我相信杨部长也不会让我们国家吃亏的。”
孙琳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陶酥和杨部长的话,杨部长余光都没有给她一个。
她的脸涨的通红,额头的灰洗掉了,红的更明显。
这时火车进站,陶酥和陶然站在门口,看着一行人下车,挥手告别,等人走远,回了包厢。
接下来的旅程车厢里没有再来人,陶酥觉得太自在了,吃吃喝喝的时间就过去了。
她甚至锁好门趁着陶然睡觉的时候去空间里跟大黄玩了一会儿,可把大黄高兴坏了,一只狗呆这么长时间也会无聊的。
他们到站的时间是傍晚,陶然带着她刚出出站口,一个穿着军装的黝黑的汉子就迎了上来。
“陶营长,回来啦。”汉子笑着去接陶然手里的东西,被他侧身躲过了。
陶然对陶酥说,“这位是钱副营长,跟你哥我是一个营的,老钱,这是我妹妹,亲的。”
陶酥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骄傲来,傲娇的压压嘴角。
她笑容明快,一点也没有见到陌生人的扭捏,“钱营长好,谢谢你能来接我们。”
钱营长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他是从农村来的,部队驻地又地处高原,女人在她的记忆里要么是黑的纯粹,要么是黑里透红,哪有像陶酥这样,白的发光,光是站在这里都让人挪不开眼的。
他反倒是有点局促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憋出一句,“嗨,妹子好。”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开车回去还得四个多小时呢。”陶然催促道。
陶酥要晕过去,四个多小时,看来也是个深山老林。
一开始路还可以,慢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陶酥被颠得七荤八素,最终在晚上快要十点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
车在最后一排平房的最东头停下,接过钱营长递过来的钥匙,陶然下车打开大门的铁锁,带着陶酥进去。
钱营长帮忙把他们的东西拿下车,一边往里走一遍跟陶然说,“你嫂子上午就过来帮忙把煤炉点上了,现在天冷,等你们回来才生炉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热乎起来。晚饭给你们放在屋里,你自己在炉子上热热就行,今天太晚了,你们刚到,先休息,咱改天聚聚。”
陶然进屋摩挲着开灯,院子里亮堂起来。
他感激的说,“谢谢你和嫂子了,等我们安顿好了,请你们吃饭。”
钱营长笑得憨厚,“你说这个话多客套,互相帮助。”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嫂子肯定在家等你呢。”陶然说。
“嘿嘿。妹子,我走了啊。”钱营长还不忘跟陶酥打招呼。
“钱营长再见。”陶酥脆生生的说。
“再见,再见。”钱营长冲陶酥摆手。心中腹诽,人家陶营长这个妹妹可真有礼貌,大城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回头让自家丫头好好跟她学学。
陶酥等他走了之后,陶然关好门,笑着跟陶然说,“这钱营长可真有意思,跟个招财猫似的。”
陶然摸了下她的头,“行了,他是个老实人,他媳妇儿人也不错,平时可以来往,家属院也是个小社会,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少,平时多听多看少说。不过你不喜欢这些也没关系,有哥呢。”
“知道啦,老把我当小孩子。”陶酥打开他的手,“赶紧收拾收拾吃点东西洗澡睡觉,累死了。”
说完转身推门进屋,一股淡淡的烟味儿扑面而来,堂屋的中间放了一个新的铸铁煤炉。
“会不会煤气中毒啊。”陶酥小声抱怨,“还没我在红星大队的家里暖和呢。”
陶然跟着她进来,“这边就这个条件,临时给你盘个炕也不现实,我已经是托人买的蜂窝煤了,普通的煤比这个烟还大呢,你更受不了。”
“哼。”陶酥撅嘴,“算了算了,先这么凑合着吧,有事明天再说。你去烧水,我收拾屋子。”
说完进了房间,从空间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被褥,没想到这里取暖条件有点差,得搞的厚一点。
自己铺完给陶然的床也铺好,忙活完陶然的水也烧好了,给她倒进她自己的屋里的大浴桶里。
钱嫂子给他们拿的吃的是杂粮馒头和炒鸡蛋,还有一小盆稀饭。
馒头看起来白面放的不少,鸡蛋的量也有三四个的样子。
“钱营长家有三个孩子,每个月还要给乡下的爹娘寄钱,嫂子也没有工作。”陶然把放在煤炉上热着的稀饭端到饭桌上,对用筷子戳着鸡蛋的陶酥说,“你不想吃放那我吃。”
陶酥嘟着嘴,夹一块鸡蛋放进嘴里,“谁说我不想吃的。”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拿出一罐肉酱,和陶然就着鸡蛋和肉酱把馒头吃了。
陶酥吃完饭洗好澡,等陶然把洗澡水帮她倒了,爬上床钻被窝一气呵成。
陶然好笑的看着她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巴被被子盖住,含糊不清的说,“哥哥,我不出被窝了,你给我把灯关了。”
给她把灯关了,自己擦洗一下,准备进屋睡觉的时候,陶然盯着自己的床看了半天。
褥子铺了厚厚的两层,被子也是两床盖在一起,这是有多冷啊。
这一天也实在是累了,没精力纠结这个,上床睡觉。
陶酥这一觉睡得是昏天暗地,睁眼的时候不知道今夕何夕。
费劲的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在头顶上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到手表,定睛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
“啊,这么晚了。”
她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来到院子。
正在收拾院子的陶然抬头看她,“醒了?钱嫂子一早就来过了,想叫着你一起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东西,你没起来就走了。”
“你咋不叫我?”陶酥埋怨他,“第一天就被人知道我是个爱睡懒觉的懒虫。”
“你这个口音,我真是!”陶然嫌弃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叫你?能装一天两天还能一直装吗?你早点暴露自己早舒服。”
第185章 第一次亮相
“有道理,就这么办。”陶酥大言不惭,“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热醒的。”陶然说。
“啊?”陶酥眼珠子一转,“那我给你收一床被子。”
“不用了,我自己收起来了。”陶然说,“你快去洗脸,炉子上有热水。”
“好。”陶转身回去拿脸盆和牙套牙刷,蹲在院子里的水沟旁边,一边刷牙一边问陶然,“中午吃什么啊?”
陶然正把蜂窝煤移到院子的角落里,他像搭个棚子,防止下雨的时候淋湿了,“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懒得做我就去食堂打饭。”
陶酥吐掉嘴里的水,“还是想吃自己做的。但是刚来不能弄的太明显,我有方便面和火腿肠,我们煮方便面吃怎么样?”
陶然听到她说的,想到方便面的味道,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陶酥洗完脸,扎了个丸子头,用发夹把多余的头发别上去,从小厨房里拿了个开好锅的小铁锅,放到煤炉上,加上半锅水。
等水烧开的时间,她拿出来三包方便面,两个鸡蛋,两个火腿肠,四棵小青菜。
东西依次下锅,不到十分钟,方便面就煮好了。
陶酥把面盛到一个盆里,堂屋的门窗都打开,冲院子里的陶然招手,“快来,面煮好了。”
她拿了两个碗,自己盛了一小碗,剩下的都给陶然。
吃完饭,陶酥打了个饱嗝,支着脑袋想着吃点什么水果。
陶然收拾好碗筷,等屋里的味道散掉,关上门窗,跟陶酥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给大伯他们打个电话。”
陶酥一下子就把吃水果的事情抛在脑后,进屋换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穿着陶丽给她做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陶丽织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为了保暖,她还穿了厚袜子。
这件羊毛大衣从做好了她就盼着什么时候能穿上,可算是给她逮着机会了。
陶然嘴角抽了抽,“你又不冷了?”
陶酥跳到他面前,“不冷,我穿这套正好。”
陶然还能怎么办,只能由着她,这一套是过分好看了些,但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她想穿就穿吧,比红棉袄好多了。
不得不说第一次见到陶酥的时候她穿的那件厚棉袄给陶然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巨大。
他都怕现在如果对陶酥的穿搭发表什么意见,她一个想不开又给他穿红棉袄。
陶然也回屋穿戴整齐,带着陶酥往营区走。
一大早的钱营长就到处宣扬陶然的妹妹到了,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
家属院的人也是无聊,暗戳戳的凑在一起,不时地就瞟两眼陶然家门口,到底要看看这个天仙儿长啥样。
陶酥刚跟着陶然出门,就被她们注意到了。
“陶营长,你们这是去要去哪里?”一个嫂子问。
陶然脸上挂着微笑,“嫂子,我们昨天刚到,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应该的,这是你妹子?”
“是,以后陶酥就在家属院住了,各位嫂子阿姨们以后请多多关照。”
陶酥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淡淡的疏,“各位嫂子阿姨们好。”
她并不想让别人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省的日后麻烦。
“哎呦,长得真好看。”一位嫂子称赞道。
“谢谢。”陶然说,“我们先去营区。”
“去吧去吧。”
等人走远,女人们开始讨论起来。
“怪不得钱营长说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可不是跟小仙女一样。”
“看看她穿的那一身,肯定不便宜。”
“那小脸蛋儿啊,白的发光。”
“有什么用,住几年还不得跟我们一样。”
“打扮的这么显眼,怕不是想要吸引男人注意吧。”
“就是啊,娇滴滴的样子,谁家养得起哟。”
“又不用你养,人家陶营长有津贴,一个妹子还能养不起?”
“那陶营长结婚了怎么办?拖着这么个能花钱的妹妹,谁肯跟他。”
“陶营长年轻有为,长得又好,想跟他的人多了去了。”
“......”
有个长得还算清秀,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辫梢系着小红绳的二十左右的女人靠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嫂子身边,听到女人们的讨论,眼里闪过几分算计。
陶然跟陶酥说,“这些人就是这样,闲着没事干天天凑在一起说闲话,无关痛痒的不用放在心上,要是有人说的难听了,尽管骂回去,打人的话,要偷偷的,不能被人发现。”
“啊?”陶酥歪头轻笑着看陶然,“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陶然,“你昨天不是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吗?”
“那你教我打人也不好吧。”陶酥偏要跟他斗嘴。
“那我教你什么?教你受了欺负忍着?你哥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我不教你你就不会打回去了?”陶然瞥了她一眼。
“哼。”陶酥一甩头,快走两步,到了陶然前面。
“你慢点,你又不认识路。”
两人一路斗着嘴来到营区门口。
岗哨看到陶然,抬手敬礼,“营长,这是您家属?”
陶然点头,“我妹妹。”随即带着陶酥走进营区。
到了总机室,值班的通信兵起身打招呼,“陶营长。”
陶然笑着说 “麻烦接个长途,我妹妹刚来,给家里报平安”。
“好的,稍等。”。通信兵坐回总机前,帮他们拨通了红星大队的电话。
大伯估计陶酥他们到了,昨天下午开始没事就守在电话旁边,生怕错过了她的电话。
电话铃声一响,他立刻抓起听筒,着急的“喂”了一声。
“大伯,是我,陶酥。”陶酥说。
“哎,酥丫头,到了吗?怎么样?累不累,部队条件咋样,能习惯不?住不习惯就回来啊。”大伯一边说一边叫身边的会计快去他家叫大娘,自家老婆子也等着陶酥的电话呢。
陶酥听到他说话就觉得亲切,笑着一一回应,“到了,挺好的,不累,条件也好,我和哥哥住一个平房,这里没有家里那么冷,等过段时间你和大娘也来住一段时间啊。”
第186章 钱嫂子来访
“哎,好好好,条件好就好。”大伯说。“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好。”陶酥回答。
大伯刚要再说些什么,大队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下推开了。
大娘气喘吁吁的冲到办公桌前,抢过大伯手里的听筒,“喂,小酥,我是大娘。”
话还没说完,就哽咽起来。
陶酥心里也有点难受,安慰她,“大娘,我都挺好的,会经常给你写信,你们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我们都没事,就是你一个人去那么老远的地方,有个大事小情的,我们也帮不上忙。”大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伯在一旁小声劝慰,“你看看,酥丫头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你就掉猫尿,这不是让她不放心嘛。”
大娘听进去了,擦擦眼泪,“我没事,我就是舍不得你。”
“我知道。”陶酥眼圈红红的。
“在那里要好好吃饭,缺什么或者想要吃什么就给大娘打电话,大娘给你邮过去。”
“好。”
大娘又说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这还是觉得他们在部队上不好老占着人家的电话。
大伯无语的说,“就不跟陶然说两句?”
“啊?”大娘这才想起来还有陶然,嘴硬道,“下次吧。”
大伯等大娘走了一会儿了,还在想好像是有什么事忘记跟陶酥说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跟陶酥通了电话,放心了,他起身去家具厂看一下。
陶酥也是打完电话,看到在一边坐着的陶然,才想起来哥哥都没说上一句。
她冲着陶然讨好的笑笑,“要不再打一个?”
陶然不在乎这些,跟人说了一声,带着她往回走。
“我明天借个车带你去县里一趟,买些吃的用的,把托人捎过来的东西取回来,家里布置一下,后天请客,我的假期要结束了。”陶然边走边说。
“好。”陶酥点头,对他话里的意思心知肚明,“要给钱嫂子准备谢礼吗?多少东西合适啊?”
她不知道陶然和钱副营长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该送什么样的礼物。
陶然略一思忖,“一斤肉,一罐麦乳精,再加一些山货吧。再多了他们就该不好意思收了。”
“行,那明天回来我们一起送过去。”陶酥大步流星的跟着陶然,并没有因为他腿长就落下。
兄妹二人说着这些琐事,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整个营区的热门话题。
但知道了他们也不在意就是了。
回家又经过女人们聚集的那段路,陶然依旧是挂着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陶酥则是笑容淡淡的跟上前攀谈的人微微点头,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说,等着哥哥应付这些人。
“高高在上个什么啊?还不是靠着陶营长才能住到家属院里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小声嘀咕。
陶酥听见了,脸色不变,只是眼神淡淡的扫了过去,似笑非笑的跟她对视。
女人觉得她像是听到了自己的话似的,心虚的眼神飘了飘,又觉得自己说的那么小声,她不可能听见。
她把后背挺直,刚要朝陶酥瞪过去,陶酥已经转身跟陶然回家去了。
两人刚换好衣服,陶然在院子里继续收拾,陶酥拿了个抹布,打算里里外外的再擦一遍,敲门声响起。
陶然打开,一个爽朗的女声传进来,“陶营长,我中午包了饺子,给你送点晚上吃。你们还没去供销社吧,家里油盐酱醋都没有,肯定不好做饭。”
陶然接过她手里一大盘的饺子,“谢谢嫂子。我们明天去镇上买。”然后冲着屋里大声说,“陶酥,钱嫂子来了,快出来。”
陶酥放下抹布迎出来,院子里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都十分朴素,一个开朗,一个沉静,眼神清明,看起来都不是会有歪心思的人。
“哎呦,这就是陶酥了吧,我家老钱这回眼神还行,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钱嫂子拉着身边的女人上前抓着陶酥的手,“我就是钱副营长的媳妇儿,我家的跟陶营长是一个营的,这位是三营的李副营长的媳妇儿,你叫她李嫂子就行。我们两家是邻居,就一起过来了,以后有啥事儿找我俩都行。”
“钱嫂子好,李嫂子好,快进屋里坐。”陶酥把人领进屋,在煤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是这蜂窝煤好,烟比我家用的普通煤小很多。”钱嫂子自来熟的说。
陶酥拿了三个杯子,每个里面挖了一勺蜂蜜,倒上温水,又把松子花生核桃瓜子每种抓了一些,放在一个竹编的浅口托盘里,一起端到同样放在煤炉旁边的桌子上,“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两位嫂子别嫌弃。”
李嫂子和钱嫂子忙说,“你不要忙活,留着自己吃。”
“还有呢。我从东北来,这些都是自己在山上捡了带过来的,等会儿嫂子们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家给孩子吃,吃核桃补脑呢。”陶酥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松子,“快吃,我自己炒的。”
钱嫂子吃上松子,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陶然和钱副营长关系好,她就没把陶酥当外人。
部队的事儿,家属院儿的事,想到啥说啥,争取帮陶酥尽快适应环境。
“咱这里家属委员的主任是张副师长的爱人,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她那个人吧是个热心肠,就是有点和稀泥,一般有矛盾调解到最后就会让双方各退一步,分不出个对错来。”钱嫂子吃着松子说。
“咱们这个一团的团长要走,新团长不知道是谁。王副团长想干,最近卯足了劲儿表现,每天把手底下的往死里练,我家老钱身体这么好的,都叫苦连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干上。”
“我家老李也是。”李嫂子好不容易插了句嘴。
“一般买东西都坐车去镇上供销社,有时候我们也会跟附近的老乡换点,不要票,稍微贵一点,能接受,我家三个孩子,票根本不够用。”
第187章 采购
“每家能分到一小块菜地,得自己去申请。你提醒一下陶营长,他们男人粗心大意的,容易忘。”
“家属区后面的山上有野菜,用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山上摘,再过几天蕨菜就该发芽了,还有水芹菜,摘了回来凉拌或者炒菜都好吃。也有野味,我是打不着,老钱有时候会打个野鸡给孩子们补充营养。大的猎物得上交,小的像是野鸡、竹鼠、斑鸠之类的留着自己吃就行。”
陶酥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重拾老本行啊。
钱嫂子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咂么了两下,又喝了一口,“这是蜂蜜水。”
陶酥点头。
“这你都舍得拿出来招待,你这孩子也太不会过日子了。”钱嫂子不赞同的说。
陶酥笑着说,“这也是我在东北的山上得的,没花钱。而且我也没谁都给喝啊,二位嫂子特地上门来提点我,我总不好太小气了不是。李嫂子,你也喝。”
李嫂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就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三个人说了一下午,基本上都是钱嫂子说,陶酥和李嫂子附和几句。
陶酥见天色暗了下来,起身去把灯打开,屋里又重新亮堂了起来。
钱嫂子这才惊觉都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她慌忙起身,“哎呦,要走了,做饭要来不及了。”
陶酥快速的收拾了两包核桃和榛子,给她们拿上。
两人急着走,也不推辞,风风火火的走了。
钱嫂子抓着陶酥给她的袋子,快步往家里走,嘴上埋怨道,“这天都黑了,你也不提醒我。”
李嫂子走的气喘吁吁,“我拉了你的衣服好几回了,你都没有反应。”
钱嫂子略微一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那不是说的上头了嘛。快走快走,老钱挨不得一点饿。”
陶酥等人走远,烧了一锅水,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是包好的没有煮的羊肉水饺。
把水饺下到锅里,“你别教育我啊,我吃不了那个黑面的饺子。”怕陶然说自己,陶酥先抢着说。
陶然想到钱嫂子送来的那一盘黑乎乎的饺子,觉得自己也不想吃。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陶酥捣了蒜泥,煮好的羊肉饺子配上蒜泥,兄妹二人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两人喝茶消食,陶然忽然想起什么,回屋拿出一个存折,“这是这些年存的钱,我的工资和各种票,以后都放到你屋里的抽屉里,家里的钱你管。”
陶酥打开存折看了看,有两千块钱。
她挑眉,还挺能存钱的。
不过这么点钱,她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她是个自己有多少钱都懒得数的人。
“这些钱留着吧,外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等找到人都给他。”陶酥把存折收好,有点不开心的说。
陶然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他又何尝不是。
他们兄妹二人占了别人的身体,虽然不是他们故意的,而且对方其实是已经不在了,但是面对他们的真正亲近的人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心虚。所以陶酥一直逃避想这件事。
“我已经托人打听他的下落了。”陶然摸摸陶酥的头,温声说。
他从来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
“嗯。”陶酥在他的手上蹭蹭,“以后我们就他们照顾他吧。”
“好。你不用操心这些,有哥哥在呢。”陶然说。
有哥哥在身边,陶酥的情绪去的很快,想到钱嫂子的提醒,她对陶然说,“钱嫂子说每家都能分到一块菜地,得自己申请,你别忘了,有块菜地就方便多了。”
“行,我明天回来就去。”陶然说。
陶酥不稀罕陶然给的钱,但是她稀罕票啊,现在这个时期,买什么都需要票,她把陶然给的票跟自己剩的分好类放在一起,明天去供销社用的时候找起来方便。
没什么娱乐活动,她拿出个棋盘,非要跟陶然下围棋。
要说陶酥智商很高,从小跳级,各项成绩几乎碾压陶然,只有围棋,在她的记忆里跟陶然下棋就从来没有赢过。
偏她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是输越想要打败陶然,于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陶然见她又来了,无奈的说,“说好了啊,快棋,只下一盘,明天要早起。”
“行行行,都听你的。”陶酥催促他,“别这么多废话。”
陶然见她兴致勃勃,只好在棋盘前坐下。
陶酥执黑先行,落子飞快,企图用速度打乱他的节奏。
中盘时,陶酥凭借强大的计算力构筑起庞大的实地,嘴角露出胜利在望的微笑。
然而陶然依旧沉稳,在看似平静的边角埋下伏笔。
进入官子阶段,陶然突然出手,一连串精妙的次序宛如手术刀,原本坚实的黑空竟被凭空出棋。
陶酥捏着棋子,盯着棋盘反复点目,最终懊恼地一拍大腿,“又差一目半!你这官子简直是魔鬼!”
陶然笑着一边收棋子一边说,“你算路深,就是太心急了。洗洗睡吧。”
陶酥等他收完把棋盘收好,握着拳头凶巴巴的说,“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的!”
“哼!”她扭头哒哒哒的回了房间。
灯火温柔,映照着陶然的脸,他望着陶酥的背影,脸上是只会为妹妹流露出的柔软。
陶酥上了床还郁闷的不行,进空间怒干两小时,才疲惫的出来睡觉。
陶然一早就去借了车,一路开到供销社。
由于来的早,肉和鸡蛋都抢到了一些。还补充了一些在东北买不到的种子。
油盐酱醋香料都买了一些新的,怕原来自己用的跟当地的有区别。
生活用品就不需要买了,陶酥的囤货种类还挺齐全。
陶然等她从供销社出来,又开车带她到国营菜市场买蔬菜。
陶酥稀奇的不行,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钱嫂子也没跟她说过啊。
陶然在旁边给她解释,“平时大家都吃自己地里种的菜,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买。”
“哦。”陶酥注意力完全被菜市场吸引,车一停就开门下车冲了进去。
第188章 就是舍得给妹妹花钱
说是个菜市场,其实可买的东西不多。
陶酥把看到的蔬菜都买了个遍。
白菜、卷心菜、胡萝卜、土豆、白萝卜,最让陶酥惊喜的是又有新鲜的豌豆尖和莴笋,她每一种都多买了一点。
在卖豆制品的地方买了豆腐,豆腐干,豆芽,豆腐皮。卖腌菜的买了酸菜,腐乳,豆豉。
幸运的是今天居然有活的草鱼,陶酥买了一条五六斤的。
陶然跟在她身后,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陶酥终于逛完上车,意犹未尽的说,“我们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下午去钱嫂子说的村子买两只鸡。”
陶然听话的发动车子,来到国营饭店门口。
陶酥在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米线的味道,她进门口径直走到写着“过桥米线”的窗口前,钱和票递进去,拿着小票和陶然一起找了张桌子坐好伸长脖子等待。
米线很快准备好,陶然起身去窗口端来两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盛着滚烫的鸡汤,金黄澄澈的汤面上,盖着一层黄亮亮的鸡油,一丝热气都透不出来。
随后,陶然又去窗口端来一个搪瓷盘,里面规整地码着几样配料,四五片薄得能透光的猪里脊,一两片鸡脯,一小撮烫熟的韭菜,几根豆皮,还有一小碟咸鲜的宣威火腿丝。
陶酥小心翼翼地将肉片滑入汤中,用筷子轻轻搅动,鲜红的肉片在滚汤里瞬间烫熟成灰白色。接着是火腿丝、韭菜、豆皮,最后将一碗雪白米线全部倒入。
霎时间,浓郁的鸡汤香气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
陶酥咽了咽口水,顾不得烫,嘟起嘴轻轻把表面上的油吹开,先喝一口汤。
汤的鲜美厚重而直接,是真正的老母鸡和骨头熬出来的本味,烫得舌尖发麻,却暖透全身。
米线被汤汁的精华包裹,每一口都伴随着偶尔能嚼到的火腿丝带来的咸香。
饭店里人声嘈杂,碗筷叮当,陶酥却沉浸在这一碗米线给味蕾带来的满足感中。
陶然瞧她这副模样,微微摇头,怎么就长成了个小吃货了呢。
吃完饭浑身暖呼呼的,陶酥和陶然去老乡家买了两只鸡就往回走了。
在半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坐在车里,陶酥贼头贼脑的从空间里把躺椅、箱子、自行车全都取出来,车厢被塞得满满的。
这回这一趟出来的任务算是全都完成了。
车停到家门口,陶酥下车开门,拎着买的菜进屋。
陶然则是搬几个大件儿。
有那好事的围过来看热闹,“陶团长,这是去城里买东西去了?”
陶然温和回答,“有一些是陶酥在东北置办的东西,托人捎来的,刚好今天到,我们就去取了。”
“这还有自行车呢,你们家可真舍得。”有个三角眼的五十多岁的女人说。
陶然笑容加深,“阿姨,我就这一个妹妹,给她花钱那是在舍得不过的了。”
“呵呵。”那女人想说风凉话来着,被陶然这样认真的回应,难听的话被堵回去了。
陶酥听这些人没安什么好心,在屋里喊,“哥,快点搬啊,我下午还有事呢。”
“好嘞。”陶然回应她,转头对着围观的人说,“各位阿姨嫂子们让一让,我妹妹催我搬东西呢。”
好事儿的人群悻悻的往后退了退。
“谢谢。”陶然礼貌的道谢,不再给她们一个眼神,只是一味的把车上的东西搬进院子里。
等东西搬完,把车锁好,陶然对着还没走的人说,“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就不请各位进来坐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这天下午,陶酥在家属院的名声开始两极分化,长得好看是好看吧,但架不住是个败家子儿啊。
陶然匆匆去还车,顺便申请了一块菜地,正好钱嫂子家的菜地旁边有一块空着,陶然二话没说就要了这一块,这样他没时间的时候可以拜托钱嫂子帮忙照看一下,他是一点也没有指望陶酥。
陶酥把今天运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狭窄的小厨房里,各种调料和粮食都摆放整齐,让她心情舒畅,前两天家里什么都没有,她一身的厨艺无处施展,难受!
兄妹吃饭前把给钱副营长家准备的东西送了过去,钱嫂子推辞了一会儿,还是陶酥故技重施,扔下东西拉着陶然跑了。
晚饭做了辣椒炒肉配大米饭,豌豆尖儿用大蒜爆锅清炒,清新的豆香中夹杂着蒜香和锅气,陶酥更偏爱这道菜。空间出产的西红柿做的西红柿鸡蛋汤,红黄颜色鲜艳,看到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完饭陶然去通知几家关系不错的明天晚上到自家吃饭,正好明天是周六,晚上大家一起聚的晚一点也可以。
这次请客请的人不多,只请了陶然所在的一团的团长,就是要调走那个,平时他对陶然多有照顾,这次请他也算是顺便给他送个行。
然后就是一营的教导员王教导员,一营的钱副营长,三营的营长孙营长,副营长李副营长。
并且说好了都带家属,孩子们也都带上。
至于为啥没有二营的张营长,那是因为那人太爱钻营,陶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陶酥正躺在躺椅上休息呢,钱嫂子和李嫂子就来了。
“二位嫂子,这么早就过来了。”陶酥笑着打招呼。
钱嫂子还是一贯的大嗓门儿,“怕你忙不过来,早点过来帮忙。”
陶酥不客气的说,“那就先谢谢两位嫂子啦。先坐一会儿,菜都准备好了,来得及。”
厨房狭窄,放不下许多东西,陶然在厨房门口阴凉处放了一张长条桌子,处理好的鱼和鸡还有猪肉在桌子上摆了一排。
“哟,这么多菜呢。陶酥你都提前洗好了。”钱嫂子两眼放光。
“都是我哥洗的”,陶酥实话实说,“我哥第一次请客,怎么也得让各位吃好不是。”
“你别弄得这么明显,有好吃的悄悄在家偷着吃。”钱嫂子在陶酥胳膊上拍了一下,给她传授经验。
第189章 当不起嫂子的夸奖
“啊?”陶酥没有反应过来。
“啧。”钱嫂子一副你怎么这都听不懂的表情,“被那见不得别人好的看到又要嚼舌根。”
“又要?”陶酥挑眉。
钱嫂子拉着她到陶然刚搬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还不忘拉李嫂子一把,“你还不知道吧,咱家属院现在都在说你不会过日子,不知道买了多少好东西,陶营长的工资都用来养活你了。”
“噗嗤。”陶酥没忍住笑了出来,“谁传的?”
“还不就那几个人。”钱嫂子撇了撇嘴,“以后你就知道了。天天盯着别人家不放,看别人家又买了什么东西,又吃了肉了,还到处说,烦死了。反正你以后注意点。”
陶酥靠上躺椅的椅背,无所谓的说,“没事,我们一不偷二不抢,花的钱都是自己劳动赚来的,她们爱说就说去,我就吃,我还在她们跟前吃,馋死她们。”
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东西,因为怕别人指手画脚就偷偷摸摸的,不是她陶酥的作风。
钱嫂子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着急的还想要再劝,被李嫂子按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李嫂子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但她听话,李嫂子比她有主意,听她的不吃亏。
陶酥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还挺好玩的。
一起聊天的时间过的很快,本来想要休息一会儿的陶酥也休息不成了,看时间差不多,起来准备做饭。
小厨房里的灶台有两个灶眼儿,正好一个用来炖排骨,一个用来炖鸡。
陶然想要进来帮忙烧火,被钱嫂子赶了出去,“有我们在呢,哪还用得着你。你先到院子里等着,一会儿老钱他们就来了,让他和李副营长回去拿碗筷和桌子椅子过来。”
看厨房确实用不着他,陶然去堂屋准备一些瓜子糖果去了。
这顿饭掌勺的还是陶酥,钱嫂子烧火,李嫂子打下手。
鸡是东北的做法,和泡发好的榛蘑和干豆角一起炖。
排骨红烧,多加土豆,味道跟小鸡炖蘑菇区别开。
这两个菜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先炖上,其它的菜等人来了再做也不晚。
六点多有人敲门,都是一个单位的,下班时间一样,都在门口碰上了,小小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团长带着媳妇最先被人让进来,陶酥她们在厨房门口,一边看着火,一边拾掇蔬菜,看见人马上站起来,点头微笑,等着陶然给她介绍。
陶然等人都进来,把陶酥叫过去,“陶酥,过来。”
陶酥快步走到他身边,陶然手伸向最前面一脸正气不苟言笑的方脸男人说,“这是王团长。”又指着王团长身边的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这是王团长的爱人,要叫嫂子。”
陶然笑着打招呼,“王团长好,嫂子好。”
王团长微微点头,王嫂子看见陶酥的时候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姑娘。
她和气的点头回应,“你好。”
陶然指着陶酥,“团长,嫂子,这就是我妹妹陶酥。”
王团长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跟钱副营长差不多的长脸戴眼镜的男人身边站着的女人说,“这几天陶营长妹妹在咱们家属院可引起不少讨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陶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陶酥看了看他,又笑着看向说话的人,“我才来两天,也没做出什么成绩,哪里就当的嫂子们的夸奖了。”
“谁夸奖...”女人脸色变了,想要反驳陶酥,被他身边的男人扯了一下,警告的瞪了一眼,才不情愿的把话憋了回去。
陶然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交锋,指着两人说,“这是我们营的王教导员和他的爱人。”
陶酥仍然礼貌的点头,“王教导员好,嫂子好。”
王教导员微笑致意,“陶酥同志好。”
王嫂子身体扭了两下,斜着身体,歪头斜眼扫了陶酥一眼,“你好。”
陶然嘴角的弧度朝向左边加大。
自问非常了解他的钱副营长觉得这个王教导员的爱人可能是有点想不开吧,陶然露出这个笑容,那就一定有人会倒霉。
就算今天不倒霉,早晚也会倒霉。
陶然转向旁边的体型比较偏瘦,但非常精神的男人,对陶酥说,“这是三营的孙营长,旁边这位是她的爱人。”
陶酥视线掠过孙营长落到他旁边的女人身上,女人长得小巧玲珑,手抓着上衣下摆,头微微低着,听到陶然介绍到她,抬起眼皮怯生生的看过来。
陶酥心中有数,笑容不变,“孙营长好,嫂子好。”
终于轮到钱副营长了,他拉着李副营长到陶酥旁边,“我就不用介绍了,这是李副营长,李嫂子的爱人。”
陶酥点头,“钱副营长好,李副营长好。”
平时他们私底下都不称呼副营长,今天有正营长在,她自觉地把副字加上了,谁知道人家介不介意。
“介绍完了吧。那快走,让她们赶紧做饭,我在院子外面就闻到香味儿了。”钱副营长催促道。
“炒几个菜就好了,很快,你们先进屋坐。”陶酥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陶然把人领进屋,泡好茶,请钱副营长和李副营长回家搬两张桌子和板凳过来,自己则是陪着王团长他们聊天。
王团长的爱人拉着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孙嫂子去厨房看能不能帮上忙。
活干不干两说,态度得有。
“为什么不叫我?”王教导员的爱人跟着她们一起过来,控诉道。
王团长爱人懒得搭理她,问正在准备做水煮鱼的陶酥,“小陶,我们帮你洗菜?”
陶酥往锅里倒着油,回答她,“不用,嫂子,都洗好了,你们去屋里坐着,等着吃就行。”
王嫂子不好意思走,就和孙嫂子站在门口,几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谁也没搭理教导员的爱人。
教导员的爱人站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看,不知道是想看看陶酥怎么做菜还是想看厨房里都有些什么。
第190章 你下次小心点
陶酥余光扫到她,眼里闪过厌恶。
把切成段的鱼骨和鱼头下锅,发出“哗啦”的一声,女人们都被她的操作吸引,陶酥脚踢上早就看好了的一块圆圆的小石子,没有任何人注意,小石子轱辘到了教导员爱人的脚底。
此时她正踮着脚尖,看着陶酥锅里炸的慢慢开始变黄的鱼骨头流口水。
陶酥等鱼炸的差不多,往锅里添水。
教导员爱人踮着脚尖有点累了,放下脚后跟休息,一下子踩到了圆不溜秋的石子上,“哎呦”一声,身体往后倒去,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后摔去,为了不后脑勺着地,她双手往后撑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个嫂子都愣住了,她在最后面,没人碰到她,她怎么就能平地摔一跤的。
她“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嫂子,你没事儿吧,我忙着做饭呢,不能去扶你,你自己爬起来吧。”陶酥高声说。
王嫂子心里笑翻了,她虽然不待见这位,但这个时候也不好视而不见,只能跟孙嫂子两个人一起把人扶起来。
教导员爱人这一跤摔的不轻,屁股疼,手也被地上的沙砾磨破皮了。
王嫂子她们把人扶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打水给她洗手。
“怎么了这是?”陶然假意关心。
他心里门儿清,这情况百分之八十是陶酥干的。
王嫂子抢先说,“无缘无故摔了一跤。”
“不是无缘无故,我是踩着院子里的石子了。”教导员爱人说。
“哦。下次小心点。”陶然说。
教导员爱人被他不冷不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语气刺激到了,“陶营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下次小心点,我是在你家院子里摔的。”
屋里的几个人都看向她,就连王教导员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呢?”陶然问。
“所以你得赔!”她理所当然的说。
王教导员一改平时平和的神色,沉声说,“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摔了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在他们家的院子里踩着石子的!他们就是故意的。”
陶然脸上的笑容褪去,“我们怎么故意的?好几位嫂子都在,我们命令石子自己跑到你的脚底下的?按照你的说法,你在家属区的大路上摔了一跤,得找咱部队赔吧。”
“不可能,没有的事。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只怪她自己不小心。”王教导员连忙说。
“王兴文,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不说帮我出气,你还怪我!”女人大喊大叫。
王教导员凑近她,眼神凶狠,“你再闹腾,别怪我把你送回老家去。”
听到这个,女人安静下来。
他不想回老家,乡下的婆婆因为她没生出个儿子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每天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回来还要伺候婆婆和小叔子一家,那种日子想想都害怕。
陶然看她消停了,进屋拿出一瓶红药水,递给王教导员,“教导员,你帮嫂子涂涂,回头别发炎了。”
他屋里有陶酥自己做的好药,但是这女人只配涂红药水。
“谢谢。”王教导员接过瓶子,到一边给她涂药去了。
厨房里钱嫂子聚精会神的听堂屋的动静,女人说话声音大,她们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人想要赖上你们。陶营长能应付吗?”钱嫂子担心说。
陶酥笑着摇头,“没事,嫂子,大火。”
她手上动作不停,把烫熟的豌豆尖莴笋豆腐皮从锅里捞出来,分到三个碗里,开始往滚烫的水里下鱼片。
钱嫂子和李嫂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锅里。
“你是做的什么菜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钱嫂子好奇的问。
“水煮鱼片。”陶酥说。
“这鱼片切的这么薄,你可真厉害。”李嫂子说。
鱼片很快烫熟,捞出来和菜一样分到碗里,锅里的汤也盛到碗里。
碗中间放花椒、干辣椒、蒜末、盐,一大勺油烧的滚烫,浇到上面。
“滋啦”一声,香味被激发出来。
“这也太香了。”钱嫂子吸溜着口水喃喃道。
陶酥跟李嫂子说,“嫂子,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上菜吧,我把青菜炒了。”
“哎。”李嫂子答应着,去隔壁堂屋通知陶然把桌子摆好,然后去门口叫几个孩子。
陶然家地方不大,刚才王团长让自家儿子带着他们在门口玩,等吃饭的时候再进来。
王嫂子带着孙嫂子去厨房端菜,几个男人把桌椅摆好,菜就端了进来。
一共有三桌,男人、女人、小孩各一桌。
菜一上桌,孩子们就开始流口水,有忍不住想要动筷子的,被王团长的儿子给拦住了,“等等再吃。”
女人这桌只有王教导员的爱人坐在桌边,大家都没动筷子,她想偷偷先吃,只不过每次抬手,陶然的目光就扫过来,吓得她只好把手放下。
这样几次之后,她就知道陶然是故意的了,只能放弃。
陶然是请客的人,他没说开动,其他人也不好主动说要吃。
直到陶酥炒完青菜,都端上桌,跟几个嫂子一起坐下,陶然开口,“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王团长这个时候发话了,“明天是周日,今天可以少喝一点酒。”
陶酥看向陶然,见他点头,才去厨房柜里拿出个酒瓶和几个喝白酒的小杯子。
“这是我用高粱酒泡的药酒,药材是我自己采的,有点强身健体的功效,一人最多喝两杯。”陶酥把酒放到陶然手边,让他负责倒酒。
男人们看着透明瓶子里的好几种药草,都非常好奇酒是什么味道。
陶然每人倒了一杯,钱副营长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小口,是皱一下眉头,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酒下肚后从胃里向外扩散的暖意。
他最后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感叹道,“好酒!”
其他人也想要尝尝,有些不好意思,期待的看着陶然。
陶然站起来端起酒杯举到胸前,“我先敬大家一杯。”
第191章 因为她从不多管闲事
屋里的人都跟着端着杯子站起来,女人们的杯子里是白开水,小孩子的杯子里是泡好的麦乳精。
陶酥有种黑压压的感觉,这个房子有点小啊,这么几个人差点坐不下。
陶然继续说,“各位大哥,嫂子,还有小朋友们!今天谢谢大家赏光,来我们兄妹这个小家吃饭。我和陶酥是新来的,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以后工作上、生活上,都少不了要麻烦大家,还得请各位老大哥、嫂子们多多指点、多多关照。 我们有啥做得不到的地方,大家千万别客气,直接说!”
王团长说,“这都是应该的。”
“谢谢团长。”陶然继续说,“今天没准备什么,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咱不搞铺张浪费,争取都给他吃完。这酒咱们 ‘意思意思’,严格遵守纪律,绝不多喝。嫂子和孩子们少喝水,多吃菜。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杯里了,再次感谢大家。”
说完抿了一口酒,招呼大家坐下,开始吃饭。
“这酒确实不错。”坐在陶然身边的王团长说了一句。
“菜也好吃。”陶然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到他碗里。
钱副营长吃了一块排骨,吐出骨头又去夹鸡肉,嘴上说着,“这肯定是陶酥妹子的手艺,我媳妇和李嫂子都做不出来。”
李副营长不乐意了,“你说你媳妇就说你媳妇,拉着我媳妇一起干嘛?”
孙营长话不多,默默的闷头吃饭,筷子使的飞快,一个劲儿的夹鱼片吃。
钱副营长本来对鱼没什么兴趣,有肉谁吃这个啊。
看孙营长一直吃,他也跟着夹了一片,送进嘴里,麻辣鲜香。
“卧槽,这个这么好吃,我说怎么孙营长怎么吃的都不吭声了呢。”钱副营长说。
屋里的人听到他的话,都把筷子伸向水煮鱼。
连怕辣的孩子们也不例外。
鱼吃到嘴里才知道,鱼片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辣,更多的是辣椒和麻椒的香气。
钱嫂子和李嫂子互看一眼,完了,不能她们悄悄的独享这道菜了。
王教导员吃一口红烧排骨,说,“这汤汁拌饭肯定好吃。”
陶酥看了一眼孩子们那一桌,一个一个话都不说了,只知道闷头抢菜吃。
她站起来问,“谁要米饭?”
“我要,我要。”孩子们都纷纷举手。
王教导员的爱人终于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手上嘴边都沾上了油渍,冲着一个瘦了吧唧的小姑娘说,“王招娣,你是不是傻,吃什么米饭,多吃肉!”
小姑娘畏畏缩缩的把手放下了。
王教导员的头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他也不好说话,怕说了她再说出更多让人笑话的话来。
他不想带她来的,但是架不住她闹腾着非要来,再说别人都带家属,他不带也不好。
在家里说得好好的,少说话,不惹事。
他都不指望她能和别人一样帮着搭把手,只求她不丢人都做不到。
男人们都和刚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自然的跟他说话,他才好了一点。
陶酥才不会把那个女人的话当回事,给每个孩子都盛了一碗米饭,王招娣也有,“先吃这些,不够还有。”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说,“嫂子们先吃菜,要吃米饭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们盛。”
钱嫂子看着白花花的大米饭早就馋了,自己站起来往厨房走,“不用你,我自己盛。”
李嫂子也跟着去,“我也去。”
两人端了四碗米饭回来,给王嫂子和孙嫂子一人一碗,这下只有陶酥和王教导员的爱人没有米饭了。
陶酥一直吃自己种的大米,这会儿没她们那么急着吃,一直夹水煮鱼里的豌豆尖吃。
钱嫂子看见了问她,“你爱吃这个?”
陶酥点头,“嗯。”
“我地里有,回头你去我地里摘。”钱嫂子大气的说,“陶营长去申请菜地了没?”
“申请下来了,说是就在你家菜地旁边。”陶酥说。
“那挺好,回头你也种一些,现在种虽然有些晚,但也能吃上几茬。”钱嫂子给她分享经验。
“那回头让我哥去种上。”陶酥自然的说。
钱嫂子的表情一言难尽,她想说的是陶酥自己种,陶酥想都没想就说叫陶然去种。
桌子上的嫂子们都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都非常有分寸的不发表意见。
但就是有那欠收拾的,非得找事儿。
王教导员的爱人嘴里嚼着肉,匆匆咽下去之后慢悠悠的咂巴了两下嘴,拖长声音说,“陶酥,不是我说你,陶营长每天已经很累了,种菜、洗衣服、做饭、收拾家这些事就应该你干。”
陶酥表示有被她恶心到,她施施然的开口,“嫂子,我们老家东北,红星生产大队,有一个老太太,活到九十岁了,还每天健步如飞,你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女人瞪着眼睛问。
嫂子们也都看着陶酥,九十岁身体还这么好的秘诀,值得学习。
陶酥往嘴里送了根豆角,看着女人说,“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咳咳。”大家都在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王嫂子憋笑憋得咳嗽起来。
刚来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她就觉得陶酥这人挺有意思的。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怒瞪着陶酥,“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陶酥脸冷了下来,“我不需要,这顿饭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走。”
陶然一直注意着陶酥这边,见桌子上的气氛紧张起来,并不打算做什么,只要陶酥不吃亏就行。
陶酥都做好这女人翻脸的准备了,哪知道她一下软了下来,“谁说我不吃的,不吃白不吃。”
一桌子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端着回来坐下继续吃饭。
孩子们吃饭快,一桌子菜风卷残云,很快被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坐不住,陶酥给他们拿了些糖和干果,嘱咐王团长的儿子看好他们,让他们出去玩去了。
第192章 随军生活正式开始
男人们边吃边聊,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第二杯才刚倒上。
他们能聊的事情多,从团里的训练到王团长的调动,难得的放松时间,有说不完的话。
嫂子们吃饱之后,自觉地起身收拾桌子。
王教导员的爱人不想干活,饭也吃完了,她眼珠子转了两圈,站起来自顾自地说,“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也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去干果盘里抓了两大把装进上衣口袋里,迫不及待的自己开门扶着腰走了。
干果盘都见底了,幸好大部分刚才都被陶酥分给孩子们了。
“什么人啊?”钱嫂子忍不住吐槽。
陶酥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人多干起活来就是快,她们把桌子收拾干净了,陶酥去把干果盘装满,她们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王嫂子说,“陶酥你有什么打算?我家老王要走,我也要跟着,我在幼儿园的工作就空了出来,你顶上呗。”
她十分喜欢陶酥,觉得她大方、真实、不做作,不惹事也不怕事,这种性格非常对她胃口。
陶酥摇头,“我就算了,我没耐心,弄不了小孩。”
钱嫂子着急的劝她,“你傻啊,一个月好歹有十来块钱呢。能买多少肉啊!我就是不识字,要不我就跟你争了。”
“我不缺肉吃。”陶酥剥着松子,满不在乎的说。
李嫂子轻声说,“我看你们家这条件,光靠陶营长的工资,达不到吧。时间长了,质疑的声音肯定会越来越多。”
陶酥觉得也是,也不能一味的跟那些人对着来,她给在座的几位透露了一些,“我有存款,父亲牺牲后每个月有一点抚恤金,去红星大队之后帮公安抓住了人贩子给我发了一些奖金,还有帮着附近的林场修机器也有一些钱,再加上我哥的工资,我的钱够花。”
嫂子们不约而同张大嘴巴。
钱嫂子说,“你还能抓人贩子?”
“昂。”陶酥把松子扔进嘴里,“还给我发了见义勇为证书呢。”
孙嫂子小声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凑巧碰上了。”陶酥说。
王嫂子说,“看来你确实是不需要这个工作,那就算了,让幼儿园自己找老师吧。”
陶酥眼角看到李嫂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直接问道,“李嫂子,你想干?”
李嫂子愣了一下,索性承认了,“我可以吗?”她看向王嫂子。
王嫂子是个爽快人,要是李嫂子扭扭捏捏的,她还真瞧不上。
但像这样大方来问,她心里就对她有了一丝好感。
“你上过学吗?”王嫂子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道。
李嫂子从容的回答,“上过,我念到初二,家里实在供不起了,才没继续念。”
王嫂子说,“那可以。幼儿园教的东西简单,初二毕业足够了。我周一上班就去跟园长说,应该问题不大。”
李嫂子喜出望外,端起手边的水杯,“那就太感谢嫂子了,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哈哈,你还挺会说场面话的,是不是李副营长偷偷教你的?”王嫂子打趣她。
“是!就是他教的。”李嫂子点头。
“哈哈哈。”围坐的人都笑了起来,就连胆小的孙嫂子也不例外,吸引着隔壁桌的男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陶酥也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桌上的菜都要吃完了,酒还有小半杯呢。
她去厨房炒了一个土豆丝和醋溜白菜,都放了五花肉。
这是快手菜,很快就端上桌了。
“怎么还有菜?妹子你太客气了。”孙营长酒量不大行,脸有点红,人放开了些。
陶酥随口答道,“知道你们吃的时间长,这是提前预备好的,刚才要是一起上了,不就都凉了,现在这个时候上来正好。”
“难怪老陶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子,我也天天出去显摆。”钱副营长说。
钱嫂子揭他老底,“你自己没有妹子?谁在老家的时候天天跟妹子抢东西吃的,也不看看人家陶营长对陶酥多好。”
钱营长瞪她,“你在外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逗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这顿饭吃到快十点,总的来说宾主尽欢吧,陶酥十分满意。
嫂子们最终还是帮陶酥收拾完才走的,钱副营长和李副营长扛着自家的桌子和椅子,跟着被陶酥塞了些山货的媳妇,回家去了。
孩子们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到点就各回各家睡觉了。
王团长两口子最后走的,他跟陶然又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
“我今天接到消息,新的团长是从京城来的,据说能力很强,立功无数,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以你的能力不需要担心,安心好好干。”王团长语重心长的说。
陶然挑眉,紧跟着点头,“团长,我你还不知道嘛,没问题的。”
王团长拍拍他的肩膀,“你我放心。”
两人就没话说了。
王嫂子拉着陶酥的手说,“我觉得跟你投缘,以后可不要断了联系,等我们安顿下来,我给你打电话。”
陶酥笑着点头,“好的,嫂子,那我就等你电话了啊,要是你忘了,我会伤心的。”
“好,我肯定忘不了。”王嫂子说。
陶酥进屋拿了两瓶跟晚上喝的酒一样的药酒,给王嫂子,“嫂子你拿着,每次只能喝一杯,不能多喝。”
王团长在旁边看着眼睛发亮,他想要这个药酒,刚才喝了两杯就觉得身上暖暖的,因为天气冷而隐隐作痛的膝盖舒服了很多。
王嫂子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接过来说,“老王他就好这一口,你这东西送到他心坎上了。”
陶然把两口子送出门,回来看到静静的在院子里站着仰望天空的陶酥。
“看什么?”陶然站到她身边,学着她抬头看。
陶酥转头看着陶然,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的随军生活,正式开始啦。”
她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和蠢蠢欲动,陶然莫名的有点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平静。
第193章 天天说闲话
陶然的假期只剩最后一天了,这一天被陶酥支使的团团转。
先是去菜地把陶酥买的种子都种了一些。
钱嫂子没想到陶酥执行力这么强,刚说完第二天就让陶然种菜来了。
她热心的把自家留的韭菜根挖了一些给陶然,让他种在地边上,两个人种一排就够吃。
临走还给飞快的掐了一把豌豆尖儿,陶然想到陶酥爱吃,就没有推辞。
陶酥这一天都没有出门,她在家弄了个尺,在厨房里量来俩去,想要找人做个架子,放各种酱料干货,要不乱糟糟的,看着不舒服。
厨房的空间小,她想要做个能旋转的架子。
本来想要在当地找个木匠看能不能做,画好草图她又后悔了,还是让红星家具厂做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下午陶然借了个自行车,陶酥骑着自己的自行车,两人要一起去镇上的邮局,把信寄出去。
两人从家属院的大路上经过,有个阿姨问,“陶营长,干什么去啊?”
陶然稍微停了一下,笑着说,“去镇上邮局寄信。”
然后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王教导员媳妇斜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跟站在一起的几个人说,“刚打了电话,还去了县里,现在又要去寄信,谁信啊,肯定是去买东西了。你们没看见他家里,那个陶酥那个床,铺的床单都是粉色带小花的,咱普通人谁舍得用那么好看的布当床单啊。”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王教导员媳妇看了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眼,才说,“昨天他家请客吃饭,叫了团长和我家,还有三营的孙营长和李副营长。”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二营的赵营长的媳妇,她已经听说了陶然请客,叫了三营的孙营长家没叫她家,心里正不得劲儿呢。
王教导员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更觉得没面子了。
王教导员的媳妇就是故意的,见赵营长媳妇脸色不好看,她心里偷着乐。
有个嫂子觉得她就是个搅屎棍子,不屑的开口,“陶营长请你家吃饭,你不说人好,转头就出来说人家闲话,你可真有意思。”
“我又不是说的瞎话,陶酥就是资产阶级作风,还不让人说了。”王教导员的媳妇梗着脖子争辩,还问赵营长媳妇旁边跟着的扎着两个小辫的二十岁左右的女人,“彩芹,你说是不是?陶营长的那点津贴,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那个彩芹看上陶然了,她看的真真的,每次陶然出现她都盯着人家看。
她就不信陶酥这么霍霍,她心里能没有意见。
果然叫彩芹的女人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可能是因为陶营长还没有对象吧,等陶营长结婚了,家里有女人管着,就会不让他妹妹这么随便乱花钱了。”
“呵。”刚才怼王教导员爱人的嫂子冷笑一声,这还有位没睡醒的呢。
陶酥寄了信,顺道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些米粉,上次在国营饭店吃的好吃,买一些在家可以自己做。
各种当地的农民自家晒的干菌菇也买了一些,想到家属院后面的山,陶酥问陶然,“什么时候咱家后面的山上能有蘑菇啊?”
这西南的菌菇和东北的不大一样,她总觉得鲜的更好吃。
“我不知道。你回去问问钱嫂子吧。”陶然说。
两人又买了些东西,骑车回家又被王教导员的媳妇看见了。
她朝着身边人努嘴,“看吧,我没说错吧,就是去买东西去了。”
“又不是陶酥自己吃,人家陶营长也吃的。再说陶营长的钱,人愿意给妹妹花,是自己的事,碍着你什么了?说了一下午酸话了。”另一个嫂子说。
“我就看不惯她,我就要说。”王教导员的媳妇摇晃着头说,
陶酥和陶然都是听力非常好的人,这次距离又近,她的话被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陶酥皱眉,“她都没事干吗,怎么每次都能碰到她在这里说闲话。”
陶然对她也厌恶的很,以前没在家属院住,没想到王教导员的媳妇是这么个讨人嫌的人。
“王教导员人还可以,算是个不错的工作搭子。”陶然说。
陶酥瞪他,“你什么意思?不让我收拾她?”
陶然斜了她一眼,“我是这种人?”
“哼。”陶酥露出满意的笑容。
刚买了米粉,陶酥打算熬个鸡汤,自己做米线吃。
空间里的鸡还有好几只,她拿出来一只稍微冲洗了一下,放进砂锅里,加了几片姜和两块葱段,放到煤炉上炖着。
鸡都是吃粮食和虫子的,需要炖的时间长一点。
煤炉就在堂屋里,没多长时间,香味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陶酥不喜欢睡觉的的房间有味道,把卧室的门关上,堂屋的门窗都打开,香气从门窗飘出去,飘到院子里,接着飘到院子外面。
“这么香,谁家炖鸡汤呢。”
住的近的王教导员媳妇在家里准备做饭呢,闻到香味儿,出了自己家的大门,顺着香味儿来到了陶酥家墙外面。
“又吃肉!怎么不撑死你们。”她贴着墙根儿恨恨的说。
陶然正在平整院子,陶酥打算改天去山上挖几棵花来种,给家里添点生气。
女人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到她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过来一会儿居然还开始诅咒上他和陶酥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暗暗的记在心里。
鸡炖了两个多小时,陶酥往砂锅里加了泡发的今天买的干菌菇,再炖半个小时,鸡汤就好了。
鸡捞出来,米粉下进去,差不多的时候,下今天钱嫂子给的豌豆尖。
新鲜的豌豆尖一放进锅里,就变得鲜绿油亮,陶酥咽了咽口水。
捞出来的鸡拽下来两个大鸡腿儿,肉撕成丝,倒上自己调的酱汁。
剩下的鸡扔给空间里的大黄,还没找到机会把它放出来呢,怪可怜的。
米线陶酥只吃了一大碗,剩下的都被陶然吃了。
“你这个做的比国营饭店好吃。”他把鸡汤喝的干干净净,还有点意犹未尽。
第194章 家属院的后山
“那当然。”陶酥毫不客气的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都是陶然照顾她,洗衣做饭全都包了。
不过陶然在做饭上完全没有天赋,做出来的饭仅限于能吃,吃不死人。
因此她七八岁就开始自己琢磨着做饭了。
显然她在这这方面天赋异禀,陶然也嫌弃自己做饭难吃,所以做饭的活就交给了陶酥,其它什么都不用她干。
一开始陶然还怕她烫着磕着的,每次陶酥做饭他都提心吊胆的在旁边盯着。
时间长了见她做的有模有样,慢慢才放下心来。
陶然收拾好碗筷,把一壶凉水放到炉子上,跟陶酥说,“我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午饭我会尽量回来吃,不回来的话就找人通知你。”
“知道了。那我要是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就把饭给你放在锅里,你回来自己热热就行。”陶酥说。
兄妹两人达成一致,陶然烧好水就去洗澡了,养伤加请假休息了挺长时间,他明天得有一个好的精神面貌。
陶酥坐在堂屋等他洗完,招手让他过来坐下,伸手给他把脉。
“嗯,不错,壮的跟头牛一样。”陶酥满意的点头,又摸出一粒药丸来,“吃了。”
陶然接过来咽下去,才问,“这是干什么的?”
“强身健体的。明天要是有人挑战你,打他个落花流水!”陶酥握着拳头在他面前挥舞了一下。
陶然刚当上营长,他年纪又轻,说不定就会有谁不服气,想要找他麻烦。
陶酥刚才拿出来的药丸有淡淡的药香,入口即化。
陶然这时觉得一股暖流在肚子里散开,这几天积累下来的淡淡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揉揉陶酥的头,“你想的还挺全面。”
陶酥摇头晃脑,“早点休息吧,我听着每天五点多就吹起床号了。”
“那你也洗洗早点睡。”陶然说完就回屋上床睡觉去了。
陶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努力睁开眼睛,穿好衣服去开门,就看到钱嫂子和李嫂子提着篮子站在家门口。
“陶酥妹子,我和李嫂子要去采野菜,你要不要去?”钱嫂子问。
陶酥把人让进来,“去,嫂子们先进来等我一会儿,我洗下脸。”
她昨天晚上还想着找个理由去后面山上把大黄放出来呢,今天机会就来了。
也不是她自己不能上山,只不过不想太显眼。
而且她以前也是生活在北方,对南方的野菜不大了解。
她快速的刷牙洗脸,找出一套轻便的衣服穿好,头发习惯性的扎了个丸子头,要不碍事。
弄好这些把放在煤炉上面的锅盖掀看了一下,果然昨晚给陶然留的包子和鸡蛋都吃了。
她又到厨房假装在柜子里找东西,拿出来一个铝饭盒和两个大馒头,放到锅里,中午回不来的话这就是陶然的午饭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嫂子们吃早饭了吗?再吃个鸡蛋?”
钱嫂子说,“我们吃过了,你自己吃,咱得快点走,你再拿壶水路上喝。”
陶酥把斜挎包和水壶背上,在院子里拿了个跟钱嫂子她们差不多的篮子,跟在她们往后面的山上走。
“野菜多不多啊?”陶酥好奇的问。
“现在这个时候刚长出来,不是很多,吃个新鲜。”钱嫂子回答。
“那什么时候能有蘑菇啊?”陶酥想到以前吃过的菌菇火锅就流口水。
“那还得三四个月吧。蘑菇得等到了雨季才有呢。到时候家属院的女人都上山采。”钱嫂子说。
“啊?这么多人一起上山一个人不是采不了多少。”陶酥感叹道。
钱嫂子笑笑,“蘑菇也多啊,下了雨一茬一茬的,不过最好吃的那几种数量倒是没那么多。”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了。
钱嫂子把能吃的几种野菜指给陶酥看,让她自己去找。
现在的温度不高,野菜确实少,三人分开往三个方向走,自己找自己的。
陶酥走着走着听到一阵潺潺的流水声,循着声音找过去,是一条小溪,水量不小,溪水清澈。
她开心的小跑着过去,在水边发现了一片鲜嫩的水芹菜,旁边两棵香椿树也萌发了嫩芽。
陶酥左右看了看,钱嫂子和李嫂子离她有段距离,都低着头在地上搜寻,
她找了个洼点的地方,招手把大黄扔了出来。
大黄一开始还有点懵,看到陶酥马上开始兴奋。
在空间里呆了这么多天,可憋坏它了。
“嘘。”陶酥手指放在嘴边制止它叫出来。
大黄心领神会,安静的摇着尾巴跟着陶酥。
陶酥不管他了,先把水芹菜都掐了放到篮子里,又上树掰香椿芽。
“哎呀!”钱嫂子抬头想看看小伙伴们都在哪里,就见陶酥都爬到香椿树的树杈上了,“陶酥妹子,你小心一点。”
她小跑着过来,仰着头看在树上的陶酥。
“没事。”陶酥一点也不害怕,把大点的香椿芽掰了往下扔,钱嫂子在下面捡。
李嫂子也过来了,她的目光被地上蹲着的大黄吸引,“哪里来的狗?”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它在溪边喝水。”陶酥说。
“还挺胖,也不怕人。”钱嫂子说。
陶酥从树上下来,把香椿芽跟她们二人分了,接着沿着溪边再找别的野菜。
水源附近的野菜长势好一些,陶酥又挖了一些荠菜。
到底是温度低,能采的野菜种类有限,不到中午三人就准备下山回家。
“这个狗怎么一直跟着你?”钱嫂子问陶酥。
陶酥假装懵懂,“我也不知道啊。”
大黄走到陶酥脚边,在她腿上蹭了蹭。
李嫂子说,“它不会想跟着你回家吧?”
“不会吧。”陶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说。
三个人在前面走,大黄就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了家属院。
她们分开的时候,大黄果断地跟着陶酥。
“完了,赖上你了。不知道它有没有主人。”钱嫂子停下来说。
李嫂子说,“反正不是咱家属院的人养的。”
第195章 来自工业部的挂号信和汇款单
“应该也不是周围村子的,谁家舍得给狗吃这么胖。”钱嫂子说。
陶酥无辜的问,“那怎么办?”
李嫂子想了想,“要不就让它跟着你,要是有人来找再说,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就走了。”
陶酥故作为难,“那行吧。”
大黄总算是能跟着陶酥回家了。
陶酥回家先把大米粥煮上,锅里留的红烧肉和馒头热一下,采的香椿洗干净,焯水切末打上四五个鸡蛋,摊成鸡蛋饼。
十一点半结束上午的训练,陶然毫不犹豫的就往家属院跑。
这一上午他收拾了几个故意找事儿的刺儿头,找理由教训了王教导员一顿,还真有点饿了。
钱副营长抓着他的胳膊,“欸,老陶,去食堂吃饭啊,你往哪跑?”
陶然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陶酥在家做饭了。”
钱副营长回味了下陶酥的手艺,转身跟其他人一起去食堂了,他媳妇要是做饭有陶酥一半好吃,他也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才不管省钱不省钱的。
陶然推开门陶酥正好把饭摆上桌,招呼他,“哥哥,正好,快洗手吃饭。”
大黄胖的很有存在感,他已经看到它了,不过没说什么。
狼吞虎咽的吃完两个大馒头和满满一盒红烧肉还有香椿鸡蛋饼,陶酥震惊的又拿出两个馒头和肉酱,陶然又吃了一个馒头,才终于停下筷子。
陶酥心疼的说,“你快去歇会儿,我来收拾就行。”
陶然不停,起身拿着碗筷去厨房,“不差这一会儿,我来收拾,就当消食了。”
他知道陶酥最讨厌刷油腻腻的碗和锅了,所以只要他在,从来不让陶酥干这些。
陶酥由着他去了,心中暗自盘算着,晚上往他的洗澡水里加点灵泉水,对消除疲劳恢复精力非常有用,日积月累下来,还能提高体质。
两人的家属院生活平静且温馨。
陶然每天都会检查水缸里的水是不是满的,蜂窝煤是不是够用,以便随时补充。
菜地也是他隔两天去看看,浇浇水,除除草,他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每家分到的菜地也不大。有时候钱嫂子伺弄自家菜园子的时候也会顺手帮他们干了。
陶酥每天在家做饭,陶然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是一定要回来吃饭的。
她在家无聊,有时候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点肉,有时候和钱嫂子他们一起去山上摘野菜。
值得一提的是她让陶然帮她做了个小鱼笼,头天放到山上的溪水里,第二天上午去取,运气好的话捉到的杂鱼小虾能做一锅。
什么调料也不用放,只用猪油轻轻煎一煎,几片姜和少量的黄酒去腥,炖出来的鱼汤奶白,能把眉毛鲜掉。
陶然的身体在她的投喂和调理下不但没有长胖,还越来越精壮。
在一团的对练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让其他人恨得牙根儿痒痒。
王教导员隔三岔五的就会被陶然拉出来练练,次数多了他也抓到了规律,只要他媳妇出去眉飞色舞的回来,他转天必挨揍。
他终于知道了,这是他那个媳妇出去说人家陶酥的坏话,被人听到了。
他逮着媳妇好说歹说,就是没有半点作用,她还是到处瞎说。
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上的疼痛的为他媳妇那张嘴买单。
转眼陶酥他们在家属院也住了快一个月了,这天下午邮递员送来一份挂号信。
隔着老远就听到他在喊,“陶酥同志,这里有你的挂号信和汇款单,请出来接收。”
陶酥无聊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到有人叫她,眼睛一亮,打开大门站在门口,对着远远的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邮递员招手,“邮递员同志,我在这里!”
她也想不出来谁会给她寄挂号信,心里好奇。
周围的人家听到邮递员的喊声的时候都出来看热闹。
邮递员一个急刹车停在陶酥面前,把挂号信和汇款单给他,“陶酥同志,京城工业部的挂号信和汇款单,请你签收。”
陶酥接过来看了一眼,在回执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还给邮递员,“谢谢。”
钱嫂子笑着凑过来,想要看又不好意思。
陶酥把信倾斜了一下,方便她看。
“嘿嘿。”钱嫂子看到汇款单上的数字,吃惊的大声叫出来,“两百块,陶酥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了,为什么工业部会给你两百块。”
看到围观人群里的王教导员媳妇和二营的赵营长媳妇跟她身边跟着的她的妹妹彩芹,她就是故意喊这么大声的。
这几个人这几天没少说陶酥的坏话。
陶酥手上拆着挂号信,低着头回答,“来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他们要去苏市帮忙进口设备,帮了点小忙。”
“你本事可真大。那么厉害的单位都帮得上忙!”钱嫂子斜了王教导员爱人一眼,大声说。
围观的人笑着恭维陶酥。
“二百块钱可不少,肯定不是小忙。”
“陶营长的妹子长得又好看本事又大,将来谁能娶到她可有福了。”
钱嫂子补充道,“陶酥妹子做饭也好吃。”
“切,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啊,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王教导员媳妇阴阳怪气的说。
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场的人把她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陶酥皱眉,她知道这人总是在外面搬弄她的是非,但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所以懒得管,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呢!
自问自己没有得罪她啊,为什么总是揪着自己不放,看来还是不能偷懒啊。
她冷着脸盯着王教导员媳妇,“嫂子,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说出来,我看看我能不能改,免得天天惹你不高兴。”
“我又没说什么!我就是不相信你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要么你证明给我们看。”王教导员媳妇说。
陶酥看了手里的信一眼,又缓缓抬起眼皮,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信和汇款单上有工业部的盖章,你如果有疑义,可以自己打电话去工业部问。”
第196章 我是为你好
“我凭啥打电话去问。”王教导员媳妇尖着嗓子说。
“那请你把嘴闭上!无凭无据怀疑我,你这是污蔑,我要是告到团部甚至师部去,不知都王教导员会不会被影响。”陶酥说。
“你!”王教导员媳妇有点害怕,她们这些家属最怕的就是影响男人的前途。
但紧接着她又支愣起来,“你天天吃香喝辣的怎么不怕影响陶营长前途?”
陶酥冷笑一声,“吃你的喝你的了?你咋知道我吃香喝辣的了?这几天我家大黄一到饭点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唤个不停,该不会门口的人就是你吧,你老在我家门口转悠啥,不会没安什么好心吧?”
“你胡说!”王教导员媳妇气急败坏的说。
陶酥反唇相讥,“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王教导员媳妇被陶酥怼的无话可说,站在赵营长媳妇旁边的彩芹柔柔的开口了,“陶酥同志,王嫂子说的话话糙理不糙,你是不应该花钱大手大脚,陶营长挣钱也不容易。”
陶酥有点好笑,“你又是哪位?”
钱嫂子在她旁边说,“这位是咱一团二营的赵营长的媳妇的娘家妹子。”
“所以呢?”陶酥问,“她是咱家属院的花钱监督员?谁家怎么花钱花多少钱归她管?”
钱嫂子拍了下陶酥的胳膊,“说啥呢?咱家属院没这么个职位。”
“那她这是干啥呢?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的。”陶酥不耐烦的说。
彩芹眼圈红了,“陶酥同志,我这是为你好,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的。”
陶酥心里忍不住骂娘,“你这是干啥,我都没哭呢,你倒是先哭上了,跟我欺负了你似的。有事说事,哭什么!咱军人家属讲究个光明磊落,坚韧不拔,你这种动不动就哭的可不行。不过也能理解,你是跟你姐姐来的,不能算是军人家属,但你也得注意一点,别丢咱家属院的脸。”
围着的嫂子们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她们可不就是像陶酥说的这样。
男人们出任务危险重重,她们就要把家挑起来,让男人们没有后顾之忧,哭哭啼啼的,让他们上战场时刻记挂着,一走神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想到这里,她们看向彩芹的目光都充满了审视。
以前觉得她温婉柔顺,现在看起来未免太柔弱了一些。
而且陶酥也没说错,人家就算能花钱,花的也是自己家的钱,什么时候轮到她充长辈了。
彩芹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心里暗暗咬牙,她好不容易在家属院经营的人设就要被陶酥毁了。
刚要开口替自己辩解,身后传来一阵雄浑的笑声。
“哈哈哈,都在这呢,看来你们也得到消息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朝她们走过来,身后跟着王团长和陶然等几个人。
男人肩背挺得笔直,军绿色常服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两鬓虽染了些霜白,却丝毫不显颓态,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的时候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钱嫂子小声跟陶酥说,“这是沈师长,是咱们这里最大的领导。”
陶然看陶酥脸色不怎么好,有点担心的用眼神询问她。
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看向沈师长。
沈师长走到陶酥跟前,笑眯眯的说,“你就是陶酥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咱们师部今天也收到了工业部发下来的表扬信,还有给你的奖状,我就带着人给你送来了,顺便也看看能让杨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表示感谢的人长什么样。”
“师长过奖了。”陶酥抿抿嘴唇说。
沈师长好奇的打量着陶酥,这就是周昊那个木头看上的姑娘,长得不错,也是有能力的,怪不得能让那冰山一样的人动心。
陶酥被他打量的有点不自在,轻轻皱了皱眉头,这老头看人的目光也太热情了些。
跟着沈师长一起过来的人都有点奇怪,第一次看到师长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
再看下去人可能就要被惹恼了,周昊可是再三的跟他说了不要吓到人。
沈师长收回目光,问,“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有个嫂子抢着回答,“这不是听说陶酥收到了挂号信和汇款单,我们都好奇,出来看看。”
沈师长点头,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的神色有点古怪,不像是为陶酥感到高兴的样子,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哦,老远就看到你们在说话,说什么呢?”
陶酥凉凉的开口,“有的嫂子和有的嫂子的妹妹之类的人教育我呢。”
王教导员媳妇和彩芹心下害怕,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陶酥会当着沈师长的面暴露她们之间的矛盾。
家属院里的家属不都是为了男人们的工作和晋升,有了矛盾也都粉饰太平,不会撕破脸吗?
钱嫂子拉拉陶酥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了。
陶然还要跟王教导员搭档工作,赵营长跟陶然是一个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一个闹翻了都不好。
陶酥不为所动,陶然要是靠妹妹在家属院忍气吞声干工作,趁早别干了,回家自己养他算了。
沈师长看向陶酥的目光里的笑意多了几分,小姑娘跟个小辣椒一样,周昊有的受了。
陶然见情况不对,默默的走到陶酥身后,
沈师长像没有听出来陶酥语气里的不满,笑着问,“怎么教育的。”
陶酥指向王教导员媳妇,“这位嫂子,就是王教导员的媳妇,先是质疑我来自工业部的挂号信和汇款单的真实性。叫我自己证明。我说她可以给工业部打电话问问,她又不肯,我也不知道她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怀疑,可能是哪天做梦梦见我拿着萝卜自己刻工业部的公章了吧。”
王团长看向王教导员,见他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去的模样,把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陶酥接着说,“被我反驳的没话说了,她又说我天天在家吃香喝辣,我想要问问咱部队的领导,咱这里的规定是只能吃糠咽菜,不能吃肉吗?”
第197章 作为人民的一员吃点肉不犯法吧
沈师长忍笑,“不要乱说,没有这种规定。”
陶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从这老头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对晚辈的嗔怪的意味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点了点头,“我觉得也不可能。我看我哥请客的那天她在我家也没少吃肉啊。再说咱们国家励精图治,谋出路,求发展,也是为了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寻思我也是人民的一员,吃点肉不犯法吧。”
王教导员媳妇没看到王教导员警告的眼神,小声嘟囔,“那也不能天天吃肉。”
“哦,对。”陶酥说,“天天吃肉也不犯法吧。”
陶然看向王教导员媳妇的目光里带着杀气,看来对王教导员的教训还不够,没有给他足够的动力管好自己的女人。
他转向沈师长,深吸一口气,说,“师长,我妹妹生下来的时候难产,身体就不好,前几年连话都不会说的,去年开始才好一点。这么多年我们家真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精心养着,才能让她有现在的样子。我不知道这位安的什么心,难道不让陶酥补身体,任由她身体情况恶化,最后人没了她才满意吗!”
陶然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是动了真怒了。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生气,看起来真有几分吓人。
王教导员媳妇缩了缩身体,“我不知道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你就能无缘无故对一个自己的同志横挑鼻子竖挑眼?还不是自己家吃不上肉就嫉妒别人家!这位嫂子,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不利于咱们家属院团结。”陶酥说。
沈师长知道陶酥的情况,周昊身份特殊,他身边的人的背景一定要清白,所以对陶酥的调查十分详尽。
陶思远去世之后,陶酥受了打击,变得呆呆傻傻的事情他当然也没有错过。
包括她在红星生产大队被陶大河一家虐待,受不了跳河被周昊救了之后,才慢慢好转。
陶然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陶酥同志说的有道理,你这位女同志思想有些问题,王教导员家属是吧,你也有责任,不要只顾着工作,家里人的思想也要注意,有不好的苗头及时纠正,不要等出了大问题再后悔!”沈师长严肃的说。
王教导员脸白了白,上前两步,立正应道,“是!”
沈师长也算是给自己撑了腰,陶酥满意的对他露出个笑容。
老头原本只是想看看陶酥,没想到还被逮住解决了一下家属院的矛盾,这会儿就想走。
陶然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陶酥的意思很明显刚才惹了她的不止这一个人。
他抢在沈师长抬脚前面开口,“不是还有个谁的妹妹,那个是怎么回事?”
陶酥顺着他的话,指着整个人都快要缩到赵营长媳妇后面的彩芹,“还有就是这个一团二营赵营长媳妇的亲妹子,彩芹同志,咱们家属院的义务消费监督员,语重心长的指出我不该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希望我能改正。我也不知道她是天天只盯着我啊还是也盯着别人,这种免费义务不图回报的监督别人家的钱花到那里去的精神,还挺令人敬佩的哈。”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告状不仅指名道姓,还把亲属关系都说的明明白白的,觉得还挺新鲜。
不过嫂子们的心里立刻又都警惕起来,这要是自家花一分钱都有人在暗处看着,想想就汗毛直竖。
彩芹用手背抹泪,期期艾艾的说,“陶酥同志,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我要是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陶酥指着她对沈师长说,“您看看,我这表达对她的敬佩之情呢,没头没脑的就哭上了,想用眼泪腐蚀我们军人钢铁般的意志。你们别不当回事,刚才她掉眼泪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心疼了,觉得我过分了!长此以往,总会有心智不坚定的被她给蛊惑了!”
王团长赞同的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为人刚正,最讨厌这种不好好说话,动不动就哭的。
彩芹没想往常百试百灵的招数不好使,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憋着不敢出声。
沈师长算是见识了陶酥的嘴皮子的厉害,但她说的也有道理。
他沉声问彩芹,“这位...”没记住名字,索性说,“这位女同志,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陶酥同志花钱的问题。”
彩芹也有点脑子,“师长,我没有特别关注她,她每次买东西回来路过大路,好多人都看见了。”
陶酥意味深长的,“哦,我路过大路你记在心里了,所以别人家你也注意了。”
其他嫂子们都看向彩芹,目光不善。
“我没有。”彩芹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她是看上陶然了,所以才格外关注陶酥,那她万一跟陶然不成,哪里还有别人肯要她。
赵营长媳妇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失望,她还以为彩芹有野心有心机,真的能跟陶然成呢。
到时候她们姐妹二人都嫁给营长,也算是非常有面子了。
而且陶然年纪比赵营长小挺多,肯定比赵营长有前途,真成了自己妹夫,肯定的拉姐夫一把。
现在看起来,陶然把陶酥当眼珠子似的维护。刚才沈师长要走,都是他开口拦下来的,势必要给陶酥出气。
彩芹彻底把陶酥得罪了,那想要嫁给陶然的事估计也是没什么希望了。
但她们姐妹是一体的,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要维护彩芹。
所以她笑着对陶酥说,“陶酥同志,因为你是新来的,长得又好看,所以彩芹平时对你多关注了一些,她没有恶意。我代她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计较了行不?”
陶酥笑着问,“听嫂子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都怪我长得太好看了?”
她这次就是想要在家属院立威的,天天背后议论她,说她乱花钱,资产阶级作风,不干活,各种乱七八糟的罪名,她不计较当她好欺负呢。
第198章 她就是客气一下,咋还真来了
赵营长媳妇没想到陶酥一点面子也不给,脸色难看起来。“都是一个家属院的,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
“她说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慷他人之慨。”陶酥说。
“那你想怎么样?”赵营长媳妇咬牙问。
“道歉、承认错误、以后离我远一点、给自己找点正事干、别天天盯着这个盯着那个,跟个特务似的。”陶酥说。
“你!”赵营长媳妇和彩芹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师长听到这里,说,“陶酥同志的要求不过分,咱们家属院的同志们也要找到自己的价值,不要老是盯着别人,多看看自己。这件事就交给家委会的主任处理,要整治这些不利于军属们团结的行为,营造良好的氛围,让我们的军官们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保家卫国的工作中去。”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沈师长放心,我们家属委员会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好这项工作。”
“行了,都别围在这里了,都散了吧。”沈师长挥手驱散人群,想要带着人离开。
这时解散的号声吹响,正好是下班时间。
陶酥犹豫了一下,说,“沈师长,正好赶上吃饭时间,要不你来我家吃顿便饭?”
沈师长刚想要拒绝,王团长走到陶酥面前,“那我也厚着脸皮蹭顿饭。”
王团长有自己的小九九,陶酥做饭确实好吃,他有点怀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要走了,陶然如果能入了沈师长的眼,以后的路也能走的顺畅一些。
“那好吧,听王团长说过你做饭好吃,那我就尝尝,就当是祝贺你收到工业部的奖状了。”沈师长说着,抬腿进了陶酥家的大门。
王团长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陶酥傻眼,她就是客气一下,咋还真来了。
正撅着嘴不高兴呢,陶然从后面推了她一下。
陶酥脚下一个踉跄,瞪了陶然一眼,跟着进门。
家里大门敞开着,也没有别人敢跟着进来。
赵营长走到媳妇和彩芹面前,目光凶狠的看了一会儿,直把姐妹俩看的双腿直打颤,才转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二人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
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人群渐渐散去。
只是这天下午陶酥在自家门口,部队的领导面前,理直气壮大杀四方的样子深深的印刻在她们心中。
让她们深深的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轻易不要去招惹陶酥。
陶酥让钱嫂子帮她去跟王嫂子说王团长晚饭在自己家吃,叫她也一起过来。
通过王嫂子的推荐,李嫂子已经接替了她在幼儿园的工作,王嫂子这几天都在家收拾行李。
王团长家在新盖的家属楼,是个三室一厅,离他们平房这边有点远,不知道陶酥这边发生的事,没有过来看热闹。
至于沈师长,他孤家寡人,一个人在驻地这边,没有家属。
钱嫂子走了,陶酥回去,陶然正在给沈师长他们上茶。
陶酥问,“首长们想吃什么?”
沈师长饶有兴趣的说,“你看着做就行,不用问我们。”
留陶然在屋里招待客人,陶酥到厨房,心里想着晚饭做点什么。
前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腌的咸肉可以吃了,昨天去供销社回来的路上看到有老乡卖自己挖的冬笋,买了两根,可以做腌笃鲜。
今天上午收的鱼笼里杂鱼和小虾都不少,能凑够一盘菜。
昨天买的五花肉不错,简单的做个蒜泥白肉。
三个肉菜应该够了,再炒个水芹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今天新摘的枸杞叶做个鸡蛋汤。
陶酥在家属院比在红星生产大队谨慎多了,这一顿饭又不寒酸又显得她重视领导还没有花太多钱,正适合今天给沈师长和王团长吃。
心里给自己点赞,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请客小天才。
王嫂子听到钱嫂子说了王团长今天又来陶酥家吃饭,赶紧就过来帮忙。
腌笃鲜最费时间,陶酥第一个做。
咸肉、排骨、笋分别焯水,找一个大一点的砂锅,把焯好水的咸肉和排骨放到砂锅中,加入足量开水,放入姜片和葱结。
把砂锅放到堂屋的煤炉上,嘱咐陶然煤炉的火不用太旺,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炖一个小时左右,汤已经变得奶白浓郁,排骨也酥烂了,把咸肉捞出来切成厚片再放回锅中。
放入焯好水的笋,继续小火炖三十分钟。
最后尝一下咸淡,加少量的盐,撒入葱花,就能上桌了。
其他的菜都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做完,跟腌笃鲜刚好一起上桌。
砂锅一直在客厅,大概半个小时前沈师长和王团长就频频看向煤炉,不是他们馋,而是锅里的味道太香了,他们忍不住。
等陶陶然把碗筷摆好,陶酥过来把砂锅盖掀开,沈师长问,“小陶同志,这是什么菜,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陶酥拿了几个小碗,给他盛了一碗,回答他,“这是腌笃鲜,算是沪市的特色菜,里面的咸肉是我自己腌的,沈师长尝尝看。”
沈师长喝一口奶白的汤,点头道,“鲜美。”
吃饭的人少,几个人都坐在一张桌子上。
陶酥刚坐下,就给沈师长介绍,“这鱼是我自己去后山的小溪里抓的,水芹菜和枸杞叶也是我自己去后山上采的,没有花钱。”
说完就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师长看。
沈师长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不是你大手大脚花钱买的。”
陶酥点头,“对的。”
沈师长有点无奈,“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你花你自己的钱我还能不让?以后尽量避着点人就行,我可不想再给你们断官司了。”
王团长和王嫂子都有点吃惊,他们跟沈师长私下里也有过几次接触,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亲切了?
陶酥觉得沈师长这个还不错,深明大义,她压低声音问,“师长,你喝酒不?我有好酒。”
王团长一脸的渴望。
“咳咳。”陶然清了清嗓子,“部队有纪律!”
第199章 不想善了
陶酥无视他,继续诱惑沈师长,“就喝一小杯,我自己泡的人参酒,你不喝保证会后悔。”
“一小杯不算是违反纪律,就当是给我送行了。”王团长小声说。
王嫂子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沈师长被说动了,“那就喝一小杯。”
“嘿嘿。”陶酥得逞的笑开了,到厨房拿了一瓶淡黄色的酒和五个酒杯。
人参酒泡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把里面的酒倒了出来,分装了几瓶,又在罐子里续上了新的白酒。
“今天咱俩也喝。”陶酥笑眯眯的把一个酒杯递给王嫂子。
王嫂子接过来放到自己面前,“好。”
陶酥小心翼翼的抱着酒瓶子往酒杯里倒酒,一滴也不舍得浪费。
倒完酒瓶子放到一边,看向沈师长的目光里都是催促。
沈师长端起酒杯,“祝贺陶酥同志收到奖状。”
“谢谢师长。”陶酥脆生的答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嘶。”酒一入口,就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到胃里,让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然后夹了一块笋放进嘴里。
沈师长也喝了一小口,淡淡的参香弥漫在口腔里,他惊讶的问,“陶酥同志,你这酒是药酒?”
陶酥点头,“嗯,百年人参的须泡的。”她没敢说实话。
王团长说,“还是师长面子大,上次这他们请客吃饭可没舍得给我们喝这好酒。”
他哪能喝不出来,不仅这泡酒的药材是更珍贵的人参,泡酒的酒也比上次喝的好。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那肯定,我这酒也没多少。”
一顿饭吃完,菜吃的干干净净,酒虽然只喝了一杯,但是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沈师长匆匆走了,他要回去给周昊打电话,显摆一下今天他在陶酥家吃饭了。
王团长两口子一路把他送回去了。
陶然收拾桌子,陶酥才终于有时间看挂号信里都是些什么。
把信封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赫然是一封信和十几张各种票证。
信是杨部长的秘书写的,转达了杨部长的感谢,说她帮忙翻译的资料非常有用,如果不是她的话,国家可能要损失一大笔钱,后续苏市的纺织厂的生产也会受到影响,总之就是多亏了她。
信的最后,杨部长说如果以后他们的工作中还遇到德国专家,希望陶酥能伸出援手,为国家的工业发展出一份力。
陶酥撇嘴,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吧,什么奖金奖状都是幌子。
她把信放到一边,去看桌上的票,有肉票布票糖票手表票,还有好几张工业票,难道是因为他们是工业部?
陶酥正整理票呢,陶然收拾好回来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东西放到桌子上,“这是奖状和部队奖励的两百块钱,师长说了,要家属委员会给你开表彰大会。”
“啊?”陶酥马上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不早说?”
陶然笑着说,“早说你吃饭的时候就跟师长说不要是吧?”
陶酥点头,“多羞耻啊,我不想出这种风头。”
陶然摸摸她的头,“你知道为什么家属院的人总是背后说你坏话,还敢当面指责一些莫须有的事吗?”
陶酥撅嘴,“还能为什么,嫉妒我呗。”
“嗯。”陶然意味深长的说,“人心就是如此,只会嫉妒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当她们发现她们只能仰望你的时候,就升不起嫉妒心了。你下午不想大事化小小时化了,不就是想要震慑她们,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吗?”
陶酥瞬间心领神会,朝着陶然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心眼子真多。”
陶然拍了下她的头,“你动手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啊~~”陶酥抓住陶然的手,摇来摇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陶然抬起没被抓住的手,戳她的眉心,“你是我养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陶酥把他的手甩开,站来跺脚,“粗俗!哼!”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空间里没有她想要用在王教导员媳妇身上的东西,她得现做。
这几天在后山上溜达也找到了一些空间里没有的药草,丰富了空间里药草种类。
她一定要做出一种最适合那嘴贱的女人的药来。
鼓捣了好几个小时,陶酥出了空间,捏着手里的药瓶一脸的坏笑。
她等不及要趁着夜黑风高去把这好东西给那个女人用上,临出门前又犹豫了。
这可是部队的家属院,里面住着的都是军人,跟红星大队的那些普通人可不一样,这些人比他们敏锐的不是一星半点。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发现的。
想到这里,陶酥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没有一时上头就去做了。
看来只好等明天白天找机会了。
陶酥有点不甘心,闷闷的上床脱衣服睡觉。
另一个房间里,陶然松了口气,嘴角勾起笑容,安心的闭眼继续睡觉。
陶酥折腾到半夜,早上不出意外的又睡到半上午。
她喝了一碗粥,正给从山上挖来的不知名的小兰花浇水呢,敲门声响起。
陶酥过去开门,门口站着好几个女人,领头的是昨天见过那个自称是家委会工作人员的五十多岁的妇女,她的身后跟着王教导员媳妇,赵营长媳妇,彩芹,还有几个陶酥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你们有事?”陶酥问道。
领头的女人说,“陶酥同志,我是咱们的家属委员的主任,也是张副师长的爱人,今天我们家委会的同志带着王教导员爱人和彩芹同志来给你道歉的。”
看到王教导员媳妇和彩芹眼神里的不服气和阴郁,陶酥心中嗤笑一声,她没什么表情,声音波澜不惊,侧身说,“那进来吧。”
把人请进屋,陶酥请几个家委会的人坐下,给她们倒了一杯白开水,自己也坐下了。
彩芹她们三个人别说水了,座位也没有。
家委会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今天这个道歉可能不会那么顺利,这个陶酥很明显不想善了。
第200章 你嘴怎么这么臭
陶酥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三个人,直到现在她们眼睛里还是全是怨恨,道歉肯定不是真心的。
她端着自己的水杯小口喝水,一句话也不说。
“咳。”家委会主任只好出声打破沉默,转向站着的三个人,“你们不是来给陶酥同志道歉的吗?”
王教导员媳妇不情愿的站着不动,赵营长媳妇推了推彩芹,示意她赶紧说话,早道完歉早点回去。
赵营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家属院的人平时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彩芹咬咬牙,细声细气的开口,“陶酥同志,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陶酥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屋里又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家委会主任给王教导员媳妇使了个眼色。
王教导员媳妇半天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家委会主任看向陶酥,“陶酥同志,她们已经认错道歉了,你看...”
陶酥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主任,我并不认为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连道歉都不情不愿的,这种道歉我不能接受。”
“你不要得寸进尺!”王教导员媳妇说。
彩芹的眼圈马上就红了。
“呵。”陶酥看向家委会主任的眼神里的戏谑非常明显。
家委会主任冷脸对王教导员媳妇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明明就是你们做的不对,来给陶酥同志道歉是应该的,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把这个情况反映给沈师长,请他出面找王教导员谈谈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王教导员媳妇的软肋,她只好低头,支支吾吾的小声说,“我认识到错误了,希望陶酥同志能原谅我。”
“哦,我不原谅。”陶酥不为所动。
家委会主任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的劝陶酥,“陶酥同志,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还是要和和气气的。男人们并肩作战,咱家属院也算是个大家庭,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你们双方都各退一步。她们两个那边呢,来之前我已经批评过她们了,她们也都保证以后会注意,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你就原谅她们,别闹脾气了。”
陶酥气笑了,原来是自己这个受害者的错了,不原谅就是不讲团结闹脾气。
她嘴角挂着冷笑,“主任,请问她们道歉了我就必须要原谅吗?”
“不是。”家委会主任心中暗骂陶酥不识大体。
陶酥紧跟着说,“就她们刚才的态度,你认为她们是真心的来道歉的吗?”
家委会主任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沉默了。
旁边的一个女人说,“陶酥同志,你没有必要这么较真。如果什么都要弄得清清楚楚,那...”
陶酥抬手打断她,“这位同志,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如果这就是你们家委会处理问题的方式,恕我不敢苟同。部队是最讲纪律的地方,家属院作为部队的大后方,也应该讲道理、明是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遇到问题,只会和稀泥。也许你们认为这样有利于家属院的和谐,但是我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家属院会变得乌烟瘴气。事情得不到公平公正的处理,早晚会出大问题的。”
家委会主任的脸已经黑的没法看了,她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偏偏今天让她带人来的人是沈师长,沈师长昨天晚上还是在陶酥家吃的饭,她明显的能看出来沈师长对陶酥有点不同,所以不敢撂挑子走人。
她压着心里的怒气,瞪着陶酥,咬牙说,“你们两个,重新道歉,真心实意的道歉!”
彩芹见陶酥把家委会的人都得罪了,特别是这个家委会主任,心里偷着乐呢。
家委会管理家属院的家属,得罪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乖顺的给陶酥鞠了一躬,“陶酥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王教导员媳妇也有样学样。
陶酥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原谅。以后离我远一点,我看到你们就烦。”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脸上挂得住的。
陶酥站起来,“我哥中午要回来吃饭,就不留各位了。”
这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哼!”主任终于没忍住,站起来说,“我们走。”
家委会的几位都站起来,面色不善的看了陶酥一眼,跟上主任的脚步。
赵营长媳妇和彩芹跟在她们后面,心里窃喜。
王教导员媳妇走在最后面,陶酥眯了眯眼睛,垂在身边的手借着桌子的掩饰,轻轻一动,一根沾了药粉的银针弹了出去。
银针划过王教导员媳妇的右手手掌外侧,落到她斜前方地上的泥土里。
王教导员媳妇什么感觉也没有,跟着人一起出了大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酥把上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陶然,陶然想了一下,说,“你做的对,家属院的风气确实有问题。”
陶酥笑得眉眼弯弯。
这天晚上,王教导员下班回家,他媳妇迎上去想要跟他说今天的事,他嫌弃的后退两步,问,“你吃了什么?嘴怎么这么臭!”
“好哇,你居然嫌弃我嘴臭!”王教导员媳妇羞恼的说,“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
王教导员说,“你别胡搅蛮缠,你不信自己闻闻,或者问问招娣。”
院子里洗菜的招娣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下午就发现他娘嘴臭了,但是不敢说。
王教导员媳妇用手捂着嘴,哈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果然奇臭无比。
她受不了,一边说“我没有吃什么东西啊。”一边进屋拿牙膏牙刷出来刷牙。
刚刷完牙好了一点,可是过了不到五分钟,又能闻到那股臭味。她只好再刷一遍。
直到刷的牙龈出血,她终于意识到了刷牙没用,放弃了。
“老王,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办啊?”她哭丧着脸说。
虽然她平时也没有多爱干净,牙也不是天天刷,但是嘴也没这么臭啊。
这样可怎么见人啊。
第201章 不仅嘴臭
王教导员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嫌弃的表情,说,“明天去卫生室看看。”
“看来只能这样了。”王教导员媳妇垂头丧气的说。
晚上睡觉王教导员被熏醒好几回,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跑到营区了。
王教导员媳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闻闻自己还臭不臭,然后就失望的起床洗脸打算去卫生室。
她穿好衣服照镜子的时候吓了自己一跳。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好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一样。
怪不得刚醒的时候眼睛黏糊糊的睁不开,洗脸的时候也好多眼屎。
她急匆匆的去了家属院的卫生室。
卫生室值班的卫生员被她嘴里的臭味熏得差点翻白眼,强忍着看了下她的症状,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上火了,吃点下火的药吃就好了。”
王教导员媳妇心中大定,不是什么大病就好,拿着卫生员给她开的牛黄解毒片回家了。
回去之后马上吃了一片,就安心的干活了。
没想到这病吃了药不仅没有用,而且越来越严重。
晚上的时候她不张嘴王教导员也能闻到她身上的臭味了。
“你没有去卫生室看吗?”他皱着眉头问。
“去了,说是上火,拿了药吃了,过两天就好了,你怎么那么多事!”王教导员媳妇没好气的说。
她一天都没好意思出门,已经很烦了。
王教导员忍了忍,没再说话。
是他事多吗?是太臭了!跟臭鱼烂虾一个味儿。
吃了好几天药,还是不见好,王教导员媳妇真的急了。
她不管不顾的闯进卫生室,正在值班的两个卫生员都吓了一跳,把脸上的口罩压了又压。
“你不是说我这是上火,吃两天药就好了吗?”王教导员媳妇指着上次给她开药的卫生员质问。
那个卫生员还记得她,毕竟这么臭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眉头皱的紧紧的,忍着恶心问,“你按时吃药了吗?”
“吃了!我还一天多吃了两粒,拉肚子拉的腿都软了,不仅呼吸臭,我那里也开始臭了!”王教导员媳妇压着嗓子说。
“那里?你是说下体?”卫生员问。
“知道你还问!你就给我说说怎么办吧!”王教导员媳妇急得满头大汗。
听说都是得了脏病那里才会臭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看她呢。
“我没得那种病,要是家属院的人知道了,就是你们说出去的,我一定去举报你们!”她又恶狠狠的威胁两个卫生员。
卫生员本来想让她脱裤子帮她看看的,听她这么说,翻了个白眼,说,“卫生室的医疗条件有限,你这病我们看不了,给你开个转诊单,你去部队医院看看吧。”
“什么?”王教导员媳妇傻眼。
她身上这臭味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刚才她来卫生室都是瞅着外面人少的时候偷偷摸摸来的,现在跟她说叫她去部队医院,那闻到的人不就更多了。
“治不了病当什么卫生员!”她指着卫生院的鼻子说。
卫生员可不惯着她,“我们就是实习医生,被派到家属院卫生室看个头疼脑热的,你这怪病看不了。你要是愿意去部队医院看就去看,不愿意去就走,反正我们是治不了。”
王教导员媳妇急着治病,心一横抓起转诊单,回家找了个纱巾包住头,又鬼鬼祟祟的去部队医院。
不包头巾还好,包上头巾更引人注意了,在一个家属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凭着身形也都能认出来是她。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闻到一股臭味,好奇的想要叫住她问问是怎么回事,她假装听不见,脚步匆匆的走了。
那人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平时她不是嘴最碎了,不跟她说话她还要上赶子拉着人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那股臭味怎么她走远了就慢慢消散闻不到了?
看见她的人多了,嫂子们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很快,王教导员媳妇得了脏病,身上散发恶臭,不敢见人的消息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钱嫂子兴奋的敲开陶酥家的门,开心的跟她分享这个消息。
陶酥做吃惊状,“真的假的啊?不能吧。”
钱嫂子瞪眼看她,“当然是真的啊,好几个人看到她去部队医院了!还包着个头巾,要不是心虚,她为什么遮遮掩掩的。”
“嫂子说的有道理。”陶酥点头说。
“活该!天天在搬弄是非,有那个时间好好讲讲卫生,也不至于臭成那样!”钱嫂子说。
陶酥问,“真有那么臭?”
药是她刚研究出来的,第一次用,她也不知道能有多臭。
“真的!我听人说,就是那种死鱼烂虾的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让人直想吐。”钱嫂子说。
陶酥放心了,看来效果不错。
王教导员媳妇去了部队医院,接待的小护士也被荼毒的不轻,把她带到了内科,内科的大夫又把妇科的人叫了过来。
找不出病因,把院长都惊动了。
最后只能安排她住下,明天一早抽血做个全面检查。
她太臭了,只好给她安排个单人病房。
整个医院的人都在讨论她的病情。
医院的人进进出出的,她浑身散发臭味的消息不胫而走,陶然在部队里也听说了。
晚上回家看陶酥心情很好,炒菜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就知道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他也不问,那女人就是欠收拾。
第二天一早,做完各项检查,内科的大夫们齐聚主任办公室,想要一起看看检查结果。
内科的主任带着老花镜,把报告单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放到桌子上,狐疑的说,“这位家属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还挺强壮。”
“不可能吧。”旁边的人拿过报告单看了一遍,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尽管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但是王教导员媳妇身上的臭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们商量了半天,最后觉得反正也没有其它的症状,要不让她回家观察几天再说。
第202章 表彰大会
这可苦了王教导员和王招娣了。
王教导员都不敢回家了,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陶酥还是挺开心,王教导员媳妇不敢出门,说闲话的人少了个主力,家属院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家委会的主任被陶酥得罪狠了,把沈师长吩咐的给陶酥开个表彰大会的事抛到脑后。
她想着沈师长日理万机的,这点小事过几天就忘记了。
没想到这天沈师长特地把她的爱人张副师长叫到办公室,专门问起这件事,“陶酥同志的表彰大会办了吗?”
张副师长听她在家抱怨过陶酥好几回,心里知道大概率这事是没有办,只能回答,“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
沈师长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摆手让他走了。
回去张副师长跟主任说,“你明天就赶紧给陶酥办表彰大会。”
主任不高兴的说,“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张副师长说,“今天沈师长找我了,专门问起这件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师长的话都敢当耳旁风。”
主人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的说,“也不那丫头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师长这么维护她。都过去十好几天了,还记着这事。”
沈师长当然不会特意记着这事儿,但是陶然不想叫他忘记啊。
这几天表彰大会一直没动静,陶然就知道大概是有人使坏。
所以他每天故意找机会出现在沈师长面前,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雷打不动。
也不说别的,打个招呼就走。
次数多了,沈师长总算觉出不对来。
他思来想去,问了王团长陶然近期的表现,没什么特殊的,那就可能是陶酥的事情了。
让陶然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一下就想到了表彰大会的事。
叫来张副师长一问,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张副师长从他的办公室离开,他忍不住笑了,陶酥这亲哥哥,也挺有意思的。
家委会主任再不情愿,也得忍着办表彰大会。
当天晚上,家属们就收到通知,明天晚上开全体家属大会。
钱嫂子和李嫂子叫上陶酥一起去会场,她们到的时间不早不晚,王嫂子和孙嫂子来的晚一点,跟她们坐在一起。
王嫂子坐下小声跟陶酥说,“我听说你家委会主任带人去道歉,你把人气走了?”
陶酥一脸平静,“我没有啊,我跟她们讲道理,是她们听不进去。”
王嫂子说,“那主任干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被人下面子,你也不担心她记恨你。”
陶酥说,“我有理我怕啥。在我这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作为受害者我还得委屈求全,凭啥?”
王嫂子点头道,“这家委会越来越不成样子。以前那主任也不这样,这几年越来越过分了,可能被大家捧着,忘乎所以了吧。”
她们周围的几个人都默默点头。
钱嫂子在会场里找了一圈,说,“王教导员媳妇还没来呢,你们说她今天会来吗?”
李嫂子说,“希望她别来。这会场关着门窗臭味散不出去,不关门窗冷风吹进来受不了。”
没过多久,家委会主任带着几个家委会的成员排成整齐的一队进来,走到前面的主席台坐下。
陶酥心里嗤笑,这架子跟师长差不多,还真拿自己当盘子菜了。
主任坐下,侧身问身边的人,“人都到齐了吗?”
那人看向坐在第一排最角落的人,角落的人给她打了个手势。
她凑到主任耳边说,“到齐了。”
主任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家安静一下,除了请假的王教导员媳妇,人都到齐了,那咱就开始今天的会议。”
陶酥冷眼看着,这家委会形式主义那一套学的有模有样啊。
只听主任接着说,“咱今天这个会议一共两个主题,第一个是,按照沈师长的指示,表彰陶酥同志在工业部采购国外机械的事务中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为国家节省了大量外汇。这也是为我们军人家属们争光,让我们为她鼓掌。”
会场里爆发出掌声,陶酥站起来微微朝大家点头表示感谢。
她能看出来,绝大部分人都是真心向她表示祝贺,她们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崇拜不是作假。
也有那不是心甘情愿的,鼓掌鼓的软绵绵,看她一眼都怕眼珠子气得掉出来。
看到这些人陶酥更开心了,就喜欢这些人看不惯她但又不得不恭喜她的样子。
陶酥坐下,掌声慢慢停下来。
主任紧接着说,“下面进行第二个主题...”
她还没说完,就被王嫂子打断了,“这就完了啊?怎么也得让陶酥给我们说几句吧。”
主任一梗,按照惯例,这种情况是应该让陶酥发言的,但她看陶酥不顺眼,刻意把这个流程忽略了。
没想到王嫂子就这么当众提出来了。
王嫂子就是故意的,别人怕得罪主任她可不怕,她马上就要跟这王团长一起走了,还管她这个家属院主任怎么想。
主任这时只好含糊着说,“刚才脑子里想着第二项会议主题,把这个给忘了,下面我们请陶酥同志讲话。”
让陶酥讲话也可以,她没有事先准备,看她能讲出个什么来。
陶酥站了起来,朝主席台上的人露出一个笑容,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今天要讲话,没有准备,那就随便说两句。”
会场里的人疑惑的看主任,不是应该提前告诉通知陶酥要发言吗?她为什么不知道。
陶酥侃侃而谈,“今天能在这里发言,我感到十分荣幸。我和在座的许多嫂子一样,都是随军来到这里的。男人们常年在部队,保卫国家是他们的职责。而女人们的阵地,在咱们这个家属院里。照顾好家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好像这就是我的‘价值’。但是我觉得我们也需要思考一下,我们能做的是不是只有这些。”
很多嫂子都被她这段话说的有点懵,转过头来看着她,想看看她要继续说什么。
第203章 一直流眼泪
陶酥眼神从她们的脸上扫过,继续说,“我对嫂子们不了解,可我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我能掌握一门外语,和外国人顺利的交流,这个钱嫂子不会。但是钱嫂子菜种的特别好,还会做衣服,这我就完全不行了,我想要做衣服,只能请她帮忙。李嫂子特别有耐心,去幼儿园工作了几天,小朋友们都特别喜欢她。”
钱嫂子和李嫂子都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的羞涩。
“我想说的是,我觉得咱们的嫂子都是特别厉害的人,完全可以发掘自身的长处,掌握一项技能,不拘泥于家庭的方寸之地,找到自己的社会价值。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你们中的哪位站在这个会场里分享经验,而我坐在这里学习。”陶酥说着,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嫂子们交头接耳,陶酥并不关心她们在说什么。
她最后说,“相信我,站在这里被祝贺的感觉挺好的,希望以后在座的每一位都有机会体验一下。”
嫂子们爆发出笑声,有人带头鼓掌,“好!”
陶酥点头致意,一屁股坐下。
王嫂子鼓掌鼓的手都红了,对陶酥说,“说的真好。”
陶酥得意的挑眉。
她并没有期待有多少人把她的话听进去,只是觉得这些嫂子们有事情做了,就不会只盯着家属院的这一亩三分地,矛盾就会少很多。
主任见很多家属的情绪都被陶酥调动起来了,心里不爽,但她办法。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陶酥同志讲的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把大后方照顾好。”
“主任说的对。”陶酥插嘴道。“两口子过日子一定要沟通好,要是以后有哪位的爱人找我说道,说谁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不顾家里,我可是不会承认的。”
嫂子们又哄堂大笑。
主任脸上的笑马上就要挂不住了,手里的纸被她抓出褶皱,“安静!”
会场里的慢慢安静下来。
她接着说,“时间紧张,我们开始第二项,进行思想教育,主题是,《共建和谐家园,筑牢坚强后盾》。”
接下来就是长篇累牍地讲话。
陶酥听的昏昏欲睡,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好不容易听到一句,“散会!”
陶酥一下精神了过来,拉着钱嫂子她们就走,“走走走,给我都听饿了,去我家煮米线吃。”
陶酥做饭好吃,嫂子们想想都流口水,觉得去吃点也行。
她们有说有笑的往回走,路过赵营长媳妇和彩芹的时候,彩芹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得意的。”
奈何陶酥耳朵尖,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舔了舔后槽牙,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要不是怕王教导员媳妇和彩芹一起出事,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她早就对着女人下手了。哪还能让她好好的出来开会膈应人。
不过就算还不能对她出手,东西倒可以先准备起来。
陶酥晚上炖的鸡汤没喝完,和嫂子们一起回家,往砂锅里添了些水,再炖一会儿。
一小块火腿切成丝,鸡蛋摊成片儿切成丝,自己生的绿豆芽,今天陶然刚从地里摘的青菜,依次加到汤里去。
每人一碗,吃完几人的额头上都微微冒汗,直呼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又没事干了,陶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的去找事做了,反正没人招惹她了。
她去了后山好几趟,开始往深山走。
这里的大山资源也很丰富,家里麂子,野兔,竹鼠,野鸡,斑鸠,竹鸡,各种野味换着吃。
陶酥都有点吃腻了,她最近更钟情于各种蔬菜和鱼类。
但陶然训练强度大,饭量也大,肉类百吃不厌。
为了满足他,陶酥见到了这些野味就绝不放过,空间里存了不少。
王教导员媳妇臭了大概一个月,身上的味道神奇般的没了。
只不过人变得有点畏畏缩缩,不复以前张扬的样子。
钱嫂子跟陶酥说起这个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啊。
跟她预估的差不多,那个药大概一个月能代谢完。
看来过不了几天彩芹就要倒霉了。
陶酥这几天没空找人麻烦,因为她在山上的溪水里发现了螺蛳。
长在溪水里的螺蛳干干净净,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眠,肚子里几乎没有泥沙,肉质开始变得肥美。
陶酥非常爱吃,每天都要去捡一小桶,回来把尾巴剪掉,滴几滴香油让它们把泥沙吐干净,有时候酱爆,有时候麻辣,两种口味换着吃。
陶然不吃这个,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自己拿着一个小盆,坐在院子里,吃螺蛳,喝一点果酒,十分滋润。
吃了几天,脸上冒出个巨大的痘,以陶然勒令她痘没好之前不许吃了,好了之后一周也最多只能吃两次告终。
没了这个精神寄托,陶酥只好找别的事做。
她开始出门溜达,在偶遇了彩芹两次之后,找机会给她下了药。
彩芹的症状跟王教导员媳妇不能说一样吧,只能说完全不同。
她从当晚莫名其妙的开始流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赵营长媳妇还以为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再三询问之后,确定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哭啊?”她不解的问。
彩芹慌张的说,“我没有想哭,但是这眼泪它止不住。”
赵营长媳妇不懂,什么叫不想哭但是眼泪止不住。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觉得不对劲了,再怎么也不能哭这么长时间吧。
她果断地带着彩芹去卫生室,彩芹的眼睛已经肿的像是两个灯泡一样了。
值班的卫生员有没有办法,眼药水都滴不进去,全被眼泪冲出来了。
又一张转诊单送到部队医院。
跟王教导员媳妇一样的情况,检查结果什么问题也没有。
医生还是只能让她们回家观察。
“上个月也有一个什么毛病查不出来的,这才多久又来一个,真是奇怪。”有个小医生说。
内科主任扶了扶老花镜,“人类身体的奥秘我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所以未来的医学充满了颠覆性突破的无限可能。”
第204章 我想谈恋爱
一天吃饭的时候,陶酥抛出个重磅炸弹,“我想谈恋爱,哥哥你给我找个合适的。”
陶然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想了半天,还是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了什么?”他问。
陶酥说,“我说我想谈恋爱了,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想试试。”
陶然听她说上辈子就心疼了,想想也是,虽然她现在才十八岁,但是上辈子可是二十多了,想要谈恋爱也正常。
再说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
陶然还是希望陶酥能多谈几段恋爱,这样才能弄清楚什么样的人最适合自己。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个年代恋爱谈多了会有人说闲话,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有本事,谁敢把闲话说到陶酥面前!
再说陶酥本身也不好惹。
他恢复了淡定,继续吃饭,说,“行,我这两天留意一下。”
兄妹俩就这样商量好了这件事,谁也没有觉得不妥。
两天后的晚上,陶然带了个年轻人回来吃饭。
他给陶酥介绍道,“这是我们营一连的副连长谷良平。”
这个叫谷良平的年轻人,留着板寸,额前碎发刚过眉峰,下颌线利落带点青涩。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笑时会露一点虎牙。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常服,肩章衬得肩背更挺拔,黑亮的眸子像含着光,透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陶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谷副连长好。”
谷良平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睛,双颊爬上红晕,只是常年的曝晒让他肤色偏黑,不容易看出来。
他不自在的抓了两下衣角,“啪”敬了个军礼,高声说,“陶酥同志好。”
陶酥吓了一跳,随后笑得更深了。
嗯,这人不但长得不错,还挺可爱。
“我去做饭。”陶酥看出来他的不自在,打算先给他空间让他适应适应。
哪知道他脱口而出,“我帮你。”
陶酥大方的说“好啊。”
晚饭陶酥包的荠菜馅儿饺子,三个人合作很快就包好端上桌了。
谷良平一开始坐在桌边还挺拘谨,陶然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客气,多吃点。”
陶酥包的饺子放的五花肉多,荠菜是时令野菜,韭菜也是自己种的新鲜的韭菜,吃起来又香又鲜灵。
他很快就放开了。
吃完饭他和陶然一起收拾好厨房才走。
陶然看着人出门,问陶酥,“怎么样?”
陶酥问,“什么情况。”
陶然说,“二十三岁,皖省人,家里父母不在了,只有一个亲哥,亲哥在民政部门工作。他入伍以来表现优秀,立了几个功,一路升到排长,两年前由部队推荐参加集训,回来之后升了副连长。”
陶酥摸着下巴点头,“不错,那就他吧。”
陶然嘴角抽动,听着口气,像是挑小猪崽儿似的。
不过陶酥的恋爱计划还没开始呢,就不得不中断,因为隔了一天陶然所在的一营接到通知,要出去执行任务。
陶酥知道之后,给陶然准备很多急救和保命的药品。
陶然安慰她,“不用担心,这次的任务没什么大的危险。”
陶酥心里说,没什么大的危险,那还是有小危险。
她把药给陶然,说,“有备无患。”
陶然接过来放到随身的行李里。
兄妹二人谁也没有想起来谷良平这么个人。
倒是谷良平自己找上门来。
他把陶酥叫到院子里,说,“我要出去执行任务。”
“嗯。”陶应道。
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我哥也去,我能不知道吗?
谷良平脸都涨红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等我回来,就打恋爱报告吧。”
陶酥无可无不可,对他说,“等你回来再说。”
谷良平以为她同意了,高兴的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陶酥觉得他有点傻,想了想,还是掏出一粒药,忽悠他说,“这是我家祖传的保命药,我外公留给我的,给你拿着,以防万一。”
谷良平急忙推拒,“不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陶酥不耐烦的说,“给你你就拿着,用不着回来还我。”
谷良平郑重的接过药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把药丸仔细包好,放到上衣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捂着口袋转身跑了。
“呵呵。”陶酥机械的发出两个音节。也转身回了屋里。
陶然揶揄地看她,“他来道别的?”
“嗯。”陶酥点头,“我咋看他不大聪明的样子。”
“这就嫌弃上了?没事,这个不满意等我执行任务回来给你再找一个。”陶然说。
陶酥皱眉,“再看看吧。你先别操心这个了,执行任务要专心,安全第一。”
陶然揉揉她的头,“知道啦,宝宝在家好好的。遇到事别冲动,解决不了的找王团长,或者等哥哥回来给你撑腰。”
陶酥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好像也有别人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他来着。
她抓住陶然放在她头上的手,“放心吧。”
陶然第一天走,陶酥一个人在家还有点不习惯,这几个月天天和陶然在一起,冷不丁的又一个人了,总觉得空落落的。
钱副营长走之前跟媳妇说,“你有空多去陪陪陶酥妹子,陶营长执行任务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别多想。”
钱嫂子不屑的说,“我需要你提醒?”
所以虽然陶酥觉得自己不需要,钱嫂子隔两天就会来找陶酥。
两人要么一起上山,要么一起在家说说话干干活什么的。
王嫂子偶尔也来,但没这么频繁。
陶然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大概一个礼拜之后的这天早上,陶酥刚起床,就听见敲门声。
她以为是钱嫂子,顺了顺头发,就去开门。
门打开一看,居然是赵营长媳妇和彩芹。
陶酥堵在门口不让她们进来,不高兴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赵营长媳妇说,“陶酥同志,我们找你有事,能不能进去说。”
陶酥站着不动,“不能。”
机灵的大黄从院子里踱步过来,蹲在陶酥身边,看着两人。
第205章 被气得吐血了
赵营长媳妇姐妹害怕大黄这条又凶又肥的狗,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彩芹还是不停的流眼泪,只不过这两天情况有点缓解。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皮肤也因为长时间泪水的侵蚀变得敏感脆弱,泛着一层薄红,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
此刻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门内的女孩。
凭什么,陶酥已经来家属院三个多月了,皮肤还是白的发光。
跟她们长期被紫外线照射的皮肤不同,陶酥的脸没有一点要变黑的迹象,甚至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她心里暗恨,但不得不赔笑脸。
赵营长跟她们说过,陶然这次出任务回来肯定还会立功。
尽管他刚升了营长,但立的功不少,慢慢积攒下来,以后升团长是板上钉钉的事。
彩芹被陶酥打击的萎靡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团长夫人啊,那得多风光啊。
她们姐妹一商量,今天就找上陶酥家来。
想着自己的目的,彩芹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来,软软的说,“陶酥同志,咱们之间有误会,我们今天是想来化解的。”
“哦?什么误会?”陶酥挑眉问。
彩芹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说,“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只是年纪比你大几岁,有些事你可能想不到,所以才提醒你一下。”
陶酥眉头疑惑的问,“我有什么事不懂?”
她是真烦这彩芹,跟有病一样,说话先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那么委屈在家里呆着好了,干嘛要出来找虐。
彩芹眨眨眼,“你把陶营长的津贴都给花了,他怎么娶媳妇啊?你得为他想一想。”
陶酥说,“你怎么管这么宽,他娶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难道这女的是看上陶然了,所以才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就呵呵了,鄙夷的扫视彩芹两遍,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能配得上陶然的。
彩芹听到陶酥这么说,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看的陶酥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赵营长媳妇劝道,“陶酥同志,陶营长总是要娶媳妇的,你也不能跟着哥哥一起过一辈子吧。不过你不用担心,咱部队有好多好有前途的好小伙子呢,你长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喜欢。嫂子明天就开始帮你介绍。”
她和彩芹想了很多,最终觉得还是把陶酥嫁出去这个办法最靠谱。
彩芹跟陶酥有矛盾,陶营长又护陶酥护的紧,帮陶酥找个对象,既能给陶营长留下个好印象,又能把陶酥赶出去,一举两得。
都结婚了,她总不好再跟哥哥一起住了吧。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陶酥脸上了,陶酥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不用了。我哥不娶媳妇,他的钱都要给我花,没有多余的钱再养活一个女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彩芹维持不住表情,“什么叫他的钱都要给你花!”
“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管好自己吧,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兄妹找对象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陶然的存折、工资都交给我了,我就算有对象了,这些也都是我的,别白费力气了。”陶酥沉声说。
彩芹手指颤抖的指着陶酥,口不择言,“你!你不要脸!你怎么这么自私,居然想占着陶营长的工资,你不得好死。”
陶酥眼角的余光看到钱嫂子已经到了她们身后,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抚上胸口,偷偷在某个位置上按了下去,下一秒,“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啊!!”钱嫂子把惊呆了的赵营长媳妇和彩芹推了个踉跄,冲到陶酥身边把她揽在怀里,陶酥放松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快来人啊,陶酥被赵营长媳妇和彩芹气得吐血了!”钱嫂子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赵营长媳妇急忙辩解,“你别乱喊,我们没有!”
钱嫂子不管不顾,指着两人说,“你们还想狡辩,我都听到了,彩芹想要嫁给陶营长,嫌弃陶酥花他的钱,想要给她介绍对象,把她嫁出去!”
周围的邻居听到钱嫂子的呼救,出来查看,见钱嫂子蹲在地上,陶酥上半身倒在她的怀里,蓬头垢面,小脸苍白,嘴角挂着血丝,衣服的前襟和旁边的地上还有一小滩血。
有个嫂子着急的说,“吐血了,这个了不得,快别吵了,先送医院!”
几个人围过来,七手八脚的把陶酥扶到钱嫂子背上,护送她们直接去部队医院。
看门的哨兵认识几位嫂子,直接把人放了进去。
钱嫂子累的气喘吁吁,进了医院大门,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有人吐血了。”
陶酥趴在她的背上,心里有点愧疚,钱嫂子是真心担心她,自己这一出把她吓坏了。
医生指挥钱嫂子把陶酥放到诊疗室的床上,让她出去等。
一起把陶酥送来医院的几个嫂子这才问,“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
钱嫂子在人群里找赵营长媳妇和彩芹的身影,那两人居然不在,看来是跑了。
她抹了把脸,“我上午去找陶酥,老远就看见她们两人堵在陶酥家门口。走近了就听到赵营长媳妇说,要给陶酥介绍对象,到时候就不能花陶营长的钱了,再让彩芹嫁给陶营长,以后帮陶营长管钱。陶酥不同意,她们就骂陶酥不得好死,然后陶酥就吐血了。”
嫂子们瞠目结舌,“还能这样呢?”
钱嫂子说,“这不是趁着人家陶营长执行任务不在家上门欺负人吗!要不是我家老钱出去之前嘱咐我怕陶酥不适应,要我经常照应着,我也不一定能刚好碰上。那两人把人气死了都没人知道。不行,我得去找王团长,让他来给陶酥支持公道!你们在这帮我看着点。”
说完就小跑着走了。
“没看出来啊,那彩芹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还有这魄力呢,能做出上门逼陶营长妹妹嫁人这么离谱的事。”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第206章 人被抓了
“就是啊,趁陶营长不在家找一个小姑娘,可不是欺负人嘛。”
“听说陶营长妹妹出生的时候是难产,哪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哦。”
“这一下人不会没了吧?”
“呸呸呸!别瞎说。”
“可是都吐血了~”
王团长非常意外钱嫂子能来找他,看她的表情心里慌了一下。
果然,听了钱嫂子讲的经过,他拔腿就往医院跑。
一路上在心里把赵营长媳妇和彩芹骂了个狗血淋头。
陶酥多好的小姑娘,她们怎么就能在陶然不在家的时候丧心病狂的找上门去做这种没有人性的事。
想到陶然,王团长的头更大了。
别看陶然天天笑眯眯的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他是知道的,那小子骨子里是有点疯的。
要是陶酥有个三长两短,他都怕他把家属院炸了。
王团长直接冲进诊疗室,刚好陶酥做完检查。
“医生,她怎么样了?”王团长迫不及待的问。
医生认识王团长,示意他出门,才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暂时稳定了。你们不用太担心。但这次是个警告。她应该是急性应激性反应引发的上消化道出血。通俗点说,就是巨大的精神刺激,导致身体分泌大量应激激素,胃黏膜在短时间内急性糜烂、破溃出血。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了,必须静养。”
王团长和钱嫂子都松了口气,比他们想象中的轻一点,最起码不会出人命。
他们跟医生一起把陶酥转移到病房,王团长百味杂陈的拖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说,“陶酥同志,你好好养病,今天的事你放心,我肯定会公正的处理。”
陶酥眼泪顺着眼角往两边流,抿着嘴不说话。
她都忘了这自己这小白花的技能了,刚才突然想起来。
跟彩芹的哭不同,陶酥的眼睛长得好看,盈满眼泪让她看起来更清澈了。
王团长又在心里骂赵营长媳妇和彩芹不做人,这么一个招人疼的孩子,怎么忍心!
他猛的站了起来,要去把那两人抓起来,她们这种行为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好好休息,让钱嫂子在这里陪你,我走了!”王团长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钱嫂子在椅子上坐下,帮陶酥盖好被子,唉声叹气,“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呢?”
陶酥微微扯了下嘴角,“嫂子,我没事。”她对病房里站着的帮忙把她送来医院的嫂子们说,“谢谢嫂子们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你没事就好,可把我们吓坏了。”一个嫂子说。
陶酥说,“嫂子们都回去吧,我没事了,想要睡一会儿。”
“哎,好,陶酥你别客气,有什么需要我们的直说啊。”
陶酥点头,“好。”
嫂子们走了以后,陶酥跟钱嫂子说,“嫂子,你也回去吧。”
钱嫂子说,“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回去做点给你送来。”
这时有个小护士拿着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玻璃瓶,她听到钱嫂子的话,“她现在不能吃东西,只能打营养液。”
陶酥如遭雷劈,只顾着教训赵营长媳妇和彩芹了,忘了来了医院肯定会打吊针的。她有点后悔了。
小护士熟练的在陶酥手上扎了一针,把玻璃瓶挂到床边的架子上,对钱嫂子说,“家属看着点,瓶子里的药水没了去叫我。”
钱嫂子认真的说,“好。”
护士出去之后,她跟陶酥说,“你放心的睡觉,我在这看着。”
陶酥的情况远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但她现在觉得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以不想说话,郁闷的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就睡着了。
王团长带着保卫科的干事气势汹汹的来到赵营长家,甚至都没有通知赵营长。
赵营长媳妇和彩芹在家里惴惴不安,她们怎么也想不通,就是拌几句嘴,陶酥怎么就吐血了呢。
最后只能归结于陶酥原本身体就不好。
陶酥身体不太好的这件事虽然陶然说过,但她们看陶酥活蹦乱跳的,就没有当回事。
赵营长媳妇埋怨彩芹,“不是说好了说给她找对象的事,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彩芹也后悔了,“那不是话赶话吗,姐,你说她不会死了吧。”
赵营长媳妇说,“不会,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要是这样就死了,那肯定是她自己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彩芹心里放松了一些,问,“你说陶营长知道了能原谅我吗?”
赵营长媳妇说,“陶营长你就别想了。”
王团长把门砸的“砰砰”响。
彩芹紧张的看赵营长媳妇,“姐,怎么办?”
赵营长媳妇年纪大些,知道这个时候不开门肯定不行。
她把大门打开,看到黑脸的王团长,哆嗦了一下,想要笑可实在是笑不出来,僵硬的说,“王团长,你怎么来了。”
王团长没有答话,冲身后的一招手,马上有四个人上前,两人一个,抓着赵营长媳妇和彩芹的胳膊,押着人往营区走。
赵营长媳妇大声喊,“王团长,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干了什么了,要这么对我们!我要见我家老赵!”
王团长声音严肃,“等你们到了地方的就知道了!带走!”
把人带到了保卫科的一个空置的房间,人扔进去之后就走了。
先关二十四小时再说。
赵营长很快得到了消息,找到王团长办公室。
他满头大汗的说,“团长,我媳妇和小姨子就是没脑子的,没想要把陶酥怎么样,你看这样行不行,多少医药费我们出了,放过她们这一回,我回去好好管着她们,不让她们再去找陶酥。”
王团长一向话少,只说了一句,“等调查清楚再说。”
任凭赵营长再怎么求情,也不再说话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师长。
沈师长办公室,听了赵营长的话,沈师长眉头拧的死紧。
他对陶酥印象很好,做饭好吃,性格也好。
就算没有周昊那层关系,陶酥在他这里也是挂了号的。
第207章 赵营长求情
上次他在家属院表现的不够明显?怎么还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上门找麻烦。
不过听赵营长的意思,人应该是没事了。
他叫人把王团长也叫了过来,想听听他怎么说。
王团长对赵营长在沈师长办公室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他把从钱嫂子那里听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最后他说,“医生说了,陶酥这次就是受了刺激才吐血的。以后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陶然执行任务去了,我们部队有责任要保护好陶酥,所以我就让保卫科的同志给她们单独找了个地方呆着,如果陶酥看到她们再受刺激,我们跟陶然没法交代,跟已经牺牲的陶酥父亲也没法交代。”
沈师长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为了嫁给陶然,要把陶酥赶走,亏她们想得出来。
赵营长觉得天都塌了,他知道那两姐妹的算计,可没有想到怎么能蠢成这样。
这些想法应该藏在心里,哪有上门说给当事人听的。
沈师长冷着脸说,“就按照王团长说的办,等陶酥身体好了再说。”
赵营长知道把两人弄出来没什么希望了,再求情沈师长会更不满,对他的影响更大。
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地放弃了。
让那俩女人长长脑子也好。
保卫科里,赵营长媳妇和彩芹恐惧的一直抽抽嗒嗒的哭,没有来跟她们说话。
赵营长媳妇拍着屋子的门,大喊大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她们
她们只能寄希望于赵营长能把她们救出去。
可是等到天黑也没动静,只有个小战士,送了两个窝窝头和一碗没什么油水的菜进来,又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陶酥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死活闹着要出院。
医生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征求了王团长同意,给她开了些药,让她回家了。
钱嫂子和王嫂子把她送回家,陶酥长出一口气,可憋死她了。
这两天饭也不能吃个饭,还被钱嫂子她们一直盯着躺在床上,她浑身酸痛。
把嫂子们送走,赶紧生火烧水,好好洗了个澡,给自己煮一锅煲仔饭。
砂锅内壁均匀刷一层油,放入泡好的米,再加入没过米的清水。
先开大火煮到沸腾,然后转小火,盖上锅盖焖八到十分钟。
米饭表面出现蜂窝状小孔,将腊肉切成薄片,均匀铺在米饭表面,再在空隙处打一个生鸡蛋。
盖上锅盖,继续用最小火焖十分钟。
提前将酱油,一点盐,清水,白糖混合,搅拌至白糖融化。
开盖后,先放入焯好的小油菜,再沿砂锅边缘淋入调好的酱汁,最后撒上葱花。
盖上锅盖焖三十秒,关火,再焖五分钟。
这一锅饭锅巴香脆、酱汁浓郁、食材鲜嫩,陶酥吃完才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前两天那过的能叫人过的日子吗?
她再也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为了装的像一点,陶酥硬生生在家养了七天才开始出门。
好在这七天怎么说也是在自己家里,她每天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撸撸大黄,去空间里种种菜,过的也算是自在。
钱嫂子每天都来看看她的情况,帮她干些力气活,地里的菜成熟了也是她帮忙采了送来,有时候还给她送点她去后山挖的野菜。
陶酥忍不住了,终于这天跟钱嫂子一起去后山了。
赵营长被王团长警告不许打扰陶酥养病,这几天陶酥在家里不出门,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好不容易听说陶酥能出门了,赶紧上门找陶酥求情。
他拎着两瓶罐头和两罐麦乳精敲开陶酥家的门。
陶酥倒也没有感到意外,她心中清楚赵营长早晚会来。
赵营长陪着笑脸,“陶酥同志,我早就想来看你,但是听说你在养身体,不敢打扰,你好点了吗?”
“咳咳。”陶酥假意的咳嗽两声,点头说,“好多了。”
赵营长看起来非常真诚,“我也代我家那口子给你道歉,她们对你做的事太过分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她们,绝对不会再让她们想一些有的没的,往你跟前凑。”
陶酥不置可否,“嗯。”
赵营长说,“你看她们也被关了十天了,你能不能帮忙跟王团长求个情,让她们回家反省。”
陶酥做为难状,“可是你的妻妹彩芹同志想要嫁给陶然掌管我们家,为了这个都算计到我头上了,我觉得她们没那么容易放弃。”
赵营长连忙说,“不会不会,我给她们担保。这次她们真的得到教训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陶酥说,“上次沈师长都让他们来给我道歉了,她们非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沈师长说的话都不好使,你的担保...”
很明显不吃他那一套。嘴上说两句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哪有那么好的事。
赵营长有思想准备陶酥不好糊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一步不让,还把沈师长搬出来了。
他心中有火,但也只能压着,用商量的口气说,“那我让彩芹回老家,你看可以吗?”
眼前只能先管自己媳妇,人一直在保卫科关着算怎么回事。
家里的活没人干,孩子没人管,最关键的是他的脸往哪搁。
这才十天家属院就各种风言风语,时间长了不知道能传出什么闲话来。
陶酥目的达到了,懒得继续周旋,说,“那我明天找王团长说说。但是我不敢给你打包票,最终结果怎么样,还是部队说了算。”
“哎,谢谢你。”赵营长说。
第二天陶酥找了王团长之后,王团长就通知赵营长可以把人领回家了。
并且严令他把人看好,要是有下次就连他一起处分。
经过这次事情,赵营长深刻意识到,没有娶个好媳妇,对自己影响挺大的。
最近好些人在背后议论他,这对他的前途非常不利。
回家当天,他态度坚决的让媳妇把彩芹送走,任由他媳妇怎么哭求都没用。
最后被哭的烦了,他丢出一句,“你们姐妹关系好,舍不得跟她分开,也可以跟她一起走!”
第208章 新团长是周昊
赵营长媳妇瞬间愣住了。
这是赵营长第一次跟她说这样的话。
以她对赵营长的了解,他说的出就做的到。
她不敢再继续挑战赵营长的耐心,没办法,只能哄着彩芹回屋收拾东西。
彩芹哭着说,“姐,我不回去,我去给陶酥道歉,你跟姐夫说说,别赶我走。”
赵营长媳妇也哭,“你姐夫的脾气我知道,他这话都说出来了,这事就没有余地了。你先回去,等过段时间他的气消了,我再接你过来。”
彩芹哭的更厉害,“再过两年我年纪都大了,哪里还能找到好男人啊。陶营长那么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很快就能找到对象的。”
她们被关的时候也没闲着,总算是想明白陶酥说的那话估计是气话,故意气她们的,哪有男人为了妹妹不着对象的。
赵营长在堂屋听到她们姐妹的对话,气冲冲的冲进屋里,“滚!我现在就去买票,明天就给我滚。”
他都走到院子里了,又返回来站在门口,看着媳妇的眼神里充满了危险,“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敢再去找陶酥,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营长媳妇被吓得后背上全是冷汗,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姐~”彩芹也害怕,但不想走的想法让她顾不上太多,抓住赵营长媳妇的袖子可怜的叫了一声。
赵营长媳妇把她的手挣开,打开柜子掏出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把彩芹的衣服和个人用品一股脑的往里塞。
彩芹抓着帆布包的袋子,吃惊的问,“姐,你真要赶我走?”
赵营长媳妇说,“走,赶紧走,你不走我也没好果子吃。”
彩芹的眼泪止不住,两天前她流眼泪的毛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一哭又开始疼。
赵营长媳妇铁了心了要把她送走,把她晾在一边任由她哭去了。
陶酥是过了几天才从钱嫂子那里知道彩芹被送走了,跟这个消息一起知道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新的一团团长来了,正忙着跟王团长交接呢。
据说新团长还挺年轻,没有结婚,长得跟英武不凡,就是人非常严肃,滋滋冒冷气。
尽管这样,家属院的未婚的家属和部队里文工团还有医院的很多女同志想尽办法接近他,想要跟他谈对象。
陶酥没有在意,她这两天有点开心,最近他们这里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是不是意味着菌子快要长出来了。
她问钱嫂子,“过两天是不是可以采蘑菇了?”
“对。”钱嫂子说,“家属院都在讨论新来的团长,你咋一点也没反应呢?”
陶酥撇嘴道,“我要有啥反应啊。这新团长太招人了吧。以后碰到他要绕道走。”
钱嫂子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有时候女人的记恨真是毫无道理。谁能想到那个彩芹能为了陶然恨上你。”
这事陶酥也很无语,正常人看上一个人,那人又把妹妹看得非常重要,不应该好好对人家妹妹吗?
怎么还能上赶子得罪呢。
她只能把原因归结于人类的多样性了。
周昊是两天前来的,沈师长电话里说了陶酥被气得吐血住院的事,听了事情经过,他大概就知道陶酥没什么事。
按照陶酥的医术来说,装吐血不是什么难事。
但终归是放心不下,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京城的工作交接好,赶来西南这里上任。
没想到一来就被沈师长逮着秘密审问一名落网不久的敌特分子,没能第一时间去看陶酥。
忙了两天,还得跟王团长交接,他只能加快速度,赶紧忙完才能好好跟陶酥叙旧。
这天部队得到消息,陶然他们的任务执行完了,有一名护士和一名副连长受伤严重,他来家属院通知慰问护士的家属。
护士是一位已经牺牲的营长的妹妹,营长牺牲后,他的媳妇仍然住在家属院算是过渡,并且部队照顾她们 ,给他的妹妹在医院安排了个护士的工作,培训了三个月,就上岗了。这次是她第一次跟着去执行任务。
周昊和王团长一起,身后跟着家委会的主任和几名女同志,在她们的带领下往护士的嫂子家里走去。
陶酥拎着篮子要去后山,雨终于停了,她兴致勃勃的要去山上看看。
走了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周昊一行人。
周昊最先看到她,好长时间不见,小姑娘张开了不少。
最令他移不开眼的是,原来陶酥身上萦绕的那些孤独和寂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松弛和活力,让她更耀眼了。
陶酥看到周昊先是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跟钱嫂子描述的新来的团长的特征简直一模一样。
他又走在王团长身边,那就是新来的团长无疑了。
陶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跟王团长打招呼,“团长好。”
王团长点头,“你这是要上山?”
“嗯。”陶酥说,“去看看有什么野菜。”
周昊眼巴巴的看着陶酥,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陶酥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跟王团长说,“团长,你们忙,我先走了。”
“去吧。”他们有正事要干,没时间聊天。
周昊眼睁睁的看着陶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毫无犹豫的在他的注视下快步走了。
铁牛凑到他的耳边,“团长,这陶酥同志怎么回事啊?假装看不见我们!”
周昊皱眉看着陶酥离开的方向。
家委会主任见周昊好像对陶酥感兴趣,笑着说,“这个陶酥同志可是我们家属院的风云人物,厉害的很,自从她来了家属院都热闹了很多,现在没人敢得罪她。”
王团长听出来她话里的不怀好意,说,“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没事得罪别人做什么。”
周昊的脸色难看,陶酥果然是受委屈了,怪不得逼得她用吐血这种方式反击。
家委会主任还以为是她上眼药成功,这位新来的的周团长是因为家属院有这么个刺头不高兴呢。
第209章 有人受伤
陶酥没来由的生气,她怎么也想不到新来的团长是周昊。
更想不到周昊那么招人喜欢。
真是烦人。
进了山之后,她就把周昊的事抛在一边了,因为她发现了几颗刚冒头的鸡枞。
想着蘑菇的鲜美,陶酥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用来搜索蘑菇。
不过现在还不到季节,能采到的不多。她找了半天才找到十几颗。
时间差不多了,她拎着篮子回家做饭。
下午钱嫂子来家里跟她聊天。
“陶营长和老钱他们明天就回来了,你知道了吗?”钱嫂子问。
陶酥摇头,“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钱嫂子说,“有人受伤了,被提前送回来了。王团长和新来的团长去受伤的人家里通知的时候说的。”
陶酥问,“谁受伤了?”
钱嫂子表情有点复杂,“就是一营的一个副连长,叫谷良平的。和一名护士。谷副连长的伤挺严重的,被救回来不久就陷入了昏迷,到现在还没醒。那名护士据说伤的比谷副连长还严重,但是居然恢复的比他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陶酥心中一动,这个情况,怎么听起来像是谷良平把自己给他的药送给这名护士吃了。
她好奇的问,“不是说这次任务没什么危险吗?怎么还会受伤,为什么受伤的还是一名护士,护士不是在后方负责救治伤员吗?”
钱嫂子想了一下,也觉得奇怪,“对啊,为什么单单是这两人受伤。”
陶酥晚上用刚采的蘑菇炖了一只鸡,鸡汤里下了面条,边吃边想,这也太好吃了,明天还要上山。
周昊忙完抬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
不知道小姑娘在干什么,他垂眸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今天就先不去看她了。
陶然不在家,她一个人住在家属院,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的去找她,对她名声不太好。
继续翻看白天王团长给他的一些团里的资料,一直到十点多,一个人回了宿舍,洗漱完躺在单人床上,脑子里浮现出白天看到的小姑娘的反应,周昊的神色晦暗不明。
装不认识也没关系,他都追到这里来了,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陶然是下午回来的,到了部队第一件事是汇报这次任务的情况,不可避免地在办公室见到了他们的新团长周昊。
王团长给他介绍,“这是你们的新团长周团长。”
陶然站的笔直,敬了个军礼,大声说,“周团长好。”
周昊抬手回礼,“陶营长好。”
他打量陶然,这就是小姑娘的哥哥,长得不错,不愧是兄妹。
陶然的情况他已经提前了解过了,有能力、有脑子,整个西南军区最年轻的营长。
当然,他也是整个西南军区最年轻的团长。
这么说来还是自己更厉害一点,毕竟陶然在四年之内升到团长几乎不可能。
陶然汇报谷良平和那名叫宋燕的护士受伤的情况的时候王团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排除一片以前特殊时期某国遗留下来的雷区的地雷,这种任务他们执行过很多次了,经验还算丰富,所以出发之前陶然才会跟陶酥说危险性不大。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剩下最后一个比较复杂的雷,拆完就能返回部队了。
之所以选择把地雷挖出来,是因为他们想要研究一下这种地雷的触发方式。
由于谷良平在升副连长之前接受过培训,其中就有关于地雷和排雷方面的知识,所以陶然决定这枚地雷由他负责。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谷良平主动要求其他人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排雷开始,他们一营的人都紧张的盯着谷良平的两只手,包括这次跟他们一起出任务的一名军医和一名护士。
谷良平小心的把地雷旁边的土一点一点拨开,用钳子把地雷下面的一根线剪断。
大家都长出一口气,最起码第一个步骤进行的很顺利。
这时候异变陡生,那名护士突然欢呼着朝谷良平跑去,嘴里喊着,“谷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营的官兵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快要跑到谷良平身边了。
“别过来!”谷良平大声喊。
这种类型的地雷被称作“诡雷”,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名字,是因为在第一个地雷下面,还有一个地雷。
第一个雷被排除后,如果粗心大意,以为没事了,围上来查看,轻微的震动都有可能引爆下面的地雷。
“啊?”护士看他脸色不对劲,脚步迟疑了一下。
“快卧倒!”陶然现在只能果断对着所有人下命令。
护士受过一些训练,立刻在原地卧倒。
谷良平就地趴下,顺势往旁边滚了几圈,用手护住头部。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过后,陶然爬起来,指挥人过去把受伤的谷良平和护士抬了回来,军医查看了他们的伤势,对着陶然摇了摇头。
谷良平看到医生的动作,掏出陶酥给他的那粒药,让医生帮忙喂给护士。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老营长是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其他人活下来的机会。
他答应过老营长,要帮忙照顾他的家人。
陶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铁石心肠的没有把自己的药拿出来给他吃。
就这么个东西,能活下来算他命不该绝,死了也就死了。
王团长唏嘘完,问陶然,“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陶然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王团长满意的说,“那就交给周团长了。”
周昊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陶然,总觉得他还有些事没有说。
陶然坦然的对上他的目光,还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两人对对方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王团长拍拍陶然的胳膊,“行了,快回家吧,陶酥估计在家等着呢。晚上让陶酥多做饭,我去给你接风洗尘。”
陶然腮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团长脸皮这么厚呢。
哪有人去别人家让别人做饭管这叫接风洗尘的。
他笑着点头说,“好。”
第210章 这位周团长很不对劲
王团长满意了,转头跟周昊客气道,“周团长要不要一起去?”
周昊默了默,说,“可以。”
这下王团长和陶然都惊讶了,他不知道别人只是客气客气吗?怎么就同意了?
陶然出了团长办公室,神经猛地放松下来。
新来的团长别看说话不多,但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那是常年训练下来的习惯性反应,让他像一头在暗中蛰伏的猛兽,时刻准备着一有不对马上冲上来给人致命一击。
这是前世今生他见过的最危险的人。
怀着心事回家,大黄开门的瞬间,陶酥从屋里冲出来,跳到他的身上,开心的说,“哥哥,你回来啦。”
陶然笑着拍陶酥的后背打趣她,“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看见哥哥就要抱抱。”
陶酥从他身上下来,捏住他的手腕,“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陶然用另一只手摸她的头。
陶酥放心的放下了他的手,“我烧了热水,你先洗澡,我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陶然说,“晚上王团长和周团长要来吃饭,你看着做就行。”
“什么!”陶酥吃惊的叫出声来,“周昊要来吃饭,凭什么!”
陶然看她,“怎么反应这么大?我不在的这几天他招惹你了?”
“没有。”陶酥心虚的低头,又瘪着嘴说,“钱嫂子说了,咱们这好多女的都看上他了,我不想惹麻烦。”
陶然观察他的表情,眯着眼睛说,“你不对劲,肯定有事瞒着我。老实交代,不然...”
陶酥打了个激灵,冲着陶然讨好的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在红星大队的时候见过周昊。”
“哦?怎么没听你说过?”陶然问。
陶酥说,“哎呀,我那不是想着以后不可能会见面了,就没给你说嘛。”
她也不敢说他们是因为抓特务认识的啊,如果被陶然知道了她敢做这么危险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罚她呢。
别看陶然平时对她很好,那是因为她没有碰触到陶然的底线。
一旦她做了陶然完全接受不了的事,陶然就能瞬间化身铁石心肠的冷面阎王。
想着仅有的几次挨罚的经历,陶酥还是觉得要把那件事瞒得死死的。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陶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但也知道她打定主意不说,自己也逼问不出来。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看起来事情肯定跟周昊有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我洗好澡出来帮你做饭。”陶然说了这句话就进屋洗澡了。
陶酥拍拍胸脯,“好险。”
都怪周昊!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会引起陶然的怀疑。
从小到大,只要陶然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能瞒得住的。
陶酥都能预见陶然知道之后的震怒以及自己悲惨的命运。
尽管现在她是非常不情愿做饭给周昊吃,但陶然刚回来,在外面肯定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晚饭她还是尽量做的非常丰盛。
先蒸上一大锅米饭,陶然和周昊的饭量都大,蒸少了怕不够吃。
上好的五花肉红烧,放上在供销社买的百叶结和山上她在山上掏的鸟蛋一起炖。
兔子做了一道冷吃兔,兔肉切小块,用料酒、姜、葱、盐码味。热锅宽油,将兔肉炸至表面金黄、水分偏干后捞出。
锅中留底油,放入大量干辣椒、花椒、姜蒜末爆香。倒入炸好的兔肉翻炒,加入少许糖、酱油和醋调味。
最后可撒入熟芝麻和葱花增香。
今天捡的菌子种类多了些,但是每种数量不多,配着蒜片、辣椒、腊肉一起炒了,凑在一起刚好一大盘。
用土豆做个炝拌土豆丝,用油激发出辣椒和蒜的香味,只是闻着味道就能让人开始流口水。
清炒豌豆尖陶酥白吃不厌,也给安排上。
最后做一个荠菜鸡蛋汤,空间里有西红柿,但不能拿出来在人前吃。
每种菜都做的量非常大,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王团长带着周昊熟门熟路的到了陶酥家,陶然开门把人迎进来。
“王团长来啦,进屋里坐,饭马上就好。”陶酥从厨房探出个头来说。
完全忽视了周昊。
等陶酥把头缩回去,周昊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黄。
他眼神一凝,大黄吓得又缩了缩身体。
这个可怕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陶酥在厨房内把蒸好的米饭盛到一个盆里,打算端到堂屋去。
一出门就看到周昊站在厨房门口。
他自然的接过陶酥手里的盆,说“我来吧。”
米饭放下之后,他又返回去接过了陶酥手里的碗筷。
搞得王团长怪不好意思的,周团长第一次来就帮忙干活,显得他这个人多不懂事一样。
陶然冷眼瞧着,这位周团长很不对劲,对陶酥太殷勤了一些,陶酥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两人的关系绝不是陶酥说的见过那么简单。
周昊等陶酥在陶然身边坐下,十分自然的的坐到她的另一边。
王团长急不可耐的说,“都坐下了,开始吃吧。”
陶然不发话,他不好动筷子,来别人家吃饭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陶然没有男人可以先吃的习惯,陶酥不上桌,大家都得等着。
陶然点头,“吃吧,吃一顿少一顿,等你走了就吃不上了。”
王团长一梗,夹了块兔肉扔进嘴里。
既然以后吃不上了,那他今天就多吃点。
炒菌子的盘子离陶酥有点远,她一直伸长了手去盘子里夹鸡枞吃,周昊默默的把炒菌子跟她面前的菜换了过来。
陶然眼底闪过精光,状似不经意的问,“周团长跟我家陶酥认识?”
陶酥筷子一顿,低着头偷偷的瞟向周昊。
周昊察觉了她的小动作,不知道她在心虚个什么。
他只是张开嘴吐出两个字,“认识。”
王团长也好奇的看过来,“怎么认识的?”
第211章 赵营长,咱俩练练
周昊说,“执行任务碰上的。”
话说到这里,陶然和王团长都知道不能继续问了。
周昊的来历他们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的来历神秘。
作为军人,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陶酥没想到这么个理由就让陶然放弃追问了,心里偷着乐,夹菜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见她高兴,周昊也跟着高兴。
只是别的都挺好,就是陶酥不跟他说话让他有点苦恼。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周昊怎么也想不明白。
吃完饭他还想留下帮着刷碗,被陶然拒绝了,“周团长,你是客人,不用麻烦你。”
“陶酥不喜欢刷碗。”周昊说。
陶然咬着牙说,“我这个哥哥会做。”
周昊委屈的看陶酥,陶酥对上他的眼睛,差点同意了。
但是想到他是个麻烦精,索性转身进屋,眼不见为净。
这一招都不好用了,周昊觉得事态严重,他得好好想想。
在陶然温柔且坚定的目光和王团长狐疑的目光中,周昊朝屋内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大门。
“呵呵。”陶然冷笑。这位是对陶酥上心了啊。
在陶然看来,周昊和谷良平的情况不同。
谷良平只是个副连长,还在自己手下,虽然有点能力,但自己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所以总体上可控。
周昊就不一样了,第一个照面,他的直觉就告诉他对方是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真要是对上,他不确定自己和他谁输谁赢。
何况他从来没有觉得陶酥会真的跟谷良平在一起,顶多就是由着她胡闹,给她找个男人试试恋爱的感觉。
他回去把桌子收拾干净,再去厨房里把碗筷洗了。
出来的时候,陶酥坐在桌子旁边喝茶,手里摆弄着一个小瓷瓶,显然是在等他。
“在等我?”陶然坐下说。
陶酥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他,“吃了。”
陶然不多问,捏起来咽下去,问,“谷良平的事你听说了没?”
陶酥无所谓的点头,“听说了。”
“他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你要不要去看看?”陶然说。
陶酥叹了口气,说,“哥哥,他要是吃了我给的药,早就没事了。既然他把药给了别人,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成全他岂不是更好?”
陶然说,“你倒是舍得,那么贵重的药,说给就给。”
陶酥挑起一边眉毛,说,“多珍贵?不过是我用年份低的药做实验的时候做出来的残次品而已。”
陶然不说话了,他还以为陶酥给谷良平药是对他多少有点感情的。
没想到人家就是随手给的。
陶酥又说,“不过残次品也是救命的药,他要是醒了,我要把药钱要回来。”
陶然点头,“做出把你给他的药给别的女的吃了这种膈应人的事,那就没有白吃你的药的道理。”
陶酥重重点头,“不愧是我哥哥,跟我想的一样。”
陶然一边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说,“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陶酥赶紧打岔,“哥哥,你累了这么些天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陶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好。”
陶酥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干脆坦白算了,她哥这钝刀子剌人真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很快她就把这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不行,比挨揍强。
王团长在周昊全面接手了他手里的工作时候就带着媳妇走了。
陶酥慢慢的开始在家属院的各处偶遇到周昊。
周昊的工作也忙,但他还是抽时间每天至少在陶酥面前出现一回。
他了解了陶酥到家属院这几个月发生的各种事情,还是想不明白她突然的疏远是为什么。
所以只能尽量制造见面机会,试图从她的表现里看出端倪。
陶然听陶酥说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赵营长媳妇和彩芹找事,她为了让彩芹滚出家属院,假装吐血的事。
当然没说医生说她胃不好不能吃东西只能打营养液所以被迫饿了两天,她觉得有点丢人。
陶然是谁啊,她一说完就想到了这一茬,但他没有点破,小丫头要面子,他还不至于这点面子不给她留。
赵营长可以啊,他去执行任务,就敢纵容他媳妇和妻妹欺负陶酥,当他陶然是死了吗。
转天上午的常规训练结束,周昊宣布,“下面开始对练。”
陶然找到赵营长,嘴角挂着浅笑,“赵营长,咱俩练练!”
赵营长看向周昊。
周昊站在他们后方,依旧是看不出任何内容的扑克脸。
谁都知道,他不出声阻止,就是同意了。
“好。”赵营长苦涩的说。
陶然的身手有目共睹,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这个时候不应战也不行。还没打就怂了以后让人怎么看他。
陶然信步上前,周围的人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来。
两人摆开架势,赵营长先发制人,一记凌厉的直拳直冲陶然面门,企图用力量和速度抢占先机。
然而陶然似乎早有所料,他不退反进,头部微侧,拳风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同时,他的左手探出,精准地格开赵营长的手腕,右手握拳,“砰”的撞上赵营长的胸口。
这一击,让赵营长猛地后退几步,重心微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赵营长,再来!”陶然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赵营长脸色一红,稳住下盘,一套迅猛的组合拳挥出。
陶然的身影却如鬼魅,在拳影中穿梭,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恰到好处。
数招过后,陶然眼神微凝,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在赵营长一记摆拳落空的瞬间,他矮身切入赵营长怀中,肩部猛地靠上对方胸膛,抓住他的胳膊,腰部发力往前一甩。
“嘭”的一声闷响。
赵营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后背着地,重重的摔倒地上。
一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高声喝彩。
“好!”
“营长厉害。”
第212章 你为什么躲着我
陶然笑着看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赵营长,承让了,咱们明天继续。”
中午下班的号声响起,周昊这时候沉声说,“解散!”转身走了,没有看地上的赵营长一眼。
王指导员倒是有点同情赵营长,因为上一个跟陶营长“练练”的是他。
那段时间,他浑身上下全是青紫,没有一处不疼的。
按照赵营长媳妇和彩芹对陶酥做的事来说,他恐怕得被陶营长练几个月了。
陶然一身清爽的回家吃午饭,周昊看着他的背影,羡慕的不行。
赵营长中午也破天荒的回家了。
他媳妇看他一身的土,还捂着胸口一脸痛苦,赶紧扶着他进屋,心疼的问,“谁把你打成这样。”
赵营长忍痛说道,“陶然。”
“什么!”赵营长媳妇又惊又怒,“他凭什么打你?我去找团长,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营长突然转头看着她,讥讽道,“他为什么打我你不知道?你们上门找麻烦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男人会被人报复?等着吧,挨打的日子在后头呢。”
又是这个恨不得杀人的眼神,赵营长媳妇瑟缩道,“我们已经把彩芹送走了,他还想怎么样。要不我去找团长,他总不能看着你挨打不管吧。”
“呵。”赵营长冷笑一声,“他为什么不能?今天他就在旁边看着。陶然说是切磋,他有什么理由阻止。”
赵营长媳妇眼泪掉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去求陶酥...”
她话还没说完,赵营长突然暴起,重重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指着她恶狠狠的说,“你还敢去找陶酥!你想让我死你就早说!”
赵营长媳妇趴在地上捂着脸不敢说话。
赵营长压了压火气,说,“起来找衣服和红花油。再去给我弄点吃的。”
从此陶然每次对练的时候,都会找上赵营长,偏偏周昊几乎每天都会安排对练环节,赵营长苦不堪言。
周昊想了好几天,这天提着十斤牛肉来找陶酥。
陶酥开门见是他,马上就想要把门关上。
周昊伸手把肉递到她面前,说,“我拿了牛肉过来。”
陶酥犹豫了,现在牛肉不好弄,她好久没有吃过酱牛肉、水煮牛肉、西红柿牛腩......
最终馋虫战胜了怕周昊带来的麻烦的心理,把人放了进来。
计谋得逞的周昊死死的压着嘴角,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能有用。
“先放厨房吧。”陶酥说。
周昊放下肉,骨节分明的大手把衬衣的袖子一节一节往上卷起,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
他十分自然的拿起陶酥放在旁边的小刀,低头削着篮子里的菌子尾部的泥。
“你要干嘛?”陶酥问。
周昊直起腰,低头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姑娘,嘴角耷拉下来,眼睛里满是受伤,“我都给你送牛肉了,就不能让我留在这里吃午饭吗?”
她鬼使神差的点头,“那就留下来吧。”
周昊见好就收,低头继续清理菌子。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口,“你为什么躲着我?”
他的手紧张的握紧手里的刀,不知道陶酥会给出什么答案。
会不会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该不会,他了解过。
单单是有这个想法,他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陶酥鼓了鼓腮帮子,下定决心般说,“你知道你有多受欢迎吗?你知道你的爱慕者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我就想要天天找好吃的,做好吃的,吃好吃的,跟我哥好好过日子,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那些脑子里只有男人的女人搞雌竞上。你以后也注意一点,我们少来往。”
周昊没听说过什么叫雌竞,但大概能理解陶酥的话的意思。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他哭笑不得,看向陶酥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这件事我会处理。”
“啊?”陶酥不懂,什么叫他会处理,他怎么处理?
周昊叹了口气,“牛肉你打算怎么吃?”
说起这个陶酥可就有精神了,她看了一眼牛肉,说,“吃水煮牛肉怎么样?又香又辣,最下饭了。”
“你决定就好。”周昊摸摸她的头。
陶酥捂着头,不满的仰头看他,撅着嘴说,“你手那么脏,都抹到我头上了!”
周昊的视线落在她嘟起的嘴上,那抹鲜活红色像是娇艳欲滴的草莓,勾着人想要咬上一口。
他喉结滚动,眼底涌起波澜。
陶酥一无所觉,还仰着头怒瞪着他,等着他道歉。
“你们在干什么?!”陶然站在门口,眼里都快喷火了。
陶酥第一反应是指责周昊,“你怎么不关门!”
周昊愣了一下,紧接着心底狂喜,知道要关门了?小姑娘这是开窍了?
陶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哪知道陶酥接着说,“幸好是我哥,要是别人看到了传出去,我就要倒霉了。还是少来往比较保险,你以后别到我家来。”
周昊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陶然啧啧称奇,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新上任的周团长脸上看到表情。
今天上午周昊训练到一半就先走了,他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总觉得周昊是来找陶酥了。
训练刚结束,他马上往家里跑,果然周昊在自己家呢。
刚才的情景把他吓了一跳,以为两人马上就要亲上了,结果就这,他都有点同情周昊了。
他才发现,陶酥别的都挺聪明的,唯独感情上缺了根筋。
这些天周昊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偏陶酥这个当事人一点也没有察觉。
陶然忍着笑跟周昊打招呼,“周团长,你怎么在这里?”
陶酥上前把门关上,从里面插好门闩,替周昊回答,“他来送牛肉,我就留他吃饭了,今天中午吃水煮牛肉。”
周昊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洗菜。
陶然脱了外套过来帮忙,“周团长有心了,牛肉可是稀罕东西,不好买吧。”
周昊说,“还好,陶酥想吃。”
陶然嘴角抽了抽,周昊可真有意思,看上陶酥了,但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他这个亲哥哥。
第213章 陶酥是个木头疙瘩
不过他好像除了陶酥,对谁都一样。
前两天他们俩人去沈师长办公室汇报工作,也是这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沈师长也没能得到他个好脸色。
至少这点上,陶然看周昊还是有点顺眼的。
中午只有两个菜,炒杂菌和水煮牛肉,主食是米饭。
陶酥从周昊拿来的牛肉上切了两斤多下来,两个男人都是饭量大的,做少了不够吃。
她先把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放入碗中,加入黄酒和酱油,用手抓匀,再加入鸡蛋清,继续抓匀,直到牛肉片变得黏手。蛋清可以形成保护膜,锁住水分。然后分次加入淀粉,抓匀,让每片牛肉都均匀裹上淀粉浆。最后淋入1汤匙食用油,再次抓匀,用油可以锁住水分,腌制十五到二十分钟。
烧一锅开水,加入少许盐和油,将洗好的蔬菜放入焯烫至断生,捞出后沥干水分,铺在一个大碗的碗底。
锅里加花生油,放入郫县豆瓣酱,用小火慢慢炒出红油和香味。加入葱姜蒜末爆香。
烹入黄酒,加入酱油、白糖翻炒均匀。
倒入清水,大火烧开,然后转中火煮两到三分钟。
把锅里的料渣捞干净,调小火,将腌好的牛肉片一片片地滑入锅中。
所有牛肉片下锅后,先不要搅动,让淀粉糊定型。
然后用筷子轻轻划散,煮至牛肉片变色,连汤带肉一起倒入铺有蔬菜的大碗中。
在牛肉表面撒上辣椒段、花椒粉、辣椒粉和蒜末、葱花。
烧一些热油,淋在蒜末、葱花和辣椒面上,“滋啦”一声,香气瞬间被激发!
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水煮牛肉就做好了。
上桌子之后,三人都吃的大呼过瘾。
陶然说,“吃习惯了陶酥做的饭,外面的饭一点也不想吃。”
周昊赞同的微微点头。
陶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有提到陶酥的时候,这个人才会有点反应。
平时开会的时候,没有一次能从他脸上看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布置工作的时候,也是简明扼要,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从他到了这里,除了自己家,也从没听说过他跟谁吃过饭。
他的人生里好像只有工作。是什么样的环境会造就这样一个人呢。
这么无趣的人,也就那些花痴的女人被他的外表和条件迷惑了,挤破了头想跟他处对象吧。
周昊能感受到陶然的目光偶尔会谨慎的落在他的身上,但他无所谓。
他一边吃饭一边关注着陶酥,会在她辣的小嘴不停的哈气的时候把水放到她的手边,在她捞起一块肉抖落掉上面沾着的花椒的时候用筷子帮她把花椒夹掉。
陶酥对于他的照顾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接受良好。
陶然眼疼,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
就这陶酥还想谈恋爱?怕是除了这位,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吧。
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自己了解,陶酥是个个人领地意识非常强烈的人。
一旦她允许一个人入侵她的空间,那就意味着她把这人当作自己人。
她一直说周昊是个麻烦精,让他离她远一点,又不排斥周昊的靠近,甚至享受他的照顾。
陶然突然笑出声来,陶酥是个木头疙瘩,周昊患得患失,卑微又强势,看来周昊要拿下自家的小白菜还有得磨了。
就应该这样,太轻易得到的容易不珍惜。
“你笑什么?”陶酥问他。
陶然看了眼周昊,周昊正给陶酥挑牛肉呢。
一边嘴角上扬,陶然说,“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陶酥撇撇嘴,“是吗?可是笑得太贱了,你每次这样笑都会有人要倒霉。”
陶然敲了下陶酥的头,“没大没小,又这么说亲哥的吗?”
周昊周身的气势突然变得凌厉,冰冷的眼神瞬间朝他扫了过去,盯着他刚才敲了陶酥的头的那只手。
陶然抬手摸摸鼻尖,自己的妹妹自己还不能“爱抚”了?干嘛一副要把他的手砍掉的样子。
“哼。”陶酥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
陶然眼珠子一转,“有外人在呢,吃你的饭。”
“哦。”陶酥突然想到身边这位是陶然的领导,她这样说周昊不会误会哥哥吧。
她偷偷看了周昊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又开始扒饭。
两大份菜和一盆米饭被吃的精光,陶酥支着脑袋看陶然和周昊收拾。
看来赚钱不能停啊,要不这两人这么能吃,早晚要把她的存款吃光。
她都没有意识到,她不知不觉间,把周昊考虑在内了。
陶然和周昊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把洗好的碗筷放回柜子里,配合的还挺默契。
陶酥洗了些桑葚和小樱桃,摆在院子里躺椅旁边的石桌上,等他们一起吃。
周昊洗完碗自觉地就在石桌旁坐下了。
陶酥看陶然进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靠在躺椅上的身体直了起来,靠近周昊,眨巴着眼睛欲言又止。
淡淡的梅花香气把周昊包裹,他脑子停止转动,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张骤然靠近的俏脸。
女孩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眸子里像是盛满了闪耀的星辰,漾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
周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滞住了,全部的感官都被眼前的人和那缕冷冽又勾人的梅香所占据。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陶酥看他好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凑的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周昊的脸颊。
“那个...”陶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但她又非常想知道,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好不容易问出口,“就是我的邻居,现在怎么样了啊?”
周昊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好不容易从那股致命的香气和近在咫尺的温软中回过神,开口的声音嘶哑,“他们很好,我来之前把你来这里的消息通知他们了。”
“真的?!”陶酥惊喜道,眼睛亮晶晶的。
“嗯。”周昊点头,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214章 谷良平醒了
“谢谢你,你可太靠谱了!”陶酥手抓上周昊的袖子。
周昊身上火力壮,他来了没多久就把外套脱了,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背心和穿在外面的衬衫。
此时陶酥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他的胳膊上,酥麻感从胳膊蔓延至半边身体,脸都觉得痒痒的。
他想说让陶酥把手放开,可是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
想要把胳膊拿开,或者至少动一动,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桎梏。
可那半边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再说......他怎么舍得?
小姑娘难得的碰触,尽管是无意识的,却像一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僵直地坐着,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那方寸之间,感受着她指尖的柔软和温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重一些,就会惊扰这短暂而易碎的亲密。
陶然从屋内出来,无奈地说,“又在干什么?”
周昊都快要变成雕塑了,他是不是也太纯情了一些?
不就拉个袖子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偏陶酥撩人不自知,笑得一脸傻气。
陶酥放开手,“没干什么啊?就聊天嘛。”
纪律她懂,钟老田老的事是机密,陶然她都不能说。
周昊缓了一会儿,压下心中悸动,对陶酥柔声说,“我去上班了。”
“好。”陶酥躺回躺椅上,摆摆手,“慢走不送。”
周昊看了陶然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
陶然知道这是叫他一起走的意思,抬腿跟了上去。
周昊走了之后,大黄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趴到陶酥脚下。
“怂货。你是我的狗,怕他干啥?”陶酥拍大黄的头。
“呜呜。”大黄委屈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它也不想给主人丢人,可那个男人就是很可怕啊。
陶然和周昊并排走在去营区的路上,两个男人都帅的天怒人怨,但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一路上遇到的小姑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两人吸引。
她们先是惊艳地睁大眼睛,随即脸上飞起红霞,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
有几个胆大的,试图上前搭话。
但周昊想到陶酥跟他说的话,脸色难看,陶然本来在他身边就觉得冷,现在温度更低了几分。
靠上来女孩瞬间,被周昊周身那无形的、冰冷的屏障冻住了脚步。
“啧。”陶然不怕死的说,“吓唬她们做什么?”
周昊难得的回了一句,“陶酥不喜欢。”
陶然沉得住气,就是憋得住不问他对陶酥的心思,哪怕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昊一向是最有耐心的猎人,除了陶酥,他面对所有的事都很冷静。
陶然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他和陶酥来往,就说明他对自己想要追求陶酥这件事是抱着可以先观察看看的态度的。
那就让他观察好了。
接下来周昊经常送些稀罕的吃食给陶酥,陶酥每次虽然抱怨,最后还是会同意他留下来吃饭。
三个人还算是和谐,有时候周昊不来陶酥还会不习惯。
周昊秉持着绝不和女同志说话以及有女同志接近就冒冷气的态度,加上他在日常训练中一向要求严格,整个一团的人被他训练的每天跟死狗一样,很快他就得了个“冷面阎王”的绰号。
那些对他有些美好浪漫的幻想的小姑娘慢慢的开始对他失去了兴趣,周团长是好,但是她们消受不起。
陶然越发的对周昊刮目相看。
他跟大家的训练强度一样,别人练完爬都爬不起来,他因为有陶酥不停的给他调理身体,才能勉强支撑。
周昊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每次训练完都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去自己家帮陶酥干活。
搞得陶酥怀疑他两条腿不停的打哆嗦是装的。
陶酥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知道陶然是真的累,她也心疼,但她绝对不会在周昊面前说些对他的训练方式有意见的话。
她只会在做饭的时候多放一点灵泉水,多用一些空间出品的水果和蔬菜。
结果就是,周昊也跟着更有精力了。
这天晚上,只有陶然和陶酥兄妹二人吃饭。
陶然突然说,“谷良平醒了。”
陶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挺好。”她懒懒的开口,“算他命大。”
陶然说,“那个护士,叫宋燕的,在医院贴身照顾他。”
陶酥抬起眼皮,“她好了?看来是要找个时间把药钱要回来了。”
陶然只是听说整个军医院都对他给宋燕吃的那粒药感兴趣。
当时宋燕的伤情和谷良平差不多,恢复情况却不可同日而语。
宋燕的伤半个月好的差不多了,人已经能下床走动,谷良平经历了好几次抢救,堪堪保住性命。
当天在场的医生说了宋燕吃的那粒药丸的事,但谷良平没醒,没有人知道那颗药的来历。
这种能促进伤势恢复,关键时刻救人一命的神药,可太有研究价值了。
现在谷良平醒了,势必会有人找上陶酥。
他今天说这话就是给陶酥提个醒。
没想到的是,先找上陶酥的居然是宋燕。
陶酥跟钱嫂子刚从山上下来,拐着自己的篮子,里面装了半篮子今天捡的菌子,还有小半桶螺蛳。
她一个礼拜没吃螺蛳了,想想就流口水。
回去还得泡七八个小时吐沙,她着急地想要赶紧回家泡上。
走到嫂子们聚集最多的一个路口,一个二十岁左右,留着齐耳短发,长相清秀,脸色稍微有点苍白的女孩被一个中年妇女搀扶着堵在路中间。
陶酥不认识她,脚下一拐就想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只听一声中气不足的女声,“陶酥同志,请等一等。”
陶酥狐疑的转头看向她,“你叫我?”
女孩点头,“我叫宋燕,是和谷大哥执行任务时和他一起受伤的护士。”
周围的嫂子们都好奇的看向路中间的她们两人,陶酥不想给人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回了一句,“哦。”
就想拉着钱嫂子赶紧走。
第215章 吃了药,给钱吧
宋燕提高音量,“陶酥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陶酥只能无奈的停下来,她要是不管不顾的径直走了,回头家属院就要传出来她目中无人的闲话来。
既然这个宋燕不想好了,那她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成全她啦。
“什么事?你说吧。”陶酥抿嘴歪头看她。
只见宋燕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陶酥同志,我今天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哦?谢我什么?”陶酥从容不迫的看着她的表演。
宋燕面色愁苦,“和谷大哥昨天醒了,说我们一起受伤的时候他给我吃的药是你给他的。要是没有这颗药,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和谷大哥受伤都很严重,他不顾自己的安危,硬是把药给我吃了。我不知道那药的来历,要是我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吃的。如果谷大哥自己吃了,也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
陶酥听她说的乱七八糟的,不耐烦的说,“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就直接说你有什么要感谢我的。”
宋燕愣了一瞬,她说这些就是想让陶酥知难而退。
她把那么珍贵的药送给谷良平了,谷良平关键时刻却把药给自己吃了,陶酥应该抓狂才对。
怎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陶酥太会装了。
为了面子硬撑,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
宋燕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浅笑着说,“我就是想要谢谢你的药,虽然不是送给我的,但却救了我的命。”
总算是说出了这句,前面那么多废话干嘛。
陶酥说,“不用谢,给钱就行。”
“啊?”宋燕和她身边的中年女人都吃惊的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陶酥说,“没听清楚吗?我说不用谢,给钱就行。”
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陶酥眯了眯眼睛,说,“不会吧?吃了我的祖传的救命药,你们打算一句谢谢打发我?”
“不是。”宋燕说,“可是药不是你送给谷大哥的吗?”
陶酥说,“是啊,我给他的时候说了,这是我祖传的救命药,没用到要还给我的,他自己没吃,当然是要还给我啊。”
“可是药已经给我吃了。”宋燕说。
陶酥打断她,“那不就是了,药已经给你吃了,我也要不回来了,给钱吧。”
宋燕旁边的中年妇女说,“那你应该跟谷良平要,跟我们要不着。”
陶酥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位嫂子,你说的这叫人话吗?谷良平为了救这位宋燕同志的命,把救命的药给她吃了,现在你又让我去找谷良平要钱,还有没有良心啊。”
围观的嫂子们眼珠子乱转,今天这一出精彩。
有位嫂子问陶酥,“陶酥,你为什么给谷副连长送药啊?”
陶酥看向说话的嫂子,那嫂子跟十几个嫂子一起,齐刷刷的看着她。
陶酥轻轻跺了跺脚,小眉头轻轻皱到一起,语气里有点难过,“嫂子们,我没什么不能说的。谷连长是我哥给我介绍的对象,我刚见了一面,他们就要去执行任务。临走之前,来找我道别,跟我说等执行任务回来就打恋爱报告。”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钱嫂子都不知道,这下都惊讶的看着陶酥。
陶酥是整个家属院最好看的姑娘,好多嫂子都盯着她呢,想给她介绍对象。
只不过她能折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的类型,不好掌控,她们还想再观察看看。
而且陶然也不好惹,那赵营长现在还在天天挨揍呢。
家里的男人都提醒过了,别去招惹陶酥,他们不想挨揍。
没想到啊,陶然看上了谷副连长,已经给陶酥介绍过了。
想想也是,谷副连长长得好,也有前途,陶酥兄妹看上他也正常。
一位嫂子催促陶酥,“然后呢?”
陶酥说,“然后我看他人还可以,可以处处看,就把我家祖传的药给了他。当时说好了,没用的话回来要还我的。”
“噢~”嫂子们恍然大悟道,“是这么回事啊~”
一位知道内情的嫂子说,“我可是听说了,宋燕比谷副连长受的伤还重些,能好的这么快,全靠你的药。”
陶酥点点头,“不瞒嫂子,我外公家祖上是行医的,好几代人就留下来这么一粒药。我从小身体不好,这才给我随身带着,那是给我救命的。”
另一位嫂子好奇的问,“就一粒,你怎么不给陶营长?”
陶酥垂下眼睛,看着脚底的地面,“我哥死活不要。这一年多我的身体好点了,可能一时半会儿的也用不上,就想着给谷副连长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更何况他跟我哥一起出任务,说句不吉利的,我哥要是有事他肯定得给我哥吃啊,这药要是在我哥身上,他是宁可死也不会吃的。”
“哎呦!你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这么金贵的药最后还不是没了!”一名嫂子拍着大腿说。
陶酥声音里带上哭腔,“是啊,我还没敢告诉我哥呢。他要是知道了,怕是要被我气死。”
“谷副连长这事做的也不地道,但是为了救人,咱也不好说别的。”一位嫂子看了宋燕一眼,叹了口气说。
“那宋燕不能昧良心,是应该给人家陶酥钱!这不是一粒药,这是陶酥的命!她没多久之前才被气得吐血了,说不定哪天就得用上那药,现在药被你吃了,不能说句感谢就算了。”又一位嫂子义正言辞的说。
陶酥小声说,“谢谢嫂子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宋燕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要钱这一步。
她本意是想着在人多的地方把谷良平把救命的药给了她的事说出来,刺激刺激陶酥。
陶酥要是忍不住指着她说难听的最好,可以跟自己的深明大义形成对比,让大家伙和谷良平对她的印象变差。
要是陶酥能忍住,那也能在嫂子们面前坐实了谷良平更在乎她这件事。
第216章 别废话,给钱!
万万没想到,陶酥能直接把话题拐到要钱上去。
看来自己今天还是心急了,没有考虑全面就来找陶酥。
可是谷良平一醒过来就激动的要找陶酥的样子让她恐慌。
谷良平一直对她不错,她也一直以为会嫁给谷良平。
只是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等等,看有没有各方面条件更好的。
哪想到半道会冒出陶酥这么个人,让她觉得好像谷良平她也抓不住了,所以她急了。
宋燕正想着对策呢,她身边的女人开口了,“陶酥同志,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宋燕的嫂子。我的爱人生前是名营长,姓宋。他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别的战士牺牲的,也算是为国捐躯,宋燕是他唯一的妹妹,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和一个孩子相依为命,你就当是感谢她大哥了吧。”
有几个嫂子开始翻白眼,又来了,这女人没完没了。
宋营长刚牺牲的时候,大家伙儿还都挺同情她的。
顶梁柱没了,搁谁家都是天塌了的事。
家里的男人都是当兵的,这次是宋营长,下次还不知道会轮到谁家。
所以家属院的女人们对她们家都是能帮就帮,还自发的上门安慰她。
哪知道这人搞得好像大家都欠她家的似的,只进不出,占便宜没够。
把所有人的关心当成理所应当。
按照规定,她这种情况应该离开家属院的。
可是她抚恤金也拿了,战友们的捐款也收了,就是赖在家属院不走,还硬是闹着给宋燕个在医院的工作。
一有点小事团长找师长,哭天抢地。
领导们看她可怜,也是尽量满足她的需求。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烦的要命。
嫂子们都有点同情的看向陶酥,这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架得住对方这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胡搅蛮缠。
陶酥诧异的问,“宋嫂子,我要感谢宋营长什么啊?”
宋嫂子说,“我家那口子牺牲了,我是烈属...”
陶酥抬手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的说,“嫂子,‘将军百战死’,这是身为一名军人的荣誉!在场的嫂子们男人都在部队当兵,男人们出任务的时候,大家夜深人静的时候肯定都哭过。想着如果男人没了,我们怎么办,怎么把孩子带大,长大了给孩子们讲他们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人,怎么把孩子教育成不给他们的英雄父亲丢脸的顶天立地的人。相信没有一位嫂子,想的是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怎么赖上国家和部队,怎么挟恩图报,怎么占便宜没够,让自己家的男人跟着丢脸,死不瞑目。”
“对!”嫂子们高声附和。
宋嫂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气得发抖,指着陶酥说,“你!你!”
陶酥继续说,“再说了,我也是烈属啊,我的父亲也是在战场上牺牲的,照你的说法,你也得感谢我,咱们正好抵消了。所以别说废话!给钱!”
宋燕偷偷给了宋嫂子一个眼神,宋嫂子马上坐在地上声音拐着弯的撒泼,“哎呦,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不就是吃了颗药吗?又不是我们要吃的,你给了谁跟谁要钱去啊。宋燕是执行任务受伤的,你应该跟部队要钱。”
陶酥把宋燕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她冷笑一声,说,“是吗?执行任务受伤的?我对这件事还挺好奇的,那么多人一起去执行任务,其他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怎么只有谷副连长和宋燕一名护士受伤,还是这么严重的伤。什么情况下,一名战士会和护士在一起啊?宋护士,你说呢?”
宋燕脸色更加苍白,她受伤的原因很不光彩。
细究起来,谷良平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只不过部队考虑到她的情况,才严令参加任务的人保密。
那天是她第一次参加任务,她以为谷良平先拿出来的那个就是完整的地雷。
最后一个地雷被谷良平拆掉了,回去他肯定会立功的,她一时上头就冲了过去。
现在谷良平的立功不知道还有没有不说,她自己也被医院要求停职反省。
后续能不能继续在医院工作,还要看谷良平醒了之后,事件出了调查结果,再由部队和医院共同开会决定。
正是因为这样,她更要紧紧的抓紧谷良平这个男人。
嫂子们交头接耳。
“陶酥说的有道理,这其中说不定有隐情。”
“我觉得也是,要是大家都受伤了还说的过去,就他们两个人是挺奇怪的。”
“如果没有问题,部队为什么不说?”
“说不定是为了保护别人,跟宋营长一样呢?”
“要是这种情况,早就有立功升职的风声了,陶营长那次不就是。”
她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完全忽视了坐在地上的女人。
宋燕深知不能让她们继续猜测下去,说不准就真相了。
她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说,“你胡说八道!陶酥你又不在现场,你说这些是造谣!”
钱嫂子撇了撇嘴,“陶酥说什么了?她就说了你们两个一起受伤有些奇怪。这是造了个什么谣?”
宋燕一时语塞。
嫂子们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这个宋燕怎么看怎么心虚。
陶酥该说的都说了,她还急着回去做饭呢。
都中午了,陶然和周昊快要下班了。
她最后跟宋燕说,“我不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跟谷副连长因为什么受的伤跟我无关。我就一件事,给钱!一千块!你拿也行,你们要是觉得这钱应该谷副连长出就去找他要也行,或者你们觉得你家牺牲的宋营长有天大的功劳,国家和部队就应该管你们一辈子,任你们予取予求,你们就去找周团长和沈师长要!我反正就认准你宋燕了!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如果见不到这一千块钱,我就去找沈师长,我还敢去军区找首长,咱们掰扯清楚,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以及你是为什么受的伤,有没有资格白吃我家祖传的我的救命药!”
第217章 周昊的慌张
陶酥说完,懒得听她继续废话,拎着篮子从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走过去,钱嫂子紧紧的跟着她。
“你别走。”宋燕虚弱的说。
她往陶酥的方向急切的走了两步,没有宋嫂子的搀扶,她还没恢复好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地上。
有个嫂子说,“宋护士,你这可是自己摔倒的,跟陶酥没关系,我们可都看见了。”
陶酥和宋燕,她们肯定站在陶酥这边啊。
陶酥虽然厉害,不吃亏,但不惹到她头上,她从来不会主动找谁麻烦。
平时见面也有礼貌,遇到小孩子也会拿糖和点心给他们吃。
小孩子们都是馋猫,没有一个回去说陶酥不好的。
提起陶酥都是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着。
至于这个宋燕,大家又不傻,你要是真的们想要感谢,怎么不拿着东西到人家家里去感谢,你在人最多的路口堵着人家感谢是为什么?
还不就是想要炫耀陶酥给谷副连长的药被谷副连长给她吃了,想要刺激陶酥吗?
这人品,这心眼子,怪不得宋营长牺牲这么长时间了还能赖在家属院,并且能找到个工作做呢。
“咱们也走吧,大中午的,孩子们还等着吃饭呢。”
“走吧。”
嫂子们拍拍屁股走了,谁也没去管地上的宋燕和宋嫂子。
宋嫂子傻眼了,以前她使出这一招,没有人不怕的。
这些女人都怕事情闹大,闹到领导那里去,领导肯定会向着她们。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她还横的,陶酥还说要是不给钱,她就自己去找师长呢。
“小燕,怎么办啊?”她坐在地上愣愣的说。
宋燕这会儿有点头晕眼花,一方面是顶着大太阳站的有点久。
她为了博取同情,刚才陶酥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假装急切地在路中间等了陶酥不短的时间。
另一方面是气的,陶酥比她会讲大道理,说也说不过她,还比她有手段,话里话外都在说她知道了她这次受伤的真相,难道是陶营长违反纪律告诉她的?
脑子里浮现陶然那张比电影演员还好看的脸,宋燕咬紧了后槽牙。
她不是没想过嫁给陶然。
陶然长得比谷良平好,职位比谷良平高,还比谷良平有文化。
但他跟个瞎子似的,陶酥没来之前他从来不来家属院这边,自己又进不去营区。
陶酥来了之后,他天天回来,自己也去了医院上班,碰到的机会多了一些,陶然每次都嘴角含笑,点个头就过去了,一个字也不说。
有一次她穿着她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嘴上涂了好说歹说从文工团那里借来的口红,等在陶然下班回家的路上。
她躲在拐角处,听着陶然接近的脚步声,在陶然要拐弯的时候,低着头假装没有仔细看路朝着陶然撞过去。
在她以为马上就要得逞的时候,哪知道陶然敏捷的跟个猴子似的,右脚在墙上一蹬,双手就攀在了墙头上。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脚下一个趔趄,左脚跘右脚,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还不忘看向陶然,露出个委屈的表情,可怜的撒娇,“陶营长~”
陶然松手从墙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笑着说,“这位同志,走路小心一点。”
她说,“陶营长,我的脚好疼,你能扶我起来吗?”
陶然依旧笑着说,“抱歉,我妹妹在家等我吃饭呢,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就扬长而去。
她气得捶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点风度也没有!女同志摔倒了都不扶一下。
完全不记得她是要碰瓷,冲着算计陶然去的。
太阳晒得人发昏,“先把我扶起来。”宋燕虚弱的说。
宋嫂子这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扶地上的宋燕。
“咱真的要给她一千块钱?”宋嫂子问。
宋燕靠在宋嫂子的身上,“让我想想,先回医院吧。”
钱嫂子路上偷看陶酥好几次。
陶酥无奈的说,“嫂子,你老看我干嘛?”
钱嫂子小心的说,“陶酥,咱这条件,以后肯定能找个比谷副连长更好的。”
陶酥看她,笑着说,“嫂子,你想多了,我没事。就见了两面,还不至于。”
钱嫂子看她不像是说假话,提着的心稍微有点放下了。
陶酥年纪小,不像是有过感情经历的,这第一次就这样,怕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凑近陶酥小声嘀咕,“我看他不是个好的,他有什么资格把你的东西给别的女的?这么个人就算结婚了跟那个宋燕也得扯不清。那宋燕姑嫂也难缠,陶营长也是的,给你介绍对象前怎么不打听清楚。”
陶酥笑了笑,没说陶然给她介绍对象的原因。
两人在陶酥家门口分开,钱嫂子继续往前走,陶酥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刚想要关门,一只胳膊伸了进来。
周昊扶着陶酥的肩膀把她往里推了推,挤进门,把门关好,转身看着陶酥。
陶酥知道是他,只不过他这么强势,让她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抬头朝他看去。
两人目光交汇,周昊的脸色黑如锅底,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像是黑色的旋涡,让陶酥有瞬间的晕眩。
“你......”陶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她咽了咽口水,刚想要开口,就被周昊打断了。
“你跟谷良平处对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陶酥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一步,但她的肩膀还被周昊的大手牢牢握着,那力道有些重,将她固定在原地,让她微微蹙起眉头。
这时候她才从旋涡里挣脱出来,想了下刚才周昊说的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见她没有回答,周昊以为她这是默认了,顿时心痛的无以复加。
为了眼前的姑娘他历尽波折,从京城追到这里,以为她还小,不懂感情,不敢太急切,小心翼翼地接近她。
才半年不见,她就有别人了吗?
他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怎么办,怎么办。
周昊的心越来越慌张。
第218章 误会解除
刚才他还抱着一丝幻想,陶酥没有喜欢别人,那些都是他听错了。
但现在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周昊呼吸越来越重,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他听到陶酥有些茫然的声音,“没有啊。”
“嗯?”他眼珠缓慢的动了动,像是没有听清一样,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
“我没有跟谷良平处对象。”陶酥看他脸色不大对劲,抬手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病了?”
周昊乖乖的让她摸,他脑子有些乱,眼神慢慢的聚焦到陶酥的脸上,疑惑的问,“不是说是陶然给你介绍的对象吗?那你给他药是怎么回事?”
摸到他的额头温度正常,陶酥放心的放下手,听他问这个,突然反应过来。
她戳着周昊的胸口,“好哇,周昊,你刚才是不是在?你偷听我说话!”
周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的表情变化,执着的又问一遍,“你没有跟他处对象?”
陶酥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有没有处对象。
但是看他这么紧张,还是认真的回答,“没有。我想谈恋爱,我哥就给我找了他,还没谈上他们就出任务去了。”
陶酥把手抽回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周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几分,可攥着她的手的力道丝毫未减,他问,“为什么选他?”
他理智稍微回笼,陶酥的反应不像是他想的那么回事,一切似乎都还来得及。
“啊?”陶酥愣愣的说,“不是我选的,是我哥选的。”
“你不喜欢他?”周昊皱眉问。
“不喜欢。”陶酥摇头说,“本来想找个人谈恋爱,后来发现对他没什么感觉。”
周昊仿佛能听见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哦,这样。”他应轻声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放心了,果然是虚惊一场。
但陶酥刚才说的,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精准地扎在了他心头。
那股不爽非但没有完全消散,反而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具体、更磨人的情绪。
他看着她漫不经心的侧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想,所以她只是暂时没遇到有感觉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出现的人,可能就会让她有感觉了?
这种认知让刚刚获得的轻松感打了折扣。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焦躁的紧迫感。
他垂下眼,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思绪,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色,试探的咕哝了一句,“那你会对什么样的人有感觉?”
陶酥想了一下,说,“感觉这个事谁说的准。不过我这次能确定了,蠢得肯定不行。最起码得你或者我哥这种程度的吧。”
“呵。”周昊突然笑出声来,按照陶酥这个标准,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陶酥盯着他的脸,这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周昊平时是冷漠的,像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抽离,好像是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这一笑起来,又像春天的第一缕春风,能融化整个寒冬的冰雪。
陶酥看的痴了,微微张着小嘴,喃喃道,“真好看啊。”
“咳咳。”周昊过了一会儿握拳放到嘴边,不自在的咳嗽两下。
陶酥立刻回神,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
怕她尴尬,周昊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小声说,“那你还送他药了。”
陶酥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着急忙慌的解释,“我没给你吗?我保命的药就给了你和我哥,你还委屈上了。”
周昊继续委屈,“他跟我能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啊。我看他不太聪明的样子,给了他一颗试配方的半成品。”陶酥理所当然的说。
她突然盯着周昊,食指指着他的鼻尖,“我跟他说了是祖传的药,就一颗,你要是给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给你毒哑!”
“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周昊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下,“以后不许随便给别人。”
“好啦好啦,知道了。”陶酥说。
她也有点后悔,不该乱发善心,有些人不值得,只会惹麻烦。
这么看起来,周昊还不错,多有分寸的一个帅小伙儿。
“做饭了。”陶酥心情不错的说。
周昊弯腰把进门他从陶酥手里接过来放到地上的篮子提起来,迈开长腿,跟着人往厨房走。
陶然在门口听了半天,等他们说完去做饭才开门进来。
看到又恢复了往日相处模式的两人,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昊都这么明显了,陶酥还没看出来。
“周团长,又来蹭饭啊?”他调侃道。
周昊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刚到门外的时候周昊就听到了,通过脚步声已经知道是他。
他对陶酥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瞒着陶然,被他听到了也无所谓。
“哥哥,我给你说...”陶酥看见陶然,开始噼里啪啦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最后掐着腰,带着点撒娇的说,“哥哥,你说,这个宋燕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有你的眼光也不行啊,给人介绍对象之前都不了解清楚,我还是你亲妹妹呢,这么草率吗?”
周昊眼神黑沉的看着陶然。
陶然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你又不是认真的,我能陪着你胡闹就不错了。”
“哼。”陶酥嘴硬,“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陶然看着周昊刚好看点的脸色又黑了,毫不犹豫的把陶酥卖了,“我怎么不知道了,正常想谈恋爱会什么要求也不说,直接叫你哥去找个人给你试试的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偷看周昊,果然他周身的气质又温和下来。
第219章 上门要债
这些天他观察下来,周昊对陶酥的感情,疯狂又克制。
尽管周昊从没说过,但他可不相信周昊是正常的动作调动来的西南,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需要帮忙吗?”周昊偏头问陶酥。
陶酥豪气干云,“不用!本来就是我有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你们要是帮忙反倒不好!”
周昊认同她说的话,如果他和陶然帮忙,陶酥这边有道理也显得没道理了。
但是明着帮忙不行,暗地里...看来今天晚上要去见见沈师长了。
家属院这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的沸沸扬扬。
一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谁家想要拿出来都不容易。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陶酥的药很明显就是能救命的,她也没有义务要把自己的药拿出来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吃,要一千块钱不多,毕竟是一条命。
也有觉得陶酥觉悟低的,认为宋燕的哥哥牺牲了,照顾他是应该的。
整个一营的人是知道真相的,都心中不屑,但军令如山,只好保持沉默。
这一切躺在医院的谷良平都不知道,宋燕虽然每天都去看他,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办,所以没有跟他说。
照顾他的医生护士碍于他的伤势,刻意的注意不在他跟前提起这件事,只是看每次在他的病房看到宋燕时的眼神都很奇怪。
谷良平也只是刚苏醒,需要大量的时间恢复,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还大多用来想为什么陶酥不来看他,因此对这几天有点不对劲的气氛一点也没有察觉。
陶酥给了宋燕三天的时间,她没有当回事,想着陶酥总不好意思一直跟着她要账吧,她们那种有些文化的女人最自视清高了,大多抹不开面子。
等过段时间陶酥憋不住了再来找她,她就找借口继续拖着,到自己想出办法来为止。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拿出这一千块钱的。
怎么也没想到陶酥说到做到,打听了她在哪里,直接找到医院,把她堵在病房里。
她住的病房是个八人间,没有住满,除了她还有两个一名四五十岁的大娘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看起来十分飒爽的女兵。
陶酥站在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
病房里的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宋燕被浅笑着盯着她的陶酥吓了一跳。
陶酥说,“宋护士记性不太好哦,我说了给你三天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我来收账啦。”
宋燕心虚的看了看病房里的其他人,走到陶酥面前,小声说,“我们出去说。”
陶酥不为所动,“不必,就在这里说,把钱给我,我马上就走。”
病房里的人竖着耳朵好奇的看着她们,这是来要债的?
宋燕恼羞成怒,“陶酥!这里是医院,我还是个病人,你不应该来这里撒野。”
“切。”陶酥双臂环胸,“啥意思?你要是一直躲在医院里不出去,就可以欠钱不还了?”
“我不欠你钱,你找谷大哥去要。”宋燕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陶酥说,“那我不管,药是你吃的,我就找你要。谷副连长现在还下不了床吧,他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吗?吃了药保住命要他给钱?”
陶酥可不怕别人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很快就把周围的护士和病号吸引了过来。
她们之中好多人听说过家属院的事,现在总算是见到另一个当事人了。
“我没有那么多钱!”宋燕打算破罐子破摔。
“真的吗?我不信。”陶酥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说“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姑嫂两个平时根本不花钱,全靠占便宜生活。而且你还有个护士的工作,拿出一千块钱绰绰有余。”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全靠占便宜生活。”这么多人围观,宋燕下不来台,脸色扭曲。
陶酥歪头,“实话就是这么难听。”
刚才去打热水的宋嫂子拎着热水壶回病房,正好听到陶酥这嘲讽的一句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习惯了撒泼,大喊着,“你这贱蹄子,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往陶酥边冲过来。
可医院的地板刚拖过,她又趿拉着鞋,脚底一滑,手里的热水瓶脱手而出,朝着陶酥的方向飞了过来。
宋燕先是惊吓了一瞬,眼底很快浮现出幸灾乐祸。
陶酥长得太好看了,并且自信又张扬,让她情不自禁的自惭形秽。
她们医院的护士私底下都偷偷的讨论过,好多士兵见到陶酥都脸红并且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话。
这么个珠玉在前,衬的她们其他人都像是瓦砾,没有人能看到她们。
但今天她要是被刚烧开的热水烫了,就算不是脸,烫到身上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那看她拿什么再勾引男人。
“小心!”人群里的人惊呼。
有人甚至抱头闭紧眼睛装鸵鸟。
哪知道陶酥不慌不忙,没有躲避,直接冲着热水壶迎了上去,抬脚冲着没人的方向朝热水壶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热水壶摔到几米外的地上,里面的内胆摔的粉碎,红色的铝制外壳凹陷,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撞到墙上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一脚震住了,鸦雀无声。
陶酥看向宋嫂子,眼神危险,“怎么?不想还钱,想要杀人灭口。”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
“幸亏这位同志,要不咱也都得被烫到。”
“刚打的水,这要是烫到脸上铁定毁容。”
“心思这么狠毒,她就不怕坐牢?”
“你不知道吧,她男人牺牲了,她觉得自己功劳比天大,有胆子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她可能觉得自己有免死金牌呢。”
“我看她不像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吧。”
马上有人瞪她,“你跟她是一伙儿的?”
有个平时跟宋燕关系不错的护士见形势对宋燕不利,出来帮她们姑嫂说话,对陶酥说,“你要是不来也没有现在的事。有什么事不能等她恢复好了解决,你就这么着急?”
第220章 提供配方
陶酥摊手,“受害者有罪论,她朝我扔热水瓶还怪我了?而且不是我着急哦,我也想等他们都出院才解决的。奈何这位宋护士着急啊,她几天前找到家属院对我表示感谢,那我只能满足她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可以找我,我不能找她?凭什么?”
“伶牙俐齿。”护士说。
陶酥针锋相对,“有理走遍天下。”
刚才陶酥她们争执的时候就有人去医生办公室叫主任过来,主任一听是陶酥,赶紧通知了院长。
他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被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忙小跑着过来。
“怎么回事?”他问。
宋燕抢着开口,“主任,这位同志来病房里找事,赶紧叫人把她赶走。”
陶酥朝主任看过去,等着看他怎么说。
主任没有马上做决定,看了一圈围观的人,指着跟宋燕同病房里的那名二十多岁的女孩说,“你来说。”
女孩指了指陶酥,实事求是的说,“这位女同志来找宋护士要账,暖瓶是宋护士嫂子扔出来的,被这位女同志踹了出去。”
主任看地上的玻璃渣子和暖瓶壳,嘴角抽动两下。
转念一想陶酥有些身手也正常,毕竟哥哥和父亲都是军人。
主任转向陶酥,眼神热切,“你就是陶酥同志?”
陶酥点头,“是。”
看来还是自己的药效果太好,主任都能记住她的大名了。
主任上前说,“陶酥同志,我这几天一直想见你一面,要不我们去办公室谈?”
“好。”陶酥说。
她也不想堵在病房门口解决这件事,毕竟这里是医院,不能影响其他病人。
宋嫂子想要趁机溜进病房,陶酥那一脚让她害怕了,她现在不敢面对陶酥。
陶酥可不打算放过她,手朝她一指,“把她们带上,她刚才用热水瓶袭击我。”
主任看到地上的热水瓶,对赶来的保卫科的同志说,“麻烦各位了。”
保卫科的同志马上上前,架着宋嫂子,宋燕只好跟上。
陶酥没想到,主任直接把她们带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接到主任的通知就在办公室等着陶酥过来,他想着就药的问题跟陶酥谈一谈,如果陶酥能给一颗给他们用于研究或者提供配方就好了。
没想到主任把宋燕和宋嫂子也给带来了。
但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应对这点突发状况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笑着问陶酥,“陶酥同志,你们这是有矛盾?”
陶酥心想还挺会装,有什么矛盾你能不知道?
她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院长和主任讲了一遍。
二人都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事情也不归他们医院管吧。
院长说,“陶酥同志,这件事可能需要你们私下解决。”
陶酥问,“宋燕你们也不管?她不是你们这里的护士吗?”
院长说,“她现在是停职阶段。而且她这个工作是上面安排的,你看...”
陶酥不高兴的说,“你们不管把我叫到这里来干什么?”
主任搓搓手,“我们有别的事找你。”
陶酥明知故问,“什么事?”
主任看了院长一眼,让保安把宋燕姑嫂带到隔壁的房间等着,然后才说,“你的那个药还有吗?”
陶酥撇嘴,“没有了,就这一粒,要不我这么生气呢。那药比我的年纪都大,据说用了好几种珍稀药材,我家祖上好几代人就攒了这么一粒。”
院长问,“药方呢?”
陶酥挥手,“早就失传了。再说这几年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以前留下来的资料全都毁了。”
“毁了?”院长痛心疾首,惊叫出声。
“嗯。”陶酥瘪着嘴说,“资料虽然重要,但我们也要先活下来吧。”
“唉。”院长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陶酥敷衍的点头。
就像有药方你们就能做出来一样。
她做的药里不仅仅有数十种药草,还有空间里的灵泉,制药的步骤和用药的分量都需要极其精准,稍有差池就不是救人的良药而是杀人的毒药了,她是傻了才会提供药方,让别人照着做要是出了问题再算到她头上。
但她终归是心软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她阅读过的药学方面的资料,说,“我可以提供一个复方磺胺甲恶唑片的优化配方,或许可以缩短这个药的研发周期。”
“什么!?”院长激动的站起来,“真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陶酥郑重点头,“我不是医学专家,配方是我以前在一本德文文献里看到的,里面提供了复方制剂的最佳配比和去除杂质的方法,我可以写下来,你们找相关的研究人员去验证。”
“来!你坐这里写。”院长让出自己的位置,对陶酥招手道。
有了陶酥的那粒药的事件,他们对于陶酥能给出配方倒没多少怀疑。
陶酥也不客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在印有医院抬头的信笺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她神情专注,书写流畅。
院长和主任凑过去看,他们虽然不是太懂,但医学和药学相关,一些基本的专业名词和方法还是知道的。
陶酥给出的方法和步骤还挺细致和具体。
只是看着纸上的内容,就觉得应该不是陶酥信口开河,陶酥给的办法大概率是有用的。
陶酥写完,把笔放到桌子上,“我能记住的就这么多,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要是研究中遇到问题,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找我,找我也没用。”
院长开心的拿着这张纸,他对这药有些了解,现在研发正处于攻坚阶段,按照陶酥给的步骤做,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他偷偷碰了碰主任,主任谄媚的笑着问,“陶酥同志,你还记得别的配方吗?”
陶酥皱着眉头摇头,“这种文献很难得,能看到一篇不容易。我对医学没兴趣,只是以前没社交,有字的东西就想看看,这是我无聊的时候看到记住的,再多就没有了。”
院长和主任的失望全写在脸上了。
“有这个也很不错了。”院长自我安慰。
第221章 抽血吧
“没事我走了。”陶酥站起来说,“保卫科的人借我,我带着那两人去找师长。”
院长得了配方,现在看陶酥就是个宝贝,他马上积极的说,“我们送你去,顺便把配方的事跟师长说说。”
陶酥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好。”
一行人又热热闹闹的出了医院大门,往沈师长办公室走。
院长和主任站在陶酥两边,歪着头和她说话。
陶酥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
宋燕和宋嫂子跟鹌鹑一样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刚才陶酥那一脚把她们震住了,她俩现在觉得陶酥就是个暴力狂,怕惹恼了她打她们一顿。
不过去沈师长办公室正合她们心意,这两年哪次有事去找沈师长她们没得逞的?
刚开始她们还有点害怕,沈师长那么大的领导,会不会让人把她们丢出去。
次数多了胆子就越来越大,宋营长家属这个名头太好用了,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提,沈师长总是会尽量满足她们。
只要见了沈师长,哭一哭闹一闹,这钱不就省了吗。
她们两人脚步还轻快了一些。
这副场景在其他人眼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军医院的院长谁不认识啊?何时见过他笑得这么......慈祥?
周昊正带队在训练呢,眼尖的他和陶然远远就看到陶酥了,又看到她身边的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划过了然。
院长一路把陶酥带到沈师长办公室。
沈师长刚好想要去训练场监督,又被堵回去了。
看到陶酥,他一下就想起周昊跟他说的事。
但这医院的院长和主任都跟着来了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院长今天看着...不大正常。
院长顾不上打招呼,直接把写满字的纸给沈师长,兴奋的说,“师长,你看看这个。”
沈师长狐疑低头看去,这一个一个的字单独他都认识,组合起来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跟院长说,“我看不懂,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院长小心的把纸拿回来,宝贝的举着对沈师长说,“这么跟你说吧,这是国际公认的 ‘高效广谱消炎药’的配方和制作步骤,这个药是针对细菌性痢疾、肺炎、泌尿系统感染等高发、高致死率的常见病的,能够降低重症率,减少死亡率,这非常有价值!”
“这么厉害!”沈师长了解院长,好多年没见他这么失态了。
院长着急的说,“那当然。给你说这个你也不懂,等我报上去,这配方被证实了有用,我要给陶酥同志请功!”
沈师长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这是陶酥给你的?”
“是啊。”院长眼睛一瞪,说,“我的事说完了,我还得回去写报告呢,先走了,陶酥同志的事你给人家好好处理啊。还有那个宋燕,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满脑子的小算计,我们医院不要了,你安排给别人吧。”
宋燕就在他身后呢,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当面就说出来了,然后带着主任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陶酥和沈师长大眼瞪小眼。
陶酥完全没想到院长居然是这么个性格,临走还帮着自己说话,有点傻眼。
她把配方给院长也不是为了拉拢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做点什么。
沈师长看着机灵的小姑娘难得的露出呆呆的表情,心里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燕被刚才院长最后的一番发言惊呆了,正不知所措呢。
宋嫂子上前一步。说,“沈师长,院长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小燕,小燕自从去了医院,工作非常认真,这次执行任务还受了伤,凭什么说不要我们就不要我们了!怕不是被什么人蛊惑了吧。”
她朝着陶酥飞眼刀子,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相。
院长把让她们去隔壁,单独跟陶酥在办公室里谈话,没多久出来就这样了,肯定是和陶酥做了什么。
“呵。”陶酥冷笑一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她吓得后退两步,想到这是在沈师长办公室,又挺了挺胸,色厉内荏道,“怎么?你还想打我?”
陶酥直接对沈师长说,“我不想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说话,我就想把我的钱要回来。”
“哦?”沈师长不动声色,“怎么回事?”
陶酥只好把事情经过再讲一遍。
她也是服了,这些人明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非得让她讲了一遍又一遍。
沈师长听完之后,微微点头,问宋燕,“你怎么说?”
宋燕抓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师长,我没钱,而且,这钱也不该我给。”
“为啥不该你给?”陶酥问。
“又不是我要吃的,是谷大哥给我吃的。”宋燕小声说,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哦?你的意思是,要是当时你知道这药要钱,你宁可死也不吃了?我还从来不知道宋护士这么想死呢。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办法。”陶酥说。
宋燕直觉陶酥不会说出来什么好办法,紧闭着嘴不敢问。
沈师长配合着好奇的问,“什么办法?”
陶酥瞟了宋燕一眼,说,“这药药性大,现在肯定没吸收完呢,血液还有好多。这样吧,抽你八百毫升的血,只要你跟谷副连长血型一样,输给他之后,他也能恢复的快一点。要是你按照我说的做了,这一千块钱就算了,怎么样?”
“什么?八百毫升,那我还能有命在吗?”宋燕惊叫出声。
谷良平跟她一样,都是b型血,这她是知道了的。
陶酥看她,“你不是说你知道这药要钱你就不会吃了吗?你那么要钱不要命,还怕抽这八百毫升血?再说也不一定死,也有可能卧床不起,这都不重要,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当然不愿意!”宋燕脱口而出,愤愤的瞪陶酥。
“哦,那也没关系,给钱!”陶酥说。
宋燕见这个理由不好用,又找别的借口,“我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我是为了人民群众,你跟我要钱,说明你思想有问题。”
第222章 对质
陶酥看了沈师长一眼,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宋燕和宋嫂子都松了口气,她们就知道扯思想觉悟这招有用。
不过接下来,陶酥的话又让她们把心提了起来,“但是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你是执行任务还是因为别的事受的伤,我得搞清楚。毕竟全营就你俩受了伤,而且是这么严重的伤,我不能不怀疑。我家祖传的东西没了,我觉得我要一个真相不过分吧,沈师长?”
“啊?”沈师长正听的津津有味儿呢,突然被点名了。
他想了想,点头道,“不过分,应该的。”
陶酥满意的点头,懂事的说,“这次任务保密级别不高吧?我也不用知道任务的情况,只需要有人能证明这位宋护士,不对,她刚被院长退货了,那就是这位宋燕同志受伤的原因就可以了。”
沈师长把等在门外的勤务兵叫进来,让他去训练场叫陶然过来。
“陶然是她亲哥,肯定向着她。”宋燕垂死挣扎。
“就是。”宋嫂子帮腔道,“要我看这事看在我家老宋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得了,她又不缺这一千块钱。”
陶酥大方的承认,“我是不缺这一千块钱,但我拒绝被不要脸的人占便宜。”
“你怎么说话呢!”宋嫂子指着陶酥质问。
陶酥一巴掌把她的手拍掉,“我说了是谁了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就是说我们!”宋嫂子说。
“哦,你也知道你们不要脸啊。”陶酥说。
“那就把一营的教导员,副营长都一起叫过来。”沈师长出声打断她们。
“谢谢师长。”陶酥露出了今天见到沈师长的第一个笑容。
沈师长心中冷哼一声,笑起来可爱乖巧,可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一步一步的给宋燕两人下套。
本来他还担心陶酥想要要到这钱要有点波折呢,从今天陶酥的表现来看,应该不难。
“报告!”门口有人喊。
“进来。”沈师长应道。
陶酥转头,就看到周昊和陶然带着王教导员和两名副营长一起走进办公室。
她冲周昊和陶然露出个笑容,周昊眼神柔和了几分。
沈师长眼神在陶酥和周昊中间来回扫视,好奇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收到周昊警告的眼神,才收敛几分,正襟危坐。
新进来的几人一起朝着沈师长敬礼,“师长好。”
“嗯。”沈师长抬了抬手,说道,“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你们都参加了上次的任务,现在都知道了宋燕同志当时吃的药是陶酥同志的,陶酥同志觉悟还是比较高的,她说如果宋燕同志是因为执行任务受的伤,这药钱她就不要了。你们说说吧,她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啊?”
宋燕受伤的原因周昊和陶然给沈师长汇报过。
做出的暂时保密,宋燕停职等看谷副连长恢复情况再行讨论的决定也是他们一起商定的。
没想到谷副连长刚醒这宋燕就去挑衅陶酥被陶酥直接把事情闹大了。
沈师长有些无语,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人家,你不绕着人走反倒凑上前去,怎么想的啊?
他现在觉得让宋燕姑嫂两人留在家属院是个错误的决定。
当初看在宋营长的面子上,没有把房子收回来,想着说她们正伤心呢,再多住一两年也行。
没想到被这狗皮膏药缠上了。
沈师长办公室是整个营区最大的办公室,但站着十个人也有点挤。
刚才周昊他们进来的时候,陶酥就往左侧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位置来。
现在周昊和陶然走到陶酥身边站定,宋燕和宋嫂子还有两个送她们过来的保卫科的同志站在右边,剩下的人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沈师长瞅周昊,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让别人怎么看。
周昊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但仍然坚定的站在陶酥身边。
陶然先开口道,“我是陶酥的哥哥,未免有人说我不客观,还是让别人来说吧。”
中间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直爽的钱副营长站出来,说,“我来说吧。”
沈师长点头。
宋燕紧张的腿直打哆嗦。
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对她的处置除了停职没有别的说法,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能部队看在她哥的面子上,不追究她和谷良平受伤的原因。
没想到陶酥不依不饶,要把真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
她抬头恶狠狠的看向陶酥,眼神中满是怨毒。
陶酥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她。
他身边的周昊面无表情的朝宋燕看过去,与她的视线对上。
那双眼眸像淬了寒的刀锋,没有半分温度,眼神带着锐利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表层的伪装,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宋燕打了个哆嗦,随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在周团长面前,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
周昊收回视线,落回到陶酥头顶。
陶酥自以为隐蔽的用脚碰了他的脚的侧面两下,皱着眉头给他使眼色。
别一直看着我啊,奇奇怪怪的。
周昊抿了下嘴,眼里闪过笑意。
先碰下脚,再小幅度的挤眉弄眼,还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陶然看他们眉来眼去的,咳嗽了两声,提醒他们。
陶酥站好,若无其事的看向钱副营长,眨巴着眼睛等他发言。
钱副营长跟陶然关系好,他媳妇跟陶酥关系也不错,但他不偏不倚,讲了当时的经过,最后总结说,“就是这样,我不认为宋护士是因为执行任务受伤,相反,我认为她非常的不敬业和不专业,这次谷副连长受伤完全是无妄之灾,就是她造成的。”
沈师长问其他的两个人,“你们说呢?”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同意钱副营长的说法。”
沈师长又转向宋燕,“宋燕,钱副营长说的经过你承认吗?”
宋燕抬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看起来非常可怜。
第223章 杀人犯
“啧。”陶酥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又来了,一个个的明明是自己有错,弄得好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烦死了。就不能好好讲道理吗?”
陶然说,“没有道理可不是只能卖惨了!”
他们说话也不避着人,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宋燕一时的骑虎难下,不过她心理素质还真不错,硬是假装没有听懂陶酥说了什么。
她肩膀微微缩着,咬着下唇小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那个地雷那么复杂,我当时就是觉得谷大哥把最后一个雷排除了,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我太高兴了。”
陶酥说,“别的士兵都一动不动,就你太高兴了,显着你了?你高兴你就可以跑去踩地雷?再说你是名护士,还不是名普通的护士,你是部队医院的护士。你有自己的战线,在任务的最高指挥官没有说任务结束之前,你都必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你上岗之前没有培训吗?”
她看向沈师长,“该不会是走了后门儿吧。”
“咳咳。”沈师长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这丫头说什么大实话,宋燕培训没有通过,和宋嫂子跑到他这里哭诉,他只好勉强让她先去医院干着。
可这去之前他也跟院长说了,先让她打打杂,跟着学习一段时间。
他没有拿病人的身体和生命开玩笑啊。
陶酥见沈师长心虚,心中的不舒服好了一点,这个老头还算有救。
她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沈师长,“话说她这种,是不是可以上军事法庭!”
“陶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宋燕装不下去了,大喊大叫。
陶然掏掏耳朵,“这怎么能是害你,这是帮你。这回好歹谷副连长被救回来了,下回害人救不回来,那你就是个杀人犯,大概率要枪毙。”
“你,你别吓唬人。”宋嫂子慌了神,没有底气的说。
陶酥说,“哎,把你忘了,这位宋嫂子刚才也拿热水瓶扔我来着?一家子无法无天的杀人犯,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她又瞪沈师长。
“什么?”周昊和陶然立刻紧张的看陶酥。
陶然抓着陶酥的胳膊,前后左右的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受伤?”周昊眼里全是关切。
“没有,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陶酥说。
周昊和陶然这才松了口气。
关心则乱,陶酥好好的站在这里,精神头十足的跟人讲道理,那肯定是没事啊。
但陶酥没事不意味着加害者没错,他们两人同时朝宋嫂子投去杀人般的目光。
宋嫂子吓得语无伦次,不打自招,“不是,我不是想拿热水瓶丢她,我是想打她,跑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热水瓶没拿住脱手了,我不敢用水烫她的。再说她也把热水瓶踹开了,没有受伤。”
宋燕心中暗骂,真是个蠢货。
保卫科的同志看不下去了,他们已经从围观的人那里了解了全过程。“你打人就对了?陶酥同志没有受伤是因为她自己身手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真的想打人的。话说回来你还要感谢陶酥同志呢,要不是她今天反应快,那个热水瓶烫伤的可不是陶酥同志自己,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要被烫到的。”
“是吗?”沈师长沉着脸问。
他刚才被陶酥鄙视了好几回,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也不怪陶酥,根源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之前也有人反映宋燕和宋嫂子在家属院作威作福的情况,他觉得都是小事,看在宋营长的面子上不是不能容忍。
这次的事件才让他知道他的想法是大错特错,对这样的人来说,宽容并不会让她们感恩,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因此,他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宋嫂子从来没见过沈师长对着她们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身体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
“意外杀人也是杀人。”陶酥翻着白眼说。
“我们没有杀人。”宋嫂子争辩。
“呵,听不懂人话。”陶酥说。
宋燕心里怨恨的不行,但她看出来了,今天沈师长不会站在她们这边。
周昊和陶然从一进来就站在陶酥身后,撑腰的意味明显。
这间办公室里级别最高的三个人都是陶酥那边的。
她知道她们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眼下的情况,再多的狡辩都没有意义。
她心思流转,再抬头是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一个箭步冲到陶酥面前跪下,想要抱着陶酥的大腿。
陶酥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一招,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周昊在她旁边,抓住她的后脖领子往旁边一丢,两个人调了个个儿。
宋燕扑了个空,眼里闪过怨恨,这个周昊是怎么回事,他跟陶酥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一直帮她。
陶然比周昊慢了半拍,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离宋燕远一点,怕被他沾上。
宋燕当即朝陶酥的方向转了转,哭诉道,“陶酥同志,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嫂子吧。我知道谷大哥把药给我吃了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也不是我要的。我大哥牺牲了,家里就靠我和我嫂子苦苦支撑,我们还要养我可怜的侄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你什么都有,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能不能不要揪着我们不放啊。”
她提到宋营长,王教导员他们都露出不忍的神情。
陶酥被气笑了,道德绑架还要先踩她一脚。
“呵。”她挑眉冷笑,气死人不偿命,“你们放心,你们判刑了这钱我就找谷副连长还,还有,你可怜的小侄子国家会管的,不跟着你俩说不定对他还比较好,别又被你们两个杀人犯养出个小杀人犯来。”
“你胡说!我们不是杀人犯,我儿子也不会是杀人犯。”宋嫂子吼道。
“那可说不准。”陶酥说。
周昊嗓音沉沉的说,“烈士子女特殊情况如果没有人抚养国家确实会出面解决。”
他开口陶酥还挺意外的,朝他眨眨眼,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周昊手指有些痒,好想摸摸她的头。
第224章 钱要回来了
沈师长见他们眉来眼去的,发自内心的为周昊高兴。
以前周昊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他们总是担心他会某次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了陶酥之后,他们终于在他身上见到了别的情绪,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动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几个看着周昊长大的人是感激陶酥的,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的。
陶酥这小姑娘也有意思,是个大方又有能力的,但就一样,一点亏可不肯吃。
这才来了多久,已经跟好几拨人闹矛盾了,还都闹的挺大。
要是陶然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说一句,凭什么要我们吃亏啊。
沈师长稍微想了一下,才跟陶酥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先回去,这些事等征询了谷副连长的意见再处理行不行?”
“不行。”陶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在场的几个人都怔住了,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沈师长的。
沈师长没生气,他又不是个不能接受被拒绝的人。
他看着陶酥好脾气的问,“那你想怎么办?”
陶酥干脆的说,“一千块钱马上就要,我不想再折腾。宋嫂子差点烫到我这件事事实清楚,我要求即刻处理。至于宋燕,她要怎么处理看谷副连长和部队的意见,与我无关。”
“可以。”沈师长点头,陶酥的要求合情合理。
宋燕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没想到陶酥居然会放过她,心里一松。
宋嫂子哀求道,“师长~你不能处理我,我...我们家老宋要是还活着,我也不会...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宋营长牺牲了,所以你原形毕露了?”陶酥抢白道。
沈师长严肃的说,“陶酥说的对。部队继续纵容你们是害了你们,对其他人也不公平。送公安局吧,跟公安同志说明一下,依法处置。保卫科负责。”
“是!”两位保卫科同志朗声应道。
沈师长又转向陶酥说,“一千块钱我先垫上,回头让周昊给你。”
陶酥点头,“行。”
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待不住了。
她朝沈师长露出个真诚的笑容,“沈师长,今天谢谢你,我的事办完了,就先回去了。”
沈师长被闹腾的头大,又被抓住断了一次案,听到她要走还挺开心。
陶酥来家属院之前,他从来没管过家属院的事,现在他有预感,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摆摆手,无奈的说,“走吧。”
周昊马上说,“我送你。”
沈师长说,“现在是训练时间。”
周昊面无表情的说,“马上收操了。”
他话音未落,收操的号声响起。
陶然说,“我也一起走。”
沈师长,“你们作为谷副连长的直属领导,不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吗?”
“回头再说。”周昊说完,追着陶酥走了。
陶然也跟了上去。
留下王教导员他们和沈师长还有宋燕,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可谓是各怀鬼胎。
沈师长摆了摆手,“都走都走,安排人先把宋燕送回医院。”
她还没完全恢复呢,无论怎样,病是要治的。
王教导员三个人把宋燕送走,结伴去食堂吃饭。
钱副营长忍得难受,好不容等就剩他们三人,迫不及待的说,“你们说周团长和陶酥...”
“不知道,看陶酥的反应,应该还没成,先别瞎传。”王教导员心思细腻,意味深长的说。
“哦哦。”钱副营长猛点头,看向另一位副营长。
那位副营长也赶紧点头,为难的说,“可是宋嫂子和宋燕,我们就不管了吗?”
王教导员说,“她们俩这两年实在是不像话,应该受点教训了。”
钱副营长说,“对,不能因为她们是烈士家属,就要求其他人没有底线的包容她们。”
另外一位副营长也叹了口气,点点头最终没说什么。
陶酥和周昊陶然一起回家,提前没有准备,陶酥用昨天做的卤牛肉的汤做汤底,做了一大盆面条。
再切了一大盘酱牛肉,炒了一个韭黄炒鸡蛋,一个蕨菜炒腊肉。
三个人围着桌子吸溜着面条,陶酥说,“钱要回来了,为了表示感谢,晚上我打算宴请二位,请二位下午收操之后准时赴宴。”
“能得你。”陶然说。
周昊扯动嘴角,宠溺的说,“好。”
陶酥下午自己去后山,捡了足够一顿吃的菌子,把昨天放到溪水里的鱼笼收了回来,获得了十几条大大小小的杂鱼。
回家先蒸一大锅馒头,这个又要发面又要醒的比较费时间。
从来了西南,她们大米吃的比较多,馒头吃的少了些。
因为蒸馒头需要烧火,她自己在家不乐意烧火,蒸米饭可以等陶然回来做饭的时候一起蒸。
再说空间里出产的大米好吃,她百吃不厌。
话说空间里的粮食都收了好几拨了,得跟哥哥说说,看他到底有没有办法运出去。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备菜。
从空间里拿出一条羊腿,剁成小块,做个清炖羊肉。
野山羊吃的都是草药,运动量也大,肉质紧实并且一点膻味也没有,最适合做清炖羊肉了。
雨季刚开始没多久她就受不了空气这么潮湿,咨询了钱嫂子后,请部队的后勤部派了几个人在自己家的堂屋来建造了一个火塘,可以用来做饭,空气潮湿的时候也可以燃着小火,把屋里的水蒸气蒸发出去。
现在只要把砂锅里添上水,羊肉放进去,扔进去几片姜和几粒花椒、绿豆,放到火塘上慢慢炖着就可以。
鱼笼里的杂鱼她打算做个酸辣鱼,空气湿度高,辣椒花椒都要多吃点,可以祛湿。
炒杂菌是这个时节乃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家家户户饭桌上的常客,但陶酥跟别人不一样,她舍得放肉。
锅里油都不用放,一大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先放进锅里逼出油脂,再下蒜片炒香,一小筐手工掰成小块的蘑菇一股脑倒进锅里,超软断生再放点辣椒,这香味谁能抵抗的住。
第225章 宴请
陶酥最后一个汤还没下锅,陶然和周昊一起回来了,后面跟着沈师长。
“沈师长好。”陶酥假模假式的打招呼,悄悄问一进门就自觉地过来帮忙的周昊,“他怎么来了?”
周昊说,“我收操之后去找他要钱,他说晚上没事,跟着来蹭饭。”
“哦。”陶酥表示知道了。
周昊逗她,“你不愿意他来?要不我把他赶走?”
“别!”陶酥赶紧拦住他,“人家好歹是个师长,把他赶走了他给你们小鞋穿怎么办?”
“关心我?”周昊斜着眼睛看陶酥。
陶酥不自在的说,“谁关心你啦,今天他也算是帮了忙了,请他吃饭也可以,虽然那两个人就是被他纵容成这样的。”
“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沈师长看了他俩有一会儿了。
这周昊进了厨房两个人就在那嘀嘀咕咕,陶酥还不时的瞟他一眼,一看就是在说他。
周昊抬了抬眼皮,“说你人好,拿自己的钱给人垫上。”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点头表示同意。
“哼。”沈师长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跟着陶然进了堂屋,在火塘边坐下,看着中间的砂锅,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没出息的问,“锅里是什么啊?”
陶然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赶紧盖上,回答,“炖的羊肉。”
“除了香味一点膻味也没有啊。”沈师长没话找话。
他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听周昊说了陶酥晚上请他们吃饭要庆祝一下,没忍住厚着脸皮跟着来了。
现在又对着砂锅流口水。
“陶酥的厨艺很好。”陶然自然的说。
“嗯嗯,是不错。”沈师长点头赞同。
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顿顿吃食堂,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周昊一提起来陶酥这里吃饭,他突然就不想吃食堂的饭了。
陶然拿了些干果放在火塘的边上,对沈师长说,“您先吃点松子,我去帮忙。”
沈师长点头,“快去。”
陶然把饭桌搬到堂屋中间,回头进厨房拿碗筷。
刚好陶酥的丝瓜汤也做好了,三个人一起把菜端上桌。
陶酥在桌子上放了个垫子,周昊把盛着羊肉的砂锅端上桌,旁边放了一个小碗,里面是她在东北的时候大娘给她的韭花酱。
这是主菜,围在旁边的是酸辣鱼、炒杂菌、还有陶酥最后顺手炒的蒜蓉空心菜。
沈师长看着周昊最后端过来的一竹筐脸大的馒头陷入了沉思,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又白又大的馒头。
陶酥等周昊最后坐下,看向一脸呆滞的沈师长,催促道,“看什么,吃啊。”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不知道他不动筷子别人不好意思吃吗?
“哦。好,吃。”沈师长第一反应不是吃肉,而是将手伸向了馒头。
陶然和周昊默契的直接把筷子伸向了砂锅里的羊肉,一人夹了一大块羊肉放到韮花酱里蘸了蘸。
陶酥在他们回来之前往锅里加了点盐,但是不多,蘸着韮花酱吃刚好。
周昊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嚼得得更快了,很快又夹了一块。
沈师长咬了口馒头在嘴里嚼着,越嚼越甜,眯着眼睛享受呢,这馒头看起来好看,吃起来更好吃。
他美滋滋的要夹菜吃,才发现砂锅已经下去一半了。
赶紧学着别人的样子,吃了一口羊肉,就被惊住了。
“这是羊肉?”他问。
“嗯。”别人都没空回答他,只有陶酥一边吃着菌子,一边草草的回答。
“怎么吃起来跟牛肉差不多。”沈师长说。
陶酥撇嘴,“你别那么多废话了,再不吃就没了,没看别人都忙着吃呢吗?”
沈师长被怼了也没生气,他认为陶酥说的有道理,这是给他提醒呢。
周昊抢了块肉放到陶酥的碗里,“你吃。”
“你吃吧。”陶酥把肉夹了回去,“我吃了一块了,再吃就没有肚子吃鱼和菌子了。”
周昊抿抿嘴,这是陶酥用她用过的筷子给自己夹的,他不舍得还回去。
不过想到陶酥的饭量,他心一横,把肉吃了,心里美的冒泡泡。
看看锅里没几块了,他停了下来,捞了一条鱼,给陶酥挑起鱼刺来。
沈师长都没有看到他这腻歪的一幕,他的注意力都在菜和馒头上。
当兵的男人们吃饭就是快,要不是周昊给陶酥抢了些菜放到她碗里,陶酥都觉得自己今天说不定吃不饱。
所有的盘子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清炖羊肉的汤也被喝了个精光。
馒头也只剩了三个,沈师长一个人就吃了三个。
陶酥无语,没想到沈师长的饭量还挺大,她还想着今天剩下的馒头能再吃一顿呢。
沈师长的饭量可以,但也没有这么大,他已经偷偷的把裤腰带松了一段,又松了一段。
他费劲的从饭桌边站了起来,陶酥看他吃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泡了一壶消食茶,让他坐在火塘边消消食再走。
周昊和陶然收拾完,四个人围着火塘坐着。
空气粘腻的很,最近陶酥只要没事,就长在火塘边了。
周昊掏出一个信封给陶酥,“这是一千块钱。”
“谢谢啦。”陶酥对沈师长说。
沈师长摆摆手,“不用谢,以后多请我吃几顿饭就行。”
陶酥不回答,若无其事的跟陶然和周昊说话,“明天中午你们吃食堂吧,我想去后山的深处逛逛。”
陶然眼神闪了闪,“知道了。你注意安全。要是碰到围起来的地方不要去。”
陶酥点头,“深处的菌子多,多采一些鸡枞回来炸鸡枞油,拌菜吃面条都好吃。”
沈师长,“那我...”
“师长,我送你回家。”周昊打断他。
一个师长总是来家里吃饭算怎么回事,肯定得有好多人说闲话。
周昊的顾虑沈师长清清楚楚,所以不再挣扎了。
最终周昊拎着陶酥给沈师长的三个馒头和一罐肉酱送人回家。
“周昊啊,眼光不错。”行至无人之处,沈师长拍拍周昊的肩膀,感慨的说。
“嗯。”周昊语调轻快。
第226章 深山里的惊险一刻
陶酥一大早起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她吃了陶然给她留的早饭,背上背篓就出门了。
今天的目标是深山,她在山脚下并没有停留。
家属院的人几乎家家都会隔三岔五的到后山采菌子和野菜,每个人能捡到的其实并不多。
陶酥干脆不在外围浪费时间。
她的身体经过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和灵泉水的滋润,体力非常好,很快就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
与旷远、硬朗的东北密林不同,西南的山一切都笼罩在薄纱般的岚雾里。
空气是黏稠的,饱含着泥土与腐殖质蒸腾出的丰沛水汽。
目光所及,是无尽的、层层叠叠的绿,从墨绿的树冠到翠绿的蕨类,再到石上鲜绿的苔藓,绿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林间没有片刻宁静,虫鸣、鸟啼、溪水潺潺,以及不知名生物窸窣作响,共同编织成一曲密集而嘈杂的生命交响乐。
每一种植物都在疯狂地争夺着阳光与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草木争荣的、略带腥甜的蓬勃气息。
陶酥漫步在其间,心醉神迷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一包驱虫药粉挂在腰间,各种毒虫大老远的闻到味道就退避三舍。
陶酥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突然她看到在一棵巨大的栎树投下的阴影里,几株植物茎叶舒展,每一株都撑开一把墨绿色的“伞”,伞柄修长,顶端是七片长圆形的叶子,叶缘有着细密的锯齿。
“三七!”陶酥小声惊呼。
她跑过去蹲下,手里瞬间出现了一把小铲子,轻轻拨开三七根部覆盖的落叶。一簇黄褐色、形如小萝卜的根茎显露出来,上面布满了一圈圈的环形纹路,坚实如铁。
她掐下一小段细根,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年份够,苦后回甘,力道足。”她自言自语道。
小心的把几株三七挖出来,种进空间里,她兴奋的直起腰,继续在周围扫视。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更为稀疏的林地,阳光成片地倾泻下来。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小片不起眼的、没有叶子的枯黄草丛中。
那里,几根肉黄色的、光秃秃的茎秆孤零零地立着,没有一片绿叶,与周围蓬勃的生命格格不入。
“天麻!”陶酥小跑着过去。
到近前趴低一看,光秃秃的茎秆顶端开着几朵壶形的小花,颜色与茎秆几乎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她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准和轻柔,下铲、撬土。
当那枚肥厚、半透明如羊脂玉般的块茎被完整地托在他掌心时,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泥土与药香的独特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嘿嘿,果然不白来。”陶酥说。
接下来她又找到几种难得的品相极好的药草,无一例外,都被她挖了去丰富自己的小药田了。
她在树林里穿梭,果然没有人敢来的地方好东西就是多。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背篓里装满了鸡枞菌和几种她认识的牛肝菌。
不认识的她都不采,万一有毒就得不偿失了。
顺路还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和斑鸠。
她还遇到几只体型像狗的小动物,胆子很小,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陶酥不认得,但其中有一只看起来怀孕了,没忍心下手。
中午去空间吃了两个包子,休息了一会儿,叼着一个苹果出来,想继续看看能不能遇到好东西,才发现天忽然阴了。
考虑到山里的情况复杂,陶酥不敢继续逗留,急匆匆的往山下走。
路程过半,乌云越来越低,风也越来越大。
她闷着头赶路,忽然听到一声哑着嗓子的厉喝,“谁?!”
几乎是同时,陶酥条件反射的进了空间。
进来之后,她捂着胸口大喘气,后怕不已。
怎么就脑子连想都没想就进了空间了?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看到她了,如果看到了,那她原地消失,对方岂不是会怀疑上她。
看来自己心底还是太依赖空间了。
她在空间里屏气凝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十米之外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当地的农民打扮,另一个穿着像是个文职的干部,肤色比农民打扮的人白不少。
此刻农民打扮的人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干部模样的人在原地没动。
干部模样的人说,“你去察看。”
农民打扮的人二话没说,往陶酥的方向走过来。
陶酥这才看清楚这人的长相,他的脸看起来像是经受了风吹雨打,黑里透红,还有些起皮,长袖的上衣和裤子洗得发白,好几处的污渍像是根本洗不掉的样子,脚上的鞋也破了,露出一个脏兮兮的大脚趾。
如果忽略他眼神中的锐利和狠毒,真的就像是一个西南地区普普通通的农民。
他走到刚才陶酥闪进空间的地方,四处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一段,仔细检查了一圈,才回到干部模样的人面前,说,“你就是杯弓蛇影,什么也没有。以前从来没在这里碰到过人。风这么大,是你听错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干部模样的人说。
陶酥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还好,很幸运的没有被他们看见。
但她的心很快又重新提了起来,当听到农民打扮的人说出“杯弓蛇影”四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非常怪异了。
这样的成语不应该从一个农民的嘴里说出来,这两个人在这没有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警惕性又这么高,不会是...特务吧。
陶酥觉得可能性很高,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啊?到哪里都能碰到特务接头。
而且估计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名干部模样的人警惕性格外的高。
就算是农民打扮的人检查过并且确认了没有人,他仍然没有转头,压低了声音跟农民打扮的人说话。
心里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风大、距离远、对方的声音又小,陶酥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字。
第227章 被吓着了的陶酥
没有三分钟,两人分开朝两个方向走去,干部模样的人甚至还是朝着陶酥相反的方向转的身。
陶酥一直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脸。
陶酥眼睛眯了眯,这人的身份绝对有大问题。
那两人走了走后,陶酥蹲在空间里不敢出去,瞪大眼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那干部模样的人折返回来,这次他脸上蒙了一块布,在周围转了几圈,找个了隐蔽的位置呆了二十几分钟,见没什么情况,才又走了。
陶酥看着他这回走的方向,跟自己一样,师部驻扎的方向。
她有自知之明,这种级别的特务,跟东北遇到的那个一样,还有可能更厉害,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
她在空间里继续等了半个小时,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陶酥把东西都留在空间里,换了一双登山鞋,穿上一件能罩住全身的雨衣,捏着迷药和银针出来,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还好上山之前陶然大致上给她讲过这座山的地势,知道有另一条下山的路。
她得在对方下山前回家,不然的话以这人的变态程度,谁知道他会不会回去悄悄打听今天下午家属院和营区有谁不在。
好在这个时节的雨不会下的很大,陶酥从空间里拿出能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的药,在力竭的时候马上往嘴里丢一颗。
原本需要三个小时的脚程,硬生生的被缩短到一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家属院的大路。
这个天气没事大家都不会出门,陶酥等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的下山,看似随意实则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分辨周围的声音。
还好,果然没有人。
雨衣宽大,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双干净的鞋,悄悄地打湿,走到大路边上,弯腰借着雨衣的遮掩,换上干净的鞋,把刚才在雨里狂奔弄得全是泥的鞋扔回空间。
做完这些,她才长出一口气,沿着大路往回走,调整呼吸把气喘匀。
走进了家属院,零星的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陶酥自然的跟碰到的一个还算是熟悉的嫂子打招呼,“嫂子这是要去菜园摘菜回家做饭吗?”
那个嫂子撑着伞说,“是啊,家里没菜了,要不就不出门了。”
“快走吧,不要被淋到了,雨天路滑,嫂子要当心脚下。”陶酥关切地说。
“哎。”嫂子笑着应道。
两人脚步都没停,几句话说完就擦肩而过。
总算是到了家门口,大黄听到陶酥的声音,从里面把门打开。
陶酥进门,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她关上门,把门闩插好,进了堂屋,机械的把雨衣和湿了的鞋子脱掉,走到火塘边,拿起炉钩把最上面的灰扒掉,露出下面带着火星的烧了一半的煤炭,再把炉勾伸进下面的通风口前后左右活动了几下,让火膛内的空气流通。
最后铲了一铲子碎煤块,放进火膛里,倒了一壶水放在火上。
做完这些,陶酥茫然地四处看了看,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煤炭燃烧的小火苗发呆。
她浑身都在发抖,但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越来越黑,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大黄哒哒哒的去开门。
周昊和陶然一进门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往常他们每次晚上回来,家里灯火通明,厨房里是陶酥忙碌的身影,饭菜的香气飘满整个小院,可今天怎么黑咕隆咚,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隐隐约约的看到陶酥坐在火塘边一动不动的身影,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一个箭步冲进堂屋,陶然紧张问,“怎么了?今天上山遇到什么事了?”
陶酥缓缓的转头,见到他们两个,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昊看她脆弱的样子,心都要痛死了,再也克制不住,先陶然一步抓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事,别哭,再大的事有我们呢,你别难受。”
陶然伸手拉了下门边的灯绳,堂屋瞬间亮了起来,他和周昊这才看清陶酥的样子。
她脚上没穿鞋,小脚丫子踩在火塘的边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小脸上,裤子许是湿透了又被火塘的火烤的半干不干的,潮乎乎皱巴巴的,一双盈满眼泪的眼睛看看周昊又看看陶然,满是委屈和害怕,眨巴一下,就有一排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非常可怜。
陶然心疼坏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柔声说,“宝宝,你先别哭了,跟我们说说,跟我们说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陶酥摇头,眼泪都甩了出来。但她紧跟着又点了点头。
“那是怎么了?”
周昊和陶然都没有懂她的意思,但他们还是很有耐心等着她开口。
陶酥哭了一阵,发泄的差不多了,陶然和周昊在身边也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这才断断续续的开始说下午在山上碰到那两个人的事。
她抓着周昊的手,抽抽噎噎的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总是遇到特务,还都是这么厉害的。”
周昊和陶然心中大骇,后怕不已,但陶酥已经很害怕了,他们表面上装的镇定。
周昊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你这次做的很好,没有冒失的去探听和跟踪,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不需要你做这些,危险的事自有人去做,你好好的行就行。”
“嗯。”陶酥带着哭腔点头。
去里屋给她拿鞋回来的陶然越听越不对劲,“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总是遇到这么厉害的特务,什么叫这次做的很好,没有冒失,所以陶酥,你以前遇到过特务,还探听跟踪去了?”
陶酥突然反应过来说漏了嘴,僵硬了一瞬,慌不择路的朝周昊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眼睛哭的红红的,眼神慌乱,像头受伤的小鹿,把周昊看的心里软软的。
第228章 终于开窍了
他轻咳一声,警告的看向陶然,“她刚受了惊吓,你还要吓唬她做什么!”
陶然被气笑了,但他也心疼,暂时压下火气,说,“把鞋穿上,我去烧热水,你先洗个澡,别着凉了,不用害怕,有哥哥在呢。”
“嗯。”陶酥扯出个讨好的笑来。
周昊捡起陶然放在旁边的鞋,半蹲在陶酥旁边,抓起她的脚踝就要往脚上套。
“你要干什么?你别这样,我自己穿就可以了。”陶酥尴尬的往后缩,脚趾蜷缩到一起。
周昊抿着嘴唇,手却没有松开,他声音暗哑,带着几分强势,“乖,别动。”
陶酥惊恐的瞪大眼睛,她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周昊...喜欢她!
陶然拿来的是一双在家穿的有点厚度的棉拖鞋,这是陶酥请大娘帮她做的,在屋里穿着方便。
周昊很快给她穿好,坐在旁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他有多紧张。
他的手放在腿上,掌心的温度像是能把大腿烫伤。
陶酥的脚好软,光着脚坐了很久,冰冰凉凉的,触手像是被打磨过的温润玉器。
脚趾也如剥了壳的杏仁般圆润可爱。
这样一双脚要是放到自己身上...不能再想了。
陶酥也紧张,她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跟周昊拉开了一段距离,小心的偷偷瞄他。
这人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想法的?
回想着自从认识以来周昊的种种举动,陶酥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这么明显,她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不过周昊也不错,长得帅,能力强,也没有这个时代好多男人的那些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会帮自己干活,最重要的是,他身材好啊。
说到身材,那陶酥可就来劲了。
之前治伤的时候她就见过周昊赤裸裸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不过那时候他受伤了,没精力仔细看。
话说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没有用给他的祛疤膏。
那么好看的如同雕塑般的身体,如果留下那么长一道疤就不完美了。
不行不行,周昊这种人不行,他那身上好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可见他是个不要命的,她可不想以后当寡妇。
唔,为什么会想到这上面来。
周昊这边还紧张的等看陶酥的反应呢,没成想她突然没动静了。
他用余光去看,就发现陶酥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呢,眼神来回变换。
略一思索,他觉得他悟了。
下午下雨,雨中训练也没有耽误,回来的时候只顾着安抚陶酥了,他的衣服湿透了也没来得及脱。
这会儿在陶酥有些炽热的目光里,他沉静的抬起手,一颗一颗的解开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了下来。
陶酥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直到周昊的外套脱掉之后,落在他洇湿的上半身上。
周昊外套下面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衬衫,在雨中时间较长,衬衫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透过湿透的布料,能清晰看见里面那件背心的轮廓,紧紧包裹着结实的胸肌和肩背。
陶酥舔了舔嘴唇,背心什么的,真是讨厌。
周昊大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不断重复着陶酥的小舌头在嘴唇上滑过的画面,呼吸变得粗重。
他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把衣服挂在这里烤干。”周昊说。
“哦,对,好。”陶酥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她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眼神乱飘。
陶然很快烧了一大锅水,给陶酥的洗澡盆里装满,让她赶紧去洗澡。
等陶酥进了里屋,陶然和周昊去陶然的房间,低声讨论起陶酥遇到的人来。
“团长,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那里来的?”陶然神情凝重的轻声问。
周昊点头,眼里闪过暗芒,“是。按照陶酥的描述,这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东北的那个我差点死在对方手里,陶酥都没有吓成这样。”
陶然暗暗记在心里,等回头找陶酥算账。
“等陶酥洗完澡再问问吧。我先把饭做了。”陶然说。
“我帮你。”周昊抬腿往门外走去。
想到心爱的姑娘在隔壁洗澡,他就觉得一股邪火从下往上,一直窜到脑子里。
他迫切需要离开这个空间,并且转移注意力。
陶然做饭的过程看的周昊眉头紧缩,这烧一锅水,菜、肉、面条、鸡蛋、一起下进去煮出来的东西,能吃是能吃,但是就是有点像猪食。
周昊抿了抿嘴,说,“我再煮锅粥把,这个怕陶酥吃不惯。”
果然,陶酥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看着堂屋桌子上的一锅...额...面汤,陷入了沉思。
她好久没吃到哥哥做的饭了,真是一点也不怀念呢。
好在旁边的白粥看着还算正常,应该能喝。
陶然挠头,“这个面是我做的,你吃不下就喝粥,我跟周昊吃这个就行。”
周昊表示,他也不想吃。
陶酥撇撇嘴,“都别吃了,家里还有包子,我去给你们热几个。”
说完一溜烟的跑进厨房,在柜子里翻翻翻,拿出十几个包子来。
周昊面无表情的跟在她的身后,不揭穿她,等着她拿出包子,若无其事的接过去,“我来热,你回去,先把头发擦干。”
“好。”陶酥不客气,捂着头发咕哝着,“真是麻烦,头发好难干,要是有个吹风机就好了。”
周昊把包子放到锅里,心中盘算,哪里能弄到吹风机。
陶酥拿出两根黄瓜,指使周昊,“把这两根黄瓜拌拌。”
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坛子,是她前些天腌的泡菜,她打开盖子闻了闻,现在吃正好,“这个也盛一盘。”
等周昊接过去,她拍了拍手,“我去等着吃啦。”
“去吧。”周昊说。
陶酥回了屋里,在火塘边坐下,晃着腿烤头发,又想起周昊非要给她穿鞋的场景来,脸都要红到脖子根儿了。
“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赶紧给自己开点药吃。”陶然说。
第229章 画像
“哎呀,没有~”陶酥把毛巾盖到头上,胡乱的揉着说,“可能是被火烤的吧。”
陶然心里有事,没注意到她的扭捏,问道,“那两人说话的内容你一点也没有听到?”
陶酥歪头仔细回想,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的。
周昊这时端着饭菜回来,说,“包子热好了,过来吃饭。”
陶酥坐在原地没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先吃饭,吃完饭再想。”陶然揉揉她的头。
“好吧。”陶酥站起来,脑子里还在回忆。
陶酥吃了一个包子,喝了两碗粥,周昊和陶然看她跟平时一样,知道她恢复过来了,稍稍放心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提那件事,面汤时间长了都变成一坨了,周昊和陶然也吃不下,只把包子和菜都吃完了。
收拾完周昊给陶酥倒了一杯热水,三个人一本正经的在桌子旁边坐好,开始谈正事。
周昊引导陶酥,“你看清楚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陶酥说,“我看清楚了那个农民打扮的人的外貌,我可以画出来。但是干部模样的人我没有看见。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脸转到我的方向来,返回来查看的时候脸上蒙着布。这也是我觉得他不简单的原因。”
“你能画出来?”周昊问。
陶然说,“她可以画的非常像。”
陶酥使劲点头。
陶然去拿了纸笔过来,陶酥当即趴在桌子上刷刷的画了起来。
周昊非常有耐心的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看着陶酥笔下的男人从外貌到穿着到气质,一点点的细致的呈现在纸上。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她总是能给他惊喜。
一张画完,陶酥又拿了一张纸,嘴上说着,“另一个人我也可以把我看到的部分画出来,但是我觉得你们根据我的画要找到人很难,这个人肯定做过伪装。”
周昊轻声说,“你只要画出来就行,其它的不用操心,交给我们。”
陶酥勾勒出干部模样的人的大概轮廓,脸上蒙着布,其它露出来的地方都平平无奇。
周昊和陶然的脸色越看越凝重,但怕吓着陶酥,他们在陶酥画完之前都很快调整的和平常差不多。
周昊把两张画压在手下,继续问陶酥,“你有看到他们往哪里走,或者有察觉到任何他们有关的方位的信息吗?”
陶酥想了一下,说,“干部模样的人往家属院走了,就是我原本的上山和下山路线,我有种直觉,他应该是部队的人,也可能是家属院的,但家属院我也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见过他我应该能认出来。农民打扮的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看样子平时应该就是伪装成真正的农民,皮肤和身体的状态骗不了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村或者寨子的,衣着外形口音来看,不像少数民族。哎呀,我说的不一定对,还是不要误导你们了。”
“分析的很好。”陶然说,“很有用,范围缩小了很多了。”
周昊安抚的拍拍她的头,接着问,“你能听出那名农民打扮的男子的口音,说明你是听到了他们说话的。”
陶酥思索着说,“听到了,但是没有听清楚,当时风大,他们离我有十米,又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说的,所以我听的断断续续,串不起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周昊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陶酥苦着一张小脸,“说抓紧...研究...没有...那边...尽快什么的,我就听到这几个字,风吹过来的时候就能听的清楚一点,他们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陶然看向周昊,两人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周昊柔声说,“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陶酥摇摇头,期盼的看着他,“你们要赶紧把他找出来啊,要不我总是不放心。”
周昊安抚她,“我们一定尽快。你处理的很好,他知道是你的可能性很低。再说你不是会摆弄那些药吗,遇到可疑的人,不用想太多,直接给他用上。这件事我会和沈师长说。”
陶酥心下安定不少。想想也是,看来得再多研究些毒药了,最好是发作快,能让人马上昏过去那种。
周昊问,“之前你不是能根据声音找到人,这次也可以吗?”
陶酥点头,“可以,但那次是刚好碰上了,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吧。”
周昊说,“没关系,如果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他看了眼陶然,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见沈师长,你留在家里陪着她。”
“好。”陶然说。
周昊小心的把画像叠好,放到烤干了的外套口袋里,套上陶然的雨衣,走进雨中。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沈师长这个时间应该在办公室里。
他一个老光棍儿,一向回家晚。
口袋的画像像是有千斤重。
他们一直怀疑这边有对面留下来的特务,每次稍微查到点蛛丝马迹,线索马上就断了,那时他们就怀疑内部有对方的人,没想到今天真的被陶酥碰上了。
他和陶然跟陶酥不同,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最出色的侦查员,陶酥的那张画像一出来,他们就知道这次又遇到对手了。
那人的长相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画像乍一看起来让人觉得眼熟,但仔细看,就会觉得他跟你见过的很多人都有点像,这才是最高级的伪装。
周昊面色沉静,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潜伏在身边,就算他没有注意到陶酥,那也是个不安定因素,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他来到沈师长办公室,沈师长埋头看文件呢,头也不抬的问,“这么晚了什么事?该不会是谁又招惹你那个陶酥了吧?”
“是。”周昊说。
他把办公室的门关好,回来走近沈师长,“陶酥今天在后上碰上特务接头了。”
“什么!”沈师长猛地抬头,看向周昊。“真的?”
周昊点头,把画像拿出来,展开并排放到沈师长面前,“这是她画的两个人的画像。”
第230章 陶然生气
周昊点了点蒙着脸的干部模样的画像,说,“这个人应该是咱们部队的。”
沈师长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周昊郑重点头,“应该就是我们一直怀疑的那样。”
他把陶酥今天遇到的事情经过压低声音给沈师长讲了一遍。
沈师长摸出一根烟,点上自顾自的吸了起来。
烟雾缭绕间,他的眉头锁的死死的。
他们这个驻地偏远,在一处山沟里,后山原来是有一座军工厂的。
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这个军工厂被废弃了,改成了机械厂。
对外称机械厂,但只有他们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根据周昊的老领导的指示,这个机械厂里藏着十几名科学界的大佬。
沈师长和他信任的几个人在偷偷的给他们提供资料原材料和帮助,支持他们继续搞研究。
可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发现经常有人若有若无的打听机械厂的事,这让沈师长感到不安,但他又不敢打草惊蛇。
现在是特殊时期,大环境对这些出身不错或者留学归来的专家们并不友好。
沈师长对此不以为然。
他们也不想想,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哪里有机会学习、深造接触到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技术。
周昊来这边带着任务,那就是确保机械厂的安全,弄清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对面的特务,如果有的话,不惜任何代价,把人找出来。
一支烟抽完,沈师长看周昊,“陶酥的安全问题?”
周昊说,“我和陶然会看着她,她自己有些本事,我跟她说了,遇到可疑的人可以直接动手。”
沈师长郑重点头,“可以,以她的安全为重。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个借口,在周围的村子摸摸底,先把这个知道外貌的人找出来。”
两人一直商量到休息号声响起,才从办公室出来各自回去休息。
陶然在周昊走后坐着不停的审视陶酥。
陶酥心虚的站起来假装伸了个懒腰,“好累哦,我要睡觉了。”
“坐下!”陶然严肃的说。
陶酥“扑通”一下坐下了,讨好的笑笑,“哥哥,怎么了?”
“厉害了陶酥,敢去抓特务了!”陶然皮笑肉不笑。
陶酥打着哈哈,“没有抓,就是帮了点小忙。”
陶然说,“呵,你别想蒙混过关,动用到周昊出手的,还能伤了他的,那肯定是穷凶极恶。”
“额。”陶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来怎么给自己开脱。
陶然脸色冷的不像话,眼睛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拍着桌子低声怒吼,“陶酥!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想的!你就这么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
陶酥低下头瘪着嘴不说话。
陶然更生气了,“你给我说话,别装鹌鹑,我是不是从小就跟你说过,任何事都没有命重要!这是我的底线!你还敢去跟踪特务,反了天了!我看是我太长时间没揍你,你把我的规矩给忘了是吧。”
一听说要挨揍,陶酥慌了。
眼泪一下涌了上来,着急又委屈的说,“我没有。我那时候就一个人来到这里,不知道你也在,我就觉得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你来了,我肯定不那样了啊,我今天不就什么都没做,一直跑回来找你们了嘛。”
陶然的听了她说的话,心中的火气突然间消散了,只剩下浓浓的心疼。
陶酥还是哭,委屈的不行。
陶然开始后悔,刚才的语气太重了,把她吓到了。
小丫头今天已经做的很好了,既保护了自己,又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的事。
这说明她并没有忘记他说的话。
而且今天她还被吓着了。
陶然越想越后悔,他看着抽抽嗒嗒的陶酥,温声说,“要不要哥哥抱抱?”
“嗯?”陶酥疑惑的看他。
此时陶然脸色已经恢复,微笑着看她。
陶酥多了解他啊,一看就知道他不生气了,还有点心疼自己。
“要。”她毫不犹豫的起身扑进哥哥的怀里。
陶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哥哥刚才不应该凶你。”
陶酥点头。“我也做的不对,让哥哥担心了。”
陶然说,“知道就好。以后不能做危险的事,遇到事只管跑。你要是有事哥哥也活不了。再有下一次,你看看我揍不揍你。”
陶酥想到前世的哥哥为了自己跟人同归于尽了,心里难受的不行,保证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哥哥也是,执行任务也要注意安全,我给你的药要随身带着。”
陶然嘴角含着笑意,“好,小管家婆。”
陶酥撅着嘴说,“那你还是个操心的老父亲呢。”
“呵,欠打。”陶然把她从怀里拽出来,“明天开始,你给我在家里呆着,少去后山。”
陶酥也不哭了,转身回凳子上坐下,恢复了灵动的神情,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哥哥,突然改变了原来的生活习惯,更容易引起人注意。”
陶然皱眉,陶酥说的有道理。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管不了那么多,你的安全最重要。”
陶酥摩挲着杯子说,“敌在暗我在明,我现在能确定一点,那人肯定不知道当时山上是我。我今天做点东西,要是有人对我出手,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陶然看了她一阵,说,“既然你有了打算,那就按照你说的吧。只是深山在我们没有把那人找出来之前,不能再去了。”
陶酥乖巧的点头,“我听哥哥的。”
陶然摸摸她的头,说,“行了,你保持警惕就行。今天累的不行了吧,睡觉吧。”
陶酥小手捂住嘴打了两个呵欠,“好,哥哥也早点睡。”
她走出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来,把两个药瓶放到桌上,“这是我最近做的能短时间提高体力的药丸,今天就是靠着这个跑下山的。力竭的时候吃一粒特别好用。你跟周昊一人一瓶。”
陶然把一只药瓶拿在手里把玩,戏谑地看陶酥。
“哎呀,我睡觉去了。”陶酥不自在的说着,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第231章 打探
陶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周昊做了什么,自家这白菜怎么有点开窍了。
所谓“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陶酥可是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带大的。
陶然观察了周昊不短的时间,对陶酥用心、细心,有些事比他这个哥哥考虑的都周到。
再加上他神秘强大的背景,如果陶酥愿意,他绝对不会阻拦。
他们这里又紧张又温馨又有点粉红泡泡,谁都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家属院的某处,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摸黑把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放到水井边的一个特定的位置上。
第二天一早,一名不起眼的妇女来水井打水,看到水井边的石头,若无其事的打了两桶水回家。
晚上的时候,她在另一处隐蔽树洞里掏出一张纸,紧紧的攥在手里回家了。
家里没有人,把纸打开,上面是一些普通人看不懂的符号,她却看的极其认真,嘴唇在不停的翕动。
半晌之后,划了一根火柴,把纸烧掉,她垂着眼睛思索着。
大门处传来开门声,她眸光一闪,迎了出去,笑着说,“回来啦,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好不好?”
“好。”刚进门的男人解开军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在院子里的水盆里洗了洗手,接过女人拿在手里的毛巾,擦着手说,“辛苦了。你在家干什么呢?”
女人知道他只是随口问一句,笑盈盈的说,“还不就是那些,我正想家里没有肉了,明天坐车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
“去吧,钱够不够?”男人说。
女人说,“够了。你先回屋,我去厨房。”
去往镇上的班车上,女人热情的给车上的嫂子们发瓜子,“嫂子们别客气。”
嫂子们本不欲跟她多说话。
这女人叫唐杏,是二团三营的冯营长的二婚媳妇,比冯营长小了将近二十岁。
冯营长四十,她二十二。
冯营长的上一任媳妇生病去世了,不到两年,冯营长回老家探亲,回来的时候就把唐杏带了回来。
不仅如此,前面的媳妇生的两个孩子被他留在老家,给爷爷奶奶带着了。
嫂子们大部分都是跟男人年纪差不多的,顶多大或者小三五岁,没见过这小二十岁的。
找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男人图啥不用说,还连前面留下的孩子也容不下。
所以在家属们有意无意的孤立下,这唐杏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
今天不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嫂子们说话,但嫂子们抗拒她融入进来,她也就索性放弃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给吃的呢。
一车的女人们很快就聊开了。
唐兴见时机差不多,笑着说,“吃菌子的季节到了,嫂子们最近都有去后山采菌子吗?”
一个嫂子说,“当然有,家家户户都有,菌子有时候比肉好吃,这个季节谁家不去捡一些回来加菜啊。”
唐杏说,“也是,就是咱家属院人太多了,每次捡到的都不多。”
嫂子说,“僧多粥少,没办法。”
唐杏试探道,“再往深山里走肯定多,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去。”
嫂子摇头,“反正我是不敢去。咱这各种毒物多,为了点吃的再把小命给交代了,不划算。”
唐杏做好奇状,问,“那咱家属院就没有那种胆子大的?”
嫂子们都摇头。
有人狐疑地问,“你怎么好奇这个?难道你想去?”
唐杏赶紧摇头,“我也不敢。”她转移话题,“嫂子们都想要买什么啊?”
嫂子们讨论起这个可起劲了。
“买点排骨给娃娃补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勒紧裤腰带也得营养跟上,我家那口子个子有点矮,怕娃娃也长不高。”
“排骨有用吗?还是大骨头比较好吧。吃啥补啥。”
“那不如给娃娃喝牛奶,我家的说他从医院打听了,喝牛奶长个儿。就是得天天喝。”
“那太贵了,喝不起。我家每个月还得给老家寄钱呢。”
“嗨,谁不是呢。大家都差不多。”
“谁能跟陶酥似的啊,天天炖肉,我好几次吃饭的时候从他家门口路过,那香味儿,啧啧。”
“听说药的事沈师长做主给了她一千块钱,她那么有钱,天天吃肉也不奇怪。”
“不是说陶营长的津贴都给她管,她可能是咱这里最有钱的呢。”
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转移到陶酥身上了,这很寻常,最近家属院的嫂子们只要聊天,基本上都会说起陶酥。
唐杏安静的听着,心里有些着急,这些人的话里话外都在说多羡慕陶酥,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有个嫂子突然问,“唐杏妹子,你和你家冯营长有要孩子的打算没?”
车里安静下来,嫂子们都看着她。
唐杏脸上染上红晕,羞涩的回答,“这个...我听老冯的,他说顺其自然就好。”
嫂子们心中不以为然,嘴上说,“冯营长对你真不错。”
唐杏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说话。
周昊和陶然没有马上亲自出马去调查,他们隐身在背后,策划着一切。
两人现阶段还是每天正常的回家吃饭。
陶酥把从山上弄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周昊面不改色的杀鸡宰兔,他那天在家里并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但他不问。
自从陶酥明白了他的心意之后,看到他就有点害羞。
但她没有感情经历,只要一做别的事,就把感情的事抛到脑后了,所以这几天相处起来还挺融洽,
周昊能感受到她的不自在,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若有若无的亲近,不过他总觉得陶酥对他忽远忽近的。
是的,忽远忽近。
陶酥在摇摆。
一方面她觉得周昊不错,他的外型和内在都在自己的点上。
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担心周昊那种不要命的状态,她不想要投入进去感情之后,万一哪天周昊出事,自己要怎么办,她没那么高尚。
周昊不确定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于是他打算直接问。
这天他提前到陶酥家,拉着陶酥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直截了当的问,“你在犹豫什么?”
第232章 说开
“嗯?”陶酥原本就心虚,这会儿更是不敢看他。
陶然怎么还不回来,她还没想好,不想单独面对周昊啊~
周昊不允许她逃避或者退缩,强势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犹豫,所以,你在犹豫什么?”
陶酥咬着嘴唇,眼睛看向旁边,脑子里一团浆糊。
“说。”周昊拇指覆上她的嘴唇,把她的嘴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眼前的人,“陶酥,你不说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你担心的问题。”
陶酥终于把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她心一横,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说清楚不是吗?
但是想到以后也许不能每天见到周昊了,心里有点难受。
周昊耐心的等着她说话,他知道,陶酥马上就要说了。
他心中忐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陶酥手紧紧的抓着躺椅的扶手,撅着嘴开口,“当烈属是挺光荣的,我也很佩服那些嫂子,但是我做不到。”
周昊心里一松,果然是这个原因,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成分,“陶然的情况不是跟我差不多,不见你这么在意呢。”
陶酥小声说,“我哥跟你又不一样,他每次执行任务都想着要好好回来,才不会为了任务不要命呢。”
周昊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哥不一样?”
陶酥马上瞪他,“你别想要糊弄我,你、你的身体我看到过,好多伤疤。好几处都在要害位置,你能活着不得不说运气好。”
周昊手僵硬了一瞬,蹲在她的面前,认真的轻声说,“陶酥,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认识你之前,认识你之后,我没有再让自己受过伤。”他眼里染上笑意,“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检查。”
陶酥小脸一红,羞恼的说,“谁要检查了。”
周昊说,“嗯,以后检查也可以,反正早晚会看到。”
陶酥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这么严肃冷漠的一个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说什么,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唔。”周昊皱眉,闷哼一声。
陶酥紧张的看他,是不是把他踹疼了啊,嘴上还是不饶人,小声嘀咕,“活该,让你耍流氓。”
周昊捧起她的小脸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说,“陶酥,相信我。没遇到你以前,我每天只是机械的活着,训练、执行任务,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觉得什么时候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我什么时候就解脱了。可现在,我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每天都能看见你,吃你做的饭,陪你做你想做的所有的事。你知道的,我离开了原来的单位,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不再执行那些危险系数高的任务,好好的珍惜自己的命,给你一个安定的未来。”
他眼里的灼热烫得陶酥心尖发颤。
她想说“我相信”,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点头,然后将自己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用力抱住他的腰。
周昊感受到怀中的湿意和她的依赖,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将一个温柔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发顶。
他低沉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的命,以后是你的。”
陶酥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如果被我发现你再有一次不爱惜你自己的命,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周昊胸腔震动,低低的回应她,“好。”
两人抱了一会儿,一声调侃打破了静谧,“哟,抱上了啊。”
陶酥立马从周昊怀里退出来,幽怨的看着门口的陶然,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她还没抱够呢。
陶然都要气笑了,这是什么小白眼儿狼,有了男人连哥哥都不要了是吧。
大黄蹲在他的脚边,用同款的责备的眼神看着陶酥,也顾不上害怕周昊了。
“陶营长这么早就回来了。”周昊眼神里的不悦非常的明显。
陶然不怕他,都要当自己的妹夫了,他再怎么也不能怂,要不怎么给妹妹撑腰。
他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没有周团长早。”
说完这个他才觉得怪怪的,这不是自己家吗?怎么搞得好像这也是周昊家一样。
周昊牵起陶酥的手,“我们去做饭。”
陶酥任由他拉着去厨房了。
陶酥不可置信的指着他们对大黄说,“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太过分了。”
“汪!”大黄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周昊和陶酥进了厨房,周昊说,“那我现在是你的对象了吧。”
陶酥压着翘起的嘴角,仰头看他,傲娇的说,“我考虑一下。”
周昊声音里带上委屈,“啊?那你要考虑多久啊?”
“不告诉你。”陶酥赶紧转身,“赶紧做饭啦。”
周昊眉梢微挑,眼睛里全都是笑意,不管陶酥怎么说,反正他就是陶酥的对象了!
午饭陶酥在周昊没来的时候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简单的炒几个菜。
回锅肉,炒鸡枞,炒豌豆尖,爆炒羊肉,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米饭。
周昊照常照顾陶酥,给她夹菜,盛汤。
与以往不同的是,两人时不时的就要看着对方笑一下。
这......活阎王笑起来虽然好看,但是他在团里积威甚重,从来都是拉着脸的。
陶然觉得十分惊悚。
他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老是笑什么笑。”
周昊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老光棍儿不懂这些,我能理解。”
陶然第一次发现周昊还有些嘴毒的属性,转头对陶酥说,“你就让他这么跟你哥说话? ”
他自己级别没周昊高,打也打不过他,只能找陶酥告状。
陶酥看着他,“他没说错啊,哥哥你是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第233章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好好好。”陶然被这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化悲愤为食欲,抱着碗炫饭。
下午的训练照常有对练环节,陶然难得的放弃了赵营长,对周昊说,“团长,我要挑战你。”
一团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陶营长受了什么刺激了,这是有多想不开,要挑战周团长。
周团长刚来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挑战过他,毕竟他是外来的,在他来西南之前没有人听说过他,突然空降来当团长肯定有人不服气。
但仅仅过了三天,就没人敢质疑他了。
原因无他,就是绝对的实力。
团里想要给他下马威主动提出要挑战他的不在少数,周昊面无表情的直接甩出一句,“一起上!”
结果嘛,几个身手不错的一起围攻他,没有讨到一点便宜。
而且平时的训练人家也跟着一项不落,完成的比任何人都好。
很快所有人就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人敢找他挑战。
大家都朝着陶然投去同情的目光。
虽然陶营长的身手很不错,但也要看跟谁比。
跟周团长比,那还是差一截的。
看着陶然冒着火气的眼神,周昊点头,表示同意。
他像一棵青松,稳稳的站在一团的将士们让出来的地方中间,淡然的看着陶然。
陶然拉开架势,大喝一声,挥拳朝周昊打去。
周昊一只手放在身后,并不还击,只是一味的闪躲。
陶然都出了十几招了,还是没有碰到对方。
他恼羞成怒的喊,“你出手啊,不出手是不是瞧不起我!”
周昊无奈,在陶然再次攻来的时候,不退反进。
他身形微侧,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陶然砸来的手腕,顺势一带。
陶然只觉得一股巧劲将自己前冲的力道尽数卸去,脚下顿时踉跄。
未等他反应,周昊的右手已轻拍在他后心。
“砰”的一声闷响。
陶然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回头,周昊已经收势而立,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再来!”陶然不死心的大喊,眼中战意更盛。
他猛地拧腰转身,一记迅猛凌厉的低扫腿,直取周昊小腿胫骨。
周昊眼神一凝,他不退不闪,左腿瞬间抬起,小腿肌肉紧绷,以标准的防御姿态,“砰”地一声硬撼这记扫腿。
撞击的闷响让周围观战的士兵们心头一跳。
陶然感觉像是踢中了坚实的橡胶轮胎。
他想顺势变招缠抱,但周昊的反应更快!
在格挡住扫腿的瞬间,他借着对方力道回收的间隙,被攻击的左腿向前猛地一蹬,正正踹在陶然作为支撑腿的右腿大腿外侧。
这一下力道控制得极佳,只破坏平衡并没有造成伤害。
陶然顿时下盘失守,重心向后一仰,“噔噔噔”连退几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扬起尘土。
周昊收腿立正,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他看着地上的陶然,声音沉稳,“进攻意图太明显,发力孤注一掷。在战场上,失去平衡就等于把命交给敌人。”
陶然坐在地上,大腿外侧被踹中的地方隐隐作痛。
“还要继续吗?”周昊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哼。”陶然甩头不看他。
晚上回家的路上,他恶狠狠的对周昊说,“你要是敢对陶酥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跟你拼了。”
“不会。”周昊垂眸说。
“什么?”陶然疑惑的问。
周昊真诚的说,“我不会对她不好。”
“这还差不多。不过光说没用是,要看行动,我会一直盯着你的。”陶然说。
“好。”
两人到家门口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家里亮着灯,陶酥在厨房里忙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这么开心呢?”陶然酸酸的说。
“你们回来啦。”陶酥抬头,对上周昊热切的目光,害羞的移开视线。
周昊心里甜甜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脱了外套扔给陶然,挽着袖子上前,“我帮你。”
陶然咬了咬后槽牙,认命的进了堂屋,算了,眼不见为净。
“晚上吃什么?”周昊摸摸陶酥的小脸,问。
“包饺子。你洗了手再来帮忙。”陶酥嗔怪道。
她这娇娇软软的声音让周昊骨头都酥了。看着她沾了面粉的指尖和微微嘟起的唇,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得一塌糊涂。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陶酥说。
“好。”周昊声音暗哑,转身去水盆边洗手,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洗好手回到陶酥身边,他已经恢复正常,接过陶酥手里的刀继续剁馅儿,问道,“包什么馅儿的饺子啊?”
“青头菌猪肉馅儿。”陶酥举起一个青头菌给他看。
周昊看清楚之后怀疑的问,“这也能包饺子?”
“哈哈,突发奇想,这也是我第一次包。”陶酥开心的说。“我觉得肯定能好吃。”
“嗯,肯定好吃。”周昊附和。
从来都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的男人,对心爱的姑娘也是句句有回应。
两人把准备工作做好,陶酥指挥着周昊把东西拿到堂屋的桌子上大家一起包。
厨房太小了,施展不开。
“厨房好小。”陶酥抱怨。
周昊说,“团长能分到的房子比这个大,到时候弄一个大点的厨房。”
陶酥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话的意思。
她羞恼的瞪了周昊一眼,想说谁要跟你结婚啦,又把话憋了回去。
如果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的意思,人家也没说要结婚啊。
她佯装生气的凶巴巴的说,“不许乱说话!快点干活!”
“遵命!”周昊说。
陶酥招架不住,逃也似的跑进堂屋。
虽然饺子的数量包的多,但是他们人也多,很快就包好了。
煮饺子的时间,陶酥手脚麻利地将两根黄瓜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拍开,切成小段,又剁了些蒜末,淋上酱油和醋,三两下就拌出一盘清爽的凉拌黄瓜。
接着,她又把两个青椒丢进灶膛,用余火烧了片刻,拿出来拍拍灰,撕成条,也是一道下饭菜。
第234章 寻求帮助
可能是陶酥舍得放肉和油的原因,今天的水饺意外的好吃。
“好吃。”周昊赶紧对盯着他要夸奖的陶酥说。
陶酥满意了,又盯着陶然看。
陶然竖起大拇指,“好吃。”
三人又吃撑了,饺子还剩一盘。
周昊收拾完,站在陶酥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咋了?”陶酥好奇的问,她还是第一次见周昊这样。
周昊脸色微微泛红,不过看不出来,“我要去找沈师长有事,能不能让我把剩下的饺子带着。”
“扑哧。”陶酥笑出声来,“那有啥不能的,我给你拿个饭盒。”
陶酥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周昊身边的时候在周昊胸前戳了一下,“你有事直说就行,扭捏个什么劲啊。”
周昊抓住她的手指,温柔的说,“好,知道了。”
“哎呦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陶然说。
陶酥把手指抽出来,扭头出了堂屋,周昊紧跟在她身后。
把剩下的饺子装进饭盒,再捞了一点腌的酸菜切了切用一个罐头瓶装好,和饺子一起,用一个布包装好,递给周昊。
周昊抓住布包的袋子,抬手在陶酥头上摸了一把,“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沈师长照旧在办公室里,听到周昊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他春风满面的样子。
他稀奇的问,“这是有好事?陶酥同意了?”
不是他料事如神,实在是周昊平时抓了再厉害的特务,立了再大的功,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能让他有情绪变化的,也只有陶酥了。
周昊压着嘴角,把布包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沈师长问。
“饺子。”周昊说,“陶酥包的。”
“哟呵,难得啊,天天赖在人家家里蹭饭,今天居然知道给我带点了。”沈师长迫不及待的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吸了口气,“真香。”
周昊也不是惦记他要给他带饭吃,他就是终于跟陶酥在一起了,想来想去,也就能跟沈师长显摆显摆了,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沈师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紧接着眼睛一亮,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周昊心里骄傲的不行,小姑娘就是做什么都好,哪哪都好。
他把陶酥给的小菜拿出来,顺便倒了杯热水放到桌子上,坐在一边沉默的等沈师长吃完。
沈师长一口气吃了二十几个水饺,喝了口水,“你小子是有点子眼光的,吃了陶酥做的饭,我觉得食堂的饭菜没滋没味的。”
周昊挑眉,不搭话。
“哼。”沈师长等了好一会儿,周昊依然没有反应。
他还幻想着周昊能说以后还给他带,但周昊可不愿意。
他家小姑娘是做饭好吃,又不是厨子,凭啥做饭给别人吃。
沈师长知道周昊没有心,只能放弃,转而说起正事。
“这几天铁牛那边有消息吗?”他问道。
周昊的表情严肃起来,“没有。这边村寨众多,又比较分散,我们的人手也少。”
沈师长点头,“确实。”
周昊说,“能不能找地方合作,你在地方上有信任的人吗?”
沈师长想了一会儿,“有,市里的公安局长跟我是一起参军的,知根知底。你动用上面的关系调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或许能帮上忙。”
“好。”周昊干脆地答应了,站起身拿起饭盒,就要出门。
“哎,你放着我洗就行。”沈师长连忙阻拦他。
他心里的小算盘劈里啪啦的响,去还饭盒就又有借口蹭饭了。
周昊看穿了他的小九九,二话不说拿着饭盒去洗,粉碎了沈师长的痴心妄想。
他洗好把饭盒装回布包里,拎在手里跟沈师长说,“给我弄个吹风机。”
语气非常的理直气壮。
“吹风机?”沈师长不解的问,“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周昊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恍然大悟,“给陶酥要的?!”
“能不能弄?”周昊不耐烦的问。
沈师长挑衅的说,“我就不给你弄,你能怎么着?”
周昊面无表情,“那你别再想吃着陶酥的做饭。”
沈师长一梗,十分想要有骨气的的说,不吃就不吃,但他说不出口。
他还想吃。
所以只能妥协,“那是稀罕玩意儿,不好弄,得一段时间。”
周昊目的达成,扔下一句,“尽快。”开门走了。
“嘿,我欠你的。”沈师长抱怨道。
随即摇摇头,嘴角翘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怎么着也得想办法给周昊把吹风机弄到让他拿去哄媳妇去。
这一晚,周昊和陶酥都兴奋的辗转难眠。
最后两人都一样的躺在床上傻笑着睡了过去。
周昊睡得再晚,还是习惯性的比起床号早半个小时起床。
他蓦地睁开眼睛,脸上泛起可疑的红光。
闭眼缓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起床换裤子换床单一气呵成。
然后端着盆认命般的往水房去了。
周昊安排铁牛通过特殊渠道对部队所在地级市公安局的局长李长风做了背调,确认对方完全没有问题之后,亲自带人去见了一面。
三天之后,市里就传出风声,要在辖区范围内开展一次针对社会治安和“残余不良势力”的摸底排查。
由市某委员会牵头,公安局具体执行。
由于人手不够,公安局向部队请求帮助。
周昊派出他带来的人和陶然所在的一营前往协助,他本人两头跑,偶尔会去指挥调遣。
陶然不在家,为了陶酥的名声考虑,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但陶酥没觉得不开心,因为这样她就能蹭上周昊的车了。
周昊一人开车往返于市里和部队,陶酥有时候就会在他必经的路上等着他捎上她。
去市里逛一圈,去邮局给红星大队的亲朋好友挨个打电话。
问候一下大伯和大娘还有大爷爷身体怎么样。
关心一下铁柱的有没有好好学习,认识多少字了。
给堂哥陶虎打电话,讨论一下红星家具厂的发展大计。
第235章 买了个过瘾
她寄回去的旋转置物架的图纸在王木匠的不断的努力试验下,终于做出来了。
销量非常好。
但陶酥认为如果能卖到南方,销量会更好。
北方的房子普遍占地面积大一些,没有这种空间利用率高的置物架,东西也能放的下,所以这东西没那么必需。
南方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发达地区,像沪市、苏市,肯定更容易打开市场。
关于这个问题,陶酥让陶武去跟百货大楼的经理商量,他们内部看能不能有途径。
或者试试去找张县长,让他帮忙向上申请,看看能不能纳入省与省之间的物资调配计划。
陶武茅塞顿开,“明天就去,我咋没想到呢,要不还是说你脑子好使。”
陶酥打完电话,付了钱,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去国营饭店吃了碗米线,直奔百货大楼。
这里有一家西南地区最大的百货大楼,也是陶酥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大的百货大楼。
售卖的不仅有一些常见的日用品,还有沪市出产的时髦商品和西南当地才有的各种特产。
陶酥不差钱,票也不少,这回可算是买了个过瘾。
扯了一些棉布、卡其布、灯芯绒的料子,回去可以请钱嫂子帮忙做衣服。
中山装、白衬衫、黑色长裤陶然和周昊一人一套,也不能总是穿军装不是。
棉袜、毛巾可以多买一些,这是消耗品。
回力鞋买两双,用来替换。她是想要多买几双的,但怕被人说闲话。
水果糖、大白兔、鸡蛋糕、桃酥、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都买上一些,这是人情往来中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云烟、红塔山都买上两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上。
火腿一根,用来做饭别有一番风味。
各种茶叶来上一点,有普通的沱茶自己喝,有包装精致的可以送人,空间里的茶叶存量有限,总有喝完的一天。
手工艺品扎染的蜡染的布,还有绣片,好看的让人挪不动脚,买!
陶酥翻找票的时候露出来几张工业券,正好被售货员看到。
售货员大姐见她既不缺钱也不缺票,热情的说,“小同志,你想不想要收音机?我们这里有刚到的最新的高档货,沪市144,只要一百五十块和五十张工业券。”
这种收音机是真高档,大型的木制机箱,像一件家具一样,但也是真贵。
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推销一下。
“先拿给我看看。”陶酥想了想,觉得可以,平时娱乐项目太少,有个收音机平时听听也可以。
谁想买谁不想买售货员一眼就知道,她从腰边掏出一把钥匙,把旁边的柜台的锁打开,双手小心的从里面抱出收音机,放到陶酥面前。
陶酥看了看,这是一台大型台式电子管收音机,有四波段接收,音质洪亮优美,制作工艺也挺复杂。
她点点头,“这个我要了。”
“哎,哎。”售货员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跟陶酥套近乎,“小同志这是要结婚?”
“嗯?”陶酥突然反应过来,说,“不是我,是我哥要结婚。”
“那就让你自己来买东西啊。”售货员心想这家人心可真大。
陶酥笑笑,“我哥去办事了,一会儿过来接我。”
“那还好。你买这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不安全。”售货员说。
“知道了,谢谢大姐。”陶酥说。
买完收音机就差不多到了跟周昊约定的时间了,她上午下车的时候就跟周昊说好了,在百货大楼门口接她。
售货员叫了个年轻人帮忙把东西搬到门口,陶酥给人五六块大白兔表示感谢。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客气,周昊的车就停在陶酥跟前。
他快速下车,警告的看了脸红的正直勾勾盯着的陶酥的年轻人一眼。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年轻人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回去。
陶酥笑得眉眼弯弯,“你到啦!”
“嗯。”周昊看着她脚下的一堆东西,嘴角勾了勾,“这些都是你买的?”
陶酥点头,“是呀,会不会太多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眼睛却瞪得溜圆,好像在说你给我说个是试试看!
周昊摸摸她的头,“不多。你先去车上等着,我把东西搬上车。”
“好!”陶酥不客气的回答。
她力气也挺大的,不是搬不动,但是她就是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周昊装完车坐到驾驶位上,转头跟陶酥说,“回去还要几个小时,我们先吃晚饭。”
“好呀。”陶酥乖巧的回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听你的。”
周昊忍住摸她的冲动,发动车子。
陶酥很快就发现了不是她中午吃的那家,不过她没问,周昊又不能把她卖了。
周昊看她好奇的看着窗外,开口解释,“我们去沪市面馆吃。”
陶酥问,“也是国营饭店吗?”
周昊点头,“是。”
陶酥说,“原来有好几家国营饭店啊,我以为只有一家呢。有机会一定要都尝尝。”
“好,以后还带你来。”周昊宠溺的说。
陶酥傲娇道,“我自己也可以来!”
周昊扯动嘴角,“有点远,你骑自行车来太累。”
陶酥想了想这个距离,比红星生产大队到县城远多了,那还是算了。
车很快在沪市面馆门口停下,周昊下车给陶酥拉开车门,伸手想要扶,陶酥自己从车上蹦了下来。
闻空气中飘着的葱香味,陶酥拉起周昊的手往饭店门口走,“快走,我要吃葱油拌面!”
周昊冷不丁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她掌心温热的触感。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便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任由她拖着往前走,脚步跟着她加快了频率。
看着她脑后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马尾,又吸了吸空气中勾人的香气,投降似的叹了口气,手腕微微用力,反而变成了他牵着她,大步流星地超过了她。
陶酥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主动抓了周昊的手,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第236章 面馆风波
周昊感觉到牵着的人脚步停了一下,转头假装无意的问,“怎么了?不着急吃饭了?”
陶酥见他一脸的自然,心下坦然了不少。
他一个真正的这个年代的人没不好意思,自己还是个现代人呢,有什么好纠结的。
想到这里,她小手滑到周昊手里,伸长脖子去看墙上的菜单,两眼放光,“吃!”
周昊在她身后,眼中划过得逞的笑意。
陶酥看着菜单说,“我们就两个人,我吃一个葱油拌面,你不要跟我吃一样的,就要一碗大排面,糟鸡要一份,一份青菜,再要一碗阳春面吧,你饭量大。就这样。”她回头看周昊。
周昊松开手,温软的手感消失,她不自觉地握了握,神色如常的说,“好,你去找位置坐,我来买。”
“嗯。”陶酥点头,转身在饭店里寻找。
饭店位置不多,只剩下一张靠窗户的桌子。
陶酥走过去,桌子刚被擦过,表面的水渍和油渍还没干呢。
她犹豫了一下,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卷的卫生纸,这是她今天从百货大楼买的,灰白色的,纸张很薄,容易破,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
往桌子上倒了点水,撕了一大块纸,陶酥认真的擦起桌子来。
这油乎乎的桌子,她可受不了。
擦干净之后索性又把两个人要坐的椅子擦了一遍,她才老实的坐下,看着在窗口买饭的周昊。
几个排队的人里,周昊鹤立鸡群。
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宽肩窄腰,露在外面的小臂青筋毕露,看起来就结实有力。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就是好看呀。陶酥开心的想。
但她的好心情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嗬,真够讲究的。”女人嗓门没有刻意压低,带着股刻薄劲儿,像是要说给整个饭店的人听,“拿这么好的纸擦桌子,可真会享福。咱们劳动人民的桌子,用抹布擦完还不行了?弄得跟旧社会大小姐似的,一身资产阶级臭毛病。”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她?
陶酥神色一凝,循声看去,只见邻桌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梳着两条干巴巴的短辫,嘴角向下撇着,正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与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最终落在了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那卷显眼的灰白色卫生纸上。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周围几道目光看过来,落在陶酥手边的纸上,随即神色复杂的看向陶酥。
陶酥心里烦躁,怎么这么多爱找事的脑残。
她摆弄着卫生纸,“这是在百货大楼买的,怎么了?百货大楼卖的东西不是给我们人民群众用的?我用个卫生纸就是旧社会的大小姐,资产阶级的臭毛病,那卖卫生纸的百货大楼是什么?而且照你这么说,某委会和公安的同志也不用费劲调查了,就去百货大楼卖卫生纸的地方蹲守就行了,资产阶级作风的一抓一个准儿。”
吃饭的人里有两位百货大楼的职工,听到这里,狠狠的瞪了那个女人一眼,说,“这位同志说的对,用个卫生纸怎么就和资产阶级扯上关系了。这可是紧俏货,光有钱没用,要好几张工业券呢。”
那女人听到这里更生气起了,有那么多工业券不攒着买必需品和大件儿,谁会用在买卫生纸上啊。
她尖着嗓子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纸你用来擦桌子,太浪费了,浪费就是犯罪。”
陶酥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你咋那么多事儿,我自己的纸我还做不了主了?用来干啥你也要管。还有,这位女同志,你是卖帽子的吗?这么会给人扣帽子。一会儿犯罪一会儿资产阶级作风的。这么熟练,没少给人扣帽子吧。”
饭店里的人看女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女人被陶酥怼的说不出话来,指着他,“你、你...”
陶酥眼神暗了下来,好想给这个手指掰断啊~
“怎么了?”她正盯着对方的手指琢磨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它掰断的时候,周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陶酥转头对上他关心的眼神,一身煞气散了个干净。
算了,好不容易跟周昊一起吃饭,不要破坏心情。
她勾起嘴唇,语气里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依赖,“没事,你买好啦?”
“嗯。”周昊手指搓了搓,好想摸摸她,可这是在外面,这么多人,不可以。
“坐。”陶酥指着她刚擦好的凳子说。
周昊坐下,上身笔直,自然的拿过卫生纸,撕了一截把桌子又擦了一遍。
他刚才就关注到陶酥这边的动静,只不过陶酥没吃亏,他才没着急过来。
“嫌弃我擦的不干净!”陶酥撅着嘴说。
周昊温声说,“不是,以后擦桌子这种事你不要做,等着我来做。”
陶酥抿嘴使劲压着嘴角,摇头晃脑的。
周昊心里软的不行,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旁边的女人看到周昊眼睛都直了。
周昊不仅个子高,肩宽腿长,那眉眼更是英气逼人,看着很冷。但是对着陶酥却是温声细语,照顾的非常细致。
女人心里酸涩嫉妒一股脑涌上来,看向陶酥的眼神更多了三分不甘,这样的男人,怎么配了这么个又娇气又牙尖嘴利的臭丫头!
眼见周昊细心为陶酥擦桌子,两人之间流淌着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情愫,女人那股无名火混着别样的心思又拱了上来。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这回声音倒是没了之前的尖利,捏着嗓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昊,“这位男同志,这过日子啊,还得找能吃苦耐劳、懂得勤俭持家的。像我们这样,一块抹布能用好几年,那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可不能光看表面,否则将来有苦头吃呢。”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饭店里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看看那女人,又看看陶酥和周昊,气氛再次变得怪异。
第237章 拉不死你
陶酥这回是真被气笑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不仅事儿多,还看上周昊了。
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敢当着自己这个正主的面觊觎她的男人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昊按住她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一股压力。
他沉声说,“我跟谁过日子,是我自己的事。不劳这位大婶费心。”
那女人像是听不出好赖话,继续捏着嗓子说,“我是说的有点多了,但我没有坏心的,我真的是为你好。”
陶酥翻了个白眼儿,“你好好说话,刚才我对象没回来的时候你叫的跟个公鸡似的,这会儿嗓子咋了,被门夹了?”
“噗”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那女人的脸瞬间涨红,被陶酥噎得够呛。
她眼神瞟向周昊,希望从他脸上看到对陶酥的反感。
却见周昊正一脸宠溺的看着陶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种比任何反驳都让那女人觉得难堪。
她不甘心,强撑着露出一个自认为我见犹怜的表情,声音却带着点控制不住的咬牙切齿的味道,说,“这位男同志,我真是好心提醒,你这对象脾气是不是太冲了点?就算不认同我说的,也不用说话这么难听吧。”
周昊这才将目光转向邻桌女人,眼底仿佛有黑色的火焰翻涌,他声音冰冷,“她脾气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价。至少,她不会在公共场合,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说完仍然盯着女人的眼睛,身上的气势刹那间爆发出来。
打扰陶酥和他吃饭,他快要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了。
女人被周昊眼里的寒意冻住,这时候她心里只剩害怕,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陶酥心里那点不快瞬间消散,她弯起眼睛,接着周昊的话说,“对,我也不会对有对象的男同志夹着嗓子勾勾搭搭。”
那女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讪讪地坐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的菜好了吧。”陶酥说。
“我去拿。”周昊起身去窗口把他点的菜用一个餐盘一起端过来。
陶酥是个心大的,周昊是很少被外物影响的人,两人开始专心的吃起饭来,把那女人晾在一边。
周围隐隐传来几声低笑和议论,那女人看到陶酥他们这桌的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碗阳春面,更加如坐针毡,再也吃不下去,胡乱扒拉了两口,灰溜溜地起身快步离开了饭店。
陶酥眯起眼睛,她刚才已经朝那女人的饭里弹了小小的一颗药丸,看着她吃进去了。
她心里哼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打周昊的主意,拉不死你。
这一切根本瞒不过周昊,他把碗里的大排夹给陶酥,“不着急,你慢点吃。”
陶酥笑眯眯点头,“我还要吃别的呢,吃不了这么大一块。”
周昊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
“嗯。糟鸡也好吃。”陶酥说。
那女人从饭店出去没多久,骂骂咧咧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呸,狐狸精!那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拿个狐狸精当宝了!啊......”
她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紧接着“扑哧扑哧”开始放屁。
“不行了,哪有茅房。”
于是,路上的人看着一个女人,一边放屁一边捂着肚子找厕所,一路小跑,最终,蹲下不动了。
没错,她拉裤子了。
一股恶臭的味道从她身上传出来,有热心人想上去帮忙的,无奈太臭了,他们只能隔着老远喊话,“这位女同志,要不要纸?”
女人顾不上回答,连滚带爬的往家跑。
沿路留下一些不可言说的痕迹。
她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正好撞上一位碎嘴子大婶。
“哎呦,你这是咋啦。”大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诧异的问。
女人闷头冲进家门,直接进了厕所,脱下裤子,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婶看着她这一路留下的脚印,皱眉想了一下,忽然间恍然大悟,这不是那啥嘛!
第二天,女人兜不住屎的新闻就在左邻右舍传开了。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吃了沪市面馆的面吃的,想去找面馆要个说法。
但她拉的脱水,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上的脏东西还是她娘帮她洗的,她娘一边捏着鼻子用水给她冲一边骂,后来烧的热水供不上,最后只能用凉水冲,把她冻得直打哆嗦,又感冒了。
等她好几天后恢复了点体力,找上沪市面馆的时候,谁还记得她啊。
厨师带着打杂的把她直接轰了出去,并且直言他们面馆的面不适合她吃,以后请不要去他们面馆吃饭。
回去的车上,陶酥想到那个女人走出没多远就会丢人的样子,就开心的“嘿嘿嘿”笑个不停。
周昊看她跟个小狐狸似的,一点亏也不吃,谁要是得罪她非要讨回来的样子,只觉得她可爱。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这么好笑吗?”
“嗯。你那女人回去会怎么样?”陶酥挑眉问。
周昊说,“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陶酥又嘿嘿笑了一阵,“我猜她会拉裤子拉一路。哈哈哈哈。”
周昊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还好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没说出来。
“怎么这么调皮。”周昊轻轻摇头感叹。
“嗯?你还敢说我!”陶酥瞪大眼睛,软乎乎的生气道,“都怪你,长这么好看,弄得这些女人一个个的看到你就想扑上来。”
周昊嘴角爬上笑意,“你觉得我好看?”
陶酥脸红了一下,梗着脖子说,“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也好看,喜欢我的男的也不少呢!”
“谁?!”周昊的声音瞬间染上寒霜,“都有谁惦记你。”
“呃。”陶酥一时语塞,她就是逞口舌之快,真不知道谁惦记她啊。
但周昊是真的知道部队有不少人看上陶酥的,只是她给自己弄了个凶悍的名声,陶然也盯得紧,那些人只是蠢蠢欲动,还没敢下手而已。
第238章 恋爱报告
看着身边一无所觉的小丫头,周昊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好像在男女关系这块儿,过分迟钝了些。
周昊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抓住陶酥的手,目视前方,十分郑重的说,“陶酥,我能向组织打恋爱报告吗?”
“啊?”陶酥一下子懵了。
周昊在路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车,转身面对陶酥,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诱哄道,“打了恋爱报告,审查通过之后,我们就是正式的对象关系了,到时候陶然不在家,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你。这几天不能去找你,你都不想见我吗?”
他的气息喷在陶酥的脸上,让她觉得她的脸要着火了。
她看着眼前的俊脸,和漆黑的眼眸里的深沉的爱意,不自在的转动脑袋,想要从周昊的手里把自己的脑袋解救出来。
周昊不让她动,固执的盯着她,“先回答我。”
陶酥点头,“可以。”
她有什么好怕的,恋爱而已,不合适就分手,还能有人逼着她非得跟周昊过一辈子不成?
周昊忽地笑了出来,心底的喜悦涌到四肢百骸,他终于离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又近了一步。
陶酥惊呆了,她听到周昊的笑声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他。
她从没见过周昊笑得这么开心过,俊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舒展开来,让他整个人一扫平时冷硬的气息,变得温暖而耀眼。
那笑声低沉悦耳,从他胸腔里震动出来,听得陶酥耳根发热,心里像揣了只快活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也想跟着飞起来。
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昊小心的把陶酥拉到怀里,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这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唯一发自内心的想要得到的人,是照进他暗无天日的人生里的一道光。
他眼角泛红,隐隐有泪光闪过,手上的力气越来越紧,恨不得把眼前的小姑娘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咳咳。”陶酥咳嗽两声,抱怨道,“你抱就抱,用这么大的力气干嘛?”
周昊松了松胳膊,还是抱着她不肯撒手。
“嘿嘿,这么喜欢我啊。”陶酥觉得他有点不大对劲,调侃道。
“嗯,很喜欢。”周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
陶酥拍拍他的后背,“那你要对我好哦。”
周昊再次点头,“会对你很好很好。”
陶酥笑着说,“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她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只知道用真心去回应真心。
周昊心中温热,他的小姑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他整理好情绪,放开陶酥,轻声说,“好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那你好好表现吧,少年。”陶酥故作老成的拍拍他的肩膀。
周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陶酥,“这个给你。”
陶酥狐疑的接过来,“这是啥?”
周昊抬了抬下巴,“自己看。”
陶酥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自己腿上。
又一沓厚厚的钱和票,还有一本存折。
她打开存折一看,居然有一万块钱。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陶酥吃惊的问。
周昊解释道,“我从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就开始执行任务,每次都有奖金,存下来就这么多了。”
陶酥心疼道,“那得做多少任务啊。这可都是你的卖命钱,我不要!”
周昊马上控诉道,“为什么不要?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
陶酥赶紧哄人,“肯定不是骗你的,问题是谁家两人谈对象就把钱给对方管的呀。”
周昊说,“我家。我们没必要分这么清楚,我这么长时间在你家吃饭也没有给你生活费。我就认定你了,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工资和奖金都给你。”
陶酥把东西装回信封,小声抗议,“你能吃多少东西啊?再说你也没有空手来。”
对上周昊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她心中酸涩,妥协道,“好吧,那就先放我这里。我们快点往回走,要不然回去不知道几点了。”
她没敢说要是以后不在一起了我再还给你的话,怕周昊更委屈。
周昊发动车子,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两人的关系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陶酥心中有些欢喜,有些尴尬,有些紧张。
她这个人紧张的时候就会不停的说话。
从来家属院上的火车上遇到的事,到来了之后跟人的各种矛盾,到家属院里的嫂子们的性格和人品,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周昊饶有兴趣的听着,认真的回应,陶酥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想知道。
他抽空看向陶酥的眼神都是宠溺,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姑娘还是个小话痨。
这一路路程不短,路有些颠簸不平,陶酥说着说着被颠得昏昏欲睡,渐渐的睡着了。
周昊停下车,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到她的身上。
他侧身凝视身边的姑娘,她的头微微偏向自己这一侧,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安然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乖巧得令人心头发软。
周昊不自觉的抬手,大拇指在眼前光滑的脸蛋上摩挲了两下,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
他俯身过去,嘴唇轻轻的碰了碰陶酥微张的小嘴,整个人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令他眼神一暗,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还不可以!强大的意志力逼迫他一触即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爬到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脚重新踩上油门。
陶酥对此一无所觉,这是周昊一个人兵荒马乱。
车进了家属院,停在陶酥家门口,已经快要十点了。
周昊拍拍她的胳膊,“宝宝,到家了。”
“嗯~”陶酥嘤咛一声,酥软的声音传进周昊的耳朵里,他下身不由得一紧。
“到了啊。”陶酥睁开朦胧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打开车门下车。
第239章 别勾我了
周昊还坐在驾驶室位没动。
陶酥不明所以,绕到他的一侧,好奇的问,“你怎么不下车?”
周昊哑着嗓子说,“我等等,你先开门。”
“哦。”陶酥迷迷糊糊的拿着钥匙把大门打开,进了院子,把灯打开。
周昊闭眼缓了一会儿,才下车一声不吭的帮忙搬东西。
陶酥觉得他有些怪怪的,路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这会儿有点不敢看自己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周昊搬了好几趟,直到把东西搬完,都是默默的把东西放到自己指定的位置,一个字也没说。
陶酥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水。”
周昊接过水一饮而尽,拿着杯子去刷好放到桌子上的托盘里,眼睛看着院子里。
陶酥不高兴了,抿着嘴质问他,“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不说话也不看我是什么意思!”
周昊没想到她会误会自己,内心苦笑一下,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清了清嗓子,说,“宝宝,我是个二十九岁的正常男人,别勾我了。”
“什么?”陶酥脸上染上红晕,因为慌乱有些结巴,“我,我什么时候,那个你了!”
周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又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他主动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之后,才说,“每时每刻。”
陶酥恼羞成怒,小手捂上他的嘴,瞪着眼睛凶巴巴的说,“不许瞎说!我没有!”
熟悉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
周昊深吸一口气,眼睛因为隐忍微微泛红,他把手放在陶酥腰上,微微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陶酥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挣扎着说,“你干嘛呀?”
周昊手上的力道加重,头埋到女孩的脖颈间,声音低哑而有磁性,“别动,我抱一会儿就好。”
陶酥再迟钝也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抱了一会儿,周昊平复下来,把怀里的女孩推开,“很晚了,我得走了。”
陶酥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催促道,“快走快走。”
周昊嘱咐道,“我走之后,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知道了吗?”
见陶酥点头,他才迈步走到院子里,回头说,“宝宝,我走了。”
陶酥这时才想到,他这一晚上叫了自己好几回宝宝了,前几次被别的事情打岔过去了。
宝宝是陶然从小叫到大的,算是她的小名儿。肯定是陶然哪次叫的时候被他听到的。
她红着脸,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没敢抬头看他的背影,只从喉咙里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团棉花。
直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像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师长刚到办公室,周昊就把早就写好的恋爱报告交给他。
“恋爱报告?看你个没出息的样子,你就不能直接搞个结婚报告来?”沈师长看他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刺挠他。
周昊心里满足,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语气平静的回答,“早晚的事。我家姑娘年纪小,要一步一步来。”
沈师长牙都要被酸掉了,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人家陶酥年纪小,但是你年纪大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比陶酥大十岁吧。她不嫌弃你?”
“不嫌弃。她觉得我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周昊慢条斯理的说。
他太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气死人不偿命了。
“呵呵。”沈师长皮笑肉不笑,“滚!”
周昊说,“你给我催一催,越快批下来越好。”
要说的话说完,也不等沈师长回答,转身走了。
“真是欠这小子的。”沈师长嘴上抱怨,行动却很老实,拿着恋爱报告去找政委,嘱咐给他加急。
好在陶酥的背景十分简单,基本上不需要什么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钱嫂子来陶酥家叫她一起去后山,陶酥有几天都没去采菌子抓鱼了,突然改变生活习惯容易被盯上,她想了想就拿着篮子出门了。
两人边挖野菜边聊天。
钱嫂子悄咪咪的凑在她耳边问,“陶酥,这几天陶营长不在家,都是周团长给你挑水,菜园子的菜也是他照料的?”
“啊?”陶酥都忘记了她家还有个菜园子,被钱嫂子一提醒才想起来。“他去我家菜园子了?”
钱嫂子看她是真不知道,嗔怪的说,“你这孩子心可真大,我碰见他两回了。不过我不敢跟他说话,他看起来太吓人了。”
“还好吧。也没有那么吓人。”陶酥好笑的说。
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让钱嫂子无奈了,她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跟他说别让他去了,那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注意影响呢,这样容易招人闲话的。”
“哈哈。”陶酥笑得前仰后合的,“什么叫那么大年纪啊,他才二十九,被嫂子说的像七老八十一样。”
“啧,才二十九,我家老钱二十九的时候,我娃都生了两个了。”钱嫂子皱着眉头,为陶酥的不在乎发愁。
陶酥见她真的为自己担心,不再继续逗她,笑了笑,拍拍钱嫂子的肩膀,,“嫂子,你放心吧,没事,他是我对象。”
“哦,是你对象,那没事了。”钱嫂子放下心来,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陶酥,“你说什么?周团长是你对象?”
“是呀,他今天应该就把恋爱报告交上去了吧。”按照周昊那个猴急的样子,肯定一分钟也等不了。
钱嫂子好一会儿才从震惊里缓过来,她不是没有怀疑周团长看上陶酥了,但好几个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志都被吓得不敢接近他,家属院都在传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她很快就把这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性排除了。
“陶酥,还是你厉害。”钱嫂子佩服的说,“周团长这大冰山也能被你拿下,哈哈,你说那些看上他的女人不得羡慕死你。”
第240章 撩人不自知
她越说越替陶酥高兴,“这么看来周团长是真不错,帮你干活,还不邀功。跟没意思的女同志保持距离,长得也好,工作也有前途,哎呦呦,这不比那个谷良平好多了。”
陶酥点头,“他是挺好的。”
“不害臊!”钱嫂子直起腰调侃她。
陶酥仰着小脸儿一本正经,“我是实话实说。”
钱嫂子看着她的脸一时入了迷,“这小脸儿,要是我是个男的,我也得稀罕你。你说大家都是一样的晒太阳,我们都又黑又爆皮的,你怎么还是又白又嫩呢,跟豆腐似的。”
陶酥心情好,跟她分享,“我都是用的自己做的擦脸的,嫂子如果不嫌弃,给你一罐试试。”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钱嫂子又想要又忍不住客气,“那多不好意思啊,我给你钱。”
陶酥拒绝,“不用,用不了多少钱,就是做起来麻烦。”
钱嫂子脑子难得的反应快了一回,“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陶酥笑笑,“我们快点,回去顺路拿给你,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钱嫂子跟着陶酥回家,陶酥进屋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罐子给她,“嫂子,这个早晚洗完脸擦,要坚持才能变白,你别舍不得,用完了再跟我要。”
“好好。”钱嫂子好奇的打开闻了闻,淡淡的草木味道,“还挺好闻的。”
“嗯,我不喜欢太香,就没加香料。”陶酥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能帮你什么忙?”钱嫂子珍惜的把罐子放到口袋里,迫不及待的问陶酥。
白要人家的东西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等我一下。”陶酥又回屋拿出几块布来,“我想做几件衣服,但是我自己不会做,嫂子你手艺好,能不能帮我做?”
她这个时候就无比怀念大娘和陶丽,她们娘俩都是心灵手巧的人,自己在这方面是一点天赋也没有。
钱嫂子摸了摸料子,“这料子真不错。你想做什么?”
陶酥拿出几张纸,“我画了图,嫂子你看看能做不?”
接过图纸看了半天,钱嫂子点头,“能做!”
陶酥的计划是棕色的灯芯绒做个稍微收脚的背带裤,她也不敢收的太厉害,还是不能跟别人太不一样。
深蓝色的卡其布做双排扣的短款风衣,同色系的棉布做里衬,肩膀和袖口上有像军装肩章的装饰,做一条宽窄适中的腰带。
厚碎花棉布做成简单款式的衬衫,花色已经挺复杂了,做工就不要那么多花样。
...
陶酥指着两块耐磨的料子,“这两块是给嫂子家的孩子的。”
这就是手工费了。
两块布虽然不是时兴的花样,给孩子做衣服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别说孩子了,钱嫂子给自己买布做衣服,最好基本上也就是这种了。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在这些事上还是知道要谨慎的。
毕竟谁都没有陶酥的背景和能力,可以任性的穿着稍微出格一些。
钱嫂子忙说,“不要不要,你都给了我擦脸的,我哪里还能要你的布。”
陶酥说,“好几件衣服呢,嫂子做起来也很费工夫的。擦脸的是给你的,这布算是耽误嫂子时间的补偿。这样我以后有需要才能好意思继续找你呀。”
“行!”钱嫂子咬牙道,家里的孩子一年也做不了两回新衣服,这布她心里还是想要的。
正事说完,陶酥客气道,“嫂子中午在我家吃饭啊?”
钱嫂子嘴角抽了抽,“不了不了,周团长要来吧,我可不敢跟他一起吃饭。衣服我得去李副营长家借缝纫机做,可能得半个月。”
“行,不着急。”陶酥也不是真想留她,拿了一包桃酥硬塞到她的篮子里,把人送走了。
马上就要到吃饭时间了,她得赶紧准备。
上午采了些白牛肝菌,照常和腊肉一起炒。
空间里出产的西红柿攒了好些,好久没有吃西红柿炒鸡蛋了,家养的柴鸡蛋和富含灵气西红柿最配了。
排骨剁成大块,和从红星大队带来的豆角干、土豆干、玉米一起炖个大丰收。
处理排骨的时候,陶酥突然有点想念一锅出的味道,又发了一些面,炖排骨的时候做几个长条状的花卷放到表面。
周昊回来的时候,小院子里肉香、菜香和面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陶酥蹲在厨房,往锅底里铲了一小铲子煤,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他,笑得灿烂。
他快走几步,把小姑娘拉了起来,沉声说,“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做。”
陶酥轻快的回答,“我要炖排骨,比较费时间,你回来就来不及啦。”
“那就不要做这么麻烦的菜,你不是最讨厌烧火吗?”周昊蹲下拿了烧火的钩子,拨弄燃烧的煤块。
陶酥说,“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不行。”周昊严肃的说,“反正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许干。”
“周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啊。”陶酥的软软的说,语调拖长,声音里像是带着勾子。
周昊闭了闭眼睛,这丫头平时对外清清冷冷的,熟了之后,每时每刻都在撩人。
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点什么来,哑着嗓子说,“你去躺椅上跟大黄玩会儿,等差不多了再来炒菜。”
“啊?不用,我就在这等一会儿,马上就要出锅了。”陶酥说,“你的恋爱报告交上去了吗?”
周昊纠正她,“是我们的恋爱报告。”
陶酥撇撇嘴,“好吧,我们的恋爱报告。”
周昊抿嘴说,“等恋爱报告通过了,我们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
正好这时候,陶酥上去把锅盖掀开了,嘴上催促,“先别烧火了,你给我拿个大盘子和盆,我把排骨盛出来。”
好吧,根本没有听见最后这句说了什么。
周昊也暗中责怪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问出这么一句,还是太心急了点。
他把盆和盘子放到锅边,说,“你往后一点,别烫到,我来盛。”
“那你先把花卷盛到盘子里,再把排骨翻炒一下,盛到盆子里。”陶酥指挥道。
第241章 嫌弃我年纪大
周昊在做饭这方面很明显比陶然厉害一点。很快就按照陶酥的吩咐把菜盛出来。然后主动刷锅,让陶酥再炒别的菜。
剩下两个菜就简单了,陶酥很快就做好。
周昊看着桌上的长条状的花卷,问,“这是什么?”
“花卷啊,你尝尝,好吃的。”陶酥夹了一个花卷,蘸了点汤汁,咬了一口。
周昊学着她的样子,也咬了一口花卷,眼睛都亮了几分。
陶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反应,拍了拍他的胳膊,“可怜的娃,都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周昊动作停了一下,给她夹了块排骨,“别闹,好好吃饭。”
“哦,好吧。”陶酥瘪嘴,“你这种算是爹系男友吗?”
周昊从未听说过爹系男友这个词,但他理解能力超强,瞬间就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他脸黑了黑,低头小声问,“你嫌弃我年纪大?”
别看他早上跟沈师长斗嘴的时候看起来满不在乎,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是有些介意的。
陶酥瞳孔骤然收缩,盯着周昊的脸,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周昊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可是我比你大十岁。”
“大十岁又怎么了?我喜欢你,你就是比我小十岁我也会跟你在一起啊。”陶酥理所当然的说。
“砰、砰、砰”周昊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说她喜欢我。
所以不是我一厢情愿,她也喜欢我。
陶酥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哎,你愣什么神啊,快吃饭啊,都要凉了。”
周昊还是没有反应。
她又推了推他,“哎,哎。”
周昊这才回过神来,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又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陶酥看他又没事了,注意力很快被排骨和花卷吸引了回去。
好久没有吃这道菜了,排骨软烂,干豆角筋道,土豆片绵软,玉米香甜,花卷吸了汤汁,她吃的停不下来。
周昊一直观察她,小姑娘吃起东西来也很可爱。
既不跟大多数妇女一样吃的急三火四,又不是那种装斯文的小口小口,半天吃一口馒头,她吃得专注而自然,动作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发自内心的本真的从容。
她会小心的用门牙撕下排骨上粘连的肉丝,会因为干豆角筋道的口感而满足地微微眯眼。
周昊看着看着,心中那片因为陶酥突如其来的告白而被搅动的湖面,渐渐化作一池春水。
他甚至能想象出往后数十年,他们相对而坐,一起吃着简单的家常菜。
光是这个画面,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柔和,“慢点吃。”
陶酥从碗里抬起头,嘴唇被汤汁浸润得亮晶晶的。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一道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深处。
“好。”她夹起排骨,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
周昊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
吃完饭周昊去收拾,陶酥把从市里买的收音机抱了出来,插上电,摆弄了起来。
周昊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小筐杨梅和杏,这都是陶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现在正是吃它们的时节,不容易惹人怀疑。
他若无其事的洗了一些,装在陶酥用来装水果的小盆里,拿着回来。
一进堂屋的门,就看着小姑娘一条腿在地上,一条腿跪在椅子上,上半身几乎都压在桌子上,专注的拧着收音机上的几个按钮。
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过后,饱满而略带嘶哑的男中音充满了整个房间,是在唱一首红歌,信号时强时弱,歌声在清晰和模糊之间来回横跳。
周昊走上前,把水果放在陶酥手边,轻声解释,“这个只能收到三到五个台,早晚都有新闻。”
陶酥摸了个杨梅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果肉在口中爆破,酸甜交织的汁水涌出,唇边沾染了一点紫色的汁水。
周昊条件反射的抬手给她把汁水抹去,手指在接触到她的嘴唇的时候却流连忘返。
脑海里出现小姑娘嘴唇温软的触感,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把在车上他没敢继续下去的动作接着做了个彻底。
陶酥心思都在收音机上,拍开他的手,小声嘀咕,“有没有办法多收到几个台啊?”
周昊看了看手上的杨梅汁,抬手把大拇指放到嘴边,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将杨梅汁卷进嘴里。
常人做起来有些猥琐的动作,他做起来却非常的性感。
手放回身侧,他的眼睛里翻滚着的是深沉的欲念。
陶酥“噔噔噔”的跑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个工具箱。
周昊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看她打开,里面的工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
陶酥取出个螺丝刀,在收音机的背面摸索了一阵,用螺丝刀三两下就把背板卸了下来。
她弄这些一旦沉浸进去,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周昊看了一会儿,到了走的时间,他揉揉小姑娘的头,轻声叮嘱,“你自己在家弄,我叫大黄把门关好,谁来都不要开门,知道了吗?”
她拿出来的这套工具,被人看到了很难解释清楚。
周昊眼睛闪了闪,小姑娘有些不寻常,但她又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自己一定能护住她。
陶酥背对着他,伸手摆动两下,“知道啦,你赶紧走吧。”
周昊到了院子,给大黄一个眼神,大黄哆嗦了一下,屁颠儿的跑到他脚下。
“把门关好,看好她。”周昊斜了舌头伸的老长,尾巴摇的欢快的狗一眼,没有感情的开口。
“呜呜。”大黄赶紧表态,狗听到了。
周昊走后,它用后腿站立,前脚搭在门上,把门从里面插好。
陶酥终于把收音机拆完了,她从一桌子零件中找出了要改造的可变电容器和磁性天线。
第242章 吃醋了?
“这也太落后了点。”陶酥把两个零件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小声嘀咕。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捆线,这都是她前世做实验时会用到的耗材,很多都被她随手放进了空间里。
仔细的缠好,又去调节了下电容,再把零件组合起来,没有装外壳,接上电,按下开关,拧着按钮,支着耳朵仔细听,看有没有收到新的频道。
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几次之后,她眼里闪过喜悦,有了,是邻省的频道。
一下午的时间,都被她用来鼓捣这个收音机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下操的号声响起,天边慢悠悠地染上橘粉。
太阳的余威散得很快,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水汽浸透的、温柔的凉。
周昊还没有敲门,大黄就主动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桌子上的收音机广播里传出来邻省播报新闻的声音,虽然内容都差不多,但周昊是谁啊,一下就抓住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真的调出来了?”他虽然有心理准备,真的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震撼的。
默默把他对陶酥的能力的了解又更新了一项。
陶酥回头,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啊,我忘了时间。就找到这一个台,没关系,我继续调试,肯定还能找到别的信号。”
周昊走到桌子边,收音机还没装回去,看到好好的收音机,变得这么七零八落的,还能用比中午清晰的声音一本正经的播报新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摸摸小姑娘的头,说,“明天再弄吧,晚上光线不好,你先把工具收起来。”
“哦,好。”陶酥也觉得累了,肩膀和后背酸痛。
周昊帮她把工具一个一个的装回工具箱,盖上盖子推给她。
她抱着工具箱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边走边活动脖子和肩膀。
周昊拉着她坐到椅子上,大手放在她的肩膀处,控制着力道给她按摩。
“唔,好舒服。”陶酥情不自禁的赞叹出声,“你好厉害。”
“这就厉害啦?”周昊语气轻快,指尖精准地揉开她肩颈处一个僵硬的结节,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瞬间放松,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陶酥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闭着眼享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声音慵懒软糯,“你是不是还给别人按摩过?”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吃醋。
周昊手下动作一顿,手下的小姑娘的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僵硬。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陶酥的耳畔,让她的耳朵痒痒的。
周昊的声音低沉而带有清晰的笑意,“怎么?吃醋了?”
陶酥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炽热的感觉从耳朵向整张脸蔓延,她强撑着反驳,“我才没有。”
“呵。”周昊胸腔震动,轻轻笑了一声,“放心吧,谁也没有,这是对象的专属服务。”
“这还差不多。”陶酥心中高兴但又有些羞涩,生硬的转移话题,“晚饭吃炝锅面吧。”
周昊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贴在她的耳边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个?”
陶酥好奇小声问,“为什么啊?”
周昊低声回答,“嗯,我才学的,预备着结婚以后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什、什么?”陶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听懂了,但又希望自己没有听懂。
周昊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她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好好的一个高冷帅哥,为什么会突然开始耍流氓啊?
周昊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有点过火了。
“这么紧张,你在想什么?”他声音里有几分失落,“我就是准备你累的时候可以给你按摩,你如果不喜欢...”
陶酥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岔了,她握住周昊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打断他,“我没有不喜欢,我喜欢的。”
周昊垂下眼睛,反手握住她的手揉了两下,说,“那就好。”
这样柔软滑嫩的小手,真是好摸啊,他偷偷的想。
陶酥抽出手站起来,往厨房跑,“天都黑了,我们快点做饭吧。”
不能再跟周昊一起呆下去了,她都快要烧着了。
周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手放到鼻子下面深吸口气,抬脚跟陶酥去厨房。
陶酥凉水拍打自己的小脸,不高兴的骂自己,“没出息,被人撩拨一下就受不了了,你就不会撩拨他去吗!”
周昊在门口听着她的话,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怎么在洗脸?”他出声问?
陶酥瞟了他一眼,仰头傲娇的说,“我清醒清醒,不行啊!”
“行。”周昊把毛巾递给她。
“哼!”陶酥恨恨的拽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把脸,扔还给他。
周昊无奈的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整理好毛巾,轻柔的按在她的小脸上,把水擦干。
陶酥仰着小脸,嘴还不服气的撅着。
周昊好笑的明知故问,“你在生什么气?”
陶酥气鼓鼓的想了想,她总不能说因为被他撩的恼羞成怒了吧。
她把心一横,上前一步,贴上周昊的身体,跟他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双手环住他的腰,仰头嘟起小嘴,下巴若有似无的在领口的位置蹭了蹭。
她满脑子都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完全忽略了他们现在是一个多么暧昧的姿势。
周昊看她停了,眼神闪烁个不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变被动为主动,大手掐上面前的小姑娘柔软的腰肢,强势的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嘶哑,“宝宝,你想干什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往前一撞,鼻尖结结实实地抵在他胸口,淡淡的皂角香气充满鼻腔。
陶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腰后的衣料,脑子瞬间空白。
脸颊蹭着周昊硬挺的衬衫,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姿势有多亲近,连男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都能清晰的听到。
她慌得想往后退,腰却被他掐得牢牢的。
周昊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第243章 恋爱的感觉
“跑什么?”周昊喉结滚动,灼热的气息拂过女孩的发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刚才不是想要勾引我?”
陶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耳根烫得吓人。
她羞得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娇嗔,“我、我没有。”
周昊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蹭着她发烫的皮肤,用一种极尽诱惑又危险的气音低语,“小骗子,点了火,就想跑,不想负责。”
陶酥眼神闪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自食其果嘛。
“嗯?”周昊不允许她装鸵鸟,手紧了紧。
“别。”陶酥马上抬起眼皮朝周昊看去,问,“要怎么负责?”
女孩的眼睛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仿佛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昊的心被这眼神狠狠一撞,逗弄的心思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腔快要溢出的柔情。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敏感的软肉,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喉结滚动,把女孩箍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缱绻,“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大腿处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与坚硬,陶酥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
陌生的触感让她心头狂跳,虽然她没有经验,但她学过医,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周昊将脸深深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而滚烫,每一口气都灼烧着她敏感的肌肤。
他箍在她背后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却小心翼翼地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紧紧地、近乎虔诚地拥着她。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陶酥抓着他衣服的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最终变成了轻柔的回抱,掌心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过了许久,周昊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暗色,他蹭了蹭陶酥的鼻尖,轻声问,“怕不怕?”
“啊!”陶酥捂住脸,“别问了!”
他们是不是速度太快了一点,怎么就突飞猛进到这一步了。
“好好。”周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不忍心再逼她,“我们不说这个了。”
他把陶酥安顿到躺椅上坐下,给她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到手里,“你先喝点水,我去准备菜。”
陶酥乖巧的坐着,她需要空间冷静。
等周昊把菜准备好,招呼了陶酥一声,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晚上陶酥撑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防,但周昊直到离开都没再有出格的举动,搞的她还莫名有点失落。
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小脸又开始发烫。
她摸着自己的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还挺刺激的。
周昊就没她这么好过了,又是一晚上的辗转反侧。
周昊提交了和陶酥的恋爱报告的事迅速传播开来。
家属院炸了锅了,没几个人跟陶酥亲近,好几个嫂子居然找上了钱嫂子,想问问具体情况。
对此钱嫂子的回答非常肯定。
“是真的啊。”
“周团长看上陶酥的。”
“哎呦,别看周团长冷冰冰的,对陶酥是真好。”
“陶酥家里的活都是他帮忙干的。”
“这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对了,英雄难过美人关。”
嫂子们垂头丧气的走了,回去跟自己家的姑娘们说清楚吧,周团长有主了,别惦记了。
“哼,还想着陶酥和周团长吹了跟你们家的在一起呢!做梦去吧。”钱嫂子在她们走了之后翻着白眼说。
她跟陶酥说起这事的时候陶酥无所谓的笑了笑,“嫂子别管她们,要是真有人有本事能撬的动墙脚,我还得感谢她呢。”
钱嫂子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呢。”
陶酥摇摇头,不说话。
要说听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人,当属宋燕了。
陶酥攀上周团长这个高枝,那谷良平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宋嫂子前段时间被沈师长叫人送到了公安局,公安的同志了解的事情的经过,鉴于她又是一名烈士家属,教育了两句,关了两天,就给她放了回来。
她现在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但是沈师长已经找她谈过话了,等宋燕身体养好了就要收回房子,把她们一起送回老家。
宋燕最近这段时间急得嘴角起了好几个水泡,她不想回老家那个农村。
父母都是重男轻女的,到时候肯定会把她嫁出去,换一份彩礼给弟弟结婚。
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谷良平身上,谷良平能不顾自己的生命,把那么好的药给她吃了,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如果她们两人能结婚,就有希望继续留在部队。
虽然谷良平还达不到家属随军的级别,但是他这回说不定能立功,不知道能不能破例。
就算不能随军,她还可以去谷良平的老家。
谷良平的老家在县城,家里只有一个哥哥,也是个干部,条件不错,到时候再找个工作,生活肯定差不了。
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不顾医护人员和了解情况的病号的不屑的眼神,伺候起谷良平更加的热切起来。
谷良平的身体恢复了一半,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偶尔还能下地走走,他一心想着要赶紧恢复,去找陶酥问问为什么不来看他。
宋燕推开谷良平病房的门,脸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她上前扶住正在扶着床边的栏杆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谷良平的胳膊,柔声说,“谷大哥,你怎么不等我来,一个人下床走太危险了。”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谷良平好奇的问。
“啊?有吗?”宋燕眼神躲闪。
“有,是有什么喜事吗?给我说说。”谷良平说。
宋燕把心一横,反正谷大哥现在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这些事应该可以知道了。
再说她也有点等不及了,随着身体越来越好,医生已经开始催她出院了。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是我的喜事啦,是陶酥同志,她和周团长谈恋爱了。”
第244章 心不在焉
“什么!”谷良平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宋燕用全身的力气支撑住。
“护士!护士!快来人啊。”宋燕吃力的支撑着,朝门口大声喊。
两个护士很快推门进来,帮忙让谷良平坐到床上。
谷良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挣扎着要下床。
“谷大哥,你别动了,快躺下。”宋燕按着他劝道。
谷良平无视她的话,无力的说,“别拦着我,我要去找陶酥。”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责怪的看向宋燕,把宋燕看的心虚的低头。
一位年纪大的有经验的护士劝道,“谷副连长,你的身体现在下不了床,就算你要去找陶酥同志,也得等身体好点再说。不然还没到家属院,你就晕倒在半路上了。”
谷良平抓着护士的胳膊,问,“陶酥真的和周团长谈恋爱了?”
护士顿了一下,才轻轻点头,“听说恋爱报告交上去了。”
从陶酥到医院来找宋燕,都没有去看谷良平一眼,她们就在私下里讨论,她不会跟谷良平在一起,只是谷良平自己不知道而已。
代入自己,如果是她们,能接受自己的对象把自己给他的祖传的药给别的女人吃吗,答案是接受不了。
更何况那个宋燕还去陶酥面前得瑟。
只是前段时间她们还有点为陶酥惋惜,谷副连长长得好,前途也不错,惦记的人可不少。
也就是陶酥底气足,这么优秀的人说放弃就放弃,斩钉截铁的。
没想到转头人就跟周团长谈对象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谷良平颓然的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宋燕小心翼翼问,“谷大哥,你没事吧。”
护士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看这样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年纪大些的护士说,“宋同志,请你先回你自己的病房。”
“我不能走,谷大哥这样我不放心。”宋燕柔柔的说。
护士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要为病人负责,之前跟你谈过,这件事先不要跟病人说,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你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不照做!为了病人着想,请你不要再过来。”
这时,谷良平有气无力的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谷大哥...”宋燕还想继续赖在这里。
“出去!”谷良平的语气不容拒绝。
两个护士拉着宋燕出去,嘱咐其他人注意门口,别把宋燕再放进去,然后把这个情况通知医生。
谷良平躺在病床上,脑海里不断地闪过陶酥娇俏的小脸儿。
她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姑娘,跟其他对他有好感的女同志不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一点羞涩,反而是自己,在她大方又清澈的目光之下,感到局促。
其他女同志的好感,往往带着欲说还休的试探和小心翼翼,低着头,红着脸,找借口接近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可陶酥不是,她坦荡得像一阵春天的风,迎面而来,温暖舒适。
见过一面之后,他满脑子都是她,所以执行任务之前,他鼓起勇气找上她,跟她说执行任务之后谈对象的事,本来以为陶酥不会这么痛快的同意的,可陶酥把祖传的药给了他,他以为她对自己也是有意思的。
对了,药,是因为他把药给宋燕吃了吗?
可当时情况紧急,宋燕都快要死了,他也没有把握那药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还好把人救回来了,宋营长为了救他们牺牲了,他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宋燕有事。
陶酥是不理解吗?可药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谷良平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一整天的木木呆呆的,不吃饭也不说话。
负责他的医生和护士都很担心,轮番开导了他几次都没有反应,直属领导陶营长带队出去执行任务不在部队,只能找上周昊。
医生为难的说,“周团长,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但是谷副连长继续这样肯定撑不下去,你看...”
周昊脸色难看,“所以呢?”
医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找人去开导一下他?”
“谁?”周昊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陶、陶酥同志或者他关系比较好的战友,行吗?”医生的职业道德逼着他把这话说了出来。
周昊斜睨了他一眼,沉着脸说,“知道了。”
“哎,好。”医生也不确定他这是不是答应了,反正他已经到极限了。
出了周昊的办公室,医生哆嗦着擦去头上的冷汗,小声念叨,“吓死我了,这位周团长太吓人了。”
周昊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严重到全副心思放在收音机上的陶酥都注意到了。
两人吃完饭,周昊去洗碗,听到碗被摔碎的声音,陶酥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啊,让我们周大团长魂不守舍的。”
周昊欲言又止。
陶酥紧张的问,“怎么了,是陶然出了什么意外?”
周昊摇头,“不是,你别乱想。”
“那是什么事?需要保密?”陶酥问。
周昊回答,“不保密。”
陶酥皱着眉头,“那你快说啊。”
周昊牵着她的手坐下,咬咬牙,说,“那个谷副连长知道了我们的事,接受不了,今天医生来找我,希望你或者跟他关系好的战友去开导一下。”
他说完两眼死死的盯着陶酥,虽然陶酥说了对谷良平没感觉,但他还是担心,毕竟这也算是陶然第一个给她介绍的对象,说明他当时在他们兄妹这里是过了及格线的。
而且那个谷良平长得也不错,性格阳光开朗,跟自己这种冷漠无趣的人比起来,还是他那种更受欢迎吧。
陶酥神色不悦,不高兴的说,“你什么意思?你是希望我去劝他?”
“不是。”周昊松了口气的同时赶紧否认,“我是觉得这件事跟你有关,应该让你知道。”
陶酥小手在他胸膛上戳啊戳,“那你就直说啊。就这点破事,值得你左右为难一晚上!”
“可是我不想让你跟他见面。”周昊垂下眼皮不敢去看陶酥。
第245章 谷良平的大哥上门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那我就不见。”她抬起周昊的脸,认真的说,“周昊,你是我对象,我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让你不高兴。”
可能是外人两个字取悦了周昊,他勾起嘴角,捏着陶酥的小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问,“我这样小气你会不会烦我?”
陶酥把他的头推开,正色道,“谈恋爱小气多正常,你不吃醋我才应该担心。”
周昊哭笑不得,小姑娘虽然不解风情,但贵在实诚。
陶酥看他好了,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挥挥手赶人,“你赶紧走吧,我晚上琢磨琢磨收音机还能怎么改。有的材料找不到,我得想想有没有什么能替代的。”
周昊无奈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回了营区。
让陶酥去给谷良平做思想工作,想的美。
他吩咐通讯员去找跟谷良平关系不错的战友,让他的战友开导他去。
战友去看了谷良平,毫无效果,周昊又让人去联系他大哥,反正就是不能叫陶酥去。
谷良平的大哥叫谷良工,接到部队的电话吓了一跳,马不停蹄的赶来。
他在谷良平刚住院的时候来照顾了一段时间,但他有正式工作,不能长时间请假。
鉴于在部队有人照顾,在谷良平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恢复就可以了之后,他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小平。”推开病房的门,见到弟弟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心疼的无以复加,哽咽着说。
听到哥哥的声音,躺在病床上的谷良平缓缓的转过头来,低低的叫了一声,“大哥,你来了。”
谷良工在病床边坐下,爱怜的摸摸他的头,“你不吃不喝的,身体怎么能好。”
“大哥,陶酥她跟别人在一起了。”谷良平哑着嗓子说。
谷良工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他长叹一口气,心里知道这件事也不怨人家姑娘。
他只能劝说道,“小平,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跟陶同志没有缘分。但你的人生还很长,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同志的。”
“可是为什么?我去执行任务之前还好好的。”谷良平茫然地问。
谷良工知道他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想了想,只能慢慢的给他讲道理,“你还小,男女之间的事不懂,我也听说了,她给你的那颗药是救命药,你自己的命都不顾,毫不犹豫的给另一个女人吃了,让她怎么想。”
他心中对宋燕是有怨恨的。宋燕对陶酥做的事他听说了。
他三十多岁了,见的人多,宋燕的心思他能看个差不多,那姑娘绝对不是个好的,娶回家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谷良平不懂,说,“我跟宋燕没什么啊,我就是看在宋营长的面子上。救人一命,不是好事吗?她为什么不能理解。”
“她为什么要理解?”谷良工反问,“你有没有想过,那颗药那么神奇,相当于一条命。万一哪天陶同志自己受伤了,要用到那药,但是药被你给宋燕吃了,那陶同志怎么办?”
谷良平皱眉辩解,“当时的情况,我想不到那么多。”
“大哥知道。”谷良工轻轻拍着弟弟的手,安抚道,“可这件事你做了就是做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谷良平终于哭出声来,“可是大哥,我真的很喜欢她。”
谷良工只能握着弟弟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谷良平哭了很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红着眼看向哥哥,“大哥,我想见她。”
谷良工一滞,犹豫的看着弟弟,很明显陶酥并不想见他,可他的这个弟弟是个执拗的人。
谷良平说,“我只是想听她亲口说,这样我才能彻底死心。”
“唉。”谷良工无奈道,“哥去找她。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吃饭。”
谷良平点头,“好。”
大哥风尘仆仆的从老家过来,他不能让大哥担心。
谷良工去医院食堂买了些小米粥,看着谷良平喝完,在他殷切的目光里,硬着头皮去家属院找陶酥。
陶酥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休息呢,听到有人敲门,问了一声,“谁啊?”
“陶酥同志,我是谷良平的大哥,有些事想要请你帮忙,能和你当面说吗?”谷良工在门口温和的说。
陶酥皱着眉头起身,打开大门,站在门口,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什么事?”
面前的人穿着还算整齐,但满脸的胡茬,头发也有点乱,眼睛里红血丝明显,像是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刚下车。
谷良平局促地说,“陶酥同志,我今天刚来部队,没来得及买东西,失礼了。”
陶酥想到陶然,还是有些心软,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她没让人进里屋,进厨房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指着院子里的小板凳说,“坐下说。”
谷良工坐下,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陶酥同志,我来是想请求你,能不能去见谷良平一面?”
陶酥刚要拒绝。
他赶紧接着说,“谷良平听说你恋爱了,他有点情绪上头,接受不了。你别多心,我不是来责怪你的,你的决定我能理解。可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还在恢复期,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家父母都不在了,他们去世时把弟弟托付给我,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现在他就想见见你,拜托了。只要去见他一面,后续我保证不会让他纠缠你。”
对上他恳切的目光,陶酥有些许动容。
不得不说,谷良工的这番话,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她垂头想了一下,说,“我跟我对象商议一下。”
已经答应了周昊不去见面的,所以这件事她不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答应。
谷良工观察她的脸色,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站起来微微躬身,颤声说,“谢谢,谢谢。”
送走了谷良工,陶酥坐回躺椅上,看着天空想,不知道陶然现在在干什么,她有些想他了。
晚些时候,见到周昊,她直接说,“今天谷良平的哥哥来找我,希望我能去见谷良平一面。”
第246章 开解
周昊紧张的问,“你答应了?”
陶酥摇头,“没有,我说需要跟你商量。”
周昊抿嘴问,“你想去?”
陶酥坦荡的回答,“有点想去。他哥哥挺真诚的。但主要看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你最重要。”
周昊把她拉进怀里,“陶然的任务快要结束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陶酥眼睛一亮,“真的?”
“嗯。”周昊摸摸她的头,“你想去就去吧。”
陶酥拍开他的手,“你别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你明天上午陪我去。”
她长得也不算矮,架不住周昊长得高,每次离得近了跟他说话都得仰着头,导致她有些介意自己的身高。
听她这么说,周昊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好,陪你。”
第二天上午,周昊安排好工作,回家属院接上陶酥,一起去医院。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避人,有嫂子跟陶酥打招呼,她都笑着一一回应。
不过周昊在身边,大家也不敢说太多。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嫂子们就要哆嗦两下。
陶酥笑着跟周昊说,“你还有这个作用呢,要不是你在,这些嫂子高低得拉着我问东问西。”
“那她们问你你打算怎么说?”周昊问。
陶酥调笑道,“我就说周团长暗恋我好久,哭着喊着要跟我在一起,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
周昊瞥了身边笑得跟个狐狸似的小姑娘一眼,语气纵容,“可以。”
到了病房门口,周昊把手上拿的麦乳精和罐头递给她,“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陶酥拎着东西推门进去。
谷良工也在,昨晚他收拾了一下,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少。
他起身迎上来,惊喜道,“陶酥同志,你来了。”
昨天陶酥没给个准话,他还想着今天再去问问呢,没想到人自己来了。
陶酥朝他点点头,“我来看看谷副连长。”
“哎,你们聊,我出去打水。”谷良工拿着装满热水的暖瓶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的周昊。
周昊知道他的身份,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依旧毫无波澜。
“呵呵。”他颤抖着讪笑了两声,往门的另一边挪了几步,在一个椅子上坐下。
谷良工昨天见了陶酥之后,对她的印象很好。
从她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心地善良又坦荡的姑娘。
如果真的能跟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所以他心中的某个角落隐秘的希望,见了一面之后,也许陶酥能稍微唤起一点对谷良平的留恋呢。
刚才看见周昊,他的心思就歇了。
这么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还是个团长,能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陶酥来见另一个男人,在门口等着,他一定是爱惨了。
自己的弟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
谷良平靠在床头坐着,时隔几个月再见到陶酥,她更让人挪不开眼了。
陶酥神态自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看着他说,“你要见我?”
谷良平酸涩的开口,“你坐。”
陶酥说,“不用,说完就走,周昊在外面等着我呢。”
“你们在一起了?”谷良平不死心的想要听她亲口说。
“嗯,在一起了。”陶酥说。
谷良平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嘶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我不可以?”
陶酥歪头问,“你不知道?”
谷良平固执的问,“是因为药吗?我把药拿来救人,又不是做了别的。宋营长救我们牺牲了,我不能放着宋燕不管。如果是周团长或者陶营长,在面对相同的情况的时候,我相信也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呵呵。”陶酥笑了,斩钉截铁的说,“他们不会。”
谷良平不相信,陶酥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她停了停,接着说,“谷副连长,我能理解你当时做的选择,但我想问一句,那药是你的吗?而且我想要的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把自己和我的命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你这种舍己为人的做法恕我不敢苟同。你们的职业特殊,我不想以后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男人哪天出去就回不来了,还是在我给了救命的药的前提下。也许我的想法在你们看起来很自私,但我不会改。你们高尚你们的去,别道德绑架我。”
谷良平看着她问,“周团长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他能。”陶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周昊。
“放着一名烈士的妹妹不救?”谷良平追问。
陶酥皱眉,扯这些干什么,有些胡搅蛮缠,她不悦地说,“他不会跟其他任何女人扯上关系,如果有,我也一样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谷良平难过和不甘心都顾不上了,吃惊的看着陶酥,像是刚认识她一样。
“很惊讶?两个人在一起最终能幸福,最起码要三观一致,所以我们不合适。况且人生辽阔,不只爱与被爱,为了这点事不顾自己的身体不值得。你大哥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别让他难过。”陶酥最后这样说。
他们在屋里说的话周昊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满意,没错,他就是跟陶酥三观一致,他们一定会幸福。
陶酥出来正对上他一双充满柔情的眼睛,语气轻快,“我好啦,我们走吧。”
“嗯。”周昊看似冷淡,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中午吃什么啊?”陶酥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跟他说话。
“米线吧,你不是爱吃?”周昊说。
“可是你会吃不饱啊....”
两人聊着天走远。
这一层的护士都长出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刚才周昊在这的时候她们大气都不敢出。
“周团长真冷,他站在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低了几度。”
“没想到他能陪着陶酥同志一起来。”
“可他和陶酥同志走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般配。”
“他对陶酥同志真好,眼睛一直在她身上就没挪开过。”
“别看对我们爱搭不理,对陶酥同志还挺温柔的。”
第247章 特殊的频道
陶酥走了之后,谷良平久久不能回神。
她说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看向身边一脸担心的大哥,他垂下眼睛低声说,“大哥,对不起。”
谷良工一直等着他自己消化呢,现下听到他说话,凑到他近前,说,“咱们是亲兄弟,不说这个,你听医生的把身体养好就行。”
他小心的看着谷良平的脸色,问,“你这是想通了?”
谷良平点头,“陶酥说的对,我跟她不合适,周团长更适合她。”
谷良工心中咯噔一下,眨了眨眼睛,不安的问,“那你觉得你跟谁适合?那个宋燕?”
“大哥,你别乱说呢,我拿宋燕当妹子看。”谷良平十分错愕。
谷良工心放下一半,语重心长的说,“你拿人家当妹子,人家拿你当大哥不?你知道你养伤的这段时间她去找过陶酥吗?”
谷良平不解,“她去找陶酥做什么?”
谷良工心道果然,这个傻小子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能认命的给他讲了自己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宋燕怎么找上陶酥,怎么被陶酥抓着去沈师长那里,以及宋嫂子和宋燕要被送回老家的事。
在谷良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宋燕的心思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了个清清楚楚。
他是真怕自己这个傻弟弟会着了对方的道儿。
谷良平目瞪口呆的听完,半晌才喃喃道,“看来我真的是配不上她。”
谷良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年轻,慢慢来吧。善良和有责任心是好事,但都要有限度,不然只会把自己拉进泥潭里。”
谷良平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事解决完,陶酥接着窝在家里摆弄收音机。
一天下午,她刚调试好,插上电,就听一阵带着刺啦声的滴滴声响起。
陶酥皱了皱眉,拧着旋钮把声音调整清楚,歪头仔细听,总觉得这滴滴声不寻常,也太有规律了一些。
听着听着,滴滴声好像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来不及多想,她拿起笔,把听到的声音按照声音长短记录下来。
等声音消失,她盯着自己记下来的东西看了半天,想要看出点规律来。
但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把记录的纸放到一边,她麻利的把收音机组装好放在桌子上,工具都收好收回空间。
这收音机可不敢继续玩了,她可不想再找到个不知道什么人用来传递消息的频道。
回头让周昊把这张纸和收音机一起拿走,调频还在刚才的位置没动。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筐菌子,这还是那天在深山里采的,想要炸鸡枞油来着,最近各种事一个接一个的,就给忘了。
现在不想玩收音机了,她又想起这茬儿来。
把鸡枞倒进一个大盆里,用软毛刷一点点的刷去泥土,然后撕成条,放到院子里晾干表面的水分。
这个时间从空间里拿了一条羊腿,切成几块,放进砂锅里,扔了几粒花椒和绿豆就去,再放几片姜,放到火塘上小火慢慢炖着。
周昊一进门,她就招呼着他进厨房烧火,开始炸鸡枞油。
锅中倒入菜籽油,大火将油烧至三成热,转小火,放入蒜片和干辣椒段,慢慢炸出香味后,放入处理好的鸡枞菌,保持小火慢炸,期间用铲子轻轻翻动,直到鸡枞表面呈金黄色,油中也没有明显的泡沫。加入盐,搅拌均匀后关火,让鸡枞在油中浸泡一会儿分钟。
等锅里的鸡枞油冷却之后,盛到准备好的罐子里。
就着锅添水,烧开了下挂面,捞出来之后将洗好的青菜放到锅里烫熟捞出来,让周昊把一小盆面条端上桌,她在后面拿着碗筷。
陶酥进了堂屋的门,一眼就看见周昊正拿着她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神情看不出喜怒。
她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挠挠头说,“那个,我忘了跟你说了,这是下午弄收音机的时候收到的,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感觉上应该是...那个吧。”她又指着桌子上的收音机,“收音机现在就停在这个频率上,我没敢再动。”
周昊抬头看她,他们一直知道这边的特务有联系的渠道,但侦察科的同志搜索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不会被这小姑娘给碰上了吧。
陶酥看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些慌,磕磕巴巴的问,“我不会闯祸了吧?我什么也没干啊。”
周昊把纸放好,摸摸她的头,“没事,说不定帮了我们大忙了。”
陶酥瞬间放心了,“那就好,你可以把收音机拿走,但这是我花钱买的,你们得把钱还我。”
“好。”周昊答应的痛快,转身去把火塘上冒着热气的砂锅端上桌。
晚饭就是清炖羊肉和鸡枞油拌面。
陶酥吃了两小碗,其余的面都被周昊解决了。
剩下的羊肉被陶酥装到饭盒里,加上一点韮花酱一起递给周昊。
“这是干嘛?”周昊不解的问。
“你不是要去找沈师长吗?带给他晚上当宵夜吃。”陶酥说。
周昊眯了眯眼睛,说,“好,谢谢宝宝。”
陶酥的脸一下就红了,“你别叫我宝宝。赶紧走吧。”
陶然是从小叫她宝宝叫习惯了,她长大以后就很少这样叫了,只有极个别的情况才会脱口而出的叫她宝宝,怎么就被这个男人听去了,还越叫越顺口了。
她耳朵和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睛骨碌碌的来回转,就是不看周昊。
周昊爱死了她这害羞又娇俏的样子,恨不得把人拽进怀里狠狠的稀罕一番,但他现在有重要的事,得马上走。
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他拿着吃的,抱起收音机,叮嘱陶酥,“你一个人在家把门关好。”
“好的好的,知道了。”陶酥点头。
送走了周昊,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发烧的脸蛋儿,洗漱上床,去空间里例行劳动。
另一边周昊把收音机放到沈师长办公室的茶几上,饭盒递给他,“我家陶酥让我给你带的,趁热吃。”
“羊肉!”沈师长眼睛亮了,二话不说掏出筷子,先往嘴里送了一块。
第248章 破译
“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我先告诉你啊,吹风机我给你想办法了,正弄着呢,你有啥别的要求缓缓再提。”沈师长胸有成竹的问。
周昊肯定有事,没事不可能找他。
收音机都搬来了,难道想要他帮忙弄个更先进的?
沈师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哪个战友那里能搞到收音机了。
周昊目光复杂,“等你吃完再说。”
“你说吧,我承受的住。”沈师长说。
看在这么好吃的羊肉的份儿上,再过分的要求他也答应。
周昊站起来,把纸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你看看这个。”
沈师长扫了一眼,立刻收敛了戏谑的表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严肃的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这个时候送来!你谈恋爱把脑子谈没了?”
周昊嘴角抽了抽,无视他有些严厉的语气,凉凉的开口,“这是陶酥用那个收音机收到的。”
“啊?”沈师长不可思议的问,“用收音机收到的?”
“嗯。”周昊点头。
随后把陶酥买了个收音机,嫌弃只能收到三五个台,自己拆开鼓捣的事说了一遍。
“乖乖,陶酥还真是个人才啊。”沈师长感叹。
周昊眼睛闪了闪,“你别打她的主意,她收到这个吓坏了,收音机都没敢再动,主动上交了。”
沈师长心说我信你个鬼,吓坏了还有心思炖羊肉吃。
周昊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看向桌子上的饭盒,“你要是对我家陶酥有意见,可以不吃。”
“没有意见。”沈师长抱紧饭盒,“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家陶酥做饭好吃,脑子还好使,我供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
周昊懒得看他没出息的样子,正色道,“陶酥买的这个收音机没有别人看见,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要给陶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起正事,沈师长正经起来,“放心。我来处理。我亲自找侦察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是陶酥截获的信号。”
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心知肚明,一旦被人知道这事是陶酥机缘巧合下干的,那无异于把陶酥暴露于敌特的枪口之下。
“还有,收音机是陶酥花钱买的。”周昊说。
“呵,不是我说你,你差这点钱?”沈师长撇撇嘴说。
周昊面无表情,“差,我要给我家陶酥吃好的穿好的。这个收音机一百五加五十张工业票,这叫这点钱?老沈你飘了。”
沈师长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不过更气人了。
他没好气的说,“行行行,滚滚滚,我多给你五十,你明天来拿。”
沈师长连夜就把侦察科的负责人叫来,高深莫测的说,“这是我们的人弄到的,你们赶紧拿去破译,把收音机的频段监听起来。”
侦察科的负责人兴奋的屁颠儿的抱着收音机走了。
沈师长靠回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拿起桌子上一个很少用到的电话,“喂,我要找...”
周昊今天来找他,就预料到他会跟老领导打小报告,这正好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对沈师长和老领导都是信任的。陶酥表现出来的不寻常越来越多,他必须给她铺好路,在自己还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得给她找到更大的靠山才行。
侦察科的同志都是非常有斗争经验的老同志,没用多久就破译了这封电报。
沈师长和周昊拿到破译之后的电报之后,就预感不好。
这封电报的指向性非常明显,自己这边有对方的人,很有可能信息已经泄露了,必须跟对方抢时间。
“周昊!”沈师长沉声说,“你去市里,带着陶然,按照电报上圈定的范围,去把人抓回来!要快!”
“是。”周昊立正应道。
他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顾不上跟陶酥打招呼,直接冲到车上,风驰电掣般的开了出去。
陶酥直到第二天才知道周昊出任务去了,她没太在意。
军人这个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她有心理准备。
钱嫂子的衣服做好了,拿着来找她。
任何时候女人都无法抵御漂亮衣服的诱惑,陶酥一件一件的试,照着镜子臭美。“嫂子,你这手艺真好,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钱嫂子拿了个杏子吃,“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这小花要是给我穿,那肯定要被人笑话,但是穿在你身上就是洋气。”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陶酥,这个衬衫我给我闺女也做一件行不,跟你这个花色不一样,做个素色的。”
陶酥奇怪的问,“做啊,问我干什么?”
“嘿嘿,我闺女看到你这个衬衫,闹着想要。这是你自己画的图,我不是怕你介意嘛,所以先问问你。”钱嫂子说。
陶酥小手一挥,“这种不用问我,要是有别人看着想要,你也可以帮她们做,收个手工费,还能贴补家用。”
钱嫂子惊恐的摆手,“那可不行,这不是投机倒把嘛。”
“那怎么能算投机倒把,你帮别人的忙,别人还想让你白忙活啊,那种占小便宜的人才最可恨。”陶酥说。
钱嫂子有点心动,陶酥设计的衣服是真好看,她借缝纫机的李嫂子看到也是两眼放光,只是听她说是陶酥自己画的图,没好意思开口。既然陶酥不介意,那就可以帮她也做一件。
陶酥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明白了。
“我可以给你打广告,等我穿出去逛一圈,要是有人问,我就让她去找你。”陶酥给她出主意。
钱嫂子一拍大腿,“行,干。”
两人说干就干,下午就陶酥就穿着去嫂子们多的地方转悠。
果然有人问,“陶酥,你这衣服是哪里买的,真好看,我家姑娘过几天要去相亲,我想给她也买一套穿。”
陶酥笑着回,“嫂子,这不是买的,是我找钱嫂子做的。”
“钱嫂子?”那人有些不相信。
“对呀,嫂子,你看看,这针脚,这做工,外面买的质量哪有这么好。”陶酥卖力的推销。
第249章 买鱼
钱嫂子当天就得到了她的第一个订单,加上自己闺女和李嫂子的,她紧接着就开始忙碌起来。
陶酥一个人无所事事,去后山捡菌子,挖野菜,收鱼,摸螺蛳,打算晚上弄点下酒菜,喝点果酒。
她心里对于陶然出去干什么去了大概有个猜测,现在周昊也去了,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程度了。
在深山里碰到的那个人一看就是非常狡猾和有斗争经验的。
尽管周昊和陶然的能力都很强,身上也有她准备的各种急救的药,但对方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让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所以她打算喝一点,把自己搞晕乎。
不过没想到刚到家她就收到了陶武寄的包裹单,邮递员说东西太大,他拿不了,因此需要她自己去县城的邮局取。
陶酥很迫切的想知道红星家具厂生产的旋转置物架具体长什么样,所以晚上早早就上床了,打算第二天一早骑自行车去县城把包裹拿回来。
她起了个大早,穿着一身的新衣服。
上身是清淡的翻领泡泡袖碎花衬衫,腿上穿着咖色灯芯绒收脚背带裤,裤脚挽了一圈,脚上穿着白色的回力鞋。
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碎头发全部用发卡别上去,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陶酥骑着自行车,迎面遇到家委会的主任张副师长的爱人手里拿着笔记本带着两个家委会的工作人员在家属院慢悠悠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记录,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样子。
她看不惯家委会的这些人的做派,目不斜视的踩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呵呵,周团长不在家,穿成这样出去干什么还用说吗?”家委会主任张副师长的爱人在陶酥过去之后说。
“就是就是。”她身边的两个人附和道。
主任看着陶酥的背影,眼里闪过算计。
她从周昊一来就看上了他,想让他给自家当女婿。
周昊可不是普通人,张副师长回去说了,他的背景除了沈师长没人知道,说不准就是哪个大人物家的小辈。
就算不考虑背景,这个年纪能靠自己当上团长,那也是人中龙凤,未来前途不用担心。
这样的人,只有她家闺女配的上。
她闺女张茵在文工团工作,这几个月被京城的文工团借去排练节目了。
她本来想着不着急,等她闺女回来再给周昊介绍,没想到一不留神,周昊居然跟陶酥谈对象了。
不过没关系,谈对象而已,又不是结婚。
她闺女是副师长的女儿,长得好,身段好,又会跳舞,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选谁。
陶酥算什么东西,一个孤女,除了长得好看点,跟她闺女没法比。
她的脑子选择性的把陶酥被工业部表彰的事忽略了个彻底。
陶酥好久没有去县城了,虽然家里不缺吃的,但她也想补补货,再看有没有新鲜的东西买回家换换口味。
她先去了供销社,猪肉、排骨、猪蹄、内脏、鸡、鸭、蛋,只要有的,都买了一点。
买完出来,她在供销社周围转了几圈,想要看看有没有周围的农户拿一些自家的东西出来换钱。
终于她发现了一条荒废的小巷,在巷口有两人可能是祖孙,用一个水桶,装着几条她从来没见过的鱼。
鱼的个头不大,一条大概有两斤左右,安静的呆在水里,鱼鳃翕动,偶尔摆摆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一种独特的银亮光泽,侧面似乎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
陶酥的眼睛都亮了,这个鱼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小男孩很机灵,看陶酥一直盯着水桶里的鱼看,奶声奶气的说,“漂亮姐姐,这个鱼是我跟我爷爷抓的,很好吃的。”
蹲在一旁,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抽着旱烟的老爷子这时才抬起头,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
他敲了敲烟斗,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补充道,“这是金线鱼,难得嘞。今早运气好,才得了这几条。”
金线鱼?陶酥没听过,但光是这个名字,就让她觉得这鱼肯定不一般,那想象中的鲜美滋味几乎要让她口水流出来。
她压下兴奋,语气平常的问,“老伯,这鱼怎么卖?”
老伯报了个数,价格比供销社那凭票购买的咸鱼和五花肉要贵上不少。
但这可是活蹦乱跳的湖鲜!
刚想要掏钱,那小男孩又扯了扯她的衣角,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刚从供销社买的猪肉,小声说,“姐姐,用肥肉换也行,我爷爷说可以便宜点。”
这个年代,肥猪肉比五花肉和瘦肉更受欢迎,厚重的肥膘在热锅里能炼出澄澈喷香的猪油,那可是厨房里的宝贝。
炒菜时舀上一勺,寡淡的蔬菜立刻便有了灵魂。
陶酥朝老伯看过去,他点了点头,确认了孙子的说法。
她把手里的肥肉拿出一大块递到小男孩面前,“给。”
小男孩喜笑颜开,小心你的把手指伸进拴着肉的绳环里,小手抓的紧紧的,对着陶酥甜甜的一笑,“谢谢姐姐。”然后转向老伯,“爷爷,换到肉啦。”
“哎。”老伯摸摸他的小脑袋,“回去给你炼猪油渣吃。”
小男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吃,奶奶身体不好,给奶奶吃,多吃点有营养的,奶奶的病就好啦。”
老伯说,“真乖,你和奶奶一起吃。”
小男孩舔舔嘴唇,“我就吃一块就好了。”
乖巧又懂事的小孩子总是能触动人心中柔软的部分,陶酥摸出几块大白兔给他,“来,姐姐给你糖吃。”
小男孩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糖,他见过大队长家的孙子吃这个糖,听说要从百货大楼买,要很多钱和票,很贵的。
他咽了咽口水,仰头看陶酥,“姐姐,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你留着自己吃。”
老伯也说,“闺女,这可使不得,你给我们换肥肉已经帮了大忙了。”
爷孙俩的淳朴打动了陶酥,她硬是把糖塞到小男孩的口袋里。
第250章 危机时刻
小男孩两只手吃力的拿着肥肉,见状急得不行,“姐姐,你快拿走,我不能要。”
陶酥板着脸威胁道,“你要是不要我就不跟你们换鱼了啊。”
小男孩求助的看向老伯。
老伯见陶酥是真心的要给,只好点头,“那就收下吧。闺女,我多给你一条鱼。”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看着陶酥说,“谢谢漂亮姐姐。”
“不谢。”陶酥又掏出一块,扒掉外层的糖纸,把糖塞进他的嘴里。
“唔。”小男孩猝不及防的被塞了块糖,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弥散开来,他情不自禁的咕哝道,“好吃。”
陶酥拍拍他的头,对老伯说,“老伯,这鱼我都要了,我再给你两块钱,你看够不够。”
老伯摆手,“不用不用,用不着这么多钱。”
陶酥制止他,“你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我住在部队的家属院,你看你能不能每周给我送一次鱼,我每次给你算五毛钱路费。”
总是吃肉太单调了,她自己在溪水里抓的鱼个头有点小,老伯捉到的鱼个头刚刚好。
老伯喜出望外,老实巴交的说,“不用路费,我们村离驻地不远,咱农村人,走几步路不算啥。”
陶酥说,“该怎么算怎么算,要不我就不好意思要你们送了。咱说好了,每周三,要十条,我叫陶酥,到时候你在家属院的岗亭让人叫我就行。”
“好,好。”老伯激动道,“谢谢你。闺女,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娃他奶奶身体不好,需要吃药,这卖鱼的钱能救她一条命啊。”
陶酥可不觉得自己做了个多大的好事,她实事求是的说,“各取所需,我也可以吃到好吃的鱼啊。”
老伯把鱼用草拴好,递过去,嘴里说着,“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陶酥拿了两块钱给他。
他们这边客气着,就听一阵发动机的嗡鸣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辆某国进口的吉普车发了疯似的朝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小男孩和老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愣着干什么!跑啊!”陶酥大喝一声,抄起小男孩夹在腋下,抬脚就往巷子口跑。
老伯这时也清醒过来,抬腿跟上。
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巷子口不远,陶酥跑了没几步,就到了拐角处,她朝左边一拐,把小男孩放到身后,探头去看,老伯腿脚慢,吉普车已经到了他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而且任何减速的趋势都没有。
她观察两边的地势,突然眼前一亮。
然后毫不犹豫的提气爬到墙上,往巷子里走了几步蹲下,在老伯经过她脚下的时候,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用惯性把人往上一甩,幸亏老爷子瘦的很,他整个人顺着陶酥的力气腾空而起,借力攀上墙头,胳膊架在墙上,浑身哆嗦着大口喘气。
陶酥也有些惊慌,刚才没想太多,现在才知道这一出有多惊险。
要是没拉住老伯,反而被老伯拉下去,她也凶多吉少。
她蹲在墙头缓着气,看着吉普车冲出小巷,冲向大路,后面跟着另一辆车,这车怎么跟周昊开的车那么像,再仔细一看,开车的人果然是周昊。
扶着老伯跳下墙头,老伯腿软绵绵的,第一时间还是去拐角处找小孙子。
把小孙子浑身上下摸了一遍,颤抖着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小男孩“哇”的哭出来,抱着老伯,一边哭一边说,“没有疼,害怕。”
老伯强撑着轻轻拍他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陶酥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两辆吉普车越开越远。
突然,左前方的一个巷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她们不知道大路上正在发生的事,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年长的妇人挎着布兜,年轻的姑娘手里捧着本书,两人挨得很近。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前面那辆吉普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加速,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咆哮。
它像一头失控的巨兽,车身狠狠蹭过路边的树干,带下一大片树皮,随即方向一拧,冲着巷口方向横撞过去!
“让开!快让开!”路旁有人失声惊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对母女闻声愕然抬头,惊恐在她们脸上定格。
捧书的姑娘反应快些,下意识向后猛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堪堪躲过失控的吉普车。
而那位挎着布兜的妇人却完全来不及躲闪。
“砰!”沉重的撞击声如闷雷般炸响。
妇人的身子被撞得凌空飞起,布兜脱手,里面的土豆滚了一地。
她像片破布般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最终重重砸在路边的排水沟旁,一动不动。
吉普车继续向前冲了十余米,接连撞翻两个路边的箩筐,才重新驶回大陆中央,停都没停,扬长而去。
尚未散尽的尘土还在空中飘浮,混合着刺鼻的机油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车祸,陶酥呆立在原地。
她的身后,老伯死死的捂着小男孩的眼睛。
“妈!”年轻的女孩跌跌撞撞的爬到妇人身边,声嘶力竭的喊。
陶酥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老伯丢下一句,“你们赶紧回家。”然后朝着妇人所在的地方狂奔。
周昊的车已经停在妇人的旁边,他和陶然同时打开车门,上前查看情况。
陶酥到的时候,陶然已经探过妇人的呼吸和脉搏。
他看了陶酥一眼,对着周昊微微摇了摇头。
陶酥不信邪,蹲下身亲自查看情况。
鲜红的血从妇人的耳鼻口流出来,呼吸和脉搏已经完全探不到,瞳孔也已经散开。
这种情况,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陶酥颓然地起身,站在旁边,看着女孩哭的撕心裂肺的。
周昊眼神一直追随着陶酥,他弯腰把陶酥检查妇人的时候放在地上的鱼和肉捡起来,打开车门,放了进去。
旁边的陶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是关心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第251章 打击
从刚才在巷子里躲避汽车,陶酥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直到此时,她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震惊过后的群众围了上来低声议论,很快公安来了,周昊给陶然使了个眼色,他掏出证件,上前跟人交涉。
周围嘈杂的很,陶酥愣愣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直站在她身边关注着她的周昊察觉出她不对劲,大手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陶酥,你有没有事。”
陶酥转过头,看见是他,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害怕、震惊、不解、无力。
她猛地踹了周昊一脚,挥舞着手打在他的身上,“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去追他们呀!去追啊!为什么不追!”
一边打一边哭。
周昊心疼的站着不动,任由她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陶然跟公安的同志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回来,就看见陶酥又哭又闹的,周围的人好多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走到陶酥身边,拉着胳膊把人拉开,无奈的小声说,“好了,别撒泼了。”
陶酥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周昊沉着脸看着陶酥脑袋抵在陶然的肩上,陶然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拍着安抚。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冲动的上前把人拉开。
陶然等陶酥哭的差不多了,推开她,似笑非笑的说,“你别仗着周团长对你好就欺负他。我们那是不想追吗,我们是追不上。咱的车没他们的快。”
陶酥哭过智商回来了,想到对方的进口车,再想想周昊这边的车,她终于意识到冤枉周昊了。
偷偷的瞥了周昊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她抬头用眼神向陶然求救,陶然假装没有看见,说了一句,“可以走了,我开车。”就打开驾驶位这边的车门,坐上车,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陶酥心中暗骂他没有义气,就这么丢下自己的亲妹妹不管了。
她低着头背对着周昊,小手绞在一起。
周昊叹了口气,掏出手绢,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用手绢轻轻给她擦掉脸上还没干的泪水,柔声说,“手疼不疼?要不要再打两下。”
陶酥吃惊的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操作,什么叫手疼不疼。
周昊拉起她的手腕,“先上车,回去再说。”
陶酥顺从的坐上后座,周昊去把她的自行车搬上车,也上车坐到她身边。
为了缓解她的尴尬,他贴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那辆车上的人就是你见过的那个,我们根据一些情报找到了他的位置,没想到他的准备还挺充足,居然藏了辆车。”
陶然没有回头,看着前方的路,接话道,“这些人还很狡猾,竟然能想到用事故把我们绊住。”
“你是说这场事故是他故意制造的?”陶酥不敢相信的问。
陶然回答,“八九不离十。”
“他们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陶酥很生气。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斗争中双方有伤亡都很正常。
但这些群众都是些无辜的,今天这一出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好好的出门买东西,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周昊见她脸色阴沉,摸摸她的头,轻声说,“我们会抓到他们的。”
“呵。”前面传来一声冷笑。
陶酥想到她和周昊打了恋爱报告的事还没告诉陶然,心虚的去看他,正好跟他的从后视镜看过来的眼神对上,她赶紧转头看向窗外。
车摇摇晃晃又开了一会儿,太阳从车窗照进来,让人身上暖洋洋的,最信任的两个人都在身边,陶酥紧绷的精神彻底的放松下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周昊小心的把她头放在自己的肩上,大手放在后面护着。
陶然看到这个情景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想要把陶酥叫醒,对上周昊黑沉的眼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她今天也累了,让她睡会儿吧,等回去再跟她秋后算账。
车最后在市里的公安局招待所门口停下,铁牛带着几个人等在门口。
周昊把陶酥叫醒,给她在招待所要了个房间,让人带着她去休息吃饭,嘱咐她老实的在这呆着,等他们忙完来找她。
安排好一切,他雷厉风行的带着人去开会,制定后续的计划。
陶酥目送他们离开,带着买的东西,跟着服务员进了房间。
拒绝了服务员送饭,她和衣躺到床上,脑子里不断地闪过老伯差点被撞和那位妇人被撞飞之后七窍流血的画面。
心里闷闷的不舒服,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连从空间里拿点水喝都懒得动,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会儿梦见老伯,一会梦见妇人,一会儿梦见前世。
周昊和陶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问服务员,才知道她一天都没有动静,没有出门打水,也没有吃饭。
两人着急的去敲她的房门,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陶酥睡眼惺忪,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
“你们忙完了?”她无精打采的问。
“嗯。”陶然摸上她的额头,“你一直睡到现在?发烧了?哪里不舒服?”
周昊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紧张的等着她回答。
陶酥坐回床上,眼神涣散,“我没事。”
周昊拿起她随身的水壶,坐到她身边,把壶盖拧开,放到她嘴边,“别想太多,先喝口水。”
陶酥一天没有喝水,确实有些渴,她就着周昊的手,小口的喝了两口,觉得不过瘾,抢过水壶,仰头大口的喝了几口,才觉得精神了一些。
“你们会开的怎么样了?人还能找到吗?”有了精神,她难得的关心起这些事来。
周昊和陶然对视一眼,决定实话实说,“能,我们的人知道他们的逃窜方向,只是他的车速度比我们快,抓捕有难度。”
陶酥低头陷入沉思。
陶然赶紧打断她,“一天没吃饭了,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好歹吃一点。”
第252章 端水大师
周昊也说,“我们也没吃,陪我们吃点儿。”
陶酥心中有了打算,就不再内耗。
况且周昊和哥哥累了一天了,还惦记着回来带她一起吃饭,她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
思及此,她点头同意,“好。”
见她终于好些了,两人也微微松了口气。
本来陶酥的情况,他们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应该陪着她的。
可情况紧急,他们白天的时候实在顾不上她,只能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消化那些负面情绪。
还好她是个坚强的姑娘,没那么脆弱。
陶然说,“你赶紧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陶酥心中暗道不好,往镜子面前一站,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毛燥燥的,早上绑的整齐的麻花辫歪歪扭扭,别的好好的发夹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眼角有一道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白色印记,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压痕。
她慌忙的捂着脸赶人,“你们都出去!”
想到这副样子被周昊看到了她就有些崩溃,以前没有谈对象的时候在他面前蓬头垢面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还害羞起来了。
“真没出息。”她小声嘀咕。
周昊出去之后很快回来,站在门口说,“我给你打了洗脸水。”
陶酥把把头发和衣服都整理好,又变成一个整齐娇俏的小姑娘,打开门让人进来。
她板着脸洗完脸,摸出雪花膏涂到脸上,然后冷着脸说,“走吧。”
陶然不解的皱眉,“你招惹她了?犯什么病这是。”
周昊抿嘴摇头,心中好笑,小姑娘这是害羞了,强装着镇定呢,怪可爱的。
他配合的跟上陶酥的脚步,一起出了招待所。
陶酥站在招待所门口,左右看了看,状似无意的开口,“我们走着去?你的车呢?”
“不远的地方就有个饭店,走着去可以。车停在招待所院里。”周昊垂着眼睛回答。
“哦~这样啊。”陶酥装作好奇的问,“晚上就停在院里,不怕丢吗?”
陶然对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眼神中暗含警告,“瞎想什么呢,那么大个东西,怎么可能丢。”
周昊不高兴的站到他们两人中间,心疼的揉揉小姑娘的后脑勺,对陶然说,“不能打头!”
陶酥马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挑着眉梢看陶然,“就是,给我打坏了怎么办!”
陶然看了眼周昊,咬着牙说,“打坏了我养你一辈子。”
周昊脸色漆黑如墨,冷冰冰的说,“不用。我会照顾她。”
“呵。”陶然嘲讽一笑,说,“你照顾她?你是她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照顾她?”
周昊面无表情,“我是她对象。”
“对象?”陶然勾起嘴角,“那也只是对象,等你跟她结婚了你再说这话吧。现在她还只归我管。”
周昊垂眼看着眼珠子瞪得溜圆,饶有兴致的看热闹的小姑娘,语气柔和下来,说了句,“很快。”
“什么很快,我不同意!我给你说周昊,我不同意!陶酥,我不同意!”陶然气得跳脚。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能保持冷静的陶营长也只有遇到陶酥的事的时候才会被气得失去风度。
陶酥赶紧去拉他的胳膊,小声劝道,“哥哥,冷静!咱这是在外面,好多人看着呢。”
陶然这才往四周看去,果然好多人偷偷的看向他们这边。
他气呼呼地把胳膊从陶酥的手里挣脱出来,阴阳怪气的说,“你管我干什么,你去找你的对象去。”
陶酥又缠上他的胳膊,“对象哪有哥哥重要。我有了对象你也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陶然炸开的毛瞬间被顺好了,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挑衅的看向周昊,跟个斗胜的公鸡似的,大摇大摆的迈步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周昊垂下眼皮,再看向陶酥的时候,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神里全是委屈。
陶酥跟在陶然身后,转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正好看到他的表情。
昏黄的灯光下,他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身上左右的戾气和锋芒都被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无声的控诉和失落。
陶酥的心像是被蜇了一下,她知道周昊的委屈大半是装的,这男人自从发现了这招对她有用,就经常用这招来拿捏她。
可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周昊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塌着,可怜的姿态做的十足。
夜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投射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陶酥悄悄退到他的身边,小手抓起他的大手,轻轻揉捏两下,“我就是哄哄他,要不然他反对我们在一起,多麻烦呀。”
女孩轻轻柔柔的声音像羽毛般心尖,可周昊的嘴唇依旧倔强地绷着。
他手指微微颤动,想要回握住那只温软的小手,却又赌气似的僵着不动,只从喉咙里发出声含糊的轻哼。
他终于闷闷地开口,眼尾泛着薄红,“你刚刚说你最爱他。”
陶酥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悄悄挠了挠他滚烫的掌心,“也最爱你。”
这个回答周昊不太满意,哥哥什么的最讨厌。
但这是小姑娘第一次说爱他,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勾起嘴角。
陶酥心里甜丝丝的,这人又爱吃醋又好哄,肯定是爱惨了自己。
没有办法,谁让她又聪明又漂亮又可爱又大方,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呢,真的是甜蜜的烦恼呢。
陶然听不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转头看到两人在距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慢悠悠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陶酥!”他叫陶酥的名字,眼神却不善的看着周昊,咬牙说,“走路不看路,也不怕摔跤。”
陶酥拉着周昊小声说,“快走,别惹他,他现在好可怕。”
不忍心让小姑娘为难,周昊顺着她追上陶然。
到了陶然身边,陶酥仰头讨好的笑道,“哥哥,快走吧,我饿死了。”
第253章 教训
“哼!”陶然斜了她一眼,脚步快了几分。
陶酥看他不再找事儿了,长舒一口气,果然渣男不是谁都能当的。
三人很快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看着门上面挂着的“东风饭店”的牌匾,陶酥再次感叹自己对这个年代存在很大的偏见。
她一直以为只有一家国营饭店,可上次的面馆和这次的东风饭店看起来都比她吃的那家有特色很多啊。
直接走到收款台,陶然和周昊站在她的身后,把她和后面的人群隔开。
排队开票的人们挤作一团,陶然抓着陶酥的胳膊,直接凑到窗口边。
“同志,还有雅座吗?”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里面正在打算盘的女同志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雅座?没有。”
陶然不慌不忙,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姓陶,市公安局的同志介绍过来的,刚才打过电话。”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对方的表情松动,甚至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哦,是陶同志啊。雅座给你们留着呢,三位是吧?咱们这儿雅座是五菜一汤的标准,您看……”
“就按标准来。”陶然爽快地点头,戳了戳陶酥。
陶酥了然的手伸进挎包里,拿出一叠钱和票放到他的手上。
收款的女同志吃惊的看着陶然面不改色的点好钱和票递进窗口,然后又顺手把剩下钱和票塞回陶酥的挎包里。
交完钱三人到包间坐下。
周昊看陶酥拿出纸,拿过来把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巨大的汽锅进来,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汽锅鸡,小心烫。”她面无表情地报上菜名。
陶酥看着桌上陆续摆开的菜,红白相间的火腿乳饼、油亮诱人的红烧鸡枞、煎得金黄的锅贴乌鱼,以及翠绿的炒时蔬。
周昊给她夹了一块乳饼,说,“尝尝这个,应该还有个八宝饭,你应该也喜欢。”
半透明的火腿片紧紧贴在乳白色的饼上,陶酥好奇的夹起来放入口中,先是尝到火腿那股霸道的咸香,正当她觉得有点咸需要扒一口饭时,乳饼里那股温和的奶香却悄然化开,抚平了舌尖的躁动。两种味道在嘴里交融,变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醇厚而踏实的鲜味。
“怎么样?”周昊看着她温柔的问。
陶酥没说话,只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忍不住夹了一片。
周昊给她盛了一碗汽锅鸡放到手边,“喝点汤。”
“啧。”陶然没眼看,“她又不是没有手。”
周昊和陶酥不搭理他,自顾自的一个投喂一个吃。
三个人一桌子菜最后没有吃完,陶酥舍不得浪费,拿出两个饭盒,把没吃完的菜打包,“我们都是夹到自己碗里吃的,菜还干净着呢。”
知道她不爱吃二次加热的菜,周昊把饭盒拿过去,“给铁牛他们晚上吃。”
陶然犹豫道,“不好吧,我再给他们买新的吧?”
陶然说,“不用,有肉吃他们就高兴死了,不会介意这些。”
陶酥坚持又买了一些包子,她觉得只吃菜太咸。
周昊和陶然也由着她,反正钱都给她了。
三人回了宾馆,陶然送陶酥回房间,周昊拿着吃的去找铁牛,“拿去吃。”
铁牛惊喜道,“谢谢团长,吃饭还惦记我们。”
周昊说,“陶酥买的。”
铁牛莫名的从这几个字里听出一点得意来。
他贼兮兮的问,“团长,你跟陶酥同志真的谈对象了?”
周昊挑眉,“嗯。”
“你可真厉害。”铁牛敬佩道,“不愧是你,在东北的时候我就看你对她有意思,但隔这么老远,我还觉得肯定不会成呢,没想到来了西南,居然又碰到了,要不说这都是缘分呢。”
周昊心里得意,他才不管缘分不缘分的,他想要和陶酥在一起,天涯海角都会找到她。
他冷着一张脸,说,“快去吃,晚上还要开会。”
“是。”铁牛回答,拿着吃的跑出去,“兄弟们,出来吃肉,陶酥同志我们打包的。”
周昊在他身后扯动了下嘴角,抬腿去找陶酥,开会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再跟小姑娘呆一会儿。
陶酥的房间里,陶然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教训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的陶酥,“你现在可真有能耐了,那么大个老头子,你说拎起来就拎起来,你是吃了菠菜还是咋滴?觉得自己是大力水手了?”
“扑哧。”陶酥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么古早的动画片儿,哥哥你暴露了年龄。”
陶然气得拍桌子,“你别给我嬉皮笑脸,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才几天啊,就全忘到脑后了!”
陶酥小声辩解,“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我看你是没挨揍难受!等我揍你一顿,你就知道遇到事的时候先动动脑子了!”陶然厉声说,“把戒尺给我拿出来!”
陶酥见他是认真的,非常识时务的求饶,“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我多没面子啊。”
“呵呵,刚才在周昊面前我已经给你留了面子了。赶紧的,在周昊过来之前打完!”陶然今天是铁了心要给她个教训。
陶酥磨磨蹭蹭的不肯把戒尺拿出来,小声恳求,“我不要,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这次就算了吧。”
陶然铁青着脸,丝毫没有动摇,“装可怜没有用。你要是觉得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也行,你直接说,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管得了。”陶酥再也不敢磨蹭,苦着脸把戒尺拿出来,慢腾腾的递到陶然手边。
陶然一把夺过去,沉声说,“把手伸出来。”
想到少有的被陶然打手板的经历,还没挨揍陶酥已经开始觉得手疼了。
她哆嗦着伸出手,掌心向上,可怜巴巴的说,“哥哥,轻点。”
看她害怕的样子,嘴唇抿的紧紧的,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陶然有一瞬间的心软。
第254章 挨揍
但想到她胆大包天,不顾自己的安危,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干,陶然的怒火又噌的窜上来。
他抓住陶酥的手,抬起戒尺,猛地砸了下去。
“唔。”
戒尺带着风声重重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酥猛地咬住下唇,纤细的手指瞬间蜷缩,强忍着没有抽回。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陶然的声音冷得像冰,握着戒尺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陶酥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又是一记戒尺落下,同样的位置,迅速泛起一道红肿。
“说话!”
“知道。”陶酥抬起头,眼圈泛红,委屈道,“可我是为了救了人,就算是不对,也不用打我吧。”
陶然气得手抖,第三下落得格外重,“你差点墙上掉下去被车撞死!为了个陌生人,命都不要了?”
陶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这不是没事吗。”
“那是你运气好!”陶然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突然哑了。高举的戒尺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陶酥怔住了。她看见哥哥通红的眼眶,看见他因后怕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忽然明白,他的愤怒底下,藏着深深的恐惧。
“哥...”她轻声唤道,声音绵软。
戒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陶然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别再这样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带着哽咽,“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了。”
陶酥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周昊在门口停留了很久,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控制力才没有把门踹开。
他心疼陶酥,但也知道小姑娘需要被狠狠的教训一次。
相同的话他和陶然包括以前在黑省的时候钟老和田老都说过很多次了,但陶酥根本不往心里去。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遇到事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叮嘱抛在脑后。
今天看着她蹲在墙头拉那个老伯的时候,他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好在有惊无险。
只是当时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他们也不忍心责备她。
他本就打算过来跟她谈谈的,没想到陶然先出手了,就是这方式...
希望能有用吧。
陶然抱着陶酥也是心疼的不行,要不是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动手。
从小到大,他真的打陶酥也只有两次,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原因,还屡教不改。
第一次是大概是八岁左右的时候,陶酥从小就聪明,可以算得上是过目不忘。
那时陶然刚上高中,陶酥闲着没事的时候在家翻到他的化学课本,一下被书中的内容吸引,然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她总是看一些超出自己年龄的书,陶然也没在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陶酥不只满足于看书,她还想照着书上做实验试试,看到底有多神奇。
最开始她经常烧个桌面、沙发巾什么的,陶然非常紧张,三令五申,不许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弄这个。
陶酥也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没几天就故态复萌。
陶然只能继续苦口婆心,让她写保证书。
陶酥倒好,保证书是写了,继续我行我素。
她自信的很,觉得不会出大事。
直到有一天,陶然在上晚自习,老师通知他赶紧回家,家里着火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家里跑。
等他到了楼下,火已经被消防员扑灭,陶酥一张小脸黑乎乎的,看向他的眼睛里又害怕又委屈。
抱了她好一会儿,陶然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仔细一问,才知道陶酥又在家搞实验呢。
他忍无可忍,拿出他小时候调皮的时候父母教训他的戒尺,第一次打了陶酥。
兄妹二人挨打的和打人的一起哭。
那次之后,他就跟陶酥说的清楚,她什么都可以做,除了威胁到自身安全的,否则做了的话他就揍她。
果然之后陶酥很长时间没有再犯。
兄妹二人心情平复好,陶然伸手,“药呢?”
陶酥手里习惯性去口袋里掏了一下,一罐药膏出现在手里。、
陶然拿过来打开,挖了一大坨,轻轻的涂满她红肿的手心。
一股清凉感瞬间舒缓了手上的灼痛。
陶酥瘪着嘴,“好痛。”
“痛才能长记性。”陶然白了她一眼,轻轻的朝她的手吹气,说,“给你吹吹,一会儿就好了。”
陶酥的药膏确实好用,涂上没多久就没那么红了。
周昊一直等到他们兄妹一套流程走完,房间里没有声音了才敲门。
“去开门吧,周昊过来了。”陶然知道他一直在门口,但没有揭穿。
对他的没有贸然打断他教训陶酥心中满意。
要是他冲动的进来阻止自己,那陶酥以后更得无法无天了。
陶酥刚挨了打不好意思见他,闻言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就把手到了身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开!”
门口又响起敲门声,颇有一副你不开门我就不走的架势。
不亲眼看看小姑娘伤成什么样了他不放心。
陶然看了妹妹一眼,自己起身去开门。
陶酥赶紧把戒尺收好。
“要开会了。”周昊找了个理由,他对着陶然实在摆不出个好脸色。
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他心里还是有怨气。
陶然嘴角抽搐一下,想骂人,最终化作一声嗤笑.
周昊走到陶酥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低着头的小姑娘,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两边,最后落在她放在身后的手上,看了一会儿,确定人没事,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他大手摸上小姑娘的头,“晚上好好睡觉。”
“嗯。”陶酥乖巧的点头,心中盼着他们赶紧走。
陶然适时的给她解围,“周团长,不是说要开会?”
周昊默了默,转身走出房间。
陶然给陶酥使了个眼色,跟在他的身后。
“陶营长,任务执行完回部队,咱俩练练。”走在走廊上的周昊目视前方,声音阴恻恻的。
第255章 改造
陶然咬牙切齿,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为妹妹操碎了心,做坏人打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回头还得被这所谓的准妹夫报复。
他找谁说理去啊。
“你还没跟陶酥结婚呢,得罪我这个大舅哥没好处!”陶然威胁道。
“呵呵。”周昊冷笑。
两人很快进了招待所的活动室,这次行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都已经在等候。
说起工作,两人都严肃起来。
陶酥他们的脚步越走越远,扑到床上哼唧两声。
也太丢脸了吧,周昊肯定知道她刚才被哥哥打了。
以后她哪里还有脸见他啊。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微凉的被子里,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
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周昊在门外...他一定什么都听到了。
“没脸见人了.....”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哀嚎,双腿烦躁地蹬了两下。
她想起周昊最后那句“早点睡觉”,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种不动声色,越让人无地自容。
脸上感觉紧绷绷的,她爬起来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和鼻尖都还红红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最要命的是脸颊上还有一些眼泪干了之后的白色粉末,看上去既狼狈又滑稽。
“毁灭吧。”陶酥垂头丧气的洗了把脸,回到床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最后想起她今晚的计划,终于打起精神。
去空间里把可能用到的工具和零件准备好,她决定先睡一觉,等下半夜再起来行动。
凌晨两点半,和衣而卧的陶酥猛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掏出一个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亮,熟练的把头发盘到头顶。
她轻手轻脚的出门,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凭着记忆一路来到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旁边。
抓住在车头旁边的扳手一拉,机箱盖就被打开了。
她站在车的侧面,手里拿着手电筒,伸长脖子查看。
突然两道手电筒的光迎面照过来,她“嗖”的蹲下,关掉手电筒,背靠着车轮胎,手里出现几根银针。
银针上是她上次深山遇险之后新研究的强效迷药,就算是一头牛也能瞬间迷倒。
陶酥紧张的放缓呼吸,全神贯注,准备对方要是对她不利,就直接出手,争取一击即中。
“出来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陶酥鬼鬼祟祟的探出个脑袋,看到两个熟悉的男人,才讪笑着站起来,“哥哥,周昊,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你能来我们不能来?”陶然冷笑着说。
“能。呵呵。”陶酥刚被揍完,余威还在。
周昊先是仔仔细细的观察的她的手,见没有任何红肿又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工具箱,问,“这么晚你不睡觉要干什么?”
眼见事情败露,陶酥破罐子破摔,不打算瞒着了。
她打开工具箱,拿出几件趁手的工具,说,“你们不是说追不上那些人是因为车没他们的快吗?我来看看能不能让你们的车速度提高一点。”
陶然无奈的摇头,吃饭之前就发现她在打这车的主意,果然还是来了。
“我帮你。”周昊拿着手电筒,照亮机箱盖内部。
陶然也是。
做起正事来的陶酥完全把睡前的尴尬忘了,专心思考着怎么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最大限度的提高速度并且保证安全。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院子里,只有几缕手电筒的光束和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陶酥把手电放在一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小心翼翼地用缠着细砂布的改锥,伸进化油器的喉口,借着微弱的光亮,一遍遍地打磨着内壁。
这是个精细工夫,不能急,也不能重,全靠手感将那些微小的毛刺打掉,让空气流动得更顺畅。
脚边的工具箱里,有几个前段时间摆弄录音机的时候周昊给她弄的几个大功率三极管和电阻电容和一小卷铜线。
打磨完毕,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关键的一步,按照脑海中演练过的电路图,将准备好的晶体管点火器元件在一块小电路板上搭接、焊接。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焊锡熔化的轻微“滋滋”声,以及她自己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连接最后一条线时,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抖。
屏住呼吸,将线头稳稳地按在接线柱上。
“嗡”就在电路接通的瞬间,发动机舱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陶酥心头一跳,成了!
周昊的心神完全被她吸引。
只要开始做这些她擅长的事,小姑娘的身上仿佛就会散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自信而耀眼。
那是跟平时慵懒的、俏皮的、娇憨的完全不一样的陶酥。
“可以了?”陶然看她开始收拾东西,用气声小声问。
“嗯。”陶酥微微点头。
周昊拿出手绢,动作轻柔的给她擦去额头的汗珠。“出汗了,擦干,别感冒了。”
陶酥乖乖的等他擦完,眼神亮晶晶的问,“要不要试试?”
周昊看出她眼里的期盼,点头说,“可以。”
周昊坐到驾驶座上,陶酥抢先一步爬上副驾驶,陶然只能坐到后座。
关好车门,发动车子的瞬间,周昊就感觉到了不同。
发动机的声音比之前小了,油门踩起来也感觉更有劲儿了。
他把车开出院子,凌晨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们的这辆车可以放心的狂奔。
一直加速到之前的最高时速,车子还很平稳,也没有噪音或者摇晃。
周昊继续加速,到一百二十迈的时候,才感觉吃力。
“最快只能到这了。”陶酥一直关注着仪表盘,开口解释,“我已经尽力了,这不是单一的发动机的问题,受限的因素有很多。”
周昊点头,“这个速度已经比那些人开的车快一点了,再遇到他们我们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吃亏。”
他对于陶酥半夜出来鼓捣这辆车的原因心知肚明。
“那就好。”陶酥打了个哈欠,眼角硬生生的逼出一滴眼泪,“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第256章 偶遇
周昊和陶然把她送回房间休息,两人回他们房间重新商量,现在车的速度提高了,作战计划就可以更简单粗暴一点。
陶酥睡到快要中午,醒来的时候招待所安安静静的。
她收拾好出了房间想去找人,一名长得非常讨喜的娃娃脸服务员朝她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同志你醒了,你哥让我跟你说他们出门办事去了,你就先在这里住着,等他们回来接你。你的自行车停在院儿里了,你可以骑着出去逛逛。”
“好,谢谢你,同志。”陶酥礼貌的道谢,拿出两块大白兔,给她一块自己吃了一块。
服务员大方的接过也放进嘴里,笑嘻嘻的说,“陶同志,我们这里有食堂,你要不要去吃午饭。”
陶酥摆手,“不用不用,我出去逛逛。”
“那行,你注意安全。”服务员说。
“知道了,小可爱。”陶酥看她脸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果然q弹嫩滑。
“哎呀。”服务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双手捂着脸偷看陶酥。
陶酥露出得逞的笑容,“等着,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服务员跺跺脚,目送陶酥出门,摸摸自己脸上被陶酥摸过的地方,“嘿嘿”傻笑。
陶酥没有骑自行车,她就打算先吃个午饭,然后在招待所周围逛逛。
漫无目的的走了没多久,一阵阵的鸡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闻着味儿找过去,在一个门脸儿不算很大,但人不少的饭店门口停下。
进了大堂,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人一个大碗,碗里是滚烫的,覆盖着厚厚鸡油的鸡汤米线。
早上没有吃饭,这浓郁的香气把馋虫勾出来了。
她挤在人群里,捏着钱和票,先去窗口付钱开票。
“要一碗鸡汤米线,加一份米线。”站在他前面的一个男人说。
陶酥眨眨眼睛,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等人拿了票转身,陶酥这才看清他的脸。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装,衣服很干净,一个褶子都没有。
他的皮肤黝黑,眉眼很深,鼻梁高挺,上面架着黑框眼镜。
这个人,没见过啊,但是声音肯定在哪里听过。
“这位女同志,不买就让开,不要妨碍别人。”一道不悦的声音在陶酥身后响起
“买!”陶酥回过神,把钱和票递进窗口,“要一碗鸡汤米线。”
直到拿了米线在桌子边坐定,她还在想,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呢。
男人背对着坐在她的左前方,陶酥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他的背影,突然灵光一闪,是他!
虽然他的脸不是自己见过的那张脸了,但人肯定是那个人,她在深山里见过的那个农民打扮的男人。
只是周昊和陶然不是去抓他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陶酥左顾右盼,没有发现自己人的踪迹。
这是...跟丢了?
知道了这人的身份,陶酥不敢再看他了,这些人敏锐的要命,说不定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满腹心事的吃着碗里的米线,注意着那男人的动静。
男人像是什么也没有觉察到,慢条斯理的把米线吃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站起身,漫不经心的扫视一圈,抬腿出了饭店的大门。
陶酥等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把碗一推,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的太近,远远的吊在男人后面。想着小命要紧,能跟上就跟上,要是跟丢了就算是他命大。
陶酥精神高度紧张的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经过的地方人越来越少,她都没有注意到。
前面一个拐弯,眼看着男人转了过去,陶酥贴在墙上,探头往巷子里看,人不见了。
她正暗自思索,人呢?去哪里了?
就听那个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你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陶酥猛地转身,那人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此时他的右手伸到衣襟里面,那里鼓鼓囊囊。
她的瞳孔一缩,小手拍拍胸前,语气里暗含责怪,“大叔,你怎么在我身后,吓死我了。”
“不是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吗?”男人眼神射出精光。
“啊?”陶酥义愤填膺,“是啊!大叔!你知不知道,有个小偷一直跟着你!”
“小偷?”男人嘲讽的一笑。
“嗯!”陶酥猛猛点头,“一个穿着灰色衣服带着帽子的矮个子男人。”
她说的斩钉截铁,又一脸的纯真,男人微微皱眉,似乎马上就要信了。
陶酥看他的脸色微微变化,正觉得自己这招有用想要接着发挥的时候,男人的眼神猛地一沉,恶狠狠说,“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今天都活不成了!”
几乎是这话说出来的同时,陶酥手里的银针就朝着男人射了出去,男人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衣服里抽出来,眨了眨眼睛,晕了过去。
“呼,好险。”陶酥警惕支起耳朵,除了她的呼吸,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应该是没有别人了。
她又给男人补了一针,才小心的上前,朝肚子上踢了两脚,没有反应,蹲下撩开他的衣服,把那硬梆梆的东西拿了出来。
在手里掂了掂,陶酥撇了撇嘴,“啧,落后。”
随即她就开始为难,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处理?
她总不能把人扛回去吧,就算她有这个力气,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现实。
而且谁知道路上会不会碰到他的同伙。
要不直接弄没算了,这是个大麻烦。
但周昊和陶然忙了这么长时间,好像就是为了这个人,而且他应该是揪出另一个人的关键,还是得先留着他的小命。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拿出有一根绳子,把人绑的结结实实,眼上蒙上厚厚的一层黑布。
她先是找了一棵大树,熟练的爬了上去,占据制高点往下看,再次确定周围没有人。
下来之后又费劲的扛着人到了巷子里她刚才看好的一快要倒塌的房子里。
这才小手一挥,把人收到空间里去。
第257章 人跑了
陶酥按照记忆中的原路返回,还是回去等陶然和周昊回来吧。
空间里有这么个东西,她也没有心思继续在外面瞎逛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了招待所的大门,陶酥紧绷的心弦一松。
进门就看到可爱的娃娃脸服务员,她从斜挎包里掏出两个又大又红的水蜜桃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陶同志,你回来啦。”服务员甜甜的打招呼。
“嗯。”陶酥抬抬下巴,示意她,“给你的,小可爱。”
服务员连忙红着脸摆手,“不用不用。”
陶酥靠在桌子上朝她wink了一下,“说了给你带好吃的,要不你的脸再让我摸一下。”
服务员看着桌子上的桃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桃子,还散发着浓郁的水蜜桃香气。
她咽了口口水,下定决心,把脸往前送了送。
“哈哈。”陶酥被她英勇就义般的表情逗笑了,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又拿出两个桃子放到桌子上,“再给你两个。我去房间了睡觉了啊,要是我哥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好的,陶同志。”服务员欢快的应道。
陶酥回了房间,挥了挥手,把男人扔在地上。
她对他那张脸还挺好奇的,他是怎么做到的,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认得他的声音,她一点也看不出来是见过的那个人。
围着人转了两圈,抓住男人的下巴,左右看看,很好,不是人皮面具。
陶酥瞬间失去了兴趣,“什么嘛,说到底还是化妆,我还以为能有小说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周昊他们下午回来的比较早。
一早公安的同志就带来消息,他们的两名同志在指定的范围搜索的时候,在距离县城五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山村的后山的山沟里发现那辆吉普车的踪迹。
周昊和陶然当即就带队赶了过去。
他们把车停在村口,派人前去探查,那几个人警惕性很高,没等他们的人靠近,就发动车逃窜。
他们的车虽然经过改造比对方的车快一些,但到底是顾虑太多,不敢追的太紧,怕对方狗急跳墙。
好不容易配合着把对方的车诱导上一段没人的山路,周昊终于逮到机会,把车逼停了。
周昊下车的时候皱了皱眉,今天这车上的人的表现可不像昨天那么老谋深算,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无路可走,仍然负隅顽抗,不给周昊细想的时间,双方就交上火了。
他们这边人数众多,以压倒性的优势活捉了全部的四个人。
陶然上前查看,陶酥画像上的人不在,而且这人数也对不上,明明昨天还是五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陶然冷声问手被绑在身后靠着车坐在地上的四个人。
四个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陶然刚要开口说什么,“啊…”,其中一个人发出一声惨叫。
周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尽数没入那人的肩膀中。
“呃…啊…”周昊握着匕首缓慢的旋转,那人继续痛苦的哀嚎,额头上冷汗直冒。
其他三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自己这边的战士和几名带路的公安同志也觉得瘆得慌。
可周昊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一样。
他的耐心已经告罄,跑了一个,还得重新再找。陶酥还在招待所里等着他们呢。
那人面容扭曲,大口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不…不知道。”
闻言,周昊手底下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匕首又反方向的旋转回来。
“唔…”那人的声音更痛苦了,恨不得晕过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陶然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别开头。
这是个什么煞神啊,下手这么狠,就像手下的这个疼的抽搐的东西不是个人而是头猪。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昨天晚上…自己…走了。”周昊的动作一停,那人喘了两口气就赶紧说。
周昊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缓缓把匕首拔了出来,又传来一阵哀嚎。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另外三个人紧跟着抢着说。
周昊站起来,对陶然说,“先带回去。”
“是。”陶然应道。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来几个人,把他们押上车。”
周昊则是等所有人都上车之后,上了自己的车。
陶然照旧跟他一辆车,还有铁牛和另外两个人。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非常压抑,谁都能看出来周昊不大高兴。
最终还是陶然开口,“团长,人跑了,下一步怎么办?”
周昊目视前方,过了好半天,在车厢里的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说,“先把人送回去审一审,没有线索的话只能重新地毯式搜索。
其他人也陷入沉默,这样的话在找到那人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车停到招待所门口,周昊和陶然下车,娃娃脸服务员叫住他们,“同志,陶同志说让你回来就去找她。
两人脚下一顿,跟身后的人说了一声,就脚底生风的往陶酥房间跑。
“这么着急做什么?跑这么快。”服务员在他们身后小声嘀咕。
主要是他们觉得按照陶酥的习惯,既然在前台留言了,那肯定不是小事。
“陶酥,是我。”到了房间门口,陶然着急的敲门。
里面的陶酥听到门口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就知道周昊也来了,她犹豫了。
她的秘密跟陶然心照不宣,但是周昊…
她能信任他吗?她想信任他!
屋里明显有人,但门一直没开,陶然和周昊明显着急了。
周昊把陶然拉到身后,抬脚就要踹门,门忽然打开了。
“进来吧。”陶酥眼神闪烁,不敢看两人。
陶然一看她的表情就心下了然,说 “说吧,又闯了什么祸了?”
陶酥侧身把人让进门,关门把门锁好。低着头转身不敢说话。
周昊和陶然进来就看到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两人眼中都露出震惊的神色,脑子里闪过不知道多少种可能。
第258章 功劳
好在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两人很快冷静下来。
“你受伤了没?”陶然在好几个问题里选了最重要的一个。
陶酥摇头。
两个男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那这是谁?”陶然继续问。
陶酥心虚的小声说,“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嗯?”陶然不明所以,狐疑的重复一遍,“我们要找的人…”
他想了一下,忽然声音大了些,“你是说他…唔…唔…”
周昊的的大手捂上他的嘴,眼神凌厉,语气森寒,“闭嘴!”
陶然拼命点头,他刚才声音也没有很大,就是太吃惊了。
周昊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把他眼睛上的黑布取掉,皱眉看着他的脸。
陶然也凑过去,在男人的脸上使劲搓了几下,“这是乔装的?和真的一样啊…”
“嗯。”周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到男人脖子上,活着。
给陶然使了一个眼神,两人起身站到陶酥面前。
“说说吧,这个人怎么在这里?”陶然凉凉的说。
陶酥缩了缩脖子,把她在国营饭店吃米线遇到这人,怎么跟踪,怎么制服的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陶然和周昊听得胆战心惊,巨大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陶然狠狠地戳了跟鹌鹑似的陶酥的脑袋一下,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陶酥小心的赔着笑,“我想着你们要这个人有用,才费劲吧啦的把他弄回来的,要不我就给他一瓶化尸水!”
“哼,怎么?我还得感谢你?”陶然冷笑着说。
陶酥摇头,“那倒是没必要,就是看在我帮了忙的份儿上,别生气就行。”
陶然冷声拒绝,“你做梦。”
陶酥求助的看向周昊,用眼神示意他帮忙说话。
“咳咳。”周昊清了清嗓子,“陶然,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然打断,“周团长,我管教妹妹,你不方便插手。”
周昊朝着陶酥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陶酥失望的耷拉下脑袋。
周昊就是装的,他知道陶然肯定会拒绝,直接顺着他的话下了台阶。
他心疼陶酥没错,但更关心她的安危。
别的女同志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只有她,非得往上凑。
这都几次了,不管不行。
他自己下不了手,只能让陶然当这个坏人了。
其实陶酥今天如果遇到的是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她肯定不敢跟上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一个,在她的判断里危险性比那个低多了。
“你把他弄回来有人看见吗?”周昊问。
陶酥看向陶然,见他眼神也游移不定的,自己把心一横,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周昊像是没有看到兄妹二人反应,说,“为了你的安全,不能让人知道这人是你抓到的。”
陶酥乖巧的点头,“好。”
陶然全身戒备,时刻准备着要是周昊表现出一点异样,就马上动手。
虽然他打不过周昊,但打他个措手不及,再加上陶酥,可以放手一搏。周昊继续说,“你放心,该有的奖励不会少你的。”
“不用不用,就说是你和哥哥抓到的,我要这个功劳没有用,你们立功了还能升职。”陶酥说。
她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这个功劳放在她身上,奖励个几百块钱,再发个奖状,对她来说真的是没啥用处。
陶然说,“按照她说的做吧。”
他一向是擅于统筹和衡量的。再说,陶酥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周昊挣扎了一下,点头同意。
三个人商量了一阵,由陶酥给他们画了个地图,标上了她弄晕男人的位置,然后三个人兵分两路,她自己一路,周昊和陶然一路,在那个地方汇合。
周昊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弄,主动带着陶然出门,一起掩耳盗铃。
陶酥把人收进空间,出门骑上自行车,到了中午刚去过的地方,把人扔在地上。
远远的看到周昊的车过来,她把绑着男人的绳子解开,掏出一个小瓶子,在男人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见人有苏醒的迹象,陶酥往旁边一闪,招呼周昊他们,“快!”
男人脑子迷迷糊糊,甩了甩头,本能的手撑地想要先站起来,又脱力的摔了回去。
周昊和陶然站在他的面前,等他终于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揉了几下眼睛,看清眼前的两个人。
男人一团浆糊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这两人他认识,已经追了他好多天了。
他慌张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妆还在,他觉得自己还能救一救。
“我被袭击了,是你们救了我吗?”他面露感激。
“呵呵。”陶然突然笑了,“别装了,我们知道是你。”
“我不懂你的意思。”男人说着把手伸到腰间想要掏东西,结果掏了个空。
他更慌了,转身想跑。
无奈他刚中了药,腿还软着呢,周昊速度也快,没等他自己摔倒,从后面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周昊一只脚踩着男人的后背,像一颗钉子似的把人钉的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
“绑上!”周昊喊了一声。
陶然马上拿着绳子上前,把刚被放开没一会儿的男人重新又绑了起来,这回还在头上给他套了个密不透风麻袋,拎着胳膊把人拽上了车。
周昊回头去找陶酥的踪迹,她正趴在墙头上冲着他招手。
“你们先走吧,我骑车回去。”陶酥用口型说。
周昊眼神柔和,也用口型说,“注意安全,等你。”
陶酥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昊和陶然开车把男人带回家属院,让铁牛去通知人集合准备回部队。
吩咐陶然和铁牛看紧车上的人,他去跟公安局的同志辞行。
“你们把跑了的那个抓回来了?”铁牛看着车上的男人,小声问陶然。
陶然点头。
“厉害了。”铁牛的心里痒痒的,他十分想知道怎么找到这人的,但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纪律让他克制住了,没有当着犯人的面问出来。
第259章 回家属院
周昊忙完站在车旁等陶酥,没多久陶酥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他上前帮她把自行车拿到车上,之前她从县城买的东西需要保鲜的都被陶酥放到了空间里,可以长时间存放的放在外面掩人耳目,现在也已经都在车上了。
周昊带着陶酥上车,陶然接收到他的信号,对着男人的后颈一掌劈了下去,倒霉的男人瞬间晕了过去。
回到部队天已经黑了,把陶酥放到家属院门口,其余人赶紧归队。
后续的事情还很多,跟沈师长汇报,安排对这几个人的审讯。
陶酥骑着自行车自己回家。
晚饭没吃,她中午一碗米线没有吃完,还吃的没滋没味的。
刚才车上除了周昊和陶然还有别人,她也不好掏出来东西吃。
回了家喂了大黄一块大骨头,陶酥洗洗手赶紧做饭。
刚买的鱼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来,用油煎一煎,添上开水炖成奶白的鱼汤。
辣椒豆豉炒五花肉,再焖一碗米饭,一个人吃的又饱又舒服。
“还是家里好啊。”陶酥靠在椅子上感叹,这出去两天,过的惊心动魄的。
不知道周昊和陶然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想到他们在外面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是做些吃的备着吧。
陶酥发了些面,打算蒸一锅馒头。
然后开始处理从供销社买的猪内脏。
大肠用面粉再洗一遍,一点味道都没有才满意,猪蹄和一个大肘子用火烧一下,把表面的毛烧掉,用刷子刷干净,猪心、猪肚都再洗一遍,所有的东西一起下锅,加入黄酒和姜片焯水,捞出来洗干净。
重新放到一个大砂锅里,加热水和香料,以及酱油、黄酒、冰糖、姜、葱、干辣椒,大火烧开后,放到火塘上用小火炖着。
趁着这个空当,她烧了些热水,自己好好的洗了个澡。
在外面这两天,经常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浑身大汗的。
洗好澡换上一套纯色长袖长裤睡衣出来,面已经发好。
陶酥撸起袖子,蒸了一大锅馒头。
馒头刚出锅,门口传来声音,大黄跑过去开门。
“好香。”陶然还没进院子,就招呼陶酥,“有什么吃的快拿出来,饿死了。”
陶酥扫了两个男人一眼,“快洗手来帮忙。”
周昊和陶然快速去水缸里舀一瓢水倒到脸盆里,仔细的把手洗干净。
到厨房帮忙的时候,周昊才看清陶酥的样子。
她应该是洗过澡,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没有完全干,白天弄的有点灰扑扑的小脸儿此刻洗得白白净净,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几乎能看见脸颊上细软的绒毛。
她的眉毛细细弯弯,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地望着人时,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浸其中。
周昊喉结滚动,“我能帮你做什么?”
“啊?把馒头拿到堂屋去。”陶酥随口回答。
她自己则是从已经从火塘上拿下来的砂锅里捞出一些肉,切了满满一大盘。
捣一些蒜泥,炸一小碗辣椒油,和肉一起让陶然端上桌。
刚才蒸馒头的时候锅里顺便煮了一锅稀饭,盛出来让周昊拿走之后,陶酥又炒了一盘丝瓜,拌上几根黄瓜,就齐活了。
周昊和陶然被卤肉香的要迷糊了,两个人一口肉一口馒头,吃的不亦乐乎。
陶酥给他们一人盛一碗稀饭,又把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你们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
“嗯嗯。”陶然含糊的应着,夹了块丝瓜之后继续吃肉。
倒是周昊,吃了一块黄瓜,觉得这个也很好吃,还解腻。
两人一顿狼吞虎咽,所有的肉和菜都被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么晚了,可以了,别吃撑了。”
周昊听话的把稀饭喝完,开始收拾桌子。
“哎,我还想吃呢,你怎么那么听话啊?”陶然不服气的说。
周昊瞥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行吧行吧。”陶然也站起来帮忙。
他知道陶酥说的对,但是谁能想到他这任务一去就是一个月,除了昨晚和陶酥吃的那顿饭外,其他时候都是凑合。
每天在各个村子里来回奔波,蹲点的时候就是馒头就水。
好不容易又能回家吃上陶酥做的饭了,他就是吃不够。
陶酥安慰他,“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又能天天吃到热饭热菜啦。”
陶然在她头上揉了两把,把她梳顺了的头揉的乱糟糟的,“糖衣炮弹没有用,该算的账还是要算。”
“啊?不要了吧。”陶酥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陶然毫不留情的把袖子拽出来,“撒娇也没有用。”
兄妹二人的交流让周昊觉得刺眼,他在他们身后说,“我们该走了。”
“还要走?”陶酥问。
“嗯,晚上有事。这段时间我们会很忙,不能按时回来吃饭,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晚上门窗关好。”周昊说着也揉上陶酥的头。
“啊啊啊!为什么都要弄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陶酥凶巴巴的瞪周昊。
陶然无情的揭穿她,“你都十九了,早就过了长个儿的年纪。”
陶酥挥舞着拳头,“谁说的!我还能再长长!”
周昊手握拳放到嘴边掩饰笑意。
“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陶酥眼尖的发现了他的笑容,气呼呼的指着他说。
“真的吗?他会笑?”陶然好奇的绕到周昊面前,想要看看他是怎么笑的。
“走了。”周昊瞬间收起笑意,迈开大长腿出去。
陶然跟在他身后,“让我看看怎么了,你还害羞啊?”
“闭嘴!”周昊沉声说。
陶酥目送他们出门,锁好门直接上床睡觉,她累坏了,一碰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周昊和陶然回了营区直接去找沈师长,汇报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那男人被陶酥抓到的这件事他们打算有保留的汇报给沈师长,毕竟有些事还需要沈师长给他们打掩护,还有改造发动机的事。
第260章 送走宋燕
两人都对于跟在陶酥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这件事乐此不疲。
周昊先把怎么把那四个小喽啰抓住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停住了。
沈师长眼神里带着询问的看着他,“不是说那人抓住了吗?怎么回事?”
陶然这时候开口说,“抓住那人是因为陶酥。”
“哦?”沈师长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周昊开口道,“陶酥去饭店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人的声音,认出是她在深山里撞到的那个农民打扮的人。虽然乔装过,但是通过声音确定是他。陶酥等他吃完饭跟了上去。那人把陶酥引到无人处想要杀了她,陶酥情急之下用迷药把他迷晕了。把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我们回去带着我们去找到了那人。”
这是他们三人在招待所商量好的说辞。
“迷药?”沈师长皱眉。
“是。”陶然说,“她之前在黑省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山上,自己做了一点迷药防身。”
沈师长不敢相信,“这么厉害。”
“嗯,你要试试吗?迷晕一头牛也就是瞬间的事。”周昊说。
“呵呵。我谢谢你。”沈师长没好气的说。
周昊说,“我们商量过,这件事还是不能外传,为了陶酥的安全,除了我们三个人不要让别人知道。”
沈师长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只不过你家这个丫头是不是也太倒霉了,回回特务都能被她遇上。”
说这个周昊就不爱听,不高兴的说,“是她厉害,要是别人特务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也认不出来。”
“我就是说一句,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沈师长无语了都。
周昊不客气的说,“是我们愿意碰到特务的吗?陶酥因为去追特务被陶然打了一顿呢,你作为一个师长,还说风凉话。”
沈师长辩解,“我不是说风凉话,我就是感叹一下。”
周昊说,“不能随便感叹。”
“好好好。”沈师长败下阵来,“我错了行了吧,我以后不说这个了。”
周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陶然在旁边看热闹,他今天才知道周昊和沈师长私下里是这样相处的,就有点好笑。
沈师长从桌子下面拿出个盒子放到桌子上往外推了推,“给你,这是你要的吹风机。”
周昊这下满意了,难得的说了句,“谢谢。”
“不谢,欠你的。”沈师长说。
“嗯,那陶酥能让车提速二十迈的办法就不告诉你了。”周昊说。
沈师长激动的站起来,“你说什么?提速二十迈!真的假的?”
偏周昊这个时候嘴闭的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
他只好转向陶然,“陶然,你说。”
陶然只好把他们追不上对方的车,对方撞死人的时候陶酥在场,晚上偷偷去改造他们的车的事说了一遍。
沈师长缓缓坐下,“好家伙,陶酥可真是个宝贝啊,她这都是在哪学的啊。”
陶然说,“看书看的吧,她看的书又多又杂。”
沈师长这时候有点嫌弃的看周昊,“人家丫头好看又聪明,你要好好表现。”
周昊掀起眼皮,危险的看向沈师长。
沈师长赶紧找补,“你也不差。”
周昊说,“这件事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但是我们的奖励不能少。”
沈师长说,“ 明白!你们让陶酥画个图纸。奖励私下给她。”
“行。”周昊说,“我们去审讯抓到的那几个人。”
“去吧。”沈师长挥挥手。
周昊和陶然走后,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又拿起那个秘密的内线电话。
陶酥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精神饱满的起床。
洗漱完,烙了两张鸡蛋饼,煮一锅玉米面粥,就着一碟小咸菜,美美的坐在院子里吃早午饭。
饭吃到一半,门口传来敲门声。
钱嫂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陶酥妹子,你在家吗?”
陶酥起身去开门,“嫂子来了。”
钱嫂子笑着说,“我听我家老钱说你跟他们一起回来了,这就来找你了。”
陶酥回到椅子上坐下,“嫂子吃早饭了吗?”
钱嫂子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吃过了,你吃你的。”
陶酥说,“要不要再吃一点?”
钱嫂子摆手,“不用了。你怎么这么晚吃饭。”
陶酥说,“起晚了。”
她去厨房拿出来几个桃子,洗好了放到钱嫂子手边,“嫂子吃桃子。”
“行,你别管我了。”钱嫂子拿了个桃子咬了一口,“甜,味儿也足。”
陶酥说,“那几个嫂子走的时候带回去吃。”
钱嫂子说,“那就谢谢啦,给孩子们尝尝。”
陶酥吸溜一口稀饭,摇头说,“客气啥。”
钱嫂子靠近陶酥,眉飞色舞,“陶酥妹子,前天宋燕和她嫂子来你家敲了半天门,哭哭啼啼的说知道错了求你去跟沈师长说说情什么的,好多人围在你家门口看热闹。她们以为你在家故意不开门呢,又哭又闹,后来被家委会的人劝走了。”
“是吗!”陶酥瞪大眼睛,“看来我运气好,躲过一劫。”
钱嫂子说,“可不是,哎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陶酥点头,“是不要脸了点。”
钱嫂子撇撇嘴,“我后来听说了,谷副连长跟医院说了,他的病房不让宋燕进,宋燕嫁给他的希望落空,就来了这么一出。”
陶酥不理解,“她凭什么觉得我能去给沈师长说情。再说了,我多大的脸啊,人家沈师长能听我的?简直异想天开。”
钱嫂子说,“所以这不是想卖惨利用群众的力量逼迫你嘛。”
“呵呵。”陶酥翻了个白眼,“那她打错算盘了,越逼我我越不可能去。被人知道这招对我管用,以后都拿着这招对付我了。”
钱嫂子竖起大拇指,“要不是妹子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呢。”
陶酥好笑的说,“嫂子也太看得起我,我有什么大智慧啊。那宋燕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送走了,昨天被沈师长安排人送回老家了。”钱嫂子笑着回答。
第261章 笑你可爱
陶酥拍拍胸脯,“那可太好了,要不我还得应付她们。”
钱嫂子点头,“在家属院闹得动静不小,沈师长大概是生气了,当天通知她们收拾东西,第二天就把人送走了。”
陶酥吃完饭擦了擦嘴,“那总算是清净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嫂子的衣服做的怎么样了?”
钱嫂子笑得眼睛眯到了一起,“好着呢,昨天上午给那嫂子的闺女的衣服做好送了过去,下午又有两个人来找我做。”
陶酥也笑了,“恭喜嫂子了,我就说嫂子手艺好,看来大家都是识货的。”
钱嫂子有点发愁的说,“是你的样子好,不过这花样早晚被人学了去,会做衣服的一看就会了。”
陶酥说,“那有啥,到时候咱再出别的样子。”
“还有别的?”钱嫂子惊喜的问。
“必须有!”陶酥说,“嫂子放心吧。”
“放心放心。”钱嫂子高兴的说。
这两天她就担心这事了,没想到人家陶酥不用想就解决了,她以后有啥事一定得跟陶酥商量。
该说的说完,钱嫂子着急回家接着做衣服,拿着陶酥给的桃子麻利的回家了。
陶酥吃完饭,从空间里拿了些杨梅,泡上一杯茶,靠到躺椅上悠闲地撸大黄。
原本去县城打算去取的包裹因为各种事没有取回来,可是她短时间内不想出门了,这次出门被吓着了,自己这运气,差的有点逆天。
想到昨天的事,她终于想起来有什么事忘记了。
那把从特务身上搜出来的武器还在她的空间里呢。
不知道陶然和周昊什么时候回来,她好把这烫手的东西交出去。
陶酥想着就在躺椅上睡着了,直到太阳快要升到正当空,才被灼人的温度叫醒。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表,自言自语道,“快十一点了。”
中午她突然想吃馄饨,不知道周昊他们回不回来,她可以多包一点放空间里,要是他们回来就再把昨天蒸的馒头再热几个。
说干就干,就包最简单的猪肉白菜馅儿。
将白菜叶洗净,切成碎末。在白菜碎中放入盐,用手抓匀,静置十分钟分钟,等白菜出水。用手将白菜碎用力攥干。
五花肉剁成肉泥,加入酱油、白糖、白胡椒粉和生姜末,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搅打,直到所有调料被吸收,肉馅变得有些黏稠。
分次打入葱姜水,每次加入后,都要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搅打,直到肉馅将水分完全吃进去,变得水润、富有光泽,并且上劲。
加入切好的大葱末和香油,轻轻拌匀,香油最后放,锁住香味和水分。
馄饨皮是陶酥自己擀的,一张大的面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准备工作做完,她搬了个矮桌到院子里,包了满满的两大盖帘馄饨。
训练结束的号声响过好久,周昊他们还没有回来。
陶酥自己生火,烧了一锅热水,给自己下了二十个馄饨。
临时决定要吃馄饨,来不及炖鸡汤,陶酥到了往碗里挖了一小块猪油,倒一点酱油,放上点葱花,用开水冲开,一碗馄饨汤就好了,捞了十个放到碗里,烫了两根小青菜,最后加一大筷子炸鸡枞。
剩下的十个加酱油、醋、盐、葱花做成干拌的。
陶酥把两个碗一起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乐乎。
她正吃的开心呢,大黄冲到门口开门,很快周昊和陶然就出现在门口。
陶酥抬头正好对上二人的眼神。
她的嘴唇被辣椒油染的红红的,小脸儿因为喝了热乎乎的汤微微出汗,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因为看见两人闪着惊喜的光芒,嘴里被塞了一个大馄饨,鼓鼓囊囊,周昊直觉得心都要化了,这么娇艳可爱的小姑娘是他的,一晚上没有睡觉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到周昊眼中若有若无的笑意,陶酥咽下嘴里的东西,瞪着他,“你笑什么!”
周昊说,“笑你可爱!”
陶酥瞬间羞恼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陶然满头黑线,“不许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不对,不在我面前也不可以。”
他看向陶酥,危险的眯起眼睛,“陶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都不知会你哥哥我一声,就随便跟人打恋爱报告是吧。你翅膀硬了啊!”
陶酥小声反驳,“没有随便。”
“哈?你说什么?”陶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酥说,“我说没有随便打恋爱报告,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然后,她就眼看着陶然被气得脸憋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头顶就要冒烟。
“我去给你们下馄饨。”陶酥把碗一推,就要跑。
周昊拦在她面前,“先把饭吃完再去。”
“唔。”陶酥起身的动作有点猛,头一下子撞到周昊的肚子上。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仰,被周昊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小心!”
陶酥被他稳住身体,仍然惊魂未定,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又去捏周昊的肚子,竟然没有捏动。
她小声的抱怨,“好硬。”
周昊像是被雷电击中,耳尖微微泛红,抓住陶酥的手,嗓音低沉沙哑,“别动。”
“啊啊啊啊...周昊,我要杀了你!”陶然夸张的大叫。
陶酥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想的,手伸到随身的斜挎包里,“嗖”的把特务的那把武器拿了出来。
陶然夸张的往旁边一跳,“你干什么,要谋杀亲哥吗!”
陶酥撇撇嘴,把东西递给周昊,“这是那个人的,我忘记给你们了。”
“呵,比我们配备的武器还要好呢,也不知道怎么弄进来的。”陶然说。
陶酥面露同情。
陶然说,“你这是什么眼神?”
陶酥说,“你们武器这么落后呢。”
陶然抽了抽嘴角,没说什么。
周昊把东西别到腰上,按着陶酥回到凳子上,固执的说,“你先吃饭。”
陶酥顺着他的力气坐回去,拿起筷子和勺子,三下五除二把两碗馄饨吃完,起身去厨房,这回周昊没有拦她。
第262章 吻
周昊在她身后把她用过的碗筷收拾好拿去洗,陶然跟着去厨房烧火。
陶酥又下了一大锅馄饨,在另一个灶上热几个馒头。
昨天没吃完的卤肉切一盘,再炒个西红柿炒鸡蛋,周昊和陶然刚才顺路从自家菜园子里带回来的空心菜用蒜蓉炒一下。
两人也没有去堂屋吃,难得的晴天,就和陶酥一样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吃。
陶酥拿了一个桃子,坐在躺椅上一边啃桃子一边看着他们。
吃完饭周昊把一个盒子拿给陶酥,她这才发现周昊回来的时候还拿着这么个东西呢。
“这是什么?”陶酥问道,手麻利的把盒子拆开。
“哇,吹风机!”她开心的惊叫出声。
她早就想要了,没有吹风机洗头发太不方便。
她的空间里也有现代的吹风机,只是现代吹风机功率太大,这个时代脆弱的家庭电路承受不了。
估计用不了一分钟就得断电。
现在周昊送的这个可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尖上。
呃,虽然又笨又重,又丑,还功率低吧,但是她还是喜欢。
周昊看着她喜欢的样子就心情好的不行。
陶酥把吹风机放到旁边,朝周昊勾了勾手指。
周昊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陶酥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自己旁边,“坐。”
周昊听话地挨着她坐下,像一尊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像,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还在轰鸣。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陶酥忽地靠近。
一股混合着梅花清香和阳光气息的暖风拂过他的耳廓。
陶酥的动作很轻、很快。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了周昊的左脸上。
触感温软、湿润,带着陶酥独有的温度。
像一滴滚烫的蜜糖,在他脸颊的皮肤上晕开,烙下一个无形的却灼热的印记。
一触即离。
陶酥迅速地退了回去,在他耳边小声说,“谢谢你”。
周昊彻底僵住了。
所有感官在瞬间失灵,世界万物都褪了颜色,失了声音。
唯有左脸上那一小块皮肤,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黑暗中疯狂地叫嚣着存在感。
那是一种深刻的、贯穿灵魂的烫。
从那个点开始,灼热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蔓延到脖颈,到耳根,最终点燃了他整张脸。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他从梦中清醒过来。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周昊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迟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被亲吻的地方。
触感还在。
不是梦。
其实整个过程也就是三两分钟,陶酥好笑的欣赏着周昊的失态。
这么大年纪了,还傻傻的,怪纯情的。
她使劲戳周昊的胳膊,说,“把手伸出来。”
周昊机械的伸出左手,陶酥刚伸手要搭上他的脉门,猝不及防的,周昊拉住他的手,一个用力,把人拉进怀里。
“哎呀,你干什么!”陶酥手抵在他的胸前,轻微的挣扎几下。
“ 我们结婚吧。”周昊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隐隐含着期待和哀求。
哀求?陶酥不敢相信,她费力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看看周昊的眼睛。
“你们给我放开!”陶然刚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这一幕,有些抓狂的喊。
陶酥猛地用力从周昊的怀里挣脱出来,不满的说,“哥哥,我们是对象,抱一下怎么了。”
“不行。”陶然脱口而出,过了两秒,又说,“反正在我面前不行。”
陶酥说,“知道了,下次背着你。”
陶然,“...”
陶酥跟陶然斗完嘴,再次转向周昊,“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周昊听话的再次伸出左手,陶酥这回搭上去他没动。
陶酥垂下眼睛,专心的诊脉。
过了一会儿,收回手,又对着陶然说,“你过来。”
“哟,没忘记你还有个哥哥啊。”陶然阴阳怪气道。
身体很诚实的过来伸手一气呵成。
陶酥翻了个白眼,搭上他的手。
收回手,她满意的说,“很好,都没事。”
她从包里拿出两粒药放在手心,“一人一颗。”
周昊和陶然毫不犹豫地一人拿了一颗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没有留下任何苦涩的味道,像一滴清冽的甘泉,瞬间融入津液,滑入喉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喉咙深处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清凉所到之处,连日来奔波的疲惫、精神上的紧绷,逐渐消失。
头脑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明,身体也变得轻盈,充满力量。
陶然心想,很好,还能跟那几个人继续死磕好几天。
周昊轻微的挑了挑眉梢,对于陶酥能拿出来的东西接受良好。
他站起身俯视着坐在躺椅上的陶酥,开口道,“改造车的方法能给我们吗?沈师长说可以给报酬。”
“可以啊。”陶酥无所谓的说,“你们等等。”
她跑进屋里拿出来两张纸,递给周昊后坐下才说,“我都写下来了,都在这里。那天晚上时间紧,改造的比较简单。这上面我列出来的涵盖现有的技术条件下能提高的所有的方面了。”
周昊把纸收好,说,“这件事为了你的安全也不能公开,只有内部绝对信任的人能知道。”
“知道了。”陶酥不在意的摆摆手。
她现在是真的不在意这些,陶然和周昊在她的身边筑起了一道防线,把所有的有可能的危险都挡在了防线之外。
陶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闪烁,绝对信任的人,都是谁?周昊的背景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
吃完饭说完正事,陶然和周昊马上就要走,抓回来的那个人还没有开口。
陶酥叫住陶然,把包裹单给他,“哥哥你帮我去县城把东西取回来呗,我最近不敢出门。”
陶然接过去看了看,说,“很好,知道害怕了。”
“呵呵。”陶酥尴尬的笑了笑。
看来哥哥是真的很生气啊,这两天说话一直夹枪带棒的。
第263章 烂桃花
陶然一出门就把包裹单扔给周昊,“你去给她取。”
周昊接住薄薄的一张纸,默默的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陶然心里又不舒服了。
他现在周昊跟陶酥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就是怎么都不行,别扭的很。
周昊没兴趣搭理他的心情,他得赶紧把陶酥写的东西送给沈师长,让他赶紧落实奖励。
他到了沈师长办公室,张副师长正坐在椅子上跟沈师长谈工作。
看到周昊进来,他马上露出笑容,主动打招呼,“周团长来了。”
周昊抬手敬礼,“张副师长好。”
张副师长抬手,“不用这么客气。”
周昊狐疑的挑眉,没有说话,看向沈师长。
沈师长大概能猜到张副师长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不过他坏心眼的没有提示周昊。
想看看他这烂桃花被陶酥知道了,怎么折腾他,那小姑娘可不是个吃素的。
他正色对张副师长说,“咱今天就到这里,我跟周团长有事要谈。”
“好。”张副师长站起来,“师长,那我就出去了。”
“嗯。”沈师长双手放在桌子上,对他微微点头。
张副师长转身,手搭到周昊的肩膀上,他个头不高,要够到周昊的肩膀,胳膊几乎要伸直,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周啊,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他笑呵呵的说。
周昊身体紧绷,克制着没把人丢出去。
这张副师长今天突然套近乎,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他没有反应,张副师长也不恼,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对周昊的脾气都有些了解,今天突然撞到了只是示个好而已。
他也看好了周昊这个女婿,前些日子周昊打了恋爱报告,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可这两天他媳妇一直在他耳边叨叨,说周昊有前途,他现在就是被陶酥迷惑了,等他们闺女回来,周昊见到他闺女,肯定就会改变心意。
毕竟他闺女在部队的文工团工作,舞跳得好,身材好,长得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她有个当副市长的爹,有脑子的都知道选谁。
张副师长很容易就被枕边风吹的心动了。
周昊啊,他可太知道了,那在中央绝对有人。
有了这么个女婿,说不定他也能早点混上个师长当当。
今天在沈师长办公室见到周昊,他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被沈师长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笑的喷出来。
别说你一个副师长家的闺女,就是师长、军长家的,周昊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这小子要是没有遇到陶酥,他们几个看着他长大的都以为他没有那根筋。
周昊皱眉等张副师长出去把门带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才把陶酥给他的图纸推到沈师长面前,“这是汽车改造的图纸,我看过了,很全面,应该能把我们的汽车性能提高一截。”
“真的!”沈师长吃惊道。
他不是不相信,周昊的水平他是知道的,他算是个全才,机械方面不说精通,水平可不低。他说的不会出错。
我们的汽车制造工艺比西方的发达国家落后太多,这回能缩短不小的差距。
周昊看着他惊喜的不知道怎么着好了,开口道,“给陶酥的奖金和奖状都不能少。”
沈师长痛快的说,“肯定的!给她发个大奖!”
他跟老领导通过电话了,老领导指示一定要保护好陶酥,这种人才以后还不知道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惊喜呢。
周昊目的达成,转身要走。
沈师长叫住他,“那几个人审的怎么样了。”
周昊沉声说,“几个小喽啰知道的不多,都是听那个叫牛五的吩咐,牛五骨头硬的很,嘴还没有撬开。”
沈师长目光锐利,“骨头越是硬说明他知道的越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开口。”
“是!”周昊回答。
一连几天,周昊和陶然回家的时间都非常不规律,两人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尽管他们回家在陶酥面前都不想表现出来,但陶酥是谁啊。
不过她也不问,就是饭做的比以前花样更多,都是用空间的灵泉水和空间种出来的菜。
别的忙帮不上,最起码帮他们补充精力。
以至于周昊和陶然比其他人睡得好少,花的心思更多,可看起来状态倒是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陶酥照常偶尔去后山,这个时节的菌子诱惑力太大,不吃白不吃。
还有溪水里的螺蛳,又干净又鲜甜,是陶酥的最爱。
至于鱼,吃过老伯的鱼之后,陶酥有点看不上溪水里的小杂鱼了。
老伯已经来送过一次鱼了,家属院的门岗来帮忙把陶酥叫到门口的。
老伯千恩万谢,“同志,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这鱼我不能要你的钱。”
陶酥觉得无所谓,她救人全看自己的心意,也不是图人家报答,再说她也不缺那几个钱。
她说,“老伯,你要是不要钱,以后也别来给我送鱼,咱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老伯眼圈红红的,“别,我还给你送。”
陶酥这才笑着点头,“好来,可是你要注意安全啊,要是为了给我抓鱼受伤,我心里也不好受。”
“哎。”老伯用粗糙的手擦擦眼睛,帮陶酥把鱼装到她拿来的桶里,接过陶酥给的钱。
陶酥给他用油纸包着的四个包子,“这是我自己包的,你拿回去跟家里人吃。”
老伯算是知道她的脾气了,接了过去,“谢谢。”
心里想着,等下次来再给她带一些家里的土特产吧。
陶酥又把另外四个包子给了站岗的小同志,人家还帮忙去叫她了,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老伯送来的鱼个头均匀,肉质鲜美,当天中午她就酱烧了两条。
钱嫂子来给她送菜,这几天陶然和周昊的时间紧,没空去地里,都是钱嫂子侍弄自己家菜地的时候帮她把菜摘了送来。
闻到小院里的香味儿,她好奇的问,“陶酥妹子,你炖什么呢,这么香。”
陶酥指着水桶里还剩的几条鱼说,“鱼啊,就是这个。”
第264章 灭口
钱嫂子探头去看,“哎呦,这个鱼可好吃,你从哪弄得?”
陶酥把老伯来送鱼的事给她说了。
完了继续说,“嫂子,你给一条。我哥他们还没吃呢,我不能给你多了。”
钱嫂子也有点馋,“行,那我给你钱。”
陶酥摆手,“不用,就一条鱼,我给得起。再说你老帮忙照顾菜地,我也没要给你钱不是。”
“哎呀,那算什么,顺手的事,又不费力气。”钱嫂子说。
陶酥硬是拿了个盆,让钱嫂子自己捞,“你抓个大的。”
钱嫂子高兴的抓了个最大的,“回头我给你把盆送回来啊。”
陶酥烫了些玉米面,团吧团吧贴到锅边。
等鱼炖熟了,玉米面饼子也熟了,先把饼子铲下来。
热气腾腾的饼子,一面是金黄的脆壳,一面吸了鱼汤的浓香。
这鱼的胶质足,鱼汤黏糊糊的,糊在饼子的下端。
陶酥顾不上烫,掰了一半沾了鱼汤的饼子,咬了一大口。
滚热的蒸汽混着玉米的焦香和鱼汤的鲜醇在口中炸开。
饼子粗糙扎实的口感,被浓郁的鱼汤浸润。
她满足的哈着气,另一只手把鱼盛到一个大盘子里。
周昊和陶然审牛五已经几天了,威逼利诱,所有的手段都用了,牛五就是死不开口。
两人到了家门口,不约而同地在脸上搓了一把,他们这两天都没刮过胡子,看起来有些憔悴。
大黄打开门,陶酥叼着饼子看了一眼,说,“回来了,快洗洗,我今天炖了鱼。”
人间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
两人心里紧绷的弦都是一松,随着陶酥的话落下,动了起来。
周昊洗好手和脸,趁着帮端盘子的时候,握了握陶酥的手。
陶酥偏头过去,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问,“累不累。”
“还好。”周昊轻声回答。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陶酥安静的时候像个乖巧的小猫咪,很喜欢在他身上蹭一蹭。
每次她这样,周昊都觉得他那颗长年冷硬的心,像被阳光晒透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一汪春水。
他这辈子,习惯了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习惯了与诡计多端的敌人斗智斗勇,习惯了一个人受伤养伤无人问津。他的世界是冰冷而灰暗的。
陶酥,是他坚硬世界里唯一的、柔软的意外。
陶酥悄悄说,“等会儿吃完饭,我给你们好东西吃。”
“好。”周昊习惯性的摸上她的脑袋。
“哎呀。”陶酥晃了晃脑袋,“都说了不要摸我,我还要长高。”
周昊嘴角勾了勾,“已经很高了。”
“但是比你差远了。”陶酥说。“行了行了,快把菜拿出去,今天还在院子里吃。”
陶酥又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炒两个青菜。
鱼很好吃,周昊要给陶酥挑鱼刺,陶酥死活不要。
虽然平时她还挺享受周昊的照顾的,但现在他都这么累了,她可不能仍然狠心的让他伺候自己。
不过周昊和陶然还是把鱼肚子上的肉都夹到她的碗里。
鱼被吃了个干净,连鱼汤都被他们用饼子蘸着吃完了。
等周昊他们把桌子收拾完,陶酥又掏出两粒药,两人都是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吃了。
这药的好处他们已经体验过了。
二人刚要准备走,铁牛在门外着急的敲门,“团长,团长,出大事了。”
周昊心中一凛,大步过去开门。
铁牛闪身进来,压低声音对周昊说,“团长,牛五死了。”
“陶然,走。”周昊来不及跟陶酥说话,带着人匆忙走了。
铁牛边走边小声跟周昊和陶然说,“看守的同志把饭送了进去,看着牛五吃完,没过多大一会儿他就喊肚子疼,看守的同志看他不像是装的,刚想找人去叫医生,他就昏过去了,咱们的人上去一看,人已经没气了。”
“饭里有毒?”陶然问。
铁牛回答,“应该是。还不确定。已经找人确认去了。我先来叫你们。”
“快走。”周昊沉声说。
铁牛能感觉到他的身上呼呼的往外冒着煞气。
在他的手里让人被灭口了,周昊很生气。
何况牛五是他们抓住部队里潜伏的那人的唯一线索,那人没有被抓到,他对陶酥的人身安全总是不能放心。
陶酥在他们身后长叹了口气,有点担心。
她听到了铁牛的话,如果是那人死了,那接下来就麻烦了。
一时间,整个部队的驻地都风声鹤唳起来,不让人随便进出。
在家属院的女人和孩子们都觉察出气氛的紧张。
沈师长发了大火,把周昊骂了一顿,周昊没说话,愤怒之后,他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他现在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怎么做到的,在他们的重重把守之下,把人给杀了的。
周昊让人把送饭的带来,那人叫顾新,是跟他从京城来的,饭是他亲眼看着做好拿来的,到底是怎么被人下毒的。
顾新坐在审讯室里,看到周昊,着急又惶恐,“团长,你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昊看着他,“我只相信证据。”
“证据。”顾新急得和无头苍蝇似的,“我上哪找证据啊。”
周昊看着他,“你先冷静,如果不是你干的,那就是别人干的,你好好想一想,把这个人找出来。”
“对,冷静,冷静。”顾新也是个老侦察员了,他只是一时情急,有些混乱。
被周昊提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回忆从他看着做饭到把饭送到关押牛五的地方的全程。
想了一遍又一遍,他缓缓的摇头,“没有异常。”
周昊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微微眯了眯眼,他开口提示,“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没有。”顾新条件反射的回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犹疑。
“嗯?”周昊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
顾新控制不住的一抖,“有一个人。我在拿了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遇到了...”
“谁?”周昊沉声问。
顾新说,“唐杏。但是不可能是她。”
第265章 凶手
周昊皱眉,“唐杏是谁。”
“就是二团三营冯营长的爱人。”顾新说。
二团三营的营长冯远征周昊知道,但是他的爱人他听都没听说过。
陶然倒是听说过一些,侧身到周昊耳边说了两句,“冯营长前面的爱人去世了,这个唐杏是他二婚跟着来随军的。”
周昊面无表情的问,“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顾新说,“刚来的时候有一天碰到她坐车从供销社买东西回来,她柔柔弱弱的,东西有点多不好拿,我帮忙她送回家。路上聊起来才知道我们是一个公社的,她们村跟我家距离只有十几公里,她说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个老乡特别开心,非要留我吃饭。冯营长后来也回来了,他知道的。后来他也偶尔叫我去他家吃过几次饭。”
周昊和陶然对视一眼,问,“今天是怎么回事?”
顾新说,“今天去拿饭从食堂出来,碰到她去找冯营长要回去,随便聊了两句,她说中午不做饭了,在食堂买点回去吃。就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没有看到她搞小动作。”
周昊看了陶然一眼,两人一起站起来要出去。
“团长!”顾新紧张的叫住他们。
周昊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顾新,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什么样的敌人没有见过?因为她是个柔弱的女人,你就放松警惕了?这次的事,不管最后给你什么处分,都不冤枉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人出去了。
顾新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
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回忆下跟唐杏交往的经过,还有今天事发的经过,写下来。”
顾新把脸埋到双手里,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周昊直接去沈师长办公室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征得沈师长同意后,派人直接去训练场上把还在训练的冯营长带走。
二团的团长想要阻拦,被沈师长派来的人拦下。
另一边周昊和陶然两人亲自带人去家属院,到了冯营长家门口,敲门没人开,踹开门闯了进去。
可还是晚了。
唐杏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周昊上去查看,人死了,看样子是服毒自尽。
她的旁边有个火盆,里面的东西已经烧成灰烬,只有零星的几个火星。
陶然一脚把火盆踢翻,火星踩灭,在里面扒拉了几下,只有一张纸的一角。
周昊的脸黑的快要滴出墨来。
照这个情形来看,对方在让唐杏下毒的时候,就已经舍弃她这枚棋子了。
这更说明那名潜伏在他们中间的人的重要性和牛五绝对是他们目前掌握的人里面唯一知道那人身份的人。
他带人在院子里仔细搜查了两遍,一无所获。
家属院的嫂子眼瞅着他们气势汹汹的闯进冯营长家,大气都不敢出。
但都偷偷的关注着。
过了一会儿看他们用一个门板抬了个人出来,蒙着个床单。
等人走了之后,也不敢凑到一起,三三两两的在家偷偷摸摸的讨论,这是发生了什么?
家里的男人回来,有憋不住的上去问的,都被呵斥了,让她们最近小心点,不该问的不要问。
周昊回了部队之后,马上提审冯营长。
“你们凭什么抓我!”冯营长看到周昊之后马上厉声质问。
他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问把他带来的人,那些人也不说话。
心中想着各种可能,可他虽然有一些小错,但不至于到被抓起来的程度,因此底气挺足。
周昊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唐杏是特务,你知道吗?”
“什么!”冯营长吃惊的要站起来,但被身后站着的两个人死死的压在椅子上,他挣扎着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昊黑着脸厉声说,“冯远征,他利用顾新下毒灭了我们抓回来的特务的口,你跟我说不可能!”
听周昊这么说,冯远征不再挣扎,惊恐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是真的...”
陶然这时适时的开口,完全是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冯营长,我是愿意相信你的,这件事要是跟你没关系,你赶紧配合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将背后的人揪出来,这对你对部队都好。”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天衣无缝。
冯远征通红的眼睛看向陶然,“可,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周昊冷着脸,“冯远征,现在不是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撇清关系的!”
冯远征紧张的不知所措。
陶然诱导他,“那是你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份,你现在知道了,很多以前看起来正常的事再想起来是不是就不那么合理了?你要把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想起来,事无巨细,告诉我们,我们自会去调查。这是你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好,我想想。”冯远征像是抓住了就救命稻草般。
陶然说,“想清楚,一点小事都不要放过。”
接下来的时间,冯远征从他和唐杏认识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和唐杏是回老家探亲,家里人托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见面的时候相亲对象带着她的朋友,也就是唐杏一起来的。
他没有看上那个相亲对象,倒是对唐杏留下些印象。
她皮肤白净,眉眼秀丽。及肩的黑发简单编成麻花辫,衬得五官温婉。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善意。
再见是他带着孩子去县城逛街,正好碰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指着她骂拖油瓶,她老老实实的站着低着头默默垂泪,那眼角挂着泪珠的样子惹人怜爱。
他上去帮她解围,唐杏为了感谢她请他和孩子们吃饭,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交谈中才知道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现在跟着舅舅生活,刚才骂她的人是她的舅妈。
她的舅妈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不愿意,那人是个杀猪的,条件不错,但她喜欢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第266章 线索断了
最后她含羞带怯的说了一句,“像冯大哥这样的。”
冯远征上一个媳妇家是农村的,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也很会照顾人,吃苦耐劳,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农村妇女的泼辣劲儿,他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柔小意的感觉。
本来家里人就想让他再娶一个,现在有现成的人摆在面前,长得不错,又一点文化,还一脸的孺慕和娇羞,他怎么能不动心。
两人迅速的结了婚并且把人带来随军。
到了部队之后,唐杏虽然娇气了点,和家属院的其他嫂子们相处没有多好,但对他没得说。
他每天都有热饭吃,衣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不管多晚回家都会有人等他,对他嘘寒问暖,他觉得日子十分圆满,娶媳妇不就图这个吗。
至于孩子,他也想过跟唐杏生一个两人的孩子,不过一直没怀上。
唐杏还安慰他,“孩子的事都是缘分,现在还没有大概是缘分没到吧。”
唐杏都不着急他就更不着急了,本来他自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跟唐杏有没有孩子都可以。
冯远征沉浸在回忆里,时而迷茫,时而高兴,时而难过,时而不解。
陶然见他说不出什么东西来,打断他问道,“那她跟顾新是怎么回事?”
“顾新?”冯远征想了一会儿才说,“周团长来了之后没多久的一天,我中午回家看到唐杏和顾新在院子里聊的开心,唐杏兴奋的给我介绍,说顾新和我们是老乡,他们村和唐杏舅舅家的村离的很近,当天顾新还帮她提东西了,她觉得和顾新十分的投缘,以后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我当然没有意见。之后唐杏偶尔会提起他,让我请他来家里吃饭。他们就是聊一些老家的事,谈话的内容都很正常。”
周昊说,“今天唐杏来部队找你了?”
“是啊,她说出门忘记带钥匙了,来找我拿家里的钥匙。”冯远征飞快的回答。
周昊盯着他的脸,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冯远征要么是非常会演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以他的多年经验来看,他倾向于前者。
无论是哪一种,事情都将变得很棘手。
他看了陶然一眼,示意他接手接下来的审讯工作,自己则起身出了审讯室,将调查唐杏在老家的人际关系和活动轨迹的任务安排下去。
可他的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就算能调查出什么,对于他们揪出他们中间内鬼的事应该帮助不大。
“团长。”铁牛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周昊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开口道,“进。”
铁牛带着一名医生进来,将一张纸放在周昊面前的桌子上,“顾新和唐杏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他们两人都是中了同一种毒。”
医生接过他的话,“是民间常说的‘三步倒’,也就是氟乙酸钠,提纯过的,一点就能要人命。除此之外,两人身上没有别的异常。”
周昊放在桌子上的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知道了。”
铁牛头上开始冒汗,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周昊越是这样事情越大。
当天晚上,周昊和陶然都没有回家,钱嫂子吃完饭拉着李嫂子鬼鬼祟祟敲开陶酥家的门。
李嫂子现在有个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她们姐妹俩也就是晚上或者李嫂子休息的时间可以聚到一起。
陶酥昨天摸的螺蛳用清水养了一天,脏东西吐的干干净净。
晚上闲着没事用辣椒炒了,就着果酒,自己小酌。
钱嫂子见状有些羡慕,“全家属院的人都在紧张,也就你能这么自在了。”
陶酥说,“嫂子们自己去拿凳子过来坐。”
钱嫂子拿了两把椅子,递给李嫂子一把,自己拿了一把坐在桌边。
陶酥给她俩一人一个大头针,又拿了两个杯子,给她俩一人倒了一杯果酒,“一起吃。”
钱嫂子说,“你也吃得下去。”
“为啥吃不下去?”陶酥不解的问。
钱嫂子说,“你不知道啊。咱这家属院里有特务。”
陶酥满不在乎的说,“那跟我有啥关系,特务又不是我。”
钱嫂子说,“你这丫头心咋这么大,二团的那个冯营长的媳妇叫什么来着?”
李嫂子接话,“唐杏。”
“啊对,唐杏。被特务杀了!”钱嫂子压低声音,眼睛慌乱的左看右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啊?不可能吧,他们敢在家属院杀人?”陶酥惊讶的问。
她中午从周昊和陶然被铁牛叫走,就知道出事了,所以一下午都在家没有打开过大门。
所以尽管一下午整个家属院都在私下讨论这件事,她也没有听说过。
钱嫂子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扒拉了她一下,“我骗你干嘛?下午周团长亲自带人去的她家,走的时候抬了尸体出来。你说那个唐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特务为什么会盯上她。”
陶酥心思流转,很快就平静下来,“那我怎么知道,我也不认识她。”
“也是。可惜了。这些狗特务也太坏了。”钱嫂子恨恨的说。
陶酥一边挑着螺蛳肉,一边点头,“对。”
李嫂子小声说,“我听说不是这样,好像是那个唐杏身份有问题,今天部队里也死人了。”
“啊?真的么?怎么会这样?”钱嫂子吃惊的捂住嘴巴。
李嫂子点头,“我们幼儿园有个老师的家属的舅舅的爱人是医院的护士,她说的。”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都不用保密的吗?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的亲戚都知道了,那消息不是很快就传遍了。
钱嫂子煞有介事的说,“出人命了都要送医院去检查,应该不会错。”
李嫂子说,“等着吧,能让咱知道的早晚会告诉咱的,不能让咱知道的瞎猜也没用。”
钱嫂子说,“我这不是担心咱们的人身安全嘛。”
陶酥说,“出了事部队肯定有安排,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钱嫂子想了想说,“也对。”
第267章 外公平反
三个人说完没再讨论这个事儿,而是开始吃螺蛳喝小酒,最后钱嫂子和李嫂子都喝的脸红扑扑的互相搀扶着回家去了。
陶酥自己洗漱完上床睡觉了,她最近都不大在空间里种粮食了,仓库里的存货太多。
第二天上午,沈师长把周昊叫到办公室。
昨晚侦察科的同志在陶酥无意间用收音机捉到的那个频道上截获了一封电报。
破译之后是对面发来的要求这边的内鬼暂时静默的命令。
最近他们那边的损失有点大,需要保存实力。
沈师长和周昊脸色都很难看,如果对方不再有动作,那要抓住他就更难了。
唯一能让周昊稍微有点安慰的是陶酥的安全暂时不用太担心,只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周昊还是花了心思在审讯抓到的几个人上,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中午他和陶然仍然没有回家吃饭,晚上难得的按时回来和陶酥一起做饭。
陶酥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多做了两个肉菜。
好久没有吃的红烧肉,加了百叶结和鸡蛋一起炖了一砂锅。
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羊肉片,做了一道葱爆羊肉。
老伯送来的鱼片成鱼片,和当地买的酸菜搭配,做成酸菜鱼。
还有她自己爱吃的炒杂菌,配着五花肉和蒜片。
苦瓜和鸡蛋一起炒,可以清火。
眉豆去筋,用猪油清炒。
炒菜留出的杂菌放了几片火腿,小火煨出一锅浓郁的菌子汤。
主食是米饭。
周昊帮忙打下手,满足的看着陶酥忙活。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让这个小姑娘一辈子都能快快乐乐的呆在自己身边,每天忙忙活活的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一顿晚饭就把周昊和陶然的情绪安抚好了。
陶然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吃了一口鱼片,叹了口气,对陶酥说,“你以后结婚了,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陶酥一点也不害臊,“我结婚了你也可以来我家吃啊。”
周昊的心跳如擂鼓,她是考虑过要跟我结婚的事,以后都想好了,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结婚。
他迫切的想要跟陶酥领结婚证,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她护在自己身边。
现在也可以,但是还是结婚了踏实。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陶酥。
陶酥不明所以,“你好好吃饭,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饭。”
陶然则是被噎了一下,他都情绪这么低落了,陶酥不应该说她还小暂时不会结婚吗?为什么是让他去她家吃饭?难道她现在就想结婚?
“咳咳。”他咳了两下,灵机一动,说,“陶酥暂时还不能结婚,我们外公还下放呢,结婚总要有个长辈在吧。”
“咳咳咳咳咳。”陶酥听到这话,心虚的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已经完全把原主的外公忘在了脑后,要不是陶然突然提起,她都想不来。
周昊马上放下筷子,轻轻帮她拍着后背,看向陶然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等陶酥的咳嗽停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纸帮陶酥擦嘴,说,“这个不用担心,白老近期应该就会平反。”
兄妹二人都惊讶的看向他。
周昊若无其事的给陶酥夹了块鱼片,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的外公我能帮忙肯定要帮。”
陶酥咽了口口水,“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周昊说,“之前没有确定,所以没有跟你说。前几天得到的消息,白老在战争时期给国家提供了很多药品和物资,挽救了数以万计的战士的生命,还有之前那些对他的指控都是些莫须有的罪名,上面调查过后,特批了给他平反。”
陶然问,“那他的身体...”
周昊还是看着陶酥说,“身体没问题,他医术很好,下放的地方村民们生病好多都要找他看,所以他没受多少苦。”
“那就好。”陶然干巴巴的说。
周昊挑眉,“我怎么看你没有多高兴。”
陶然辩解,“我怎么不高兴,我高兴,我就是太惊讶了。”
陶酥眼珠一转,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上海。”
周昊说,“通知下达到地方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放心,我找了人照顾他。”
陶酥伸手拉拉他的袖子,乖乖巧巧的说,“谢谢你。”
周昊把她的手握进手里,“我应该做的,不用跟我说谢谢。”
陶酥任由他握着,笑得眉眼弯弯。
陶然不好再说别的,他不得不承认,周昊对陶酥是真的好。
吃完饭陶酥泡了一壶茶,周昊坐在她旁边给她剥瓜子和松子吃,陶酥等他剥十几个,才全都一起扔进嘴里。
陶然眼不见为净,回自己房间。
周昊小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嗯?”陶酥看他,“这么快?”
周昊握上她的手,可怜巴巴的说,“你都亲我了,不想负责?”
陶酥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手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亲你了就要跟你结婚啊?”
周昊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理直气壮地点头,“那当然!我这辈子就被你亲过,你必须负责。”
陶酥脸上飞起红霞,心里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
她看着周昊急切又认真的样子,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等我外公平反了之后再说。”
周昊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将陶酥抱起来转了个圈,压着嗓子欢呼,“说定了!不许反悔!”
陶酥惊慌了看了眼陶然房间的门,拍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放我下来,惊动了我哥他又得闹腾。”
周昊把她放到地上,露着个大白牙傻笑。
陶酥手指放到他的嘴角上,仰头看着他,笑着说,“这么高兴啊。”
“嗯!”周昊使劲点头,“高兴!”
他在陶酥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把她拥进怀里,“这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我也高兴。”陶酥轻轻拍他的后背。
周昊头埋在陶酥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清冽的梅花香气,说,“那我先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第268章 结婚报告
“呃。”陶酥从他怀里出来,撅着嘴说,“不是说等我外公平反之后吗?”
周昊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生气,才垂下眼睛说,“可是结婚报告批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批下来也不是结婚。”
陶酥皱眉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然后她就看到周昊眼里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好?”
陶酥的心骤然一软,重新握上他微凉的手指,轻声说,“我不是没有想好,周昊,我在想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周昊猛地抬头,急切地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黯然,“你太好了,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需要我。”
陶酥握着他的大手摇了摇,撒娇道,“我怎么不需要你了,我可太需要你了。你帮我做了这么多,怎么还会这样想啊。你想要打结婚报告就打吧,反正早晚要嫁给你。”
她虽然第一次谈恋爱,但真心和假意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周昊这样的人,天之骄子,长得好,能力强,对她好的没话说,她自己也喜欢,结婚就结婚,没什么好矫情的。
“好!”陶酥话音刚落,周昊就马上出声,生怕陶酥反悔似的。
他嘴角的弧度一直就没有下来过,在陶酥没有看到的地方,露出眼神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你们当我死了是吧!”陶然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刚才在屋里断断续续的听了周昊诱骗陶酥打结婚报告的全程。
周昊得了便宜,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得意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陶酥想要把松开他的手,被他反手握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陶然一把把陶酥拽到自己跟前,“你别被他骗了,他心眼儿多的很,特别会装可怜让你同情。”
陶酥低着头,说,“哥,我知道。”
陶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还上当。”
“哥。”陶酥无奈的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你凭良心说,周昊这人咋样?”
陶然撇了撇嘴,“不是个好东西,一肚子心眼儿,心狠手辣。”
陶酥认真的说,“嗯,你说的我赞同。”
“陶酥...”周昊慌张的看着心爱的小姑娘。
陶酥没有回应他,继续跟陶然说,“可是他心眼再多也没用来对付我,对别人心狠手辣唯独对我温柔。他跟哥哥一样,只会给我独一无二的偏爱。”
陶然傲娇的看向旁边,“他凭什么跟我比。”
陶酥笑着点头,“对对对,哥哥最好了,谁都没法跟你比。”
陶然冲着周昊露出个挑衅的眼神。
周昊握拳的手又紧了紧,现在还不能得罪他,等他跟陶酥结婚了,她就知道谁最好了。
陶然心里还有些不得劲儿,不让周昊再在家里呆了,梗着脖子把人赶走了。
周昊心情好到不行,并不恋战,他还要回去写结婚报告呢。
恋爱报告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结婚报告他还没有写。
今天就是试探着提了提,没想到陶酥没有抗拒,他就顺杆儿爬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二天早上沈师长还没有到办公室,他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
“你又这么早来干什么?不会是打结婚报告吧。”沈师长看见他打趣道。
上次这么早还是他来送恋爱报告的时候。
“是。”周昊朗声说,“来打结婚报告。”
沈师长一愣,“这么快。”
他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真的是打结婚报告,不是才打了恋爱报告吗?而且陶酥那丫头年纪还小。
周昊等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我们两情相悦,感情到了当然要结婚。”
“你!你!”沈师长指着他,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周昊嘴里说出来。
周昊把结婚报告郑重的放到他的桌子上,“加急,还有,给我在家属院分个房子,要平房,大一点,位置好的。我还得改造,你尽快给我办了。”
“我欠你的啊!”沈师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周昊一脸的春风得意,“还有我家小姑娘的奖励赶紧落实,还有医院的那个药的配方,不是也有奖励吗?怎么没动静了。”
沈师长满头黑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财迷。”
周昊理所当然,“以前我就一个人,以后可就不一样了,我有媳妇了。”
沈师长嘲讽的说,“花媳妇的钱没脸没皮。”
周昊对于陶酥比他能挣钱这件事接受良好,“我跟我媳妇不分你我。你羡慕也没用。”
“你给我滚出去。”沈师长指着门口说。
周昊说,“你记住了没,这几件事都给我加急办,我还等着钱收拾房子呢。”
沈师长问,“你这些年的工资不少吧,至于等着这点奖金?”
“至于。”周昊说,“我的钱都给陶酥了。”
“滚滚滚!”沈师长觉得再跟他说几句话自己能被气晕。
周昊满意的走了。
审讯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一团的训练重新走上正轨。
一团的战士们发现他们的团长,怎么说呢,虽然还是冷着脸,要求严格,但就是觉得周身的煞气比往常少了很多。
他们都在心里猜测,团长这是有什么好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猜了,因为周昊打了结婚报告的消息从政治处传了出来,进而传遍了整个驻地。
铁牛凑到周昊身边,“团长,恭喜我说累了,这么大的喜事,一定要请客吃饭啊。”
几个跟着他从京城来的也跟着起哄,“对,团长,请客吃饭。”
“哼!”陶然不高兴的在旁边冷哼,有什么好得意的!
钱副营长揽上他的肩膀,“可以啊,老陶,以后你就是团长的大舅哥了。”
陶然把他的手打开,狠狠的说,“谁稀罕!”
“啧。”钱副营长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没看见多少人盯着周团长呢,现在多少人羡慕陶酥妹子啊。”
第269章 看房子
“呵,他们应该羡慕周昊。”陶然说完这句话,恶狠狠的瞪了周昊一眼。
“行行行,都羡慕行了吧。”钱副营长怕再不说句软话,陶然刺激大了受不了。
晚上张副师长回家,家委会主任迫不及待的问,“听说周昊打了结婚报告,是真的吗?”
张副师长叹了口气,“真的。”
主任还是不想相信,“怎么这么快,不是刚打了恋爱报告没几天吗?”
张副市长说,“不知道,据说今天早上周昊自己去沈师长办公室提交的结婚报告,申请了家属院的房子,沈师长还催政治部尽量给他办快点。”
主任说,“肯定是陶酥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
张副师长心里也觉得是,但还是不赞同的皱眉呵斥,“这样的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没凭没据的,出去不要瞎说。”
主任能分得出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生气,敷衍道,“行了行了,我知道。”
张副师长说,“既然这样,你再给张茵找别的对象吧,周昊就算了。”
主任不服的瞪眼,“凭什么?只要还没结婚,我家张茵就有机会。”
张副师长因为这事心情也不好,不耐烦的说,“别闹了,张茵条件好,不愁找对象,你何必让她非要在周昊这棵树上吊死。”
主任反驳道,“闺女是不愁找对象,但你凭良心说,周昊是不是条件最好的一个,遥遥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张副师长说,“周昊是好,可是他要结婚了。”
主任说,“要结婚了又不是已经结婚了。再过两天闺女就回来了,到时候让她到周昊面前转一转,我们再示好一番,我就不信了,他能觉得陶酥能比咱闺女好。”
张副师长本身也是有点不甘心,自己媳妇这么坚持,他又动摇了,觉得试试也可以。
“那你看着办吧,只是有一点,不能太上赶着。”
主任焦躁的摆手,“你别管了,这事我来办。”
周昊交了结婚报告,更加的黏着陶酥了。
每天除了工作和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跟陶酥在一起。
对于几个特务的审讯工作结束,没什么收获,线索彻底断了。
隐藏在他们中间的人,除了陶酥遇到过他,听到过他的声音,他们再也找不出一个人跟他有过接触的人了。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大海捞针。
唐杏的爱人二团三营营长冯远征身上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没办法在部队继续呆下去了。
由他个人申请,沈师长批准,他回地方了。
这些都是周昊告诉她的,自从发现陶酥每次听这些都眼睛亮晶晶的,支着耳朵,听的津津有味之后,一向惜字如金的周大团长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说一些身边的人发生的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连陶然都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爱情让一个钢铁一般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碎嘴子。
他浑身抖了抖,再次坚定了这辈子不要谈恋爱的想法。
比结婚报告先批下来的是家属院的房子。
周昊的级别比陶然高,能分到的房子比陶然大,位置离陶然的房子不远,只是那边的邻居都是团级干部。
后勤部提供了三套让周昊自己选。
这天天气晴朗,他带着陶酥一起去看房子,只要陶酥喜欢,他就没有意见。
第一套陶酥一眼就看中了,院子里有一棵前几任房主留下的有些年头的葡萄树。
枝蔓虬结,绿荫如盖,在初夏的阳光里投下满院清凉。陶酥站在葡萄架下仰起头,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
陶酥手摸着粗糙的枝干,说,“可以在下面放一张石桌,在石桌上吃饭、喝茶、聊天,等到了秋天,可以吃葡萄、酿葡萄酒、做葡萄酱、晒葡萄干。”
周昊扫了一眼陪同过来的后勤部的同志,看向陶酥的眼睛里有着细碎的笑意,“葡萄还没有米粒大,你已经想好怎么吃了?”
后勤部的同志第一次听到周昊打趣人,觉得很稀奇。
陶酥不好意思,拉着他的手,“我们去厨房看看。”
厨房在院子里,也是两个灶口,空间是陶然家的三倍,陶酥非常满意。
从厨房出来,她指着旁边的一块空地,我要在这里盖一个洗浴间。
“好。”周昊应着,认真的记下。
两人又去房间,堂屋很宽敞,出了堂屋有三个房间,陶酥念叨着,“一个房间做主卧,一个可以给哥哥住,还有一个做书房,对了,厨房旁边搭一个小棚子,可以放些杂物。”
周昊跟在她身边默默点头。
他转头对后勤部的同志说,“钥匙给我,手续回头去办。”
“好。”后勤部的同志把这套房子的钥匙取下来给他。
周昊接过钥匙,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啊?”后勤部的同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直说啊,这样看着他做什么,他汗都要流下来了。
陶酥注意到他的情况,轻轻拉了拉周昊,笑着对后勤部的同志说,“同志,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后勤部的同志如蒙大赦,“好的,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家具后勤处也有一些能用得上的,如果你们想要也可以来申请。”
“好的,谢谢。”陶酥说。
后勤部的同志招呼都没有跟周昊打,就脚下生风跑出去了。
陶酥戳戳周昊的腰,“好端端的,你吓唬他干嘛!”
“我没有。”周昊委屈的说。
他就是想让他赶紧走,不要打扰他和小姑娘独处,谁知道那人这么不会看脸色。
陶酥在屋子里逛了逛,眼睛一转,问周昊,“家具我可以画几张图,你能找人做出来吗?”
“可以。”周昊答应的很爽快。
陶酥高兴道,“太好了,那我还想要个面包窑,你也能帮我做吗?”
“面包窑是个什么东西?”周昊问。
陶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就是一个圆圆的东西,主要是用土和砖头做的,可以烤面包,烤鸡,烤地瓜,烤栗子,我也可以画个图。”
第270章 在梦里
她这认认真真的计划他们的小家的样子让周昊心里涌上巨大的满足感。
周昊把她拥进怀里,哑着嗓子说,“宝宝,谢谢你。”
陶酥的脸埋在他坚硬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问,“谢我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周昊用沙哑的声音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家吗?
陶酥靠在周昊怀里,脑子里一直想着家的样子,有周昊,有哥哥,还有大黄,好像很不错。
“这有什么,这也是我的家。”陶酥说。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都怎么说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心之所想。
周昊把她抱的更紧了。
陶酥挣扎着转头,终于能顺畅的呼吸了。
“唔,憋死我了。”陶酥煞风景的说。
周昊一愣,胸腔震动,笑了起来。
陶酥仰头看他,这男人笑起来真好看啊,是看多少次都惊艳的程度。
只有两个人,周昊放松很多,他嘴角含笑,逗弄小姑娘,“怎么?被我迷住了?”
“嗯。”陶酥认真的点头,
从外貌来说,她也觉得自己赚了。
“呵呵,不用着急,都是你的,让你看一辈子,看个够。”周昊在她耳边小声说。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陶酥的耳尖通红。
周昊看到只觉得小姑娘的每一处都可爱到不行,他伸出舌尖,在陶酥的耳廓上轻轻舔了一下。
陶酥整个人都僵在了周昊怀里,耳廓上湿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周昊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他稍稍退开,看见小姑娘从耳尖红到了脖颈,红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吓到了?”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
陶酥回过神,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就要往后躲,却被周昊揽住了腰。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昊心头一软,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陶酥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小声嘟囔,“你怎么...这样啊...”
周昊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平时总是落落大方的小姑娘,此刻却害羞得像个孩子。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不喜欢?”他问,目光专注。
陶酥咬着下唇,眼神飘忽,好一会儿才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有不喜欢,只是太突然了。
周昊看懂了,眼底重新漾起笑意。他低下头,这次是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陶酥抬眼看他,杏眼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昊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就要跑开。
周昊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回怀里。
“亲完就想跑?”他挑眉,眼底有惊喜的光。
陶酥红着脸,倔强的迎上他的目光,“跟你学的。”
周昊低笑一声,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结束的时候,陶酥已经气喘吁吁。
周昊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宝宝,好慢,好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陶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疯长。
她推开周昊,冷着小脸,“你亲的这么熟练,以前亲过不少人吧。”
“没有!”周昊慌张的辩解,“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有过工作以外的交流。至于你说的亲的熟练,可能是...”
他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陶酥追问,“是什么?”
周昊心一横,凝视她的眼睛,“可能是我在梦里做过太多次了吧。”
“啊...”陶酥捂脸,“你在说什么啊~”
周昊看她耳垂已经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不再逗她。
拉着她的手说,“你看看房子还有什么需要改的,我明天就找人弄。”
陶酥终于又慢慢的把注意力放到了新家的设计上。
看完房子,周昊把陶酥送回家,迫不及待的去找人来帮忙干活去了。
陶酥回家画设计图,她喜欢简约实用又舒适的风格,从桌子到床到柜子,都是她自己画的。
晚上周昊来吃饭之后陶酥给他看了设计图,看了之后对陶酥说,“你画的这个很好,咱部队没人能做,要不我明天请假去县城找家具厂问问,顺便把你的包裹取回来。”
“好。”陶酥乖巧的点头。
陶然在一边气呼呼。
周昊走了之后,陶酥抓着陶然要跟他聊聊。
她给陶然倒了一杯茶,“哥哥,你怎么一直不高兴啊,不想让我跟周昊结婚吗?”
陶然撇嘴,“没有。”
“那怎么了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我不想让你不高兴。”陶然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
“哼。”陶然眼眶开始湿润,“我就是觉得我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要结婚了,以后就跟别人是一家人了。”
“啊?!”陶酥蹲在哥哥面前,仰着头看他,“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跟你永远是一家人,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就算我结婚了,就算以后我有孩子了,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陶然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陶酥心里也不好受,她环上陶然的腰,“哥哥要是不喜欢,我不结婚了。哥哥别难过。”
陶然轻拍她的后背,“那倒是不用。我就是心里有点别扭。周昊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和他结婚我还是挺放心的。”
“呵呵。”陶酥轻声笑了一下,“哥哥就又别扭又傲娇。”
陶然稍微用力拍了她一下,“你还敢取笑你亲哥,不要以为有周昊撑腰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陶酥抱着他不撒手,哽咽道,“哥哥,谢谢你。我从小不知道爸爸妈妈长什么样,是你把我带大,把我护在身后,尽力给我最好的生活,前世我死了,你又给我报仇。要是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永远最爱最爱最爱你。”
陶然红着眼眶说,“你是我妹妹,我不管你谁管你。”
听到他这样说,陶酥哭的更凶。
第271章 解开心结
陶然控制不住的心疼了,拍着妹妹的后背轻声安慰,“宝宝,没有你哥哥也坚持不到现在。”
“嗯。”陶酥带着哭腔说,“那我结婚了你会跟我疏远吗?”
“当然不会。”陶然急切的回答。
陶酥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结婚了就不会跟你亲近了?”
陶然不好意思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矫情的可以。
“咳咳。”他咳嗽两下掩饰尴尬,但陶酥哭个不停,他只好认命的说,“行吧,我承认我有点吃醋,以后这么好的妹妹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还是你一个人的妹妹。”陶酥闷闷的说。
“好了好了,知道了。”陶然心里高兴,别扭的说。
“那你不难受了。”陶酥头在他的怀里蹭蹭,撒娇道。
“不难受了。”陶然说。
“那好吧。”陶酥这才抬起头来。
陶然红着眼睛用袖子给她擦脸,“都这么大姑娘了,哭起来跟发了大水一样!”
陶酥嘟着嘴,“哥哥!”
“好好好。”陶然熟练的哄道,“哥哥不说了。”
他用力把陶酥从地上拉起来,“不要以为撒撒娇就没事了,你去跟踪牛五的账今天算算吧。”
“啊?”陶酥吃惊的“噔噔噔”后退三步,指着陶然,“你!你好狠的心呐!”
“戏精上身也没有用。”陶然说。
“可是我刚哭过。”陶酥弱弱的说,“再哭明天眼睛会肿的。”
“那正好,先不用洗脸,等算完账一起洗。”陶然硬着心肠说。
他前几天忙,这两天自己闹别扭,顾不上收拾陶酥。
现在心结解开了,就又惦记上这件事了。
陶酥心知逃不过,这样的事在陶然这里就不可能逃过。
她主动拿出来戒尺,低着头把手伸到陶然面前。
陶然拿过戒尺,在她手心点了点,“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揍你吗?”
“知道。”陶酥说。
“为什么?”
“因为我大意了,去追坏人,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了。”
“嗯。”陶然说,“你心里清楚,我就不说了什么了,十下,自己报数,不许躲。”
陶酥点头。
陶然只用了三分力,但陶然的手嫩,还是肿的老高。
前面哭的眼泪已经干了,这次疼的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陶然小心的给她手心抹药膏,“你可长点心吧,再有下次,你跟周昊结婚了我照样揍你。”
“知道了,不敢了。”陶酥撅着嘴说。
“行了,我去给你烧热水,一会儿洗个澡。”陶然把药膏放到一边,站起来去厨房。
陶酥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我跟你一起啊。”
“好。”陶然勾起嘴角。
他往锅底添了了些煤,等着水烧热,陶酥坐在他旁边,拿出来一盒草莓,自己一个,给陶然喂一个。
陶然自然的等她草莓放到嘴边就张嘴吃掉,也不问这又大又红个头均匀的草莓是怎么来的。
他忽然想起黑省的那个黑哥,于是问陶酥,“黑哥跟你联系了吗?”
陶酥嘴里含着个草莓,含糊着说,“联系了,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
“行。”陶然说,“我这几天跟人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给他在京城牵上线。”
陶酥惊喜道,“真的吗?太好了。”
她空间里积压了好多粮食了,亟需卖出去,自从来了西南,除了奖金和陶然周昊的工资,好久没有别的进账了。
“放心吧。”陶然拍拍她的头。
“可是还是要安全第一啊。”陶酥有点担心,她可不想为了点钱把自己和哥哥暴露了。
他们没有那些钱也不会降低生活质量。
陶然看着她笑着说,“哥哥心中有数。”
陶酥头靠到他的肩膀上,“哥哥最棒了。”
“小马屁精。”陶然点点她的鼻子。
陶酥皱了皱鼻子,“嘿嘿。”
第二天一早,周昊早训完开车来接陶酥的时候,她还没起床,依旧是大黄开的门。
听到是周昊,陶酥迷迷糊糊的套上睡衣,眯着眼睛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你来啦,吃饭了吗?”
周昊伸手压了压她头上的呆毛,温和的说,“吃了,你睡够了吗,慢慢,不着急。”
“睡够了。”陶酥抬手揉揉眼睛,努力的睁开。
周昊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肿。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把人拉到跟前,心疼的看着她的眼睛,“眼睛怎么肿了,昨天晚上哭了?”
陶酥机械的点头,撅着嘴说,“哄哥哥了,他还打我了。”
周昊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告状的感觉,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怪不得今天早上陶然对着他不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了,原来昨天小姑娘出手了啊。
他捧着陶酥滑嫩的小脸儿,问,“陶然为什么打你?”
陶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说了出来,“还不是因为追那个特务的事。”
和周昊想的差不多,他也认为陶酥在这件事上需要被教训,但还是哄小姑娘,“等我帮你揍回去。”
“不要。”陶酥的头在周昊的手里摇了摇,“是我做错了。”
周昊拿起她的手看了看,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不得不说,陶酥的做出来的药真的很神奇。
他把躺椅擦了擦,让陶酥坐上去,去绞了一条湿毛巾,轻柔的给她擦脸。
湿毛巾带着清凉的水汽糊在脸上,陶酥终于清醒了。
她拿过毛巾,跟周昊说,“我要清汤面,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好。”周昊说。
陶酥洗漱完头发梳整齐,走进厨房,周昊已经把菜都备好。
陶酥用猪油、鸡枞油、酱油、糖和葱花调了个汤底,用开水冲开,面条煮好捞到汤里,又煎了两个煎蛋,她和周昊一人一碗。
吃完收拾好两人才出门上车,直奔县城。
先是去邮局拿了包裹,方方正正的有好几十斤重。
周昊没让陶酥动手。
陶酥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是周昊开车带她来拿的。
这么沉的东西,她虽然力气不小,可搬起来也累啊。
第272章 定做家具
取了包裹,周昊带着陶酥去距离县城没有多远的一个农村。
他目视前方,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拉着陶酥的手。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县里的家具厂做不了你画的那几个家具,这附近有个村里的木匠,姓段,手艺很好,应该可以。”他给陶酥解释。
“好,听你的。”陶酥说。
她其实是个不爱操心的人,前世的各种小事都有陶然操心,现在又有周昊。
两人开车进了村子,一群在村口玩耍的小孩子看到车,都新奇的不行,眼巴巴的看着。
周昊不知道木匠家具体住在哪里,他把车停下,打开车门下车,想要找人打听一下。
远远看着的小孩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不敢过来。
陶酥好笑的不行,从另一边打开车门。
她从后面拉了拉周昊的衣襟,自己上前两步,掏出一把糖,摊开手对几个小孩子说,“姐姐要去段木匠家,你们帮忙带路好不好,姐姐给你们糖吃。”
她长得好看,今天出来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藏蓝色的卡其布裤子,皓白的手腕上戴着周昊送的那块棕色表带的手表。
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清爽。
孩子们想吃糖,又有些害怕周昊,都偷偷的看他。
周昊想要努力摆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回忆着陶然的表情,脸上的肌肉抽动,更吓人了。
“别害怕,他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他是个军人,专门抓坏人的。”陶酥适时的开口。
男孩大多最崇拜军人了,有个胆大的壮着胆子过来,伸手轻轻在陶酥手里拿了个块糖,眼睛一直瞄周昊。
见周昊没有动作,其他孩子也都跑过来,纷纷从陶酥手里拿糖吃。
男孩吃了糖,问陶酥,“你们是要找段木匠吗?”
陶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是呀,你们可不可以给我们带路。”
“可以。”孩子们点头。
他们吃了姐姐的糖,可不能白吃。
于是几个小萝卜头把陶酥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拉着陶酥往段木匠家走,周昊锁好车,孤零零的跟在他们身后。
“姐姐你找段木匠是要做家具吗?”有个小女孩问。
“是呀。”陶酥说。
“那姐姐是要结婚吗?”小女孩继续问。
“啊?”陶酥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能问出这种问题。
“应该是吧,我姐姐结婚的时候也是找段木匠做的家具。”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说。
刚才胆大的男孩有点担心,他问陶酥,“姐姐是要跟那个叔叔结婚吗?”
周昊脸色难看,怎么陶酥是姐姐,到了他这就是叔叔了。
前面陶酥大方的承认,“是呀。”
男孩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姐姐,那个叔叔看起来很凶,应该会打人吧。打人的人不能嫁。”他停了停又接着说,“有小汽车也不行。”
“哈哈。”陶酥没忍住笑出声,转头看周昊,周昊的脸更黑了。
笑完还是帮他说话,“他只是看起来凶,不会打人。要打也是打坏人。你不能以貌取人哦,有些人看起来像是个坏人,但是其实很善良,有人看起来脾气又好,说话也温和,但有可能坏人。我们要学会分辨。”
“好吧,那怎么分辨啊。”男孩皱着小脸问。
陶酥捏捏他的小脸,笑着说,“你好好上学,好好学习,多动脑子,慢慢长大就学会分辨了。”
男孩揉了揉脸蛋,“好吧。”
很快到了木匠家门口,男孩在门口喊,“木匠爷爷,有人来找你做家具。”
“来了来了。”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摸摸小男孩的头,对陶酥说,“请进。”
陶酥先是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男孩手里,“一人一块,去玩吧。”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拿着糖到一边分去了,周昊重新站到陶酥身边。
“嘿嘿,叔叔。”陶酥歪头说了一句,调皮的冲他眨眨眼睛。
周昊低头看她,眼里闪过危险的光,他上前一步,把小姑娘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叔叔?”他慢条斯理的重复,伸手把陶酥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帮她别到耳后。
陶酥不自在的退开,“这是在外面呢。”
周昊扫了扫周围的环境,无奈的后退一步,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陶酥好奇的打量,这个院子和红星大队的王木匠家差不多,也都是在院子里做家具,墙根的角落里堆着一堆木头。
“哎呀,来了,快,先进屋喝水。”一位跟段木匠岁数差不多的婶子推开里屋的门,热情的招呼他们。
陶酥马上笑着说,“婶子,不用啦,我们一会儿就走。”
“那可不行,不差这一会儿,没有进了家门水都不喝的道理。”婶子说。
“那好吧。”陶酥有点无法招架。
两人跟着进屋,东西有点多,屋里有些暗,周昊一进来,一个巨大的阴影投下来。
他们在院子里的时候婶子就注意到他,人高马大的,长得也好,就是冷着一张脸,看人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好像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个死物。
要不是看到他看向陶酥时眼里的那些化不开的情意,她怎么也不敢出来招呼。
可就算是这样,她心里还是很忐忑。
让两个人在桌边坐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婶子问,“你们这是要做家具结婚用?”
“对。听说段大叔的手艺好,我们特意找过来的。”陶酥说。
坐在她旁边的周昊眼神一直在她的身上,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说。
“哎呦,那你们可是找对了,不是我吹牛,我家的手艺,比百货大楼的也不差。”婶子说。
陶酥好奇的问,“婶子还去百货大楼看过呢?”
婶子说,“那可不,咱就是干这个的,肯定得知道别人做的咋样,比咱好在哪里。”
陶酥恭维道,“婶子厉害,有头脑。”
婶子笑道,“我家的是个榆木脑袋,只会埋头干活,这些事可不就得我操心。”
陶酥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从进门段木匠不说话,全是这个婶子在说了。
第273章 旋转置物架
陶酥笑着恭维,“那婶子和大叔是天作之合,日子想过不好都难。”
谁都会说漂亮话,但陶酥这话可是说到婶子心里了。
她主动说,“你们要做什么,婶子给你们算便宜点。”
周昊把图纸掏出来,展开放在段木匠眼前,“这些能做吗?”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段木匠拿过图纸看了起来,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兴奋,拿着纸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情况陶酥熟悉啊,跟王木匠差不多。
“怎么样?”陶酥有点傲娇的问。
周昊的眼底闪过细密的笑意。
段木匠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沙哑着嗓子问,“这是你们自己想的?”
“嗯。”陶酥说,“能做吗?不能做我们再想办法。”
“能!”段木匠斩钉截铁的说,“能做,你们一定要让我做。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家具还可以这样做。”
他捧着图纸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拿了一支铅笔,自己去旁边的木头上比比划划。
婶子赶紧打圆场,“他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了,这是又入迷了,咱不管他。”
“那行,那我们就跟婶子谈。”陶酥说。
婶子说,“跟我谈,我能做主!”
陶酥说,“那婶子看看多少钱合适?”
婶子熟练的问,“你们自己的木头还是用我们的。”
“你这里有好木头吗?”陶酥问。
婶子说,“家里还有一些核桃木和榉木。”
陶酥的眼睛亮了亮,“质量怎么样。”
“那肯定没得说啊。”婶子说。
“能看一眼不。”陶酥问。
婶子说,“可以,我带你们去,在耳房,我把那收拾出来专门放好木材。”
陶酥和周昊跟着婶子出了堂屋的门,拐进旁边的一个屋子。
一进屋她就惊呆了,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被码的整整齐齐的木头。
“这就是核桃木。”婶子指着靠墙的一堆木头说。
陶酥上前查看,都是上好的核桃木,纹理漂亮,基本上没什么疤痕。
她很满意,直接说,“就这个了。”
婶子有点为难,“这个有点贵,我说了要给你们便宜点,可这个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陶酥笑了,说,“婶子,没事,该是多少就多少。”
婶子有些不好意思,“这木头也是我家的攒了好些年的,平时看的死死的。要不这样,我送你们几个用有瑕疵的木头做的小板凳,你看行不?”
“嫂子大气,那太谢谢嫂子了。”陶酥高兴的说。
婶子松了口气,“核桃木做一套普通的结婚用的家具要六百,你们自己画的图,最后多少要等做完才能知道。”
陶酥微微点头,“可以。”
她能看出来,婶子是个爽快人,对他们印象也不错,给的都是实在价。
婶子问,“你们多久要?”
周昊开口,“半个月。”
陶酥眼前一黑,这么多家具,半个月要人家做好,开什么玩笑。
果然,婶子面露难色,“那恐怕不行,就是没日没夜的做,时间也不一定够。”
陶酥说,“婶子,别听他的,二十天也可以,最晚一个月。”
婶子说,“那可以,赶一赶没问题。”
陶酥拿出两百块钱,“婶子,这是定金。”
婶子也不推辞,大方的接过去,刷刷的写了个收据给陶酥,然后问,“做好了我怎么通知你们。”
陶酥看向周昊,周昊写了个电话号码递过去,“打这个电话。找周团长。”
“哎呦,小伙子还是个团长呢。”婶子惊讶道,“就是距离这里不远的那个驻地的?”
陶酥点头,“是。”
婶子笑得更开心了,“小姑娘有福气。”
两人说定了没再多耽搁,拒绝了婶子留下来吃午饭的邀请,去县城的供销社买了些肉和日常用品,又去饭店吃了午饭,就回去了。
周昊吃惯了陶酥做的饭,国营饭店的饭就显现的寡淡无味。
看他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的嚼半天也不咽不下去,陶酥好笑轻声哄他,“先凑合吃,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周昊这才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以前吃什么都无所谓,馒头咸菜也照样吃得,现在居然学会挑挑拣拣了,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吃完饭两人开车回了家属院,周昊把东西搬到院子里,陶酥对着从包裹里拆出来的一堆木头发呆。
厉害了,居然需要自己动手组装,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周昊好奇的凑过来,“这是什么?”
陶酥把手里王木匠画的组装流程给他,“这是旋转的架子,可能王木匠觉得架子不好邮寄,就给做成零件,让我们收到自己组装起来。”
“很有想法。”周昊评价道,“你别管了,我来弄。”
“好。”陶酥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周昊去厨房给她洗了些小樱桃和西红柿,他也不问这个季节怎么还有小樱桃,厨房的柜子里有什么就给陶酥吃什么。
陶酥拿着水果坐在躺椅上,看周昊坐在小板凳上忙活。
不得不佩服周昊的动手能力确实强,一个三层的旋转置物架很快被组装好,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看到大、中、小三个置物架,陶酥终于知道为什么包裹这么沉了。
周昊也惊呆了,看起来不起眼,这个大的也太大了吧。
他转头问同样惊呆了的陶酥,“你这是要用来放什么?”
陶酥摸摸头,“我本来是想着做个小的放在厨房,用来放调料什么的。谁知道他们能给我做这么多。不过没关系,这个大的可以放在书房,用来放书和报纸。”
周昊问,“那这个中号的给我行不。”
“行啊。”陶酥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随后问,“你要放哪?”
周昊说,“放办公室,部队每天都发报纸,我也用来放报纸。”
“拿去拿去。”陶酥挥挥手。
周昊说,“那个大的先放在这里,等我们的家收拾好了我搬过去。”
陶酥点头,他就把架子搬进了陶酥的房间,靠墙放着。
出来之后,他看了看时间,对陶酥说,“我先去还车,一会儿回来。”
第274章 眼高于顶
“好。”陶酥说。
“你先歇着,不急着做饭,等我回来一起做。”周昊又说。
“嗯。”陶酥点头。
“那我先走了。”周昊说。
“走吧。”陶酥摆手。
周昊这才恋恋不舍的拿起那个中号的架子,打开大门出去了。
“啊啊~他怎么这么会啊~”陶酥疯狂揉大黄的脑袋。
越跟周昊相处越觉得他好。
周昊把车开回营区,架子放回自己办公室,洗了洗手,又往回走。
刚进家属院,一个女人迎面朝他走过来。
周昊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就要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那女人在离他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盈盈开口,“周团长。”
周昊扫了她一眼,不认识,直接越过她加快了脚步。
女人在他身后咬紧了嘴唇,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就是张茵,昨天刚从京城回来,就听他妈家委会主任给她说了一晚上的周昊。
什么有前途,什么长得好,她只是敷衍着应付。
今天早起她妈又对她进行疲劳轰炸,这让她倒是升起几分好奇。
周昊真有这么好,让她妈一刻不停地在她耳边叨叨,都打了结婚报告了还非要自己想办法撬墙角。
所以她就想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跟她妈像了个十足十,都没觉得破坏别感情是多大不了的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妈回来骂骂咧咧,“听说周昊带着他那个未婚妻陶酥开车去县城打家具了,那个狐狸精除了长得好看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把周昊迷的晕头转向,班儿都不上了请假和她一起去县里。还有沈师长,老糊涂了吧,这么快就给他们分房子了,他也不去仔细了解一下,就陶酥那种要什么没什么的,怎么配得上周团长。我跟你说小茵,那陶酥就是个没见过市面的泥腿子,好好的楼房不要,跑去要了个平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你跟周昊结婚,一定要重新要个楼房。”
“妈,被你说的我好像真的要跟周昊结婚似的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张茵无奈的说。
主任说,“你妈我还能害你?那周昊长得是真好,就是脸有点冷。但他跟陶酥在一起的样子我看见过,会照顾人。你要是嫁给她,不亏。”
“哦。”张茵不置可否。
但到底是上了点心的。
这不,下午没事,她就找出一套从京城买的衣服,好好的打扮一番,出现在回家属院必经的大路上。
她上身穿了件在阳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浅苹果绿的确良衬衫。只是这颜色极挑人,她的皮肤微微泛黄,压不住这份鲜亮。衬衫的剪裁不是时下常见的宽直筒,而是请了老师傅悄悄收了腰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却不失窈窕的身段,那是常年跳舞留下的痕迹。领口没有紧扣,貌似随意地敞开着第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肌肤和一件米色暗纹的针织网眼衫。
下身是一条深藏蓝色的的卡布长裤,裤线被她用搪瓷缸子盛了热水,小心翼翼地熨烫得笔直,更显得双腿修长挺直。
脚上是一双罕见的浅口平底黑皮鞋,皮面光洁,没有一丝灰尘。
偶尔有家属们路过,目光在她身上打个转,眼神里混杂着欣赏、羡慕与一丝丝的嫉妒。
有认识她的嫂子打招呼,“张茵回来了?”
“昨天刚回来。”张茵抬手把并不存在的头发别到耳后,立在原地用眼角看了并肩过来的两位嫂子一眼。
嫂子说,“要不说这文工团的跟咱是两个世界的人呢,看看这人家这打扮,这身段儿。”
张茵笑容真诚了几分,“嫂子夸得我都不好啥意思了。”
“嗨,咱这是实话实说。”嫂子说,“你在这干嘛呢?”
张茵稍显不耐烦的说,“逛逛。”
“好,你逛吧,我家里还有活儿呢,不陪你了啊。”
“好的,嫂子再见。”
等嫂子们走了,张茵得意的昂起头,风拂起她额前精心卷过的刘海,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家属院里最鲜活、明亮而又遥不可及的风景。
这头嫂子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另一个刚才没说话的嫂子说,“你对她还挺热情,我就看不上她还有她妈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
刚才说话的嫂子往后面瞥了一眼,看张茵又在往她们来的方向张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这才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爹是副师长,他们一家心眼儿都不大,我还不是怕我家的在部队被穿小鞋。”
“哎呀,那我刚才没夸她,她不会记恨我吧。”没说话的嫂子瞬间觉得不好了,“你也不提醒我!”
“没事没事,我看她不知道在等谁,注意力没放到我们身上。”
“那还好。欧呦呦,我以后可得注意点。”
“你看看她穿那个样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咋看着有点别扭。”
“我也觉得是,话说回来,陶酥穿的也好,看着还舒服。”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小声说着话越走越远。
张茵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一辆车缓缓的开过来。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周昊的车。
作为带着特殊任务来的团长,他一到西南沈师长就给他配了一辆车,说是给他配的,其实也就是这辆车只给他用,平时他因为私人原因要用的车,还是要申请的。
就算是这样,这个待遇张副师长也是没有的。
这也是她妈用来说服她的理由中的一个。而她已经在她妈的描述中了解了这辆车的具体信息。
张茵站在路边,柔柔的冲着车招手,周昊和陶酥看见了,但她俩不认为这人是冲他们招手,“呼”的一下就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这是在家属院,她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大把的人可以伸出援手,陶酥和周昊忽视的心安理得。
张茵气得跺了跺脚,居然假装看不见她,一定是那个叫陶酥的在车上,不让周昊停车帮助她这个长得好看的女同志。
第275章 有人勾引我
这么一来她的心气儿上来了,越防着她她越要跟周昊认识。
想着周昊一会儿还得去部队还车,她不死心的在原地继续等。
没想到周昊没有马上走,在陶酥家呆了好一会儿。
搞得她越等越生气。
正想要放弃的时候,周昊开着车出来了,她又故技重施,摆了个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站在路边再次冲着车招手,周昊又“呼”的一下从她身边过去了。
张茵气得差点吐血,恨恨的说,“这都什么人啊!一点风度都没有,我还不稀罕呢,肯定不怎么样。这样的人也就配跟那个陶酥在一起。”
她站在原地小声骂了周昊和陶酥一会儿,没想到周昊很快又回来了。
刚才周昊在车里,她只是看了个大概,看到周昊的脸和身材,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个极品啊,她也见过世面,京城和沪市都去过,长得好看的男人见的不少,可没有一个比周昊更有魅力的。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金边。
周昊迎面走过来的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他身形极高,大概有一米九,板正的衬衫衬得肩线平直利落。明明是极简单的穿着,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他的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山脊,唇线习惯性地抿着,不带什么温度。
可偏偏那双眼睛黑得纯粹,看你时像能把人吸进去。
她在京城见过所谓的高官家的子弟,可那些人在周昊面前都失了颜色。
他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帅,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气场,沉稳、从容,带着历经世事却未曾磨损的锐利。
像出鞘的古剑,寒光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他走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张茵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男人,她要定了。
周昊脸色却有些难看,再没有感情经历也知道了,两次三番的上来,这女人,心思不纯。
他心里有点忐忑,来这里之后刚跟陶酥接触的时候,她因为这些看上他的女人想要远离他来着。
刚打了结婚报告,要是因为这些小事出了变故,他真的会杀人。
真的好烦,好想掐死她,不知道小姑娘说的化尸水有没有,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就好了。
周昊表面上看不出来异常,可周身仿佛被黑雾笼罩,他拼命的压抑着心底的戾气,怕待会儿吓着陶酥。
进门看到陶酥歪在躺椅上,盛水果的小盆子放在旁边,大黄趴在她的脚下,他的小姑娘已经睡眼朦胧。
听到声音,陶酥眯缝着眼睛,嘟嘟囔囔的说,“你回来啦。”声音黏糊到不行。
周昊到她旁边蹲下,握上她放在肚子上的小手,眼神凌厉的看了大黄一眼。
大黄非常有眼色的夹着尾巴跑走了。
呜呜呜,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可怕,只要在家就不让它靠近主人,大黄心里苦。
周昊摩挲着陶酥的手,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陶酥觉得不大对劲,努力的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我陪着你。”周昊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
陶酥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我睡不着。”
周昊抿了抿嘴唇,视线放在陶酥的膝盖上,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刚才有个女人想要勾引我。”
他刚才路上想过了,这事还是不能瞒着陶酥。
自己先给她打个预防针,总好过以后她从别人嘴里听到。
“啊?谁!”陶酥说着想要站起来,“她们不知道你已经打了结婚报告吗?怎么还有人这么没有道德的想要撬我的墙角,我要去问问她,我要给她下药!”
周昊把她按回椅子上,眼睛含笑的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中的阴霾被驱散。
他握着陶酥的手轻声安慰,“你别生气,我会处理,我就是怕你觉得麻烦不要我了。”
陶酥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捧上周昊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又不是你的错,才不会不要你。我不会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的爱人和亲人。”
“爱人?”周昊不敢相信的重复道,眼睛亮晶晶的,陶酥觉得他现在这眼神跟大黄没什么区别。
她故意板起小脸,眯着眼睛看眼前的男人,语气危险,“怎么?你不愿意,那你给我说说,不是爱人是什么?”
“呵呵。”周昊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我愿意,我一百个一万个愿意,就是爱人。”
他昂着头,额头轻轻抵着陶酥的,声音渐渐低沉,“宝宝,谢谢你,谢谢你选我做你的爱人。”
这么近的距离,陶酥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这眼神轻轻撞了一下,有点别扭的小声说,“你也选择了我。”
这就是陶酥。她从来不会因为周昊喜欢她,对她的感情深刻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她的感情观里,她和周昊是平等的,就算现在她还不能给出和他一样厚重的感情,但至少她要给他尊重。
相爱的两个人里,付出更多感情的人更应该被尊重。
周昊心中的爱怜只增不减,这就是他爱的姑娘,心思澄澈的让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摆到她的眼前,让她永远能无忧无虑,永远这样明媚又坦荡。
他没有再给陶酥说话的机会,而是用一个轻柔坚定的吻,封缄了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这个吻带着尘埃落定般的深深归属感。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周昊稍稍退开些许,却仍流连地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第276章 嘴唇肿了
陶酥把他推开一段距离,正色说,“但有两件事是我的底线,你要是做了我才不管有多难,也会用尽所有办法跟你分开。”
周昊心里一紧,郑重地说,“你说。”
陶酥说,“第一,我跟你说过的,你要把自己的命放在首位,不能搞奉献、牺牲那一套。如果有,你死了我肯定会改嫁,跟别的男人相亲相爱,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没死也不会原谅你。”
周昊点头,“这条我记住了。还有呢。”
“第二,可以移情别恋,但要坦诚,我们好聚好散。”陶酥说。
周昊的心一阵抽疼,再次咬住陶酥的嘴唇,恶狠狠的用牙齿咬住她的下唇啃咬了两下,说,“不许说这样的话,只有好聚,没有好散。我们不会散。”
陶酥捂着自己的嘴唇控诉,“不会就不会,你好好说,你属狗的啊,咬我干嘛?”
周昊目光幽深的盯着她,“你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罚你。”
陶酥被他这霸道的样子激的心头一跳,嘴上却不肯服软,她伸出一个纤细的手指戳着周昊心口的位置,“还没结婚呢,你就想着要罚我了。”
戳了两下,周昊动都没动,她“嘶”了一声,小声抱怨,“又大又硬。”
周昊的呼吸骤然加重,眸色瞬间沉得惊人。
他一把攥住陶酥作乱的手指,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宝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别点火。”
他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牵引着,让她清晰感受到衬衫下肌肉贲张的轮廓和灼人的体温。
陶酥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敢动。
“现在知道硬了?”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危险的意味,“刚才戳得不是挺起劲?”
“好热。”陶酥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喃喃的道。
不知道说的是手下的温度还是她自己身体的感受,
周昊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我去厕所。”
留下陶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疯了。”陶酥陶酥望着周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被他紧握过的手指蜷了起来,滚烫的触感还烙印在皮肤上。
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活该。”她小声嘟囔着,眼底漾开狡黠的光。
周昊这次的厕所上的时间有些长,陶酥也睡不着了,坐着无聊,开始琢磨晚饭。
今天去供销社买了腊排骨,跟土豆一起炖一锅汤,还可以加笋和菌子,不知道会鲜成什么样。最后还可以给自己烫一把豌豆尖儿。周昊和陶然都不大爱吃这个,但她爱。
老伯送来的鱼可以换个吃法,清蒸一条,简单又好吃。
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吃兔肉了,再做个冷吃兔。
三个肉菜配两个素菜,凉拌黄瓜和清炒南瓜花。
计划好了,她先把腊排骨泡上,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处理好的野兔。
这些菜还是配馒头吃,老吃纯白面的吃腻了,所以发的是二和面。
她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周昊才从厕所出来。
他不好意思看陶酥,眼神躲闪,说,“我帮你烧火。”
陶酥把头别到一边去偷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她的任何表情和动作都瞒不过周昊,更何况没想着要瞒。
周昊垂下眼睛,蹲在灶台前烧火,突然极轻却清晰的吐出一句,“等结婚了的。”
陶酥先是一怔,随即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尖都红透了。
又羞又恼之下,她抬脚在周昊小腿上踹了一下,“不许耍流氓。”
她这力道在周昊这里跟挠痒痒似的,他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站着切菜的小姑娘,眼里满是深情和宠溺。
“不许看!好好烧火!”陶酥瞪他,语气是强装出来的凶悍。
周昊怕再逗下去小姑娘真生气了,勾着嘴角说,“好。”
陶然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就听到陶酥欢快的笑声,进门就看到两人齐心合力做饭的场景。
“今天吃什么?”陶然问。
中午陶酥不在家,他去食堂吃的饭,食堂的饭油水少,味道也普通,他没吃多少。
而且他们训练量大,每次到了饭点儿都饿的不行。
陶酥回答,“好多好吃的,有鱼有肉。”
陶然走进厨房想看看有什么菜,结果视线被陶酥的嘴吸引。
“你的嘴怎么了,肿成这样?”他关心的想要上前查看。
“啊?”陶酥被问懵了,“怎么了?”说着就要摸自己的嘴。
“别摸,破了没?你的手干净吗?你就乱摸。”陶然赶紧抓住她的胳膊阻止。
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周昊也站起来着急的去看小姑娘的嘴唇。
这一看,他心虚的又坐了回去,这不就是自己咬的嘛。
刚才咬完的时候看着有点红,以为过一会儿能消下去,没想到肿的挺厉害。
陶酥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陶然拽着她回屋照镜子。
站在镜子前,陶酥哪里还能不清楚,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陶然不放过她,盯着她问,“你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被虫子咬了?”
陶酥不敢跟他说实话,只好装傻,“我不知道啊。”
陶然狐疑的问,“你没有感觉?”
陶酥摇头,强撑着说,“没有感觉。”
陶然打量她,“你不对劲。”
“哎呀,没事,擦点药就好了。”陶酥跺跺脚,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挥挥手说。
陶然说,“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能随便擦药吧。”
“我懂医还是你懂,我的药膏管大部分症状。”陶酥说。
“那行吧。”陶然觉得嘴唇肿了一块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他出去洗了洗手,回屋拿了药膏,帮陶酥涂到嘴唇上。
涂好之后回了院子做饭的时候他还看了认真烧火的周昊一眼。
这小子也不对劲,照着他宝贝陶酥的样子,不应该紧张的跟上来关心吗?
现在看他的表现怎么好像烧火比他妹妹的嘴唇肿了更重要似的。
第277章 又打起来了
陶然又开始看周昊不顺眼了,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不满的瞪他。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陶酥莫名其妙。
周昊心知肚明,可他也不敢说他没凑上去关心是因为陶酥嘴唇肿是因为那是自己咬的,要是这么说了,陶然更得发疯。
就算这样,第二天开始,陶然又开始顽强的挑战周昊。
一团的战士们都私下里议论。
这是又怎么了,周团长都是陶营长的准妹夫了,怎么还切磋上了。
不会是周团长做了什么对不起陶营长妹妹的事,被陶营长发现了吧。
看周团长不像那种人啊。
晚上钱副营长回去跟自己媳妇说,“不知道老陶怎么想的,他又打不过周团长,还上赶着挨打。”
钱嫂子正在给别人找她做的衣服缝扣子,好奇的问,“周团长对着自己的大舅子也下得去手?”
钱副营长嘴角抽了抽,“下得去。”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比上次老陶犯病挑战他的时候好多了,这次没有打那么狠。”
钱嫂子眼珠子一转,明天她得去找陶酥妹子聊聊,不知道陶然回去有没有跟她说,这未来的男人和自己哥哥老这样她夹在中间也难做。
哎呀她这个人也没什么大主意,要是李嫂子在就好了,她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接下来她就开始跟钱副营长打听各种细节,她得多知道点信息,这样跟陶酥说的详细一点。
钱副营长训练了一天,累的不行,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钱嫂子不管这些,她问他就得回答,迷糊了就用一根毛衣针戳他。
搞得钱副营长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跟她说了。
第二天上午估摸着陶酥起床了,她赶紧来敲门。
陶酥洗了几个大西红柿和黄瓜给她当水果吃。
钱嫂子迫不及待地问,“陶营长又跟周团长打架了你知道吗?”
“打架?”陶酥小脸都挤到了一起。
钱嫂子说,“就是趁着对练的时候一直挑战周团长。”
“呵呵。”陶酥无语的抿了抿嘴。
钱嫂子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部队在传周团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陶酥好奇的问,“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该不会跟那个试图勾引他的女人拉拉扯扯了吧。
再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周昊的性子女人在他面前经过他都看不见,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钱嫂子说,“不知道啊,就是猜的吧。”
陶酥摆手,“没事,陶然看不出什么来,两个人回来吃饭的时候看着还可以。”
事实上两人的关系还更好了一点。
因为陶然发现周昊留了手之后,跟他对练真的是受益匪浅。
其实以前周昊也有意指点他,但他下手狠啊,陶然只顾着疼了。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钱嫂子说,“周团长太出色了,难免有不死心的打他的主意,我也是瞎操心。”
陶酥笑着说,“我知道嫂子是关心我。”
“嗨,就是咱聊的来。”钱嫂子说完这个想起来还有件事,“你那个鱼,下次能不能也给我捎几条?”
陶酥爽快的回答,“可以啊,老伯每周三来送,我让他多带两条。”
钱嫂子高兴的说,“那太好了,上次你给我的那条都没吃够,孩子和老钱都爱吃。”
陶酥点头,“多吃鱼对脑子好。”
钱嫂子惊喜道,“真的?那我给我家孩子多吃点。现在我做衣服也挣了点钱,有条件给他们多吃点肉。”
陶酥说,“我这几天再多画几张图,嫂子再给我做些别的样子。”
“哎,好。”钱嫂子拍了拍大腿,“咱家属院有条件的想做的都做了,我还有点担心后续的活儿呢。”
周昊正在训练呢,沈师长的勤务兵跑步过来找他,“周团长,沈师长叫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他面无表情的问。
勤务兵立正声音洪亮的回答,“不知道!”
周团长好吓人,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他大气都不敢出。
周昊面色沉静对站在他旁边的副团长说,“我离开一会儿,你带队继续训练!”
他到了沈师长办公室,医院的院长也在。
“师长,院长。”周昊站在办公室中间,给二人敬礼。
“周团长好啊。”医院的院长抢在沈师长前面,笑得非常的热情。“听说周团长打了结婚报告了,恭喜恭喜。跟陶酥同志吧,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我啊,以后咱们多来往来往。”
周昊对于陶酥对这些人的吸引力早就有了认识,他冲院长点头,“好。”
“哈哈。”院长兴奋的在椅子上扭了扭,“就这么说定了。”
“嗯。”周昊点头。
沈师长插话道,“院长来给陶酥送表彰证书和奖金。”
周昊心下了然,立了好多次功,受了好多次表彰,都心如止水的周大队长居然有些小骄傲,自家的媳妇就是厉害。
沈师长看他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有点没眼看。
院长急得面红耳赤,毫不客气的冲着沈师长叭叭个不停,,“我不是来送表彰证书和奖金,我是来跟你商量给陶酥同志开个表彰大会,在大会上当众把证书和奖金给她。你这样显得我多不重视陶酥同志的贡献!她提供的配方能救很多人,不值当部队给她开个表彰大会吗?虽然她是个家属吧,但是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老沈你这个人歧视我们这些医务工作是不是!”
沈师长额角的青筋直突突,他不过是想当然的觉得就陶酥那性格,大概率不喜欢参加表彰大会,这个院长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周昊和院长都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他压着脾气说,“我是觉得是不是应该问一下陶酥同志的意见,万一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哼!”院长不依不饶,“狡辩。”
周昊觉得沈师长说的有道理,小姑娘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恐怕还真的不愿意。
他开口道,“等我中午回去问问陶酥再说。”
第278章 懒得麻烦
“我也去,我要当面问问她。”沈师长马上接着说。
院长看沈师长要去陶酥家找她,不甘示弱的说,“那我也要去。”
沈师长说,“去一个人就行了,你去干什么?”
院长说,“我怕你没问回来骗我说是陶酥同志不愿意。”
沈师长拍了拍桌子,“咱俩认识几十年了!我是那种人嘛!”
“呵呵。”院长不回答他的问题,那意思非常明显。
他就是想去陶酥家,都到了家里去了,他们的关系就能更近一点。
他总觉得陶酥的那脑袋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好东西,毕竟她是连那种神奇的救命的药都有的人。
脸皮什么的,跟能救命的药相比,根本不重要。
周昊只好带着这两个烦人的老家伙回家。
三人刚出沈师长办公室的门,就遇到了在门口走廊上徘徊的张副师长。
沈师长眉头皱了皱,“张副师长,找我有事?”
“没有没有。”张副师长笑着说,“我就是刚好路过。”
“嗯,去忙你的工作吧。”沈师长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好。”张副师长说完转向周昊,“周团长,前几天说了请你去家里坐坐,你看这几天哪天有时间?”
周昊脸色难看,毫不客气地说,“没有时间,我要结婚了,好多事需要忙。”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天在家属院想要跟他搭话的女人就是这位张副师长的女儿张茵。
张茵刚从京城回来,第二天就堵在他回家属院的路上,要说没有人唆使他是不信的。
最有可能就是张副师长和她媳妇,只不过张茵本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和陶酥要结婚的消息基本上全家属院都知道,他们能不知道?
敢破坏他的好事,周昊想着看向张副师长的眼神杀气越来越浓。
“咳咳。”沈师长了解周昊,知道他要是不打断,这小子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来。
张副师长好歹是个副师长,能不结仇还是不要结仇,要不为了感情这点事儿也不能把他弄走,以后的工作里他如果不肯配合也会有点头疼。
他对张副师长假笑着说,“老张啊,你怎么不早点叫他,现在他还哪有心思去吃饭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他用来收拾房子,准备结婚和陪伴陶酥同志了。你知道的,快三十了才找着个合心意的媳妇,他心思全在媳妇身上了,生怕人家跑了。”
他也看不上张副师长的作风,闺女这是找不到男人了,非得盯着周昊一个打了结婚报告的人不放。
说不好听了这就是插足别人感情。
张副师长被拒绝的明明白白,只好讪笑着说,“好,好。那就算了。沈师长你们忙。”
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他现在把沈师长和周昊都恨上了,当着医院院长和几个勤务兵的面就这么不给他面子,还有他家里臭婆娘,他就说了不要再打周昊的主意,偏不听,非要叫他把人叫家里吃饭,害得他丢人。
反正错都是别人的,就好像有人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来找周昊一样。
不得不说,一把甩锅的好手。
院长看出点门道来了,他悄悄问沈师长,“咋了,这张副师长该不会想把张茵介绍给周团长吧。”
沈师长偷瞄了周昊一眼,冲院长眨眨眼睛点点头。
院长一下就炸了,跳起来说,“什么!我不同意!我告诉你周昊,你要是敢做对不起陶酥同志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师长心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什么叫你第一个饶不了他,我才是第一个好不好。
周昊有些无语,他十分的不想搭理这两人,沉默的走在两人身边给他们带路。
陶酥正在院子里吃水果呢,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她手里的柿子瞬间不见了。
“怎么了大黄,有陌生人来?”陶酥在大黄的头上摸摸。
这是她和大黄之间的默契,如果陶酥在吃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它判断有人要来的话,就会叫两声警示。
果然,过了不到半分钟,周昊在门口敲门。
陶酥过去开门,沈师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院长笑得开花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沈师长,院长,你们找我有事?”陶酥问,眼神却看向周昊。
周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赶紧让开让人进去,“快,到屋里坐。”
沈师长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大剌剌的拉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
院长第一次来,东看看西看看,好奇的很。
“这院子都是你收拾的?陶酥同志很厉害,生活也是一把好手。”院长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陶酥实话实说,“不是我收拾的,是周昊和我哥收拾的。”
院长一噎,没想到马屁没拍对,不过没关系,他还能救,于是笑了一下,又说,“周团长和陶营长做的的对,都是爱护女同志的好同志。”
沈师长嘴角抽了抽,“他俩就是爱护陶酥,你让他们去爱护别的女同志试试。”
院长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干嘛拆我的台。
周昊给陶酥也拿了个板凳坐下,进屋倒了三杯水出来。
院长喝了一口,又开始了,“陶酥同志的水都比别人家的好喝,是加了糖还是什么药材啊。”
陶酥乖巧的回答,“就是白开水。”
“噗。”同样喝了一口水的沈师长把水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陶酥也觉得好笑。
她拽了两下站在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周昊的袖子,说,“你也坐呀。”
然后问沈师长和院长,“二位领导找我有事?”
院长抢着说,“你提供的那个复方磺胺甲恶唑片的配方经过验证非常有用,稍加修改就能投入生产,部队和卫生部联合给你下发的了表彰证书和奖金,我想给你开个表彰大会,老沈说你可能不愿意,所以上门来问问你。”
“这么回事啊。”陶酥摸了摸下巴,对上院长期盼的小眼神,无情的说,“我不愿意。”
“为什么,这是个非常大的荣誉!”院长不理解。
陶酥说,“懒得麻烦,你把证书和奖金给我就行。”
第279章 执着的院长
沈师长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得意的看着院长。
院长还要再劝,周昊说,“不必多说,她不会同意的。”
陶酥赶紧点头,表示他说的对。
院长知道没戏了,上次见面他就知道陶酥是个主意很大的姑娘。
认命般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大红色的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去,遗憾的说,“这是证书和奖金。既然你不想开表彰大会,现在就给你吧。”
陶酥眼睛一亮,又有进账了。
把证书放在腿上,先打开信封往里看,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目测得有两千块。
她朝周昊晃了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有这么多。”
周昊手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温和的表示赞同,“是不少。”
他说完嫌弃的看向沈师长,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抠抠搜搜。
沈师长心虚的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这是他因为陶酥提供的改造汽车的图纸申请的奖励。
奖励的事说完,院长笑呵呵的说,“陶酥丫头,你那个配方是你在书上看到的?”
陶酥点头,“是。”
“哈哈,多看书还是有些好处的。”院长搓手,“你就记住了这一个?没有别的了?这种医学资料应该不止一本吧。”
陶酥就呵呵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是得了个配方还不满足,不死心的想要看看她有没有藏着掖着呢。
她也挂上假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的,都好多年了,实在是想不起别的了。”
想不起来别的了,那就说明是看过别的呀,院长是会找漏洞的。
他两眼放光,小心翼翼的说,“陶酥丫头,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在这方面比发达国家落后很多,你看过的配方太重要了,你看看能不能再好好想想?”
他也不敢逼的太紧,配方只在陶酥的脑子里,有没有都是她说了算。
要是把人逼急了,万一有了逆反心理,想起来了也说没想起来,他们也不知道啊。
陶酥坚定的摇头,“想不起来。这种资料本来就少。”她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这是造福老百姓的好事,我要是能想起来我肯定告诉你了。”
院长不知道怎么了,任凭陶酥怎么说,他就是认定了肯定还有别的,使尽浑身解数,启发陶酥。
“你好好想想,是治什么病的,用什么方法做的,消炎的?萃取法?”他喋喋不休。
陶酥觉得脑子嗡嗡的,她站起来说,“快中午了,我要做饭了。”
那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没想到沈师长说,“对对对,那正好,我中午就在这里吃了。”
周昊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肩膀的肌肉僵硬了一下。
他不高兴的说,“没有准备你的饭。”
沈师长说,“周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是陶酥同志家,虽然你俩现在打了结婚报告了,但是你现在还做不了这个家的主。你说是吧,陶酥同志。”
陶酥翻了个白眼,“算了,在家里吃吧。”
院长见缝插针,“那我也要留下来吃午饭。”
陶酥是真没想到,两个这么大的领导,脸皮厚的可以。
“那你们坐。”陶酥说。
周昊跟着她一起去厨房帮忙。
只剩下院长和沈师长在院子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院长说,“没看出来啊,咱们沈大师长还是个爱占便宜的人,非要留在人家家里吃饭。”
沈师长瞪眼,“你别吃啊,你走啊。”
院长说,“我不走,我又不是为了吃饭,我那是为了跟陶酥同志多接触接触,有我一个懂医学跟她多交流,说不准她就能想起有用的东西来。”
“呵呵,你看我信不信。”
两个老头在院子里拌嘴,陶酥和周昊在厨房准备吃的。
陶酥从厨房的柜子里一阵翻腾,拿出来一扇排骨,一只鸡,再把剩下的两条鱼杀了。
三个肉菜量不小,再炒三个蔬菜。
陶酥家不缺钱也不缺吃的,既然人留下来,就好好招待。
厨房的两个灶口都用上,没用一个小时,红烧排骨,炖鸡,酱焖鱼三个大菜就做好了。
正准备炒蔬菜的时候,陶然回来了。
他气哼哼的想要质问周昊,上班时间不好好训练,来他家找他妹妹干嘛?
没想到一进门正对上沈师长和医院院长的眼神。
“师长,院长!”陶然愣了一下,马上立正敬礼。
“现在在家里不用这些。”沈师长温和的说。
他是来蹭饭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
院长脸上立马挂上笑容,“陶营长,果然年少有为!跟陶酥同志一样,都是人才啊!”
陶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前他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也没见这院长对他态度有多好,今天突然这么热情,总觉得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
“还好还好,领导们坐,我去帮忙做饭。”陶然说着就想去洗手躲到厨房。
“哎,不急!”院长叫住他,两眼放光,“陶营长,我们聊聊。”
陶然赶紧拒绝,“回头再聊,我要是不去帮忙回头陶酥该不给我饭吃了。”
说完就溜进厨房。
“唉。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他?”院长摇摇头跟沈师长说。
“那可说不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冒绿光的眼睛。”沈师长说。
院长说,“我这不就是想打听一下看他知不知道一些陶酥同志忘记的东西,毕竟他比陶酥同志大。而且白家祖上可是有名的中医,白老的医术在沪市首屈一指,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懂一点,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私下找沈师长打听过陶酥的情况,更确定她肯定有点东西。
沈师长转头不搭理他,心里有些感慨。
这位院长医术不错,也得益于他对于医学的执着吧。
陶酥给陶然说了这两位的来意之后,陶然的心放下一大半。
他和周昊换了换,让周昊去院子里摆桌子,他帮着陶酥烧火炒菜。
那院长对着他这么热情,对着周昊却不会自讨没趣,因为周昊根本不搭理他,他说十句八句周昊才回一句。
第280章 性格不讨喜
院长直到吃了陶酥做的菜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师长老脸都不要了非要赖在人家家里吃饭了。
红烧排骨酱香浓郁,骨酥肉烂,炖鸡汤鲜肉嫩,原汁原味,酱焖鱼咸香下饭,鱼肉鲜嫩,就连陶酥炒的蔬菜也比他吃过的清甜。
本来打算在饭桌上继续跟陶酥套近乎的院长把这些都抛到了脑后,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吃饭上。
焖的一大锅米饭很快见了底。
陶酥心里吐槽,没想到这两个老头还挺能吃的。
吃完沈师长偷偷的把口袋里的信封塞给周昊,“这是改造汽车的奖金。”他停了停又说,“你跟陶酥说别嫌少,这是咱们师的,等过段时间我把图纸交上去,再给她申请更多的。”
他也是看人家院长拿了三千块,自己才一千块,不好意思了。
周昊挑眉,“你还没交上去呢?”
沈师长小声说,“我让人先把咱们的车改造了,等大比的时候亮瞎别人的眼,然后才交上去。”
周昊面无表情,“知道了。”
沈师长和院长都是大忙人,抽空来陶酥家走一趟并且吃个午饭已经是他们能抽出来的时间的极限了,说完这些他和院长一起走了。
院长还单方面热情的跟陶酥说,“陶酥同志啊,有空你也来我家吃饭,尝尝你阿姨的手艺。”
沈师长毫不留情的拆台,“你媳妇做的饭,大黄都不吃。”
大黄听见他的名字,“呜呜”叫了两声。
沈师长说,“你看,大黄同意了。”
院长嘲讽一笑,“大黄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它不吃。你就是自己没有媳妇,看别人有媳妇心理不平衡,才会阴阳怪气。”
两人越吵越离谱,被周昊拉着胳膊推出门去了。
一出门,两人马上恢复了正常,脸上严肃的不行,有人看见他们打招呼也是朝着人微微点头,谁也看不出来前几分钟他俩还在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斗嘴。
他们走后陶酥长出一口气,皱着脸一言难尽的问周昊,“他俩平时就这样?”
周昊认真想了想,“我以前没碰到他们在一块的情况,不清楚。不过沈师长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正经。”
陶然也感慨,“真没想到这二位私下里是这样。”
周昊和陶然一起收拾完厨房,把沈师长给他的信封给陶酥,“这是沈师长给的奖金。证书和还有一部分奖金要过段时间。”
陶酥高兴的抢过信封查看,惊喜的说,“又有一千块,那我今天一共挣了四千块。”
“对,真厉害。”周昊摸摸她的头。
陶酥进屋拿了一些票出来,和这一千块钱一起给周昊,“给你,这是收拾房子的钱。”
周昊抿了下嘴唇,说,“不用。”
“怎么?还不好意思啊?”陶酥把票和钱一起塞进信封,强硬的把信封塞到周昊的口袋里,“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你的钱都给我了,你拿什么买东西、请人干活?”
周昊本来是打算去找沈师长,催催他上次执行任务的钱,实在不行就跟沈师长借一些,等以后有了奖金还他,反正他一个老光棍儿,也花不着钱。
陶然在旁边听明白了,他都不知道说周昊什么好了,吃惊的问周昊,“你已经把钱都给她了?”
陶酥点头,“早就给了,我没跟你说吗?比你的多多了。”
陶然心想他肯定得比我多啊,他年纪比我大,级别比我高。
“呵呵。”陶然不搭理陶酥,接着跟周昊说,“那你赶紧拿着,我妹妹的家可要好好收拾,你没钱打算糊弄啊?”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打动了周昊,他低着头看着陶酥,“我以后挣的钱都是你的。”
“呵呵,好呀。”陶酥听到这话,笑得一脸的不值钱。
陶然也不好说我妹妹不差你的那点钱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周昊对陶酥好。
虽然不会讨他这个大舅子欢心吧,可他是真的重视陶酥。
要不也不会还没结婚呢,就把钱都给陶酥,而且现在他挑战他,他多数情况也是指导为主,收着力气的。
就是这个性格不讨喜,可转念一想,这样更好,不讨别人喜欢,讨自家妹妹喜欢就行了呗。
据他观察,周昊还挺会讨自家妹妹喜欢的。
横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就他吧。
至此,陶然对周昊这个妹夫,心里算是一点芥蒂也没了。
而陶酥和周昊,毫无察觉。两人正含情脉脉的对视,依依不舍周昊下午要去上班呢。
周昊现在钱和票充足,所有的东西都要给他的小姑娘最好的。
他承担了主要的收拾房子的工作,买东西请人一手包办,陶酥只是偶尔去看看哪里不合心意,再改。
张茵已经回部队的文工团上班有几天了,张副师长那天回家大发雷霆,把她妈臭骂了一顿,让她别再动小心思,连累的他在师部丢人。
她妈表面上答应的挺好的,私下跟她说,她爸这里走不通了,但她不能放弃,可以自己想办法找机会接近周团长。
张茵自己心里也痒痒的,自从见了周昊一面,她连续两天做梦都梦见他。
梦里那个男人脱了衣服,身材像是精心打磨的雕塑,每一寸肌肉都线条流畅,在朦胧的光下泛着蜜糖似的光泽。
他靠过来时,那股热烘烘的皂角香混混合着点汗味儿的味道,几乎将她淹没。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她。
可惜梦做到这里,她就醒了。
张茵咬着牙想,她一定要把周昊搞到手。
可惜她每每等在周昊去营区或者回家属院的路上想要跟他假装偶遇,说几句话,周昊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一阵风似的就从她身边走过。
有一次她假装摔了一跤,矫揉造作唤路过的周昊,“周团长,能不能...”
周昊还是没有反应,跟以前很多次一样,视她为无物。
弄得周围有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嫂子都偷着笑话她,把她气了个半死。
第281章 食堂风波
几次偶遇失败之后,张茵就觉得等在家属院的路上这招不管用了。
这里嫂子这么多,周昊跟她接触很快就会传到陶酥耳朵里,所以他才会躲着自己。
最好是能在营区找机会。
营区那可就是她的地盘了,陶酥再怎么能拿捏周昊,也不能随便到营区来。
要不说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呢。
这天陶酥跟钱嫂子约好了一起去县里的供销社逛逛,她想看看有没有好的排骨和肉,钱嫂子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布。
钱嫂子如今对自己的事业可上心了,天天研究各种缝纫技巧和面料。
陶酥不在家,周昊和陶然就在部队的食堂吃饭。
上午训练完,周昊他们一起去食堂,陶然和钱副营长他们一桌,已经坐满了,是剩下周昊一个人,他无所谓,反正以前他也是经常一个人一张桌子吃饭。
主要是别人吃饭的时候会小声聊聊天什么的,但跟他一张桌大家都不敢说话。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低头快速吃饭,惦记着快点吃完去家属院看看房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张茵一进食堂,就眼尖的发现了正吃着饭的周昊。
她赶紧去窗口打了饭,端着饭盒,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了周昊对面。
“周团长,这儿没人吧?”她声音甜美,带着刻意的温柔,没等周昊回答便坐了下来。
周围几桌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许多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周昊没抬头,也没有说话,但拒绝交流的态度非常明显。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赶人,是因为他想解决这个女的。
她已经在他经过的路上堵了他好几次了,虽然他可以当没看见,但他烦了。
张茵不气馁,她将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就要往周昊碗里放,“周团长,你们训练辛苦,要多吃点肉...”
就在她的筷子即将碰到周昊碗沿的瞬间,“铛!”周昊将自己的筷子重重往铝制饭盒上一搁。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周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桌。
周昊终于抬起头,看向张茵。那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穿把戏的冰冷和厌恶。
“张茵同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请自重。”
张茵的脸“唰”地白了,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周昊的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没有丝毫波动。
他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匕首,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第一,我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了,我是一名有未婚妻的男人。第二,在部队里,公然对高级军官进行不正当的肢体接触和生活骚扰,你是想上明天的作风整顿大会通报,还是想让我直接联系你们文工团政委?”
周围的战士都吓的屏住了呼吸。
周团长平时训练的时候已经很吓人了,现在生气的样子更吓人。
张茵的手猛地一抖,那块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羞愤、难堪、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周昊不再看她,端起饭盒站起身,对着周围冷喝一声,“吃完饭,操场五公里!”
战士们瞬间埋头,噤若寒蝉。
周昊迈开大长腿阔步离开,桌子上只剩下张茵一个人,在无数道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恨不得当场消失。
“呵呵。”陶然轻笑出声,“这位同志,我要是你,我就把红烧肉捡起来吃了,毕竟刚有了个勾引打了结婚报告的军人的名声,不好再得个浪费粮食的罪名了吧。”
旁边的人钱副营长的等人咽了咽口水,陶然是真勇啊,嘴也毒,是懂落井下石的。
这可是张副师长的闺女,虽然她不要脸吧,勾引你妹夫吧,但是....
但是她也确实欠骂,忒不要脸了,明知道周团长是陶酥妹子的未婚夫了,还要贴上来,还坐一个桌,还夹红烧肉。
张茵还坐着一动不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就是觉得不是自己的错,错都是周昊的,不就是夹菜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陶然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毫无羞耻之心,继续凉凉的说,“不能浪费粮食几个大字就在食堂的墙上呢,哦,可能只是约束我们这些人吧,这位女同志有张副师长撑腰,跟我们这些人自是不同的。可以勾引有妇之夫,也可以浪费粮食。”
“嘶”的一声,食堂里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冷气之后,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盒里。
这是什么话,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位女同志是有些离谱,但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张茵总算是回过神来,她指着陶然,气急败坏的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认识陶然,以前她也觉得陶然长得好,想要打他的主意,可是打听之后,陶然并没有多好的家世,父亲也只是个团长,还没有她爸官儿大,更不用说后来陶然的父亲还牺牲了,她就更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突然意识到,陶然是陶酥的哥哥,她心里千回百转之间,觉得得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名声,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期期艾艾的说,“是陶酥的哥哥呀,你对我有意见我也能理解,毕竟陶酥同志好不容易攀上周团长这个高枝,你也能当上周团长的大舅子了,是容易紧张一些,可我跟周团长真的没什么的,就是同志间的正常交流而已,你们不用反应这么大。”
陶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然挂着浅笑,“哦,所以一言不合就往没见过的男同志碗里夹菜是正常交流啊,把肉掉在桌子上不管也是正常的喽,这是张副师长教你的?”
张茵见陶然不但没有被她的话打击到,还接着不紧不慢的讽刺她,咬着牙说,“你怎么知道我跟周团长没见过,我跟他见过好几次了。”
第282章 大放厥词
“对。”陶然说,“礼拜一,中午你在周昊回家的路上等他,跟他打招呼,他没搭理你,礼拜二,你在周昊下午去营区的路上等她,礼拜三,礼拜四,你都在找机会接近他,他自始至终没有跟你说一个字,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吧。”
每天周昊都要哼哼唧唧的把张茵纠缠她的事说给陶酥听,他被迫跟着听。
听的时候牙酸的很,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所以人还是要多听墙脚啊。
钱副营长问,“老陶,还有这事儿呢?”
陶然说回答他,“嗯,家属院又不是没有人,你去打听打听,肯定有嫂子看见了。”
铁牛几个人讥诮的看着这场闹剧。
这个叫张茵的还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只要他们队长愿意,副师长的女儿算个屁。
吃饭的战士们窃窃私语的讨论。
“就这还狡辩呢,她就是在勾引周团长。”
有看她长得好看又哭的满脸是泪的小战术给她找理由,“可能是她不知道周团长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吧。”
旁边的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咱团长打结婚报告的事轰动了整个驻地,食堂打饭的大妈都知道,那天还问我来着,她爸是张副师长,她能不知道?”
“长这么好看,不至于找不到男人吧。”
“周团长是一般男人吗?”
“那周团长再好也定亲了啊,这时候干这事儿多不道德。”
“可能跟陶营长说的一样,仗着她爸是副师长,觉得有特权。”
“副师长咋了,副师长家的女儿就能抢别人男人了?”
“人长得不错,就是不要脸。”
“可是最起码有点背景,周团长跟她结婚比跟陶酥同志结婚好处多。”
“那是你那么想,我就觉得陶酥同志好。长得好看不说,人也好。”
“好看是好看,你怎么知道她人好的。”
“前段时间团长和营长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安排我帮他家挑水,每次陶酥同志都会给我自己做的吃的,那味道,啧啧。”
“有那么好吃?”
“好吃,给你说了你也想象不到有多好吃。”
“那是不错,这个张茵有一次碰到了她还捂着鼻子嫌我身上有汗味儿呢。”
“咱当兵的谁身上没点汗味儿啊,天天训练。”
“就是...可能张副师长没有,人家坐办公室。”
张茵耳边充斥着的都是说她不好的声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一阵怒气涌上心头,失去了理智。
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饭盒摔到了地上,指着陶然怒吼,“陶然,你这个营长是不想干了吧!还有你们,你们都我闭嘴,我爸是副师长,再说下去要你们好看!”
“看来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周昊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食堂门口,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一步步走近,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周昊停在张茵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带有千钧之力,“破坏军婚、侮辱烈士家属、公然顶撞上级、大搞特权主义,张茵,在文工团委屈你了!”
张茵彻底懵了,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连嘴唇都开始发抖。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犯了多大的错误。
周昊没有再给他机会,直接对坐在不远处的铁牛下令,“铁牛,你带两个人,把她送回文工团,跟政委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一遍。至于张副师长的问题,我会亲自去找沈师长说。”
铁牛马上站起来说,“是,团长。”
张茵不顾一切的想要开口求情,要是真的被扭送到政委那里,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文工团再呆下去。
而且她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她爸的工作啊。
她深知她能在部队顺风顺水,作威作福,全是因为她爸是副师长,没有这层关系,凭什么每次去京城或者沪市演出,都有她一份儿。
可一对上周昊那仿佛能冻透灵魂的目光,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张茵终于知道,前几天她不停的骚扰周昊,还能好好的,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放过了她。
今天,他终于恼了,所以不会放过她了。
张茵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在铁牛几个人的陪同下,在一片寂静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面如死灰的被带离了食堂。
周昊的眼神从陶然身上扫过,转身离开。
陶然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满不在乎的坐下继续吃饭。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别惹陶酥,要不她哥可不管你爸是多大的官儿,照样收拾你。
陶然就是故意要往张副师长身上扯,张茵不就是借了张副师长的势吗,当她妹妹没有后台好欺负是吧。
要真是论起来,陶酥的后台可比张茵厉害多了。
沈师长和院长都是见识过陶酥的一小点儿本事的,真要对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准妹夫的表现不错,闹这一出也是让看人看清楚道,他周昊非陶酥不可,震慑一下那些有小心思想搞小动作的人。
周昊从食堂出来,直接去找沈师长。
沈师长听了他说的经过,也是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张副师长一家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
他当时就拿起电话,给文工团的的政委打电话。
那边刚“喂”了一声,沈师长就劈头盖脸的说,“王政委,你们文工团不能天天只知道跳舞唱歌,思想教育也要跟上!一个个不好好工作,只知道搞对象,还要搞别人的对象,我看再这么下去,文工团早晚成为师部的一个毒瘤,趁早解散算了!”
然后也不等王政委解释,“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王政委看着刚被铁牛送到自己办公室的张茵,头痛不已。
他也是刚听了铁牛几个的汇报,铁牛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周昊带来的,那都是见过风浪的,也不怕他,把食堂里张茵的表现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气氛烘托到了,铁牛还学了一个张茵仰着头指着人威胁的样子。
第283章 处分
王政委虽然心里也觉得张茵有问题,但是人家爹是副师长啊,他还得在人手底下工作,所以不想给她多重的处罚。
把铁牛他们打发走,私下教育教育就行。
可沈师长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事情捅到师长前面,就不好善了了。
更何况话都说的那么重了,他如果不拿出态度来,这个文工团政委也算是做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正了正身体,正色对张茵说,“张茵!你平时在团里嚣张我看在你业务能力不错的份儿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你越来越不成样子。你怎么想的,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我看周团长说的对,你就是思想有问题!今天的事情很严重,不可能轻飘飘的揭过去。这样吧,你先停职回家反省,至于你的处分,我要和文工团以及师里的领导开过会之后决定!”
“政委!”张茵惊叫出声,她还以为跟以前一样,欺负了人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王政委怕她当着铁牛的面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赶紧打断她,声音严厉,“出去!这是命令!张茵!你是个军人!”
张茵不敢再胡搅蛮缠,恨恨的瞪了铁牛一眼,气呼呼的回家属院。
她要回去找她妈和她爸告状。
铁牛几个乐呵呵的说,“王政委,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王政委和气地说,“麻烦你们了,请你们回去转告周团长,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等人走了之后,王政委愁眉苦脸的站起来,不管怎么样,先要去沈师长那里认错。
进了办公室,沈师长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文件。
“师长。”王政委心虚的叫了一声。
沈师长沉声说,“等着。”
他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距离办公桌一米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自己找个椅子坐下。
直到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沈师长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眼神像刀一样朝他看过去,凉凉的开口,“我还从来不知道文工团是这种风气,每周两次的政治学习日都白参加了,勾引打了结婚报告的男同志,威胁让人的营长干不下去,我都没这个本事!你们可真有能耐。”
王政委赶忙认错,“师长,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平时张茵就有点小毛病,我们主要是以批评教育为主,没想到这次能这么过分,我代表我们文工团表态,绝不姑息!”
“哼。”沈师长面色依然黑沉,“你敢吗?不会又和稀泥想办法糊弄我吧。”
王政务面色发苦,“师长,你也知道,那是副师长,我们得罪不起。”
沈师长怒极反笑,声音森寒,“王政委,你是国家的干部还是他张副师长的干部,要是没有毫不畏惧、公正办事的决心,这个政委你别干了,回家种地去吧!”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王政委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站直身体,声音颤抖,“我知道了,师长,我错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师长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王政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声音稳了下来,“请师长放心!我是国家的干部,穿的是军装,认的是原则!之前是我糊涂,顾虑太多。这件事,我一定严格按照原则公正处理,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处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眼神也不再闪躲。
他知道,在沈师长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摇摆的余地。
沈师长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身上的寒意收敛了些许。
“去吧。”他吐出两个字,目光已重新落到桌子上的文件上。
王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后背的军装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快步往文工团走,走着走着小跑了起来,他得马上召集人开会,研究给张茵的处分。
有了沈师长的警告,文工团的处分出的非常迅速,不到下午四点,处分决定书就摆到沈师长的办公桌上。
决定书上详述了事情经过,毫不留情的指出张茵身上的各种问题,最后给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通报全师,处分影响期内,取消一切评先评优、表彰奖励资格,不得晋升。
沈师长在处分决定书上签了自己的大名,说,“让张茵写一份检讨书,在文工团全体大会上念!”
王政委咽了咽口水,应道,“是。”
处分很快下达,张副师长才知道他闺女闯了多大的祸。
他很少参加训练,下午一直在办公室,而且迫于周昊那身吓人的气势,也没人敢跟他说啊。
他没想那么多,直接去找沈师长,“师长,张茵她...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年纪小,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该说,你看...”
沈师长打断他,一点儿脸也没给他留,“年纪小?不小了吧,已经知道找对象了。”
张副师长一噎,老脸憋的通红,他已经跟媳妇和闺女说了,不要再打周昊的主意,怎么还去找他,还闹这么大。
沈师长不管他的脸色怎么变换,继续说,“张副师长,你闺女张茵在食堂公然威胁,说能让人营长干不了,还要让战士们好看。你跟我说说,这些都是你教的?”
张副师长吓的汗毛直竖,连忙否认,“师长,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教她这些啊。”
他都快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坑爹的闺女,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沈师长说,“那她这是从哪里学的,难道是她自己想的?觉得自己的爹是副师长,她就能在部队横着走了?”
张副师长本能的撇清关系,“师长,你知道的,我平时工作忙,疏于对她的管教,我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育她。提高她的思想觉悟,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第284章 真的吗?我不信!
沈师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有点绷不住了,才说,“你也写一份检讨,工作重要,也不要忽视了对家属的约束。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姑息。”
张副师长想要求情,但看沈师长一副拒绝交流地样子,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张茵娘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副师长晚上回家两人正要上前哭诉,又羞恼又生气地张副师长一个大耳刮子朝张茵扇了过去,巨大的力道让她倒在地上。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打了孩子的脸,她怎么上班!”他媳妇忙弯腰去扶地上的女儿。
张副师长指着张茵怒骂,“还上班?她这次能保住工作就烧高香了!你有没有脑子?啊?我说了不要去招惹周昊不要去招惹周昊,你们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好了,被人把脸面往地上踩,我这张老脸都跟着你们丢尽了!”
他媳妇尖叫着反驳,“那是那个周昊不识抬举,你不去找他的麻烦,打自己的闺女干什么?”
张副师长抬脚往她身上踹去,把人踹倒在张茵身边,指着她怒吼,“找周昊麻烦?我说张茵怎么能当众说要让人家在部队干不下去的话,原来是跟你学的啊。怎么?我当这个副师长,部队就是你家开的了?你们想找谁的麻烦就找谁的麻烦。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没有这个本事,你们要在这么下去,我就跟你离婚,要不我这个副师长也干不成了。”
结婚这么多年,张副师长对媳妇和孩子一直不错,突然说出离婚的话,是真的把他媳妇吓着了。
她倒在地上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我不离婚,我以后改。”
见她态度不错,张副师长气消了一些,看地上的张茵。
张茵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看着盛怒的父亲,浑身直打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妈忙说,“我会跟女儿好好说,不会让她再纠缠周昊,也不会再出去乱说话。”
张副师长这会儿也有点心疼,他从没动过张茵一个手指头,今天也是丢了这么大的脸,被气急了。
他沉着脸说,“去弄点红花油给她抹抹,这几天不用去文工团上班了,好好在家反省。她的处分今天已经发下去了,先避避风头吧。”
“处分?”他媳妇失声叫道。
张副师长冷冷的看向她们母女,“警告处分,通报全师,取消一年的评优和晋升资格。”
“不可以!”他媳妇慌张的说,“老张,不能通报,你去找文工团说说。”
“呵呵。”张副师长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找文工团说说?说什么?这是沈师长亲自经手的,连我都要跟着写检讨,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张茵娘俩颓然的坐回地上,抱头痛哭,两人都把周昊和陶酥恨上了。
可是她们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做什么,闹了这一出,没有人会继续看在张副师长的面子上纵容她们。
陶然和周昊进门,陶酥正要生火烧猪蹄上的毛。
猪蹄是她今天去县里买的,一共六个,被她包圆儿了。
周昊快走几步,接过了生火的活儿。
陶然跟在陶酥身边,走哪儿跟哪儿,把中午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陶酥好奇的问周昊,“你为什么会走了又返回食堂?”
周昊抿了抿嘴唇,说,“我走了之后陶然会出手,那张茵没什么脑子,被刺激了肯定会失去理智。”
陶酥沉默了一下,半晌才朝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不仅把张茵的性格算计进去了,连陶然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陶然听到自己被算计了也没有生气,只跟周昊对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周昊说,“张茵受到了处分,以后应该不会再缠着我了。”
“哦?”陶酥挑眉,“周大团长魅力这么大,那可说不准。”
周昊着急的表态,“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要不是今天要解决她,我一个字也不会跟她说。”
陶酥真诚的发问,“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周昊点头,眼神幽暗,“要是她还继续骚扰我,那我就把她从部队赶走!”
陶然摇了摇头,自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威风八面的周团长被他妹妹拿捏的死死的。
周昊见院子里没人了,凑到陶酥身边,委屈巴巴的说,“宝宝,你不相信我。”
陶酥压下嘴角的笑意,“又不是我招蜂引蝶。”
周昊知道她是在逗他玩儿,但看她佯装生气的样子心里还是一紧。
他拉过陶酥的小手嘴角向下小声说,“我要是不好宝宝也看不上我啊。”
“扑哧”陶酥忍不住笑了出来,“周昊,你脸皮越来越厚了啊。”
周昊有点得意,“脸皮厚才能哄媳妇高兴。”
陶酥抿着小嘴,轻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我们还没结婚呢。”
周昊顺势握住她的手,凑得更紧了,额头几乎抵上她的,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很快就是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温度越来越高,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你们有完没完,还做不做饭了。”陶然在她们身后欠儿欠儿的说。
陶酥和周昊同时看向他,眼里的不满都要溢出来。
这个破坏气氛、坏人好事、没眼力见儿的家伙。
“还没结婚呢,注意点儿影响。”陶然给自己找补。
“哼!”陶酥生气的说,“今天的猪蹄没你的份儿。”
“哎,别啊,我以后不碍你俩事儿还不行吗?以后我看到就当没看到,让你俩亲下去。”陶然追着陶酥说。
“哥!”陶酥气得直跺脚。
陶然忙举手做投降状,“我不说了,我去干活。”
陶酥心情不错,往已经炖上的猪蹄里加了些笋干,盘算着再做个什么菜。
忽然她想到钱嫂子刚教给她的做法,酸辣鱼。
正好买了豆腐和酸木瓜。
只要把鱼煎一煎,炒个底料,加开水炖就可以了,等水开加酸木瓜和豆腐,酸辣开胃。
第285章 白老回家
第二天上午,钱嫂子难得有点空闲,来叫上陶酥一起去后山采菌子。
“我听说后山有见手青了,咱去采点回来吃,这东西好吃,就是煮时间短了有毒。”钱嫂子风风火火的。
陶酥一听眼睛亮了,她好长时间没有去后山了,都不知道有见手青了。
见手青有毒但好吃啊,之前采菌子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半个的,都凑不够一盘儿。
她拿上篮子和地笼,锁上门拉着钱嫂子,“快点,去晚了被别人采完了。”
钱嫂子被她拽着一路小跑,到了后山的时候气喘吁吁,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陶酥妹子,我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没法比。”
“嫂子年纪才不大,看起来比之前年轻多了。”陶酥说。
钱嫂子摸摸自己的脸,“是吧,我也觉得,你给我的擦脸油真的好用。”
陶酥说,“不仅是擦脸油,嫂子现在也有事情做,自己能挣钱了,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哈哈,那还不是都要感谢你。”钱嫂子感激地说。
“是嫂子自己做的好,跟我有啥关系。”陶酥摆摆手说。
钱嫂子笑着说,“咱不说这个,互相夸来夸去有什么意思,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家周团长和陶营长把张茵收拾了?”
陶酥勾起嘴角,点点头,小声说,“给了警告处分,已经通告全师了。”
“是嘛,老钱倒是没说这个。”钱嫂子瞪大眼睛。
陶酥说,“是,周昊说的,昨天下午下发的。”
钱嫂子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我早就看她们娘俩不是个好东西,成天介耀武扬威的。咋想的,还勾引周团长,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周团长能看得上她才怪。好看也不是跟陶酥妹子似的是天然好看,扭扭捏捏拿腔拿调的。”
“嫂子你还怪会形容的。”陶酥打趣她。
钱嫂子不客气的说,“我都是实话实说。”
陶酥说,“周昊也是没办法,她这几天天天在路上堵周昊,他都要烦死了。”
“还有这回事呢?”钱嫂子吃惊的不行,“这么不要脸。”
“谁说不是呢。”陶酥也是有点生气的。
她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结婚,自己的男人自己还没稀罕够呢,成天被别人惦记。
周昊再不出手她就要自己出手了,到时候周昊也没好果子吃,还好他识相。
钱嫂子说,“我跟你说,闹这一出咱家属院肯定好多人高兴。多的是人觉得家委会主任不公正、架子大、拿鼻孔看人。”
陶酥问,“那为啥让她干主任?”
“还能为什么,因为张副师长呗。”钱嫂子撇撇嘴说,“不过下次选举她不一定能干上了。”
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捡菌子,篮子很快就装满了。
把地笼留在溪水里,陶酥和钱嫂子一起回去。
路上总是有嫂子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陶酥歪头问钱嫂子,“咱俩人缘儿啥时候这么好了,今天认识不认识的都跟咱打招呼。”
钱嫂子闻言笑出声来,“可能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吧,周团长和陶营长为了给你撑腰硬刚副师长的闺女,咱在家属院的底气都是家里的男人给的,现在谁见了你不得礼让三分。”
“这样啊。”陶酥喃喃道。
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
午饭的菜理所当然的有炒见手青。
先把菌子洗干净,切成均匀的薄片。
锅烧到冒烟,倒入足量的油,烧至油温六七成热,切好的见手青片倒入油中,快速滑炒,然后捞出沥干油。
在锅里留足够的底油,放入蒜片和干辣椒,用中小火煸炒出香味。
见手青重新倒进锅里,大火不间断地翻炒。
持续翻炒至少二十分钟,到见手青在高温下慢慢变成统一的黄褐色。
确认菌子熟透之后,调味装盘。
周昊和陶然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吃饭的时候陶然说,“这个菌子还挺好吃的,叫什么名字?”
“见手青。”陶酥就着菌子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米饭。
炒菜的时候放的辣椒不少,又香又辣,十分下饭。
陶然伸出的筷子夹菜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陶酥说,“放心吧,我都做熟了,没毒,我还能毒死你俩啊?”
“那倒不至于。”陶然夹了一大筷子放到自己碗里。
周昊就没那么多问题,他都不知道这菌子有毒。
吃完饭收拾好,周昊跟陶酥跟陶然说,“白老爷子已经回了沪市,上面把他原来的那栋小楼返还给了他,他现在就住在原来的家里。”
陶酥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办,转头去看陶然。
陶然说,“那现在怎么办?我请假和陶酥一起回沪市去看他?可是我过年的时候刚刚休假,现在恐怕请不下来假。陶酥自己去我不放心。”
他也不敢说让周昊请假陪陶酥回去,他没有跟着,陶酥这个情况露了马脚怎么办。
陶酥自己也不说她可以自己回去,面对把原主从小养到大的亲人,她的心里还是很没底。
情况一时间僵住了,周昊抿了抿嘴唇,说,“我跟那边约好了,晚上白老在那边等着,先通个电话,后续的事情打完了电话再说。”
“可以。”陶然说完,摸了摸陶酥的头,“别紧张。”
陶酥微微点头,心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周昊虽然对于陶酥和陶然的态度感到奇怪,可也没有追根究底。
他喜欢的是陶酥,只要陶酥好好的,跟她在一起,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周昊和陶然走后,陶酥一个人在家,脑子里转个不停,想了好几种情况。
白老没看出来他们兄妹都换了芯子,他们该怎么跟他相处。
白老看出来,会想怎么处理他俩,告发他们吗?
一个看出来一个没看出来咋办。
原来的陶酥的病好了她该怎么解释。
想了两个小时,想的她头疼。
最后瘫在床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她担心的情况根本不会出现。
第286章 打电话
晚上吃完晚饭,陶酥跟着周昊和陶然一起去周昊的办公室。
周昊的办公室跟她想象的一样,简洁、干净。
被他拿到办公室的旋转置物架放在他办公桌旁边的一个很显眼的地方,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报纸和书。
周昊让她坐到椅子上,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拨号了。”
陶酥跟陶然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三人都凑在电话旁边,陶酥坐着,周昊和陶然站着,陶然把手搭在陶酥的肩膀上,无声的给她了力量。
那边电话很快被接起,周昊先跟对方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陶酥。
陶酥紧张的握着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对面的熟悉的有些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喂,是乖囡吗?”
“是我,外公。”陶酥小声说。
“哎,乖囡,你还好吗?”白老声音里染上湿意。
陶酥的心一阵酸胀,随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泪不由自主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也分不清是她自己的情绪还是原来的陶酥的情绪。
她哽咽着说,“外公,我很好,你呢?身体怎么样?”
那边的白老第一次听到外孙女说这么长的话,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
虽然之前也听周昊的朋友简单说过陶酥的情况,可真的知道自己从小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带大的外孙女好了,他还是激动的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他都已经放弃了,接受了陶酥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想到她突然就好了。
陶酥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试探的又叫了一声,“外公?”
“哎,哎,外公在。”白老擦干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嗓子说,“外公没事,外公的身体自己有数,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你现在跟陶然在一起?”
“嗯。”陶酥飞快的解释,“哥哥当上了营长,在家属院申请了房子,过年的时候去黑省把我接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兄妹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白老说。
陶酥主动说,“外公好好保重身体,等哥哥休假了,我跟他一起去沪市看你。”
“不用你们来,陶然不好请假,我就只有你们兄妹两个亲人,一个人在沪市没什么事,等我安顿好了,去部队看你们。”白老和蔼的说,俨然是一个非常爱护小辈的老人。
陶酥眼睛亮了亮,看向周昊和陶然的眼神里有点惊喜的笑意,这样好,哥哥和周昊都会陪着她,她就不会紧张了。
可她还是略有些为难的说,“可是你年纪大了,要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
“嗐,都是小事,乖囡忘了外公是干什么的了?这点时间不在话下。”白老被外孙女关心了,心里暖暖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陶酥抿嘴笑笑,“那好吧。那外公你什么时候来啊?”
白老说,“外公先安顿下来,家里收拾一下,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吧。”
“嗯。我等着外公。”陶酥说,“外公你跟哥哥也说几句吧。”
陶然接过电话,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外公,我是陶然。”
陶酥打完电话轻松了不少,现在见陶然这样觉得好笑。
她还以为哥哥游刃有余,一点也不担心呢,原来也紧张啊。
白老也关心了陶然几句,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叮嘱他照顾好陶酥。
最后陶然嘴角含着坏笑说,“外公最好早点来。”
白老好奇的问,“为什么?你想我了?没看出来,你小子比我乖囡还粘人呢。”
“呵呵。”陶然笑出声来,慢悠悠的说,“因为你的乖囡已经和人打了结婚报告了,你来晚了可能她结婚就赶不上了。”
“什么!结婚报告!”一向情绪稳定的白老声音陡然拔高。
陶然甚至能听见他在电话那端喘粗气的声音。
半晌白老才开口问,“和谁?是周昊吗?”
陶然挑衅的朝周昊和陶酥丢了个眼神,对着电话说,“是呀,就是周昊那小子,他趁你不注意,把你乖囡拐走了。”
白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还好,是周昊还好。”
他对周昊有点了解,还在京城的时候就为他的事奔走,还特地托人照顾他,就说明小伙子对陶酥是用心的。
而且到了西南职位也不低,还是个团长,就是年纪大了些。
可年纪不大也当不上团长,甘蔗没有两头甜。
他跟夫人就是他比夫人大十岁,所以他也能接受。
何况他已经做了周昊和陶酥结婚的准备,现在只是提前了一点。
白老不停的安慰自己。
“那我这两天把必须要收拾的收拾了,下周就买票去。”白老当机立断。
陶然没想到小老头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劝好了,觉得没意思。
他就是想不痛不痒的跟周昊添个小堵,让他知道想要娶自家妹妹没那么容易,没想到这个盟友这么不靠谱。
周昊的嘴角勾起,他觉得他得感谢陶然,要不是他来这么一出,他和陶酥结婚还得拖一段时间。
他对着话筒说,“外公,到时候让我的朋友给你买票,他能弄到卧铺票。等到了我和陶酥去接你。”
“好好。”白老听出来是他,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周昊说,“不麻烦,应该的。”
“马屁精。”陶然小声嘀咕。
打完电话周昊要把陶酥送回去,陶酥不同意。
送来送去的,多麻烦。
陶然说,“行了,当我是个摆设啊,我跟她一起走,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周昊难得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大舅子看来找到对象遥遥无期啊。
他那是单纯的担心有危险吗?他那是想多跟小姑娘相处好不好。
最终他也没说服陶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了宿舍 ,陶酥和陶然一起回家。
“怎么样?还担心吗?”陶然走在陶酥的身边,低声问。
陶酥摇摇头,小声回答,“不担心了,外公很好。”
第287章 接白老爷子
“嗯!”陶然赞同的点头。
是个和蔼可亲,非常爱护晚辈和有边界感有分寸的长辈。
他才不信突然听说陶酥要结婚他不着急,但他就是能硬生生的控制自己不在电话里多问。
因为他很清楚,在电话里说再多都没用,还是要自己亲自来看看。
周昊是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问来问去不一定能缓解他的焦虑还有可能让周昊心里不舒服。
“是个有智慧的人啊。”陶然感慨。
陶酥笑着说,“欧呦,连我哥都承认的有智慧那是真有智慧。”
陶然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会调侃你哥了,看来你是真放心了。”
陶酥揉了揉额头,唇角弯弯。
接下来的时间,没了张茵的骚扰,周昊神清气爽。
房子修整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各个地方都需要他亲自去确认,所以他更忙了。
陶酥也很忙,她忙着做白老来之前的各种准备。
托了关系买了些棉花,拿出以前存的布,让钱嫂子帮她缝了新的被子。
抽空去了趟县城,在供销社买了能储存的火腿、腊肉、腊排骨。
去后山多采了些菌子,有的晒成干,有的炸成油。
白老爷子来了肯定要住在家里,她不好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所以吃的都要提前准备。
老伯来送的鱼被她找了个大缸养了起来,怕鱼死了她还往水里滴了一小滴灵泉水,等白老爷子来了吃。
为了感谢他,老伯还给她捎了一瓶野生蜂蜜。
家里的面缸米缸都装满,粗粮缸也都装了半缸,旋转架子上的各种调味料也都摆的满满的。
空间里的药酒,蜂蜜,拿出几瓶放在厨房的橱子里。
钱嫂子来她家拿鱼的时候,看到了她的置物架。
她惊奇地说,“陶酥妹子,你这个架子好,能放好多东西,咱这厨房小,这太有用了,你在哪儿买的,我也要买一个。”
陶酥笑着说,“嫂子,这是我老家的家具厂做的,前段时间寄过来的。”
“啊?”钱嫂子失望的说,“那我买不到了?你们老家不能往咱这里卖卖吗?”
陶酥说,“有可能吧,我堂哥在努力呢。”
钱嫂子说,“希望他能成,这东西肯定好卖。”
陶酥点头,“我督促他。”
远在红星大队的陶虎觉得自己耳尖发热,他摸了摸,小声嘀咕,“谁在念叨我。”
大伯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专心点,早点把材料写好,早点送到县里。这次供销社的统一采购我们一定要选上。”
陶虎摸摸后脑勺,“大伯,你着急就自己写,干嘛老盯着我。”
大伯摸着下巴,“我打算跟陶酥丫头学习,自己不干,监督别人干。”
陶虎不服气的说,“陶酥才没有什么都不干,家具都是她设计的,办法也都是她想的。你才是什么都不干。”
大伯作势又要打,“臭小子,我这还不是为了锻炼你!”
红星大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成了十里八乡都非常羡慕的一个大队。
这有了钱了,大队的氛围都好了很多,一个个每天都喜气洋洋的。
大伯从陶虎跟他讨论陶酥提议把旋转置物架卖出省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到底还是年轻人脑子快,有闯劲儿啊。
而且家具厂的规模不断扩大,需要的牵扯的精力也更多,他一个大队长也不好精力全放在这上面。
所以他琢磨着放手把家具厂的事全面教给陶虎,这才一个劲儿的压榨他,希望他能尽快上手,他也能松快松快。
这时陶酥还不知道,她很快就能在西南的供销社看到这款她设计的置物架了。
很快就到了白老爷子到西南的日子。
周昊开车来家属院接她,两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省城的火车站。
正好赶上火车到站,周昊买了站台票,两人进去接白老爷子。
看到白老爷子的第一眼,陶酥就把人认了出来。
记忆里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头现在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也比以前黑瘦了不少。
只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穿了一套灰色的中山装,脚下踩着布鞋,站在好几个包裹旁边。
“外公。”陶酥跑过去,冲进他的怀里。
白老眼圈红了,嘴上嗔怪,“都是大姑娘了,还撒娇。”
站台上的人来来往往,陶酥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周昊才上前对着白老微微颔首,“外公。”
“这就是小周吧。”白老乐呵呵的说,“果然一表人才。”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周昊,心里对他满意几分。
长得好,眼神一直关注着陶酥,刚才他们两个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周昊一直护在陶酥身后,保护着她不被别人碰到。
周昊说,“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站。”
白老爷子为难的看了看地上的包裹,问,“陶然没来吗?”
周昊回答,“他今天有训练必须参加。”
说完弯腰一只手拿了两个包裹,一只手拿了三个,对陶酥说,“你和外公走前面。”
陶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眨巴着大眼睛说,“我帮你拿吧。”
“不用。”周昊歪头说,“走吧。”
周昊还是护在祖孙两人身后,一起出了火车站。
把东西都放到车上,陶酥站在车边,问白老爷子,“外公饿不饿,我们吃了午饭再往回走,这里的米线很好吃。”
白老爷子抓着她的手腕,“等等,让外公先看看。”
陶酥伸着手等他把完脉才说,“外公,我没事了啦。”
“没事了没事了,原来滞涩的脉象都变得顺滑了,我乖囡身体好的不得了。”白老爷子眼睛里又要涌上泪水。
陶酥心里酸酸的,挽上他的胳膊,“外公,这是高兴的事,你别这样。”
“好好。”白老爷子说,“是高兴的事。”
周昊见陶酥再说下去也要跟着哭出来了,打断他们,“先上车,我们去国营饭店。”
他把后座的车门打开,让两人坐了进去,自己坐回驾驶座上,往国营饭店开去。
第288章 我跟他们没有来往
三人进了国营饭店,周昊让陶酥和他先去找桌子坐下,自己去窗口排队。
爷孙二人坐下,白老爷子依然拉着陶酥的手不肯松开,迫不及待的问她这一年多来的情况,还有她的病是怎么好的。
他只知道陶酥的病好了,至于怎么好的,周昊没说。
陶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眼前的老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好像他就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她把自己怎么落水,被人救起来,病就慢慢好了的事说给白老爷子听。
白老爷子听完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一家子畜生,你回去的时候我还给他们汇了一千块钱,不要求他们好好照顾你,最起码要让你吃饱穿暖不受欺负,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
陶酥赶紧安慰他,“外公,除了陶大河一家,陶家的其他人都对我很好。再说没有这一遭,我说不定病还没好呢。”
“那他们也不能虐待你!”白老爷子低吼。
陶酥说,“还好,我都报复回去了。哥哥也揍了他们。”
她把自己和陶然怎么收拾陶大河一家的经过讲给白老爷子听。
“陶然做的不错,知道爱护妹妹。”白老爷子气消了一些。
周昊这时端着三碗米粉过来,摆到桌子中间。
陶酥伸手要帮忙把碗从托盘上端下来。
周昊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制止她,“你别动手,烫。”
“好吧。”陶酥收回手,笑眯眯的看着周昊忙活。
白老爷子看到周昊这样,心里更满意了。
然后,一顿饭下来,他就看着周昊去拿筷子,给陶酥递手绢,帮她把东西放进碗里,陶酥除了自己把饭吃进嘴里,什么也不用干。
而且很明显,两人之间的相处十分自然,一看就是经常这样。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白老爷子问周昊,“周昊啊,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有兄弟姐妹吗?”
陶酥这才意识到,她和哥哥都没有想到要问周昊这些。
兄妹二人前世算是孤儿,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她心虚的瞟周昊,觉得周昊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点为难。
这个问题周昊早就想过了,只是陶酥和陶然一直没问,他就没说,因为他自己也不在意。
他声音放缓,面无表情的说,“我从小被他们遗弃,是老首长把我带大,他们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跟他们没有来往。”
白老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知道啊,不好意思,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周昊说,“没关系,外公,我没有什么感觉。”
白老爷子看陶酥,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揭开了周昊的伤疤。
陶酥心虚的朝他笑笑,只能装傻,她也不知道啊。
白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对自己的外孙女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说。
陶酥听到周昊跟他父母的关系,心里有点心疼,小手在周昊的肩膀上拍了拍。
周昊一只大手反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安抚性的揉了两下。
他心里是真的不在意,但小姑娘心疼他,他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白老爷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感情好,他看着也开心。
接下来的路程,白老问了周昊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周昊能说的都一一认真回答。
白老爷子更深刻的认识到,周昊有多优秀。
三人回了家属院,陶然还没有回来,陶酥安排白老爷子先去休息一会儿。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好在陶然的床大,白老爷子和睡一张床。
床上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又另外放了一床被子。
陶酥一看就知道是陶然中午回来收拾的。
周昊把白老爷子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放到堂屋,去营区还车,正好赶上和陶然一起回来。
陶酥在家准备晚饭,中午三人都只吃了一碗米线,周昊肯定没吃饱。
她按照早就计划好的,鸡、肉、鱼都安排上。
鱼清蒸,清淡又能吃个原汁原味,最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吃。
鸡按照黑省的做法炖,大娘寄来的榛蘑和粉皮一起做成小鸡炖蘑菇,让白老爷子也尝尝黑省的味道。
上好的五花肉就做个红烧肉,浓油赤酱,是沪市的做法。
除了这些,西南的这个季节一定少不了野生菌,用五花肉片和蒜片一起炒了一大盘鸡枞菌,这是陶酥目前觉得最好吃的菌子。
再就是自己地里的蔬菜,茄子和空心菜。
最后就是最常见的西红柿鸡蛋汤。
三个人合作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陶然去屋里把白老爷子叫醒,老爷子年纪大了,折腾这一路还挺累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外孙,马上精神了,“陶然!你回来了。”
“回来了,外公,饭做好了,吃了晚饭洗洗再睡。”陶然笑着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白老爷子顺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激动的抓着陶然的手,“哎,好,好。”
陶然看他眼圈发红,赶紧说,“外公,你先别掉眼泪,饭都上桌了,等你哭完就凉了,吃完饭再哭。”
白老爷子的情绪被他打断,有点哭笑不得,拍了他胳膊一下,“你个混小子,说什么呢。”
陶然要扶着他去堂屋,被他把胳膊甩开,“不用扶,我又没有老的走不动了。”
失笑的摇摇头,陶然跟在他的身后。
在桌子旁坐定,陶酥给她夹了一块鱼,乖巧的说,“外公,尝尝我的手艺。”
白老爷子瞪大眼睛吃惊的问,“乖囡,这都是你做的?”
“这丫头现在做饭特别好吃。”陶然在旁边帮她回答。
白老颤抖着把鱼放进嘴里,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咽了下去,说,“好吃,我的乖囡都会做饭了,好。”
他又想掉眼泪,可又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孩子们吃饭,只能转移注意力,“别看着我,都快吃。”
周昊把在鱼肚子夹了一块肉,把刺挑掉,放到陶酥的碗里。
白老爷子终于仔细看这一桌子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比他没出事前在沪市的时候吃的都好。
第289章 礼物
白老爷子看看陶酥白的发光粉嘟嘟的小脸儿,惊觉她过的比自己想象的好。
尽管猜测陶酥后期没吃什么苦,可也想不到她过的这么好。
陶酥看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提醒他,“外公,赶紧吃啊。”
白老爷子吃了块鸡肉,眼睛亮了。
他咽下去又迫不及待的夹了块红烧肉,味道还挺正宗。
被下放期间他虽然没遭多少罪,可也很少能吃到肉。
不过他是个名气挺大的老中医,自是知道不能贪多,适可而止的道理。
令他惊喜的是这里的菌子很鲜甜,其他的蔬菜也好吃,米饭也不错。
他吃了个九分饱,强迫自己放下筷子,看着三个孩子狼吞虎咽。
吃完饭周昊有眼力劲见儿的告辞,“外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你们早点休息。”
白老爷子叫住他,“周昊,等等,我从沪市给你带了东西,你拿上。”
周昊停住脚步,看着白老去他那几个包裹里找出一个打开,拿出一块的确良布和一支钢笔。
白老爷子把东西递到周昊面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我随便挑的,你别嫌弃。”
周昊接过东西,“不嫌弃,我很喜欢。”
他把钢笔别到口袋上,布递给陶酥。
陶酥好奇的问,“给我干嘛?”
周昊说,“你收着,回头搬家的时候搬到我们新家去。”
白老爷子问,“新家?收拾的怎么样了?”
周昊回答,“差不多了,明天带外公去看看。”
“好。”白老爷子痛快的答应。
周昊走了之后,祖孙三人坐在堂屋聊天。
白老爷子开始翻他带来的东西。
他把包裹一个个的打开,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介绍,“这是给你买的花布,你不喜欢的确良,这个是棉的,这是羊毛线,给你织毛衣穿,陶然也有。这是毛呢面料,等天冷了做厚外套,这是大白兔奶糖,还有蝴蝶酥,梨膏糖,罐头,牙膏,香皂,洗发水,这些是我在友谊商店给你买的巧克力,真丝围巾,睡衣,还有这个帽子,你戴上肯定好看...”
陶酥和陶然看小老头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源源不断的往外掏东西,他脚边的各种吃的用的都快要堆成一个小山了。
两人心中感动,陶酥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外公...”
陶然打断她问白老爷子,“外公,都是给陶酥的,我的呢?”
白老爷子有点尴尬,从给周昊东西的那个包裹里拿出一模一样的一支钢笔和一块布,说,“有你的,这是给你的。”
时间仓促,他只顾着想陶酥需要什么了,一阵疯狂的采买。
走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全是给陶酥的东西,把陶然给忘了。
“你这也太偏心了。”陶然怕这一老一少要哭,插科打诨道。
陶酥忘了哭了,在旁边抿着嘴偷笑。
白老爷子不好意思地说,“我下次一定给你多带,这次是真忘了。”
陶然撇撇嘴,“好吧,谁让她是我亲妹妹呢。”
陶酥沏了一壶茶,陶然和白老爷子坐着聊天,她来回收拾东西。
陶然讲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听到他受了很严重的伤,白老爷子给他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不相信,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开口说,“你这伤恢复的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按你的说的伤情我不能把不出来,谁给你治的?”
陶然若无其事的喝了口水,说,“陶酥给我吃了点补药。”
“是说什么?乖囡给你吃了药?”白老爷子吃惊的问。
“嗯。”陶然点头。
陶酥的特殊之处白老爷子早晚会知道,现在就告诉他算了。
白老爷子满脑子问号,不知道从哪问起,半天憋出一句,“她从哪学的?”
陶然说,“不是你教她的吗?”
“啊?我?”白老爷子说,“我是会把家里的医书给她看,但没想过她能学会啊。”
陶然心里一喜,还有这种事呢,他直接顺着说,“她脑子好使,记忆力好,看过的书差不多都能记住。”
“有这种事。”白老爷子小声嘀咕,“乖囡记忆力是好,没想到这么好。”
紧接着他就激动的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堂屋里转圈,双手不停的搓着,“这下好了,我的医术有传人了。”
陶然在旁边泼冷水,“你别高兴的太早,那丫头没有当医生的爱好,她会医术这事除了我们没别人知道。”
白老爷子挥挥手,“那都是小事。谁规定会医术就一定要看病的。”
“蛤?”陶然吃惊的张大嘴巴。
看出来白老爷子是真的很宠陶酥这个外孙女了。
白老爷子突然看他,“乖囡做的药你还真敢吃啊,她以前也没给别人看过病。”
陶然耸耸肩,“那有什么不敢的,我亲妹妹还能害我?她给你你不吃?”
陶酥收拾完东西回来,白老爷子着急的抓着她问,“乖囡,你的医术是看我给你的那些书学的?你给陶然吃了什么药?你怎么做到让他的伤没留下一点后遗症,身体还壮的跟头牛似的?”
看了陶然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陶酥才回答白老爷子的问题,“是看外公的医书学的,我给哥哥吃的是我自己配的药。”
她把做药丸的药方说给白老爷子听,然后接着说,“像五百年份的人参这种稀少的药材是在黑省的森林里偶尔挖到的,普通的药材效果没这么好,也是哥哥运气好。”
白老爷子紧张的问,“你去深山老林里挖人参了?还挖到了五百年的。我听说这种宝物都有猛兽守护,你有没有受伤,你这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陶酥说,“没有受伤,也没有碰到猛兽。”
白老爷子放下心来,注意力放到陶酥说的药方上。
他把药方念叨了两遍,拍着大腿说,“妙呀,我怎么没想到。乖囡,你这药方用普通药材,在身体的损伤修复方面效果也很好。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陶酥点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第290章 参观新家
白老爷子对于陶酥的水平好奇的很,拉着她问东问西,越问下去越吃惊。
小姑娘的水平不在他之下,当然这还是陶酥刻意的隐藏了一些能力之后。
他激动的根本不想睡觉,非要当场就把祖传的“白氏十三针”教给她。
还是陶然见时间太晚了,提醒他,“外公,太晚了,陶酥也要睡觉了,她又跑不了,等明天再教也不迟。”
涉及到陶酥的身体,白老爷子十分听劝,放人去睡觉了。
陶酥这天晚上睡的很好,早上是被一阵香气叫醒的。
她穿衣服起床,早餐已经做好。
正好白老爷子从院子进来,看到陶酥站在房间门口,脸上马上挂上慈祥的笑容,“乖囡,快去洗脸,早饭外公已经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好,谢谢外公。”陶酥乖巧的回答。
等她洗好脸回来,白老爷子已经把她的早饭摆上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锅贴,表面凝结着细腻的米油的白粥,切成两半的咸鸭蛋,两个煎的外焦里嫩的水浦蛋,还有一碟小咸菜。
“哇,这么丰盛。”陶酥坐下感叹道。
白老爷子笑着说,“这有什么,每种都只有一点,你一个人能吃完。”
陶酥不客气的喝了一口粥,问白老爷子,“外公吃了吗?”
白老爷子坐在桌边乐呵呵的看着她,“吃了,我早上起得早,跟陶然吃过了,你吃。”
“嗯。”陶酥埋头吃饭。
白老看她喜欢吃,说,“我看柜子里有一块里脊肉,这天也放不住,回头我做成肉松,早上配粥喝。”
陶酥点头,“好啊。我想吃肉松。”
她不跟白老爷子客气,白家虽然条件不错,但是白老爷子都是自己做饭给原主吃,这时候她突然客气了,反倒不好。
果然白老爷子更高兴了,“好,等你吃完饭外公就去做。”
陶酥说,“我帮你。”
吃完饭陶酥要跟着白老爷子去做肉松,门外响起敲门声。
陶酥让大黄去开门,是钱嫂子。
钱嫂子手里拿着两个篮子,进门就热情的跟白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我听说您老人家来了,来看看你。”
“哎,麻烦你了。”白老爷子把跨进厨房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笑着回应钱嫂子。
陶酥给他介绍,“外公,这是跟哥哥一个营的钱副营长的爱人。”
白老爷子也是个场面人,笑着说,“陶酥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她来这里你们两口帮了他们兄妹很多,谢谢你们啊。”
钱嫂子不好意思的说,“哪里,是陶酥妹子帮助我比较多。”
陶酥招呼她,“别站着说话,进来坐。”
钱嫂子把手里的两个篮子给她,“这一个是我给老爷子的,一个是李嫂子的,她那人又守规矩又死板,每天上班上的特别认真,没时间来,这不昨天晚上就把东西送到我家,让我今天帮她捎来。”
陶酥接过篮子,“不用这么客气,咱常来常往的。”
钱嫂子说,“就是咱关系好,我们才要看老爷子。我的是自己做的香肠和泡菜,还有一点天麻,是我家老钱有一次上山碰到的,泡酒挺好的,听说你家老爷子是个中医,我琢磨着他应该喜欢。李嫂子的是几条咸鱼,她从老家带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吃,还是你面子大。”
白老爷子说,“那就谢谢了,我也从沪市带了些东西,走的时候给你拿上。”
钱嫂子坐了一会儿,她性格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有趣,白老爷子被她逗的笑个不停。
走的时候,白老爷子拿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外加一些糕点,硬是让她带走了。
“这位嫂子人不错,好相处,心思也正。”人走后白老爷子评价道。
陶酥笑了笑,“是,在家属院难得的跟我关系不错的。”
白老爷子听陶然说了陶酥在家属院的而情况,知道她现在不服就干的脾气,他觉得挺好,要是吃亏了还得憋着把自己气病了怎么办?自己家乖囡病刚好,肯定要好好享受人生,不能过得憋屈。
他抓着陶酥的手,小声说,“乖囡,外公不是让你惹事。现在这个情况,陶然已经是个营长了,周昊是个团长,我看他们的路不会止于此,咱又是个烈属,遇到事情不用害怕,有人撑腰呢,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欺负回去。再不行找外公,一些让人拉肚子、长疮的药外公也会配。”
“呵呵。”陶酥眨眨眼睛,“外公跟我想的一样,放心吧。”
白老爷子心知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陶然和周昊也不是好说话的,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她。
见她心中有数,微微放心下来。
孩子前十几年情况特殊,他也会给她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可她不会给人反馈,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只好再讲一遍。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把一大块里脊肉做成肉松,陶酥的食材之丰富让白老爷子叹为观止,肉松做的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做的都好吃。
午饭是他们一起做的,两人谁也不让着谁,都想让对方多休息一会儿,最后只能各让一步。
吃饭完周昊兑现承诺,带着白老爷子去看看新房怎么样,陶酥和陶然在后面跟着。
一打开门,白老爷子就震惊了。
一条石子路直通堂屋门口,把院子分成两部分。
左边靠墙的位置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里堆满了煤,旁边有一个高一些的棚子,是放自行车的地方。
再往里是一个杂物房,用来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杂物房斜前方是陶酥喜欢的葡萄架,葡萄架下面放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葡萄已经长得有黄豆大小,一串一串的垂下来,非常好看。
右边最外面是厕所,厕所隔着一段距离是洗澡间,周昊觉得陶酥爱干净,每次都在屋里洗澡搞得雾气很大,她抱怨了好几次。
最里面就是厨房了。新的厨房是她现在的三倍大,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也都是全新的。
第291章 院长来了
厨房前面是陶酥要求的面包窑,一个小巧的拱形土灶静静立在檐下,像只蹲伏的胖猫。
进了堂屋,虽然没有什么家具,但能看出来已经收拾过,窗户都擦的干干净净。
白老爷子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买家具,买家具的钱外公给你们出。”
周昊跟家里关系不好,结婚都靠他自己张罗,白老爷子自觉的想要多做一些。
房子收拾成这样他已经非常满意了,剩下的就让老头子来吧。
周昊转头看陶酥,说,“我们明天去拉家具,我已经借了一辆卡车。”
陶酥点头,“好。”
对上白老爷子询问的目光,她挽上小老头的胳膊,“外公,我们已经找了一个木匠定做了家具,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拉回来?”
“好。”白老爷子答应的痛快。
房子看完周昊和陶然把陶酥和白老爷子送回家然后去营区,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医院的院长在他们家门口徘徊。
他们都还没出声,院长就看到了他们。
他热情的上前握住白老爷子的手,激动的说,“白老,总算是见到你了。”
周昊和陶酥都面无表情,嫌弃的意思非常明显。
陶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给白老爷子介绍,“外公,这是咱们军医院的院长。”
“哦,久仰久仰。”白老爷子笑着对院长说。
院长给个杆儿就往上爬,“真的?陶酥丫头说起过我?哎呀呀,那可太开心了,她是怎么说的?”
白老爷子被他问的发懵,这人不知道通常人家说这句话就是客气客气吗?
院长当然知道,可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跟白老爷子和陶酥套近乎的机会。
他那殷切的目光让白老爷子不好意思起来,陶酥赶紧给自家外公解围,“回家说吧,哥哥和周昊快走吧,别迟到了。”
“好。”周昊偷偷捏了捏她的小手,不舍的跟陶然一起走了。
现在白老爷子来了,他能跟小姑娘独处的时间更少了,而且老人在,好些在陶然面前可以做的亲密举动也不能做了。
他心里又痒又有些憋屈,恨不得马上把小姑娘娶回家。
看来下午要去沈师长那催一催。
两位老人进了院子,陶酥给他们泡好茶水,拿了些干果,就拿上篮子走了。
她打算去后山看看,采些菌子和野菜。
而且她也不想听这院长和白老爷子聊些什么。
院长心里苦啊,他一直指望着陶酥能再给他想起来什么药的配方什么的。
可陶然和周昊两座大山挡在前面,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两个人挡回去。
现在有了白老爷子,这可是几十年的老中医了,应该和他一样是对医学有热情的人,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白老爷子已经被陶然打过预防针了,陶酥给了一个配方的事他是知道的,连陶酥忽悠谷良平给他的是祖传的救命药丸的事也说了,就是怕万一有人来问,他没什么准备,露了馅儿了。
院长没想到白老爷子比陶然更加滑不溜手,只要是问陶酥的事儿,他就以陶酥以前有病,跟他也没什么交流,所以他也不知道陶酥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理由搪塞,搞得院长更加郁闷了。
好在白老爷子对于他问的自己知道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只聊这个也很投机,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陶酥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意犹未尽,院长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她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个人又想要在家里蹭饭。
下午周昊去找沈师长催他的结婚报告,他毫不客气的问沈师长,“我的结婚报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沈师长从文件里抬起头来,“快了吧,你这么着急干嘛?”
“嗯。”周昊不耐烦的说,“着急。”
沈师长无奈的伸手点点他,“你啊,不找对象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这铁树开花看上个姑娘又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我就没见过比你还着急的,恋爱报告跟着我屁股后面催催催,结婚报告又是。”
周昊丢下一句,“你再给我催催。”转身要走。
“哎,你等等。”沈师长叫住他,“我听说白老爷子来了。”
周昊言简意赅,“嗯。”
他想了想,主动邀请,“你晚上去家里吃饭吧。”
沈师长诧异的瞪大眼睛,“你居然主动邀请我去吃饭?不心疼你家那丫头做饭了?”
周昊皱眉说,“不去拉倒。”
“去去去,谁说我不去的,我下班就去。”沈师长赶紧说。
等他下班之后和周昊他们一起到家的时候就知道周昊为什么会主动邀请他了。
院长也在!
一个人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他们两个人一起吃,还能省一顿饭。
沈师长瞪了周昊一眼,周昊根本就没看他,他进门就去洗手帮陶酥做饭去了。
留下擅长跟人打交道的的陶然给白老爷子和沈师长介绍。
院长瞪着沈师长,“你怎么也来了?”
沈师长洋洋得意的嘴欠,“我当然是周昊请我来的,不跟你一样,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
院长有点心虚,自从上次吃了陶酥做的饭,他是一直惦记着,就一直不提要走的事。
可他嘴上一点也不吃亏,“我跟白老聊的投机,他请我留下吃饭的。”
说完还看着白老爷子,用眼神示意让他给自己作证。
白老爷子笑着说,“是是,两位领导到家里吃饭是我们的荣幸,让我们这个小院儿蓬荜生辉。”
沈师长感动的握住白老的手,“没有没有。白老,我们就是蹭个饭,陶酥和周昊不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就很开心了。”
白老爷子失笑,这位师长挺有意思的。
他忙笑眯眯的说,“沈师长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们是小辈,怎么可能把你们赶出去呢。”
看着两位的态度,他就知道在陶酥家里,跟他们不论上下级。
沈师长得意的跟陶然说,“听到你外公说的没有,以后我来吃饭你们仨别拉着脸,一脸的不情愿的样子。”
第292章 上天最终还是偏爱了他一回
陶酥下午去后山趁机从空间里转移出一只不大的带毛的野鸡,回来说是她碰巧遇到的,就给抓了回来。
周昊回来帮忙处理好之后,切成小块,和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皱皮辣椒一起炒,做一道咸鲜香辣的辣椒炒鸡。
李嫂子送的咸鱼清洗干净,用温水浸泡降低咸味,切成小丁,和肉末一起下锅爆香。加入姜蒜末、豆豉一起炒出香味儿,放入煎好的茄子,加入适量的酱油、糖和少量的水,翻炒均匀,转入烧热的砂锅,煲至汤汁微收。
钱嫂子的香肠只要稍微加热,切成薄片,就是一道下酒小菜。
再就是腊肉炒蒜苗,五花肉炒芸豆丝,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外加一道杂菌鸡蛋汤,
主食是白老爷子做的咸肉菜饭。
咸肉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小丁,青菜洗干净,将菜叶和菜梗分开,都切成碎末。
锅烧热,放入一大勺猪油,烧至融化后,下咸肉丁,煸炒至肥肉部分变透明,肉丁边缘微微发黄焦香。
先放入青菜的菜梗部分,翻炒约一分钟分钟,炒出香味。
再放入菜叶,快速翻炒至菜叶变软、出水。
将浸泡过的大米倒入锅中,用锅铲不停地翻炒,让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油脂,与咸肉、青菜充分混合,倒入开水。
将米粒铺平,水量刚好没过米粒表面,大约高出一厘米左右即可。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立刻转为最小火,继续焖煮二十分钟。
关火后,不要立即开盖,让米饭在锅里的余温下继续焖五到十分钟分钟。
打开锅盖,用饭勺从锅边将饭菜从底部向上彻底、快速地翻拌均匀,锅底有一层金黄油亮的锅巴。
最后尝一下味道,根据咸肉的咸度决定是否还要不要放盐。
陶酥没做过这道菜,她目不转睛的在旁边看着白老爷子操作,闻着油脂和米饭融合的香气,忍不住说,“外公好厉害。”
白老爷子对外孙女的夸奖非常受用,笑得嘴都合不拢。
三位长辈聊的投机,白老爷子听了沈师长的撺掇去厨房把陶酥泡好的酒拿来一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
周昊冷着脸问沈师长,“你能喝吗?”
沈师长摆手,“哎,我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已经请好假了。”
周昊都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几年没有请过假的人,为了喝酒,居然请假,可真有出息。
院长也跟着说,“我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也休息。”
再加上一年多没喝过酒的白老爷子。
三个人天南海北的瞎聊,沈师长和院长这些年走南闯北,白老爷子也是见多识广,三人都见识非凡,什么都能聊到一块钱。
陶酥听的头疼,拿着自己盛着咸肉菜饭的小碗,去院子里吃。
周昊和陶然拿了盘子,分出一些菜来,跟她一起坐到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留意屋里三个人的动静。
吃完陶酥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周昊给她泡的茶,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发呆。
周昊坐到她身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陶酥头一偏靠到他的肩膀上,懒懒的说,“我在想每天这样过有点无聊啊,你说我要不要找点事干。”
周昊温柔的看着小姑娘的头顶,眼神宠溺,“可以啊,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没想好。”陶酥轻轻摇头。
她来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她有些迷茫。
周昊大手伸到她的侧腰上,轻轻揉了揉,“没想好就慢慢想,目前来说先把婚结了,嗯?”
陶酥能感觉到侧腰上大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像有一股微小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那力道却恰到好处,既强势又温柔。
陶酥脸红的发烫,一双手不自觉地抵在周昊的腹部。
块垒分明的坚硬触感让她心中一动,想要把手拿开,又有点舍不得。
她眼睛微微发亮,偷偷的捏了两下,然后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嘿嘿偷着乐。
周昊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小姑娘无意识的触碰,比有意的撩拨更致命。
“别乱动...”他声音低沉,裹着浓重的欲望,抚在陶酥腰侧的手掌收紧了一分。
见他的反应,陶酥自己也不害羞了,她小手大胆的在周昊的腹部摸了又摸,越摸越喜欢,越摸越开心。
反正现在在院子里,家里还有三位长辈在,周昊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最后还是周昊把人推开,闭眼坐了好一会儿,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陶酥看着他,眉眼和嘴角都弯弯的,眼睛亮晶晶,像是有星辰落到她的眼睛里。
周昊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眼前的这一幕是这么的美好,这么美好的小姑娘很快就是自己的了,上天最终还是偏爱了他一回。
白老爷子他们喝到很晚,最后都有些醉了,还好都是沈师长和院长大半辈子都是军人,纪律已经融进骨血里,白老爷子又是个注重养生的,所以三人都没有醉的太厉害。
周昊给白老爷子和陶酥告别,说好了明天来接他们一起去买肉,然后再去拉家具后,把沈师长和院长送回家。
白老爷子睡觉前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教陶酥“白氏十三针”呢,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算了,有时间再教吧,他们该睡觉了。
第二天陶然还没出门的时候周昊就过来了,他习惯性早起,白老又叫他来吃早饭,他昨晚一晚上梦里都是在那张躺椅上对陶酥不可描述的场面,早上醒了想马上见到他的小姑娘,就算她还没有起床,离她近一些也开心。
陶然就没有这么开心,看着白老爷子热情的招呼周昊,笑的脸上一堆褶子,他就有些吃味儿。
“也不知道谁跟谁是一家人。”他小声嘀咕。
可白老爷子别看年纪大,照样耳聪目明。
他在陶然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臭小子说什么呢,这是你妹夫,我们都是一家人。”
第293章 段木匠的手艺
周昊早就发现,陶然一旦碰上陶酥的事,就会变的非常幼稚。
他试图理解,要是他有这么个妹妹...
后来他发现他理解不了,他这辈子唯一想要亲近的女人就是陶酥,并且只会是陶酥,因为陶酥是陶酥,其他人他一眼都不想多看。
陶然走了之后,周昊自觉地在院子里找活干。
陶酥还没起,他轻手轻脚的,跟白老爷子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吵醒陶酥。
两人硬是等着陶酥起床洗漱好了一起吃的早饭,白粥配肉松,还有白老爷子现烙的葱油饼,葱香混合着油香,让人食指大动。
他们到达县里的供销社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猪肉只剩下半扇排骨和一条五花肉。
陶酥果断的都拿下,还有买了点以保存的火腿之类的。
白老爷子要了些当地的土特产,干菌子、泡菜之类,他觉得新奇,而且回沪市可以拿来送人。
从供销社出来,他们开车直奔段木匠家。
村头还是上次陶酥他们来的时候碰到的那群孩子,陶酥早有准备的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给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子,让他拿去分,这次拿的足够给他们一人分三块。
白老爷子看着自己大手大脚的外孙女,一点也不心疼,咱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
他昨天就拿出一千块钱,硬要给陶酥。
毕竟什么家庭,经得住他们天天这么造啊,每一顿都是白面和大米,这得多少钱。
为了让他放心,陶酥给他说了一下她手里大概有多少钱,当然除了那些跟黑哥两人一起赚的。
白老爷子一听放心了,孩子能花也能挣,不需要他担心。
白家世代从医,家境殷实,他除了去年被下放那段时间根本没有受过什么苦,也是个没什么没哭硬吃的省钱观念的。
至于怕钱财外露被人盯上,白老爷子表示不存在,真有人敢盯上陶酥还不知道谁倒霉呢。
“谢谢漂亮姐姐。”小孩子们都眼睛亮亮的。
陶酥心情颇好的挥手,“都去玩儿吧。”
孩子们跟着胆子大的那个男孩子往旁边跑去。
白老爷子看着陶酥含笑看着孩子们奔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他得找机会跟周昊谈谈,乖囡还小,他们结婚之后不急着要孩子,等过两年再说。
车停到段木匠家门口,段木匠的媳妇听到声音打开大门察看,见到陶酥从车上下来,未语先笑,“哎呦,这么快,昨天刚打了电话,你们就来了。”
陶酥扶着白老爷子下车,笑着说,“是呀,婶子,期待看到木匠大叔的手艺,这不迫不及待就来了。”
婶子被她哄的眉开眼笑,“放心,肯定让你满意。”她看着白老爷子问,“这位是?”
陶酥给她介绍,“这是我外公。”然后又对白老爷子说,“外公,这位婶子是我跟你说过的木匠大叔的媳妇,家里家外一把手,是个爽快人。”
“哎,好!”白老爷子笑着说。
“那快请进。”婶子招呼他们,她非常自觉地没跟周昊说话,因为她觉得跟他说话他也不会搭理自己。
段木匠在院子干活,看到陶酥他们进来难得的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期待的看着他们。
婶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跟陶酥说,“我们先看家具成不,这个木头急着知道你们的评价呢。”
“哈哈,段木匠是个有匠人精神的手艺人。”白老爷子说话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段木匠明显被夸得很开心,手在胸前的围裙上了擦,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就会傻笑。”婶子瞪他一眼,“还不快把仓库的门开开。”
她也觉得好笑,自从这批家具做好了,这人把家具都锁在仓库里,钥匙自己随身带着,谁也不让进去。
段木匠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锁打开,陶酥扶着白老爷子先进去,周昊紧跟在他们身后。
进门陶酥的眼神就被这满屋的家具吸引了,虽然都是她亲手设计的,但这成品比她想象的好看太多了。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映照在精心打磨的核桃木表面。
极简的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将木材本身美感表达到了极致。
白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赞了句,“好料,好工。”
陶酥忍不住快走几步,来到一张桌子前,指尖轻轻抚过桌面。
触手之处,温润细腻,天然的花纹美得质朴又动人。
段木匠在一旁,紧张的搓了搓手,“照着你们的图纸做的,都是榫卯结构,一点胶都没用,只上了一层清漆。”
婶子能看出来陶酥他们是真的喜欢,也跟着高兴,她在旁边说,“他从那天开始就跟着了魔似的,没日没夜的做这几样家具。”
“谢谢木匠大叔,谢谢婶子,我们非常喜欢。”陶酥开心的说,“结婚能用上木匠大叔的家具,心情更好了。”
“哈哈,那就好。要不我跟你这丫头投缘呢,你是真的有眼光。”婶子也很骄傲自家男人的手艺得到认可。
陶酥问,“那你看看尾款多少钱,我们今天就把家具拉走了。”
婶子想了一下,说,“我们商量了,本来想要一千五,但咱我看你们是真的欣赏我家的手艺,咱就一千四百五,你们看行吗?”
她有点为难,这套家具真的不便宜,可木材也很贵,再加上手工费,这个定价已经很良心了。
陶酥痛快的数了一千三,递过去,“就一千五,木匠大叔的手艺值这个价钱。”
婶子眉开眼笑的接了过去,“婶子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边角料做的小板凳,我给你们多拿上几个。”
“那我也不跟婶子客气了。”陶酥说。
“老段,你快去,叫上老大和老二,帮人把家具搬到车上,好好做防护,别磕着碰着了。”婶子推了推还在傻笑的段木匠。
陶酥觉得这两口子人是真的很不错,说,“婶子,我以后要做家具还来找你啊。”
“那肯定没问题啊。”婶子爽朗的说,“不找我找谁!”
第294章 结婚报告批了
陶酥默默的把这两人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了,红星家具厂做大做强,看有没有机会把两人挖过去。
家具拉回去新家的硬件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这些陶酥的空间里大多都有,但还是要去买,回去的路上周昊跟她商量找一天去省城,顺便把结婚要用的行头买了。
其实主要是给陶酥买,他穿军装就行。
这时候就看出家里有老人的好处了,陶酥和周昊两人就只能凑出白老爷子一个家长。
还好白老爷子把陶酥从小照顾到大,比普通男人细心很多。
周昊回去叫了铁牛几个帮忙卸了车,家具都按照陶酥的要求摆好。
“团长你别说,嫂子的眼光是真好,你看你这个家,低调、实用、舒服。”铁牛由衷的赞叹。
他也不纠结陶酥比自己还小几岁,一口一个嫂子叫的非常顺口。
周昊心情不错,说,“你们几个,晚上到家里吃饭。”
这是陶酥跟他说的,接下来结婚的事也需要这几个人帮着忙活,陶酥打算先请人吃一顿。
铁牛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一起高兴的说,“谢谢团长,谢谢嫂子,我们下午训练完就去帮忙。”
周昊摆手让他们走了,和白老爷子在家里转悠,心里想着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下午他正训练呢,沈师长派人把他叫了过去。
结婚报告推到他面前,“结婚报告批下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登记。”
“明天!”周昊回答的响亮。
沈师长早已经习惯,问他,“你分的房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家具已经摆进去了,就剩下一些日常用品还没有买。”周昊说。
沈师长想了想,说,“给你五天假期,登记结婚一起办了,结婚用品叫上院长的爱人帮你们一起置办,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些,不能只靠白老一个人。”
“谢谢师长。”周昊嘴角勾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沈师长第一次见周昊笑,稀奇的看了又看,心中欣慰。
周昊小时候过的不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成长环境的原因,几乎没有什么情绪,也很少跟人交流,他们少有的几个能跟他说几句闲话的人都没看到他笑过。
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笑了,他总算是能放心了,晚上一定要给老领导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个好消息。
周昊确实心情好,他拿着沈师长给他开的介绍信,恨不得看到一个人就给人看看。
等回了一团训练的地方,他终于把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语气却还是难掩轻快,“陶营长,你过来一下。”
陶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住打哆嗦的冲动,狐疑的看着他,这周昊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吓人,不会吃错药了吧。
中午还好好的,不能吧。
他走到周昊面前,立正道,“团长。”
“嗯。”周昊抿着嘴唇,把介绍信给陶然看,“我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我打算明天就带陶酥去镇上登记。”
陶然脸立马就黑了,这是来跟他炫耀来了。
知道这一天快到了,他也接受了,可他就不能晚上回家再说吗?就这么迫不及待?
再看周昊的神情,好吧,是有这么迫不及待。
周昊确实着急,要不是怕吓着陶酥,他现在就想要带着小姑娘去登记。
没真的把证拿到手,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晚上带着铁牛他们一起回去吃饭,周昊进门就把介绍信给陶酥看,小声说,“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好不好?老沈给我放了五
天假,明天登记,后天带着白老爷子和院长的爱人去省城买东西,然后办酒。”
“啊?”陶酥愣了一下,手里正在摘的菜叶都忘了放下,“这么快?”
她看着周昊,他黑沉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藏着的期盼和急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嗯。”周昊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小心翼翼的问,“你觉得太快了吗?要不我跟沈师长说说,往后推几天?”
他有些不情愿,可他突然意识到,他被冲昏了头脑,没有问过陶酥的意见,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决定了。
“那倒是不用。”陶酥无所谓的说,既然已经同意了打结婚报告,她就做好了结婚的准备。
周昊眼里迸发出光芒,“你同意?”
“同意啊。”陶酥理所当然的说,“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周昊又开始傻笑,“太好了,谢谢你,我明天一早来接你,我们开车去。”
陶酥也开心,但看这周昊难得的呲着大牙的傻样还是有点好笑。
她点头,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说,“笑的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周昊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我以后在家笑给你看。”
陶酥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下意识抬手轻推了一下周昊的肩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嗔怪,“周昊!有人...”
被点了名的铁牛埋头努力烧火,恨不得把头都塞进锅底里去,嘴里念念有词,“俺啥也没听见,俺就看这火,这火烧得真好...”
陶酥狠狠的瞪了周昊一眼,跑出厨房。
铁牛等陶酥走了,抬头看周昊,他是真没想到,团长还会说这种话呢。
周昊根本就没看他,盯着陶酥的背影继续傻笑。
今天吃晚饭的人多,加上铁牛他们有十几个人,陶酥打算把今天买的半扇排骨都炖了,大小伙子都能吃,半扇排骨肯定不够,陶酥决定做成大丰收,玉米、土豆都多放一些,又好吃又管饱。
主食是馒头,她下午发好了二和面,已经整了两大锅馒头。
昨天采的菌子没吃完,和五花肉一起全都炒了。
炒上一大盘西红柿炒鸡蛋,一大盘子青菜。
所有的菜主打一个量大。
等菜上桌,铁牛几个眼睛就没从桌子上挪开过。
他们一个劲儿咽口水,这一桌子菜又香又好看。
白老爷子招呼他们,“快别站着了,都坐下吃饭。”
几个人等着周昊他们都坐下,才一个挨一个坐下。
第295章 梅花玉的来历
周昊给白老爷子和陶酥分别夹了一块排骨,才开口道,“别愣着了,吃吧。”
几双筷子同时伸向排骨。
软烂的排骨送进嘴里,铁牛都快哭了,他对陶酥说,“嫂子,有你是我们团长的福气,你做饭也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陶酥笑着说。
“嗯嗯。”铁牛闷头接着吃。
呜呜,菌子好香,五花肉好香,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好多,馒头也比食堂的好吃。
团长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怪不得一下训练就往回跑。
谁家媳妇做饭这么好吃还会去吃食堂啊。
吃完饭他们几个主动帮忙干活,周昊说,“这几天我结婚你们都来帮忙。”
铁牛几个拍着胸脯说,“团长,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有个年纪小的壮着胆子问,“团长,那忙完了还能再吃嫂子做的饭吗?”
铁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嫂子做饭不累啊?”然后他又转头问周昊,“团长,可以吗?”
周昊看向陶酥,陶酥笑着说,“可以,等办完酒,我再单独给你们摆一桌。”
“嘿嘿,谢谢嫂子!”铁牛带着几个人响亮得回答,“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用得着我们,直接跟我们说,千万不要客气。”
陶酥点头,“好。”
家里没有别人了,周昊拉着陶酥得手郑重得跟白老爷子说,“外公,我和陶酥明天想去领证。”
白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周昊看的有点紧张,才问陶酥,“乖囡,你想好了?”
“想好了,外公。”陶酥说。
白老爷子和蔼得笑着对周昊说,“去吧。紧张什么?你都已经叫我外公了。”
“谢谢外公!”周昊高兴的说,“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陶酥,对她好,把她放在第一位,永远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不会让她干她不想干的事,让她每天都高兴。”
白老爷子眼圈泛红,“哎,我相信你。但是咱丑话要说在前头。如果有一天,你们感情不好了,不要闹的太难看,我会把陶酥带回家。我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一个丫头还是养得起的。”
周昊坚定的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白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等周昊走了之后,白老爷子拿着个盒子进了陶酥的房间。
陶酥刚把头发用那个声音非常大的吹风机吹干,坐在床边准备上床睡觉。
看到白老爷子,她好奇的问,“外公,你找我有事?”
白老爷子把盒子放在床上,打开盖子,陶酥探头去看。
一个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映入眼帘。
不是她在黑省的时候从迫害田老他们的狗腿子手里顺来的那种帝王绿,而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冰玻种。
陶酥瞬间就喜欢上这个镯子了。
这镯子通透得像一汪凝固的清水,内里含着些许莹光,透出一种温润宁静的气息。
它不像帝王绿那样浓烈逼人,而是恰到好处清澈,明亮。
白老爷子看出来她喜欢,小心的把镯子拿出来,声音里有点酸涩,“这个是你外婆的传家宝,她临终前嘱咐我,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镯子给你。”
陶酥问白老爷子,“外婆怎么知道我会结婚啊,我以前还有那种病。”
白老爷子眼神闪烁,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陶酥没听到他的回答,眼神终于从镯子上移回白老爷子的脸上。
她刚想问怎么了,白老爷子开口了,“我让你随身带着的那个红色的梅花形状的玉呢?”
“嗯?”陶酥瞪大眼睛,心中警铃大作,那块玉在她放到手上的那个梅花形状的胎记上的时候突然消失了,然后她的仓库就升级成空间了。
白老爷子突然问这个,难道他察觉出了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的想怎么解释,白老接着说道,“你小时候我们带着你看四处求医,都说没有办法。后来你外婆就开始找一些道士,做了很多努力,也没有用。直到有一天,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到家里讨水喝,你外婆不死心,让他帮你看看。道士问了你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说你这种情况是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颇。你外婆急得直哭,一个劲儿的给他磕头,问他有没有办法。那老道就掏出那一块梅花形状的玉,说你有自己的机缘,时机到了,那一魂一魄自会归位。你外婆想要答谢老道,可老道说给他一碗水喝已经算是答谢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自此你外婆对老道的话深信不疑,认为你总有一天会好的。可惜你妈妈去世后她一直缠绵病榻,没有等到你恢复结婚的这天。”
“啊?”陶酥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
“不可置信是不是?”白老爷子笑了笑,“我本来也不相信,可人总是需要点奔头是不是。现在我算是相信了,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很多我们解释不了事。”
陶酥呆呆的点头。
白老爷子摸摸她的头,说,“乖囡长大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是你要记住,咱家没有嫁了人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人的说法,有外公和陶然在,白家永远是你的家。在外面过的不开心了,就回家来,你是外公的宝贝,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外公...”陶酥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把头靠到白老爷子的肩膀上。
从小陶然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可白老爷子给她的是另外一种感觉。
外公的爱就是一座沉默却永远屹立的山,是她可以随时退回的港湾。
白老爷子宽厚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一样。
“你俩又背着我在这干什么呢?”陶然双手交叉抱胸,靠在门框上,痞里痞气的说。
陶酥抬起胳膊,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外公给我的,只有一个,哥哥没有。”
“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给你,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个干什么!”陶然撇撇嘴,说。
第296章 周昊越来越紧张
陶酥和白老爷子都忍不住摇头,确认了,陶然纯纯一个钢铁大直男,而且根本没有那根筋。
陶酥被他整无语了,皱着小脸儿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给你媳妇戴?”
陶然夸张的往后蹦了一下,“什么媳妇?我哪里有媳妇?你可别瞎说,毁我清白。”
陶酥眯起眼睛,看他的反应,很明显就是在装傻。
她坏笑着说,“哥哥,上次大娘来信,说红星大队那个叫姜晨曦的知青好几次问她我们在部队的情况了,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她该不会是想知道你的消息吧。”
陶然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个姜晨曦是谁。
红星生产大队的知青?
他去接陶酥的时候有一天出门,正好碰到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后座上有个大包裹。
东北的冬天雪厚路滑,那姑娘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的,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差点要摔倒。
他条件反射的出手把自行车稳住了。
那姑娘好像是说自己叫姜晨曦来着。
可冬天都穿的严实,他又没注意看,根本不知道人长什么样子,只记得身高挺高。
陶酥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知道姜晨曦,接着说,“姜知青不错,长得好,性格也好,还拎得清,估计喜欢她的人挺多。”
白老爷子人老成精,问陶酥,“她喜欢陶然?”
陶酥说,“那我不知道,你得我我哥。”
两人都看着站在门框边一脸平静的陶然。
陶然说,“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一共就见了一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陶酥叹了口气,看来陶然是真的对人家没感觉,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哥哥,你别不当回事,有合适的姑娘,你也好好考虑。”
“知道了,啰嗦。”陶然说完转身走了。
白老爷子拍拍陶酥的手,说,“我能看出来陶然还不想找对象,没关系,随他去吧。咱家也不是有什么家业要给他继承,只要他过的开心,结不结婚都可以,乖囡也是,只要你能幸福,外公支持你们所有的决定。”
“呜呜。”陶酥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把头靠在白老爷子的肩膀上,“外公你怎么这么好啊。”
白老爷子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到了外公这个年纪,见得多了自然就看的开了。踏踏实实的过好每一天比什么都强。”
晚上关了灯之后,陶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久。
按照道士的说法,她就是陶酥。
只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魂一魄到了后世。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玄幻的事?
可她连空间这么神奇的东西都有了,还从后世到了这个年代,那听起来也合理。
这样也好,她不用因为欺骗了白老爷子而愧疚,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了。
第二天白老爷子觉得陶酥跟他相处不一样了,但具体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只能模糊的觉得好像更自然了一些。
周昊仍然是一早就来接陶酥,尽管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他仍然非常的精神。
三人一起吃了早饭,陶酥回房间捯饬。
白老爷子和周昊坐在院子里。
“周昊啊,我有事跟你说。”白老爷子笑着开口。
周昊后背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心中忐忑,他总觉得白老爷子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他郑重开口,“外公,请讲。”
白老爷子垂眸思考,像是在组织语言,周昊耐心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白老爷子才说,“我就直说了,陶酥年纪还小,现在生孩子风险比较高,你看你们能不能晚两年再要孩子。”
他知道这样的要求有点自私,毕竟周昊都快三十了,对他来说,肯定是越早要孩子越好。
可哪个长辈在自家孩子的问题上能不自私呢。
周昊没想到白老爷子会跟他说这个问题,他没有不好意思,而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承诺道,“外公放心,一切以陶酥的身体为重。我也不是非要要孩子不可,等过两年,如果陶酥想要孩子我们就要,如果她不想要,我就把她当孩子养。”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白老爷子动容。
白老爷子红了眼圈,拍拍周昊的肩膀,“哎,好孩子,把乖囡交给你,我放心!”
陶酥在屋里等他们说完话,眼里的酸涩的感觉消散下去,才开门出来。
周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身上,呆呆的看着她。
登记这样的大日子,陶酥自然好好的打扮了一下。
她上身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色小翻领衬衫,这个年代还是偏保守,不敢露锁骨,只是露出了纤长的脖颈。下身也是崭新的藏蓝色直筒长裤,脚踩一双黑色圆头平底小皮鞋,配一双白色棉袜。
头发被她扎成两个麻花辫儿,稍微扯得松了一点,让它看起来更自然,发尾用有红色草莓装饰的发绳扎着。
小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白皙有光泽,两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陶酥对于家里的另外两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不枉费她花时间化的伪素颜的妆。
她伸出小手在周昊眼前晃了晃,“哎,好看吗?看傻了?”
周昊抓住他的小手,嘴角勾着,“好看,我媳妇最好看。”
“谁是你媳妇了?”陶酥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旁边笑得一脸欣慰的白老爷子,手没什么力气的在周昊的胸前拍了一下。
周昊把她这只小手也抓住,“你是,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他拉着陶酥对白老爷子说,“外公,时间不早了,我们出门了。”
白老爷子笑着朝他们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去吧,我中午做好饭等你们回来庆祝。”
“嗯。”周昊拽着陶酥的手恨不得飞起来,要不是怕在家属院影响不好,他都想抱着陶酥跑上车了。
去镇上的这一路上,周昊一直握着陶酥的手。
陶酥能感觉到离镇上越近他越紧张,手上的汗都快要滴下来了。
第297章 结婚登记
陶酥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块白老爷子给她从沪市带的巧克力塞进他的嘴里,又拿出手绢给他擦手心,一边擦一边好笑的问,“怎么这么紧张啊?比我还紧张。”
周昊咽了咽口水,他执行再危险的任务内心都基本上没有什么波动,没想到结婚会紧张成这样。
“你给我说说你在紧张什么?”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陶酥跟他聊天。
周昊声音干涩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我看别人都是新娘子紧张。我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下,你穿新衣服了没?”陶酥说。
周昊说,“我四点就起来了,洗脸刮胡子,把这件新衬衫熨好,等到时间了才穿上出门的。”
陶酥故意仔细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嗯,很帅。平时就已经很帅了,今天更帅了。”
周昊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心里也放松了很多。
进了镇上的某委会,两人直奔办理结婚证的办公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上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短袖套装,戴着个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陶酥和周昊走到她的面前,周昊把装着资料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说,“同志,我们登记。”
那位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两个容貌非常出众的年轻人,男的英俊威武,只是脸有点冷,女的可爱娇艳,笑得非常讨喜。
这是她从事这个工作以来见过的最出色的一对新人了。
她严肃的脸上马上挂上笑容,俊男美女谁不喜欢看啊。
“是自愿的吗?”她笑着问。
“是。”周昊和陶酥点头。
女工作人员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资料拿出来一份一份的仔细查看。
资料准备的非常齐全,她不停的点头,“资料齐全,两位同志都很优秀哦。”
让两人朗读了一段伟人语录之后,她就把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双手递给周昊他们,说,“恭喜二位新人。”
周昊接过结婚证,喜滋滋的拿着爱不释手的看个不停。
陶酥推了推他,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们的喜糖,大姐也跟着沾沾喜气。”
来登记的新人有的条件不错的也会带喜糖给工作人员分一分,可还没有像陶酥这么大方的。
女工作人员想要推辞,陶酥说,“大姐不好拒绝的,我们这心里高兴,就想让大家都甜甜嘴儿,您要是不收,就是不想沾我们这点喜气了。”
她话说得俏皮又真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让人不忍拒绝。
女工作人员看了看金贵的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眼前这对格外登对的新人,终于笑着摇了摇头,说,“成,那我们就沾沾你们这喜气!祝你们互帮互助到白头!”
两人出了某委会回到车上,陶酥手伸到周昊面前,“给我看看。”
周昊警惕的说,“我放着就行。”
陶酥翻了个白眼,“给你放着。我这不是好奇吗?第一次结婚,我还不知道结婚证长啥样呢?”
周昊委屈的问,“什么叫第一次结婚?你想要结几次婚?我也是第一次结婚。”
陶酥拍了他胳膊一下,“别废话,给我看看。”
周昊不情愿的把结婚证递给她,“你仔细一点,别弄坏了。”
陶酥一把抢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嘴里嘀嘀咕咕,“这就是结婚证啊,我居然结婚了,啊啊啊啊,英年早婚。”
周昊趁她不备,把结婚证抢回去,摊平放好,说,“对对对,但是证已经领了,你后悔也晚了。”
“谁说我后悔了。”陶酥瞪他一眼,“好了,走吧,去照相馆拍照。”
两人去了国营照相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显影药水味儿。
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师傅,正坐在桌子后面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同志,拍结婚照。”周昊说。
老师傅抬起头,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来,说,“跟我来。”
“来,这边坐。”老师傅招呼他们到背景布前。
周昊先坐下,陶酥挨着他坐下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老师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头再靠近一点,对,就这样。”老师傅说,“男同志肩膀放松,女同志笑得自然些。”
陶酥忽然感觉周昊的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她侧过脸看他,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咔嚓!”闪光灯亮起,这个瞬间被定格。
“不错!”老师傅笑着说。
他走回桌子前面,写了个条子给周昊,“一周后来取照片,你们洗几张,要放大吗?”
“十张。再放大两张八寸的。”周昊说。
老师傅愣了一下,一张照片不便宜,很少有人会洗这么多张的。
他算了一下,说,“总共八块钱。”
“谢谢大叔。”陶酥甜甜的道谢,拿出八块钱递了过去。
她又掏出三颗大白兔放到桌子上,“这是喜糖。”
回到车上,陶酥掰着指头说,“登记,拍照,这两样已经完成了,还剩下给红星大队的大娘他们打电话,还有去供销社买菜,然年后就可以往回走了。”
“好,先去邮局打电话。”周昊发动车子。
进了邮局,陶酥熟门熟路的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递过去,说,“同志,打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大伯,浑厚的声音响起,“喂,这里是红星生产大队,你是哪位?”
陶酥笑着说,“大伯,我是陶酥。”
“酥丫头啊,有什么事啊?”大伯喜出望外。
陶酥说,“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今天登记了。”
“哦,登记了啊,登记好啊...”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叫着说,“啊?登记了?结婚登记?跟谁?你这丫头,陶虎,快去叫你大娘和大爷爷,陶酥结婚了!”
陶酥听着那边一阵兵荒马乱,大伯才又说,“怎么不早说,对方是谁?哎呦,你这丫头现在离我们这么远,有事我们也帮不上忙。”
第298章 心眼子多的很
陶酥有点心虚,大概是大娘们觉得她刚到西南没多久,而且年纪小,不到催婚的时间,这将近半年的时间打电话或者写信都是关心她适不适应这边的环境,跟人相处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从没问过找对象的事。
而她本人也没想着要说,这一来二去的就拖到领了证才想起来打电话。
她干干巴巴的说,“对方是个团长,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他外公平反了,外公这几天来了我这边。”
大伯已经知道了白老爷子平反了的事,白老爷子回了沪市第一时间给他们拍了电报,只是字数有限,说不了太多。
具体情况白老爷子写了一封信,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经过。
大伯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还待继续问,就听着门外一阵吵吵嚷嚷,大娘率先跑进了办公室。
她还穿着下地的衣服,脚上和裤子上都是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一进门抢过大伯手里的电话,她迫不及待的对着话筒喊,“小酥,你真的结婚了?”
陶酥呲呲牙,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说,“大娘,我是结婚了。刚登记。”
陶家的其它人陆陆续续的一个接一个的挤进办公室,本来还挺宽敞的办公室被塞的满满的,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仔细听。
“行!结了就结了。”大娘深吸一口气,“对方人咋样?对你好不?你要是过的不开心一定要跟家里说。”
陶酥说,“对方人挺好的,放心吧。我今天拍了照,等洗好了给你们寄一张。”
大娘说,“那你什么时候办酒?要不我现在收拾收拾去你那里帮你。”
“不用了,大娘,现在地里的活挺多的。”陶酥拒绝道。
这个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大伯要分出精力管家具厂的事,地里的活儿就需要家里的其它人分担,大娘应该走不开。
“那可咋整?对方的父母能帮上忙吗?你们两个年轻人可忙不过来。”大娘说。
大伯在旁边说,“酥丫头的外公去了。”
“对。”陶酥说,“我外公来了,房子也已经收拾好了,哥哥和周昊的战友也会帮忙。”
大娘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陶酥又跟大爷爷也说了几句,还跟其他人打了招呼,才把电话挂了。
大娘跟大爷爷说,“爹,咱晚上商量商量,小酥结婚出多少嫁妆。”
“行!老三老四晚上到家里来。”大爷爷一锤定音。
他们现在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陶酥结婚也能多拿出点东西。
陶酥和周昊又去供销社买了一圈儿东西,主要是吃的。
其它新家需要的县上供销社能买到的就先买了,买不到的等去省城的百货大楼买。
两人回家的时候陶然已经回来了,在帮白老爷子做饭。
见他们进门,白老爷子拿着锅铲跑出来高兴的问,“顺利吗?”
周昊点头,“很顺利。”
“那就好。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再炒两个菜,很快。”白老爷子说完转头往厨房跑。
陶然摸了摸陶酥的头,“结婚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别再冒冒失失的。”
陶酥嘟嘴不满道,“我没结婚前也是大人。就跟我结婚了也是你妹妹一样。咋滴,我结婚了你就不用管我这个拖油瓶了?”
陶然拍了下她的脑袋,“没良心的臭丫头,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拖油瓶了。”
在旁边一直看着陶酥的周昊眼神马上就不对了,他把陶酥拉到自己身边,大手轻柔的在陶然拍过的地方揉了揉,眼神警告的看着陶然。
“呵。”陶然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指着周昊说,“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把天捅破了!”
周昊眉心微微皱着,语气责怪,“那你好好跟她说,她又不是不讲道理。”
陶酥乖巧的站着让周昊揉脑袋,得意的看着陶然,咧开嘴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好,好的很。”陶然被陶酥的样子气着了,“她讲道理,是我不讲道理行了吧。”
当他不知道呢,自己这个妹夫惯会装好人。
他要真是觉得好好跟陶酥说管用,那自己打陶酥手板儿的时候他怎么不站出来阻止!
好人都是他当,黑脸让别人唱,心眼子多的很。
午饭是白老爷子一手操办的,虽然只是自己家的人吃饭,没有请外人,他还是认真的做了几个拿手菜。
冷盘是醉鸡和凉拌黄瓜卷儿。
热菜做了四道。
红烧鱼,用的是最正宗的沪市红烧手法,浓油赤酱,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芙蓉蛋饺汤,蛋饺是白老爷子用勺子一个个的摊蛋皮,包肉馅,做成的元宝形状的蛋饺,配上他从沪市带来的虾干儿,粉丝一起煮成的一锅鲜汤。
蜜汁火方,用上好火腿,浸发后隔水蒸透,最后浇上冰糖和蜂蜜熬制的蜜汁。咸火腿与甜蜜汁碰撞,口感丰富。
蒜蓉空心菜,用猪油和蒜片简单一炒,清香扑鼻,解腻清口。
汤是改良版的腌笃鲜,白老爷子用泡发后的笋干,与本地的火腿、新鲜的排骨一起,炖上一锅奶白的浓汤,味道咸鲜香浓,让人喝了一口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主食是大米饭。
最后的点心是一道八宝饭,糯米、豆沙和各式果脯,蒸的软糯香甜,寓意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周昊拿起陶酥拿出来的一瓶茅台酒,恭恭敬敬的给白老爷子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上一杯,站起来端起酒杯,郑重的说,“外公,谢谢你。陶酥交给我,请你放心。我会一直尊重她、爱护她,用我的一切守护她,让她永远不会为今天嫁给我后悔。”
陶酥对他能说出这些话有些意外,除了自己她好像没有见过周昊跟别人说这么感性的话。
她瞟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又有点难为情的低头偷笑。
白老爷子做完饭又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他现在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浅灰色确良短袖衬衫,坐的端正。
第299章 我给你送毛巾
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孙女婿,又瞥了一眼身边脸颊绯红、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外孙女,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端起瓷酒杯,目光慈爱地扫过两个年轻人,白老爷子郑重的说,“我相信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陶酥是我的宝贝,我不用你们大富大贵,只要你们两个人心在一处,互相体谅,互相帮衬,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昊认真听完,也立刻将自己的酒干了。
一股热辣醇厚的暖流从喉间直落入胃,却让他心头更加滚烫。
他沉声应道,“外公,我记住了。”
陶然自从解开了心结,他从心里觉得周昊对陶酥没得说,有些事做的比他这个亲哥都要好。
此刻看周昊回答的这么认真,他也不多说其他的了,只是拿起酒瓶给二人的酒杯满上,随后端起自己手边的水杯,说,“我下午还要训练,不能喝酒。现在以水代酒,咱们爷仨喝一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好。”白老爷子再次端起酒杯。
三个男人的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酥等他们喝完,有些埋怨的说,“先吃菜吧,哪有人上来先哐哐喝两杯酒的,胃受得了嘛。”
“听乖囡的,都赶紧动筷子,吃菜。”白老爷子说。
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
周昊一边应着,一边细心地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陶酥碗里,又给她舀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蛋饺。
陶酥脸上红晕未退,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老爷子心情不错,一瓶茅台被他喝了半瓶,有点晕乎乎的,而且他上午从陶酥他们出门就忙着中午这顿饭,累得不轻,吃完饭陶酥就催他赶紧去躺一会儿。
周昊也想让陶酥去歇一会儿,她也跟着跑了一上午。
可陶酥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兴奋着呢,干脆的拒绝了。
“那我们去新家,把上午给新家买的东西送过去?”周昊小声的征求她的意见。
陶酥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鼓捣了一会儿,拿出两床新的褥子和被子,还有床单,叫周昊进来拿到车上去。
周昊什么也没有问,听话的让干啥干啥。
到了新家,两人把东西从车上搬进去,周昊掏出两个洗干净的桃子,用一个手绢垫着放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跟陶酥说,“你在这里坐着吃桃子,我去收拾,你指挥就行。”
陶酥拿起一个桃子,坐在石凳上,装模作样的说,“啊?这样不好吧。我还是和你一起干吧。”
她嘴上这样说,屁股纹丝不动。
周昊眼睛里含着笑意,说,“不用,只要我在家,这些都不用你干。”
“那好吧,不是我懒哦,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陶酥说。
周昊宠溺的说,“对,宝宝不懒,宝宝很勤快。”
“哼。”陶酥不好意思的别开头,“别贫嘴,快干活!”
周昊任劳任怨的把今天买的厨房用品,锅碗瓢盆,各种调料放到厨房的柜子里摆好。
褥子被子和床单都铺到床上。
褥子和被子还好,都是陶酥在黑省的时候找人做的新的,只是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面料,都是素色,看起来很舒服。
就是这个床单,周昊仔细的摸了摸,非常确定他从没见过这种面料。
看起来和摸起来都像是棉的,可是又滑又厚,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铺到床上,先叠好压在褥子下面。
陶酥在石桌前支着头盯着里屋的窗户看,有时候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周昊忙碌的身影。
慢慢的她的思绪就开始乱飞,琢磨着给这个窗户配一个什么样的窗帘好看。
周昊收拾完出来,满头大汗。
陶酥跑到他面前想要扑上去,被周昊制止,“你别过来,我身上又是灰又是汗的,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好吧。”陶酥看看自己为了登记特地穿地白衬衫,有点失望地说。
“我去洗澡间洗一洗。”周昊轻声哄她。
这个新家有单独地洗澡间,已经洗刷地非常干净,而且家里的水缸里也有水,洗澡足够了。
陶酥说,“可是没有热水。”
周昊说,“我用凉水就行,夏天我洗澡都是用凉水。”
陶酥眼珠子转了转,说,“去吧。”
周昊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小表情,拎了两桶水进了洗澡间。
陶酥坐回石凳上,听着洗澡间传出来的哗哗的水声,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出现周昊那蜜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流畅的大腿,水沿着沟壑滑落的样子......
她的脸颊和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下意识地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羞没臊。
可越是克制,想象就越是鲜活,甚至好像能透过门板,感觉到那水珠溅开时带来的、带着他气息的微凉水汽。
她突然起身,进了里屋,转了一圈,盯着衣柜旁边的一个空地想了想,小手一挥,两个精美的木箱子出现在那个地方。
就是红星生产大队的王木匠为了感谢她给她做的嫁妆箱子。
打量着这两个箱子,陶酥心情很好,收下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看,没想到这么快就结婚用上了。
对呀,她结婚了,登记了,所以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是合法的,周昊的身子她可以随便看。
想到这里,她找出一条毛巾,拿着施施然的走到洗澡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停止了。
周昊哑着嗓子问,“宝宝,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我看你没有拿毛巾,给你送毛巾。”陶酥故作天真的说。
门被开了一条缝,周昊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说,“给我吧,谢谢宝宝。”
陶酥想从缝隙里往里看,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把毛巾搭到周昊的手上,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门瞬间被关上了。
周昊把毛巾挂到墙上的钉子上,无奈摇头。
第300章 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盯着紧闭的门,陶酥有刹那的失神,什么意思?这是防着她?
她失望的撇撇嘴,摸着下巴想了想,隔着门娇滴滴的问,“你没有拿衣服进去,我帮你拿一套衣服吧。”
周昊深吸一口气,就知道小姑娘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只好好声好气的哄她,“不用,我凑合着穿就行。”
陶酥不肯放弃,“那多不好啊,好不容易洗干净了,穿脏衣服不好吧。”
周昊闭了闭眼睛,说,“那好吧,我马上洗好了,你把衣服放在门口。”
陶酥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她进了里屋,闪身进了空间,一阵翻找,找出一件军绿色的圆领t恤和一条黑色裤子,还找出了给陶然买的内裤和袜子,一起拿着回到洗澡间门口。
在里面的周昊听到外面的声音,就知道她回来了。
估算了一下距离,他突然开门,在陶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长臂一伸,把她手上的东西拿走,然后关门,一气呵成。
陶酥呆立当场,她什么也没看清......“嗖”的一下,衣服就消失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生气的冲着门板喊,“周昊,你太过分了!”
门内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一声低沉的轻笑。
陶酥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门外干瞪眼。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周昊穿着那身军绿色t恤走了出来。
衣服略显紧绷,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肌和臂膀。
他拿着陶酥给他的毛巾,在头上胡乱的擦着。
陶酥看呆了,这身材,这张脸,看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周昊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衣服很合身。”
更帅了,陶酥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男妖精勾引我。
周昊瞳孔骤缩,把毛巾随意的搭在洗澡间的门上,往前一步,缩短他和陶酥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嘴唇看。
“你、你干什么?”陶酥紧张的吞咽口水。
周昊不说话,手指抚上她的耳垂。
陶酥不自然的偏头想要躲过,可周昊的手却不容拒绝地固定住她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那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浑身一颤。
“刚才不是很大胆?”周昊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怎么,现在怕了?”
陶酥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谁、谁怕了!”
周昊的指尖从她的耳垂缓缓滑到下颚线,最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目光在她唇上流连,眸色渐深。
陶酥见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突然怂了。
“啊...”她跟个鸵鸟似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转身往屋里跑,“我再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周昊没想到她会临阵脱逃,跟个兔子一样跑的飞快,一时不察,居然让她逃脱了。
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地点也不对。
他环视四周,总是要把这里收拾妥帖,等新婚夜才可以。
所以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个脸盆里,在院子里搓起衣服来。
陶酥在床上闷着头趴了一会儿,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从窗户里看出去,见周昊在洗衣服,心里松了一口气。
别看她刚才玩的大,可她也没想着今天就要怎么样啊。
周昊的衣服洗好,陶酥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都登记了,这些事顶多就算是他们夫妻间的小情趣,要是周昊敢笑话她,她以后肯定会报复回去。
好在周昊挺了解她的,这个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作无事发生。
两人忙完回家,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陶酥疑惑的看向周昊,“怎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周昊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钱嫂子在大黄去开门的时候就看向门口,她是第一个看见陶酥的。
“陶酥妹子和周团长回来了?听说你们今天去登记了?恭喜恭喜啊,祝你们百年好合。”她嗓门儿大,这贺喜的话说起来显得格外喜庆。
陶酥笑着说,“谢谢嫂子。”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周昊都缓了脸色,微微朝她点头致意。
钱嫂子拉过旁边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衣着干练的中年妇女说,“这是咱医院院长的爱人,是咱这产科的医生,你叫她王大夫就行,我听说你们今天去镇上登记,想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正好碰到王大夫在这。”
中年妇女笑着对陶酥说,“不用这么见外,你叫我王姨吧。”
她看到陶酥的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姑娘,长得俏丽,眼神干净,而且能让沈师长和自己家那口子都称赞的人,肯定不简单。
陶酥从善如流,乖巧的叫了声,“王姨。”
“哎。”王大夫上前拉着她的手说,“我也是听说你们要结婚了,过来帮忙的。周团长让我家那口子给我捎话了,明天咱们就去省城采购结婚用品,你们放心,有我们这些人在,保证给你们办的风风光光,不出一点差错。”
钱嫂子拉着旁边的李嫂子说,“我们也去,李嫂子为了你这事儿都跟幼儿园请假了,我们一定要帮忙。”
白老爷子在旁边看着,心中感到欣慰,他还怕陶酥这孩子个性强,在这家属院孤立无援,这下放心了,还有这么多人真心待她。
王大夫被沈师长和院长委派来帮忙,自然当仁不让,她没有废话,直接问周昊,“周团长,你们请客打算在哪里请?请几桌?都请什么人?”
周昊显然是事先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三桌,一桌各位长辈和师里的领导,一桌团里的战友,一桌嫂子和孩子们。”
说完他用征求的目光看向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说,“我看可以。”
王大夫略一思索,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她又继续问,“那饭菜呢?让谁来做?”
她听院长念叨了好几次陶酥厨艺好,可没有结婚当天让新娘子做饭的道理。
第301章 安排任务
周昊说,“请食堂的师傅来做,我们自己出肉和菜。”
王大夫说,“行,那我们把需要多少肉和菜先算好,不好保存的等请客当天去买,要不这天气放不住。”
她看钱嫂子,“钱嫂子,食材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
钱嫂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王大夫又看李嫂子,“那喜糖、烟、酒、糕点这些明天去省城的百货大楼买好,这部分李嫂子负责。”
李嫂子温柔的点头,“好。”
王大夫说,“请客当天我和陶然总体负责,周团长,你安排几个人,以便我们有什么事好随时安排他们去办。”
“我让铁牛带人协助你们。”周昊说。
王大夫满意的点头,“先想到这些,你们两个别的不用管,到时候安心的当你们的新郎倌儿和新娘子吧。”
白老爷子笑着表示感谢,“王大夫,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只有我们几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王大夫瞥了坐在人后面一言不发的院长,说,“白老不用客气,互相帮助嘛,再说我们两口子都看陶酥这丫头十分的合眼缘。”
院长从她后面歪头过来说,“对对对。”
王大夫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说,“正事说完了,那我们就走了,明天七点我们就在家属院门口集合,咱早点走。”
还没等周昊和陶酥点头,王院长带着失望的声音传来,“这就走啦?”
王大夫眼神不善的看他,“对,这就走。”
来的时候他就絮叨着最好能拖到吃晚饭的时间,留在陶酥家吃晚饭。
说不定还能蹭上人家家的药酒。
她就不明白了,平时做饭也看不出来这人有多爱吃啊,怎么就盯上陶酥做的饭了。
院长假装没看见自己媳妇的眼神,期待的看向白老爷子,“白老,这也快到饭点儿了,你看...”
白老爷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情愿,接着他的话说,“对,你们下来吃饭吧。”
王大夫拒绝道,“白老,不用了,你们这几天有的忙,我们就不添乱了。”
钱嫂子也说,“王大夫说的对,明天还要早走,别折腾陶酥妹子了。”
院长又看陶酥。
陶酥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才抓住王大夫的手,说,“王姨,就在家里吃吧,你也尝尝我做的饭。”
王大夫拍着她的手说,“不了,你好好休息,咱以后有时间再吃。”
陶酥笑着晃了晃她的手,“就留下来吧,有人帮忙,很快的。再说我们自己也要做饭吃,我就把菜量做大一点,不费什么事儿。正好今天刚登记,让周昊去吧沈师长也叫来,我们一起聚一聚。”
她说的这么恳切,王大夫不好再拒绝。
李嫂子捅了钱嫂子的腰一下,钱嫂子马上说,“我也好久没吃到陶酥妹子做的饭了,我来打下手。除了炒菜,其他的活儿我包了。”
王大夫点头,“那好吧,我们就厚着脸皮蹭饭了。”
院长高兴的站起来说,“我去叫老沈。”
说完也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跑出去了。
王大夫在他背后咬牙切齿,暗下决心,他这一个月都别想上床了。
家委会的主任中午吃完饭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就回家了,脸色不太好。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家坐着嗑瓜子的张茵问。
她这几天一直没去文工团,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还得公开检讨,她就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时间长了或许大家淡忘了这件事,看在张副师长的面子上,就不用检讨了。
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张茵着急了,“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陶酥那个贱人和周昊今天上午登记了。”主任面色阴沉,“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说他们结婚的事。”
她们娘俩这两天都在家里避风头,没有出门,张副师长因为上次发生的事还在生气,回来就是吃饭睡觉,基本上不跟她们说话,所以这事她们一点也不知道。
今天听到家属院的人的讨论,主任当场就变了脸色,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回家了。
张茵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的喃喃道,“登记了?这么快?”
主任马上警告的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对那个周昊还有意思!”
“没有,你说什么呢?”张茵不敢看她妈的眼睛。
主任说,“不管你对他还有没有想法,都趁早给我歇了心思。他对你能下那么狠的手,就说明他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而且是个心狠的,你要是再敢做什么,一个不留神他就能毁了你。”
张茵心中一阵酸楚,声音带着点哭腔,“可是现在跟毁了我有什么区别。”
主任咬着牙说,“你现在还有文工团的工作,你爸仍然是副师长,只是名声不好一点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会有翻身的那天。”
张茵不甘心的问,“可是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就这么算了?妈,我不甘心。”
“算了?”主任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爸不肯帮我们。”张茵发愁的说。
主任不以为然,“他是个窝囊废,怕沈师长和周昊,我可不怕。我就不信了,周昊和陶然天天在部队,陶酥可是一直在家属院,只要盯紧一点,总会找到漏洞。”
张茵扑到主任的怀里,崇拜的看着她,“妈,还是你厉害,要不是没有你,我肯定要被人欺负死。”
主任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冷的像毒蛇,“放心,妈肯定想办法给你出气。我女儿背处分被人嘲笑,他们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阿嚏,阿嚏。”指挥着周昊剁鸭子的陶酥冷不丁的打了两个喷嚏。
周昊紧张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紧张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陶酥抬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不是,就是鼻子有点痒,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确定没感冒?”周昊还是不放心。
第302章 去省城采购
陶酥拍拍胸脯,“身体杠杠好。”
周昊有点好笑,还是进屋请白老爷子给她看看,别真的生病。
白老爷子二话不说给陶酥把脉,调侃道,“没事,乖囡好着呢,不会影响结婚。”
周昊面不改色,接着干活。
有几个人帮忙,陶酥的这顿饭做的还算轻松。
没用多少时间,一桌菜就做好了。
腊肉炒牛肝菌,酸萝卜老鸭汤,红烧排骨,辣椒炒肉,糖拌西红柿,凉拌黄瓜,素炒南瓜花,油炸花生米。主食是米饭。
到了吃饭的时间,沈师长,钱副营长,李副营长也都来了。
没有下雨,陶然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桌子不算太大,但挤一挤也能坐下。
钱嫂子坐在王大夫旁边,热情的说,“王大夫,陶酥妹子做饭是真的好吃,我自从上次吃完一直念念不忘。”
李嫂子小声打趣她,“哟,你还知道念念不忘呢。”
“那是。”钱嫂子得意的说,“老钱有空的时候会给我补文化课呢。”
陶酥说,“看不出来啊,钱副营长还是个心细的人。”
在座的男人只有周昊有假期,其他的人明天还有工作,都不能喝酒。
陶酥早早的熬了一锅酸梅汤,放凉了用一个大壶装着,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男人们对这些甜腻的东西没兴趣,女人们可就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
一边喝一边吃菜一边聊天。
因为没有喝酒,这顿饭吃的很快,吃完之后收拾好都纷纷离开。
都知道陶酥家里这几天事情多,没有留下来多打扰。
周昊也是早早的回了宿舍,让陶酥早点休息,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
来了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早起过的陶酥第二天果然起不来。
周昊来了之后她还迷迷瞪瞪的坐在床沿上,闭着眼不想起来。
“宝宝,我们得走了,你去洗把脸,去车上睡。”周昊温柔的叫她。
见小姑娘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还是睁不开,他只好拿了条湿毛巾过来。
凉凉的毛巾敷在脸上,陶酥打了个激灵。
“好困。”她小声抱怨。
周昊耐心的说,“知道你困,等下我们去车上睡,现在得动作快一点,要不然要让嫂子们等了。”
听到这个陶酥终于强打起精神,去刷牙洗脸梳头,穿了一套可可爱爱的圆领雪纺衫和背带裤,拿着白老爷子给做的包子跟着周昊上车了。
在家属院门口接上王大夫和钱嫂子和李嫂子,几个人就往省城赶。
白老爷子没有跟她们一起,有王大夫几个,他很放心,只是昨天晚上把身上的钱和票都拿出来给陶酥,让她看上什么自己买,不要省钱。
陶酥不想要,可又不忍心拒绝老人的好意,只把票收下了。
去省城要开车要几个小时,王大夫掏出一张纸,跟钱嫂子她们讨论着都要买什么,陶酥把包子跟她们分着吃了之后,就抱着临走的时候周昊从家里拿的抱枕抱着歪在一边睡觉。
钱嫂子笑着说,“陶酥妹子心真大,这也睡得着。”
周昊小声解释了一句,“她昨天累着了。”
王大夫她们都是一愣,随即互相看着笑了笑。
别看周团长冷冰冰的,对媳妇是真好。
快到省城的时候,陶酥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看,才想起来这是在车上。
嫂子们都看向她,“陶酥醒了。”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醒了。”
“哎呦,这乖巧的小模样,也太招人喜欢了,要是我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儿子,我也想让你当我儿媳妇。”王大夫看着她高兴的说。
周昊抿了抿嘴,沉声叫了声,“嫂子!”
他不高兴,王大夫说什么呢,陶酥是他媳妇,就是有再多人喜欢她,她也只能是他媳妇。
王大夫这才想起人家两人昨天刚登记呢,赶紧找补,“我就是说说,我那儿子远在天边,他儿子都五岁了,周团长这个醋也吃啊。”
周昊没有答话,从旁边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陶酥,“喝点水,醒醒神,快到了。”
陶酥对着他甜甜一笑,接过水壶,抱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周昊眼底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王大夫她们都知道周昊的脾气,对他的冷淡也不生气。
比起自家的男人,周昊对她们几个的态度那是好太多了,这人吧,就怕有个对比。
等车停到百货大楼门口,王大夫拉着陶酥走的风风火火,“快点快点,时间紧任务重。”
陶酥被几个嫂子拥在中间,快步朝柜台走去。周昊迈着大长腿,紧紧的跟在她们后面,眼神始终落在他的小姑娘身上。
王大夫拿着采购清单,目的非常明确,对日用品柜台里的售货员说,“我们买结婚用品,都要最好的,照着这个单子上来。”
本来还有点懒散的售货员看到单子,眼睛亮了亮,说,“好,都有,我去拿,你们稍等。”
东西拿出来,王大夫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后,陶酥付了钱和票,让周昊先送到车上,然后去床上用品的柜台找她们。
周昊俨然是个工具人,陶酥她们逛一个柜台,买一批东西,他就往车上送一趟,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等到王大夫单子上的东西终于买完,陶酥长出一口气,虽然她就扮演了个付钱的角色,但是也好累。
“好了,差不多了,我这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你们以后生活里发现缺了什么再买吧。”王大夫说。
周昊看了眼时间,说,“快要一点钟了,我们先去吃饭。”
“好。”王大夫说。
陶酥拉了拉王大夫的胳膊,说,“等一等。”
“嗯?怎么了?你还有东西要买?”王大夫问。
陶酥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卖手边的柜台,“有,我想买那个。”
听说这个时代结婚都要买三大件儿什么的,她别的也用不着,买个手表算是仪式感。
手表其实她有好几块,现在一直戴的是周昊送她的那块,空间里还有更好的,可她想买两块情侣表,跟周昊一起戴。
第303章 白吃那么多饭
周昊看她指的方向挑眉,他也从一进门就看好了,想着等她们买完东西去手表的柜台看看呢。
王大夫看了周昊一眼,笑着说,“看我,把这茬忘了,周团长,咱过去看看?”
周昊点头,走到陶酥身边,和她一起来到手表柜台前面。
手表柜台的售货员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几个人从进门就一通采购,就知道他们是要准备结婚的东西,还在心里想着这几个人这么大手笔,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来买手表。
售货员笑着说,“这两位同志要买手表结婚用?”
“嗯。”陶酥点头。
售货员说,“两位真的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谢谢。”陶酥说,“我们想买一块男表一块女表。”
售货员说,“那要两张手表票。”
看他们的穿着像是有钱的,可手表票也不好弄,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陶酥点头说,“我知道。”
售货员放心了,她戴上手套,用钥匙打开柜台,从最里面拿出两块样式一样只是大小不一样的手表,说,“你们看看这两块怎么样,新到的,宝石牌,你掂掂这分量,实实在在,戴几十年都不会坏。表面是强化有机玻璃,磕了碰了不容易碎,平时有点划痕,用牙膏一擦,和新的一样。而且它防震、防磁、还防水!机芯是全国顶尖的技术,可以说目前是走的最准的一款。”
陶酥觉得可以,她刚才看了看,柜台里也就这一块她看着觉得可以。
她看向周昊,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周昊说,“都听你的。”
陶酥对售货员说,“就这个吧。”
售货员难得遇到这么痛快的顾客,谁家买手表不是看了又看,选了又选的。
而且这男同志一言不发,这么贵的东西,一点意见也没有,说买就买啊。
她笑着说,“这两块表一共是三百四十块钱,外加两张手表票。您拿好票,那边交款,回来我给您对时间、上弦,保证您戴上就能走,分秒不差。”
周昊在陶酥接过票之前先抢了过去,那架势就是自己要去交钱。
陶酥叫住他,从包里要往外掏钱,周昊拦住她,说,“我有钱。你给我一张手表票就行。”
“你不是把钱都给我了吗?你哪里来的钱。”陶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周昊说,“上次执行任务的奖金,我去找老沈要的,手表票也是他给我弄的,今天原本就是打算给你买手表的。”
不过他只是有一张手表票,没有自己的,只能跟陶酥再要一张。
陶酥把准备好的两张手表票拿出来,给了他一张,目送他去交钱。
王大夫几个含笑看着她。
陶酥不自在的说,“嫂子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王大夫凑在她身边,小声问,“周团长把钱都给你了?什么时候给你的?”
陶酥大眼睛眨巴眨巴,脸红扑扑的说,“早就给了,打恋爱报告的时候就给了。”
“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了。”王大夫说,“我家那个都结婚好几年了才把工资全给我。”
“谁家不是啊。我刚结婚那阵儿,老钱一个月就往家里捎八块钱,不过那时候他工资也不高。”钱嫂子说。
李嫂子说,“我也是。听你们说话这个意思周团长一分钱也没留,以前的存款都给你了?”
陶酥点头。
等周昊回来几个嫂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之前还觉得他虽说条件好,但是这性格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真要是在一起过日子说不定会压抑呢。
可看人家这架势,分明是难得的好男人。心思都在媳妇身上,钱都给媳妇管,见不得别人说他媳妇一句不好,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陶酥买了手表,心满意足的就要走。
周昊拉住她,“自行车和缝纫机还没买。”
陶酥不解的说,“买那个干嘛?我有自行车,而且不会缝衣服。”
周昊说,“别人结婚都买。”
陶酥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嘴上说,“可这些我们用不着,不要浪费啊,等以后如果有需要再买,不要浪费钱。”
周昊固执的说,“可是别人都有。”
钱嫂子劝道,“周团长,大家买这个一方面是需要,一方面是为了面子。你们又不需要,现在在咱家属院,谁会说陶酥妹子结婚没面子,就你们那套家具,这两天家属院的嫂子们都羡慕死了。你就听陶酥妹子的吧。”
陶酥真诚的点头,“对对对。”
周昊看她的神色,最终放弃了,想了一会儿,说,“那我让老沈想办法买个电冰箱。”
他觉得陶酥需要这个,夏天的时候可以储存食物,最重要的是,家里每天有肉吃,他们又没有每天去买,容易让人怀疑,有个电冰箱万一又细心的发现不对劲也好解释。
陶酥听了这个果然眼前一亮,冰箱好啊,她已经想到了冰可乐,冰果汁,冰汽水,冰西瓜,冰淇凌的味道了。
“可是冰箱不好弄吧,而且会不会太招摇了,这样不大好吧。”她还是有点犹豫。
周昊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说,“没事,让老沈想办法,白吃那么多饭。”
他就不相信了,以他出生入死抓了无数特务和陶酥给他提供了能让汽车大幅提高速度的图纸的功劳,还不配拥有个电冰箱?
钱嫂子有点担心,“那电冰箱我也听说过,不好弄不说,还费电,电费也不便宜。”
王大夫说,“没事,这点电费他们小两口付得起。”
她也听院长说了陶酥提供了药的配方得了三千块钱奖金并且拒绝了表彰大会的事,加上周昊的工资,白老爷子也是个有名的老中医,知道他们手头上肯定是非常宽裕的。
只是没想到宽裕到这种程度,电冰箱说买就要买。
陶酥想到沈师长吃了自己家这么多饭,以后肉眼可见的还是会来家里吃饭,而且还喝了自己的千年人参用茅台泡的人参酒,就不纠结了。
让他给弄个冰箱都便宜他了。
第304章 我有点紧张
陶酥吃了一次沪市面馆的面之后,念叨了两次,这次中午周昊索性就带着几个人再吃一次。
嫂子们点了自己想吃的浇头,陶酥又要了生煎包、红烧划水、小笼包、排骨年糕四个沪市特色吃食。
钱嫂子惊奇的说,“从来没吃过这种面条,还挺好吃的。”
“这个排骨年糕也好吃。”李嫂子柔柔的说。
王大夫表示赞同,“没有陶酥做的好吃,但很有特色。”
陶酥走的时候用自己的饭盒打包了大排、雪菜肉丝和熏鱼浇头,回去煮给外公和陶然吃。
吃完饭周昊又跟着陶酥和几个嫂子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在天黑之前回了家属院。
王大夫她们这回怎么也不肯留下来吃饭,晚饭白老爷子做的简单,煮了面条,把陶酥带回来的浇头热了热,他和陶然吃。
陶酥和周昊则是吃的米线,白老爷子还给周昊烙了两个饼。
吃完白老爷子问周昊,“请客的肉你想到办法解决了吗?”
周昊说,“沈师长给特批了一个条子,可以去供销社买一个猪头。有了这个,猪肉买个两三斤就可以。”
白老爷子点头,“那倒是解决了大问题。”
陶酥说,“那我们明天去镇上拿回来,在家炖好,后天热一下就可以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后天把请客吃的留出来,多的就给食堂吧,没多少东西,但让大家沾个喜气。”
周昊,“可以。”
陶酥跑了一天,真的是有点累。
要是可以选,她宁可上山打猎也不愿意像这样跑一天买东西,可惜现在她不敢去深山。
陶然帮她打好了洗澡水,她草草的洗了洗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天亮。
等她睡醒,周昊和白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等她。
“完了,我起晚了,赶不上买猪头了。”陶酥着急的说。“怎么办啊?”
周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头上支愣着的头发按下去,声音平稳,让人安心,“不用着急,我打了电话,他们会给咱留着。”
“呼。”陶酥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抬起头对着周昊笑笑,甜甜的说,“周昊,幸好有你,你也太靠谱了。”
周昊垂下眼,小姑娘亮晶晶的瞳仁里都是自己的影子,他语气纵容,“你说的对。”
两人吃了早饭,又匆忙的去镇上的供销社。
周昊还是一如既往的话不多,陶酥笑嘻嘻的拿着批条跟供销社的主任寒暄,“主任,我们来拿猪头。”
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材偏胖一点,人很和气,“打过电话的,是周团长结婚用是吧。”
“对的。”陶酥使劲儿点头,习惯性的从包里往外掏糖,“这是喜糖,见者有份儿。”
好看嘴甜讨喜的小姑娘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照顾几分。
主任脸上情不自禁的挂上笑容,接过糖对两个人说,“猪头在仓库里,我带你们去拿。”
“谢谢主任。”陶酥娇俏的说。
她又掏出一罐白老爷子带来的午餐肉递过去,“这个是我单独给主任的,别人没有哦。”
主任心中痒痒的,可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周昊,还是说,“这可不行,喜糖我吃了就吃了,这罐头不能要。”
陶酥硬把罐头塞进她的手里,说,“哎呀,我就在部队的家属院儿住着,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事麻烦主任呢,咱就当先交个朋友,赶明儿我再来买东西,主任在原则范围内,照顾我一下。”
她说完朝主任眨了眨眼睛。
主任又偷偷去看周昊,看他没什么反应,才说,“行,那大姐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嘿嘿,就应该这样。”陶酥说。
主任带着两个人到仓库,由于来的比较晚,除了特地给他们留的这个猪头,其他的肉都卖完了。
陶酥说,“我们明天请客,早上家属院的嫂子会赶早儿过来买肉,大姐给我们留个两三斤行不?”
主任痛快的答应,“行,不过不能留到太晚,你们让人早点来。”
陶酥保证到,“放心吧,绝对晚不了。”
猪头已经装在麻袋里,主任让陶酥看了一眼,又指着旁边的一个麻袋说,“这是一套猪下水,稍微清洗了一下,需要回去仔细再洗一遍,你们要的话也可以一起拿走。”
陶酥惊喜道,“真的吗?谢谢主任大姐,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这结婚请客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弄这些肉菜了。”
主任说,“不用客气,卖给谁不是卖啊,再说这个要的人也不多,洗起来麻烦,做不好也不好吃,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陶酥开心的说。
车往回开出老远陶酥还为这个事兴奋呢。
周昊忍不住问,“怎么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啊。”陶酥坐在副驾驶转头看他,“有了这个又可以多好肉,和猪头一起卤出来,除了请客吃的,剩下的做一锅烩菜,好多没来的战士也能分一点呢。”
周昊不解的瞥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呵呵。”陶酥摸了摸鼻子,“让大家跟我们一起高兴高兴嘛。”
周昊怔了怔,心里热热的,原来她也为结婚开心吗?
他还以为小姑娘是一直被他推着往前走,没有多少要结婚的喜悦呢。
回了家属院,钱嫂子又在家里,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猪下水别人处理陶酥不放心,盯着周昊洗了好几遍,才和劈开的猪头一起下锅。
为了让这一锅猪头肉看起来更漂亮,陶酥特地炒了个糖色。
让白老爷子看着烧火,她和周昊还有钱嫂子去了新家那边。
陶然和铁牛几个下午请了假,李嫂子和其他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嫂子招呼着布置明天结婚的场地。
窗上、墙上、被子上都被贴了上了大红的喜字,陶酥这几天都轻飘飘的,此时终于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她歪头去看周昊,周昊也在看她。
两人的眼神对上,陶酥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第305章 做你自己
“别怕。”周昊说,“我会一直在,陶然也会在,还有外公。只是换了个地方住,其他的都跟以前一样。”
“就是。”陶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哥哥一直在你身边呢。”
他怎么能不知道从小亲手带大的妹妹此时的情绪呢。
“哥。”陶酥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陶然摸摸她的头,“别哭,这有什么好哭的。我都想通了,你结婚了我还是天天来吃饭,跟以前一点区别也没有,也不能说一点区别也没有吧,周昊以后多干活,我还能少干点活儿。”
陶酥仔细一想,果然如此,这么说来,嫁给周昊真的是个完美的决定。
如果跟别人结婚,可没这么方便。
她又开心了。
有个嫂子问陶酥,“陶酥,你那两个嫁妆箱子我看是新的?从哪里找人做的?真好看,我就没见过这么精细逼真的雕工。”
陶酥回答,“嫂子,那是我黑省老家的木匠做的,来这里的时候我哥找人给捎了过来。”
“啊?”嫂子失望的说,“我还想着要是价格合适我也给我女儿打两个,我结婚的时候家里没这个条件,就想给女儿都准备上,弥补这个遗憾。”
陶酥说,“这个不好定价。木头是那位木匠多年攒下来的,雕工是老辈儿传下来的手艺,现在没人花功夫这么做啦。这是我帮了他一个忙,他送给我做答谢的。”
“那还是算了吧,肯定不便宜。”嫂子说完又去忙了。
李嫂子过来拉着陶酥说,“你跟我去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需要改的,你结婚以你看着顺眼为准。”
陶酥跟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说,“挺好。”
李嫂子说,“就没见你这样的,自己结婚,一点也不上心。”
陶酥拿了一块糖塞进她的嘴里,“这不是有嫂子们帮我操心嘛,我才能偷懒儿。”
李嫂子抬手戳上她的额头,又在周昊宛如实质的目光里收回了手,欲盖弥彰的用手掌在及自己戳过的地方揉了两下。
她侧了侧身子,问陶酥,“你这套家具在哪里打的,款式新,还实用,做工用料都好。”
陶酥说,“就是附近那个村里的段木匠,料子也是他家的,手艺没得说,就是太内向了,但他媳妇外向,还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想做家具就去找他,保准没错儿。”
“行。”李嫂子说,“我想换个新床,家里的那个还是从后勤处搬来的旧的,晚上一动弹就吱吱呀呀的。”
“去吧去吧,就说我给你介绍的,说不定还能便宜点。”陶酥说。
等这边布置完,陶然和铁牛几个又收拾了一遍,确保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他们才锁上门回家。
猪头肉已经炖了接近三个小时了,白老爷子尝了尝咸淡,加了点盐,熄了锅底的火,让肉在汤汁里浸泡着入味。
“这也太香了。”陶然感慨。
陶酥等捞出两小块肉,放在两个碗里,再都给盛上小半碗汤,让李嫂子和钱嫂子一人拿一碗回家吃。
钱嫂子推辞道,“这是你们留着明天请客的,我们就不要了。”
陶酥说,“不差这一点,没多少肉,嫂子别嫌少,这汤汁拌米饭吃蘸馒头吃都好吃,帮忙到这么晚了,我们家今天也不方便留你们吃饭,有了这个,回去再炒个菜就行。”
嫂子们深知陶酥不是个爱客气的人,她说要给东西就是真的要给,两人不约而同地端着一个碗走了。
晚上陶酥家自己的吃的饭也是这个,陶酥把肉和一部分汤盛出来,锅里留了点汤,她又往里加了些小土豆、辣椒、豆腐、鸡蛋,别有一番风味。
周昊临走的时候拉着陶酥的手不肯放开,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她。
“干嘛?怕我跑了啊?”陶酥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
半晌周昊哑着嗓子说,“明天我来接你。”
陶酥脑子一抽,特别煞风景的说,“我自己走过去也行。”
说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她这一紧张就会忍不住胡说八道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得的啊。
被她这么一闹,周昊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大手放在陶酥的头上揉了揉,“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你也是。”陶酥说。
“呵。”周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声音柔的不像话,“好。”
“嗯?”陶酥觉得他这语气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等周昊走了他们祖孙三人坐在院子里,白老爷子问,“乖囡紧张吗?”
陶酥小口的吃着周昊走之前给她洗的桃子,说,“还好。”
白老爷子笑着说,“不用紧张。外公就只说一件事,结婚了也不要想着要做个贤妻良母,把自己困在家里,你要做你自己。在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
“呜。”陶酥抱着桃子嘟着嘴巴撒娇,“外公好厉害,思想好超前,我好喜欢你。”
“行了,别撒娇了,洗了澡早点睡觉,明天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白老爷子被她撒娇撒的心都要化了,开始转移话题。
陶酥摇着头说,“谁规定新娘子一定要漂漂亮亮?”
陶然说,“那你做个丑丑的新娘子。”
“我才不要!你去给我弄洗澡水!”陶酥站起来凶巴巴的说。
陶然站起来说,“行,你哥我最后一次帮你弄洗澡水,以后让周昊给你弄。”
“我就知道,哥哥最终还是烦我了,所以爱会消失对吗?”陶酥装模做样的翘着兰花指用食指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陶然撇嘴,“呵呵,演技真差。”
吃完桃子陶酥仔细的洗了澡,吹干头发,把准备好的明天结婚的衣服拿出来放在衣柜的最上面一层,这样明天起来不用现找。
做完这一切,她平躺在床上,拉起薄被盖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原以为会激动或者紧张的睡不着,可是并没有。
她很快就入睡,并且一觉睡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第306章 高高兴兴结婚
请客当天,除了陶酥这个新娘子,其他分配了任务的人都很早就起床忙碌起来。
白老爷子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饭,在家里等着来帮忙的人。
因为是礼拜天,大家都不用上班,所以不需要请假。
陶然一早去了新家,因为仪式在新家这边举行,还有很多临时的布置,要去食堂借碗筷和桌椅板凳之类。
周昊打发铁牛带人来把昨天卤好的肉拿走。
钱嫂子去镇上买猪肉和鸡。
李嫂子去新家那边把放喜糖、烟、酒都准备好。
到了差不多九点多,已经忙活了一阵的王大夫等人才来陶酥家。
这时候陶酥刚吃完早饭。
钱嫂子着急的说,“陶酥你刚吃完饭啊?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白老爷子笑着帮外孙女说话,“时间还早,来得急。”
王大夫几个算是知道了,陶然这么宠陶酥,可能是跟白老爷子学的。
谁家新娘子结婚当天睡到九点的。
陶酥把桌子上的装着大白兔奶糖和各种干果的盘子往前一推,说,“嫂子们吃点零嘴儿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她转身就要回屋,钱嫂子和李嫂子跟在她身后,“我们帮你。李嫂子会打扮。”
“好呀。”陶酥甜甜一笑。
等陶酥坐到镜子前面,钱嫂子帮忙把她的头发梳了个复杂的四股麻花辫,柔顺的搭在肩头。
陶酥拿出两个红色的发夹,斜着并排夹在耳朵旁边。
李嫂子左看右看,“你这样不打扮已经很好看了,我没地方下手。”
陶酥照了照镜子,说,“就这样吧。”
她去柜子里把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让钱嫂子她们出去,自己在屋里换衣服。
一整套都是她找钱嫂子做好的,上衣是一件粉红色的雪纺衬衫,下摆被她塞进裤腰里。下身是一条蓝色的卡其布长裤,裤线笔直。腰上扎着一条棕色的皮带,手腕上戴着新买的棕色表带的手表。
脚上穿的鞋是从百货大楼新买的,棕色的矮跟牛皮凉鞋。
最后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掏出透明色的唇釉薄薄的抹了一层,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王大夫和钱嫂子她们正聊着天呢,看到陶酥推开门出来,眼里都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你这也太好看了!”钱嫂子说,“这衣服穿在你身上跟穿在别人身上就是不一样。”
王大夫拉着她仔细的打量,“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新娘子。”
李嫂子跟着说,“我也是。”
陶酥平时已经很好看了,可多是可爱俏丽清爽这一类的,这一打扮,更多了一丝娇美的感觉。
白老爷子红了眼眶,“乖囡好看。”
要是老伴儿和女儿女婿在的话,看到这样的小姑娘,不知道要多高兴。
可他不会在这个日子里把这话说出来,他的乖囡要高高兴兴的结婚。
“坐一会儿,周团长应该快来了。”王大夫拉着陶酥坐到她身边。
十一点,周昊带着几个人过来接人,陶酥家门口挤满了人,家属院的家属和孩子们都来看热闹。
铁牛几个背着个挎包,不停的从包里往外掏糖和花生。
孩子们尖叫着争抢,大人们笑着道贺,这个时候平时都躲着周昊走的人也没那么害怕他了。
周昊走到门口,门从里面打开。陶酥在几个嫂子的陪伴下,俏生生地站在门里。
周昊看到装扮一新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亮。
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说,“陶酥,我来接你了。”
众目睽睽之下,陶酥红着脸,笑的羞涩。
周昊穿了一套崭新的军装,身姿如松般站立。鲜红的领章衬着他刚毅的脸庞,目光明亮而喜悦,胸前那朵大红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进了院子,把陶酥那辆自行车推了出来,刚才钱嫂子已经把一朵大红花绑在车把的正中间。
陶酥看向白老爷子和刚回来的陶然,白老爷子朝她摆摆手,“去吧,我一会儿也过去。”
周昊扶着陶酥的胳膊,让她侧身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推着自行车往新家的方向走。
铁牛还是带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发喜糖。
家属院的嫂子们善意的议论在身边响起。
“周团长和陶酥同志还真是般配。”
“哈哈,别看周团长天天冷着脸,除了陶营长咱这再找不出个比他长得还好的。”
“陶酥也是,咱家属院最好看的女同志了。”
“要是我我也要陶酥不要张茵啊。”
“张茵还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副师长的爹。”
“那又怎么了。有个当副师长的爹就可以不要脸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大好的日子。”
张茵在人群后面的一个角落,偷偷的看着这一切。
陶酥脸上的笑容和家属们的讨论让她面色扭曲,“陶酥,都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嘈杂声中,周昊侧身,对紧紧抓着他的腰部衣服的小姑娘说,“宝宝今天真美。”
“你也好看。”陶酥小声说。
“我今天很高兴。”周昊说。
“我也是。”陶酥眼睛亮晶晶的。
距离总共也没多远,他们走的不快,还是很快就到了新家。
“快快,新娘子来了。”钱副营长几个在院子里高声喊。
沈师长和院长等人也都已经到了。
“好了好了,先都坐下。”沈师长出声维持秩序。
陶然小跑着过来,安排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昊和陶酥跟沈师长、院长、政委、白老爷子坐一桌。
等沈师长和白老爷子讲完话,食堂的师傅开始上菜。
先上的是切成片码的整齐的卤肉,然后是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完整的红烧鱼,香气四溢的炖鸡,珠圆玉润的丸子汤,咸香的辣椒炒牛肝菌,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翠绿的炒青菜。
每个桌上都放了两瓶当地的白酒,女人桌上是陶酥特意买的饮料。
沈师长大手一挥,说,“今天是礼拜天,又是周昊和陶酥结婚的日子,可以喝酒。 ”
“好!”钱副营长几个人听到大声叫好。
第307章 你要干什么
远在一个保密基地的钟老和田老此时正在吃午饭。
“那丫头今天结婚吧。”钟老说。
“嗯。”田老回答。
“哼。”钟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到底是便宜了那小子。”
田老无奈的扫了他一眼,“咋了?你还认识比那小子更好的?”
“我现在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也不认识。”钟老眼神在旁边一桌的几个学生身上转了一圈儿,嘴硬道。
别看这几个学生是搞科研的,智商高,可还真比不过周昊那小子。
几个学生被自己老师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心中忐忑,上午的实验数据没有出错吧。
田老说,“冲着他跟着那丫头去西南,我勉强同意。”
“呵呵。”钟老讽刺的笑笑,“就跟你不同意有用一样。”
周围的人都习惯了,这两位每天不抬两句杠他们都不习惯。
陶酥这边的饭吃的十分热闹,女人那桌的酒也被钱副营长他们拿去喝了。
难得沈师长发话可以喝酒,他们直接放开了。
沈师长和院长喝了陶酥的人参酒,就看不大上这普通的酒。
陶然去厨房拿了半瓶人参酒出来。
“一人两杯,不能多喝。”陶酥说。
“好好好。”沈师长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转而又看到院子里还有外人,脸上的神色马上又严肃起来。
钱副营长他们几个想要过来陶酥他们这桌敬酒,可对上沈师长严肃的的脸和周昊面无表情的脸,他们欠起来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儿。
这顿饭吃到快要下午两点,陶酥昨天做的卤肉最受欢迎,很快就被吃光了。
其它的菜后来也被人慢慢吃完。
“好累!”陶酥小声跟周昊抱怨。
他们俩作为新人不能走,只能坐的端正的陪着这些人吃完。
沈师长和院长都吃完饭走了,他们还在这里。
周昊抿嘴,好想把这些人赶走。
陶然小声劝,“忍一忍,就这一次。”
陶酥撅着嘴,“没想到结婚这么累。”
陶然都想翻白眼了,“我从天不亮就起来给你跑前跑后的,都没说累。”
陶酥的小脸上瞬间挂上笑容,“谢谢哥哥。”
白老爷子在旁边看着他们,神色虽然疲惫,也很欣慰。
等人终于走完,铁牛几个人帮忙把院子收拾干净,将借来的东西都拿去顺道还了。
陶酥说,“铁牛,今天谢谢你们啊,过两天来家里吃饭。”
“好,谢谢嫂子。”铁牛高兴的说。
婚宴的饭虽然也好吃,但没陶酥做的好吃。
家里只剩自家人了,白老爷子起身,“我和陶然也回家歇会儿,晚上再过来。”
“好。”陶酥有气无力的回答。“你们晚上过来吃饭。”
果然这种事是最耗费精力的,比去买东西那天还累。
周昊把小姑娘抱起来,往屋里走。
“唔。”陶酥冷不防的失重,吓了一跳,“你干嘛突然抱我。”
“你不是累了?”周昊心疼的说。
陶酥不好意思的挣扎,“可是这几步路我也可以自己走的呀。”
周昊抿嘴道,“别动!”
陶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实的不敢动了。
周昊把人放到床上,帮她把鞋子脱掉。
陶酥从床脚拉过薄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警惕的说,“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周昊愣了一下,眼睛里含着笑意,“你说我要干什么?”
“我管你要干什么?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干!”陶酥嘴硬道。
周昊挑眉,“哦?那什么时候可以干?”
陶酥的脸腾的红了个彻底,“反正现在不能干!”
周昊叹了口气,说,“我什么也不干,你不是累了吗?我陪你睡一会儿,嗯?”
这低沉厚重的嗓音让陶酥心跳的漏了一拍,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皱着小脸说,“你保证?”
“我保证。”周昊说。
陶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她从被子里滚了出来,虽然西南的地理环境特殊,但这个季节也有点热。
周昊看着她跟个小孩子一样滚了一圈,心里觉得好笑。
“你出去,我换个衣服。”陶酥说。
这一套衣服好看但是睡觉穿着不舒服。
周昊听话的到了堂屋,等着陶酥叫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一套纯棉的睡衣,躺在床上。
周昊坐在床边,先是脱掉鞋子,然后是裤子,然后是衬衫,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和背心。
军绿色的背心紧贴着他身体的轮廓,比完全的赤裸更有张力。
露在外面的肩膀宽阔而厚实,臂膀的肌肉线条贲张而流畅,并不夸张,却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你!你!”陶酥的眼睛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结巴道,“你已经保证了,脱衣服干什么?”
周昊说,“不是说了陪你睡一会儿?”
陶酥,“那你为什么脱衣服?”
周昊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我穿着衣服睡觉也不舒服。”
他说完在陶酥的身边躺下,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陶酥控制不住的偷瞄,他因为躺下的动作微微弓起背部,背心下方清晰地显露出紧窄的腰身和脊椎沟壑的阴影。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喉咙微微发紧。放在身侧的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周昊侧身把薄被盖到她的肚子上,说,“睡吧。”
陶酥赶紧闭上眼睛,假装入睡。可是旁边这具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概是因为真的太累了,她闭着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身边的小姑娘呼吸平稳之后,周昊睁开了眼睛。
他痴痴的看着这个就算天天能看到还是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真好,总算是把人娶回来了。
睡着了的陶酥咂巴了两下嘴,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昊。
周昊眼神沉了沉,伸手把小姑娘揽了回来,一只胳膊放在她的脖子下面,把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陶酥不满的蹙眉,含糊的咕哝了一声。
周昊抬起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第308章 不差几个小时
陶酥睡了两个小时,慢慢的醒转过来。
“嗯~”她闭着眼睛双手举过头顶,全身一起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身体稍微扭动,就碰上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陶酥狐疑的睁眼去看,周昊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睡的迷糊的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昊的脸黑了黑,“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小没良心的,一觉起来把自己结婚的事都给忘了。
陶酥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眼睛一转,求生欲很强的说,“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也睡觉啊?今天累着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呵。”周昊勾了下嘴角,手放在她的腰上把人拽进怀里,贴在她的耳边说,“睡够了?那晚上就不要睡了。”
陶酥瞪大眼睛,挣扎了两下未果,只能小声骂了一句,“臭流氓。”
周昊轻笑一声,“对自己媳妇这样不是流氓。”
“那是什么?”陶酥说。
周昊,“夫妻义务。”
“呃。”陶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好的一觉睡醒要跟他在床上用这么暧昧的姿势讨论这些问题,她别过头去,“起来啦,晚上外公和哥哥还要过来吃饭。”
周昊磨了磨牙,也罢,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晚上再说。
这快一年的时间都等了,不差几个小时。
他把陶酥拉起来,帮她把拖鞋放到床边,说,“我看厨房有一块牛肉,不知道是谁拿来的。”
陶酥惊喜的说,“真的?”
周昊点头。
陶酥想了一下,“要不我们晚上吃火锅?就在那个葡萄架下面。”
周昊宠溺的点头,陶酥说什么他都觉得好。
陶酥穿上鞋,迫不及待的冲到厨房,一块约摸五斤的牛肉被放在一个陶瓷盆里放在阴凉的位置。
“啊啊啊,牛腱子。”陶酥开心的又跑回厨房门口,叫道,“周昊,你快来,先炖一锅鸡汤。”
“来了。”周昊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堂屋出来,往陶酥这边走。
厨房的柜子里还有一只鸡,一块五花肉,一小筐杂菌,一条老伯送来的鱼,这是特地留下来给他们做饭的。
陶酥先找了个砂锅,把鸡放进去,又放了几种药草和红枣,小火炖上。
这个时间,她割了一块牛肉,小心的切成薄片。
杂菌让周昊洗干净,切成厚一点的片。
鱼杀了,把肉取下来,也片成薄片。
白老爷子从沪市带来的五花肉,拿出两罐来切好。
还有从供销社买的豆腐皮,从空间里摘的豌豆苗和小油菜。
一切准备就绪,门外响起敲门声。
周昊去开门,白老爷子问,“休息好了没?”
“休息好了,外公。”周昊回答。
陶酥看了眼白老爷子的神色,知道他应该是也睡了一觉,精神恢复过来了。
陶然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旁边,看着已经摆好的一桌子食材,眉心拧着,“晚上这是要吃火锅?”
“对呀。”陶酥说,“不知道谁送了一块牛肉,刚好涮火锅。”
陶然嘴角抽动,“沈师长拿来的。”
他就没听说过谁家结婚当天晚饭吃火锅的,自己的妹妹任性,周昊也由着他。
可除了他没有人觉得不对,白老爷子还乐呵呵的看着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说,“不错不错,这本地的菌子火锅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一家人作为主家中午都绷着,没有吃饱,陶酥切的牛肉有两斤多,加上其他的配菜,吃完之后还下了一大锅面条,最后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陶酥斜眼看着陶然,“你不是嫌弃我们吃火锅吗?”
陶然摸着肚子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日子吃不正式,没有嫌弃。你赶紧的,给我拿一粒消食丸。”
“哼!”陶酥撅着嘴回屋,拿着一个小瓷瓶出来,“一人一粒吧。”
白老爷子拿着陶然倒在他手掌中的小丸子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点点头,“不错。”
抬头干脆的把药送进嘴里。
陶然吃了消食丸,肚子没那么撑了,说起正事,“今天来帮忙的家属们你打算怎么感谢人家?”
周昊抢着说,“送东西。”
陶酥本来在请人吃饭和送点谢礼之间犹豫,听到周昊这么说,觉得也可以。
她说,“那就送东西吧,每人一斤挂面,一斤鸡蛋糕,行不?”
陶然说,“从红星大队带回来的核桃松子之类的东西还有吗?”
“有。”陶酥说。
“那就再加一斤干果,显得有人情味。”陶然说。
“好。”陶酥习惯性的听哥哥的话。
白老爷子看着兄妹讨论,心中满意,他们两人能有商有量,自己走了之后也能放心。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周昊开始用眼神赶人。
他满眼嫌弃的看着陶然,陶然假装看不见,继续跟陶酥瞎扯皮,搞得周昊都想要揪着他的领子把人丢出去。
最后还是白老爷子看不下去,站起来说,“行了,忙了一天了,回家吧。”
“外公,我送你们。”周昊马上站起来说。
陶然不情不愿的跟在白老爷子后面出门。
周昊和陶酥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关门回去。
“我去给你打洗澡水。”周昊说完冲进厨房,把放在炉子上的烧水壶拎出来,进了洗澡间。
大浴桶也被搬了过来,现在的气温算是高,水不用太热,一壶热水兑上凉水最够了。
陶酥心里知道晚上要发生什么,她觉得必要扭捏,回屋里找出一套新的内衣裤和一条粉色真丝吊带睡裙,又拿了一条大浴巾,等周昊从洗澡间出来,抱着东西进去。
从小姑娘进去,周昊就盯着门一直看,像要把门盯出个洞来。
他想进去一起洗,可想着第一次还是不要吓着小姑娘,硬生生的忍住了。
陶酥差不多是每天都洗澡,不洗的话也会用湿毛巾擦一下,所以真没什么可洗的。
但洞房花烛夜,她还是往洗澡水里滴了两滴灵泉水,泡了一下,认真的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第309章 我已经很克制了
陶酥从洗澡间出来,身上已经擦干,她穿着柔软的真丝睡衣,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下。
周昊看的呆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陶酥身上。
那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轮廓,光滑的布料在清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陶酥微微歪着头,用白色的浴巾揉搓着发丝,几缕没有被照顾到的湿发贴在修长的颈侧和脸颊边,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悄悄滑落。
周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陶酥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似乎浓郁了些。
“看什么呢!”见他看见自己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陶酥问。
她抬起头,恰好撞进周昊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是翻滚着她有些看不懂的、浓烈到炙热的情绪。
陶酥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周昊没有回答,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上前几步,轻轻接过浴巾。
“我来。”他的声音低沉嘶哑。
动作轻柔地,他继续为小姑娘擦拭微湿的头发,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耳廓和颈后的皮肤,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陶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睑,感受着这无声的亲昵和空气中急剧攀升的温度。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本来就该是一个整体。
头发擦得差不多,周昊把人带进屋里,找出吹风机轻柔的将头发吹干,眉眼温柔得看着小姑娘,“你等一会儿,我去洗洗。”
“嗯。”陶酥抿着嘴点头,眼神不知道往哪里看。
周昊抓起毛巾和衣服,快步走进洗澡间,他也没有再打水,就着陶酥用过的洗了澡。
他昨天已经仔细的洗过,这个澡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人已经穿着背心和裤衩站在陶酥面前。
“那个...”陶酥想要说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一个吻结束,周昊深情的看着被平放在床上的小姑娘,陶酥大口的喘着粗气,脑子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已经忘记了刚才想要说什么。
周昊用胳膊支着上半身,哑着嗓子问嘴唇红艳,目光盈盈的小姑娘,“宝宝,我,可以吗?”
陶酥头歪向一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狂喜涌上心头,周昊的大手在小姑娘身上流连,陶酥咬着嘴唇,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周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撕开外面的包装,想要用的时候,人,呆住了。
陶酥见他有一会儿没有动作了,好奇的睁开眼睛去看。
只见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雨伞,明显的小太多了。
她再去看周昊的脸色,从迷惑到茫然到气恼,最后都快要哭了。
“哈哈。”陶酥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随即一发不可收拾,笑声越来越大,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儿。
“你这哪里弄得啊?”她好奇的问。
周昊说,“找卫生员领的。”
陶酥心中了然,估计这东西都是一样的大小。
她又忍不住瞟了男人的下半身一眼,呃,确实有点超出常人了哈。
“怎么办?”周昊哭丧着一张脸。
他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陶酥忍不住逗他,“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周昊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趴到小姑娘身上,在她耳边委委屈屈,“我忍了很久了。”
“要不你明天去找卫生员问问,看有没有大号?”陶酥说。
周昊声音低落,“应该是没有,我看了,他那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陶酥又想要笑了,可男人这样,她有点怕他真的哭出来。
无奈的揉了揉周昊的头发,问,“你用这个不想要孩子?”
周昊闷闷的说,“你年纪还小,我答应了外公,等过两年再说。而且我们刚结婚,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陶酥内心有点触动,她刚才就是想跟周昊说这件事,没想到他已经想好了。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她问,“药吃不吃?”
“嗯?”周昊重新支起脑袋,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陶酥说,“避孕药,我自己做的,给你吃的。安全无毒副作用,每个月一粒,等想要孩子的时候停药半年就可以。”
“吃!”周昊迫不及待的说。
陶酥拿出一个白瓷瓶,“呐,你自己收着,记得按时吃。”
周昊倒出一粒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珍重的把药瓶放到桌子的抽屉里放好,转过身体重新朝着陶酥扑过去。
“关灯关灯。”陶酥羞涩的小声提醒。
周昊抬手把灯关掉,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嘶。周昊你起开。”
“我轻轻的,宝宝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呜呜,我不要了,改天再说吧....”
周昊隐忍着等小姑娘适应之后,才逐渐的和谐起来...
陶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记得结束的时候,周昊重新打了一桶水,抱着她去洗干净,用一个大浴巾她裹住抱了回来,后来好像是跟她要了药膏,给她的某个部位上药。
早上她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周昊躺在她的身边,只穿了一条内裤,看着她的眼里都是笑意。
陶酥眨了眨眼,朦胧的睡意被眼前俊脸驱散。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炽热的喘息、紧贴的肌肤、以及难以言说的亲密与悸动,让她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背对着这个男人,却感觉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软感。
眼看着小姑娘皱起小脸,手伸到腰上揉着,周昊赶紧用自己的手代替了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
陶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说呢?怪谁?”
“怪我,都怪我。”周昊认错的态度非常好,可接下来的话更让人生气,“我已经很克制了。”
第310章 一艘小船
周昊揉了一会儿,起床套上裤子出去,没多大会儿手上拿着个杯子回来,“喝点蜂蜜水,然后起床吃早饭。”
“几点了呀,我还没有刷牙。”陶酥的声音软糯糯的。
周昊说,“快十点了,我拿盆子和牙膏牙刷进来。”
陶酥看着他果然又跑了出去,拿着杯子和挤好了牙膏的牙刷进来。
她就坐在床上刷牙洗脸,喝蜂蜜水,最后周昊一勺一勺的喂她吃放了肉松的白粥。
周昊把碗筷拿回厨房去洗的时候,陶酥从窗户往外看,昨天他们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包括自己的内衣裤已经洗好挂在外面的晾衣绳上。
她低头笑的甜蜜,跟这个狗男人结婚真挺不错的,就是床上能收敛一些就好了。
殊不知在周昊心里,这是他最后的阵地,一定要守住,那种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感让他着迷。
周昊在院子里对陶酥说,“宝宝,我炖只鸡,中午吃鸡汤米线可以吗?”
“好。”陶酥回答。
鸡汤周昊还是能炖好的,他已经看到陶酥炖了好多次了。
陶酥在床上坐的累了,可是一动身体就难受,想着总这样在床上呆着也不是办法,她闪身进了空间,快速的脱掉衣服,去灵泉里泡了两分钟,怕周昊发现她不见了,不敢多待,草草擦了擦就出来了。
灵泉水果然好使,身上的酸痛的感觉很快就消失殆尽。
她动了动,高兴的在睡衣外面套了件上衣,下床要去厕所。
周昊刚把鸡放进砂锅里,看到陶酥出现在院子里,紧张的问,“你怎么出来了?身上不难受了?”
“不难受了啊?”陶酥说完还转了两圈,“我要上厕所。”
周昊看她轻快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陶酥没心没肺的没有发现,兴奋的跑进厕所。
从厕所出来,她就要去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坐下。
“等等,先别坐。”周昊叫住她。
陶酥撅嘴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坐。
周昊快速进屋,从椅子上拿了一个坐垫,出来放在石凳上,说,“现在可以坐了,要不有点凉。”
陶酥满头黑线,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她坐下小声的嘀咕,“我哪有这么娇气!”
周昊说的十分自然,“有我在可以娇气。”
陶酥的嘴角压也压不住,别扭的转移话题,“外公他们中午过来吗?”
周昊回答,“不过来,昨天外公跟我说了,他们晚上过来吃饭。”
“好吧。”陶酥点头。
周昊去厨房洗了两个桃子和梨,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摸摸她的头,“你乖乖坐着吃水果,我去把菜洗了。”
“嗯嗯。”
周昊做的米线的味道和陶酥差不多,陶酥还挺满意。
吃完周昊收拾好,走到小姑娘面前,低头问,“吃饱了吗?”
“饱了。”陶酥回答。
“那消消食儿?”周昊说。
“好。”陶酥也觉得吃的有点多。
下一秒,她就被周昊抱了起来。
“哎,你要干嘛?”陶酥拍打着他的胳膊。
可这力度打在周昊全是肌肉的胳膊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回屋把小姑娘放在床上,低声说,“你那里好了吗?我检查一下。”
陶酥把身上的衣服拢紧,“不要你检查,我还没好。”
“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周昊坚持。
陶酥跟他力量悬殊,很快就被拖过来一通检查。
就算是见识过很多次小姑娘的神奇之处周昊还是有点吃惊,昨天擦药的时候看着陶酥红肿的地方他还在自责,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宝宝。”周昊看陶酥的眼神变了。
陶酥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去泡灵泉水了,这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了,恨不得把她吃了。
周昊知道不能硬来,他抓着陶酥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俯下身子轻轻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嗯?”陶酥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两下,好好摸。
她又接着摸,摸来摸去,带上些探索的意味,在那片紧致的地方流连。
从整齐排列的块垒,摸到两侧绷紧的人鱼线,感受着它们在他微微屏住的呼吸下,变得愈发坚硬。
周昊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撑在小姑娘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却依旧克制着,任由那只作乱的小手在他身上点火。
陶酥几乎忘了一开始她还在抗拒,现在她的全部感官都被掌心下的触感所俘获。
直到她的指尖无意中划过男人的小腹,周昊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捉住她那只肆意点火的手,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摸够了没?”他的眼底是翻涌的墨色,“现在...该我了。”
这一次周昊没有那么多顾忌,本来他还心疼的想要休息两天。可小姑娘的恢复能力让人惊叹,做的药膏效果也好,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
陶酥的意识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男人滚烫的体温,紧绷的肌肉,强势的存在感,无处不在,将她包围。
听觉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呜咽和他粗重压抑的喘息交织在耳畔。
视觉已经失效,眼前是一片迷蒙的水光,陶酥只能无力地攀附着男人坚实的臂膀,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承受。
她试图挣扎着找回一丝清明,却马上又被击碎。
所有的思绪都被冲散,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她仰起头,承受他灼热的吻,在他背上留下无意识的深深抓痕。
周昊看着意乱情迷的小姑娘,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唇瓣微肿,那全然信赖又无助的姿态,彻底激发了他心底最深的占有欲。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低语,“宝宝,你是我的,你会一直都是我的。”
陶酥费力的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望进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里,那里有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一种深沉到让她心悸的占有欲。
第311章 我要掐死你!
下一秒,风暴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而来。她再也无力思考,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被抛上浪尖,感受那极致的紧绷与战栗,又坠入波谷,在短暂的虚脱中,等待下一轮更凶猛的浪潮。
等暴风雨终于好不容易停歇下来,陶酥已经昏睡过去。
周昊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小心的检查小姑娘的身体。
还好,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起床去打好水,回来抱起陶酥,把人放进浴桶。
陶酥在他给自己清洗的过程中醒了一会儿,强撑着往水里加了几滴灵泉水。
晚上白老爷子他们要来吃饭,不用灵泉水她肯定爬不起来。
周昊洗完给她擦干,抱着小姑娘回屋。
他一只手托着陶酥的屁股,另一只手把床单扯掉,换了一个新的,才把人放到床上,擦好药,盖上薄被,整个过程陶酥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弄。
做完这些,见小姑娘睡得沉,周昊则是出去继续洗衣服,洗床单。
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陶酥睡了两个小时,她的身体素质挺好,又泡过灵泉水,恢复的挺快。
周昊在厨房里准备晚上做饭的食材,看到她出现在院子里,忙擦干净手,关心的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哼。”陶酥马上转过头去,不肯看他。
虽然她身上没多难受,但她还是生气。
周昊理亏,好声好气的哄人,“晚饭我来做,你要是还累的话就回去接着躺着,等外公他们来了再起来,不累的话去石凳那里坐着,垫子还在。”
陶酥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走进厨房,看他都准备了什么菜。
周昊准备的几个菜都是陶酥平时常做的菜。
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肉,中午吃米线炖的鸡被陶酥捞出来没有吃,现在肉也撕好了,看样子是想凉拌,还有几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鲫鱼也已经杀好清理干净了。
“生火。”陶酥二话不说就要去洗手做饭。
周昊拉着她的胳膊,说,“还是我做吧,你累着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陶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踹上他的小腿,“你还有脸说!赶紧给我烧火,别逼我用烧火棍揍你!”
这凶巴巴的小模样落在周昊的眼里只觉得她可爱。
他凑近小姑娘,声音愉悦,“看来是恢复过来了。”
“啊...”陶酥崩溃的大叫,一下子跳到他身上,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手掐上他的脖子,嘴上喊着,“狗男人,我要掐死你。”
周昊条件反射的托住小姑娘的屁股怕她掉下去,胸腔震动,笑出声来,“哈哈,宝宝,怎么刚睡醒就投怀送抱,别着急,等吃完晚饭再说。”
陶酥完全没有想到结了婚之后,狗男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作为两辈子都没什么感情经历的小白,陶酥慌不择路的一口咬到眼前男人凸起的喉结上,还不满足的用牙磨了两下。
“唔。”周昊致命部位被猝不及防的咬上了,可怀里的人是他心尖上的小姑娘,他浑身的肌肉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喉结滚动,眼神暗沉下来,翻涌着隐忍而浓稠的欲望。
他扣在陶酥臀部和后背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低哑的嗓音带着像是被磨砺后的沙哑,擦过陶酥的耳廓,“咬我?”
陶酥被他嗓音里的危险信号烫得一颤,松开了牙齿,抬起眼就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像是燃着火,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和一丝慌乱,色厉内荏地瞪他,可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谁、谁让你胡说八道...”
周昊低笑,胸腔的震动紧密地传递给她。
“我胡说?”他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她发烫的耳垂,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到泛起粉红的肌肤上,“我哪句说错了?嗯?宝宝...”
这声“宝宝”叫得百转千回,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引诱和暗示。
陶酥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身体被他话语和动作里透露的强势意味激得微微发软,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的肩膀。“你...你要干嘛?还要做晚饭呢,外公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周昊呼出一口气,把头埋进小姑娘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梅花香裹着体香冲进鼻腔,顺着他的呼吸进入肺里,让他翻滚的欲望稍稍平歇了一点,找回了理智。
他终于肯把陶酥放下来,转开头不敢看整张脸红透了,一脸羞涩的小姑娘,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一定要做饭吗?我来烧火?”
“嗯。”陶酥点头,赶紧忙活起来。
没有办法,这样站着不动太尴尬了。
周昊熟练的生火把锅烧热,看着小姑娘熟练的围上一个藏蓝色的围裙,开始炒菜。
几个菜都不费什么时间,菜很快就做好了,白老爷子和陶然像是有千里眼一样,桌子刚摆好,两人就过来了。
陶然进门习惯性的打量一圈儿,看着晾衣绳上随风飘摇的两个床单和衣服,额角狠狠的抽了抽。
他担心了一晚上的事还是发生了。
老男人就是这点不好,活了三十年了才开荤,肯定把陶酥折腾的不轻。
可他一个哥哥不好跟妹夫说这个事儿,手悄悄的捅咕白老爷子侧腰,用眼神示意他去看那两个碍眼的床单。
白老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外孙女,早就注意到了。
可他毕竟是个过来人,又是个医术不凡的老中医,看陶酥利落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受什么伤。
他笑着走到石桌前坐下,把手里拿着的饭盒和一桌子菜摆在一起,“怕你们这没多少东西,我做了个红烧肉带过来。”
陶酥抓着他的胳膊,柔柔的撒娇,“还是外公心疼我。”
周昊眼神暗了暗,想要把她拽回来,为什么要对着别人撒娇?要撒娇也只能对自己撒娇。
可是他不能有动作,小姑娘会生气的。
第312章 他们给的
吃完饭白老爷子对陶酥说,“乖囡,明天周昊就的假期就结束了,外公来的那天就说要把白氏十三针教给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抽时间学学?”
周昊拉着陶酥的手,说,“后天吧。”
陶酥想想也行,她本身对于白氏十三针没有什么兴趣,可外公希望白家的医术能传承下去,那她就学学。
说完正事白老爷子带着陶然要走,陶然终于是没忍住,小声凶周昊,“你给我悠着点。”
周昊眼神闪动,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心知陶酥根本就没事,可不想跟陶然说,十分享受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小姑娘的秘密的感觉。
等把人送走关好门,周昊又开始盯着陶酥看,那眼神像是大灰狼要把小白兔吃掉似的。
陶酥从昨天晚上开始被折腾的不轻,虽然有能很快恢复吧,可当下那种完全被周昊掌握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
她警惕的瞪大眼睛,说,“你要干什么?周昊,我警告你,我很累了。”
周昊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是我明天就要去训练了~”
“那...那”陶酥马上就心软了,“那只能一次。”
“嗯。”周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上前抱起她回屋里去。
不知道多久过后,周昊抱着陶酥去洗澡。
陶酥骂骂咧咧,“不是说了一次吗?你个骗子。”
“呵呵。”周昊轻笑,“那是你说的,我可没同意。”
“呜呜。”陶酥觉得自己好惨,等她恢复了,一定要打这个臭男人。
早知道就不给他那个药了,没有怀孕的风险,臭男人更加肆无忌惮。
把小姑娘和自己洗干净擦干,周昊抱着人回去睡觉。
陶酥一觉睡到大天亮。
看了眼时间,周昊应该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了。
她慢腾腾的穿衣服下床,洗漱完想要去厨房弄点吃的,看到锅边有一个碗下面压着一张纸。
拿起来看了一眼,陶酥掀开锅盖,里面有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和几个小笼包。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陶酥小声嘀咕,心情很好的把饭从锅里捡出来,坐到石桌旁边吃早饭。
她坐的石凳上,昨天收回屋里的坐垫又放上了。
陶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周昊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都做的很好。
吃好饭她想了一下,好长时间没有去后山了,从放杂物的地方找出个篮子,拎着要去后山采菌子。
刚打开门,钱嫂子在门前的小路上喊她,“陶酥妹子,你要去哪儿?”
陶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嫂子,我想去后山采菌子和野菜。”
“你等等我,我回去拿个篮子,跟你一起去。”钱嫂子说。
她就是来找陶酥的,也没什么正事,陶酥一说她当即就决定一起去。
陶酥叫住她,“从我家里拿一个,你别来回跑了。”
“行。”
两人时隔多日再次一起去后山,钱嫂子忍不住打趣她,“怎么样?累不累?我听说你家昨天都没开门。”
“嗯?”陶酥还挺单纯,没往那方面想。
钱嫂子说,“啧,就是床上那事,我刚结婚那阵儿,我家老钱没轻没重的,弄得我第二天路都走不稳。我看你看不出来,还是周团长会疼人。”
陶酥闹了个大红脸,为啥啊,一结婚就会被划分到能讨论这种事的阵营了吗?
“害羞了?”钱嫂子调侃她。
“嫂子!”陶酥跺了跺脚,佯装生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钱嫂子做投降状,“你们那天请客在咱家属院挺轰动的,还给食堂送了卤肉,我家老钱回来说都说那肉好吃,下水也很香。”
说起这个,陶酥说,“嫂子,请客那天过来帮忙的嫂子你都记得不?回头我备一份礼,你和我一起给人送去呗。”
“好。”钱嫂子痛快的答应,“我想着你不在,陶然又对家属院的嫂子们不熟悉,都帮你记着呢。”
“谢谢嫂子。”陶酥说,“嫂子你太好了。”
“哈哈。”钱嫂子又不正经起来,“小嘴儿甜的呀,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
陶酥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头找菌子。
周昊训练刚结束,拔腿就往家里跑,把陶然忘在身后。
钱副营长拍拍陶然的肩膀,“老陶,什么感受?周团长现在名正言顺,都不等你了。”
陶然把他的手打开,黑着脸往回走,整个人感觉杀气腾腾的。
周昊跑回家,自然的接过陶酥正在洗的菌子,熟练的清洗,“你到旁边坐着,下锅的时候再动手。”
“好呀。”陶酥顺手拿了个西红柿,“嗷呜”咬了一大口。
周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我口袋里有个信封,你拿出来。”
“嗯?”陶酥擦了擦手,伸手去他口袋里掏。“是什么?”
“打开看看。”周昊说。
陶酥用手一摸就知道是钱,她打开信封口往里看,大概有两千块钱和一些各种票证。
“哪来的?”她问。
周昊转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他们给的。”
“真的!”陶酥惊喜的瞪大眼睛,声音雀跃。
“嗯。”周昊嘴角勾出一个弧度,被她的情绪感染。“听说了我们结婚,托人送来的。”
“算他们有良心。”陶酥傲娇的扬头。
周昊宠溺的看着她,“收起来吧,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啦好啦,知道啦。”陶酥从信封口往里看呀看,想看看有没有信什么的。
周昊说,“不能写信。”
“好吧。”陶酥嘟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
她手伸进口袋,借机把信封放进空间里。
陶然和白老爷子过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陶酥看着他问,“心情不好?”
陶然咬牙切齿的说,“周昊,我以前都等你一起走,你今天把我扔在后面是什么意思?”
陶酥转头看周昊,等他解释。
周昊理所当然,“我要回家帮忙做饭。”
陶酥又去看陶然。
陶然生气的说,“就差这么一会儿?”
周昊老神在在,“这一盆菜都是我洗的。”
第313章 要全文背诵?
陶然突然就有点想认命了,周昊这人他打也打不过,心眼子还比他多。
陶酥只好出来打圆场,“好啦,哥哥你快去烧火,我这就去炒菜。”
吃完饭周昊又抓着陶酥一顿黏糊,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下午去了部队,他又溜溜达达的去沈师长办公室。
沈师长没好气的说,“我又没找你,你来干什么?”
周昊,“没事,我就是问问我跟你说过的电冰箱怎么样了?”
沈师长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你们两口子的采购员?找我要这要那的。”
周昊语气平静,“没有要这要那,怎么?我家陶酥的功劳还不够个电冰箱?我就是要你给我想办法,又不用你出钱,看把你吓的。”
沈师长,“你说的轻松,要不我给你钱,你帮我买一个。”
周昊斜了他一眼,“你是师长我是师长?说这个话也不怕丢人。”
“我不怕丢人。”沈师长气得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我弄没办法,弄不到。”
周昊,“我相信你,你再努努力。”
“你给我滚出去!”沈师长指着门口喊。
最后两人的嘴仗以周昊心情颇好的滚出沈师长办公室告终。
话是这样说,沈师长在他走后还是打电话询问电冰箱的情况。
隔天上午,白老爷子九点多来陶酥家,抓着刚吃完早饭的陶酥,要教她针灸。
陶酥原本是抱着听老人的话的态度,漫不经心的听白老爷子讲解。
可听着听着她就听进去了。
她本身是会针灸的,可这“白氏十三针”跟她以前接触过的路子不同,引起了她的兴趣。
白老爷子看她越听越认真,心中欣慰。
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陶酥,“这是祖传的笔记,上面记载着几代人行医的心得,你自己好好揣摩揣摩。”
陶酥接过来翻看起来,里面的一些观点是她从没有想到过的,看起来匪夷所思结合实际情况仔细一想却又十分合理。
“没想到白家的医术这么厉害。”她喃喃道。
白老爷子说,“我听我爷爷说,白家祖上有人的针灸术出神入化,能达到起死回生的地步,可惜后代的人没有那种天赋,现在的‘白氏十三针’也很厉害,可跟先人没法比。”
“是吗?”陶酥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起死回生,夸大其词。
午饭是白老爷子做的,陶酥忙着看刚得的笔记。
陶然小声抱怨,“还是妹妹做的饭好吃,外公做的太甜了。”
周昊心中默默表示赞同,但他不说。
果然,白老爷子不高兴了,冲着陶然说,“有得吃就不错了,嫌弃我做的不好吃要不你去吃食堂,我看就是乖囡给你惯的,还学会挑三拣四了。”
白老爷子也就是面对陶酥的时候脾气好,对着陶然这个外孙还真没有这么多耐心。
陶然秒怂,“我就是说说,外公做饭也好吃,就是比妹妹差一点。”
“哼。”白老懒得搭理他。
下午陶酥把笔记看完,白老爷子出了几个问题考她,陶酥都对答如流。
白老爷子又骄傲又佩服,自家丫头这个脑子,不是个一般的脑子。
陶酥也是本身懂医术,才能理解的这么快。
接下来的日子,白老爷子在家属院呆着没事干,医院的院长有时间就会来找他探讨医术上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忽悠的,把白老爷子忽悠着每天上午去医院坐诊。
他医术好,一些西医解决不了的问题,推拿、针灸齐上阵,病人马上就能轻松很多,所以在医院还挺受欢迎。
白老爷子也动过要陶酥跟着她一起去练练针灸的念头,被陶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都知道她会这些,等白老爷子走了,都来找她看病怎么办?她可不想跟白老爷子似的,每天到医院去上班。
日子一天天的过,这天周昊下班回来说,“部队搞了个家属日的活动,组织家属们去部队参观,让家属可以更了解军人的日常。”
“嗯?”陶酥有些感兴趣,“什么时候?”
“后天。”周昊回答。
陶酥问,“都参观什么?”
周昊说,“具体的是宣传科安排,到时候就知道了。”
参观日当天,陶酥开开心心的背着自己的小包包,里面装着准备好的零食,跟钱嫂子几个人在家属院门口集合。
嫂子们都挺高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主任等人都到齐了才出现,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有一个家委会委员说,“大家都安静,主任要讲话。”
陶酥忍不住翻白眼,烦躁的皱起眉头。
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今天,阳光格外明媚,我们的心情更是无比激动和温暖。作为家委会的主任,能站在这里,在这样一个特殊而光荣的日子里发言,我感到万分荣幸。”
陶酥抬头看了看天上厚厚的云层,阳光在哪里?怎么睁眼说瞎话。
主任接着说,“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家属,向精心筹备这次活动的部队领导、向为我们付出辛勤劳动的全体官兵,致以最衷心的感谢!”
陶酥心想,这领导和全体官兵又不在这里,你感谢他们也听不到啊,你等见了面当面感谢啊。
接下来的话陶酥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在脑子里开始回忆“白氏十三针”的诀窍。
家委会主任在前面讲话,眼睛扫视着嫂子们,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总是落在陶酥身上。
陶酥为了家属日特意打扮了下,平时她出门为了方便都穿裤子,今天难得的穿了裙子。
藏蓝色的稍微收腰的连衣裙,配上白色的小翻领,让她看起来大方又高贵。
主任心中暗恨,小贱人自从结婚之后,被滋润的更勾人了。
她看着陶酥的眼神逐渐放空,微微仰头看着天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里火大。
“陶酥同志,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主任突然发难。
“怎么了?主任的讲话跟伟人语录一样,要全文背诵?”陶酥毫不客气的反驳。
第314章 找借口想要陪着你
她大清早的就起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背着零食要去部队参观,看看周昊和陶然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没成想还要听这个烦人的家委会主任在这长篇大论的说些废话,真是拿着鸡毛当令剑。
家属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陶酥胆子是真大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跟主任硬刚。
可转念一想这人是陶酥,也就能理解了。
她只有陶然一个营长哥哥的时候就敢不给主任面子,更不用说现在跟周团长结婚了。
再说人家都打了结婚报告了,主任家的张茵还要勾引人家对象,还想要人给什么好脸色。
主任被陶酥一句话堵在那里,脸黑的像锅底,她生气的质问,“我没要求你全文背诵,我就是问你我刚才讲了什么?”
陶酥,“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全文背诵,你讲了什么你问我?”
主任气急败坏,“我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听!”
陶酥,“你讲了什么重要的大事了,要我认真听?”
主任,“我讲的怎么就不重要了,我感谢领导、感谢部队、感谢国家,这个不重要什么重要。”
陶酥,“我也感谢啊,我放在心里,一直感谢,咱家属们谁不感谢?可家属日这样的日子,强调让大家进了营区的大门,一定要遵守纪律,紧跟着部队安排的领队的脚步,不要乱摸乱看,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让看的不要看,不要给部队和自己惹麻烦,这个才最重要吧。”
家属们窃窃私语。
“我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啊。”
“可不是,主任说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到点子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就一上午的时间,还要耽误。”
有人带头喊,“主任,时间来不及了,赶紧走吧。”
“就是啊,再不走今天就不要去了。”
“什么也看不到,去了也没意思。”
主任迫于群众压力,不敢再继续耽误时间,恶狠狠的瞪了陶酥一眼,最后说,“去了要遵守纪律,走吧。”
陶酥翻了个白眼,怕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钱嫂子和几个陶酥结婚去家里帮忙的嫂子跟陶酥走在一起。
钱嫂子说,“陶酥妹子,你厉害,主任说一句你说一句,把她怼的没话说。”
“哼。”陶酥傲娇的说,“有理走遍天下,我兴高采烈地要去看热闹,她非得添堵。”
“哈哈,陶酥妹子来的时间不长,咱们主任可太爱讲话了,你要是不打断她,她还能再讲一个小时。”一个嫂子说。
“这么能讲。”陶酥表示很吃惊,这是多爱讲话啊。
“可不是嘛,有一次我都睡着了,醒了还在讲,问旁边的人讲了什么,一件正事没有。”另一个嫂子说。
“唉。”陶酥叹了口气,“那以后她召集开会我能不参加吗?”
钱嫂子说,“那可不行,不参加影响不好,她可抓住你的把柄了。”
“好吧。”陶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能换掉这个家委会主任了。
进了营区,宣传科的干事等在门口,令人意外的是,周昊也在。
虽然早上才分开没多久,陶酥还是很开心。
她小跑到周昊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问,“你怎么也在啊,不是说宣传科负责吗?”
周昊眼里含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我跟沈师长说了,我比较了解训练的情况,可以帮忙介绍。”
陶酥想到他平时跟别人多一个字都不肯说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就他还能帮忙介绍。
她得瑟的说,“想陪我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啊。”
周昊说,“对,找借口想要陪着你。”
男人的直球让陶酥瞬间红了脸,她抿着嘴傲娇的往前走,周昊抬脚跟在她的旁边。
钱嫂子几个啧啧称奇,“谁能想到黑面阎王周团长对着陶酥同志能温柔成这样。”
“怎么了?你家的对你不温柔?”
“呵呵,我家的生怕我不聋,嗓门大的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哈哈,我可以作证,你家昨天晚上吃了蒸菜鸡蛋和稀饭。”
主任看着周昊和陶酥走在一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们倒是逍遥快活了,自己女儿每天哭唧唧。
张茵躲了一阵风头之后,硬着头皮去上班了。
没想到一直好说话的文工团领导这次死活盯着她不放。
不仅让她在全体大会上念检讨,还开会经常用她举例子,提醒女兵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文工团的其他人平时对张茵就多有不满,认为她仗着自己有个当副师长的爸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团里的领导也不给她面子了,她们顾忌少了,少不得在背后议论她。
张茵听到后发了几次脾气,都被人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去找团长,团长语重心长的劝她好好跟战友相处,不要总是闹小脾气。
她没办法,只能回家跟父母抱怨,张副师长也只是不耐烦的让她收敛一点。
张茵哭得更凶了,主任也跟张副师长哭,导致张副师长最近都躲着她们。
主任咬牙切齿,陶酥有了周昊的陪伴,蹦蹦跳跳。
现在的部队跟后世的有些地方差别还挺大的,陶酥看到什么都好奇,一个劲儿的问周昊。
周昊耐心的给她解答。
她们边走边看,迎面来了一群女兵。
宣传科的干事跟周昊解释,“周团长,因为家属们都是女同志,我们科长跟上面申请,让文工团的同志们帮忙接待。”
“嗯。”周昊面对陶酥时的柔和的神色瞬间收敛,不在意的回应了一声。
干事跟周昊接触的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忐忑的看向陶酥。
陶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他说他知道了,按照你们安排的来。”
干事看周昊没有说话,放心的安排下去。
家属们被平均安排给了文工团的女兵,陶酥跟钱嫂子她们几个被分到了一组。
张茵脸皮再厚,可被教育了这么些天,不敢往陶酥和周昊跟前凑,老实的到了主任她们那一组。
第315章 记吃不记打
一行人跟着宣传科的干事来到靶场。
一团的战士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家属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正经的打靶训练,好奇的不行,一个个的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宣传科的干事此时开口,“沈师长特别批准,嫂子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在战士们的指导下试试。”
“真的吗?我们也可以?”嫂子们不敢相信。
干事点头,“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几个胆子大的嫂子率先举手,“我想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周昊高声喊,“陶然!”
陶然回头小跑过来,“到!”
周昊沉声命令,“带人带家属们体验射击训练,安全第一。”
“是。”陶然应道,走到家属面前,说,“嫂子们跟我来,注意安全,一定要听指挥。”
嫂子们叽叽喳喳地跟着陶然往射击区走去,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请大家排队,十人一组,听身边的战士指挥。”陶然站在射击位置前,声音洪亮,“记住三个要点,枪口永远朝前,手指不要搭在扳机上,听到指令才能射击。”
嫂子们紧张的握着手里的枪,钱嫂子颤巍巍地端起手枪,眯起一只眼瞄准。
枪声响起时,后坐力让她踉跄了一下,旁边的钱副营长赶紧扶住。
虽然脱靶了,但她笑得开心,转头跟钱副营长说,“这辈子头一回摸真枪!”
“又没打中。”钱副营长咧着嘴逗她。
钱嫂子给了他一个肘击,“我这是第一次,要是练得多了,保准是个神枪手。”
“你就吹牛吧。”钱副营长说。
别的嫂子也纷纷壮着胆子扣动扳机,虽然大多数都脱靶了,但不影响她们兴奋的心情。
只有陶酥百无聊赖的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歪着头跟周昊说话,时不时的抿着嘴笑的甜甜的。
张茵跟她妈一样,眼睛忍不住往陶酥和周昊这边瞟,心里恨得不行。
凭什么她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她不就是喜欢周昊吗?
周昊长得好看,有前途,还护媳妇,她喜欢他有什么错。
要说有错那也是陶酥有错,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把周团长迷的团团转。
脑子都不清醒了,得罪副师长也要给她出头。
她就是一定要证明自己比陶酥强,这样大家才能意识到她比陶酥更适合周团长,对她的印象才会改观,周团长看到她的好之后,才会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想到这里,张茵施施然的走到陶酥和周昊前面,站了一会儿,等着对方先说话。
周昊和陶酥继续小声说话。
“沈师长安排你们中午在食堂吃饭。”周昊说。
陶酥说,“啊?食堂的饭好吃吗?”
周昊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你做的饭好吃,但是今天家属来,应该会多放肉。”
陶酥小声嘟囔,“放再多肉不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周昊说,“那少吃点,回家晚上再做好吃的。”
陶酥说,“可是家里没多少肉了。”
周昊,“去供销社买。可惜我请不了假,要不你等我休息的时候陪你一起去。”
两人叽叽咕咕的说个没完,没有人有想要搭理张茵的意思。
张茵忍着一肚子的火气,夹着嗓子开口,“陶酥同志,你怎么不去体验一下射击,我的射击成绩还不错,可以指点你。”
陶酥狠狠的瞪了一眼周昊,都是这人的烂桃花,看来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一整个记吃不加打。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也学着她的样子夹着嗓子说,“这位同志,请问你是哪位啊?按照家属院的习惯,我已经跟周昊结婚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嫂子。还有,我不想体验射击,也不需要你指点我,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旁边,不要打扰我们小两口说话。你知道的,我们刚结婚,有说不完的话呢。”
说完还使劲儿眨巴着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张茵。
张茵气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脸憋得通红,喘了老半天才压下去。
陶酥心里冷哼,母女俩都一样,就爱冲上来找虐,把自己气个半死,但就是不长脑子,非要往她跟前凑。
张茵低头酝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挂着委屈的泪水,身体都要扭成麻花了,对着周昊开口,“周团长,我是好心要教陶酥同志射击,她怎么这么不领情啊,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周昊懒得看她,眼神一直落在身边气鼓鼓的小姑娘身上,声音冷冰冰的,“她说了你应该称呼她嫂子。”
陶酥挑眉朝他飞了个媚眼,那意思是算你识相。
周昊突然就从她怼对自己有意思的女人这件事上得到了一丝乐趣,心情颇好
张茵都能感觉到周昊心情不错,周身的冷气都消散了一点,心中更恨了。
她再接再厉的试图逼陶酥去射击区,想要用她衬托自己的优秀,于是她说,“别的嫂子都去体验了,陶酥同志不去不合适吧。我知道你是怕打不中给周团长丢人,可真的没关系的,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你就试试嘛,普通人一辈子都很难有这种机会,错过这次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不想体验一下周团长在部队经过的训练吗?”
周昊烦躁的想要开口,被陶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故意大声说,“你这意思是,刚才没打中的嫂子都给自己家的男人丢人了?”
家属们有人发现张茵来后面找陶酥,悄悄的提醒身边的人一起看过去。
张茵在食堂闹的那一出,丢尽了脸面,这会儿又去找陶酥和周昊,说不定是又要作妖。
毕竟以她和主任性格,找陶酥道歉将和根本不可能。
家属们悄悄的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显然张茵说的话让她们不高兴了,有人大声问张茵,“张茵,你什么意思啊,没打中怎么就丢人了?”
第316章 比就比
主任见张茵被嫂子们质问,连忙出声维护,还不忘给陶酥下套,“陶酥同志,你对我们有意见请直说,不要挑拨我家张茵和家属们的关系。”
陶然想要帮陶酥说话,也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家属日这样的日子,他和周昊如果不管不顾的下家属们的面子,影响不太好。
再说这点小事,她还不放在眼里。
陶酥小手揪着一边的小辫子,用手指缠着发梢的头发绕圈儿,眼睛好奇的在张茵身上扫视了一遍,拖长了声音说,“你就是张茵啊。”
那声音里的不屑和轻视非常的明显,好像在说就你这样的也想勾引我男人,做梦呢吧。
张茵的脸色“欻”的白了,主任早就来到她身边,死死的握着她的手。
她强撑着挺了挺胸脯,刚想要开口,只听陶酥继续说。
“张茵自己说我不去打靶是怕脱靶了给我家周昊丢人,主任说我把她的话重复一遍就是挑拨关系,横竖都是你们娘儿俩说的对,怎么着?搞一言堂呗,你俩说啥是啥,谁给你们的底气?张副师长?不能吧,沈师长都得实事求是,你们一家比沈师长都厉害。”陶酥说完还竖起大拇指在胸前晃了晃。
钱嫂子大声附和,“就是啊,我听张茵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家属从来没打过靶,打不着也很正常,怎么就丢人了。”
她还记着刚才钱副营长笑话她的事儿,在他脚上踩了一脚。疼的钱副营长脸都憋红了。
这个婆娘劲儿也太大了。
李嫂子也柔声说,“陶酥同志把张茵同志的话再说一遍就是挑拨关系了?看来主任也知道张茵同志说的话有问题。”
另一个嫂子说,“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那张茵是部队文工团的,肯定受过训练啊,她老拉着陶酥比什么啊?赢了陶酥不是很正常嘛。”
“那你看看,还能是为什么?”钱嫂子的话里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胡说八道什么呢!”主任年纪比张茵大,知道有些话是怎么也不能承认的,赶紧转移话题,对陶酥说,“不就是比个射击吗?你敢比就比,不敢比就直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逼陶酥一把。
张茵跟着主任柔柔的开口,“陶酥同志,要不就算了,我知道...”
陶酥不紧不慢的打断她,“不就是射击吗?比就比。”
她说完,朝着射击点走过去。
“嫂子好。”
“嫂子来了。”
“嫂子好。”
一团的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跟她打招呼。
看了这一场热闹,他们心里都对陶酥这个团长的爱人印象很好,也对张茵的鄙夷更深了一些。
一个女同志,老盯着他们团长和团长爱人不放,脸皮怎么那么厚。
可同时他们也难免有点担心,身为军人的张茵比陶酥有更大的优势。
张茵和主任意外陶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们还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呢。
母女二人兴奋的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也跟走到射击点面前。
站在前面的陶然似笑非笑的看向陶酥,陶酥也讨好的冲着他笑,兄妹二人之间自有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
周昊站在陶酥身后,觉得陶然非常碍眼。
张茵站在跟陶酥隔了一个位置的距离,她心有不甘的看周昊,可周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或者说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其他人,他的眼里只有陶酥。
一团的战士们也只跟陶酥和其他的嫂子打招呼,把她晾在一边。
这更加让她想要把周昊抢过去,那他的眼里应该就会只有她了吧,他的这些手下到时候也只会巴结她。
她开口打破这边的和谐的氛围,说,“陶酥同志,别说我欺负你,你说怎么比吧。”
一团的人都不高兴的转头看她,他们正跟陶酥说结婚那天的卤肉好吃呢。
陶酥挑眉看着张茵,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随便。”
张茵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嚣张的答应下来。
她可不觉得陶酥真的能比她厉害,只以为她是死要面子,表面装的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慌成什么样呢。
略一思索,她说,“那就三局两胜怎么样。”
既然要让陶酥丢脸,就让她丢个彻底。
“可以。”陶酥笑得隐隐有些兴奋。“只比赛没意思,你要是输了你就在操场中间大喊三声,‘我输给了陶酥,我是笨蛋。’怎么样。”
张茵咬牙答应,“可以!你要是输了你也要喊‘我输给张茵,我是笨蛋。’。”
“好。”陶酥答应的非常的迅速,让张茵一度有点恍惚。
她这么痛快,该不会真会射击吧。
可随后她又放下心来,就算陶酥真的会射击又怎么样,跟她一个军人还是没法比。
她又没有自己的条件,可以经常训练。
钱嫂子偷偷的拉陶酥的衣角,担心的小声说,“陶酥妹子,她没安好心,你不应该答应她。”
陶酥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嫂子放心。”
李嫂子过来把钱嫂子拉走,在她耳边小声说,“陶酥什么时候做没把握的事了,你等着看戏就行。”
陶酥他们三个都听到了李嫂子的话,心里说这位李嫂子倒是个心明眼亮的。
张茵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说,“王教导员,你来给我们当裁判。”
她听说过王教导员的媳妇跟陶酥的矛盾,觉得陶酥都那么得罪他了,这人应该也想看陶酥出丑,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王教导员苦着一张脸,在一团的战士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一步,苦哈哈的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不需要裁判吧。”
陶酥无所谓的说,“可以,那就开始吧。”
宣传科的干事也不知道这好好的参观怎么会发展到要比试射击的地步,分出一个人去师部报告去了。
陶酥和周昊陶然看见人跑了,就知道这是去通风报信了,浑不在意。
周昊给王教导员使了个眼色,王教导员只好认真的当起裁判来。
第317章 第一轮,完胜
王教导员清了清嗓子,说,“第一轮,比谁打的准,一共八发子弹,十分钟内打完。”
他说完等了一下,给二人准备时间。
陶酥和张茵分别拿起自己面前的手枪,摆好姿势。
张茵抽空偷偷去看陶酥,她没有像她的那样侧身站定。
而是左脚自然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双膝放松似弓,整个人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劲弩。
右手持枪向前推出,胳膊几乎伸直却并不僵硬,左手跟上,手掌包裹住持枪的右手,肘部向下弯曲,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
陶酥双臂同时发力,一股向前的推力与一股向后的拉力相互对抗,将手枪牢牢地锁定在身前。
张茵心中轻嗤,连持枪的姿势都不会,还敢跟自己比。
一团的战士和大多数嫂子们都是站在陶酥这边的,此时看着陶酥的姿势,心中颇有些着急。
可周昊就站在陶酥身边,并没有发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毕竟周团长这个爱人都没说什么。
周昊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
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遇到问题,第一时间不是否定,而是思考。
他当然能看出陶酥的姿势比他们用的常规姿势的优越之处,这个姿势稳定性好,有利于快速连续射击和控制后座力。
陶酥心里现在正在骂娘,手里的这个破东西比她想的还要破,瞄准起来也太麻烦了些。
细小的缺口和准星,让瞄准的难度好大。
“预备——开始!”王教导员一声令下。
陶酥率先试探着开了一枪,非常不幸,脱靶了。
“唉。”家属们中间响起了一阵惋惜的声音,都觉得陶酥输定了。
张茵嘴角勾起,也跟着开了一枪,不出意外,打在了靶上。
她微微偏头,朝着陶酥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可陶酥根本没有看到,她此时正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的计算着缺口的大小,准星到缺口的距离,以及她们所站的位置到靶位的距离。
两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眼里迸射出精光。
没有任何犹豫,“砰、砰、...”连续开了七枪,远远的的看过去,应该是打中了。
“哇哦。”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还以为嫂子不会射击呢,除了第一发子弹,后面七发都打中了。”
“就是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嫂子的心理素质真好,一点也没有受第一发脱靶的影响。”
“不愧是我们嫂子。”
陶酥嫌弃的把手枪放到桌子上,甩着自己的小手,好久没有玩这个了,后座力还挺大,弄得她手疼。
周昊悄悄的把她的手拉去,轻轻的揉捏着。
张茵刚开完第二枪,陶酥就已经全部打完了。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又听到人群中的议论,一时间慌了手脚,草草的打完剩下的六枪,放下手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心中清楚,刚才被陶酥影响了,打的急,有三枪脱靶了。
两人都打完,前面传来报靶员的声音,“陶酥同志,一发脱靶,剩下七发两发十环,三发九环,两发八环,总计六十三环。”
“轰”人群都激动了。
连周昊都意外的挑了挑眉,他下意识的去看陶然,陶然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陶酥舔了舔牙根儿,还是这破玩意儿限制了她的发挥,要不这种定点射击,她基本上可以说是能百发百中。
不过也仅限于特殊情况,实战中她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张茵听到陶酥的成绩脸色非常难看,她知道她的成绩肯定达不到六十三环。
就听着报靶员继续喊,“张茵同志,三发脱靶,剩下五发一发一环,两发三环,一发四环,一发五环。总计十六环。”
“哈哈。”钱嫂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茵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打的比我好吗,你就笑我。”
钱嫂子嘲讽道,“谁说我笑你了,我就是想起了我昨天听到的一个笑话,所以笑了笑,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张茵顾不上拌嘴,对王教导员说,“我不相信她一个没有受过射击训练的人能打出六十三环的成绩,我们好多战士都做不到,我怀疑他们作假。”
说完还若有所指的看了陶然一眼。
陶然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来活了来活了。
他朗声开口,“这位张茵同志,你是凭什么怀疑我们作假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你给我们说说,这假怎么做?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你、你们。”张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当然不知道怎么做假,她就是觉得陶酥不可能赢过她。
陶然打断她接着说,“再说你是怎么知道陶酥没有受过射击训练的。我们家不说我吧,我和陶酥的父亲牺牲前也大小是个团长了,回家陪伴陶酥的时候经常给她讲解这些呢。”
他看着张茵和主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和煦,“还有哦,无凭无据的就怀疑我们,我们也是会生气的。陶酥作为军属和烈属,可由不得你这么污蔑。”
还真以为有个副师长的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妹妹也是她们能想踩就踩的。
众人这时才想起来陶酥还是个烈属。
自从陶酥来了西南之后,很少拿自己的烈属身份说事儿。
烈属那每个月的抚恤金,她也已经跟拒绝了,理由是陶然的工资和她自己的奖金已经能让他们兄妹二人生活的很好了,这些钱应该给更有需要的人。
就连那宋嫂子和宋燕用烈属身份道德绑架她的时候,她也是正面跟人家刚,不提这一层身份。
导致大家都已经忘记了。
张茵一看情况不好,讪讪的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污蔑她,既然这样,第一轮就算她赢了吧。”
“呵。”周昊冷笑一声,“赢了就是赢了,什么叫算赢了。我们是凭实力完胜。”
张茵又羞又气,双拳紧握,手指甲掐进手心都没有感觉。
第318章 第二轮,又赢了
陶酥的射击成绩让主任震惊,但她很快缓过神来,艰难的挂上笑容,出来给自己女儿解围,“没想到陶酥同志深藏不露,是我家张茵技不如人。”
她的本意是说两句好话,把陶酥架起来,让陶酥能放过张茵,别让她在全师面前丢人。
可这话恰好刺激了张茵,她脸上的表情有点狰狞,大声吼道,“我不服,说了三局两胜,还有两轮。”
陶酥答应的飞快,“好啊,第二轮,比什么?”
张茵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比较擅长的项目,然后笃定的开口,“我要比蒙眼条件下的武器分解结合。”
她有自己的考量。
陶然说他们的父亲会给陶酥讲解怎么射击,可没说陶酥以前摸过真枪。
这一项比的是对武器内部结构的熟悉程度和心理素质,还有通过不断的训练积累下来的手感。
无疑在这几个方面上她能超出陶酥一大截。
一团的战士们也不乐意了。
“张茵同志,你这也忒不厚道了,明知道我们嫂子就是个普通人,她能摸到枪的机会少之又少,怎么可能会这个。”
“为了赢脸都不要了。”
“你有本事和我们比,欺负我们嫂子算怎么回事。”
张茵现在处在崩溃的边缘,周围的声音被她屏蔽在外,只一脸倔强的盯着陶酥,“怎么样?陶酥,你敢不敢应战。”
“别废话,直接来吧。”陶酥慢悠悠的说。“一直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钱副营长大声起哄,“对。”
钱嫂子气得又踩了他一脚。
陶酥转向王教导员,“教导员,麻烦你了。”
王教导员接收到周昊的眼神,安排人去准备。
准备完成之后,陶酥示意张茵先选,“你先来挑,别到时候输了又说我们作弊。”
张茵不客气的走到距离陶然近的桌子面前,“我选这张。”
陶然嘲讽的笑了笑,好像他还能站在旁边给陶酥提示似的。
等两人站定,王教导员大声说,“第二轮,蒙眼条件下,武器分解组合!”
两支保养良好的手枪、两个空弹匣,以及所有零件,整齐地摆放在铺着绿绒布的桌面上。
张茵得意的勾唇,显得胸有成竹。
她当兵快五年了,这一项训练做了也有上千次。
陶酥微微低头,视线在桌子上扫过,随后朝着王教导员点头,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
王教导员让人拿了两块黑布过来,她和张茵一同用黑布蒙上了双眼。
“开始!”
张茵瞬间动了起来。“咔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套筒、复进簧...一个个零件被迅速卸下,动作流畅,靠的是千锤百炼形成的手感。
而陶酥的动作,却让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可她的手指像是早就已经锁定了目标,每一次触摸、每一次拿起、每一次放置,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偏差。
张茵正在快速摸索位置的时候,陶酥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张全息投影的构造图,每一个卡点的位置,每一根弹簧的长度,每一条导槽的走向,都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手,只是按照记忆中的零件的位置,把零件拿起来、组装好。
最终,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陶酥的右手拇指向前一推,完成了最后一道保险动作,随即举起自己亲手组装的手枪,朝着对面的靶位开了一枪。
王教导员按下秒表,脸上写满了震惊。
陶酥的速度,比很多经验丰富的战士都要快!
张茵扯下蒙眼布,看着气定神闲的陶酥把玩着手里那把刚组装好的手枪,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僵硬在脸上,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陶酥痞里痞气的把枪在手里转了几圈儿,说,“不好意思哦,张茵同志,我又赢了呢,这可怎么办呢。”
“你、你怎么能这么快,这不可能,我不相信。”张茵崩溃的大喊。
钱嫂子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不相信,你是觉得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骗你吗?主任,你来说说。”
主任担心的看着发狂的张茵,一个字也不敢说。
刚才她无意间瞄到沈师长带着师里的几个领导站在人群的后面,她哪里还敢睁眼说瞎话。
陶酥无视张茵的叫嚣,语气玩味,“张茵同志,愿赌服输,按照约定,你要去操场上大喊三遍‘我输给了陶酥,我是笨蛋’,请吧。”
“我不去,我凭什么去,我没输。”张茵扯着嗓子喊。
主任扯着她的胳膊,放软了语气说,“陶酥同志,就是一个比试,你已经赢了,不要伤了和气。”
陶酥说,“哦?听主任这个意思,要是我输了,我也不用去喊。”
张茵大声说,“你凭什么不喊?”
陶酥笑得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懒洋洋的质问,“那你又凭什么不喊。”
“张茵!”主任怕张茵说出不合适的话来,抢在她前面说,“你给我闭嘴,输了就是输了,赶紧认输!”
她的手用力掐着张茵的胳膊,希望她能清醒一点。
可张茵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说,“我不管,我不会输的,我要五局三胜。”
陶然不客气的说,“你可拉倒吧,一开始你说三局两胜,输了又要五局三胜,再输了要七局四胜,没完没了了。”
“不会!就五局三胜,我说话算话。”张茵斩钉截铁的说。
陶然摇头,“我们不信,你说话没有可信度。”
陶酥偏头对周昊说,“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参观。”
说完抬腿就要走。
张茵冲到他们面前,“不行,你不能走,我们接着比。”
陶酥特别烦这种没完没了的人,她皱着眉头问,“你确定?”
既然她上赶着找虐,那就一下把她打趴下。
“确定。”张茵点头。
陶酥说,“好吧,那就再比最后一次,一局定胜负,老规矩,比什么你来定。但是这次比完,我不会再跟你比了,而且赌注一定要落实,我不可能再放过你。”
第319章 第三轮,又又赢了
张茵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赢了陶酥,找回面子。
她根本没有多想,说,“好,如果你输了,赌注也要落实,不能耍赖。”
“呵呵,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陶酥不屑的说,“放心,我不会输的。”
张茵说,“我才不会输!”
她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有种外强中干的味道。
主任偷偷的去看沈师长一行人,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没有上前阻止,应该算是默许了吧。
她悄悄的松了口气,可心又很快提了上来。
陶酥那臭丫头有点邪性,任谁来看都不觉得她会赢的比赛,她已经赢了两局了。
在她看来,最好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承认输了,态度好一点,把赌注糊弄过去,以后再找机会找陶酥的麻烦。
很明显张茵现在上头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一心只想赢过陶酥。
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她这一轮能赢。
这一轮要比什么非常重要,张茵思前想后,总算是决定了。
与此同时,陶酥在非常轻松的跟陶然和周昊聊天,完全没有把比试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们都已经察觉到沈师长他们的到来,只不过人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们就假装不知道。
正在非常热烈的讨论晚上吃什么。
铁牛一脸讨好的挤过来,笑嘻嘻的跟陶酥说,“嫂子,你答应我们的饭...”
周昊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这手下怎么这么不识趣,那么多人的饭,累着小姑娘怎么办。
陶酥记着说过请他们吃饭感谢结婚的时候他们几个来帮忙,很痛快的说,“明天晚上吧,你负责通知他们几个。”
“好嘞,谢谢嫂子。”铁牛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去等在旁边的几个人那边报信儿去了。
陶酥摸摸鼻子,小小年纪被比自己大挺多人的人叫嫂子的感觉挺奇怪的。
张茵见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窝火,她清了清嗓子,说,“陶酥同志,这一轮我们比移动靶怎么样?”
陶酥这回答复的有点慢。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比起定点打靶,她的移动靶成绩可以算是很一般了。
前世是在部队呆过很长时间,可她不是作为军人接受训练的,只是为了让她在危机时刻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而且现在这个武器的用起来真的不顺手,瞄准这点对她来说有点难。
张茵见陶酥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忐忑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看来她这次赌对了,陶酥对移动靶不熟悉。
她催促陶酥,“不敢了?要不直接认输,去操场上大声喊三遍吧。”
陶酥没搭理她,从旁边的一个装满了各种零件的木箱子里找出一个锉刀,把面前的枪的弹匣拆掉之后,用锉刀在枪上鼓捣了一阵。
她的动作被身边的陶然和周昊看的清清楚楚。
陶然一看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周昊凝眉想着她的用意,没想明白,但也没有出声询问。
张茵越来越得意,一副小人嘴脸,“陶酥同志,这么多人等着你呢,不行就说不行,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陶酥把枪放回桌子上,锉刀扔回木箱里,说,“开始吧。”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跟张茵说,
王教导员再次认命的高声主持比试,“第三轮,移动靶速射,谁先开始。”
张茵自信的举手,“我先。”
陶酥朝她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让她先。
张茵自信的上前一步。
比赛现场,五十米外,人形靶开始在轨道上无规律地左右滑动。
她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前面的靶子,靶子一动,她便迅速侧身,整个上半身随着靶子同步转动,手臂稳定,寻找击发时机。
“砰!砰!砰!”枪声响起。
报靶员高声喊,15发命中9发。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已是在场的战士的平均水平。
而张茵只是一名文艺兵,这样的成绩非常不错,大家还是给予认可。
她朝陶酥得意的扬起下巴,“该你了。”
主任激动的握住回来的张茵的手,小声说,“不错,这次肯定能赢。”
轮到陶酥,周昊紧紧的盯着她,他好奇陶酥刚才简单的改造的那两下有什么用。
陶酥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枪,没有像张茵那样整个身体随之摆动。
当靶子启动的瞬间,她的核心陡然绷紧,枪口以比靶子更快的速度起速,瞬间锁定,果断击发,“砰!”
然后迅速复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赶下一个靶子。
“砰!砰!砰!”
她的射击声短促、干脆。明显比张茵短了一截。
“报靶!”周昊的声音带着急切。
报靶员的声音响彻靶场,“15发全部命中!”
“哗~”人群中瞬间爆炸。
张茵脸上的自信凝固了,她无法理解,握枪姿势和射击姿势都不对,她怎么可能比自己打得更快更准?
“不可能!她是怎么做到的?”张茵失声道,她的声音已经分岔。
周昊眯着眼睛沉声说,“我们的办法,是靶子动,我们跟着动,在运动中找到稳定的瞬间击发。陶酥她是在预测靶标移动的轨迹,将枪口指向靶标即将到达的前方,像是有一个短暂的‘等待区’,在靶子进入这个区域的瞬间完成击发。这意味着,她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在整个移动过程中都保持高度协调的瞄准,她只需要完成数次快速的指向、短暂的稳定、和果断的击发。她的节奏,自然就比我们快!”
陶酥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个男人的脑子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好。
周昊又上前拿起陶酥用的那把枪,举起来做个了个射击的姿势,瞄准前面的靶标,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含上笑意,原来是这样。
陶酥在他旁边解释,“传统的细缺口和细准星,在快速移动中很难瞬间看清、摆正。 我将缺口磨宽,将准星加粗并磨平,这样在动态射击中,用眼角的余光就能瞬间确认瞄准基线是否平正,快那么零点几秒。”
第320章 因为我有脑子
陶然笑着看自己的妹妹装,一脸的宠溺。
周昊听了陶酥的解释,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一个小小的改变,就能带来这么大的效果。
张茵大喊大叫,“不可能,我们都不知道,部队都不知道,怎么你能知道这些?”
陶酥的平静跟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嘲讽一笑,说,“因为我有脑子。”
围观的众人,“......”
这话很难接啊,说的像他们没有脑子似的。
主任这时候开口,“陶酥同志,你这随随便便就对部队的枪下手,算是毁坏武器。”
张茵抢过她妈的话,说,“对,她毁坏武器,她是特务,把她抓起来,枪毙她。”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寂静无声。
陶然和周昊看向张茵的眼神冰冷,已经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了。
他们本来打算陶酥教训她之后就算了,毕竟自家的孩子没吃亏。
现在看起来轻拿轻放不行了。
一个小小的比赛都输不起,想要弄死陶酥,以后还不知道会干什么。
大家都知道这个罪名有多严重,这张茵是想置陶酥于死地。
虽然陶酥是有点特别,但怎么也跟特务扯不上边儿吧。
只是随随便便就把枪磨了,不太合适。
陶酥无所谓的撇撇嘴,朝人群后面喊了一声,“沈师长,别看热闹了,快来看看,要不要把我枪毙了!”
众人闻声都转头往后面看,只见沈师长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师里的领导和宣传科的科长。
沈师长直接走到陶酥面前,面色缓和了一下。
他伸手把周昊手里还没放下的枪拿了过去掂了掂,跟周昊刚才一样,对着靶子瞄准了一下,严肃的对着陶酥点了点头。
别看他脸上看不出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就知道陶酥这个丫头能源源不断的带来惊喜,看,惊喜这不就来了。
在自家吃饭的时候没个正形的老头这会儿装的一本正经,陶酥心里的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糟老头子心眼子多的很。
陶酥把心里吐槽个不停,陶然撞了她一下,让她说话。
小白花模式瞬间启动,她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沈师长,都是我的错。我为了打的准一些,用了点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手段,虽然是确实好用吧,但也引起了张茵同志的不满,她说我是特务。”说到这里两滴眼泪恰到好处的流了下来,陶酥手背擦了擦,把眼睛揉的更红了些,接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痛恨特务了,我怎么可能是特务。而且我是在大家面前弄的,也没有背着人,哪个特务搞破坏不偷偷躲起来啊,哪有像我这样明目张胆的特务。她为了一己私利,诬陷我这个赤胆忠心的军属和烈属,你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沈师长一脑门子的黑线,这丫头的眼泪说来就来。
以为他不知道呢,刚才还威风八面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这会儿就柔弱不能自理了?
他顶着周昊和陶然眼神里的压力,扫了身后的张副师长一眼,问张茵,“张茵,是这么回事吗?”
张副师长沉声说,“张茵,你好好说,想清楚了再说。”
张茵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提醒和警告,梗着脖子对沈师长说,“师长,陶酥她没有经过申请就擅自改动手枪,毁坏部队的武器,这跟特务有什么分别?”
陶酥委委屈屈的开口,“沈师长,这个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可以赔偿部队的损失,也可以想办法把武器复原,可是她说我是特务我是万万不会认的。按照张茵同志的说法,有的老兵按照自己的习惯给枪上润滑油,或者缠点电工胶布也算是改动啊,那他们也是特务,也要枪毙。如果是这样,那今天枪毙我我也认了,反正这么多人一起死,也不孤单。”
周昊伸手拉住陶酥的胳膊,手上用力几分,沉声呵斥,“不许胡说!”
陶酥撅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反驳,“我才没有胡说,那个张茵就是想要我的命,都怪你。”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周昊还是心疼的很,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胳膊,低声哄道,“你说的对,都怪我。”
然后他又转而对沈师长说,“既然这样,我也在枪上缠过胶布来着,给我一起枪毙了得了。”
铁牛几个说,“还有我。”
“还有我。”
“我也是。”
沈师长被他们气得七窍生烟,这群小兔崽子这是要干什么?他什么时候说要枪毙他们了。
张副师长看女儿老婆都烂泥扶不上墙,决心先抢救自己,他语气里带着讨好,“没有的事,这都是小事,陶酥同志把枪给复原了就行,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周昊冷哼一声,并不领情,凉凉的说,“看来我家陶酥的小改装师里也看不上,我们赔钱,让陶酥把枪恢复成原样,师里要给处分,我担着。”
“周团长,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她!”张茵痛心的大喊。
周昊周身的气势冷的要命,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陶酥心里暖暖的,“她是我媳妇,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一个没脸没皮整天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还想害死人家的人?”
“说的好!”陶然唯恐天下不乱的喊。
陶酥站了一上午,有点累了,她偷偷靠在周昊身上,对沈师长说,“累了,要把我抓起来快点儿,但是张茵输了比赛赌注还是要履行的,这是提前说好的。”
张茵没想到直到现在陶酥还揪着赌注不放呢,她气得就要指着陶酥接着骂,被主任死死的捂住嘴。
主任接收到张副师长的信号,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管什么原因,先阻止张茵再说。
沈师长这才无奈的对陶酥说,“抓你干什么?我还要给你请功,别看这么小的一点改变,在实战中的作用是巨大的。而且你那个移动靶射击的办法,也很实用。”
第321章 又要被处分了
陶酥大半重量都压在周昊身上,吊儿郎当的说,“这么说我又不是特务了?”
周昊面无表情的站直了身体,给陶酥提供更多的支撑。
沈师长语气里带上点哄人的感觉,“谁是特务你也不可能是特务啊。”
她是知道陶酥在黑省的时候帮助周昊抓特务头子的事的,小姑娘胆子大得很。
“哼。”陶酥继续撅着嘴把头转到一边。
李嫂子轻声说,“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也不知道陶酥是哪里做的不合适,让张茵同志有这种疑问。”
“哪里不合适,大概是跟周团长结婚不合适吧,挡了别人当团长夫人的路。”一个平时对张茵和主任有意见的嫂子说。
钱嫂子补充,“还有比赛赢了张茵,没有让着她。毕竟人家是张副师长家的千金,赢习惯了。”
张副师长气得呼吸凝滞,还不得不捞自家的女儿一把,他舔着脸对陶酥说,“陶酥同志,张茵这是输急了,脑子受刺激了才会胡言乱语,我替她给你道歉。”
别说别人了,他一个军事能力不是很强的人都能看出来陶酥露的那一手的价值。
有这样的能力,沈师长会偏心谁显而易见。
陶然说,“张副师长,真不是我妹妹不给你面子,可张茵不但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我们也很为难。”
张副师长黑着脸看向张茵,她还挣扎着想要从主任的手里挣脱出来,幸亏家委会平时一直跟在主任屁股后面的几个人帮忙按着她,没让她挣开。
突然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以前真的没发现自家的这个这么拎不清。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还是不清醒。
沈师长目光锐利的看向被家委会主任捂嘴的张茵,声音不怒自威,“文工团的张茵同志,为了私心污蔑自己同志,在部队和家属中造成了不良影响,由文工团领导按照规定拟定处分方案,交师部批准!”
“是。”文工团的团长回答。
他心里苦啊,这才几天啊,张茵又闹这么一出。
沈师长又缓和了语气跟陶酥说,“丫头,去我办公室坐坐?”
陶酥说,“可是张茵输了还没履行赌注呢。”
张副师长赶紧表态,“你放心,我盯着她,保证她按照约定来。”
现在张茵要是还敢蹦跶,他都怕沈师长开会研究把她开除了。
陶酥这才满意的点头,说,“行吧。”
沈师长提高了声音,对家属们说,“非常欢迎咱们家属来部队参观,接下来大家请在宣传科干事的带领下继续,咱不着急,可以慢慢看。中午食堂炖了肉,都去食堂吃饭!”
“谢谢师长。”家属们回应道。
沈师长迫不及待的带着陶酥和周昊往办公室走。
张副师长留了下来,他走到主任和张茵身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茵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一些,想到刚才的情况,心都凉了半截。
她脸色苍白,眼神恐慌。
“放开她吧。”张副师长说。
主任几个把人放开,张茵嘴唇颤抖,几乎站不住,主任只好扶住她。
“爸。”张茵哆嗦着说。
张副师长恨铁不成钢,“现在知道怕了?”
张茵恳求道,“我、我不去操场。”
张副师长说,“由不得你。你要是不想退伍,就按照你跟陶酥的约定给我去。”
主任说,“可是这样张茵还怎么在部队呆下去。”
张副师长毫不犹豫的往她们心上捅刀子,“上次已经被处分了,还在文工团当众检讨,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主任生气的说,“你这是什么话,这种事张茵怎么可能习惯。”
张副师长拉着脸说,“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挑衅陶酥,你就这么有信心,觉得自己肯定能赢?然后让陶酥丢脸。现在自己丢脸,就受不了了?”
他也有些心疼女儿和恨陶酥的,可文工团的团长就在旁边站着,他只能这么说。
连自己的父亲都这么说,张茵只能在主任的陪伴下去操场,有气无力的喊三遍,“我是个笨蛋,我不如陶酥。”
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好奇的不行,不过很快他们就在一团的战士和家属们的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沈师长路上交代了几个政治主管几句,说要加强思想方面的教育,提高战士的思想觉悟,以后要杜绝像张茵这样的情况,带着几个军事方面的主管跟陶酥一起进了办公室。
“你坐。”一进门沈师长就有点热情的说。
陶酥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周昊站在她的身边。
沈师长坐到陶酥的对面,搓了搓手,说,“丫头,今天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嗯。”陶酥点头,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
沈师长说,“那能不能...”
“可以。”陶酥说。
沈师长准备了一肚子好话还没有发挥呢,陶酥答应的这么痛快他还怔了一下。
陶酥接着说,“枪的改造我还有些别的想法,回头都给你写下来,你自己去找武器方面的专家验证一下再看要不要按照我说的改。别到最后出问题了算到我的头上,我可不背这个锅。”
沈师长高兴的说,“你这叫什么话,我是这种人吗?”
陶酥意味深长的说,“你不是,但是有人是。今天要是不是沈师长深明大义,我就被当特务枪毙了。”
沈师长赶紧保证,“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冤枉你。”
“呵呵。”陶酥撇嘴。
沈师长也不生气,说,“那那个移动靶射击的方法。”
陶酥这次想了一下才说,“这个方法要看悟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具体是怎么回事陶然和周昊都看明白了,你问他们就行。”
沈师长询问的目光看向周昊,周昊微微点头,他才放心。
说完这些,上午训练结束的号声响起,办公室里一位副师长说,“师长,午饭的时间到了,陶酥同志应该也饿了,我们去食堂吧。”
“行,走吧。”沈师长率先站起身来,对陶酥说。
第322章 你媳妇还在长身体
周昊走在陶酥身边,一路护着他的小姑娘跟着沈师长去了食堂。
其他的家属们已经到了,食堂里闹哄哄的。
她们都兴致勃勃的讨论上午看到的情况和陶酥跟张茵的比赛。
“没想到啊,陶酥真的能赢。”
“我看沈师长对她的态度,跟对别人不一样。”
“那不是废话嘛,人都被带到办公室说话去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去办公室批评她去了?”
沈师长他们一进门,人群马上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沈师长停在门口,侧身等着陶酥进来,温和的说,“丫头,你跟我坐?”
当着这么多人,陶酥也不好驳他的面子,点头表示同意了。
她跟着沈师长在领导这桌坐下,大家这时候总算能确定了,沈师长对她就是有些不同的。
沈师长站到最前面,双手举起做了个往下按两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
原本吵吵闹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沈师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同志们,家属们,我是师长,沈大山。我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句话。第一,感谢你们。 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更有你们的一半。我们在前方所向披靡,是因为你们在背后稳固了大后方。第二,拜托你们。军人守国门,你们守家门。家里老人孩子,柴米油盐,这副担子同样不轻。第三,放心我们。你们的人,交到部队,我们就都是兄弟,我们会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战友。每一次训练、每一个任务,我们都会尽我们所能,让每一个人安全回家。就说到这儿。食堂准备了红烧肉和大米饭,今天管够!”
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陶酥也被这种有些热血的气氛感染,呱唧了两下。
沈师长讲完话回来坐下,家属和战士们开始排着队有序的在窗口打饭。
领导们都谦让的坐着没动,等着其他人先吃上再去窗口。
他们中的很多人正兴奋着呢,你一句我一句的问陶酥一些问题。
“陶酥同志,你是怎么想出这种移动靶射击的办法的。”
陶酥,“这种办法的历史悠久,只不过是根据物体的运动规律提前预测了它下一步会出现的位置,没什么特别的。”
那位领导,“......”
有点被内涵到。
又有人问,“那为什么要把缺口改成方的呢?”
陶酥乖巧的回答,“瞄准的原理是两点确定一条直线,传统的缺口和准星在定点射击的时候好用,因为精度高。可实战中敌人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所以缺口改大其实侧重点在能打中上,这是在射击的精度和准度上做了个平衡。这是初中的数学知识。”
这位领导,“......”
她是在暗示我没有上过初中吗?
周昊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游刃有余的应付这些人,心里骄傲。
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抓着陶酥的手,轻轻捏了捏。
陶酥微微挑了下眉毛,也反手抓住他的手。
旁边桌子上的一位陶酥没有在靶场上见过的领导忽然出声,话里全是对陶酥的赞赏,“陶酥同志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能把这些平常人都注意不到的东西活学活用。”
陶酥只觉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用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湿冷。
她抓着周昊的手骤然收紧,并且微微发抖。
周昊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问她怎么了,但见她僵在原地没有动,脸上还挂着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马上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朝说话的人看去。
杨副政委,为什么听到这个人说话陶酥的反应会这么大。
而此时的陶酥深知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她只是朝着刚才说话的人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像是被夸了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赶紧低下头。
沈师长看打饭的人不多了,对陶酥说,“你也尝尝咱们食堂的红烧肉。”
“好。”陶酥站起来,周昊拿着饭盒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沈师长他们也有人去窗口打饭。
周昊非常谨慎的没有问陶酥刚才是怎么回事,低头跟她说着食堂的情况,陶酥歪着头认真的听,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他瞄了一眼杨副政委,那人也很正常的跟政委说话,好像在讨论工作。
陶酥心里装着事儿,可只能强打精神,打了一份红烧肉,二两米饭,还有一碗汤回来了。
这么多人,食堂做的红烧肉肯定不能和自己家里一样,全是肉,而是放了大半土豆。
意外的是土豆炖的酥烂,口感不错。
陶酥吃了土豆和半碗米饭,然后用筷子一个劲儿的戳着碗里的几块红烧肉。
她怕老实坐着让人看出来她的紧张。
战士和家属们一个个的都吃的满嘴是油,只有她显得格格不入。
张副师长笑着说,“陶酥同志,这红烧肉是不好吃?你家里虽然条件好,还是不能浪费粮食啊。”
张茵丢了一圈儿人之后,被文工团的人送回去反省了,他和主任还是坚持来参加了中午的聚餐。
全师这么大的活动,他一个副师长因为女儿丢人就不参加怕别人说他对师里的处理有意见。
他心里对陶酥有气,看她肉都不吃,就逮着机会给她上眼药。
周昊面无表情的把陶酥碗里的肉和饭都倒进自己的碗里,把汤往她面前推了推,说,“你喝汤,不烫了,喝不完我喝。”
桌上没有一个人跟张副师长搭腔,他只好尴尬的低头吃饭。
沈师长笑着跟陶酥说,“大锅饭是没有你自己做的好吃,这次的奖励我多给你要一些肉票,想吃肉自己去供销社买。”
他又看向周昊,“你媳妇还在长身体,别缺了她肉吃!”
周昊点头表示知道了。
陶酥无语的望天,她都快要二十了,还长什么身体。
夸张的是桌上的好几个人除了张副师长也都跟着赞同的点头。
搞得张副师长觉得这些人怕不是被陶酥下了什么药了吧。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对她这么好了。
第323章 陶酥是我的底线
午饭闹闹哄哄的吃完,也到了家属们离开的时间。
陶酥礼貌的跟沈师长几人告别,站起来就要跟着走。
周昊站起来,“我送她回去。”
沈师长觉得没眼看,“下午还有训练,陶酥丫头跟那么多人一起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昊说,“我下午训练前回来。”
他看了陶然一眼,走在陶酥身边。
这么长时间的默契让陶然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也抬腿跟了上去。
“臭小子。”沈师长嗔怒道。
政委笑着说,“周团长刚结婚,正热乎着呢,能理解,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桌上的一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一顿饭的时间,让陶酥虽然心里的平静了一些,可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周昊心里担心,但不敢表现出来。
陶然先用眼神询问他,周昊示意他等回去再说。
一路上周昊走在陶酥身边,别人也不大敢上来找她说话。
大家都兴奋的讨论着上午发生的事情。
钱嫂子怕周昊,可不怕陶然,她问陶然,“陶营长,人家周团长回家看媳妇,你跟着干什么?”
陶然笑着回答,“嫂子,中午没吃饱,我跟着陶酥回去让她给我煮米粉吃。”
“啊?没吃饱啊。”钱嫂子惊讶道,“不是说了管饱吗?咋不多吃点。”
陶然声音里带上点委屈,“米饭没有了,下午还要训练呢。”
说起这个钱嫂子有点不好意思,她一个人拌着汤汁吃了两大碗米饭,李嫂子才吃了一碗。
“哈哈。”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中午的红烧肉挺下饭的。”
陶然说,“是,食堂师傅做的饭也挺好吃。”
有了他跟嫂子们说话,也没人发现陶酥比平时沉默了一点。
三人进了家门,陶酥的腿有点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周昊赶紧伸手接住了她,把人打横抱起,抱进了屋里。
陶然在他们身后把门关好。
周昊把人放在床上,去堂屋的桌子上,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塞进陶酥的手里,然后坐到她旁边,把人揽进怀里,轻声说,“别怕,我们都在,跟我们说说,刚才怎么了?是那位杨副政委不对劲?”
陶酥握着水杯,僵硬的点头,就算在自己家里,还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小声说,“他应该就是那天我在后山碰到的接头的特务。”
“什么!”陶然看向周昊,不可置信的确认,“杨副政委?”
周昊的瞳孔震动,但很快就调整好了,他看了陶然一眼,微微点头,“嗯。”
“卧槽!”陶然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开了眼了。”
他们怀疑过很多人,可怎么也想不到,这名隐藏在他们中间的特务的职位这么高了。
陶酥声音里带上哭腔,“怎么办啊?”
周昊大手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抚摸,安慰她,“没事,别怕,交给我们,他伤害不了你。”
陶酥说,“可是他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隐藏的这么好,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哼。”周昊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觉得我没有他厉害?”
“啊?”陶酥有点懵。现在应该在乎的是这个吗?
陶然经过最开始的震惊之后,也冷静下来。
这会儿看着吓的不轻的妹妹,也顾不上周昊当着他的面抱着她了,出声安抚,“有哥哥在呢,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得先过我这一关。”
陶酥着急的说,“那也不行啊,我们都要好好的,你们也不能出事。”
周昊冷冷的瞥了陶然一眼,拍着陶酥的后背,说,“不会,我们都不会出事。以前是我们在明,他在暗都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谁了,只会比之前更有主动权。”
陶酥把杯子放在一边,抓着周昊的衣服,问,“真的吗?”
“真的。”周昊说的肯定。他的话里有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陶酥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那个特务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自己还有空间和医术,不会老老实实的任人宰割。
她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水,对周昊和陶然说,“那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盯着他,也不知道咱这还有没有他的同伙。”
周昊感受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心里放松了些,温柔的回答,“好,听我们宝宝的。这段时间你跟之前一样就可以,不要去深山。”
“好。”陶酥乖乖的答应。“那你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她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黏黏的不舒服。
周昊说,“好。你先休息一会儿。”
陶酥等周昊出去,拿出几个包子给陶然,“你快吃,我没力气,做不了饭。”
她还记着陶然说没吃饱。
陶然心软的不行,接过包子,啃了一口,用另一只手摸摸妹妹的头。
陶酥嫌弃的说,“你把油抹到我头上了!”
陶然说,“我这只手没拿过包子。”
陶酥说,“那也不行。”
陶然赶在周昊回来之前,三口两口的把包子吃完,差点噎着。
陶酥给他倒水,“快喝。”
周昊回来,陶然刚手忙脚乱的抻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憋得通红。
他对陶酥说,“水烧好了,你自己在家洗,头发要吹干,洗完好好睡一觉,衣服放在盆里,等我回来再洗。”
他没有问屋里这还没消散的包子香味儿是怎么回事。
陶酥有点心虚,忙不迭的点头。
周昊看向陶然,“我们走。”
两人肩并肩走在去营区的路上。
陶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戒,谨慎的小声问周昊,“你打算怎么办?”
周昊刚才简单的想了一下,说,“先告诉沈师长,看他怎么安排。”
“也行。”陶然正色说,“我丑话说在前面,陶酥是我的底线。不管你们怎么安排,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要不然我不介意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周昊脚下一顿,看向陶然的眼神里全是疯狂,“我也是。”
两人直到进了营区都没有再说话。
第324章 陶然挨揍
下午安排好训练,周昊去沈师长办公室走了一趟。
他神色凝重的把情况跟沈师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沈师长也很吃惊,他郑重的问,“杨副政委?确定吗?会不会是陶酥听错了?”
他跟杨副政委共事的时间不短了,在他的眼里,杨副政委一直是个工作能力不错,为人随和有礼的人,再加上做政治工作的缘故,从没有跟人红过脸。
如果不是周昊这么说,他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周昊没有因为沈师长的质疑而生气,只是说,“黑省的那个潜伏很久的特务头子也是陶酥通过声音认出来的。”
沈师长缓缓地靠到椅背上,垂下眼皮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去训练吧。”
周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开门出去了。
沈师长叹了口气,拿起加密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这么大的事,这么高级别的特务,一定要跟上面请示了。
陶酥洗完澡,擦干了出来,心情平复,开始觉得有点饿。
可想到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吃午饭,她从空间里拿了个小面包吃了,爬上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下午快要到晚饭时间,白老爷子先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关心的问陶酥,“乖囡,我听说上午有人找你麻烦了?”
陶酥见他脸色不好,赶紧安慰,“没事,我没吃亏,是对方输了。”
“我听说那丫头是副师长家的闺女?”白老爷子说,“都是陶然没用。别让我在医院碰到他们,要不我非得给他们扎两针,叫他们知道厉害。敢欺负我孙女,没他们好果子吃。”
小老头义愤填膺的,陶酥觉得好笑,说,“外公,没事啦,这回沈师长又给她一个处分,再有下次她爹是师长估计在部队也干不下去了。再说她又没跟我动手,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可不会是我。”
白老爷子怜爱的摸摸她的头,说,“对,拿针扎她。咱家没有那救人的针不能做别的说法。有什么药也可以用上。”
“要给谁用药啊?”陶然开门进来,听到白老爷子最后这句,好奇的问。
白老爷子生气的说,“你还有脸问,这么多年在部队白干了,你妹妹就去部队参观这么一小会儿,也能被人为难。”
陶然摸摸鼻子,混不吝的说,“我就是个营长,周昊还是团长呢,而且那女的就是看上他了才找陶酥的麻烦的,你咋不说他?”
周昊的脸漆黑如墨,他心里有点自责,都怪自己没有处理好,没让张茵知道怕。
“哥哥。”陶酥气得跺了跺脚,对白老爷子说,“跟周昊没关系,上一次周昊已经教训过她了,谁能想到她的脸皮这么厚啊。”
干嘛要把祸水引到周昊身上啊。
周昊又不跟他一样,跟外公有血缘关系,有点小意见也没事。
万一弄得外公不喜欢周昊了,她夹在中间多难做。
陶然说,“小没良心的,外公说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我说话。”
周昊走到白老爷子跟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外公,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陶酥。”
陶酥赶紧说,“喂喂喂,被你们说的像是我怎么样了呢。我又没事,是张茵有事,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白老爷子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周昊,更怪不得陶然,他就是有点心疼陶酥,总是要这个人埋怨两句发泄一下。
他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老人,相反的,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明理很多。
看着有些自责的周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白老爷子说,“外公知道不怪你们,可这些人这么几次三番的找事儿也让人烦,陶酥在家属院住着,别被人背后下黑手。”
周昊说,“外公,我知道了。”
陶然撇嘴,“真有人敢对她下黑手,那肯定也是那人倒霉。”
白老爷子生气的说,“我看你是欠揍。”
他左右看了看,从靠着墙边的地方找出一根长条状的棍子,挥舞着就要去打陶然。
陶然不可能老实的站着让他打,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还一边说,“我又没说错,你偏心偏的没边儿了,我随便说了一句,你就要打我。”
“小兔崽子,那是你一个当哥哥的能说出来的话吗?”白老爷子喘着粗气,停下来用棍子指着陶然。
陶然站在周昊身后,探出个头来,“我当哥哥就不能说实话了?”
“好,好。”白老爷子气得冲过来。
陶然又想跑,被周昊一个擒拿手捉住,扭着他的胳膊让他背对着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挥着棍子朝眼前的屁股上抽去。
“啊!老头,你来真的啊。”陶然被打的蹦了起来。
周昊松开手,他往旁边一跳,指着周昊,“好你个周昊,你偷袭我。”
陶酥坐在石凳上看着三个男人一阵鸡飞狗跳,最后白老爷子没有力气了,把棍子扔到陶然身上,“给我放回去,下次揍你还用这根。”
“哼。”陶然抓着棍子,两手用力,“喀嚓”一声折断,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去厨房,“用来烧火正合适。”
“哥,正好,你烧火,晚上炒鸡吃。”陶酥冲着厨房喊。
陶然回答,“知道啦。”
晚饭做的挺丰盛,除了炒了个辣子鸡,还有已经炖上的腊排骨,放了笋和百叶结,蔬菜有炒杂菌,这个季节的菌子量又大又好吃。外加一道清炒丝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主食和中午一样是大米饭,食堂吃的大米和空间里出产的大米没法比。
白老爷子说,“我怎么觉得咱家的大米就是比外面的好吃。”
陶然不动声色的说,“难道不是因为这大米是你最亲爱的外孙女蒸的?”
白老儿子作为一个宠外孙女宠了快二十年的人,而且这个外孙女以前还生病,好不容易好了,他非常流畅的接受了这个说法,“我乖囡就是厉害,大米都蒸的比别人好吃。”
饭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第325章 那什么是什么
晚上吃完饭,家里只剩小两口了,陶酥开心的掏出一盘子草莓,招呼周昊,“快来,我们吃草莓。”
她眼巴巴的看着周昊,等他问这草莓从哪里来的。
没想到周昊什么也没问,拿着草莓打水洗了洗,回来放在石桌上,“吃吧。”
陶酥还有点失望,这人怎么不问啊,虽然他问她也不会说就是了。
两人把草莓吃完,简单的冲了个澡,上床睡觉。
周昊穿了一条内裤,把陶酥紧紧的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没有别的动作了。
陶酥好奇他不是每天晚上都要运动吗,好像不知道累似的,怎么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从他怀里抬头,周昊果然没有睡觉,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了?”陶酥眨巴着大眼睛问。
周昊手再收紧了一些,声音低沉,“都是我不好,没有解决张茵。”
“嗯?”陶酥有点不明白,“怎么解决她?”
周昊想说让她消失,可他知道这不现实,张茵跟他们有矛盾,一旦消失会给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有些挫败的说,“我想让她不能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陶酥点头,“那当然是最好啦,可我看她脸皮格外格外格外的厚,要是别人早就不好意思的躲着咱们走了,她还往上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非常认真的说了三个格外,周昊能看出来她是真的觉得张茵的脸皮格外厚了。
周昊说,“我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麻烦。”
陶酥认同,“是有些麻烦,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又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而且......”
她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周昊眼神暗了暗,盯着怀里小姑娘的眼睛,嗓音暗哑,“嗯?而且什么?”
这声“嗯?”性感好听,陶酥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她情不自禁的开口,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你长得好,身材好,那什么也舒服......”
周昊再也忍不住了,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大手握住她的细腰,“那什么是什么?”
他眼睛里炽热的欲望好像能把人烫伤,陶酥把头歪到一边,闭着眼睛说,“就是那什么 ,你快下来,我要睡觉了。”
周昊低下头,嘴唇正好在她的耳边,呼出的气体湿乎乎热乎乎的,“既然那什么让宝宝满意,那我更要努力了。”
一晚上到最后的时候陶酥在心里不停的骂自己,真是蠢死了,怎么就能鬼使神差的说出那么一句话,结果到最后差点把自己累死。
周昊一点事也没有,早上出门的时候亲了陶酥一口,陶酥睁开眼睛,正好起床上厕所。
她看着浑身是劲,一脸春风得意的男人,再看看就算是泡了一点灵泉水还是乏力的自己,深深的觉得这怕不是个妖精吧,自己被采阴补阳了。
今天睡不了懒觉,昨天答应了铁牛几个晚上来家里吃饭,她得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点肉。
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镇上跑,早点去能多买点好肉。
路上想着空间里的磨好的大米快要吃完了,以前都是每次给关哥送货的时候让他给留出一些,来了这边没有信得过的人。
她这才意识到来了西南之后,自己真的是放松了很多。
这里的黑市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可她也懒得去找,等回头让陶然想办法吧。
去了供销社,跟主任打了个招呼,塞了一罐自己做的杨梅罐头,主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人给她拿了三斤五花肉,半扇排骨。
陶酥高兴的说,“谢谢主任,前些日子结婚,我爱人的战友过来帮忙,今天请客感谢他们,要是没有这些肉,我还得想别的办法。”
主任笑笑说,“不用客气,需要什么你就直说,只要不违反规定,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忙。”
陶酥笑得甜美,“好。”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过来,急匆匆的跟主任说,“主任,刚县里给信儿了,那个架子我们县里都没有分到多少,这次又没有我们的。”
主任一听也急了,“怎么又没有我们的,县里上次都答应我了。那架子好多人想要,已经有好几个领导问了。”
陶酥听到架子,心里一动,什么样的架子这么受欢迎。
作为一个一手建起一家家具厂的人,这勾起了她的兴趣。
于是陶酥问,“主任,什么样的架子啊?”
主任对她还有点耐心,回答她,“就是一个会旋转的置物架,能放好多东西,又节省空间。”
陶酥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她说,“这置物架不会是黑省那边生产的吧。”
“嗯。”主任回答,“你听说过啊。”
“呃。”陶酥说,“那个生产这个架子的是我老家的家具厂,你要是着急,要不我帮你问问?”
“真的?”主任激动的抓住陶酥的手,“陶酥同志,你认识那家具厂的人?”
陶酥费劲的把手抽出来,她还是不习惯跟人太亲近,她说,“认识,我可以打个电话,有没有用不好说,这个不是集中采购嘛。”
主任说,“肯定是有用啊,让他们打个招呼,给我们供销社多分几套是可以的。”
把陶酥带到办公室,陶酥拨通了红星大队的电话。
因为红星大队的旋转置物架现在卖的很好,基本上每天都会接到电话,现在陶虎没事的时候都呆在办公室,陶大伯已经把家具厂的事交给他全权处理。
“喂。”陶虎拿起电话公式化的说,“这里是红星生产大队,你是哪位?”
陶酥说,“陶虎哥,是我,陶酥。”
“陶酥!”陶虎很惊喜,这么长时间锻炼出来的沉稳都抛到了脑后,飞快的问,“你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结婚了之后过的好不好,你对象对你好吗?我看到了你寄回来的照片,那人看起来很严肃。”
陶酥好笑的说,“陶虎哥,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第326章 烤面包
陶虎憨厚的笑了笑,说,“先说你过的咋样,妹夫对你好不好。”
陶酥回答他,“挺好的,都挺好,别看他平时冷着脸,对我还不错。”
陶虎说,“那就行。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哥儿几个就过去揍他。”
陶酥心说你们哥儿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但她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陶家人真的是用真心对她。
“好,那谢谢哥哥们。”陶酥说,然后话头一转,说起了这边的供销社想要旋转置物架的事。
她在供销社主任的办公室打电话,不好打太长时间,毕竟这个电话费不是自己掏。
陶虎答应的很痛快,“这算啥事儿啊,现在好多地方打听着找过来想要增加订单。你把你们那里的名字说清楚,西南的这批订单发过去的时候,我给他们说。”
“嘿嘿,谢谢陶虎哥。”陶酥说,“我们家属院的嫂子看到你给我寄过来的架子也想要,这样她自己在这边就可以买到了。”
陶虎说,“你这就太见外了啊,家具厂还是你帮着建起来的,要是没有你,你哥我还天天下地呢。”
陶酥送去一波彩虹屁,“那咋不让别人负责呢,还是我哥有能力啊。”
陶虎美滋滋的嘱咐她要经常给家里写信和打电话,然后陶酥就让主任接了电话,让他们有事自己联系。
主任抓着陶酥不让走,非得给她又塞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当然钱还是要付的。
陶酥又照例买了些其他的杂七杂八的配菜,把所有的东西都挂在车把上,晃晃悠悠的骑着回家去。
她带着这么多肉招摇过市,进了家属院有些嫂子看的眼热,难免心里酸溜溜的,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
“陶酥又去买肉去了,哎呦呦又是猪肉又是排骨的,还有鸡和鸭,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昨天才在食堂吃了红烧肉,这是不过瘾?”
“在我们老家,这么能花钱的媳妇,天天都得挨揍。”
有那脑子清楚的嫂子忍不住帮陶酥说话。
“你在这嘀咕有什么用,有本事去周团长和陶营长跟前说啊。”
“就是,人家周团长和陶营长两个人的工资,都给陶酥一个人花,人想吃啥吃啥,爱吃啥吃啥。”
“我看陶酥也不光吃肉啊,好几次都看见她去后山摘野菜,采菌子。”
“陶酥长得好看,跟张茵比赛也能赢,她不就是吃肉吗,多吃点怎么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乐意给她吃。”
陶酥骑着自行车经过,觉得这个嫂子说话好笑,停下来跟她打招呼,“嫂子好。嫂子们聊天呢。”
这位嫂子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说,“哎,是,你这是去供销社了?”
看看,小姑娘长得好看,声音也甜,还有礼貌,多招人稀罕。
陶酥大方的说,“是呀,结婚的时候周昊的战友又帮忙修房子又帮忙张罗的,他们也都是没有结婚的,我就想着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改善一下伙食。”
嫂子瞟了那些说酸话的人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哦,这样啊,应该的。”
陶酥从篮子里掏出几个西红柿递过去,说,“嫂子,没啥好东西,这几个西红柿给你,当个零嘴吃。”
嫂子手都摆出了残影,“不要不要,你留着放点糖拌一下就是一道菜。”
现在这个季节虽说家家种的西红柿都熟了,可是谁家也没有多余的啊。
而且陶酥的这几个西红柿又大又红,不是那挑剩的。
陶酥扶着车子,说,“嫂子你快拿过去,我的车子要扶不住了。”
嫂子一听赶紧过来把她手上的西红柿拿走,陶酥重新抬腿跨上自行车,一下蹬出老远。
“哎。”嫂子在后面喊,“我真的不要你的西红柿。”
可陶酥很快就没影了。
到家看时间还来得及,陶酥拎着篮子去后山,她想过了,以前该干嘛还是干嘛,要是因为怕碰到那个杨副政委就不出门才更容易引起人的怀疑,谁知道这些狗特务都能敏锐到什么程度。
她先把地笼扔进溪水里,拣了小半筐螺蛳,好久没吃了,有点馋。
山上的菌子是捡不完的,又采了半筐野菜和菌子。
午饭把半扇排骨做了红烧,昨天的红烧肉不合陶酥的胃口,买的时候她就想好了怎么吃。
采的菌子用蒜爆炒,水香菜焯水凉拌。
然后做个丝瓜鸡蛋汤就齐活了。
陶然洗菜的时候看到陶酥放在旁边吐脏东西的螺蛳,嫌弃的说,“又吃这个,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陶酥不客气的说,“又不是给你吃的,也不用你做,意见真多。”
白老爷子,“陶然!别惹你妹妹!”
他俩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开启了拌嘴技能。
只要陶然一说陶酥,白老爷子马上就要上来护短。
吃完饭陶酥找了个机会跟陶然说,“家里的大米快要吃完了,我这里只有带壳的了。”
陶然想了一下,说,“礼拜天去镇上一趟。”
他本来想自己去,可想到家里大米的消耗速度,就算开个车去,磨的大米也吃不了几天,还是陶酥一起去方便。
“行吧。”陶酥说。
周昊看他们兄妹嘀嘀咕咕,并没有多问。
陶酥让她帮忙把院子里的那个面包窑清理一下,生上火,他吃完饭一直都在跟这个稀奇的玩意儿较劲。
一下午陶酥除了为晚饭做准备,其余时间都在摆弄面包窑。
她先是用鸡蛋和牛奶和了一盆子面,费劲的揉了两个面团,试探着放进去烤。
不幸的是,糊了。
这激起了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还就不信了,这么简单的面包都烤不出来。
经过锲而不舍的试验,总算是烤出了软乎乎香喷喷的面包。
白老爷子从她失败第二次的时候就过来了。
他也不嫌弃陶酥浪费面粉和鸡蛋,喝着陶酥泡的茶水乐呵呵的看着陶酥折腾。
“哎,我乖囡真是厉害,什么都会。自己无师自通学会烤面包了。”白老爷子看面包终于烤好了,适时送上情绪价值。
第327章 谁怕谁啊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哄小孩子的语气。
白老爷子对自己的外孙女的滤镜大概十级厚吧。
其实是原来的陶酥一直很少说话,也表达不清楚,白老爷子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养来着。
晚上吃饭的几个人都是大小伙子,肯定很能吃。
陶酥差不多把今天刚买的菜全都做了。
整整一盆小鸡炖蘑菇,放了不少的蘑菇和大娘从黑省寄来的土豆干和豆角干。
满满一大盘子蒜泥白肉,昨天吃了红烧肉了,换换口味。
还有老爷子送来的鱼,做了酱焖的,比较下饭。
西红柿炒鸡蛋只放了一个大西红柿,打眼看上去全是鸡蛋。
再有就是凉拌黄瓜和地三鲜。
铁牛几个训练结束回去冲了个凉水澡才过来,陶酥在周昊和陶然的帮忙下饭已经做好了。
几个人一进门原本还算安静的小院立马变的热闹起来。
“白老好。”
“嫂子好。”
“嫂子辛苦了。”
他们先跟陶酥和白老爷子打完招呼才转向周昊和陶然。
“周团长好。”
“陶营长好。”
陶然笑了笑,说,“好。”
至于周昊,头都没有抬。
陶酥笑着说,“不辛苦,饭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坐会儿。”
“嫂子,我帮你。”铁牛殷勤往陶酥跟前凑,被周昊一个眼神制止了。
陶酥忙说,“没啥需要帮忙的,你们饿不饿,可以先吃口面包,下午刚烤的。”
铁牛几个人的注意力被桌子上的面包吸引。
他们好奇的凑过去看,“跟馒头似的,闻起来好香。”
白老爷子说,“都尝尝,陶酥下午试验了好几次才烤出来的。”
铁牛跟陶酥相对熟一些,他伸手拿了一个面包,想要掰开分一块给别人。
却发现那面包外皮有点酥脆,内里却柔软异常,一掰之下,竟拉出细长绵密的丝来,带着诱人的甜香。
几个人都“嚯”了一声,觉得新奇极了。
“这叫......面包?”铁牛小心翼翼地捏着手里的那小块,金黄的表皮,内里还有点温热。
他放进嘴里,先是尝到一层薄薄的、焦香的甜壳,接着是蓬松柔软的内芯,混合着麦香与奶香气,咀嚼间又有淡淡的回甘,比馒头细密。
“好吃!”铁牛眼睛一亮,几口就咽了下去,又忍不住看向桌上剩下的,“嫂子,你这用的是啥面?咋这么暄乎,还带甜味儿?”
旁边的石头更心急,早已把自己那份囫囵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香!真香!比鸡蛋糕好吃。”
他眼巴巴地望着白老爷子,想伸手,又有点不好意思。
白老爷子眼中带着几分自家孩子被夸赞的得意,“用的是精细些的白面,里头加了鸡蛋和糖。陶酥可折腾了不少功夫,火候最难掌握,早了夹生,过了就焦苦。这几个是成色最好的。”
陶酥这会儿从厨房走出来,见大家都喜欢,她抿嘴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大家爱吃就行。我也是照着以前偶然看到的一点模糊方子,试着做的。你们喜欢,待会回去的时候都带走。现在先别吃了,留着肚子吃饭。”
几个人一听可以带走,都很高兴,也不盯着面包不放了,因为陶酥做的饭也很好吃啊,他们闻着鸡肉的味儿早就馋了。
帮忙把菜端上桌,陶酥说了声“开饭吧”,他们就一人拿了一个馒头,埋头开始吃。
明天不是礼拜天,也不能喝酒,就算是礼拜天,周昊也不会给他们酒喝,所以吃的很快。
最后菜汤都被喝完了,连盘子都被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几个人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起来帮忙收拾。
陶酥摸出几粒消食丸,被周昊拦住了,“吃撑了去操场跑两圈儿就好了。”
铁牛说,“对,嫂子,好不容易吃了一肚子肉,不急着消化。”
陶酥好笑的把面包都给他们带上,让他们早点回宿舍。
临走之前铁牛厚着脸皮说,“嫂子,我们以后还可以来吃饭吗?”
周昊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说,“赶紧滚。”
还想来家里吃饭,陶酥又不是厨子。
她给家里做饭是因为她喜欢做饭,这些人总是来吃把她累着了怎么办。
陶酥也是不愿意经常做这么多人饭的,所以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间还早,陶然和白老爷子走了之后,陶酥想去后山看看地笼里都抓到了什么,周昊和她一起去。
到了小溪边,周昊按照陶酥指的位置,把地笼拉上来,里面有大约半斤小河虾,还有几条杂鱼。
陶酥很兴奋,“哇,明天中午可以吃葱油河虾,酱烧小鱼。”
周昊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她在发光,照的他的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虽然这点小鱼小虾的肉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是她开心就好。
东西都装进桶里,地笼重新扔回溪水里,两人借着月光,踩着星辉回家。
周围没有人,陶酥大胆的抱着周昊的胳膊撒娇,“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胳膊蹭过柔软,一股邪火从下面涌上来,周昊脸色僵硬了一瞬,哑着嗓子说,“在外面呢,别闹。”
陶酥不依,抱着他的胳膊晃得更起劲儿了,“我哪里闹了,不管,就要你背我。”
“宝宝,你要是再这样,明天别想下床了。”周昊咬着牙小声说。
陶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眼珠子一转,冒出一个坏主意。
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手顺着周昊衬衣的扣子缝隙伸了进去,里面还有一件背心,她隔着背心在周昊的肚子上乱摸一通,直到周昊忍无可忍,抓着她的胳膊把手抽出来才肯罢休。
“干嘛呀,你是我男人,摸摸还不行啊。”看到周昊额头上都冒汗了,陶酥忍着笑小声说。
周昊闭了闭眼睛,强压心头的火气,说,“晚上别求饶。”
陶酥不怕死的说,“谁怕谁啊,大战三百回合,谁求饶谁是小狗。”
“呵呵。”周昊拉着她的手腕,脚底的步伐加快。
他们走过之后,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出现了张茵的身影。
第328章 哥哥
张茵的脸隐藏在半明半暗的月光里,扭曲的有点吓人。
她这两天的日子非常的不好过。
有了沈师长的命令,文工团的领导是一点也不敢耽误,当天下午就开会讨论对她的处分问题。
那天在靶场发生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给个什么样的处分成了个难题。
会开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决定在原有的处分上延长一年,写一份检讨全师通报。
去跟沈师长汇报的时候文工团的团长还紧张的不行,怕沈师长不满意。
好在沈师长皱眉想了一会儿,勉强点头同意了。
沈师长有自己的考虑,原本是打定主意这次要给张茵一个狠狠的教训的,可到底是杨副政委的事让他投鼠忌器。
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让对方察觉他对陶酥的重视,以防人被盯上。
文工团的领导把结果告诉通报给张茵的时候,张茵马上哭了出来。
这次要把检讨书在全师通报,比处分延长一年更让人无法接受,这让她以后怎么出门。
文工团里别的同志现在看到她都一副嫌弃的样子,集体把她孤立了。
她回家找她爸哭诉,她爸也只会不耐烦的让她以后安分一点。
说再这么不知轻重的闹下去,不但她在文工团的工作保不住,还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听到会影响自家男人的工作,主任终于能理智的思考起整件事来。
这一想就开始冒冷汗。
这些年他们一家都太顺利了,男人一路升迁干到副师长,她在家属院可谓是众星捧月,张茵也在他们的照拂下成为文工团的台柱子,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让她放松了警惕。
就拿这次张茵找陶酥比赛的事情来说,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妥,可那天早上刚被陶酥在家属们面前下了面子,她也想给陶酥一点教训,所以由着女儿去了。
而张茵几次三番的输了,还要抓着陶酥不放,她本来是可以阻止的,但她没有,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
这种事情再往前两年,根本就不会发生。
陶酥说的没错,她们是把整个驻地当成自家的了。
主任非常严肃的找张茵谈了一晚上,跟她分析利害,希望她能明白,暂时放下这些恩怨,夹着尾巴做人。
张茵在父母的保护下长大,哪里听得懂这些啊。
她认为她妈是在危言耸听,她爹官儿比周昊大,凭什么要她委屈。
可她爸妈现在都不肯帮她出头,甚至威胁说她不听话就不要去文工团上班了,给她请假呆在家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门。
张茵心里委屈,可不得不低头,只能表面上答应,心里恨陶酥和周昊恨的要死。
今天她去文工团,被通知她的领舞位置被换了,团长让她多提高思想觉悟,好好反省。
回家想要跟她妈抱怨两句,她妈和她爸又把昨天耳提面命的话拿出来说,听得她心里烦躁,所以想趁着晚上没人,出来溜达一下,散散心顺便躲着她爸妈。
她正贴着墙根站着呢,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陶酥和周昊嬉笑着从后山的方向过来,周昊手里提着个水桶,陶酥嬉笑着蹦蹦跳跳的。
朦胧的月光下,周昊那张对着谁都冷冰冰的脸,柔和的不像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他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她觉得好像天地间的月光都撒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不可侵犯的神明。
张茵捂着胸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心里的恶意不停的滋长。
凭什么这么出色的男人被陶酥弄到手了。
凭什么陶酥能这么幸福的走在他的身边,而自己只能站在阴影里偷看。
要是陶酥消失了就好了。
周昊是一个对别人的目光和恶意非常敏感的人,他早就察觉到了张茵的存在。
只需要瞥一眼,他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的目光让他觉得恶心。
没有点破她,他不想让任何无关紧要的人破坏自己跟陶酥之间的气氛,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跟陶酥回家了。
进了家门,周昊不紧不慢的把门关上,水桶收拾了,烧了些热水,拎到洗澡间。
“宝宝,水好了,去洗澡吧。”周昊说。
陶酥拿着睡衣和毛巾出来,踮起脚在周昊脸上亲了一口,说,“谢谢哥哥。”
挑逗完人,她往后一退,就想要跑。
周昊长臂一伸,眼疾手快的揽着腰把人捞了回来,眼神黑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啊,你放开我,我要去洗澡。”陶酥脸红扑扑的,眼睛不敢看他。
她就是逗这个男人觉得好玩,所以刚才没忍住。
周昊抓着她不放,声音性感的像大提琴一样,“乖宝宝,再叫一遍。”
陶酥被这个称呼弄的面红耳赤,平时叫宝宝就已经很让人羞恼了,这个更过分了。
她挣扎着说,“叫什么?我没叫,你听错了。”
周昊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叫不叫。”
陶酥,“不叫!”刚说完整个人就腾空了,她惊呼一声,“啊!你干什么?”
周昊,“不干什么,跟你一起洗澡。”
陶酥使出吃奶的劲儿蹬两条腿,手也往周昊身上招呼,“我不要跟你一起洗澡,你个流氓。”
周昊声音的带着点笑意,“宝宝,你大声喊,让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咱们在干什么。”
陶酥马上捂着嘴,气呼呼的瞪他。
从洗澡间到房间里,陶酥不记得这一晚上被逼着叫了多少声哥哥了。
最后被抱着又去洗了一遍澡,清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生无可恋的想,狗男人真是惹不起啊,可下次她...还敢。
周昊给小姑娘清理完,慵懒的把人抱在怀里,像一个刚吃饱的狮王。
他心里想果然这种事是能锻炼出来的,小姑娘现在就比刚开始的时候进步很大,不会受伤也不会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陶酥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生气,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第329章 电冰箱
沈师长一直等着陶酥的图纸呢,可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把周昊叫到办公室,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周昊不动声色,说什么也不肯先开口。
沈师长只能无奈的问,“陶酥不是说把图纸画出来给我吗?图纸呢?”
周昊似是刚想起这件事,回答他,“还没画好。”
“什么?这都两三天了,还没画好?”沈师长急了。
周昊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我媳妇刚受到了惊吓,哪有心思给你画那个。”
沈师长一时语塞,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他随即语气缓和,说,“那你好好安慰安慰她,礼拜天带她去县城逛逛,让她心情放松放松。”
“呵。”周昊冷笑一声。
连天假都不舍得给,叫他周末带人去放松放松。
沈师长接着说,“那个图纸还是要尽快,早点给安排上,这次大比我们师铁定能拿第一。”
说起这个他就兴奋,被别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了。
“知道了。”周昊说。
沈师长见他答应了,正了正神色,说起杨副政委的事。
“我跟上面请示了。上面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一个,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同伙。牛五被抓,他被惊着了,现在处于静默状态,不动起来就不会跟同伙联系。上面派了人过来,这几天就到了。目前主要是监视他。你在这方面给经验丰富,还是由你指挥。”
周昊黑着脸回答,“是!”
“还有陶酥那丫头,她给人的惊喜太多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那些人盯上,老领导指示以后她的这些能力尽量隐藏起来,她如果还有什么新的想法,私下里报上去,不会公开表彰,但奖励不会少。”沈师长盯着周昊的脸,不知道想要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周昊抿了抿嘴,说,“知道了。”
老领导的这个决定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是出于对陶酥的保护。
他的小姑娘是金子,早晚会被人注意到。
如果今天沈师长没有说这个话,他也打算找机会提的。
这样正好,省了他的事儿了。
沈师长撇了撇嘴角,他面对周昊经常会有这种无力感。
要说他也是个干了几十年革命工作的老同志了,在看人这一块上一向是有些自信的,可他从来就看不清楚周昊。
除了面对陶酥的时候,其他时候他都是这一副死人脸,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对,就是无所谓,死也无所谓,活也无所谓。
他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都挺心疼的。
沈师长故作严肃,低头翻着桌子上的文件,说,“你去忙吧,电冰箱中午就到了,我安排人给你送家里去。”
周昊刚抬脚要走,听到这个猛地停住,声音里有点惊喜,“真的?”
“真的!我能骗你不成!”沈师长虎着脸说,“我费了好大的劲,你跟陶酥说,钱从这次提供图纸的奖励里扣,让她赶快给我把图纸画出来。”
“好。”周昊爽快的答应了。
在他走之后,沈师长小声嘟囔,“臭小子,有了媳妇终于有个人样儿了。”
周昊中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陶酥,陶酥也很开心。
她的空间保鲜功能强大,但是不能制冷啊。
有了电冰箱,夏天可以吃冰棍儿,冰镇西瓜,冰果汁,冰镇汽水,想想就觉得凉快的很。
她中午包了包子,用猪肉和野山菌调的馅儿,蒸了满满的两大锅,锅下面煮了大米粥,包子熟了,稀饭也好了。
吃包子省了炒菜了,凉拌个黄瓜和枸杞叶,再加上自己腌的小咸菜,又把几个男人吃撑了。
吃完饭没过多久,一家人正围着石桌坐着消食儿呢,门外传来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敲门。
陶然起身去开门。
一个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人问,“请问这是周团长家吗?我们是沈师长安排来送电冰箱的。”
“是,请进。”陶然把大门打开,走到旁边,让人能把冰箱搬进来。
四个工人从车后面跳下来,小心翼翼的搬了个雾霾蓝色的长方体下来。
陶酥高兴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还以为这个时代的电冰箱会很丑呢,没想到是这种复古的颜色。
周昊站在她身后,看她喜欢,也跟着高兴。
“请问这点冰箱要放在哪里啊?”带头的人问。
陶酥指着厨房说,“放厨房。”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这可是个稀罕的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谁家不是放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这女同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转头去看白老爷子,这位看着像是能做主的样子。
白老爷子笑着说,“听她的,搬到厨房去吧。”
几个人把冰箱搬进厨房,放到陶酥指定的位置,插上电,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出来说,“冰箱安装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陶酥推了推陶然,陶然马上说,“几位同志吃饭了吗?大老远的过来,肯定没有吃午饭,要不吃点东西再走?”
这种跟人沟通的事陶酥很少让周昊去做,她怕要是让周昊去说,人家会跑的更快。
几个人里领头的有点犹豫,他们确实没有吃午饭,可人家说这种话也许只是客气一下呢,他推辞道,“不用了,太麻烦了。”
陶酥说,“不麻烦,中午包的包子,还有好多呢,直接就能吃。”
她说完周昊就去厨房,拿出一个竹编的浅口的小竹筐,装了大概有二十个大小中等的包子。
几个人看到白白胖胖的包子,闻到麦子香气混合着肉香和菌子的香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陶然,“可惜没有稀饭了,但是有咸菜,搭配着吃。”
几人连连摆手,领头的试探着说,“回去还有事,不能耽搁太久,要不我们拿着路上吃?”
“行啊。”陶酥麻利的去厨房拿了几张牛皮纸,给他们一人包了四个包子,又用油皮纸包了一小包咸菜,一起递给他们。
第330章 都教了你些什么
几个人拿着吃的开车往回走。
路上迫不及待的拿出包子吃了起来。
“这包子也太好吃了,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你吹什么牛,你吃过国营饭店的包子吗?”
“没有,但是我就是觉得这是最好吃的包子。”
“这家一看条件就不错,这包子里全是肉。”
“我妈也用野山菌包包子,怎么就没有人家包的好吃呢。”
“这家人也不错,有礼貌,不跟有的人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嗨,什么样的人都有,这趟冲着这包子就不白来。”
陶酥等人走了,迫不及待地去厨房看她的冰箱。
她用抹布把冰箱里里外外的擦了一遍,弄了点水,放到最上面的冷冻格冻冰块。
又把柜子里放着的汽水和水果拿出来放到冷藏室。
听着这小东西发出来的噪音,陶酥感慨自己非常英明的决定没有把它放在堂屋。
要不晚上怎么能睡得着觉啊。
周昊把沈师长交代的图纸的事儿跟陶酥说了,毕竟冰箱都送到了,还是要说话算数的。
陶酥拍了下脑门,“哎呀,我给忘了,下午就画,你明天拿去给他。”
这可真不怪她,这么简单的改造,还要画图纸,谁能记在心上啊。
下午等周昊他们走了之后,她趴在桌子上,把现在的这个型号在现有条件下能做的改造都给写了出来,画在图纸上,至于要不要改,要怎么改,让沈师长自己操心去吧。
忙活完这个,顺手把图纸放进空间,她搓着小手打开电冰箱,摸摸放了三个小时的汽水,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
“呀,凉了。”她迫不及待的拿出一瓶,打开,仰着脖子喝了几口,感叹道,“真爽。”
暂时的获得了满足,她把已经吐好脏东西的螺蛳捞出来,冲洗干净,放了紫苏,做了酱爆螺蛳。
拿着汽水和螺蛳去石桌那里,一边吃螺蛳一边喝汽水,陶酥觉得小日子十分的美好。
门被敲响,陶酥起身去开门,钱嫂子看到她劈头盖脸的就问,“听说中午有人来你家送电冰箱?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陶酥说,“在厨房。”
“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电冰箱呢。”钱嫂子脚下一转,就往厨房跑。
陶酥关好门,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钱嫂子一下就被电冰箱吸引了,围着转了好几圈,不敢上手。
陶酥说,“你可以打开门看看。”
钱嫂子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哎呦,有凉气。”
陶酥心想,没有凉气的算什么电冰箱。
钱嫂子大惊小怪,“你这里面放了桃子和梨,还有汽水,我听说不都是放吃不完的菜和肉吗?”
陶酥说,“夏天的时候吃凉的过瘾。”
“你说的对。”钱嫂子想了想说。
陶酥等她看完,说,“我炒了螺蛳,嫂子你拿瓶汽水一起过来吃。”
“那多不好意思啊。”钱嫂子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的去拿了一瓶汽水出来。
陶酥和她重新坐回石凳上,两个人一起喝冰汽水吃螺蛳。
“还是你会吃。”钱嫂子喝了一口冰汽水,打了个嗝,舒服的眯起眼睛。
陶酥说,“要是有冰啤酒就好了,跟螺蛳更配。”
钱嫂子问,“你这个冰箱花了多少钱买的?”
陶酥说,“不知道,这是这次把改造东西的图纸提供给部队,沈师长给我申请的奖励。”
周昊跟她说,要是有人问,就这样说。
这个特殊时期,要是说自己买的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钱嫂子松了口气,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外面几个家委会主任的狗腿子说的可难听了。”
“哦?”陶酥挑眉,“就这几个小时,就有人议论了?她们怎么说的?”
钱嫂子斜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你这敏锐度也太低了。不过你家这些事也不用你操心,我看周团长和陶营长两个人就能应付。她们能说什么,还不就是说你享乐主义,资本家大小姐作风什么的?这些人最会给人扣帽子。”
陶酥无所谓的说,“让她们说去,有本事就让某委会来抓我,我就是要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气死她们。”
“哈哈。”钱嫂子想到那几个人嫉妒的难看的嘴脸,笑出声来,“她们确实快要气死了。最生气的应该是主任和张茵了吧,她们现在说不定还觉得都是因为跟周团长结婚了你才能有现在的日子呢,殊不知你这都是靠自己的本事。”
陶酥得意的仰着头,“那是。”
钱嫂子看她得意的样子,觉得一点也不讨厌,相反的可爱的紧。
可她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人失去理智你不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你还是要提防张茵那一家子。”
陶酥说,“放心吧,嫂子,我知道。”
在她眼里张茵一家远没有杨副政委可怕。
杨副政委的能力应该是这个时代顶级的特务了,他有着动物一般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陶酥心里是希望不要和他碰上的。
张茵一家就不同了,他们可能比她以前遇到的人厉害一点,可这点手段陶酥完全不放在眼里。
因为她完全能靠武力压制她们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一家不堪一击。
钱嫂子把汽水喝完,跟陶酥说,“我走了,我去跟那帮人是说说,你这冰箱是奖励,谁要是不信,让她自己去问沈师长。”
“不用,嫂子,让她们说去呗,反正没人说到我跟前,谁要是到我跟前说,我就给她两个大嘴巴子。”陶酥说。
钱嫂子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我看你跟周团长结婚之后越来越粗暴了,周团长都教了你些什么啊?不会教你功夫了吧。”
陶酥顺着她的话想,周昊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每天晚上......
呃,是教了些功夫吧。
啊~为什么会想这些,陶酥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钱嫂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己开门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331章 不许吃冰的
钱嫂子从陶酥家离开,径直到嫂子们聚在一起聊天的地方。
主任的几个狗腿子还在不遗余力的抹黑陶酥。
“她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作风,咱劳动人民谁舍得买电冰箱啊。”
“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被拉出去批斗。”
嫂子们好多不爱听的,可碍于她们是家委会的,都默默的不吭声。
也有人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的。
别人家肉都要算计着吃,你们家不但天天吃,还能买上电冰箱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难免招人恨。
钱嫂子走到人群里直接扯着嗓子喊开了。
“人家周团长家的冰箱是这次陶酥给部队提供帮助沈师长和上面给申请的奖励,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享乐了,怎么?你们不仅对沈师长有意见,还对中央有意见?哎!我告诉你们,有意见也没用。”
“为了给陶酥说话你什么话都敢说,还奖励呢,她做了多大的贡献,才能奖励个电冰箱?”有人反驳道。
钱嫂子掐着腰,得意洋洋的说,“多大的贡献是你能知道的吗?这么多年的保密条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要是不信,你就去问沈师长,不相信沈师长,你也可以去京城问,不敢去问,就会躲在背后说酸话,中伤别人。”
那些人里有人低下了头,她们是真的不敢去问。
还有个人不服气的说,“我说陶酥给你了多少好处啊,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钱嫂子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是脑子里进屎了。我说的是公道话,这就是事实。自己怎么样就会怎么看别人,你这个家委会的委员不会是给主任送礼送来的吧?”
那人紧张的说,“我不是,你别胡说八道,你这是造谣。”
钱嫂子说,“不是就不是吧,你紧张什么啊?就许你们家委会的人抹黑陶酥,还不让我合理怀疑了?”
家委会的几个人都有点紧张,讪讪的说,“我们不跟你说了。”
然后落荒而逃。
钱嫂子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神清气爽的回家了。
她走了之后,还聚在一起的嫂子们讨论。
“你们说她说的是真的吗?那电冰箱真的是沈师长给陶酥的奖励?”
“应该是。她说假话也不敢攀上沈师长啊。”
“对呀,我大嫂的弟媳妇在县城的百货大楼上班,都没见过电冰箱,要是不是上面奖励的,周团长他们自己去哪里弄。”
“是哦。”大家恍然大悟。
“家委会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谁要是不顺着她们就要毁了别人,有点可怕。”
“你别乱说话,当心她们找你的麻烦。”
“.....”
陶酥晚饭做了油爆河虾,酱烧小杂鱼,辣椒炒肉,还有丝瓜鸡蛋汤。
白老爷子和周昊陶然都喝汤,只有她又拿了一瓶冰镇汽水,一边喝一边吃虾。
吃完晚饭,她把水果从冰箱里拿出来,洗干净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端到桌上大家一起吃。
白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说,“乖囡,小姑娘不要吃这么多冰的,对身体不好。”
陶酥敷衍的点头,“外公,我知道了。”
一听对身体不好,周昊的耳朵竖了起来。
白老爷子说,“你别不当回事,冰的东西偶尔吃吃可以,要适量。”
“嗯嗯嗯。”陶酥胡乱的答应。
周昊问,“外公,那她一天能吃多少冰的?”
白老爷子见陶酥实在是喜欢,还是没有说的太严格,说,“一天最多喝一瓶冰汽水,冰镇的水果也不能多吃。最好是喝温水,夏天凉白开也可以。”
周昊郑重的说,“知道了。”
他把陶酥面前的水果拿走,“今天吃的很多了,明天再吃。”
陶酥不肯,“我把这些吃完了就不吃了。”
陶然敲边鼓,“吃完你就要肚子疼了。”
陶酥耍赖,“不会,我心里有数。”
陶然说,“你心里有数你就不会吃这么多,下午一直吃冰的了吧。”
陶酥撅着嘴,心虚的跟周昊撒娇,“你就让我吃吧,我明天就不吃了。”
周昊把盘子给陶然,示意他和白老爷子吃,对陶酥说,“撒娇没有用,为了你的身体好,以后每天冰的东西都要限量。”
陶酥撇嘴,心里不以为然。
他们白天都出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到时候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周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说,“你乖乖的听话,要是被我发现你自己背着我们偷着吃,我就把冰箱退回去。”
“你!”陶酥气愤地瞪大眼睛,“你不讲武德。”
周昊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好了,明天再吃,我给你切个西红柿,撒点白糖好不好。”
陶酥想了想,不情愿的说,“那也行吧。”
有了电冰箱,好多东西都可以做。
第二天陶酥在家烤了一天各种各样的面包,香气飘出好远,把家属院小孩子们都馋哭了。
陶酥大方的拿出面包给他们吃。
嫂子们和孩子们都很开心。
但很快陶酥就不开心了。
因为家委会的人找上门来。
陶酥皱眉看着进来的两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灰色翻领的确良衬衫,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的中年妇女,心想不愧是主任的狗腿子,这装扮学的一模一样呢。
一个人缓慢的在院子里环视一圈,紧锁着眉头,打着官腔儿,“陶酥同志,我们是家委会的。今天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个经常传出来各种诱人的香味的问题。”
陶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靠着堂屋的门框站着,说,“哦?我家的香味儿有什么问题,哪位家属闻着中毒了?”
还有几个嫂子被她们堵在陶酥家里没走呢,听到陶酥的话,忍不住的捂着嘴偷笑。
说话的那人脸色一黑,说,“你别阴阳怪气的,注意你的态度!”
“呵。”陶酥笑了一下,“我觉得我态度很好。这位同志你说我家的香味有问题,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问题。”
第332章 没完没了
“你给我认真一点,我们是代表组织来给你谈话的。”
家委会的人被气到了,她们干了这几年,还没见过谁面对她们像陶酥这么无所谓的。
陶酥勾起嘴角,“我哪里不认真了?怎么?在咱们家属院的人跟你们家委会的人谈话的时候得跪着听?”
另外一个人见镇不住陶酥,出来打圆场,她说,“陶酥同志,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是想好好谈话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你理解。”
陶酥靠着门框,懒洋洋的说,“理解,谈吧。”
完全没人让人进屋坐下来谈的意思。
两人只能忍着怒气,严肃的说,“我们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军人的家属,大家都是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过日子,你在家做吃的做的这么香,影响了别人的正常生活。”
“蛤?”陶酥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是不是听错了”。
歪了歪头,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陶酥慢悠悠地问,“你们的意思是,我做的东西太香了,把你们馋着了,这算影响别人正常生活?”
打圆场那位女同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体面,“陶酥同志,话不是这么说。主要是香味太浓了,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攀比。咱们院里一直倡导的是艰苦朴素,你看大家平常都吃得很简单......”
“哦~”陶酥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意思是我做饭太好吃,显得别人家不好吃了,这样不行,得跟大家保持一致,最好都吃得清汤寡水。”
“你怎么能这么理解呢!”先前那位被气得不轻的同志又忍不住了,“我们是在提醒你要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影响?”陶酥站直了身子,虽然还是靠着门框,但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收了些,“是注意别让邻居们闻着香味觉得自己碗里的饭不香了,还是注意别让人知道我家吃得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粮,在自己家里做顿饭,不偷不抢不犯法。有人闻着觉得香,我还给人尝尝,这碍着谁的事儿了?怎么,现在连锅铲怎么挥,还得打报告?”
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陶酥也不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你们家委会的人思想觉悟那么高,也没见你们带头吃屎。把大家都恶心着了,集体吃不下饭,更省粮食。”
她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要不你们家委会出个规定,白纸黑字写上‘禁止在家属院烹饪产生诱人香味的食物’,要是真有这么一条,我保证遵守。”
“你简直胡搅蛮缠!”家委会的人生气的说。
打圆场的女同志知道今天这事是谈不下去了,陶酥这人根本软硬不吃,而且她的话乍听胡搅蛮缠,细想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她拽了拽同伴的袖子,语气放得更缓,“陶酥同志,我们也只是提醒你一下,也不是非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大家和睦相处最重要,对吧?”
“我很和睦啊。”陶酥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我不吵不闹,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是有的人闻着味了心里不和睦,上门找我麻烦,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行了,话我们带到了。”女同志叹了口气,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你......自己注意点吧。”
“慢走啊。”陶酥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对了,晚上我家可能做红烧肉,火候得足,香味估计......还挺浓的。你们绕着我家走,别闻到味道心理不平衡了,又来找我谈话,我没那么多时间。”
门在两人面前不轻不重地合上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悻悻远去,陶酥嘴角那点笑意才慢慢敛起。
有嫂子这时候说,“陶酥,我可没有对你有意见啊,虽然你做的东西确实好吃,但我们也不是那得了红眼病的人啊,见不得别人吃好的,你们说是吧?”她说完还问旁边的嫂子。
“就是就是。人家的东西香又没花咱的钱。”嫂子们附和道。
陶酥笑着说,“其实也没花多少钱,我就是试试看按照以前书上看到的方法能不能做出来。”
“这是你跟着书上学的?”嫂子惊奇的说,“你这也太厉害了。”
陶酥摆手,“没啥厉害的,就是以前不是有病吗?也没人跟我说话,只能自己看书解闷儿。”
嫂子说,“你这脑子真是不一般,难怪沈师长给你奖励个电冰箱呢。”
陶酥说,“碰巧了。正好我看的书上有这些内容,要是没看过的,我也想不出来啊。”
烤的面包很快被吃完了,嫂子们也告别走了。
临走之前好几个人提醒陶酥,别跟家委会闹得太僵了,那些人小心眼儿的很。
陶酥软乎乎的说,“可是家委会的人不是大家选出来给家属们服务的吗?怎么还能打击报复呢。”
嫂子一噎,觉得她又单纯又虎。
可吃了她的东西,觉得还是得劝她,“你要不晚上周团长他们回来问问他们?有些事我也不好说。”
陶酥乖巧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吃晚饭的时候,陶然小声嘀咕,“怎么吃红烧肉啊?”。
白老爷子瞪他,“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肉都嫌弃,不爱吃你给我去食堂吃,我乖囡少做人一个人的饭,还轻快点。”
陶然给自己辩解,“我不是嫌弃红烧肉,昨天陶酥说了吃白切鸡。”
陶酥吃着周昊给她夹的肉,说,“那赖不着我,你要怪就怪家委会那群人。”
周昊觉察出问题来,问,“家委会?”
“嗯。”陶酥点头,把下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最后说,“托了她们的福,晚上又做了红烧肉,索性馋死她们算了。”
她真的有点生气,要说这事儿背后没有张茵她妈她肯定是不信的。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第333章 三个人一起去县城
来找陶酥麻烦的这两个人确实是家委会主任让来的。
她现在不敢明着找陶酥的麻烦,可又不甘心,就搞这些小手段来膈应人。
陶酥问陶然,“这家委会的人怎么能换掉,搞得整个家属院乌烟瘴气的。”
陶然说,“家委会的人是政治处的人推荐的,主任是政治机关直接物色和任命,一般由资历深、觉悟高、有一定组织协调能力、且其丈夫职务较高的家属担任,要换掉不容易。除非她们工作失职,或者引起大部分家属的不满。”
周昊说,“我明天去找沈师长。”
“不用。”陶酥说,“沈师长也不好什么事都管,找多了人家要说他偏袒我们了。就张茵她妈的那个拿着鸡毛当令剑,连别人家的香味都恨不得要派两名钦差大臣来管管的做派,犯众怒是迟早的事。”
周昊眼里含笑,“你要等她们犯错误?”
陶酥摇摇头,“不用等,她们已经犯错了。家属们早就对她们有意见,但一方面碍于张副师长职位高,大家家里的男人都要在他手底下过日子,另一方面是怕枪打出头鸟,怕自己冒头被人记恨上,所以都忍着不说话。”
陶然也乐了,“你想当这个出头鸟?”
“哼。”陶酥说,“我又不怕他们。哥哥和周昊的职位是你们用军功换来的。我就不信张副师长有本事能给你们穿小鞋。他要是真能做到,我就去毒死他。”
陶然拿着筷子在她头上一敲,“你现在是真厉害了,还会喊打喊杀了。”
周昊大手覆上陶酥的头,轻轻的揉着,眼神不善的看陶然,不赞同的说,“她又没说错,你觉得张副师长能动得了你?”
陶然无奈的说,“重点是张副师长能不能动得了我们吗?重点不是她要毒死人吗?”
周昊说,“张副师长动不了我们,她就不会去冒险毒死他。”
陶然指着周昊,“周昊,你个恋爱脑!”
周昊手从陶酥头上拿下来,查看她的额头,一点痕迹也没有,才放心的收拾碗筷。
他还不忘跟陶然说,“你有事说事,别总是动手动脚。”
陶然被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陶酥还冲着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得意的摇头晃脑。
“行,你们是两口子。我就是个外人。”陶然自怨自艾。
陶酥马上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想都没想就熟练的开始哄人,“没有啦,哥哥,你是我最爱的哥哥,你最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陶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周昊瞥了他一眼,狠狠的说,“没出息。”
陶然得瑟的说,“你就是吃味儿了。”
陶酥偷偷的去看周昊,正好对上周昊的眼神,她马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白老爷子看着他们闹完,才跟陶酥说,“你要自己解决也可以,但是做什么之前要跟周昊还有陶然商量。”
“好的,外公。”陶酥脆生生的回答。
周昊还是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沈师长。
家委会的人迟早要换,先给他通个气。
沈师长以前不太关注家属院的这些情况,这些事一般归政委管。
可经过这几次的事,他也能看出来家委会的工作干的不咋样。
听周昊说完他暂时把这事记住了,等有机会了推一把。
最后周昊走之前他还是说,“你现在叫我说你什么好,这点小事也要来找我。”
周昊说,“这不是小事。”
沈师长,“好好好,你的意思是你媳妇的事没有小事是吧。”
“嗯。”周昊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滚滚滚。”沈师长觉得自从周昊有了媳妇,时不时的就要到自己面前显摆。
明天就是礼拜天,陶然记着要带着陶酥去磨大米的事,他去找周昊,“我明天要去县城,想借车。”
周昊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等要出发的时候,陶然有点傻眼,因为周昊早早的坐在车上等他。
“这车不是借给我了吗?”陶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
周昊说,“对,我跟你们一起去。”
陶然不死心的问,“你也去?你去有公务?”
周昊,“没有,跟你们一起去逛逛。”
陶然像梦游一样把车开到陶酥家门口,陶酥正好穿好衣服,背着斜挎包往外走。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听到后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坐到后面来。”
“嗯?”陶酥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陶然。
陶然摊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
陶酥坐到周昊旁边,声音紧绷,“我醒来看到你不在,还以为你有事儿呢。”
她和陶然都觉得周昊得忙杨副政委的事,没时间。
周昊旁若无人的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说,“趁着有空,陪你逛逛。”
一路上兄妹二人用眼神通过后视镜交流。
陶然,“他要跟着去,咋办?”
陶酥,“你说咋办?要不我给他下点迷药把他迷晕?”
陶然,“那不等于不打自招?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呢。”
陶酥,“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有所察觉,你说要不要告诉他算了?”
陶然,“你倒是信任他。”
陶酥,“没办法啊,都结婚了,他这侦察能力,没发现才奇怪。”
陶然,“那就该干啥干啥,让他自己猜去。”
周昊突然说,“你们两个在眉来眼去的交流什么?”
“啊?”陶酥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看向他,“没有,我们没有交流。”
周昊觉得兄妹二人挺搞笑的,这么明显的眼神交流,明知道自己能看出来还是幼稚的折腾。
陶然直接把车开到了县城中心的一个小院子跟前,停下车对陶酥说,“到了,下车吧。”
陶酥下车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房子,是这个年代常见的院子的样子。
等陶然打开厚重的木门,他们三人抬脚进去。
正对着大门的是正房三间,青瓦人字顶,瓦片泛着温润的灰白色。墙体是厚实的土坯砖抹了白灰,颜色斑驳。木格窗棂间嵌着的不是玻璃,而是半透明的油纸,泛着陈旧的米黄色。
第334章 心照不宣
“这是我租的房子。”陶然主动说。
“你金屋藏娇?”陶酥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场大戏。
“你别造谣啊。”陶然额角抽动,想要伸手敲她的脑袋,感觉到旁边滋滋冒冷气的周昊虎视眈眈的目光,又悻悻的收回了手。“去年没执行任务之前,我在县里救了被小流氓骚扰的祖孙俩,他们后来去苏市投奔亲戚去了,我就把这个地方租了下来。想要把你和外公接来住。”
陶酥明白了,这是原来的陶然担心外公和妹妹的处境,给他们准备的地方。
“嗨,你就算是给我找了个嫂子,我也不会怪你啊。”陶酥故作深沉的说。
陶然双手抱胸,“行啊,给你找个嫂子,以后外公的东西,我的工资,都给你嫂子。”
“不行,你的工资给嫂子,外公的宝贝都是我的!”陶酥捂紧小包包。
她就是开玩笑,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多从黑省那边搜刮的宝贝呢,等哥哥有媳妇了,少不了她的。
陶然无语的说,“行了,别演了,收拾收拾,我们把稻谷送去粮站加工。”
“好吧。”陶酥眼珠转了转,问陶然,“去的地方远不远?”
陶然,“不算远。”
陶酥笑嘻嘻的看着周昊,“我跟哥哥去,你在家等着好不好啊?”
“嗯?”周昊皱眉,“为什么?”
他满头雾水的想,这兄妹两个要去加工稻谷,稻谷在哪里?
这个房子里也没看见稻谷的影子啊。
陶酥,“我俩不想被人认出来,要乔装打扮一下,你这个样子,再怎么打扮都没用啊。”
周昊不说话,这方面算是他唯一的短板了。
陶酥和陶然进了屋子,用一块湿抹布擦了凳子和两个椅子,陶酥拿出东西来在两个人脸上涂涂抹抹,从空间里找出两身衣服穿上。
得益于陶酥有个囤东西的习惯,不管暂时用不用得上的,只要遇到了就会囤一点,这不就有陶然能穿的合适的衣服。
他俩出来的时候周昊差点没有认出来。
两人已经换上了这个年代最最普通的衣服,肤色也被涂成暗黄色,脸颊上还有两坨红色。
陶酥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哎,认不出来了?”
周昊心想要不是知道是你俩,这谁能认得出来啊。
就这一手换装的功夫,他们队里最厉害的也做不到。
陶酥跟着陶然两手空空的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小推车,上面堆了好几个麻袋,大概能有五百多斤的稻谷。
陶然推着小车,陶酥在旁边帮忙扶着,两人进了粮站。
出来的时候稻谷已经变成大米了。
陶酥心疼他们留下的大米,说,“这个脱粒机不复杂,回头我自己做一个。”
她辛辛苦苦种的大米,脱壳还要给粮站留下百分之五,要是粮站收钱她都不会这么心疼。
“瞧你那点出息。”陶然推着小推车,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但看起来很轻松。
陶酥撇嘴,“不是你种的,你当然不心疼。”
陶然心里震动,他猜测陶酥有个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没想到还能种地。
他说,“好好好,自己做一个,需要什么材料,我去给你弄。”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又故技重施把东西收回了空间。
周昊在家里收拾,这个院子陶然好久没来了,到处都是灰。
他见两人又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心里疑惑,但不开口问。
陶酥心中一松,要是他问了,她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三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
等陶酥和陶然洗好脸把衣服换回来,他们锁好小院的门,开着车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转转。
供销社的主任看到陶酥热情的不得了。
“哎呦,妹子,你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我留了两个大棒骨,你要是要的话,我让给你。还有鸡、鸭,要不?”
陶酥笑着问,“主任这是有什么喜事?”
主任凑到她耳边说,“哪有什么喜事,就是你家具厂的那个哥哥给我们打了招呼,以后每次那个架子来货,都有我们的份儿,你帮了我大忙了。”
陶酥客气道,“礼尚往来,主任也帮助我了呀。”
“那怎么能比。”主任挥挥手说。
陶酥把能买的肉买了,腊排骨、腊肉、火腿之类的能存放的也买了一些。
有主任在,没有那么多购买的限制,这次收获可谓是颇丰。
从供销社出来三个人去百货大楼,好看的棉布、质感好的毛巾,厚一点的棉被,还有衣服,里外穿的,陶酥给一家四口都买了个遍。
周昊和陶然跟在她身后,两人手上都提满了东西。
午饭去国营饭店吃了米线,要说陶酥觉得自己做的什么饭不如国营饭店,那就是鸡汤米线了。
国营饭店的米线鸡汤炖的时间长,配菜也比她做的丰富,她出来吃饭,首选就是米线。
吃完饭陶酥又去邮局,把大娘他们从红星大队寄来的东西取了。
这是大娘他们为她结婚准备的东西,反正已经错过了她结婚的时间,陶家人就没有着急,一样一样的尽全力给她弄得最好的。
四床大娘们和几位奶奶们亲手缝的被子,被面儿是时下最时兴的鲜艳绸缎,大红底子上绣着龙凤呈祥,翠绿底子上开着并蒂莲花,还有一床湖蓝的,撒着金色的桂花。被里是簇新的、细软的白棉布,摸上去像云一样。棉花絮得又厚又匀,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都是新棉花,太阳晒透了,一股子干净温暖的、阳光的味道。
除了被子,还有两口厚实的木箱子,刷着喜庆的红漆,箱角包着黄铜,亮锃锃的。打开来,里头满满当当。
一整套的搪瓷用具,脸盆、漱口杯,盆底和杯身上印着鲜红的“囍”字和展翅的喜鹊。一对竹壳暖水瓶,也系着小小的红绸花。毛巾是柔软的线绒,四条,两条大红,两条粉红。最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包袱,解开一看,是两套崭新的衣服。
第335章 外公要走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小小的邮局柜台几乎摆不下。
工作人员和来办事的人都忍不住瞧过来,眼里带着惊叹。
邮局外头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陶酥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低下头,仔细地、慢慢地把东西一件件收回箱子里。
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最后,她合上箱盖,那黄铜扣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对邮局的工作人员点头道了谢。
周昊和陶然把箱子搬上车。
回去的路上,陶酥明显是累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后座的位置,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就这样一路睡了回去。
回到家里,睡了一路的陶酥马上精神了,周昊和陶然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她拿着从供销社买的架子给钱嫂子送去。
钱嫂子高兴的不得了,“我一直惦记这个架子呢,还是你想着我,看到就帮我买了。”
陶酥说,“好多人想要这个架子,嫂子要是不想要没关系,我给她送回去。”
“要。”钱嫂子说,“谁说我不要了。”
她迫不及待的拿钱给陶酥。
送了架子,留下一包几块桃酥给孩子们吃,陶酥就回家了。
她趁着白老爷子还没过来,挑挑拣拣,把吃的大部分都收进空间里,厨房里的米缸也装满了。
晚饭是白老爷子做的咸肉菜饭,陶酥爱吃的不行,她觉得自己做的总是比白老爷子差点味道。
周一上面派来盯着杨副政委的人到了,周昊跟他们见了面,发现差不多都是熟人。
“周队长。”领头的张军说,“又见面了。”
“嗯。”周昊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
张军习惯了,他继续说,“领导有指示,一切行动听你指挥。”
周昊点头,没有一句废话,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主要是监控电台和监视杨副政委。
这几个人的能力都是顶尖的,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周昊还是叮嘱他们不要掉以轻心,对方不是个普通的特务。
连周昊都忌惮的人,张军等人自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陶酥这段日子都在忙着去后山采菌子,她得在菌子消失前多囤一些,这样冬天也能吃上。
葡萄架上的葡萄也熟了,陶酥偷偷的给它浇过几次稀释了的灵泉水,结果就是今年的葡萄长得又大又甜。
她吃腻了,把多余的葡萄酿成葡萄酒,等明年就可以喝了。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十月。
白老爷子这天吃完饭一家人一起聊天的时候说,“我打算回沪市。”
“啊?”陶酥和陶然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陶然先开口问,“为什么?在这里住着不开心?”
陶酥也看着白老爷子,那架势你要是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我就哭给你看。
白老爷子摸摸陶酥的头,说,“我也出来太长时间了,本来就是打算等乖囡结婚了就走,可是看到你们又舍不得,这才逗留了这么久。”
陶酥说,“那你现在就舍得了?”
白老爷子说,“那也舍不得,可是我刚回沪市,家里还没收拾好就来了。来之前就有病人找上门等着我回去看病呢。”
陶酥小声嘀咕,“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他们可以找别人看。”
白老爷子眼眶红红的 ,耐心的说,“家里的房子我跟你外婆住了一辈子了,我得回去守着。”
他这样说陶酥不好再说什么,可难受的非常明显。
“别难受了,现在你有周昊和陶然护着,我也放心。等他们放假,你也可以回去看我。”白老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陶酥从出生就是他们带大的,要不是去年出的那档子事儿,他是打算到死都要跟陶酥在一起的。
要是陶酥的病好不了,他就多挣点钱,养小丫头一辈子。
要是好了,他也是打算在沪市给小丫头找对象的,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谁承想就一年的时间,变化这么大,陶酥不仅好了,还在这么远的地方找了对象。
不过他也不纠结,孩子大了,顺其自然吧。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陶酥撅着嘴不开心的问。
白老爷子说,“礼拜天吧,到时候你们去车站送我。”
陶酥心想今天都礼拜四了,也只有两天的时间。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她还在家里家外的忙活。
找了两个大袋子,西南的干货、茶叶、布料,只要能想到的,她都想给白老爷子带上。
周昊看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陶酥一个劲儿咕蛹,“你干嘛呀,我要看看还是有什么东西能带的。外公回去了就吃不到我们这里的东西了。”
周昊说,“你装这么多,外公拿得动吗?这些东西等外公回了沪市,我们可以给他寄过去。”
陶酥一愣,她脑子乱的都没有想到这些。
把下巴打在周昊的肩膀上,她声音闷闷的,“我舍不得外公走。”
周昊摸着她的后背,“我知道。可是外公有他想过的生活,我们只能支持他。等他想来的时候再接他过来。”
“好吧。”陶酥说。
道理她都懂,她不能太任性,要不然外公也会担心的。
接下来的两天白老爷子去哪里陶酥就跟去哪里。
白老爷子要走也没有耽误去医院坐诊,陶酥难得的跟着去了。
白老爷子给人看病或者针灸推拿,她就乖巧的坐在旁边看着。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跟白老爷子一起回家。
下午祖孙二人睡个午觉,起来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聊天。
白老爷子会问一些陶酥对上午看到的病人的看法,陶酥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你这丫头,不当大夫怪可惜的。”白老爷子感慨。“假以时日,医术肯定不在我之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大的。”陶酥傲娇的说。
白老爷子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我白家的医术到我这一代就失传了呢,没想到乖囡能给我个惊喜,真是祖宗保佑啊。”
第336章 外公走了
晚上医院的院长来了家里,白老爷子跟他说了要回沪市,虽然这段时间的报酬已经给了,他还是要来送行。
陶酥的不待见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外公明天就要走了,他们一家人想要好好的聊天,这个人凑什么热闹,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顶着陶酥吃人的目光,院长厚脸皮的吃完饭,跟白老爷子约定了回去也要经常的写信和打电话,才摸着黑回家。
陶酥暗中决定,这老头子别想再来家里吃饭了!
等家里只剩自家人,白老爷子掏出一个藏蓝色卷起来的布包。
他十分珍惜的把布包展开,一排灰色带有磨砂质感泛着神秘光泽的针出现在四人眼前。
“这是针灸的针?”陶酥好奇的问,“什么做的,看不出来。”
白老爷子手颤抖的摸上去,“这是祖传的针,据说是陨石还是什么提炼出来的金属,我一直舍不得用。给你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从肢体语言和语气里能看出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陶酥说,“你留着用,我用不着。”
这样说,可是眼睛却没有从针上移开。
她总觉得这些针好像跟自己之间有某种联系。
白老爷子把针灸包重新卷好,“说了给你就给你,我用别的针也一样。那些人来家里的时候差点就没了,还好我把它和一些别的东西埋在院子里的花坛里,回了沪市之后挖了出来。”
陶酥把布包拿在手里,觉得跟这些针之间的联系更强烈了。
她狐疑的去看白老爷子,他面色平静,没有任何的异样。
“那好吧。”陶酥说,“我就留着了。”
她想要研究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了回去的日子,陶酥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子早饭,牛奶、面包、包子、稀饭,各种各样。
一家人吃完,周昊拿着陶酥准备的东西,一共两大袋,一袋子车上吃的,一袋子是给白老爷子带回去的。
四个人上车,周昊开车,陶然坐副驾驶,陶酥和白老爷子坐在后面。
陶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跟白老爷子说,“这里面是两千块钱和一些票,外公先拿着花,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汇款。”
白老爷子先去看周昊,见他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才把信封收下。
他和陶酥一样,不喜欢撕吧。
这钱他花不着,存起来以后再给陶酥也是一样的。
白老爷子拉着陶酥的手,念念叨叨。
“家属院人际关系还挺复杂的,你不要惹事,但是要是有人惹你,也不要忍着。”
“遇到事跟周昊和陶然商量,不要自己冒险。”
“要经常给外公打电话和写信,想吃什么跟外公说,外公给你买了寄过来。”
“脏活累活让陶然和周昊干,你自己不要逞能。”
“要开开心心的,如果不开心了,就回沪市,家里的房间给你留着。”
陶酥眼泪汪汪的抱着他的胳膊,“外公,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
白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过段时间,这还没走了,就想着让我再来。”
“我不管,你还要来。”陶酥撒娇。
“好,来来。”白老爷子无奈的说。
三个人一直把白老爷子送到车上,把人安顿在卧铺车厢,车快要开了,才下车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开走。
陶酥跟着跑了一段儿,一直跟把脑袋从车窗探出来的白老爷子挥手。
直到火车跑远了才停下。
陶酥瘪着嘴,“外公一个人坐车可以吗?”
周昊说,“我跟列车长打了招呼,他会照顾外公的。”
陶酥感动的看着他,“谢谢你。”
周昊叹了口气说,“你外公就是我的外公,不用说谢谢。”
“呵呵。”陶然突然在旁边笑了一下,“你们外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外孙?”
陶酥表情僵了僵,这两天他们好像都把陶然给忘了。
空气静了一瞬。
陶酥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自家哥哥。
陶然抄着手站在那儿,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却有点凉飕飕的,活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哥哥。哪能把你忘了啊,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陶酥硬着头皮说。
“哼。”陶然冷笑一声,不搭话。
陶酥顾不上别的,跑到他面前,“都是我的错,我一直缠着外公,他都没有时间关心你。不过没关系,有你妹妹我啊,我最关心哥哥,我给哥哥做好吃的,哥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吃葱油鸡,还有炒鸡枞,还要酸菜鱼。”陶然边走边说。
“好好好,都给你做。”陶酥跟在他的旁边。
周昊抬腿跟上两个人。
陶然和白老爷子晚上在一个家里睡觉,怎么会忽略他呢。
只是怕妹妹难过,他才故意这么说。
三个人中午去吃了面馆吃了面,陶酥打包了些浇头带回去,下午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丰富了库存,然后回家。
晚饭按照陶然的要求,做了他点的菜。
吃完饭陶然说,“我想去部队的宿舍住,把家属院的房子还回去,陶酥结婚了搬了出来,外公也走了,我一个人住着不像话。”
周昊说,“可以。”
陶酥也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他们是不怕事,但也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那把大黄送回来,还有咱的东西也搬过来。我这里还有房间,你也可以偶尔过来住。饭你还是要回来吃。”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陶然说,“我明天就去后勤处说一声。”
白老爷子走了陶酥好久都打不起精神来,陶然跟钱副营长说了,让钱嫂子有时间去家里陪陪她。
钱嫂子上午跟陶酥一起去后山,给家里弄点吃的,又能散散心转移注意力,一举两得。
下午她拿着毛线过来跟陶酥一起织毛衣。
陶酥从空间里翻出在黑省的时候买的毛线,打算先给白老爷子织一件毛衣。
钱嫂子手里有一本从老家带来的书,里面有好多织毛衣的花样,让陶酥眼睛发亮。
她选了半天,最终决定用灰色的毛线给白老爷子织一件绞花的。
第337章 松口蘑
周昊眼馋的不行,可他不敢跟白老爷子争,怕惹陶酥反感。
他深知白老爷子走了让小姑娘心里空落落的,得做点什么才行。
不过很快他就不担心了,因为白老爷子的信来了,跟信一起来的还有他寄来的包裹。
里面全是沪市才有的东西,咸鱼、虾干、巧克力、饼干、还有稀罕的真丝和毛呢料子。
白老爷子的信里说,他回家之后,以前的老邻居都很热情,也有很多人找来请他看病。
看病的人不乏有条件不错的,给他送了这些吃的用的,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就捡着能邮寄的给陶酥寄过来。
陶酥心里清楚,有些东西还说的过去,可这颜色鲜艳的料子人家送给他一个老头子干什么,还不是外公给你自己买的。
这种被亲人记挂的感觉真好啊,就算相隔千里,也知道彼此是惦记对方的。
晚上她就做了虾干白菜煲。
把虾干泡软,白菜切块,五花肉切片。爆香蒜末,炒五花肉至出油,加入虾干炒香。再放入白菜翻炒,加泡虾干的水和少许酱油,焖煮到白菜软烂,最后收汁撒葱花。
还有咸鱼烧茄子,软烂咸香,自家的佛手瓜清炒就很鲜甜。
她自己就吃了一个大馒头。周昊和陶然看她总算是心情恢复了,也都吃的不少。
陶酥的毛衣织的更起劲儿了,努力了一个月,总算是织好了,她又收拾了一些西南特产,连同毛衣给白老爷子一起寄了过去。
当然寄东西的时候,也没忘记给黑省的大娘他们寄一份。
要说家属院的嫂子们最羡慕的人是谁,那肯定非陶酥莫属。
天天吃肉不说,基本上半个月就能收一个包裹,她自己还要一个月往外寄两个,忙活的很。
钱嫂子这天来的格外的早,她背着个背篓,和几个平时在陶酥看来好说话的嫂子一起站在门口。
陶酥见她们没有进来的意思,问,“嫂子们这是要出去?”
钱嫂子说,“几个嫂子约我去采松口蘑,得往深山里走一走,但不会走的很远,你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要往深山走,陶酥不动声色的想了一下,爽快的说,“去。”
她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也背上一个背篓,里面装了些吃的,给锅里留了十几个包子,写了张纸条,跟着钱嫂子出门。
这是正常的活动,要是躲着才会引人怀疑。
陶酥给嫂子们分了几块白老爷子从沪市寄来的饼干,才问,“怎么想起去深山了?”
一个嫂子说,“那个松口蘑是真的好吃,有股特殊的香味。只有深山才有,每年九十月份咱都会去,就是今年雨水不多,没有多少,这两天这不是刚下了雨,我们就约着去看看。”
陶酥不知道松口蘑是什么东西,可听嫂子们说好吃,那肯定错不了。
嫂子们的目的地很明确,菌子就是往年长的地方以后每年基本上都会长。
钱嫂子跟陶酥说,“这些长松口蘑的地方大家发现了都是自己记着,一般不会告诉别人。”
陶酥嘴甜的说,“那我就沾嫂子们的光啦。”
几个人从后山的一条小路上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行了,再往前我们也不敢走了,咱就在这里分开找找,捡点回去就够吃。”带头的嫂子说。
陶酥和钱嫂子一起走。
脚下是厚厚的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树木的清新味道。钱嫂子走得很慢,眼睛仔细地扫视那些松树根周围隆起的小土包。
忽然,她停下脚步,轻轻拨开一处松针和褐色落叶。一个黄褐色的小圆球冒了出来,菌盖还没打开,紧紧包裹着,上面沾着一点点泥土和松针。
“找到了。”钱嫂子的声音里带着笑,“这就是松口蘑。”
陶酥一看,这不就是松茸吗?
她在后山逛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以为这个山上没有松茸呢。原来藏在深山里啊。
钱嫂子用手小心地扒开周围的土,露出它粗壮的白褐色菌柄,然后从根部一撬,整朵菌子就完整地到了她手里。
那股特别的、混合着森林和泥土的浓郁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钱嫂子把菌子拿在手里,跟陶酥说,“第一次见吧,这个不错,给你。”
陶酥摆手,“不要,我要自己找。”
钱嫂子笑笑,在背篓下面垫了一层叶子,小心的把菌子放了进去。
陶酥跟钱嫂子分开一段距离,耸动着鼻子,试图闻到松茸的味道。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和脚踩过落叶的沙沙声。
陶酥学着钱嫂子的样子,眼睛细细地观察每一棵老松树的根部,特别是那些微微隆起、盖着松针的小土包。
可过了快要半个小时,背篓里还是空空如也。
她有些泄气,直起腰捶了捶。目光扫过不远处,钱嫂子的背篓里,已经有好几朵肥厚的菌子了。
陶酥抿了抿嘴,正要移开视线,忽然,鼻尖捕捉到一丝独特的气息。
那味道混在湿润的泥土和松脂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醇厚的鲜香。
她心里一跳,循着气味蹲下,屏住呼吸,轻轻拨开眼前一丛蕨类植物和厚厚的松针的腐殖层。
褐色的落叶下,是一个黄褐色、圆鼓鼓的松茸。菌盖紧紧包裹着,伞沿沾着晶莹的湿土。
找到了!她心下一喜,学着钱嫂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扒开泥土,露出它粗壮的菌柄,然后指尖扣住根部,把菌子从土里薅了出来。
整朵松茸脱离了土壤,沉甸甸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那股独特的香气,充斥着鼻腔。
有了第一朵,接下来的寻找菌子的过程变得顺利起来。
陶酥欢快的声音不断的在树林里响起,嫂子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没想到陶酥同志是个这么活泼的人啊。”
“她就是看起来不好惹,可那也是有人惹到她头上了,平时跟她接触,有什么说什么,不跟有些人似的,一句话拐八百个弯,让你琢磨过来琢磨过去的。”钱嫂子说。
第338章 熊猫毛衣
一个嫂子笑着问,“钱嫂子,你说谁呢?”
钱嫂子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是咱们,咱都是直肠子。”
其他几个嫂子笑笑没接下去说。
她们也都对家委会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有意见,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底气把不满表达出来。
陶酥彷佛是打开了寻找松茸的雷达,她的小背篓几乎要装满了,这还是她偷偷的把品相好的转移进空间的结果。
别的菌子和野菜她也采了不少,背篓沉甸甸的。
中午周昊和陶然回家,见家里里没人,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迅速扫视了一圈,没什么异样。
不约而同地冲进屋里,看到桌上的字条才放心。
没有陶酥在家,周昊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他沉默的煮了一锅玉米稀饭,把包子热了热,从柜子里找出咸菜,跟陶然两个人吃了起来。
陶然问他,“这次的大比你参加吗?”
周昊头也没抬,“不去。”
“那还好。”陶然说。
两人心知肚明,要是让陶酥一个人留在家属院,他们都不放心。
杨副政委的身份像是一把剑,悬在他们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妈的真想直接把人解决算了。”陶然有点烦躁。
他们倒是无所谓,也有耐心跟特务周旋,等他们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可涉及到陶酥的安全,难免会急躁,想马上清除掉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因素。
周昊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陶酥几个午饭是在山上对付的,她拿出几个茶叶蛋,还有饼干,跟嫂子们分了吃了。
下午忙活到半下午,她们才从山上下来。
“今天还挺幸运的,没有碰到蛇啊。”一个嫂子说。
“可不是,上次吓死我了。”
陶酥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深藏功与名。
早上从家里走的时候,她就把驱虫包带在了身上。
自己一个人上山无所谓,遇到蛇虫鼠蚁的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和别人一起上山,不带着驱虫包她怕自己忍不住出手。
回家陶酥看锅里的饭已经吃完了,才换了衣服,洗了水果,和大黄吃完,去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吃松茸。
索性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土鸡炖上,然后开始处理松茸。
她把要吃的松茸留出来,剩下的放进空间保存。
品相好的用黄油煎着吃,一般的炖鸡汤,再差一点的留着包包子。
陶然和周昊回来,吸了吸鼻子,在门口就问,“做了什么?这么香?”
“嘿嘿,你猜。”陶酥坐在石凳上,翻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前世放进去的书。
陶然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厨房,打开砂锅的盖儿一看,惊喜的叫出声来,“松茸?你上山采的?”
“嗯。”陶酥跟在他的身后,“跟钱嫂子她们几个一起去了后山,往里走了一段,采了不少呢。”
“后山?”陶然盯着陶酥的脸。
陶酥摸摸脸,“看着我干嘛?好几个人呢,嫂子们说每年这几个月大家都会去。”
陶然挑眉,“嗯,没事,去吧,注意安全。”
陶酥说,“去不了几次了吧,嫂子们说再过几天就没有了。”
等鸡汤煮好,陶酥把鸡捞了出来,还是老样子,周昊帮她撕成鸡丝凉拌。
剩下的鸡汤煮面条。
等这些都做好了,陶酥才把留好的松茸切成片,用黄油煎了,撒上黑胡椒和盐,端上桌。
陶然顾不上烫,夹了一片送进嘴里,咬的咯吱作响。“好吃。这个香味儿,又鲜又醇厚。”
周昊是第一次吃,也觉得好吃,一大盘子很快就吃完了。
三个人才开始喝汤吃别的菜。
陶酥喝着鸡汤,美滋滋的说,“没想到啊,还能吃上这个,我跟嫂子们约好了,这两天还去。”
连着去了三天,能采到的菌子不多了,她们这个采菌子小分队才放弃了。
陶酥空间里存了一些,切成片晒了些干货,留着给白老爷子寄回去。
她闲了下来,想着天就要冷了,自己画了几张衣服的图,拿出白老爷子给她寄来的布料,托钱嫂子帮忙做秋冬的衣服。
钱嫂子每次拿到陶酥的设计图都惊喜不已,迫不及待的抱着布料就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个。
现在陶酥身上穿的衣服差不多都是她做的,每次陶酥前脚穿一套新的,后脚就有人找上来让她帮忙做。
她现在一个月挣的钱可不少,有时候都能赶得上钱副营长一个月的津贴了。
在金钱的激励下,她浑身是劲儿。
钱嫂子忙着做衣服不过来,陶酥又开始织毛衣。
这次是给自己织的,她霸占着钱嫂子的编织书,自己琢磨着画了张图,打算给自己织个有图案的。
这个难度可不小,拆了织,织了拆,终于完工了。
周昊和陶然回来的时候她正穿着新织的毛衣照镜子呢,听到动静跑出来,得意的求夸奖,“你们看,我的毛衣织好了。”
只见她上半身穿着新织好的毛衣,翠绿色的毛线打底,胸前是黑色和白色的毛线组成的熊猫,转过身去,背后下摆往上一点的位置还有一个白色的圆。毛衣的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从毛衣的圆领里翻了出来。毛衣的袖子也被她卷了起来。下半身是藏蓝色的灯芯绒直筒裤,脚上穿着棕色的圆头皮鞋。
头发被她在头顶上扎成了个丸子头,额前两缕碎发弯成一个自然的弧度,垂在耳朵的两边。
她笑得明媚,白净的小脸微微仰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们。
这样的小姑娘让周昊心口发麻,他的眼神瞬间深邃,要不是有陶然这个电灯泡在这里,他已经把小姑娘抱起来,按在怀里,狠狠的稀罕一番了。
陶然则完全是种老父亲看女儿的感觉,“好看,不愧是我陶然的妹妹,心灵手巧,便宜周昊了。”
陶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扭了扭屁股,“背后还有尾巴!”
“哇。”陶然配合的惊叹,“有想法!”
第339章 新邻居
周昊觉得有什么东西直冲脑门,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勾勾地盯着陶酥看。
“嗯?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不好看?”陶酥没听到他的声音,蹦跳着到他面前,嘟着嘴问。
周昊看着她的殷红的嘴唇,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压制住亲上去的冲动,哑着嗓子开口,“好看。”
“这还差不多。”陶酥沉浸在穿着自己织的可爱的毛衣的喜悦里,没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对劲。
旁边的陶然冷哼一声,撞了周昊一下。
妹夫什么的,真是讨厌。
这天晚上,周昊跟发了疯似地,陶酥无论怎么求饶,好话说尽,他也不肯放过她。
最后直到陶酥一点力气也没有,一动也不动,周昊才抱着她去洗澡。
洗完澡换好床单,把人抱进怀里,陶酥迷迷糊糊中生气的不想被他抱着。
调动仅剩的力气挣扎了两下,动不了,放弃了。
周昊大手揽着小姑娘的腰,看向她的眼神里全都是疯狂的爱意。
早上陶酥起床,周昊已经走了,她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可看到锅里的小米粥,还有葱油饼,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
这葱油饼她从来没有做过,应该是周昊跟外公学的。
臭男人就这么点...呃...爱好,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有点费腰。
坐在周昊放了坐垫的石凳上把早饭吃完,她好像听到隔壁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他们这个房子是最边上,左边没有邻居,右边倒是有,可一直是空着的,难道有人要住进来?
中午周昊回来,陶酥问起这件事。
周昊说,“嗯,是王副团长,他刚申请的房子。”
陶然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他们家本来想要一套楼房,但是楼房没有闲着的,这才选了隔壁的房子。”
陶酥苦着一张小脸儿,“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呵呵。”陶然说,“你管她好不好相处,惹了你你就打回去。”
陶酥娇嗔道,“看你说的,我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陶然说,“呵呵,王团长一直以为原来的团长走了,他能当上团长,得意了好一阵,没想到团长被你家这个周昊给抢了,你说她媳妇能给你好脸儿?”
陶酥瞪他,“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家周昊抢了他的团长,这个团长就应该是周昊的,没让那狗屁王副团长干,肯定是他的问题。”
“行!陶酥,你就帮着男人说你哥。”陶然指着她说。
陶酥挺胸,“我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个王副团长年纪不小了吧,怎么才带着媳妇来随军?”
周昊说,“她媳妇在家伺候他的父母,两位老人都送走了王副团长才打的申请。”
“劳苦功高啊。”陶酥感叹,“这要是我,做了这么大的贡献,高低在家得把我当个太后供着,对我唯命是从,白天出门扶着我,晚上给我打水洗脚。”
周昊认真的说,“不会让你伺候别人。晚上你要洗脚吗?洗澡前洗还是洗澡后洗?”
陶然满头黑线,“她说什么你都信。”
周昊看都没看他,“我给我媳妇洗脚。”
那意思关你什么事。
陶然无语了,“行。我倒是没想到周大团长会把邻居的情况了解的这么详细。”
周昊跟陶酥说,“你哥说得对,她要是惹你不高兴了,别憋着,我给你撑腰。”
陶酥说,“哎呀,好了,还不知道人什么样呢,你们担心我被欺负。说不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
两个大男人比她还紧张,还得她安慰他们。
“呵呵。我看悬。”陶然觉得不乐观。
果不其然,三个人刚说完话,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中年妇女的声音,“王保国,我就说早点打申请,早点打申请,你偏不听,看吧,住不上楼房。就这个小房子,跟我在老家住的有什么区别?别人都当我来部队能住上楼房呢,现在这样我怎么跟亲戚朋友说。”
陶酥打量了自己家的小院儿,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墙根儿下被她种了一排的薄荷,又能驱虫又能做菜。靠着厨房这边的泥土地被分成了两小块,一块种着她从后山挖的兰花,现在正抽花苞呢,另一半种了些葱和香菜,做饭的时候随用随取。她觉得非常满意,这不比住楼房强多了?
“你不说谁能知道。”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说,这应该是王保国。
“啊?”陶酥由衷的发出疑问。
这个问题是这么解决的吗?
看来是完了,被陶然说中了,新邻居不好相处。
“要不我把他们赶走?”周昊见不得她皱巴着一张小脸。
虽然陶酥受欺负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有些人她就是不讲道理,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样。
陶酥年纪小,脸皮薄,遇到这种人,还真的有点不好办。
“不用了。”陶酥有气无力的挥手,“我自己看着办吧。”
周昊和陶然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心里都暗自决定,只要隔壁有一点找事的苗头,他们就把人搞走。
周昊都想好了,不行把王副团长调走也行。
钱嫂子等下午训练的号声响了,过来找陶酥。
她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你知道你家隔壁是什么情况吗?”
陶酥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说,“据说是王副团长家。”
钱嫂子说,“你可小心一点,我听说他这个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陶酥突然坐了起来,举着拳头说,“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然后又颓然的趴回去,哀嚎道,“我真的不想折腾啊,为什么总是碰到这种人啊~”
钱嫂子把听来的消息一股脑的告诉陶酥,“她是他们村的妇女主任,会来事儿,刚来就拿着土特产去了张副师长家。”
“去张副师长家干什么?他们是亲戚?没听周昊说啊。”陶酥来了点兴趣。
钱嫂子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这脑子不是挺聪明的吗?这都想不明白,她这是去拜码头去了。”
第340章 我要吃肉
陶酥不可思议,“咱这还讲究这些呢?”
钱嫂子喝了口蜂蜜水,故作深沉道,“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陶酥一头黑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钱嫂子,“你这么说也行。前两年不这样,就这两年开始出现的这种歪风邪气。”
陶酥嘲讽一笑,“怪不得对我这么大意见。”
钱嫂子表情微妙,“你确定她对你有意见只是因为你没去给她送东西?”
“呃。”陶酥语塞,“总归我是问心无愧的。”
钱嫂子羡慕的说,“你这丫头命好,我是不敢直接跟她们对着干的,我家老钱只会劝我忍一忍。周团长没说过你吧。”
“他敢!”陶酥眼珠子一瞪,“要不是他招来的烂桃花,那张茵和她妈能这么针对我?”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钱嫂子推了推她的胳膊。
陶酥原本以为隔壁才开始收拾,怎么也得过两天才会搬过来,没想到当天他们就住了进来。
晚饭的时候,听着隔壁有声音,他们把饭菜端到堂屋吃。
三个人正吃着饭呢,大黄在院子里叫个不停。
自从来了西南,大黄很少叫。
陶酥一听就着急的站起来,跑到大黄身边,问,“大黄,怎么了?”
“呜呜。”大黄跟陶酥打了个招呼,又开始对着隔壁“汪汪”叫了起来。
陶酥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可她的眼神还是暗了暗。
她撸了撸大黄的狗头,安抚它,“好狗,奖励一根狗骨头。”
大黄把头往陶酥手心蹭蹭,摇着尾巴,叼着骨头回了自己的窝里。
陶酥和跟着她出来的周昊和陶然回去吃饭。
“你怎么看?”陶然夹了片五花肉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说。
陶酥说,“大黄不会乱叫。”
陶然嚼着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陶酥高深莫测,“等着吧。”
她心中有成算,周昊和陶然都没有再说这件事。
隔壁的王副团长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媳妇儿鬼头鬼脑的从梯子上下来,小声呵斥,“我跟你说了不要做这种事,那个陶酥不是个好惹的,你偏不听。”
他媳妇李翠瞪着他,“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家吃什么呢?我们第一天搬过来,东西都不齐全,也不说叫我们过去吃饭。想不到她家还有狗。”
王副团长有点不明白她的怎么想的,“她凭什么教你吃饭?”
李翠翻了个白眼,“做饭的时候我就闻着她家吃肉呢,邻里邻居的,就该给我们送一碗。”
“你做梦呢?你在老家你做肉的时候给邻居分了?”王副团长说。
李翠理直气壮,“我不分那是家里条件不行,几块肉家里人还不够分呢。隔壁周团长家我可是听说了,他家条件好的很,顿顿吃肉。”
王副团长狐疑的看她,“你怎么知道的?昨天才来,你这都打听到了。”
李翠嫌弃的把他扒拉开,“你起开,你当我跟你一样呢?我来那天就去家委会主任家了,人家什么都跟我说了。”
王副团长着急的说,“那主任跟陶酥不合,你别被人挑拨,当了枪使。”
“你懂个屁。”李翠嫌弃的说,“主任家的是副师长,我跟她打好关系,还不是为了你。要是有人帮你说话,你这到手的团长也不至于被人抢走。”
王副团长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也说不上来。
说到底他还是对于没有当上团长这事儿耿耿于怀。
两人说着话,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男孩松开小姑娘的手,跑过来抱着李翠的腿,“我不要吃食堂的饭,我要吃肉!”
王副团长想要把他抱起来,小男孩抱着李翠的大腿不撒手,“我不要你抱。”
知道跟儿子接触的少,他害怕自己也正常,王副团长软了声音哄道,“建业,听话,先吃食堂的饭,明天给你们买肉吃。”
王建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喊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李翠不耐烦的朝着小姑娘喊,“王英,不是让你看着弟弟吗?你把他领出来干什么?”
王英吓了一跳,害怕的小声说,“是弟弟要出来的。”
“他要出来你怎么不拦着,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养你还不如养条狗。”李翠扯着嗓子骂道。
王副团长压着声音说,“行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你说的叫什么话。”
“王保国。”李翠大概是当着孩子的面被说觉得没有面子,指着王副团长说,“我给你生儿育女,在老家给你父母养老送终,现在是怎么了,用不着我了,我连说这臭丫头两句都不行了?!”
王副团长试图讲道理,“我不是说你不能说她,她也是你闺女,你有话好好说。”
“我就不好好说,我还揍她。”李翠把小儿子王建业扯开,从墙根儿抄了根棍子,朝着王英冲过去。
劈头盖脸的朝她身上抽去,嘴上不停的咒骂,“她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翅膀硬了,还能挑唆王保国说我了,看我不打死你。”
王建业见姐姐被打,似乎是习以为常,完全不在乎,自顾自的哭着喊,“我要吃肉~”
陶酥这边吃饭的时候开着堂屋的门,隔壁的情况听的一清二楚。
她放下筷子手抵着下巴问,“你们说他们这是不是打给我们听的?”
陶然语气里满是讽刺,“要不你送些吃的过去?”
“呵。”陶酥斜睨他一眼,“行啊,把你那份儿送去,你以后别回家吃饭了。”
陶然马上说,“那还是我自己吃吧。”
周昊站起来,“我去找王保国。”
“别去。”陶酥拦着他,“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呢。”
饭已经吃完,周昊和陶然起身收拾,隔壁的吵闹还没停止。
陶酥坐在躺椅上,大声说,“周昊,明天吃红烧肉吧,我要吃大块的,多放糖,再炸几个鸡蛋和百叶结放进去一起炖,保证又香又甜,糖汁糊一嘴,汤汁拌大米饭,想想就流口水。”
第341章 我妹妹可爱吧
隔壁的声音从陶酥开始说话就停了。
陶酥说完等了一会儿,王建业又开始大声哭着喊,“我要吃红烧肉,要吃红烧肉拌大米饭。”
“嘿嘿。”陶酥得意的笑开了。
周昊低着头认真的洗碗,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陶然碰了碰他,笑着说,“怎么样,我妹妹可爱吧!”
他就是说说,没期望得到回答。
周昊说,“可爱。”
“闷骚。”陶然说。
王建业哭的李翠心疼不已,打王英打的更狠了,“你还吃红烧肉,你配吃吗?也不怕吃了肠子烂掉。”
王英疼的受不了了,哭着求饶,“我不吃红烧肉,别打我了。呜呜呜。”
陶然从厨房里出来,对着隔壁喊,“陶酥,钱都在你手里,你想吃就吃。千万别跟那些得了红眼病的学,闻到别人家的肉味儿打孩子出气。”
“知道了,哥哥。”陶酥高声回应。
“哎,你们说谁红眼病呢?”李翠隔着墙喊。
陶酥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的大门被人敲响。
王副团长灰头土脸的去开门,门口站着他家右边的那户的嫂子和家委会的两个人。
“听说你们家在打孩子,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一个人说。
陶酥仔细一听,这不是巧了,老熟人了,这不是前几天她在家烤面包闻着香味儿过来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嘛。
李翠理了理头发,面色不善的说,“孩子不听话就要教训,在老家习惯了,你们还管别人家打孩子?”
家委会的人说,“我是家委会的。这里是部队的家属院,不是你们老家。孩子不听话教训两句、打两下都可以,但是打的孩子哭嚎了这么长时间,就涉嫌虐待了,如果经过劝诫还不改正,就会开全体家属大会通报批评并做检讨。屡教不改的,会上报给部队的政治部,由部队出面解决。严重的会影响男人的前途。”
这一大通话惊呆了李翠,她赶紧认错,“这位家委会的同志,我刚来,不了解情况。你这一说我就知道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犯,你别给我报上去。”
家委会的人点头,“这次我会记下来,你自己注意。”
“好的好的。”李翠点头哈腰的把人送走。直到看不见人才回家关上门。
王副团长对王英说,“带着建业去洗洗脸,吃饭。”
“嗯。”王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过去牵王建业的手。
王建业甩开她的手,又咧着嘴要哭。
李翠跑过去捂着他的嘴,威胁道,“不许哭,再哭连你一起揍。”
王建业还是会看一点脸色的,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不敢接着哭了,瘪着嘴憋了回去。
只是吃饭的时候吃着王副团长从食堂打的杂面馒头和只有点肉末的炖西葫芦,还是不情不愿的哼哼唧唧。
王英不吃菜,只是小口的啃着馒头。
王副团长等晚上睡觉的时候,跟李翠说,“你别做的太明显了,王英虽说是个丫头,也是咱的闺女。”
李翠撇撇嘴,“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
王副团长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是新社会了,伟人都说男女平等。”
李翠反驳,“怎么平等,闺女能给你老王家传宗接代?”
王副团长说,“你装也给我装的差不多,你在这家属院的表现关系到我的脸面。如果被部队的领导知道,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我想再进一步就更难了。”
李翠抱怨,“真麻烦。我知道了。”
王副团长又说,“轻易别去招惹陶酥,周团长护的紧。”
李翠气不打一处来,支起身体,“周团长护着陶酥,你不护着我?他再厉害,能跟我一个女同志计较?那多掉价儿。”
王副团长想说我人家是团长,我是副团长,人家身手也比我好的多,比男人你也比不过人家啊。
但他不敢说。
“行了,睡吧。”王副团长无力的说。
李翠没来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媳妇是妇女主任,比不上别人家那些有文化的,最起码得比钱嫂子那种普通的农村妇女强。
可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他都不敢想。
李翠给他父母养老送终了,就这一点,就是他们家的大功臣,他在她面前就矮一头。
所以大多数的争端都以他的妥协结束。
王副团长以为媳妇来了他就能过上好日子,现在看来,是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不说话了,李翠觉得自己赢了。
她翻了个身,腿搭到王副团长身上,手抓着他的胳膊,黏黏糊糊的说,“老王~”
王副团长动了动,手搭到头顶,说,“快睡吧,忙了一天,累了。”
李翠僵了僵,想要再接再厉,耳边已经传来呼噜声。
她生气又失望,有心要把人闹醒,可想着今天确实是累了,最终还是放弃了。
陶酥家,周昊又缠上陶酥。
陶酥小手放在他的前胸,推拒着不让人靠近,“你不累吗?休战一天吧。”
周昊,“我不累。”
他抓着陶酥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整个人朝着她笼罩下去。
这次他还算是克制,结束之后搂着陶酥说,“我想办法让隔壁搬走。”
陶酥说,“我来想办法吧。”
她眯着眼睛,脑子里想着计划,手放在身边男人的胸口,食指无意识的点来点去。
周昊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别动。”
“嗯?”陶酥不知道怎么回事,睁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看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周昊眼中有多勾人。
周昊叹了口气,再次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我是想放过你的。”
陶酥慌乱的拒绝,“不要了,已经洗过澡了。”
周昊头埋进她的颈窝,“我再帮你洗。”
早上照样是周昊早起,他轻手轻脚的把陶酥昨天留给他的早饭惹热上,抽空在院子里洗床单。
他家的床单都不脏,基本上就是两个人身上的汗,洗起来不费什么时间。
正在拧干的时候,他耳朵一动,突然转头朝着跟隔壁中间的墙看过去,正对上李翠鬼鬼祟祟的眼睛。
第342章 防君子不防小人
李翠瞬间如坠冰窟。
这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
周昊的脸长得好看,眼睛也好看。
按理说这样一张脸应该让看到的人心生欢喜。
可那双眼睛的瞳孔黝黑,看过来的时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坨肉,没有任何的对生命的敬畏。
李翠直勾勾跟周昊对视,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站在梯子上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
“李翠,你干什么呢?”王副团长压抑着的怒吼传来。
李翠被惊醒,哆嗦着想要下去,可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抬不起脚,梯子被她弄得前后左右开始晃动。
“小心。”王副团长紧张的过去扶住梯子,“你怎么回事。”
李翠僵硬的在王副团长的保护下慢慢从梯子上挪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后背已然湿透,手心额头全是冷汗。
“才跟你说,不要做这种事,怎么就是不听,被人家发现了怎么办?”王副团长小声说。
“已经发现了。”李翠的脸抽搐着,条件反射的说。
王副团长不是个细心的人,他没听清李翠的话,也不纠结,而是说,“你说什么呢,赶紧收拾,我请了假,去镇上买生活用品。”
他说完就去刷牙洗脸去了,把李翠一个人留在原地。
李翠老半天才缓过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
这一瞬间,她有点想要退缩。
可想到主任许给她的好处,她又给自己壮胆,“没事,就是看起来吓人一点,他还能吃了我啊。等我加入家委会,老王干上团长,他们求我还来不及,不信他还敢这么看我。”
她把这诡异的感觉抛到脑后,想要大声喊,又强压下去,对刚出来洗脸的王英没好气的说,“你是个死人啊,还不快叫你弟弟起床,给他洗脸穿衣服。我们要去镇上,你在家给我把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换下来的衣服都给我洗了。”
“知道了。”王英畏畏缩缩的回答。
“没出息的样子。”李翠说。
墙另一边的周昊把他们这边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垂着的手指勾了勾。
自己无所谓,只是不能接受这人来惹陶酥烦。
可小姑娘想要自己处理,先等等看她要怎么做吧。
中午回来,他从后勤处要了些水泥和玻璃茬儿,和陶然一起,在墙壁上面插上了密密麻麻的一排玻璃茬儿。
陶酥站在墙下面,啃着白老爷子给她寄过来的牛肉干儿,指挥两两个人。
“左边,周昊,那边有个空,你插个大的。”
“哥哥,水泥弄得厚一点,掉了咋办。”
陶然听话的又加了一铲子水泥,“你要求真多。还真指望着这能防的住那些脸皮厚的人。”
陶酥一本正经的说,“不不不,这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不过既然弄了,那就得弄得完美,要不我难受。”
隔壁没有声音,陶酥心里疑惑,人不在家?要不按照李翠那德性,肯定要出来找事。
弄完之后,周昊看了一眼拿着抹布不敢出声的王英,和陶然两个人纵身一跳,稳稳的落地。
他怕把身上的灰蹭到陶酥身上,绕开她去脸盆边洗手,跟陶酥说,“他们两口子带着儿子去供销社了,只有个女儿在家。”
陶酥问,“就是昨天挨揍的那个?”
周昊点头,“把她留在家干活。”
陶酥叹了口气,“她自己的娃自己不心疼,我们也不能替她心疼。”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现在有些人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挺严重,可她无法理解的是好多家庭,反倒是女人比男人更加重男轻女。
明明也是女人,从小也吃够了这方面的苦,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苦难延续到下一代去。
周昊几乎是同时就察觉她的情绪不高,擦干净手,大手放到她的头上,“这是别人的命运,你要是帮她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冷酷,可陶酥知道他说得对。
她要是帮王英,李翠只会打她打的更狠。
这种情况,她只有自救。
下午钱嫂子又过来了。
陶酥指挥大黄去开门把人放进来。
钱嫂子朝隔壁看了一眼,就发现墙上插着的玻璃茬儿,她好奇的问,“哎呦,我昨天来还没有呢,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呵呵。”陶酥心累,“那王副团长的媳妇,站在梯子上偷看我家。”
“啊?”钱嫂子不理解,“她怎么想的?”
陶酥去冰箱里拿了两根儿自己用牛奶冻的冰棍儿,递给钱嫂子一根儿,“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早上被周昊抓了个正着,就这还不放弃呢,盼着自己加入家委会,王副团长当上正团长,好把我们踩到脚底下。”
钱嫂子咬了冰棍儿一口,说,“她可真敢想,谁给她的底气啊。”
陶酥说,“还能是谁,我们张副师长的媳妇,家委会主任呗。”
钱嫂子,“她有这个本事?怕不是忽悠人呢吧。”
陶酥说,“反正一个好东西没有。她要不是有那个想法,能被忽悠?”
钱嫂子有点替她发愁,“你打算怎么办?”
陶酥眼里闪过精光,“可能要麻烦嫂子帮忙。”
钱嫂子嗔怪道,“咱这关系,需要我干什么,尽管说。”
陶酥凑到钱嫂子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钱嫂子眼睛亮了亮,“这个简单,明天开始,我就带着几个风评不错的嫂子过来,就说一起琢磨毛衣的花样。”
“谢谢嫂子。”陶酥说。
“举手之劳。你看你,又客气了不是。”钱嫂子又说,“听说他家昨天打孩子还惊动了家委会?”
陶酥点头,把昨天晚饭的时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就没见过这种人,就好像那闺女不是她生的一样。今天带着儿子去供销社买东西,让闺女一个人在家里干活,中午都没回来,也不知道那小孩儿有没有饭吃。”
“这样的情况不少见。像你家这样把你当个宝,把陶营长当个草的基本上找不到。”钱嫂子说。
陶酥笑嘻嘻的说,“我哥不是个草,我也拿他当个宝。”
第343章 要吃他家的红烧肉
钱嫂子由衷的说,“你和陶营长的感情真好。”
陶酥笑着说,“那是。”
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前世是怎样相依为命的长大的。
隔壁的王副团长一家不到晚饭前回来,丝毫没有关心王英中午有没有吃饭。
李翠回来就往隔壁瞟,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墙上的密密麻麻的玻璃茬子。
“这是干什么?防着我们呢!”李翠怒火中烧。
王副团长心里也不舒服,可转念一想,问她,“是不是你老偷看被人发现了?”
李翠想起早上周昊看过来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可她还是嘴硬道,“那怎么了?那他们也不能......”
王副团长打断她,“你还真被发现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看。刚来家属院,就给我惹事!”
李翠狡辩,“我就看看怎么了?他家有什么不能看的?”
王副团长见怎么也说不通,气得深吸两口气,说,“周团长这也算是警告,你以后老实一点。”
李翠不以为然,可她也不敢去找隔壁要个说法,叫上王英去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去了。
陶酥说话算话,晚上做了沪市风味的红烧肉。
肉用的是标准的三层带皮五花肉,肥瘦均匀。
将肉洗干净,切成三大块,冷水下锅,加两片姜、一截葱,一大勺黄酒。
大火煮沸,撇去浮沫,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
热锅不放油,直接下肉块,以中小火耐心煸炒。
等肉块各面呈现淡淡金黄,肥肉部分透明、油脂被逼出,把肉块盛出来。
几个煮好的鸡蛋在油里煎成虎皮的,也盛出来放到一边。
在刚才的底油中,放入冰糖,炒出糖色,迅速将肉块倒回锅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糖色,加入黄酒、酱油翻炒均匀。
锅里加足量热水,水面需完全没过肉块。加入姜片、葱结、八角还有虎皮鸡蛋和百叶结,大火烧开,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煮。
待肉质酥软、筷子能轻松插入,大火开始收汁。、
汤汁逐渐浓稠,不停晃动锅子并且轻轻翻动,让每一面都裹上酱汁。
出锅根据咸淡加少量的盐。
把炖好的肉转移到砂锅里,码放整齐,浇上汤汁,撒上葱花点缀。
自从陶酥开始煎肉,王建业就被浓郁的油脂香勾的直流口水。
好在去了供销社,王副团长还记得儿子想吃肉,好说歹说,李翠舍了舍疼,割了八两肉。
这一天在镇上都是王副团长抱着王建业,而且又让他娘给他买了肉,小孩子谁对他好,自然和谁亲近。
闻到隔壁的香味儿,跑过去抱着他爹,“爹,我也要吃红烧肉。”
“吃,让你娘给你做。”王副团长笑着把小儿子抱在怀里,对李翠说,“把肉做了吧,你们来这里也没有吃顿好的,就当改善一下伙食。”
李翠眼睛一横,“中午才吃了米线,晚上又要吃肉,你有这个条件吗?”
王副团长小声哄着她,“咱也不是天天吃。我的津贴不少,以后不年不节的不用往老家捎钱了,你和孩子们不用这么省。”
李翠心动了,王副团长的话说到她心里去了,自从家里的两个老人都走了,她觉得浑身轻松。
二老一年吃药的钱就不少,现在这些都能省下来。
她朝着正收拾灶台的王英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抱柴火生火?又想吃肉又不想干活,美得你。”
李翠从买的肉上切下来半斤,简单粗暴的切成厚片儿,在锅里巴拉了两下,把油盛出来一些留着炒菜,剩下的肉添上水,放了一点点糖和酱油,就这么炖上了。
自己家也炖了肉,王建业不闹腾了,坐在小板凳儿上老老实实的等肉出锅。
可等到盛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隔壁的肉闻着酱油香、焦糖香、油脂香、黄酒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怎么自己家炖的肉只有一点肉香,中间还夹杂着点腥气。
“呜哇...”王建业不干了,“我要吃隔壁的红烧肉,不要吃娘做的这个。”
王副团长给他往碗里夹了一块肉,说,“你尝尝,这个也是一样的,你娘做的也好吃。”
王建业胡乱蹬着腿,“我不要,我不吃,我要吃隔壁的。”
他一脚踹在王副团长从后勤处领来的旧桌子腿儿上,差点把桌子踹翻。
李翠生气的把筷子摔到桌子上,“哭!就知道哭!”
她眼里闪过算计,一把拽起还在蹬腿哭嚎的王建业,力道大得让孩子打了个趔趄,“不就是口肉吗?没出息!走!”
王副团长愣了一下,急忙起身,“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李翠回头,眼风扫过自家桌子,拿了个碗,往里面夹了一片肉,端在手里说,“孩子馋虫被勾出来了,都是邻居,炖了肉,给孩子尝尝怎么了?再说我也不白要,这不是那自己炖的去换嘛!”
她不由分说,扯着半是懵懂半是期待的王建业就出了门。
到了隔壁陶酥家门口,她调整脸上的表情,堆出一个活络的有点热情的笑容,“咚咚咚”的敲门。
大黄在院子里“汪汪汪”的叫的欢。
正在吃饭的周昊起身过来开门,见是他们,面无表情的说,“什么事?”
李翠的表情僵住,她以为开门的会是陶酥,年轻的小姑娘,脸皮儿薄,好糊弄,她随便说几句,陶酥就得乖乖的把肉交出来,可没想到是周昊。
周昊寒凉的目光吓的她呼吸都要停止了,所有的准备好的话堵在胸口,把她的脸憋得通红。
王副团长跟周昊打交道算是多,他赶紧开口,“没事,周团长,就是我家做了红烧肉,想送给你们尝尝。”
周昊垂下眼皮,看向李翠碗里那块泛着白,小的可怜的肉,说,“不需要。”
“那,那,那就算了。”王副团长有点心虚。
“我不,我要吃他家的红烧肉。”王建业听懂了他爹的话,突然开始大喊大叫。
第344章 能屈能伸
王副团长抓着儿子的胳膊,说,“不好意思啊,周团长,小孩瞎说的,不用管他,我们这就走。”
周昊没有说话,正要关门,李翠反应过来,伸手抵住门,说“周团长,陶酥同志在家吗?你看孩子馋的很,我们交换行不?”
陶酥和陶然在家里把门口的情况听的清清楚楚,她用筷子插了一块肉,咬了一口,举着筷子来到门口,明知故问,“周昊,怎么了?”
她筷子上插着这块红烧肉,四四方方的一大块,酱香浓郁,晶莹剔透,浓稠的酱汁挂在上面,要掉不掉的。
王建业咽了咽口水,盯着红烧肉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李翠嘴里也忍不住的分泌口水,跟陶酥说话显然没有面对周昊的时候那么大的压力,她满脸堆笑,说,“这位就是陶酥同志吧,我是王保国家里的,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陶酥“嗷呜”咬了一口红烧肉,说,“哦,王嫂子。”
李翠还等她接下来说话呢,可陶酥慢条斯理的嚼的认真,她对陶然说,“哥,有点腻,你给我拿根儿黄瓜。”
陶然翻了个白眼,还是转身回去拿了个黄瓜洗干净。
陶酥咬了一口黄瓜,才觉得好了一点。
李翠咬了咬牙,又说,“你家做的红烧肉真香,我家也做了,给你们送来尝尝。”
陶酥扫了一眼,“不用了,你做这个一看就不好吃。”
又咬了一口红烧肉,一块肉已经被她吃了一半儿了。
她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再吃这块肉,就觉得有点撑,可为了气李翠一家,她忍,嗯,用黄瓜压压。
李翠气得胸口起伏,王副团长在她身后拉她的衣服,示意她赶紧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她把手伸到身后,打开王副团长的手,深吸一口气,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了,“孩子馋的不行,给他一块吃吧。”
“啊?!”陶酥咬了一口红烧肉,再咬一口黄瓜,嚼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怎么不早说,这是最后一块了,我怕浪费,硬吃下去的。”
她看了看只剩一小口的肉,手一伸怼到周昊的嘴里,摊摊手,“没有了。”
李翠和王副团长被她的动作惊呆了。
“哇......”王建业扯着嗓子开始嚎,“你个坏女人,我叫我娘打你。”
“给我闭嘴!”陶酥把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似笑非笑的扫了李翠一眼,“你娘能打得过我让她尽管来。但是你再骂我我就揍你!”
王建业吓的往后缩了缩。
她娘能不能打得过眼前这个女人他不知道,可是这家有两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男人,他爹和他娘加起来也打不过。
“陶酥!不就是块肉吗?至于推三阻四的羞辱我们吗?你果然是思想有问题。”李翠气得大声喊。
陶酥说,“要饭的还这么理直气壮,知道我思想有问题还上我家来要饭,你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王副团长的脸黑了,“陶酥同志,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陶酥反唇相讥,“我说话难听,不如你们做事难看!”
“你!”王副团长想到王翠偷看的事,眼神闪了闪。
他怕再争执下去陶酥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随即转而拉李翠的胳膊,“走!回家!”
“王保国!你个窝囊废,你婆娘儿子被这个小贱蹄子欺负了,你就想着当缩头乌龟!”李翠气得眼睛都红了。
周昊看向李翠,瞳孔漆黑,声音阴寒,“你再说一遍。”
“我、我。”李翠吓的忘记了说话。
王副团长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只手捞起王建业,连个招呼都没打,几步回了自己家。
“神经病。”陶酥小声说。
周昊在她头上摸了摸,算是安抚。
“啊,我要泡壶茶,生啃一整块红烧肉太腻了。”陶酥拔腿往屋里跑。
“哈哈。”陶然摇着头跟上去。
周昊关好门,跟趴在离他两米远的大黄说,“最近警惕一点。”
“呜。”大黄乖巧的摇摇尾巴。
李翠回去之后,又拿王英撒气。
好歹昨天刚被家委会找上门,她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贱人!”李翠拧着王英的大腿,“给我等着!”
王英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王副团长上去把她扯开,“你拿她撒什么气!”
李翠红着眼说,“王保国,我就不应该嫁给你,自从跟你结婚,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要受那小贱人的气。”
王副团长烦躁的失去耐心,他眯了眯眼睛,冷冷的说,“你后悔了?那也可以去找个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翠一滞,他们结婚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仗着自己在老家的功劳,王副团长一向让着她,连个重话都没说过。
所以乍一听到他说这个,李翠不由自主的害怕了。
她转了转眼睛,声音软了下来,“好你个王保国,把你爹妈送走了,你开始嫌弃我了。想把我甩开,你做梦!我就不找别人,就找你。”
她把王建业拉进屋,“只有你娘我做的肉,不吃就饿着。”
然后给王英使了个眼色,让她叫王副团长吃饭。
王副团长安慰自己,最起码这婆娘能屈能伸。
晚上完事儿之后,周昊问陶酥,“你有计划?”
“嗯。”陶酥说,“放心,过不了几天,就让他们搬走。”
周昊亲了亲她的额头,“自己要当心。不要让自己受伤害。要是不想管就让我来办。”
陶酥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知道啦。”
接下来钱嫂子按照约定,时不时的叫几个嫂子来陶酥家。
有时候讨论毛衣的花样,有时候就是闲聊天。
陶酥家里糖果瓜子管够,嫂子们也不空手来,有时候也带点自家做的吃食。
这天陶酥和几个嫂子围着石桌坐着,都安安静静的低头织手里的毛衣。
陶酥脚边的大黄用头拱了拱她的腿,陶酥碰了碰身边的钱嫂子,钱嫂子突然转头,正好看到墙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黑色的毛绒绒的脑袋。
第345章 找主任
钱嫂子悄悄示意身边的嫂子们往那边看。
于是,李翠的两只眼睛从墙头上露出来的时候,陶酥这边的人都好奇的盯着她。
“王嫂子,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心直口快的嫂子率先发问。
没等李翠回答,另一个嫂子抢先说,“这你都看不懂?偷看呗。就是不知道,咱这织毛衣有什么好偷看的。”
钱嫂子说,“王嫂子,你要是想要加入我们,光明正大的过来敲门就行了,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鬼鬼祟祟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陶酥凉凉的说。
李翠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难免心虚,她从墙头消失之前,弱弱的说了一句,“谁稀罕看啊。”
“这叫啥事儿啊,怎么还有这种人,趴墙头往别人家里看的。”一个嫂子皱着眉说。
陶酥无奈的说,“已经好几回了,要不周昊怎么会想起来在墙上插上玻璃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说呢,咱家属院你家是第一家这么干的。”
陶酥摇摇头,“本来以为这算是个提醒,看来没什么用。”
“这也太恶心了吧,要不去找家委会反应下情况?”
钱嫂子说,“不好用,我听说她来的当天就去主任家送过东西了,这爬墙头的主意还不知道是谁给出的呢。”
说到这个,几个嫂子面面相觑。
陶酥又说,“不是我有偏见。刚来的那天,她在家打闺女打的鬼哭狼嚎,家委会也就来说了两句就走了。现在也还是打,但是不让那小女孩儿哭了。”
“陶酥你也是不容易,有这么个邻居多闹心啊。”
“唉,家属院是部队的,我也没权利挑邻居,能忍就忍吧,忍不了了再说。”陶酥肩膀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说。
“不行你就去找家委会,家委会不管就去找政治处。”一个嫂子出主意。
其他嫂子说,“对,你去把情况说一说,我们也可以给你作证。”
这几个嫂子都是性格爽利的,跟陶酥和钱嫂子算是脾气相投。
她们来打扰了一天,走的时候如果刚好赶上陶酥做了吃食,还会给让她们带上点回去给孩子吃。
陶酥也不是刻意的讨好,就是赶上了就拿点,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所以她们觉得能帮忙说上话的肯定要帮忙,更不用说这本来就是事实。
陶酥说,“暂时先不用,要是需要嫂子们帮忙的话再说。”
隔天的上午,周昊和陶然去训练了,陶酥一个人出了门。
她一路走一路打听,到了楼房这边。
认识的嫂子好奇的问,“周嫂子,从来没在这边看见你,你过来有事儿啊?”
“嗯?”陶酥左右看看,见几个嫂子都在看她,才反应过来,“你是在跟我说啊?不好意思,我还没习惯有人叫我周嫂子。我年纪小,嫂子叫我陶酥就行。”
那嫂子也觉得这么称呼她怪别扭的,说,“行,你要去谁家?我给你指路。”
陶酥直接说,“我要去张副师长家找主任。”
“额。”嫂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整个师部都知道她和张副师长家的张茵闹的矛盾,这来找主任有什么事?
给她指了路怕不是要被主任记恨上。
有好事儿的嫂子问,“你找主任有什么事啊?”
“唉。”陶酥叹了口气,“不瞒嫂子,你们也知道我跟主任家闹的...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呀。”
见几个人都瞅着她等她往下说,她接着说,“我家隔壁新搬来的一团的王副团长一家,他的媳妇叫李翠,不知道怎么了,天天站在个梯子上扒我家墙头往我家看,都被我和周昊抓到好几次了。”
“啊?还有这种事儿!”
这边的家属住的比较密集,看这边人多,好多都过来看热闹。
“你没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怎么没有!”陶酥生气的说,“周昊为了警告她,连夜给墙上插上玻璃,根本 没用,她还是坚持偷看。咱也不是说家里有什么怕人的,可我们小夫妻刚结婚没多久,不怕嫂子们笑话,正热乎着呢,再说家里洗澡间和厕所都在院子里,墙头上有双眼睛,多不方便啊。”
“是啊。”围观的嫂子们代入了一下,要是自己家被一双眼睛这么时刻盯着,想想就恶心。
“那这个事儿是要找主任出面。”有个热心肠的嫂子说,“她家住旁边那栋大一些的房子的二楼,我带你去。”
“谢谢嫂子。”陶酥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
主任最近天天在家,没有必要都不出门。
听到敲门声,她从卧室的床上起来,走到门口,问,“谁啊。”
“是我,陶酥。”
主任马上开始头皮发麻,怎么也想不到陶酥会来她家,直觉觉得没有好事。
心中发怵,可也不得不开门,她挤出个僵硬的笑容,“陶酥同志,有什么事吗?”
“哎呦。主任,你可不知道。”热心肠的嫂子抢在陶酥前面,叽里呱啦的把陶酥刚才跟她们说的事复述了一遍。
陶酥站在门口频频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主任眼神闪烁,等嫂子说完,问陶酥,“这件事你想怎么办?”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啊?我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吗?”
“当然不行。”主任怕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看你的要求合不合理。”
陶酥抿了抿嘴,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我还以为这种情况家委会会给我做主呢。没想到还要自己想办法。可是我想了办法不好使才来找主任的呀。”
她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嫂子们立马不干了,“主任,这事你要们管啊,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天天监视别人家是怎么回事啊?想看看别人家有什么好东西吗?”
“别人你家有什么好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
“咱家委会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调节邻里关系。”
“身为家委会主任,一定要有所作为。”
主任被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的头都大了。
第346章 好戏登场
“安静,都安静。”她又把那一套作风拿了出来,“同志们,你们听我说。”
嫂子们还是有点气愤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陶酥提高音量,“嫂子们,先听听主任怎么说吧,我们相信组织。”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主任见她说了安静之后依旧吵吵嚷嚷的人群因为陶酥的一句话安静下来,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陶酥心里觉得好笑,开口提醒,“主任说吧。”
主任深吸一口气,说,“大家不要误会,没有说不管,这件事家委会肯定管。”
“太好了。”陶酥惊喜的说,“总算是找到能管我这件事的组织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去哪?”主任问。
“去我家啊,那个李翠也在家,主任现在就去找她谈。”陶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早解决我早放心。”
主任还想要拖一拖,跟李翠了解下情况,让她准备好说辞,可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的说,“好,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一件衣服。”
陶酥说,“行,主任你先换着,我拜托嫂子们再去找两个家委会的人一起去,十分钟够不够?”
“够。”主任从嗓子眼儿挤出来一个字。
她在心里暗骂,小贱蹄子催的这么急,是赶着投胎吗?
等衣服刚换好,陶酥在门口喊,“主任,家委会的同志给你叫过来了,你还没穿好衣服吗?”
“来了来了。”主任把最后一个扣子系上,匆忙的打开门。
陶酥打量她的穿着,说,“嫂子穿衣服真够慢的,也不说叫我们进去等等。”
“忽视了。”主任坚强的给自己找理由。
她就是故意不让陶酥进门的。
“呵呵,哦。”陶酥说。
“快走吧,你不是着急处理?”主任不敢跟她继续纠缠。
陶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而且你也不知道她都会些什么,能干出些什么。
主任心里把陶酥骂个狗血淋头,咬牙切齿的说不会放过她,可真面对陶酥的时候,心里还是没底。
怕陶酥再说出什么来,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她带着被叫来的家委会的几个人走在前面,陶酥慢悠悠的跟在她们身后,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嫂子。
因为陶酥刚才皱着小脸儿说她处理这些事没有经验,要是有嫂子们这么厉害就好了。
几个嫂子一听,立马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她。
等一行人回了陶酥家门口,打开门让人都进了院子,陶酥说,“麻烦家委会的同志去隔壁请一下李翠同志。”
既然来了,主任觉得这一步肯定要走,她给其中一个人使了眼色,那人点点头,去隔壁把李翠叫了过来。
路上那个跟李翠提示了两句,毕竟两家只隔了一道墙,多的话也说不完。
“找我什么事?”李翠进门后决定先发制人。
主任看着她,说,“李翠同志,陶酥同志说你每天趴在墙头往她家看,你怎么说?”
“我没有!她瞎说。”李翠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主任看了一眼那道墙,转而对陶酥说,“陶酥同志,李翠说她没有。不是我说你,邻居之间要搞好关系,我们家属院就没有往墙上装玻璃茬子的先例,你这么做是不信任自己的同志,你让李翠同志和王副团长怎么想?”
“呵呵。”陶酥勾起嘲讽的笑容,伸出一个手指,“第一,我说她趴在墙头上往我家看,她说她没有,我们都是当事人,主任是怎么判断出我说的是假话她说的是真话的?难道因为我跟主任有矛盾,主任就认为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是个谎话精?这是偏见,我不服。”
主任想要辩解,被她打断,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请主任不要偷换概念,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是因为她往我家偷看,我家才装了玻璃茬子,先挑事儿的是她家。我们要谈的是她偷看我家的问题,不是我团不团结邻居的问题。我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团结对自己家心怀不轨的邻居的,大家都是正常人,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心思被戳穿,主任脑子里在飞快的想对策。
跟着来的嫂子们小声议论。
“对呀,陶酥说得对,刚才差点被主任糊弄了。”
“我也觉得主任的话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还是陶酥的脑子好使,差点被带偏了。”
“可是陶酥也没有拿出证据来证明李翠真的爬墙。”
“啧,要是是假的陶酥怎么会去找主任,她图什么?”
“有道理。”
家委会的一个人这时候说,“李翠刚来家属院没几天,她为什么要往你家看?”
陶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怎么知道,有可能她就有这个爱好,在老家就爱干这个事儿,有可能她是个特务,想要害我和我家周昊,还有可能是受了谁的指使。”
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主任。
这一瞬间,主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觉得她做的一切好像陶酥都知道了。
“你这是诬蔑,我往上数好几代都是贫农,怎么可能是特务。”李翠着急的大喊。
“哦,那谁知道,咱都是军属,又不是不知道,特务最会隐藏身份了。再说就是说可能,可能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啊?这么激动干什么,跟踩了尾巴似的。”陶酥撇撇嘴说。
嫂子们看向李翠的眼神古怪,不过她们不是相信李翠是个特务,而是好奇她跟主任的关系。
主任很快她冷静了下来,陶酥知道是她指使的李翠又怎么样,利用李翠对付陶酥的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而且又不是她让李翠爬陶酥家墙头的,她只是暗示了一下,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她又燃起斗志,用陶酥的话反问她,“按照你说的,除了你们一家,也没有人能证明李翠同志偷看你家。”
“谁说没有人能证明,我们就亲眼看到了。” 钱嫂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第347章 拎出一把大铁锤
她听说陶酥家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和这几天一直在一起的几个嫂子过来了。
刚挤到门口,就听到主任这偏到没边儿的话,当即就出声给陶酥作证。
院子里的几个人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去。
钱嫂子走到陶酥身边站定。
家委会的人说,“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
跟钱嫂子一起来的一个嫂子说,“她们关系好,那我们呢,我们都亲眼看见李翠的头出现在墙头。”
主任看李翠的脸色,见她眼神躲闪,就知道这几个人说的是真的。
心里骂一句蠢货,偷看都看不明白,还能被人发现。
可两个人好歹是一条船上的,她软了点声音,对陶酥说,“李翠同志是刚来,不懂家属院的规矩。我当着你们的面对她提出批评,左邻右舍的,你也没什么损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看行不行?”
陶酥嘴角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说,“不行!主任,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你看看那堵墙,我们家已经亮明了态度了,正常有脑子和要点脸的人就应该适可而止,可是李翠她并没有。所以,我认为主任你一句轻飘飘的‘我批评她’并不能解决问题。”
李翠指着陶酥尖着嗓子喊,“你说谁不要脸没脑子呢。”
“呵。”陶酥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能听得懂人话啊?”
“主任!”李翠指着陶酥冲主任喊,“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她这是对我的侮辱。”
陶酥面无表情,“偷偷摸摸不要脸的偷窥别人家的人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陶酥!”主任听她越说越过分,怕李翠气得跳脚,说错什么话,赶紧打断她,语重心长道,“王副团长在周团长手底下工作,你这样揪着不放让周团长夹在中间为难多不好。男人在前方冲锋陷阵,家属们还是给他们提供一个轻松和谐的环境。”
她这话自认为说的漂亮,陶酥再坚持下去就是她的不对了。
可陶酥就是抱着把事情闹大的目的来的,这几句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她淡淡的睨了李翠一眼,说,“我知道有些人没有当上团长,觉得是我家周昊挡了他的路了。可我告诉你们,周昊这个团长,是用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他跟敌人搏斗,九死一生的时候你看不到也装不知道,只能看到他从京城调来,当了团长,就觉得他占了你的位置,然后就千方百计的膈应我们。”
不知道怎的,陶酥的脑子里出现的是在红星生产大队,钟老和田老把周昊送到她家的时候他那奄奄一息的样子。
当时没有觉得多难过,可现在想起来鼻子忍不住发酸。
她环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主任的身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清晰的说,“李翠爬我家墙头偷看这件事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众人都被她的眼神惊的说不出话来,平时只觉得周团长的眼神吓人,现在看起来陶酥的眼神跟他还挺像的。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翠被陶酥明嘲暗讽了一顿,又被点破了心思,终于绷不住了。
她指着陶酥破口大骂,“我就是看了,就是趴在墙头上看你家了,怎么了?你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还不让人看。要我说你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作风,天天白天还挂着个窗帘子,不知道在家干什么。你还不善罢甘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贱货,你当你长得好看能迷惑男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陶酥家的窗帘是她特意选的碎花的,自从隔壁搬来人了,她白天也把窗帘拉上。
虽然室内的光线会有些暗,但是没办法,有人偷看,不拉上窗帘,她老觉得跟裸奔似的。
李翠每次看到这两块漂亮的碎花窗帘就恨得牙痒痒。
这么好看的花布,能做几件上衣和棉袄了,就被拿来做窗帘子了,真是个败家娘们儿。
这不是资产阶级作风是什么?
陶酥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忘记告诉你了,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指着我了。”
“啊。”李翠吃痛,大呼小叫,“你放开我。陶酥,你敢动手,我要去告你。”
“好啊,去告。”陶酥手上用力。
李翠的身体朝着一边歪了下去,她额头上冒出冷汗,尖着嗓子喊,“在部队家属院你还敢这么横,主任,把她抓起来。”
“陶酥,你松开她。”主人心里高兴,陶酥居然动手了,她越张狂越好。
钱嫂子抓住陶酥的手,小声说,“放开她吧,真把她弄伤了不好收场。”
陶酥舔了舔牙尖,暗骂一句麻烦,松开李翠的手,把她甩了一个趔趄。
李翠被放开,又想指着陶酥骂人,被陶酥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她恶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去政治处告你。”
钱嫂子气不打一处来,她生气的说,“你偷看别人家你还有理了!”
李翠梗着脖子说,“那有什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人看看怎么了?”
陶酥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哦?照这么说,你不怕别人看,还欢迎别人看?”
李翠得意的说,“那当然,我堂堂无产阶级,欢迎群众监督,大家随时可以看。”
“嗯。”陶酥点点头,“好的。”
她转身拎出一把大铁锤,应该是周昊用来把大块的煤砸成小块的锤子,就放在放煤的棚子旁边。
一只手拎着铁锤,脸上的笑容不减,她不紧不慢的出门,往隔壁走过去。
“她要干什么?”钱嫂子旁边的嫂子问。
“不知道。”钱嫂子咽了口口水,对她说,“快,快去叫周团长回来,怕不是要出事。”
说完就追着陶酥出去了。
得了她的吩咐的嫂子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也赶紧跑了出去。
堵在陶酥家门口看热闹的人见陶酥拎着个武器出来,都纷纷的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第348章 把墙砸了个大洞
陶酥轻而易举的就到了隔壁的院墙边。
她回头对着跟着过来的人笑笑,说,“都往后一点,别误伤你们。”
大家都像是被她控制了一般,一起往后挪了挪。
陶酥看人跟她有一段距离了,忽然用力挥起大铁锤,“咣咣”的朝隔壁的院墙砸去。
家属们都被她的动作震惊的呆在原地,张大嘴巴,一动不动。
她们把陶酥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钱嫂子她们挤过来的时候,墙已经被砸出了一个裂缝。
李翠和主任也很快挤到前面来,看到自家摇摇欲坠的院墙,她疯狂的大喊,“陶酥,你疯了!你砸我家墙干什么?给我住手。”
她才住了几天的房子,里面还没收拾利索呢,就被陶酥把墙砸了。
陶酥把锤头的头放在地上,手抵在木头把这一端,喘着粗气调整呼吸。
她勾着嘴角看着李翠,“不是你说你家随便看,欢迎大家监督吗?都被院墙围住了怎么看?怎么监督?我这是帮你,不用谢我。”
“你、你。”李翠觉得陶酥的笑有些邪性。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知道了,大家都说的陶酥不好惹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是什么都敢干啊。
“这是部队的房子,陶酥你这么做属于违法行为。”主任看着铁锤弱弱的说。
陶酥捋了捋头发,笑得灿烂,“是嘛。她偷看我家不违法,我帮她创造被群众监督的条件就是违法了。主任,你一直帮着李翠说话,不会是因为她来家属院的时候给你送礼了吧!”
“你乱说什么!”主任想不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有点慌乱。
“啧,紧张什么?有胆子收礼现在又紧张了。”陶酥说。
主任知道这时候否认反倒是显得她心虚,所以说,“那算是什么送礼,就是一些她老家的土特产。”
“对,就是土特产,邻居之间交换一点土特产多正常啊,扯什么送礼。”李翠跟着附和。
“哦,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吧。”陶酥说。
主任和李翠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们都准备好了跟陶酥大战三百回合,可陶酥突然不说了,一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可我是不会相信的样子。
众人嘴上没说什么,心中有数。
也没听说李翠和主任之间有什么关系,王副团长跟张副师长平时也没有往来,上赶着去给主任送东西,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李翠狠狠的盯着陶酥,余光突然看到自家的院墙上的裂缝,拍着大腿说,“陶酥,你真是胆大包天,我跟你没完,你要给我把墙修好,还要赔钱。”
陶酥回头看了一眼,朝她笑了笑,又拎起大锤,用尽浑身力气,朝那道裂缝砸下去。
“轰”的一声,墙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
钱嫂子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看热闹的嫂子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她还真敢啊,墙真的被砸倒了。
陶酥手在眼前扇了扇,“好了,完成了,以后欢迎大家监督王副团长和这位李翠同志的家。”
“啊啊啊~”李翠往这边冲过来,“陶酥,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钱嫂子挡在她面前,把人拦住,“怎么了?李翠,你想动手?”
“你瞎了吗?你没看到是她把我家的院墙砸倒了吗?”李翠不可置信的说。
钱嫂子说,“不是你说了你欢迎大家天天看你家吗?每次要搬梯子多不安全,这样多方便。”
“你、你们!”李翠指着陶酥这边控诉,“你们欺负人。”
钱嫂子看向她身后的主任,“主任,调解家属院的家属们之间的关系是家委会的工作,你就别看热闹了。”
“这叫什么话!陶酥同志的行为太过激了,我就是没反应过来。”主任赶紧说。
她心里乐的很,这陶酥今天的祸事是闯大了,看她怎么收场,闹不好周昊都得跟着背处分。
这样多好,自家的张茵有人作伴了。
陶酥揉着自己发麻的胳膊,撇着嘴,阴阳怪气道,“呵呵,这点小场面都反应不过来,主任的工作能力堪忧啊。”
“陶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这个行为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主任压抑这心里的激动,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毁坏部队的财物要上报后勤处,等后勤处视情况给你处罚。还有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个毛病也不能姑息,我要上报政治处。现在,我们要想把你控制起来,以免你动手伤害她人。”
她朝着身边的几个家委会的人示意,那几个人就要上来抓陶酥的胳膊。
钱嫂子和几个嫂子连忙站在陶酥前面,把人挡在身后。
“主任,陶酥也没有对人动手,她就是砸了李翠家的墙,也是事出有因,没必要抓人吧。”钱嫂子说。
主任不跟她废话,见对面人比较多,对着围观的人群说,“你们来帮忙。”
围观的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一个动弹的也没有。
她们为什么要帮忙,本来就是李翠不对,人家陶酥都表达了不满了,她还要往人家家看。
家委会来了,她还更嚣张的说以后还要看。
陶酥的行为是有点过激,但是也能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恶心啊。
再说她连家属院的院墙都敢砸,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得罪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好、好。反了,你们都反了。”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没有一个人把她说的话当回事了。“我现在就去政治处,我要见政委,你们都给我等着。”
陶酥脸上嘲讽的笑容愈发明显,“没按照主任的吩咐办事就是反了,知道了。原来张副师长在部队说了算,主任在家属院儿说了算,你俩是咱这师部的土皇帝和土皇后呗。正好我也想找政治处谈谈,我跟你一起去。”
主任气得手指都在哆嗦,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个罪名她可不能应下,这要是被人当了真了,他们全家都得玩儿完。
第349章 我是帮忙
“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主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颤抖,“牙尖嘴利,歪曲事实!我是按规矩管理家属院,你扯什么皇帝皇后?你这是恶意污蔑革命同志!”
“嗯嗯嗯,按照规矩,你定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规矩嘛。”陶酥说。
周围的嫂子们心里觉得畅快,使劲憋着不笑出来。
大家好多人都觉得主任的工作偏离了家委会的初心,很多时候就是和稀泥,有些事处理起来不公平。
可人家是政治处任命的,她们也没办法。
这会儿好了,陶酥不管不顾的把问题都说出来了,就算不能把她怎么样,总归心里是舒坦了一点。
主任气疯了,“你这是胡搅蛮缠。本来就是你砸人家家的院墙,毁坏部队的财物,你还有理了!”
陶酥说,“我不跟你在这浪费口水,我砸了她家的墙,大家都看着呢,我认。至于你和你的家委会嘛,你们怎么处理问题的大家也都看到了。既然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就去找政治处吧。”
主任这时突然又开始心虚起来,她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我家委会找政治处理所应当,你一个普通家属,没有资格直接找政治处。”
“哈哈。”陶酥笑出声来,“咱这的家属还被你分了个三六九等。”
陶酥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主任说一句,她就找能找出个破绽来。
主任终于意识到嘴上占不到什么便宜,可她一时又有点骑虎难下,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陶然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围着的人群散开,周昊和陶然大步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王副团长。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周昊打量陶酥一通,看不出受伤的样子来,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陶酥摇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钱嫂子挠挠头,“是我让人去叫的周团长。”
“谢谢嫂子。”周昊难得的跟她说了句话。
钱嫂子慌张的摆手,受宠若惊的说,“不谢,不谢。”
陶然看到墙上的大洞,嘴角抽了抽,问陶酥,“这是你砸的?”
“嗯。”陶酥骄傲的扬起下巴。
“还挺圆。”陶然说。
“那当然了。”陶酥说。
王副团长看到这一幕,怒火冲天,他双拳紧握,对着周昊说,,“周团长,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周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说法?”
王副团长压抑着怒火不可置信的说,“你媳妇把我家墙砸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昊面无表情,“你想要我说什么?陶酥做事肯定有原因。”
陶酥在旁边点头,“对的,有原因。”
“什么原因?”王副团长只知道有人去找了周昊,周昊听了一句之后把他也叫上了一起往家属院跑,他还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陶酥眨巴眨巴眼睛,嫩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两个字,“是这样的,王副团长,砸你家墙的这个事儿我是帮你媳妇的忙。”
“嗯?”王副团长没有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转头去看李翠,“帮你的忙?”
男人回来了,李翠的底气足了一些,她指着陶酥要说话,被陶酥和周昊冷厉的眼神吓了回去。
讪讪的放下手,硬生生的逼出两滴泪来,说,“她胡说八道,我有病啊,我让她帮忙砸咱家的墙!”
陶酥说,“不是你说的吗,你家随便大家看,欢迎大家监督,有墙怎么看?我这不是帮助你是什么?”
钱嫂子说,“我作证,她是这么说的,王嫂子,你不能光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吧。”
李翠想到自己之前真的说过这句话,弱弱的说,“那可以用别的办法,不能砸墙啊。”
“这个办法最简单有效。”陶酥小手一挥,对王副团长说,“你看看,是不是要感谢我,我连办法都给你家想好了。”
“这房子是部队的财物,你没有权力毁坏。”王副团长还是会抓重点的。
陶酥说,“放心,我去跟后勤部说,等换一家不想要被大家天天看的,我就出钱给这墙补上。”
王副团长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他低吼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让我家一直这样?”
陶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是我,是你媳妇。她强烈要求接受群众监督,王副团长你怎么回事,你家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这么排斥被人看。”
王副团长说,“这是两码事!”
“哦。”陶酥打断他,“对你家来说是两码事,对我家就不是了是吧。你纵容你媳妇天天爬我家墙头,我找家委会的人来跟调解,她说她还要接着看,家里没有见不得人的不怕人看,还怪我家拉窗帘儿。要不是有那不要脸的天天往别人屋里看,我至于拉着窗帘吗!现在轮到你家被人看,就不行了?”
王副团长震惊的看向李翠,哆嗦着嘴唇问,“是你说的?”
“她是这么说的。”钱嫂子旁边的一个嫂子说。
围着她们的嫂子有没有听到陶酥她们在院子里的争执的,小声讨论。
“这么嚣张。”
“怪不得陶酥气得砸墙。”
“你们有没有觉得陶酥的力气挺大。”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这么一来,我还挺同情陶酥的。”
“你同情她干嘛?她厉害着呢,我看她把事情闹这么大,不简单。”
“我也觉得,接着看吧。”
“家委会的作用呢,李翠这么说,她们怎么说的。”
“你说这个啊,刚才我在前面,听到主任说了,是陶酥的问题,怪她不团结同志。”
“我也听到了。陶酥说是那个李翠给主任送礼了。”
“送礼了?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有人看见她拿着东西去主任家。再说咱这位主任,收东西不是常有的事儿。”
王副团长心中怪李翠不知道轻重,可毕竟是自家的媳妇,还是要维护的。
他转而对主任说,“主任,事情发生在家属院,你看怎么处理?”
第350章 我信不过主任
主任还没有说话呢,陶酥就先开口了,“你不用问主任,我们刚才说好了,一起去找政治处解决。”
“政治处?”王副团长非常惊讶。
在他看来整件事自家的媳妇虽然有毛病,但是陶酥砸墙这一点就比李翠所有的问题大多了,她还主动要求去政治处?
主任跟王副团长想的一样,不过她的心里又有点忐忑。
她心里清楚,自己做的不是一点问题没有。
如果是自己去找政治处的人谈还好说,到时避重就轻、添油加醋一番是,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陶酥身上。
可陶酥要求去就又不一样了,谁知道疯丫头会说出什么来。
思及此,她对周昊说,“周团长,陶酥同志去找政治处不合适,我们家委会会去跟政治处反应,绝对会给出一个让你们双方都心服口服的结果。”
周昊看都没看她,低头问陶酥,“你想去?”
“嗯。”陶酥眼睛亮晶晶的,“我信不过主任。”
周昊手痒痒的,想摸她的头,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又放弃了。
他垂下眼睛,掩饰因为看到小姑娘抡铁锤抡的发红的小手而升腾起来的暴戾之气,说,“行,我陪你去。”
“我可是政治处任命的家委会主任,你不信任我就是不信任组织。”
主任的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紧。
周昊抬起眼睛,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第一次落到主任的脸上,让主任从心底里觉得发冷。
陶然站在陶酥身边,嘴角挂着微笑,说,“信任组织和信任你个人,是两码事。”
他和周昊两人分别站在陶酥的两边,保护的意味十足,“今天这件事事实清楚,我们的诉求很明确,不知道是谁的原因,让事态升级到我妹妹都被逼的砸墙了。”
抬手示意主任让他说完,他继续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没有解决问题,反倒是让问题扩大,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家委会处理问题的能力。因此,陶酥要求政治部介入,合情合理。主任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横加阻拦呢?是怕陶酥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吗?”
“我没有,我...”主任心里恨死陶酥一家了。
整个驻地,谁不因为她男人是副师长给她几分面子,偏自从陶酥来了以后,这一家人不但不拿她当回事,还几次三番的把她一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她咬牙说,“陶营长这话的意思,你们是要跟我们家委会撕破脸了?”
陶酥,“我就说主任你思想有问题,这要求公平公正的解决问题,怎么就是跟家委会撕破脸了?”
“我们怎么就不公平公正了?”家委会的人说。
“我们达不成一致,所以我说一起去政治处评评理。”陶酥说。
“让一让,各位嫂子们让一让,让我先过去。”一道年轻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过来。
家属们纷纷让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到陶酥几个面前。
他们先是敬了个礼,随即礼貌的说,“嫂子,周团长,政委听说了这里的事,请几位去政治处说话。”
“政委?他们也去?”主任尖利的声音响起。
年轻人很有礼貌的说,“是的,嫂子,政委说了,家委会的人,周团长一家,王副团长一家,还有这里围观的嫂子们也可以派两位代表,大家一起过去。”
陶酥挑了下眉毛,这是打算一次性的解决。
也是,闹的这么大,基本上家属院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她对这位政委有点印象,家属日那天见过,是个看起来很温和情绪很稳定的人,就是不知道他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们几个人跟着两个年轻人一起往部队走去,钱嫂子和另一位主任指定的嫂子跟她们一起。
家委会的几个人走在最后面,一直嘀嘀咕咕。
陶酥听着她们自以为是商量,心里不以为意。
年轻人把她们带到了一个会议室就出去了,说去通知政委,政委马上就过来。
周昊拉了一把椅子,让陶酥坐下。
站了这么久,小姑娘肯定累了。
钱嫂子戏谑的目光看过来,陶酥撇了下嘴,拉着她一起坐下。
他们这边只有陶酥一家和钱嫂子四人,另一边另外那个作证的嫂子和家委会的人还有王副团长和李翠站在一起。
陶酥眼珠子转了一圈,阵营好明显。
政委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就带着政治处的同志过来了。
陶酥和钱嫂子站起来,跟着屋里的人一起打招呼。
政委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的脸上此时没有什么表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政委,主任她们都有点紧张,只有陶酥一家放松的等着他发话好坐回去。
政委带着人到会议室前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在屋内扫过,才说,“坐下说吧。”
“不用不用,我们站着就行。”主任连忙说。
陶酥自然的坐回刚才的椅子上上,还不忘拉钱嫂子一把。
除了政委,政治处的人都惊讶于陶酥的大胆,她还真的坐下了,没看别人都站着呢。
陶酥胳膊放在桌子上,冲着前面的几个人抿嘴笑了笑。
这笑容晃花了他们的眼。
真是好看,难怪周团长那样的万年冰川都动了心。
在一群或五大三粗,或面黄死板的女人中间,这么一朵俏丽娇艳的花,着实是太鹤立鸡群了些。
他们正盯着陶酥看呢,只觉得头顶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抬眼就对上了周昊那冷厉的眼神。
赶紧低头翻开笔记本,旋开钢笔的帽子,准备待会儿记录。
周团长的眼神好吓人,看看都不行。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政委开口问道。
主任上前一步,说,“政委,是这样的,陶酥同志说李翠同志偷看她家,我们家委会去调解。最后决定批评李翠同志,让她给陶酥同志道歉,陶酥同志不满意这个结果,用铁锤把王副团长家的墙砸了个窟窿。”
政委看向陶酥,陶酥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紧张来,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第351章 各执一词
“李翠同志。是这么回事吗?”政委转头看李翠。
李翠着急的说,“就是这么回事,我都愿意给陶酥道歉了,她还不满意,把我家墙砸了,她还说不给我们修,这是破坏部队的财物,政委,你是部队的领导,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说着她委屈的哭了出来,还挺真情实感的。
“切。”陶酥转头不去看她。
政务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姑娘肯定在心里骂李翠呢,她的表情太生动了,心里想什么好像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他问陶酥,“陶酥同志,轮到你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陶酥坐直身体,开口道,“政委,前面她们说的对,也不对。”
“哦?”
陶酥继续说,“李翠爬在墙头偷看我家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她搬到我家隔壁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爬墙。”
“你胡说,我没有!”李翠插嘴,可她心里发虚,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陶酥应该是猜的吧。
陶酥转了转身体,侧对着李翠,好脾气的说,“李翠同志,刚才你狡辩的时候我都没有插话,现在轮到我陈述事实了,也请你不要插嘴,因为这样很没有礼貌。”
“你!”李翠指着她就要反驳,被王副团长拉了一把。
没看见政委的脸色更差了吗?这时候还不知道收敛。
陶酥又重新看向政委,说,“第二天早上,她爬墙被周昊逮了个正着,从此她开始在周昊不在家的时候爬墙,这件事有钱嫂子几个可以作证,她们遇到过。”
钱嫂子在旁边坚定的点头。
“嗯。”政委对旁边的人说,“都记下来。”
陶酥笑笑,接着说,“在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周昊和我哥在我们两家中间的墙上插上了玻璃,但是并不管用,李翠还是要看。因此,在今天早上,我找到家委会主任家,要求她们出面进行调解。”
政委看向主任,主任咽了口口水,说,“是的。”
陶酥说,“然后主任带着人来了我家之后,把李翠同志叫了过来。主任给出来的解决方案是,她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儿批评李翠,让她以后不要再偷看了。我不能接受,因为李翠同志不是第一次看,她属于惯犯,我认为她不会改。”
“那你也不能砸墙啊。”主任说。
陶酥笑着跟政委说,“主任说的对。可是中间还省略了好多步骤。我说了不同意她的解决方案之后,李翠和主任开始指责我。主任认为我不接受是不顾全大局,让周昊在部队为难,李翠同志认为她爬我家墙头没什么问题,我是心虚才不让她看的,认为我在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甚至说我家房间的窗帘也不应该拉,就应该每天敞开着给她看。”
政委和他身边的人都看向李翠,不理解她怎么会这么想。
李翠小声说,“我那是在气头上说的话。”
“嗯?”陶酥脸上露出疑问的表情,“又不是你家被偷看,你生哪门子气?”
李翠说,“我不是道歉了吗?”
陶酥诚恳的说,“第一,你没有道歉,第二你不觉得自己有错,第三,谁规定的道歉就一定要接受的?我打你两巴掌再跟你说个对不起,你能就这么算了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李翠说。
陶酥摇头,“又来了,说不过的时候就会给人扣帽子。你还说我不让你看是资本主义作风呢。你别跟我说话了,跟你说话简直侮辱我的智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笨是吧!”李翠气得控制不住的大喊。
政治处的人看政委的脸色不好,皱眉说,“好好的说事,大喊大叫的干什么!”
“你没听到她骂我吗?”李翠瞪大眼睛问。
那人没有搭理她,对王副团长说,“王副团长,管好你媳妇。是非自有公论,不用这么大声。”
“是。”王副团长把李翠拽到身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政委对陶酥说,“然后呢,你就砸了她家的墙?”
陶酥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到这时候还没有。”
政委要不是在这个场合,真的很想笑出声来。她这骄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只听陶酥接着说,“我肯定是不能理解李翠同志的想法呀,于是我就问她,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家难道可以让人看?李翠同志毫不犹豫的说,可以!她无产阶级接受群众监督,她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让大家随便看。”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的听她说话。
主任她们是因为陶酥说的是事实,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政委和政治处的人觉得陶酥说的还挺引人入胜的,都聚精会神的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陶酥说,“我这听李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不相信。但是她言之凿凿,我又觉得我不能太想当然了,不能自己不想被人偷看就认为别人也不想。思前想后,我做了个决定。”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有个人着急的问,“什么决定?”
陶酥把她身上背的水壶拿下来,仰头喝了一口水,说,“我决定,帮助李翠同志。她这么希望被群众监督,那我帮她达成心愿。如果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那我也提高提高觉悟,像李翠同志学习,接受她天天趴在我家墙头上这件事。”
“所以你就去砸她家的墙了?”有人问。
陶酥点头,“是。这就是完整的经过。”
政委缓慢点头,旁边的一个人说,“这么说的话,你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她这是破坏部队的财物,应该被处罚。”主任说。
陶酥冲着政委甜甜一笑,说,“我承认把墙砸坏了是不太妥当,可这不是没办法嘛。等李翠同志不在这里住了,我就给它恢复原样,或者修个更结实的不容易被砸坏的也可以。”
政委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而是转头问主任,“主任,听起来是一件小事,怎么会闹的惊动了整个家属院?”
主任期期艾艾的说,“政委,陶酥她不服从管理。”
第352章 我对家委会有意见
陶酥说,“你看,又来了。政委,我对于咱们家属院的家委会的管理方式有意见。”
“什么意见?”政委挑眉,重头戏来了。
陶酥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家委会的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协助部队对家属们进行保密训练。周昊的工作你也了解,我平时在家都不敢问的。李翠同志这算不算是紧密盯梢的监视行为啊?算是违反了保密条例了吧。可咱们的家委会不但不对她进行教育批评,反倒是劝我要顾全大局,妥协退让,这是个什么道理?”
家委会的人和王副团长心里都是暗叫不好。
要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违反了保密条例。
他们只当是李翠看陶酥不顺眼或者别的什么个人原因,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有很大的问题。
没想到陶酥会搬出保密条例来,主任一下子慌了神。
只有李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站在王副团长身后,忍不住说,“你别东拉西扯,这跟保密不保密的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怀疑我是个特务不成?我告诉你,你是个特务我都不会是,你这小资产阶级的作风才像是个特务。”
王副团长想要拉她都没拉住,她硬生生的把话说完了。
陶酥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对着政委耸耸肩,“政委你看,我就说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主任给自己辩解,“李翠同志才来家属院没有几天,保密教育还没来得及参加。她的这种行为怪不到我们家委会头上。”
陶酥说,“就算是她现在保密意识淡薄,可家委会已经知道了她的这种行为,为什么不立即批评教育?这是不是恰恰说明,家委会的同志也把保密条例忘到了脑后?”
她看着主任,嘴角含笑,朱唇轻启,“而且李翠同志来家属院的第一天就拎着所谓的土特产去了主任家,主任都跟她交代了什么?没有着重提醒一下在家属院住着应该遵守的规定吗?”
主任没想到当着政委的面她也敢说这件事,脸色越来越白。
“还是说,现在咱这家属院,不用遵守部队的规定,只需要遵守主任定下的规定就好了?”陶酥终于说完了。
钱嫂子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放缓了。
陶酥也太敢说了。
主任浑身冒冷汗,她急切的辩白自己,“政委,你不能听陶酥胡说,她这都是污蔑!她想害我!我干家委会主任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做过违反规定的事,你不能相信她说的话啊!”
相比于她的紧张,陶酥看起来气定神闲,“做没做过的,政委和政治处的同志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只要主任问心无愧,肯定不怕调查。”
主任说,“政委,你可不能听她挑拨,要是真的去家属院调查了,我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这样容易引起家属院的人心动荡。”
陶酥丝毫不让,“要是我冤枉了主任,我在全家属院、全师面前给你鞠躬道歉。”
“谁要你道歉,你道歉有什么用?”主任又气又急,脑子跟不上嘴巴。
陶酥,“哦,我道歉没用,李翠道歉有用。我就说主任有自己的规矩吧。”
政委听到这里,敲了敲桌子。
陶酥秒变乖巧小可爱,手端端正正的交叠放在桌子上,看着政委。
前方的几个人都是嘴角一抽,你现在装乖巧有用吗?
三秒钟之前还张牙舞爪的舌战群儒呢。
政委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你们还有别的需要补充的吗?”
主任马上开口,“政委,陶酥说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瞎想的...”
政委举起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然后严肃的说,“我问的是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的经过,至于你们反应的其他的问题,政治处的同志会展开调查。”
陶酥摇摇头,“政委,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政委又看向家委会的人,家委会的人目光闪烁,但还是说,“没有。”
李翠小声说,“没有。”
“证人呢?”政委又看向钱嫂子和那位被主任叫来作证的嫂子。
“没有。”钱嫂子说。
“我也没有。”另一位嫂子说。
她被主任叫来之后,一共就说了这两个字。
谁能想到陶酥对于砸了墙的事直接就认下了,不听主任的安排的事人家认为是主任的错。
她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好。”政委说,“那就到这里,政治处会马上展开调查,如果问到你们,请你们配合。”
“好喔。”陶酥开心,忍不住开始装可爱。
陶然踢了她小腿一下,小声说,“你给我正常一点,现在还不到得意的时候。”
周昊仗着桌子的遮挡,踢了陶然的小腿一下,他条件反射的扶着桌子才没有摔倒。
站稳之后,陶然瞪周昊,周昊只一味的盯着陶酥。
政委站起来说,“行了,都回去吧。”
陶酥也跟着站了起来,她问政委,“咱部队能出面让李翠同志搬走吗?我真的不想天天被人监视。”
王副团长赶紧说,“陶酥同志,她知道这样不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真的吗?我不信。”陶酥说,然后还是看着政委,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政委说,“暂时还不行,得等这件事出了调查结果,再看怎么处置。”
“那好吧。”陶酥有点失望,“那你能跟她说说,让她先不要监视我家吗?”
政委扫了王副团长和李翠一眼,王副团长头皮发紧,马上保证,“政委,我保证,看紧她,绝对不会让她再看了。”
“唉。”陶酥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政委你们尽快调查出个结果来吧。”
政治处的人心里吐槽,她是真不怕政委啊,还催上了。
一个人说,“你就放心吧,陶酥同志,这件事影响这么大,我们肯定是能多快就多快。”
陶酥,“嗯,不仅要快,还要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353章 心理不平衡
政治处的人嘴角忍不住上翘,又被压了下去。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特别真诚的盯着你,又煞有介事的样子不但不让人反感,还让人觉得她怪有意思的。
“政委忙的很,你别拉着人说话了。”陶然忍不住上去拉陶酥的胳膊,让她给政委他们让出位置。
陶然和周昊送陶酥回家,钱嫂子和他们一起走。
周昊看着身边兴奋的小姑娘,问,“你把事情闹大是想动家委会?”
陶酥惊喜的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想到啦!不愧是我的男人。”
她这大胆的话让心境一向古井无波的周昊不好意思了,他眼睛里都是惊喜和笑意,耳朵都热了起来。
“什么?”钱嫂子左右看看,压着声音问,“你想要让主任下台?”
“嗯。”陶酥满不在乎的点头,“不光要让主任下台,家委会的其他人也要换。”
钱嫂子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你这孩子,怎么想的,谋划这么大的事。”
“这有什么大的。”陶酥说,“不过能把主任拉下马,真的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啊。”
钱嫂子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成?”
陶然说,“放心吧,嫂子,政委只是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是个公正的人。家委会的各种歪风邪气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没闹大政治处没有理由出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人换了,政委说不定还得感谢她呢。”
“这样啊。”钱嫂子恍然大悟,她又问陶酥,“你想当家委会主任?”
陶酥一脸不解的看向她,“嫂子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能当家委会主任?那家委会还不得翻了天了。”
陶然笑出声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折腾了一上午,陶酥跟钱嫂子说,“嫂子,午饭去我家吃吧,我做炝锅面。”
“行。”钱嫂子话音刚落,钱副营长从他们后面追了过来。
“你怎么中午回来了?”钱嫂子问。
钱副营长喘着粗气回答,“还能是怎么了?周团长和陶营长回去把你们带到营区见政委,部队里都传开了。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嗨,我能有什么事。”他关心自己,钱嫂子有点不好意思。
陶酥笑着说,“正好,钱副营长,中午到我家吃吧,嫂子已经答应了。”
想到陶酥的厨艺,钱副营长了就流口水,他挠挠头,“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行啦,心里美的要死,还假客气。”钱嫂子推了他一把。
陶酥说,“那就说定了,嫂子你回家去把孩子都带过来。咱简单吃点。”
最后还是前副营长回家领孩子,钱嫂子去陶酥家帮忙做饭。
周昊烧火,钱嫂子和陶然洗菜,陶酥从冰箱里拿出快要一斤的五花肉。
“你放这么多肉干啥,有点提个味儿就行。”钱嫂子心疼的说。
陶酥利落的把肉切成薄片儿,说,“咱人多啊,再说今天这不是高兴嘛。”
她熟练的倒油,炝锅,下肉,下西红柿,添水,煮面,最后加青菜和鸡蛋液,撒上蒜叶,出锅,慢慢的一大盆炝锅面端上桌。
怕男人和孩子们不够吃,又热了几个馒头。
时间紧迫,就只炒了一个菌子,还有一个凉拌黄瓜,再就是把两盒午餐肉切成片煎了煎。
“这午餐肉还要煎着吃?”钱嫂子说。
陶酥说,“这样吃着香。”
钱副营长把孩子领过来,自己就去找活干,他蹲在陶酥院子里的一小片菜地边认真的拔草。
两个孩子拿着陶酥给的奶糖和汽水,开心的玩闹。
“别闹了,快洗手过来吃饭。”钱嫂子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冲着两个孩子说。
大家都落座之后,两个孩子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虽然很渴望还是忍住了。
“好香啊。”钱嫂子家的大女儿说。
陶酥给她盛了一碗面条,笑着说。“好吃就多吃一点。”
“谢谢婶婶。”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们这边气氛正好,隔壁传来哭闹声。
王副团长家的小儿子王建业哭着喊,“我饿,我要吃饭。”
李翠正烦着呢,冲着大女儿就嚷嚷,“你就不知道弄点吃的给你弟弟吃,我养你有什么用?”
王英唯唯诺诺的说,“我做了稀饭和馒头。”
“那你还不赶紧拿出来?等着我伺候你?”李翠骂起大女儿来一脸的理所当然,好像大女儿就是她的出气筒。
王英小跑着进厨房,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
“我不要吃咸菜,我要吃鸡蛋。”王建业喊。
王英怯怯的看李翠,李翠不发话,她不敢动家里的鸡蛋。
“愣着干什么,没听你弟弟说要吃鸡蛋吗?还不快去!”李翠皱着眉头呵斥她。
王副团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等王英去煮鸡蛋了,才跟李翠说,“你对她态度好一点。”
李翠眉头都要立起来了,“呵呵,隔壁的小贱人把家里的墙都砸了,你一个屁不敢放,我就说了自己的闺女几句,你就要说我。王保国,你就是怂包,就会窝里横!”
王副团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力,他想不明白,在老家被全村人的夸赞的媳妇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是全村在外面闯荡的最大的官儿了,在老家谁不得给他几分面子,让着他家里人。
而且他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钱不少,地里的活有两个弟弟家帮忙干着,李翠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十分的有优越感,对周围的人就没这么刻薄。
来了家属院就不一样了,比王副团长官儿大的有很多,条件比她家好的有的是,更不用说隔壁的陶酥一家,可以说是整个家属院条件最好的了。
陶酥又被周昊和陶然放在掌心宠着,除了做个饭,其它的活儿是一概不用管的,连衣服都是周昊洗的。
这么两相对比之下,她这心里可不就是不平衡了嘛。
可这些她怎么说的出口,说自家的男人官儿没人家的大,钱没人家的多,对媳妇没人家对媳妇好?
这些话真说出来,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第354章 知道怕了
王副团长忍着不耐烦,压着脾气提醒李翠,“政委和政治处的人随时都可能上门了解情况,你最好注意一点。如果被人发现你对女儿不是打就是骂,会影响我在部队的晋升。”
李翠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她马上反驳,“不可能,部队管天管地还能管咱家里的事儿了?再说就算他们有意见那也是我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副团长说,“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家属,说明我这个人能力有问题。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你要跟国家的政策对着干?你要是非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干脆转业,咱都一起回老家种地算了。”
“我不回老家。”李翠这会儿有点害怕了,她不情愿的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王副团长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看的有点发毛了才说,“你给我记住了!”
“哎呀,记住了。”李翠不自在的说,随后看着自家的院墙,闹心的问,“你说政治处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提起这个王副团长的火气又有点控制不住,他狠狠的瞪着李翠,问道,“我不是说了好几次了,让你不要偷看,不要偷看,你怎么就是不听!”
李翠说,“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看都看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部队会给陶酥处分吧。”
“砸墙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王副团长沉吟着说,“可我看政委和政治处的反应,是觉得她这么做情有可原。”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家的墙就被白砸了?”李翠气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王副团长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说出口的话充满了嘲讽,“呵呵,以后是不是你家还不好说呢。你没听到陶酥问政委的时候,政委说了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决定要不要我们搬家吗?等等吧,很快就有结果了。”
“还要让我们搬家?凭什么?”李翠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王副团长说,“就凭你三番五次的违反保密条例,天天趴在人家的墙头上!这是特务才干的事儿!你这都是哪来的胆子?他们就是把你抓去审查我都说不出什么来!监视一个团长,你可真有本事。”
他现在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一开始也没有想起来保密条例的事儿。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李翠真的害怕了。“那怎么办啊?不会真的把我抓走吧。我就是听了主任的话,想抓住她家点把柄,谁让她那么嚣张了?”
“主任?”王副团长皱眉,“是她让你干的?”
李翠赶紧点头,“她说陶酥太嚣张了,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而且陶酥要是犯了个大错误,被打成资本家,周昊的工作也会受影响,那到时候你不就又有机会了嘛。”
王副团长被气笑了,他指着李翠的脑袋怒骂,“你这脑袋是个摆设吗?陶酥要是是个那么容易就扳倒的,她一个主任用得着找你?还把陶酥打成资本家,你想什么呢!陶酥,她父亲是为国牺牲的,他哥哥是这个师最年轻的营长,就他外公成分不好一些,那也只是个有名的老中医,以前打仗的时候还捐了很多药品。我都不敢说自己成分比她好。再说周昊,那是从京城调来的,比我还小十几岁呢,这么年轻的团长,他背后有多大的靠山你能想象的到吗?还幻想影响他的工作!”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李翠弱弱的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陶酥一家的情况。
至于王副团长,实在是陶酥他们太低调了,陶酥从来会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儿,周昊和陶然平时就训练回家,从不用身份压人,以至于要不是李翠提起来,他都想不起来这件事。
他没好气的说,“你都知道什么?来了家属院不说跟别的家属搞好关系,净忙着爬墙头了。”
李翠急得一脑门子汗,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声音里都带上可哭腔,“老王,这可怎么办是好?”
王副团长有心给她个教训,没有安慰她,而是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政治处的人来调查,你好好跟人家解释。看部队要怎么处理吧。”
李翠抓着他的胳膊,手指用力的指甲发白,“我可不能被抓,要不我在家属院还怎么呆下去。”
王副团长说,“所以我让你好好跟人说,要是还一副不知道悔改的样子,谁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了,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老王,你是我男人,一定要帮帮我。”李翠六神无主,浑身都在发抖。
王副团长终于还是不忍心,拍了拍她的手,说,“这次没有当时就把你抓走,政委应该就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这不排除后续的调查里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采取强制措施。所以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实话实说。”
看李翠拼命点头,他接着说,“以后遇到有人叫你干什么,一定要先跟我商量。你这次就是被别人当枪使了。她家女儿看上了周昊,周昊和陶酥都打了结婚报告了,她勾引不成,还找陶酥的麻烦,被那两口子打了脸,闹了个没面子,主任这是记恨他们。”
“我这不是想着跟她无冤无仇的,还拿了东西去看她,她不能害我嘛!”李翠抹着眼泪,恨恨的说,“我要跟政治处的人举报她,她要报复陶酥他们自己去啊,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你自己没那个心思她能挑拨的动你?”王副团长警告的斜了她一眼,“而且你跟政治处的人说了也没用,她来个死不认账,反正那事只有你们两人知道。”
李翠自己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第一次偷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主任的吩咐和那么一点点好奇,看到陶酥家的条件和生活状态之后,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一看再看。
被男人说中了心事她也顾不上了,慌张的问,“什么?她还想不承认,把这件事完全赖在我头上?”
第355章 我媳妇凭什么退让
王副团长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就别做梦了,你要是她,墙头是你爬的,当着整个家属院的人还有政委和政治处的人的面你都振振有词,觉得自己做的对。我要是政委,我也觉得是你自己要这么干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停了一会儿,等李翠消化,又压低声音说,“跟陶酥指责主任和家委会的那些比起来,你做的这个事没那么大。政治处调查应该主要是针对家委会的,你先别乱,好好配合调查吧。”
“好。”李翠眼神空洞,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机械的回应。
王副团长站起来,“行了,吃饭吧,我下午还得训练。”
说完也不管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李翠,进屋跟两个孩子吃饭去了。
王英见他进来,盛了一碗稀饭放在他面前。
他端起碗,问,“上午吓到了没?”
王英下意识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陶酥来砸墙的时候她看着弟弟王建业在屋里玩去镇上的时候买的玩具,不在院子里。
虽然很害怕,可是她第一时间把弟弟抱在怀里,让他背对着门的方向,防止被吓到。
所以王建业只是听到几声很大的声音,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玩具吸引,没当回事。
王英自己害怕的不行,可弟弟在跟前,她不敢哭,怕没照顾好弟弟李翠打她。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王建业一哭,她就要挨揍。
可以说在她的眼里,李翠比门口的那几声巨响可怕多了。
王副团长也就是随口一问,看两个孩子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没什么事。
陶酥这边吃完午饭,钱嫂子要带着孩子们回家,陶酥给他们拿了一罐肉松带上,又给拿了些其它的零食。
钱嫂子不好意思的说,“这怎么还又吃又拿?”
陶酥说,“孩子们难得来一趟,这是我给孩子的,嫂子你别管。”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美滋滋的带着东西和钱嫂子回家去了。
周昊他们三个也去了营区。
下午正训练呢,沈师长让人把周昊叫去办公室。
周昊进门站在办公室中间,也不说话,沈师长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就火大。
沈师长低着头看文件,也不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沈师长忍不住先开口,“听说陶酥把人家家的墙砸了?”
“是他们先偷看我家。”周昊说。
沈师长把手里的笔在桌子上磕了两下,提高声音说,“那就砸墙?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你这媳妇脾气也太大了!”
周昊垂着眼皮说,“好好说没有用。”
沈师长一噎,政委中午跟他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也没想到,家属院能乱成这样。
有人敢天天爬在别人家墙头偷看,家委会不但不能公正的解决问题,还想压制陶酥。
这事儿要是不是发生在陶酥身上,发生在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到最后就是被糊弄过去。
沈师长这么一想,面对周昊的时候就有点心虚。
他缓和了语气,说,“你回去跟陶酥说说,这么冲动可不行。咱还是要用尽量温和的手段解决问题,她闹这么大,让我怎么办?我处理她还是不处理她?”
周昊听到这话,瞬间抬起眼皮,一双眼睛射出的目光像是利剑一样直直的射向沈师长的眼睛,“为什么要处理陶酥?”
沈师长一碰上他的目光,心中就暗叫不好,这小子要起刺儿。
鉴于周昊以往的战绩,他心中打怵,咽了口口水,说,“再怎么也不能砸墙啊。”
周昊眯了眯眼睛,冷冰冰的说,“那你想让她怎么办。我媳妇警告也警告了,家委会也找了,她们跟她说让李翠给她道个歉就算了,陶酥不同意,她们就说她不团结邻居,让她为了我在部队的工作妥协退让,我媳妇凭什么要妥协退让!”
沈师长不是个脾气好的,他被周昊刺激的也有点生气,说,“她是一名军属,应该顾全大局。”
“狗屁的大局。”周昊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我立了这多战功,军功章加起来也有二十几,陶酥的父亲为国捐躯,陶酥自己为国家做的贡献也不少吧,这些加起来还不够让她过的不受委屈?她也没欺负别人,别人欺负到她头上了,还要她忍着,这是什么道理!”
沈师长弱弱的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周昊再次打断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沈师长,“既然你觉得作为军属要顾全大局,受这个窝囊气,那我转业回地方吧,或者直接退伍也行。”
沈师长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的指着他,“你威胁我!离开了部队你靠什么挣钱,拿什么养活你那个娇气又会吃的媳妇?”
周昊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我不是威胁你,我是通知你。至于离开了部队我们怎么生活,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这一身的本事,不愁吃喝。就算我挣不着钱,陶酥养活我俩也绰绰有余。”
“呵。”沈师长气笑了,“你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啊。”
周昊,“吃自己媳妇的软饭有什么?”
沈师长无语了,他知道周昊说的退伍转业都不是说说而已,要不是陶酥来了西南,他还真可能转业。
谁能想到呢,一直冷心冷清的男人居然是个恋爱脑。
他只能妥协,软了声音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没想处理你媳妇。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着她点儿,让她不要那么冲动。现在形势紧张,一点小事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我是为了她好。”
“嗯。”周昊又恢复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沈师长摇摇头,“算了,找你还不如找陶然有用,你要是今天上午在家,说不定砸墙的就是你了。”
周昊,“对。”
这种粗活他肯定不能让陶酥干,没看见小姑娘手都磨红了嘛。
一沓子文件朝着周昊飞了过来,其中夹杂着沈师长的怒吼,“你还对,对个屁!滚出去!我迟早被你气死。”
周昊转身走到门口,沈师长又叫住了他,“回来!”
第356章 再打孩子就举报你
脚步一停,周昊又转身回到刚才站的位置。
沈师长说,“我都被你气昏头了,不处理你媳妇,但是修墙的钱得你们出。”
周昊说,“陶酥说了,什么时候王副团长一家搬走,我们什么时候修院墙。”
沈师长气急反笑,“哈哈。好,好得很,要不你俩是两口子呢,一样都是懂怎么气人的。”
周昊站着又不说话了。
沈师长脑子里把周昊和陶酥所有的优点都想了一遍,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认命般的开口道,“政委跟我商量了,他们在家属院另外给王副团长找一处房子,明天就让他们搬走。”
周昊点头,“后天我就去后勤处交钱。”
沈师长再次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说,“你家隔壁暂时不会再安排人住进去。你的身份特殊,陶酥的情况也需要时刻提防着。”
这次周昊真心实意的说,“谢谢师长。”
能听到他的一句谢不容易,沈师长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压着嘴角,指着地上的纸说,“你给我捡起来。”
周昊抬眼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弯腰把纸捡起来,放到桌上。
“走吧。”沈师长觉得自己挽回了一点面子。
政委亲自带着人在家委会展开调查,主要是关于家委会的工作开展情况。
他们先去王副团长家跟李翠谈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监督家委会的工作是政治处的工作,虽然近几年家委会干的不尽如人意,但是没想到主任能做出指使别人想办法害人的事来,由此可见日常的其它工作也不见得多干净。
从王副团长家出来,又走访了几位家属。
有的人对家委会的意见很大,这次调查政委都参与了,她们马上意识到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竹筒倒豆子的把这几年积攒的怨气一股脑的全说了。
还有那胆子小不敢说的,单看她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政委几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回去将调查结果整理成资料,师部的领导连夜开会,研究这个问题的处理方案。
张副师长也参加了。
整个会议期间,他的把头深深的埋在桌子上就没抬起来过。
沈师长和政委都憋着火气,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批评了一顿之后,让他停职检讨。
最后他们一致商定,给家委会来个大换血,重新推荐家委会的主任和委员,并且在以后的工作里要加强对家委会的监督,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出现。
念在李翠是初犯,并且后来的认错态度不错,就在新的家委会成立之后,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并在大会上检讨。
鉴于她给周昊家造成的阴影,王副团长一家不适合再住在周团长家隔壁,后勤处尽快找个房子,让他们搬走。
政治处给后勤处打了招呼,后勤处当天晚上就选好了地方,是一处比他们现在的地方小的平房,好处是离陶酥家远。
周昊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就跟陶酥说了李翠明天要搬走,并且隔壁暂时不会安排人住进去,把陶酥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看了,李翠都给她搞出心理阴影了。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头发丝儿都透着兴奋,凑到周昊耳边说,“我们明天吃火锅庆祝一下。”
周昊又闻到了她身上的梅花香气,好像陶酥心情越好,这股香味就会越浓。
他心神微微颤动,看向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后勤处的人动作快,周昊也不能拖后腿,他干脆的给王副团长放了一天假,让他们马上收拾东西搬家。
好在离得近,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陶酥坐在院子里听着他们搬的差不多了,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李翠和王副团长正在锁门,王建业被他们留在了新家那边,王英小小的一个,背着个大包袱。
看到陶酥,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李翠想要说几句难听的,又不敢说,硬憋了回去。
陶酥可不管这一套,傲娇的吓唬她道,“王嫂子,我在家属院可是有眼线的,再被我听说你打孩子,我就去家委会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翠一愣,她以为陶酥会奚落她嘲笑她,没想到她最后说的是不让她打孩子。
她不明白陶酥的意思,求助的看向王副团长。
王副团长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毕竟整个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他们搬家,让他觉得有点丢脸。
可自家理亏在先,他看着陶酥,说,“我家没有打孩子,以后也不会打。”
“哦,我不管你们这些,反正只要被我知道了,我就去举报。”陶酥毫不客气的说完,转身回去关上门。
“她这是什么意思?”李翠问王副团长。
她觉得陶酥这人挺可怕的,一个人干掉了整个家委会。
上午政治处的人找了家委会的人谈话之后,她们下午就开始在家属院扫大街了。
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王副团长转身往新家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以后对王英好点。”
“啊?哦!这个啊。”李翠呆呆的说,“那好吧。”
她还以为陶酥不想放过她,要接着找她的麻烦呢。
整个家属院都因为这一届的家委会下台而开心,聚在一起讨论新的家委会主任和委员会是谁,顺便看主任她们扫大街。
“我觉得是陶酥,因为是她把主任她们给告了的。”
“不可能,她还是年轻了点,太冲动,不适合干家委会的工作。”
“那也不一定啊,我看着政委对她挺认可的。”
钱嫂子过来帮陶酥说话,“陶酥没有想加入家委会,她就是觉得主任总是针对她,跟政委他们反映一下。”
“这样啊,好吧。”钱嫂子跟陶酥关系不错,她说的肯定是陶酥的想法。
家委会的人快要恨死陶酥了。
要不是她闹的这么一出,她们做的那些事怎么会被政委他们发现。
原来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现在被人围观着扫大街,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第357章 我没醉
外面的风风雨雨跟陶酥可没有关系,隔壁搬走了,她要兑现昨天跟周昊说的话,晚上吃火锅。
为此她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做汤底。
吃火锅牛羊肉必不可少,空间里处理好的羊吃完了,还有几只带毛的,她拿了一只出来,比划了半天无从下手,最后决定放弃吧,等周昊和陶然回来再说。
两人回来看到地上的整只野山羊俱是一愣。
陶酥眼神无辜的看着他们,“这个我弄不了。”
两人无奈的磨刀霍霍向山羊。
陶酥则去准备别的食材。
结婚那天的牛肉剩了一块,拿出来切成薄片。
前段时间采的菌子空间里还有不少,每种都拿点出来洗干净也切成片儿。
老伯仍然每个礼拜给她送鱼,捞出一条大小适中的,切一盘子鱼片。
豆腐制品每次去供销社碰到了她都会买一点,豆腐皮、腐竹都泡发上。
蔬菜少不了她喜欢的豌豆尖儿,除此之外还有自家地里的菠菜和土豆。
等周昊他们把羊收拾好,陶酥取了一块嫩的肉,也和牛肉一样,切成薄片。
蘸料是她空间里的存货,麻汁加上韭菜花、腐乳和辣椒油,只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剩下的羊肉趁着周昊和陶然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掩耳盗铃的收进空间,她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指挥两人,“我们在葡萄架下面吃,吃的都放在石桌上。”
两人从厨房一出来就发现羊肉不见了,默契的什么都没说,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陶酥表示非常满意,大家都是聪明人呀。
她给周昊和陶然拿了饮料,自己则是喝果酒。
“这羊肉绝了,一点膻味儿也没有,还有股奶香味儿。口感也好。”陶然忍不住说。
陶酥盯着锅里刚放下去的肉,握着筷子随时准备捞,生怕别人给她抢走了似的,嘴上说,“那当然,正宗的野山羊,你不知道我抓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劲。”
周昊手上的动作一停,伸进锅里夹了一大筷子肉,在陶酥的目光里将肉放进她的碗里。
陶酥瞬间眉开眼笑,把肉在麻酱里蘸了蘸,送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然后喝一口果酒。
看她嘴塞得满满的,鼓着腮帮子咀嚼,周昊眼睛微眯,说,“慢点吃。”
“嗯嗯。”陶酥胡乱的点头。
陶然随口问陶酥,“家委会那群人都被罚扫大街了,你没去看热闹?”
陶酥瞟了他一眼,“我那么闲?”
陶然,“不去也好,她们恨你恨的咬牙切齿,你要是再去看她们那狼狈样儿,怕不是得更恨你。”
陶酥,“不去她们也不会少在背后骂我,不过没关系,我又少不了块肉。”
“呵呵。”陶然状似无意的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
“有吗?”陶酥好奇的问。
周昊竖着耳朵听兄妹二人说话,不忘记给陶酥夹菜。
陶然肯定的点头,“有。”
陶酥咬着筷子回想最近自己都干了什么,她左边的眉尾挑的高高的,眼睛一边大一边小。
周昊看的好笑,一个人脸上的肌肉怎么能能做出来这么稀奇古怪的表情。
陶酥想了半分钟,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认命的说,“好吧,我有。”
好像从陶然去红星大队把她接来之后,她就越来越暴露本性了。
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有陶然在,有事有人兜底,现在多了个周昊,更无法无天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勉强给自己挽尊,“可我没有无理取闹,我都是自己有道理才出手的。”
“嗯。”陶然往锅里下了一盘羊肉,用筷子把肉拨散,说,“我知道,但现在形势特殊,有时候不是你有理就万事大吉。”
陶酥不服气的撅嘴。
陶然说,“你自己也许能在危险的情况下保全自己,可是现在你又不是一个人,你有哥哥,有男人,还有外公,红星大队的那群人,所以做事之前要想一想,多跟我和周昊商量。”
“好吧。”陶酥说。
陶然见她情绪不高,最后安抚道,“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受委屈了忍着,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哦。”陶酥点了点头。
周昊不高兴了,小姑娘好好的吃着饭呢,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把人弄得饭都不想吃了。
他皱着眉毛沉声对陶然说,“吃饭呢!”
陶然气不打一处来,沈师长为什么找他跟陶酥谈,还不是因为周昊只会一味的纵容她。
现在可好,不就是吃饭的时候说了两句,也不是重话,怎么搞的他好像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陶酥看他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认输。
伸出小手拽了拽周昊的衣服,周昊朝她看过来,她脸上马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周昊垂下眼皮,抓住陶酥的小手,揉了揉,轻声说,“吃菜吗?我给你下豌豆尖。”
“好。”陶酥点头。
陶然嚷嚷,“我还没吃完肉呢,你等我吃完了再下菜,要不就串味儿了。”
陶酥瞪他,“就不,就吃菜!周昊,你给我把豌豆尖下一半儿,吃完了再下另一半儿。”
说完挑衅的看着陶然。
“好,我惹不起你。谁让我吃人家的饭呢。”陶然狠狠的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肉。
这顿饭吃的痛快,结束陶酥只能再次三个人一人一粒消食丸。
陶然走了之后,周昊把一切收拾妥当,洗澡水放好,来叫陶酥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小姑娘坐在躺椅上,两颊红红的,支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醉了?”他凑到陶酥面前,小声问。
陶酥摇头,娇憨道,“没有醉。”
随即朝着周昊露出一个傻笑。
“呵呵。”周昊低笑一声,“好,你没有醉,我抱着你去洗澡好不好。”
陶酥歪头似是想了一下,然后点头,乖乖的坐直,大声说,“好。”
她这么乖巧,跟个小学生似的,周昊笑容更大了。
陶酥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呀。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周昊弯腰,一只手伸到她的腿弯,一只手扶着后背,轻轻松松的把人抱起来。
第358章 陶然受伤
“呀。”陶酥娇呼一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摔到。
温香软玉在怀,周昊觉得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他快步走到洗澡间,把小姑娘放在地上,说,“我去拿毛巾和睡衣,你自己脱了衣服到浴桶里去。”
“好。”陶酥又是乖巧的点头。
周昊小跑着回屋里,找出陶酥的睡衣和一条大浴巾,又小跑着回来。
陶酥喝多了,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陶酥,我进来了。”他在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好。”陶酥回答。
推开门进来,陶酥站在他把她放下的地方,嘟着嘴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见他进来,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向他看过来,眼框里湿乎乎的像是闪着星光,撒娇道,“我太笨了,这个扣子解不开。”
周昊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声音沙哑的说,“别着急,我帮你解。”
陶酥放下小手,乖乖的站着,等他来给自己解扣子。
周昊上前给她把扣子解开,手忙脚乱的帮忙脱衣服,顾不上其它,先把人放进浴桶里,免得她着凉。
陶酥坐在浴桶里的小板凳上,眼睛乌溜溜的跟着周昊转。
“怎么了?”周昊不明所以的问。
陶酥瞪着她清澈的大眼睛问,“你不一起洗吗?”
周昊嘴里一阵发干,咽了咽口水,开始脱衣服。
从洗澡间到屋里,陶酥的酒已经醒了。
前几天隔壁有人,周昊不想被别人听到陶酥动情时婉转魅惑的声音,不敢闹的太厉害。
今天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似的,往死里折腾陶酥。
昏睡过去之前,陶酥满脑子都是果酒的后劲儿好大,以后再也不喝了。
要不是喝多了邀请周昊一起洗澡,她也不至于这么遭罪。
等一切都结束已经过了午夜了,周昊抱着累的睡着了趴在自己胸前的小姑娘,难得涌上一阵心虚。
陶酥醒过来的时候生无可恋的机械的洗漱吃周昊留的早饭,她已经习惯了,骂不动了。
上午钱嫂子和几个嫂子一起来找她去后山。
“陶酥,后山有栗子,咱一起去摘点回来煮煮吃。”陶酥一开门钱嫂子就在门口扯着她的大嗓门说。
陶酥答应的痛快,“好啊。”
她也注意到了后山的那一片栗子。
钱嫂子操心的叮嘱,“那个外壳有刺,你带着火钳和厚手套。”
陶酥去拿了工具,背上背篓,拿了一包陶酥,给嫂子们一人分了一块,几个人溜达着往山上走。
有个嫂子问陶酥,“陶酥,听钱嫂子说你不想加入家委会?”
陶酥感到奇怪,笑着问,“嫂子你看我像那块料不?”
“哈哈。”钱嫂子推了她一下,“别这么说自己,也许学学就像了。你控制下脾气。”
陶酥摇头,“不行,我控制不了,遇到那不讲理的我就控制不住的想动手。”
那嫂子说,“那你看嫂子我能行不?”
陶酥挑眉,“嫂子想干?那活儿可不好干,每天的事情不少。”
“嗨。”另一个嫂子说,“你不知道,她就是个热心肠儿,喜欢干这些。”
“真的呀。”陶酥朝那位嫂子笑笑,“那可太难得了,嫂子想干的话,就争取一下,跟政治处的人毛遂自荐。”
“什么叫毛遂自荐?”嫂子问。
陶酥给她解释,“就是你自己去跟他们推荐自己。”
“还可以这样,怪不好意思的。”嫂子有点为难。
陶酥鼓励她,“那有啥,主动争取又不丢人,家属院这么多人,政治处的人不可能考虑到每一个人,你不去可能就错过了,说不定你比别人更适合呢。嫂子要是敢去,就是咱家属院顶顶勇敢的人了。”
钱嫂子眼睛亮了亮,她想了想,下定决心说,“我也去那个什么自荐,咱俩一起去!”
嫂子像是得到了勇气般,说,“行,咱俩下午一起去!”
她们几个人到了后山,栗子都熟透了,很快就把背篓装满。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主任几个在扫马路。
看到陶酥嘻嘻哈哈的跟几个嫂子迎面走过来,主任心里的恨意压也压不住。
她握着扫帚冲到陶酥面前,质问道,“陶酥,把我们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陶酥丝毫不惧,漠然回应,“不是我把你们害成这样的,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
主任因为要干活,穿了一套旧衣服,头发也因为劳动有些散乱,跟两天以前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指着陶酥,面色狰狞,咬牙说道,“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陶酥撇嘴,“看来你是真的不能胜任家委会主任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至于我能得意多久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不一定能等得到呢。”
说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摇大摆的从主任几个身边走过。
主任还想要再说话,被钱嫂子几个隔离虎视眈眈的把她跟陶酥隔离开。
都犯了错误了,还不知悔改,在半路上威胁陶酥呢。
等她加入了家委会,一定要好好盯着她们。
陶酥心情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回家把栗子放到厨房,先放几天再吃,会更甜。
午饭简单的吃蒸菜,把咸鱼干和菜放到一个碗里,放点油和调料,还有腊肉和香肠,也可以蒸一碗。
锅底煮稀饭,上面蒸菜,还有红薯、玉米、土豆。
再热几个馒头,给周昊和陶然吃。
看着这一锅菜,陶酥自己都乐了。
真的是好日子过的多了,肉都有点吃腻了,吃上粗粮了。
陶然回来的时候,陶酥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劲。
“你受伤了?”陶酥跑到他身边扶着胳膊着急的问。
陶然心说果然瞒不过她,明明别人都没有看出来。
周昊也转头看着陶然,他们上午一直在一起训练,没看见他受伤。
陶然顺着陶酥的力气到躺椅上坐下,安慰陶酥,“没事,就是腰扭了一下,不严重。”
“去里屋床上趴着我看看。”陶酥严肃的说。
第359章 白氏十三针的异常
周昊接过陶然的胳膊,小心的把人扶到里屋。
“衣服脱掉再趴下。”陶酥在他们身后开口。
陶然抓着衣服,“只有一点不舒服,不用看也行。”
在妹妹和妹夫单独一个人面前脱衣服他都觉得没问题,可在他们两人面前脱衣服,怎么觉得这么别扭。
“别废话。”陶酥冷着声音说。
陶然深知这个时候最好乖乖听她的话,要不然后果很严重,小丫头最会记仇了。
他把衣服脱掉,上半身只剩一件背心,主动趴在床靠外边的位置上。
陶酥上前把背心的下摆撩起来,小手在他腰的位置摸索了一会儿。
“你还不想让我给你检查,要是不处理,你就打算忍着继续训练?那只会越来越严重!”陶酥又生气又心疼。
臭哥哥真是的,逞什么能啊。
陶然最近的训练格外的认真,除了周昊安排的常规训练外,他还给自己加码。
原因无它,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比。
这次大比上面很重视,要是能取得个好成绩,他就能给自己再攒一笔资历。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目前的职位太低了,怕护不住陶酥。
陶酥又怎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最近吃饭都比以前多了。
她眼眶红红的说,“我也没反对你在部队玩儿命的训练,但是你不舒服要跟我说,明明只是小问题,偏要自以为是的想要瞒着我,拖成大毛病你就高兴了!”
陶然马上讨饶,“宝宝,哥哥以前是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别生气。”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陶酥闷闷的说,“趴好,我给你扎两针。”
“呃。”陶然想说不用了吧,可对上陶酥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扎,你随便扎。”
陶酥取出白老爷子留给他的针灸包。
陶然看着陶酥把针灸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排乌黑的针,咽了咽口水,说,“我这点小毛病用不上白氏十三针吧,按摩一下就可以。”
陶酥作势要掉眼泪,陶然瞬间认怂,趴到床上,认命的说,“扎吧。”
再次伸手摸了摸,确定了位置,陶酥眼疾手快地把三根针插到了陶然的腰上。
“别动,停十五分钟。”陶酥说。
她第一次把这针用在人身上,也有点好奇这针跟普通的金针和银针有什么不同,所以一直盯着看。
突然,一根针动了一下,陶酥以为自己眼花了,又聚精会神的去看,这下针动的更大了。
她这下确定了,真的是针在动。
周昊站在她的旁边,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但他没什么反应。
陶酥缓缓的转过头看他,两人的视线相交。
周昊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朝他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陶酥的注意力回到扎在陶然后腰的针上。
她垂下眼睛想了一下刚才的经过,隐约觉得这个针的动态应该跟自己的精神力有关。
顾及陶然的身体,她只能试着调动精神力一点点的去接触针。
感觉到精神力顺着黑色的针一点点的向下,接触到陶然的皮肤,然后,像一滴水融入海面,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去。
脑子里豁然展开一幅图像,是清晰的人体内部结构,立体的解剖图。
肌肉的纹理与筋膜层次分明,粗细不一的血管纤毫毕现,鲜红的动脉血与暗红的静脉血奔涌流淌的轨迹都清晰可辨,更细微处,无数如同银丝般交织的神经网络,闪烁着生物电的微弱荧光。
她注意到陶然轻微扭伤的位置,那处的肌肉纹理的走向跟正常的有点不同。
用精神力控制着稍微有点扭曲的肌肉纹理恢复正常。
“唔,舒服。”趴在床上的陶然喟叹一声,说,“别说啊,这白氏十三针果然厉害,我这腰已经没有感觉了。”
陶酥和周昊都没有说话。
陶酥的精神完全在陶然的体内,她还想继续探索一下,可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的头上开始冒冷汗。
周昊一直看着她,见她身体微微摇晃,马上就察觉出不对劲。
他走到陶酥身边,手放在腰上帮她稳住身体。
敏锐的觉得现在小姑娘的情况不能被打扰,他只能着急又紧张的看着她。
陶酥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到了极限了,她缓缓地从陶然身体里退了出来,全身一松,整个人靠在周昊身上。
有气无力的制止周昊要把她拦腰抱起的动作,她先强撑着把陶然身上的针拔了,才卸去一身的力气。
周昊赶紧把她抱起来,冲着陶然轻喝,“起来。”
陶然趴着扭动自己的腰呢,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刚想夸陶酥几句,就听到周昊冷的能掉冰渣的声音。
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妹妹,忙不迭地问,“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周昊把陶酥放到床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来就要往小姑娘嘴里喂。
闻着药味儿,陶酥就知道这是她做的救命药,她闭着嘴微微摇头,“不用吃,这个我吃了没用,我要喝水。”
“好。”陶然飞快的冲到到堂屋的桌子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周昊坐在床头,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杯子送到陶酥嘴边,声音有些颤抖,说,“喝吧。”
家里的水陶酥习惯会滴几滴灵泉水进去,一杯水下肚,头疼的症状基本上就消失了。
她很想睡一觉,可两个男人这么担心,她还是提着精神,用气声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能瞒着我们,我们送你去医院。”陶然快要哭了。
陶酥强撑着解释,“就是精神消耗太大,别的都没用,只能靠睡觉恢复。”
两人互看了一眼,周昊压下心中的恐慌,轻轻的把她放下,说,“行,你先睡吧,我陪着你。”
他看了陶酥针灸的全过程,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第360章 坦诚
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下午周昊让陶然替他请假,他在家看着陶酥。
陶酥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她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身边传来周昊的声音,“醒了?”
“嗯?这个时间你怎么还在家?”陶酥好奇的问。
周昊坐在床边,放下手中的书,仔细的打量陶酥,想要确定她有没有事。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跟中午拔针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又恢复了往日灵动的样子,脸色也红润多了。
他还是不放心的问,“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
“嘿嘿。没有,完全好了。”陶酥上去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烙下一吻,“不好意思呀,让你担心啦。”
周昊把人抱进怀里,小声委屈道,“吓死我了。”
陶酥赶紧慌乱的安抚,“我真没事。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这突发状况,我也没有料到,下次我一定会提前跟你说的。”
“不许有下次了。”周昊抱着她的手臂又用力几分。
“可是真的没事啊。”陶酥试图讲道理,“这种情况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又生龙活虎!”
周昊不讲道理,“反正就是不许有下次。那个精神力你控制着用,不能消耗太大。”
“嗯?”陶酥听他的意思对精神力的这件事接受良好,她挑眉问,“你就没什么其他要问的?”
“没有。”周昊说,“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要你。”
陶酥愣了一瞬,旋即脸上爬上红晕,“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肉麻。”
周昊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垂,说,“我是实话实说。”
“好吧。”陶酥乖乖的坐着让他摸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那个外公给我的针灸的针有些特别。”
“嗯。”周昊点头。
陶酥,“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昊,“猜到了。”
陶酥,“哼,可恶,让我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周昊面无表情,语气却故作吃惊,“啊?!有什么特别。”
他这样的表现不知道是触动了陶酥的哪根神经,让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姑娘,周昊无奈的拍着她的后背,怕她呛着。
等陶酥笑够了,这才正色斟酌着说,“可能是那套针配上白氏十三针,能承载着我的精神力深入人的体内。”
她说出这些有点紧张,毕竟这话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倒是不担心周昊不相信她,她担心自己表达不清楚。
周昊皱眉想了一下,问,“但那个精神力不能过度使用,所以你中午的时候才会虚脱?”
“对!”陶酥点头,拍了拍周昊结实的胳膊,“你太聪明了。”
周昊问,“那这个精神力是什么?”
陶酥摇摇头,“说不清楚,我把注意力放到针上,就能感觉到自己和那套针建立了连接。”
周昊,“所以你说的精神力只能用于那套针?”
陶酥回答,“是的,目前我没有对其它的东西有感应。可是精神力顺着针进入人体内,我就能控制人体内的东西。”
周昊的眼睛里难得的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陶酥自顾自的接着说,“中午的时候我就是用精神力疏导陶然扭伤的肌肉,他才会好的那么快。”
周昊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他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陶酥不干了,“你怎么这么淡定!”
“嗯?”周昊不明所以。
陶酥激动的小声说,“这意味着你媳妇我是个神医,神医知道吗?我能治好多别人治不了的病,你都不兴奋吗?”
周昊说,“你本来就是个神医。而且我并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给人治病,万一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就不好了。”
陶酥深吸一口气,撅着嘴说,“我自己就是个医生,有没有影响我能不知道!”
周昊目露担忧,“好,宝宝最厉害,可是拥有这种别人没有的能力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得答应我,除非必要,不要动用这种能力。”
“我知道的。”知道他从心底里担心自己,陶酥心软的一塌糊涂,抱上男人的手臂,轻轻的摇晃,她用撒娇的口吻说,“我一定会注意的,绝对不会暴露自己。”
陶然下午训练的时候一直记挂着陶酥,训练结束的号声响起,他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
回来的时候陶酥正端着一盘子葡萄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跟在厨房里面烧火的周昊说话。
看到哥哥回来,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脆生生的说,“哥哥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陶然随口回答。
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来,前前后后的检查半天,确定人没事终于放心了。
陶酥笑着说,“哥哥,我没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让你睡一觉就好了。”
陶然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说,“还下次,想都别想,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把你屁股打开花。还有,外公给你的那套针别用了,黑乎乎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陶酥扯了扯嘴角,家里的男人都太聪明了,有个风吹草动的想要骗过他们好难。
晚饭吃了中午的剩饭,好在都是蒸菜,再热一遍更好吃了。
吃完饭陶然说,“大比的具体时间定了,我这个周末随队一起去京城。”
“要去多久啊?”陶酥问。
陶然回答,“大概一个月,我参加的项目比较多。”
“好吧。”陶酥也不是个粘人的人,干脆的说,“我给你准备些吃的和药带上。”
“行。”陶然也不跟她客气。
周昊说,“这次我不去,我在京城那边有几个认识的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找他们,回头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写给你。”
“那就谢谢周团长了,看来给团长当大舅哥好处还挺多的嘛。”陶然欠揍的说。
周昊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好在陶然也习惯了。
陶酥说,“虽然只是大比,也要注意安全。”
陶然摸摸她的头,“知道了,小管家婆。”
第361章 请沈师长吃饭
陶酥挥开陶然的手,说,“明天我们炖羊肉汤喝吧,上次的那只羊的内脏还没吃。”
陶然脸僵了僵,“你是怎么不管说什么事都能自然的转到吃上面的。”
陶酥说,“你懂什么,民以食为天。”
她转向周昊说,“你要不要叫上老沈。”
周昊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要叫他?”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最近不是太能折腾了点嘛,给老沈惹了不少麻烦吧。”
“哈哈。”陶然忍不住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哼!”陶酥朝他挥了挥拳头。
虽然陶酥自己说自己的身体没事了,周昊和陶然还是忍不住的一直观察她。
见她跟往常一般无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早上,陶酥刚睡醒,钱嫂子就兴奋的来了。
她激动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陶酥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拿出来两个苹果,给了她一个,问,“有什么好事?高兴成这样。”
钱嫂子冲到她面前,脸笑得跟一朵花一样,说,“幸亏你叫我们去什么自荐,我和另外两个嫂子昨天下午去了,政治处的人说我很有希望被选上,让我回来等消息。具体的明天上午公布。”
陶酥点头,“嫂子能被选上很正常啊,你为人又热心又公道,家委会就需要这种品质。”
“真的?陶酥妹子,你说实话,你真的觉得我能选上?”钱嫂子欢喜雀跃。
陶酥点头,“我觉得能,但是我也不是政治处的人,嫂子你先别激动。”
钱嫂子说,“我相信你,你说能就能。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干活去了,趁着还没开始工作,我得把手上的几件衣服做完。”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呵呵。”陶酥在她身后好笑的摇了摇头。
她自己肯定没有这么大的热情为家属院的各位服务,不过钱嫂子的这种精神也挺让人敬佩的。
家里没人之后,把外面的门关好,回到里屋,拿出那套黑乎乎的针。
捻起一根往自己的穴位上扎下去,再用精神力查看自己体内。
只是这次只看了一小会就撤了出来,怕再出现昨天的情况,周昊和陶然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她歇一会儿再去试试,看看自己体内或者控制着针动一动,一天玩的不亦乐乎。
这挺有意思的,就是累得很快,看来还是得壮大精神力。
来了西南之后,种地都不积极了,为了锻炼精神力,要把种地这项工作捡起来啊。
下午三点钟,陶酥开始忙活羊肉汤。
周昊他们已经把羊的内脏收拾的干干净净,吃草药喝溪水长大的羊不需要任何的香料,只要一锅清水,就都能炖的汤香味浓。
添了点柴小火炖着,肉炖好了捞出来晾着,温度不烫手了切成块,等人回来了在汤里面滚一下就可以吃。
沈师长跟周昊他们一起回来的,进门闻着汤味儿直接到了厨房。
他看着陶酥切好的一大盘羊肉,眼睛滴溜溜的转,“这是在哪弄得羊肉,味儿真好。”
周昊在他身后说,“我托人买的?你也想买?可以送来我们帮你吃。”
“呵呵。”只会炒鸡蛋的沈师长大言不惭的说,“那倒是也不用,你们吃的时候我跟着蹭一口就行。”
“呵呵。”周昊假笑,自动的去查看锅底的火。
没办法,自家的小姑娘的火烧的实在是一言难尽,好在今天只需要小火炖着就行。
陶酥没好意思说,就这还灭了三回,她只能再重新点火。
有人烧火,陶酥又烙了一锅发面饼,炒两个青菜。
饭菜端上桌,沈师长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嘟囔着,“好吃。”
陶酥把用羊肉和辣椒做的辣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能吃辣的话可以加点辣椒,还有胡椒粉。”
沈师长说,“我先喝一碗原汤的,这羊肉汤什么也不加也好喝。”
陶酥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还怪会吃呢。
等沈师长第二碗的时候吃到加了辣椒的,顿时惊为天人,他对陶酥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会吃。”
周昊脸黑了黑,说,“羊肉汤都堵不住你的嘴。”
看把他忙活的,一只手抓着饼,一只手拿着筷子,拿着筷子的手一会儿端羊肉汤,一会儿夹菜,吃的满头大汗,就这还不忘了说话呢。
吃的差不多了,沈师长肚子饱了,可眼睛不饱啊,他抱着一碗羊肉汤,小口的喝着,才想起来最近家属院的事。
政委最近为了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
虽然他们以前对家属委员会有不满,但也没到必须要换掉的程度,想着慢慢来不着急,谁能想到陶酥能一下闹个大的,让他们不得不顺势调查,这一调查不要紧,好么,没一个干净的。只能全都换了。
可没有家属委员会也不行,政委和政治处只能紧急组建新的家属委员会。
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政委每次找他的时候都苦着一张脸。
平时笑呵呵的人突然苦大仇深起来,他看着都有点心疼。
思及此,他小心的开口,“陶酥呀,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脾气就这么大呢?”
“嗯?”陶酥抬头看他,她吃饭慢,这会儿还没吃饱呢,嘴里嚼着饼,说,“可是我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呀。”
沈师长说,“你这么说也对。可是你现在年纪还小,没吃过亏,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哦。”陶酥敷衍的回应。
沈师长接着说,“你别不在乎,我这是为你好,你说你一气之下把墙砸了,人家是不是得说你仗着周昊在家属院耍威风,对他的影响也不好。你要是对家属院的人有意见,可以先试着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家属委员会,家属委员会不给你解决,你就去找政工处。”
陶酥翻了个白眼,接话道,“政工处不给解决,我就去找师长,师长不给解决,我就去找军长,军长不给解决,我就去找中央,中央不给解决,我就去找伟人?”
第362章 妹妹只是想让我吃好点
陶然低着头忍笑。
周昊的眼睛里染上笑意,给她把饼撕成小块,放进碗里。
他吃饭的时候也会随时留意陶酥的状况,发现她喜欢泡着饼吃。
沈师长一时语塞,想了想说,“你这是在跟我抬杠。”
陶酥撇嘴道,“原本很容易解决的问题,你叫我一级一级的向上反应,那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就是你这种态度,那家委会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师长恼羞成怒,“你个臭丫头,不要以为请我吃饭我就不会骂你了。”
“行,你骂吧,别吃了!”陶酥说着就站起来隔着桌子去抢沈师长的碗。
沈师长赶紧抓住自己的碗不放,“这碗我都喝了一半了!”
陶酥,“我拿去给大黄喝。”
大黄听见了跑过来在沈师长旁边摇尾巴,眼睛盯着他的碗。
沈师长,“大黄不能喝,我这碗加了辣椒。”
大黄失望的尾巴垂下来,走了。
陶酥用力拽碗,“那我扔了,反正不给你喝。”
沈师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沦落到跟狗抢吃的的地步。冲着周昊喊,“周昊,管管你媳妇。”
周昊眼皮都没抬,“我听我媳妇的。”
“陶然!”沈师长又转向这屋里另一个人求助。
陶然敷衍的说,“陶酥,放开沈师长的碗。”
陶酥转头瞪他,“这是我家的碗。”
陶然对沈师长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来。
周昊说,“我劝你还是闭上嘴好好吃饭,再啰嗦就没下顿了。”
沈师长急了,急赤白脸的对陶酥说,“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你做的对。”
“哼。”陶酥松开手,坐了回去。
沈师长松了口气,警惕的抱着碗,接着小口的喝汤。
小丫头一点亏也不肯吃,家里的这两个只会一味的惯着。
他能怎么办,只能自己费心多照看着点了。
等吃完饭陶酥把剩下没吃的饼给他带上,还给他拿了些切好的羊肉和羊杂,让他明天早上自己热一下就能吃了。
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放一晚上也不会坏。
沈师长又高兴了,拿着东西美滋滋的走了。
陶然周末就要出发,也没有两天了,陶酥这两天都在给他准备吃的和用的。
她先去了一趟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些肉和干的菌子回来。
做了两罐子肉松,喝稀饭的时候可以吃。
好几罐子菌子肉酱,做的咸一些,用油封住,可以放一段时间。
还有剃了两只兔子肉,做成冷吃兔,拿上一些给陶然路上吃。
路上吃的还有蒸的的暄软的馒头,茶叶蛋,和小咸菜。
前两天去山上捡的栗子,划上扣子,在面包窑里烤熟,可以用来在路上打发时间。
为了防止陶然因为没有吃到蔬菜和水果出现问题,陶酥还给他拿了西红柿和黄瓜,还有几个石榴和苹果 。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药,止血的、消炎的、提神的,凡是能想得到的都给他带上。
等到他们一行人上了火车,吃饭的时候陶然把吃的掏出来的时候,同行的战友都羡慕不已。
钱副营长了凑过来搂着他的肩膀,眼睛盯着他面前的馒头和肉,咽了咽口水,问道,“老陶,你这是要去大比还是要去郊游?”
陶然把他的胳膊拿开,不无炫耀的说,“陶酥准备的,她没想那么多,可能只是想让我吃好点。”
其他人本来上了火车吃着餐车买的饭,换了个口味还挺知足的。
食堂的师傅做的饭吃了这么长时间有点腻了。
可看到陶然的吃的他们都和钱副营长一样,也是咽口水。
钱副营长偷偷的趁着陶然没注意从他面前的饭盒里夹了一块兔肉,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飞快的扔进嘴里。
“唔。好吃,又香又麻又辣。陶酥妹子这手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啊。”吃了一块还意犹未尽,他开始拍马屁。
陶然把饭盒往前一推,说,“一起吃吧,这个放不住,陶酥就是做来路上吃的。”
“谢谢营长。”
他们也不客气,唰的一下围了上来,一人夹了几块肉到自己的饭盒里。
等人散开,只有一块肉孤零零的躺在饭盒里,连辣椒都没了。
陶然气笑了,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句,“兔崽子。”
然后从手提包里掏出一罐肉酱。
“这个是什么?”钱副营长又凑了过来。
陶然挖了一勺肉酱夹到馒头里,用嘴叼着馒头,利索的盖上盖子,把罐子塞回包里,动作一气呵成。
钱副营长说,“别这么小气嘛,给我尝一口。”
陶然嚼着馒头,喝着陶酥给他准备的水,说,“不给!给你尝一口,一罐子就没了。嫂子没给你准备?”
钱副营长心里苦,他包里只有两罐咸菜和四个饼,这还是他媳妇昨天晚上临时给他装的。
钱嫂子已经正式上任家委会委员了,这两天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管他。
陶然的这个肉酱只是闻着味道就香的不行,一看就放了不少油,肉都是大块的,还有菌子的香味儿,看着就咸香有嚼劲儿。
刚把人家的兔肉吃的干干净净,陶然自己都没得吃,他也不好意思硬抢。
只能一脸哀怨的看着陶然把一个大馒头吃光。
他的怨念在陶然吃完饭掏出一把栗子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家里也有栗子,他看到了,钱嫂子说过和陶酥一起上山捡的。
可是人家陶酥都知道给陶然带着路上吃,为什么他只能看着。
感受到他的目光,陶然抓了几个给他,“吃吧。”
钱副营长高兴的接过去吃了起来。
同样的情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上演一遍。
好在陶酥准备的吃的多,要不然都不够陶然吃到京城的。
靠着自己的心眼子他到底是守护住了自己的肉松肉酱和咸菜。
他早就盘算过了,这段时间被陶酥养的嘴刁了,到了京城不一定能习惯,还是留着这些保险。
陶酥和周昊难得过上了二人世界,两人快活的把陶然忘在了脑后,每天都过的有滋有味儿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秋节。
第363章 脑子里只能想我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今年又有哥哥,还有外公,还结了婚了,陶酥打算这个中秋节要好好过。
至于怎么好好过,她能想到的就是吃好吃的。
自家平时吃的就不错,想了半天,她决定做月饼。
月饼馅儿就做五仁、枣泥和西南特色的火腿三种。
她先去镇上的邮局给在沪市的外公和在红星大队的陶家寄了信和一些干货,又去供销社买了做月饼的模具和材料。
回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上辈子有烘焙的基础,陶酥做起这些来得心应手。
白天她把东西准备好,晚上和周昊合作,一边做一边烤。
她负责做,周昊负责烧火,有空就过来帮忙。
最后每种做了五十个。
看着这么多月饼,陶酥很有成就感。
她笑嘻嘻的跟周昊说,“月饼要放一放,返一下油才好吃。”
周昊不懂,他主打就是听话。
陶酥给钱嫂子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嫂子都送了月饼,指挥着周昊给沈师长和医院的院长也送了,当然也收到了别人的回礼。
她还给来每周来送鱼的祖孙俩也每种馅儿送了三个,老爷子乐呵呵的收了,他们也给陶酥捎来了腊肉。
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些,陶酥给他介绍了几个嫂子,每个月的收入也很可观。
中秋节当天,周昊得去部队和战士们一起吃饭,陶酥一个人在家包了饺子,等他回来才下锅。
周昊烧着火,看着被水汽包裹着的小小身影,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从记事起就被抛弃,帮了他的老首长是个事业狂,他从未体会过家的感觉。
现在每天回家都有他心爱的姑娘等着他,给他做饭,晚上一起睡觉,会担心他受伤,给他买衣服,跟他一起过节,这些都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让他觉得这个人间也有让人留恋的东西了。
陶酥把饺子盛出来到盘子里,周昊赶紧站起来过去接,怕烫着她。
两个就着腊八蒜吃了一大盘饺子,周昊在部队没吃多少。
吃完陶酥泡了一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月饼一边赏月。
陶酥吃了一块火腿月饼,觉得有点甜,喝口茶中和一下,感慨道,“不知道哥哥在京城能不能吃到月饼。”
周昊眼神暗了暗,说,“能。他们去的地方中秋节食堂提供月饼。”
“嗯?”陶酥说,“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周昊不喜欢听她说别的男人,长臂一捞,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转移话题道,“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中秋节。”
他的声音像是被月色浸透过的烈酒,低沉中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陶酥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沉稳有力的心敲在她的耳膜上。
想到他的过往,她把下巴搁在男人的肩上,声音里是满满的心疼,“以后还会有很多节要一起过,春节、中秋节、端午节、重阳节、清明节...”
周昊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用自己的嘴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的手指轻轻穿过陶酥的长发,落在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一吻结束,他终于放开陶酥。
陶酥往后退了一点,跟他拉开距离,大口地喘气。
臭男人明明以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为什么这么会亲。
周昊大手环住她的后腰,拉着她靠近一点,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低声说,“所以,我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脑子里只能想我。”
陶酥轻轻挣扎了一下,嘟着嘴说,“周昊,那是我亲哥,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
“我不管。”陶酥居然从周昊的语气里听出点撒娇的意味来。
空气里飘着月饼的甜香,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陶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眼底映着的月光太温柔,或许是他的话里对于他们要一起过一辈子的笃定和期盼。
“真霸道。”陶酥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昊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天晚上难得的周昊没有动她,他只是把自己的小姑娘抱在怀里,满足的睡去。
陶酥觉得他有点奇怪,可能休息一晚上,她还是很愿意的。
钱嫂子忙家委会的工作,跟身边的嫂子边走边说,“陶酥给的月饼你吃了没?”
就是她们两人互相打气一起去政治处毛遂自荐的,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嫂子说,“吃了,好吃。陶酥妹子做吃点这一方面在咱们家属院得排在头一号上。”
钱嫂子说,“那可不。要不是我拦着,我家那俩小兔崽子就给吃完了。月饼渣子都不能给他们爹剩下。”
“哈哈,我家也是。”嫂子说。
两人说着话从扫大街的前主任身边走过,主任听到她们的话,眼里露出阴狠的神色。
她再也忍不住了,凭什么?
除了她们几个,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过的很好,特别是陶酥和跟陶酥关系好的几个。
还说她是谁给她送东西她就偏着谁,这些人还不是收了陶酥的东西,被她收买了!
既然陶酥可以去政治处举报她,她也能举报陶酥。
被妒忌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前主任失去了理智,把张副师长的警告抛到脑后。
扫帚往身边的人手里一塞,她抬步就往营区走去。
“主任,你干什么去啊?”跟她一起扫大街的人在她身后喊。
前主任满脑子都是她要去举报陶酥,头也不回的走了。
“坏了,我看主任不对劲。”一起扫大街的人讨论起来。
“不会是听钱嫂子说到陶酥她又受刺激了吧。”
“肯定是啊,最近我都不敢在她面前提陶酥的名字。”
“我也是。”
“我有时候看着主任的眼神都觉得有点吓人。”
“咱不提也没有用,架不住别人提啊。”
“她怎么那么爱出风头。”
“可是陶酥也没干什么吧。”
“那跟咱没关系,主任不管去干什么,可千万别连累咱们。”
第364章 我要举报
前主任径直冲进政治处的办公室,对着坐在里面的两个人说,“我要举报陶酥给钱副营长的媳妇等几个新的家委会的工作人员送礼。”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互相看向对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不耐和惊讶来。
他们都那天跟着政委见过陶酥,对她印象不错。
看着是个坦荡真诚的姑娘。
再说这位张副师长的媳妇的人品,他们没办法对她的话生出哪怕是一分的信任来。
一个人正了正神色说,“嫂子,你为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就算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能毫无来由的污蔑别人。”
前主任气了个倒仰,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她说的话,说她诬陷陶酥吗?
以前她还是主任的时候,哪次跟这帮人打交道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才几天啊,就变得阴阳怪气了。
她说的义正言辞的,“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家属院好多人都知道,陶酥给家委会的人送月饼的事。我现在不是主任了,但我也是家属的一员,反映问题的权利还是有的!”
不得不说干了几年的主任,她这扯大旗的本事练的炉火纯青。
两人一听她这样说,略一思索,说,“那行,我们把你反映的问题记录下来,回头去家属院调查。”
前主任不依不饶,“你们不会是想要包庇陶酥和那几个人吧,你们要是敢徇私,我就去更高级别的部门举报。”
“呵呵。”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说,“张嫂子,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我们说会去调查就是会去调查。至于你说的我们要包庇陶酥同志她们,请问你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我们跟她非亲非故,就只在那天见过一面,比起跟你的熟悉程度差远了。再说就算是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犯了错误我们也会上报给领导,请领导决定怎么处理。你说的这些话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我们同样会记录在案,连同你反映的问题的调查结果一起报上去。”
说完两人都非常严肃的盯着前主任看。
“你!”她自知自己太激动了,有些失言,试图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样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应该尽快展开调查。”
她在心中暗骂,这两人怎么这么较真,她不就是说错了句话嘛,哪里至于反应这么大。
那人冷声说道,“我们有我们的工作节奏,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行!我等着。我会一直盯着这件事的。”前主任咬牙说。
知道再争辩下去她也占不到便宜了,她只能撂下这么一句。
“嫂子慢走,我们就不送你了。”另一人马上接话道。
这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前主任气得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已经低头各忙各的工作了。
她自己站了一会儿,气得满脸通红,最终不甘心的转身出门。
“这是什么人啊!还当过这么多年的主任呢,就这素质!”一个人把笔啪的按在桌子上。
另一人说,“你看看,你这脾气,咱这就是这样,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两人都觉得,跟这位比起来,陶酥那种挺难得的。
虽然人家脾气大,但是人家讲道理啊。
每一句话都抓住一个理字,不跟有的人似的,跟个泼妇一样,不合她心意就胡搅蛮缠。
两人都觉得前主任来说的这事儿陶酥不可能有问题,以她的脾气和条件,她还需要给别人送礼?
要送也是钱嫂子给她送吧,他们几个面试的可都知道,钱嫂子和另一位嫂子来自荐还是陶酥给她们出的主意。
只是问题还是要按照程序处理,他们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政治处主任,下午政治处主任安排的人就出现在家属院。
他们两人自己要求回避,毕竟前主任质疑他们的公正性,那他们就让别人来查,堵住她的嘴。
来调查的人也是两名政治处的工作人员,一名年纪大些,带着个黑框眼镜,一名年轻一些。
两人找到钱嫂子的时候,钱嫂子几个正在讨论开全体家属大会,学习上面下发的新的思想指示的事。
听到两人说明来意,她大吃一惊。
“什么?有人举报陶酥给我们送礼?给我们送什么了?”钱嫂子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举报,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确定是举报陶酥给我们送礼?”说着指着自己和旁边的一位嫂子。
年轻的干事肯定的点头,“确定。”
“不可能,她给我送礼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给我送礼我能给她办什么事啊?她自己什么没有,什么事自己办不了?她自己办不了不还有周团长和陶营长吗?那两人能舍得让她求人?谁有毛病吧,举报这个。”钱嫂子跟连珠炮似地,叭叭叭的说了一通。
年纪大的干事说,“你们有没有收到她送的月饼?”
“有啊。”钱嫂子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也收到了。”另一位嫂子说。
钱嫂子先反应过来,问,“举报的说她给我们送了月饼?这就是给我们送的礼?”
年轻的干事说,“是的。”
“哈哈,哈哈哈。”钱嫂子放声大笑,“有病吧。过中秋节家属院关系好的家属互相送点吃的很正常啊,我们几个也回礼了,这也算是送礼?那咱家属院的家属们都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跟别人也不要有什么来往,把门子过死了那人就开心了。”
另一位嫂子说,“我给陶酥回了两根自己灌的香肠呢。”
钱嫂子问,“同志,还是说怎么家委会的人不能跟别人有来往?要是有这个规定,我们以后注意。但是我觉得这个规定不合理。”
年纪大的干事温和的说,“没有这个规定。我们来只是调查情况,并没有觉得举报的情况就一定是对的。但是有人举报要展开调查,这是我们工作上的规定,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第365章 调查
钱嫂子说,“理解,都是为了工作。但是举报的人说的陶酥给我们送礼的事儿我们是不认的。咱加入家委会就是为了给家属们服务的,绝对不会收礼,欢迎组织监督。”
她一番话说的真诚又漂亮,两位干事听不出不妥的地方,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就提出离开。
年纪大的干事说,“按照流程我们还要去陶酥同志家走一趟,不耽误嫂子们的工作了。”
钱嫂子说,“行,需要给你们带路吗?”
年轻的干事拒绝道,“不用,我们来的时候打听过了。”
钱嫂子点头,“我们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两位干事敲开陶酥家的门,猛地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陶酥也是一头雾水,“你们是?”
年纪大的干事说,“陶酥同志,我们是政治处的,找你是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
“哦。”陶酥把门打开,“进来说吧。”
两人你进门先是打量了一下陶酥家的小院。
干干净净,跟别人家不同的是除了种了一小块的菜地,还种着几种不同的花,现在这个季节,还有开着的。
陶酥从屋里端了两杯水出来,看他们都在看花,说,“这些是我在后山挖的,不违反规定吧。”
“不违反。”年轻的干事说。
“那就好。”陶酥把水放在石桌上,招呼他们,“坐吧,你们是要了解什么情况?”
年纪大的干事把本子放到桌子上,说,“是这样的,有人举报你给家委会的钱嫂子几个人送礼。”
“嗯?”陶酥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想想自己最近给钱嫂子送的东西,好几种吃的。于是她问,“说我送的啥?”
干事说,“你自己觉得呢?”
陶酥说,“我给钱嫂子送的吃的有好几种,有月饼,面包,饼干,还有烤栗子,这也不算是送礼吧。”
年轻的干事问,“那算什么?”
陶酥说,“礼尚往来啊。邻居之间关系好的互相送点吃的多正常。总不能因为她现在加入家委会了我就不跟她来往了吧。”
年纪大的干事说,“举报的人说你给她们送的月饼。”
“送了。”陶酥丝毫不心虚,“嫂子们也给我送了别的吃的,有自己晒的菌子,香肠,还有老家带来的咸鱼,你们要看看不,还在厨房,没来得及吃。”
两名干事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陶酥就带着他们往厨房走去。
她家这套房子算是家属院比较大的,厨房的面积也不小,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进门的左边是两个锅的灶台,被擦的一尘不染,一点油渍都看不出来。
灶台再往里靠墙是两个柜子,柜子侧面的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下面放了个架子,架子上一排排的是各种罐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咸菜。
柜子的对面是家属院头一份儿的电冰箱,此时正发出“嗡嗡”的运作的声音。
陶酥打开一个柜子的柜门,指着里面的东西说,“喏,嫂子们给我的吃的都在这里。要作为证据的话也可以拿走。”
两名干事看了一眼,只见柜子上层整齐的放着几种蔬菜,下层就是一些干货,陶酥说的嫂子们给她的回礼赫然在列。
年纪大的干事说,“行,我们知道了。”
陶酥关上柜门,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盘月饼来,说,“我送给钱嫂子她们的就是这种自己做的月饼,两位同志要不要尝尝。”
浓郁的油脂香夹杂着火腿特有的咸香,还有点橘子皮和枣的香味扑面而来,两人都吞了口口水。
年纪大的干事定了定神,说,“不了,我们不能吃家属们的东西。”
“好吧。”陶酥把盘子放了回去,柜门关好,说,“我能理解。”
干事说,“谢谢。”
陶酥摆了摆手,“应该的,还有别的要问的吗?我都可以说。”
年纪大的干事说,“没有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有别的家属要询问。”
“好的。”陶酥说,“我能问一下,是谁这么闲举报我们吗?”
年纪大的干事抿了抿嘴,说,“陶酥同志,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可能是你在家属院得罪了人吧。”
前主任去举报的时候也没有背着人,她分明就是不在乎被陶酥知道。
他们作为政治处的干事,不好直接跟陶酥说。
不过暗示一下还是可以的。
陶酥心想果然是她,撇撇嘴道,“知道了。”
两名干事从陶酥家出来,年轻的干事叹了口气,说,“张副师长的媳妇为什么不能老实一点,这么折腾对她有什么好处!”
年纪大的干事轻笑一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陶酥来了以后,不肯捧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力被挑衅,她想压住陶酥,又没那个本事压住,反而把自己的名声弄坏了,家委会主任的工作也丢了,还要扫大街,她觉得在家属院抬不起头来,陶酥的日子过的好,她心里更不平衡了。这人一旦心理失衡,行为就很容易失去理智。你还年轻,这些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两人又找了几个证人问了下情况,都说看见几个嫂子拿着东西去陶酥家,而且也没感觉到陶酥受到什么照顾了。
回去跟主任汇报了情况,主任当即找到政委,把经过跟政委说了一遍。
换家委会成员和处置前主任整件事都是政委主导的,这事还是要让政委知道。
政委也是无语,没想到才几天啊,前主任就出昏招。
他去找沈师长,跟沈师长商量这件事怎么办。
沈师长也觉得难办,他让人把张副师长叫过来。
黑着脸把政委给他的调查报告扔给张副师长,让他自己看。
看沈师长脸色不好,他心里预感不妙。
不管怎么样,先拿起报告看了起来,越看脸越黑。
他已经非常严肃的跟他媳妇说了最近夹着尾巴做人,什么都不要做,老老实实的扫大街。
就算要做点什么,也要过了这段时间。
没想到前主任完全没有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第366章 再有一次就离婚
“师长,这个情况我真的不知道。”张副师长第一时间给自己辩解。
“哼。”沈师长冷笑一声,“我相信你不知道。”
他不是相信张副师长的人品,而是相信他不会出这种昏招。
张副师长松了口气,说,“我回去一定好好跟她谈谈。”
沈师长抬手打断他,“给你放两天假,回去跟她说明白!连后院儿都搞不定,我现在非常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张副师长艰难的吞了下口水,说,“是。”
沈师长越想越气,说,“我真的搞不懂,你媳妇能干上家委会的主任,照理说觉悟应该可以,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跟个搅屎棍子差不多!”
张副师长面红耳赤,他也不理解。
之前他觉得自己是整个驻地的头一份儿。
媳妇是家委会主任,女儿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他自己是副团长。
比他级别高的家庭都没有他幸福。
现在可好,女儿和媳妇天天捅娄子,他家成了整个驻地最大的笑话。
从沈师长办公室出来,他脸上挂不住,直接回家了。
前主任听说了政治处来家属院调查的事,觉得应该也会来找她,此刻正在家等着呢。
张副师长开门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个男人这几天分明是懒得看见她,都是能躲就躲。
张副师长走到离她一米的距离停下,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的脸,沉声问,“你去政治处举报陶酥给人家送礼了?”
“啊,是啊。”前主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她能做好不让人说了,我又没说错。”
说着自信起来,对,她没错,错的明明是陶酥。
还跟政治处的人说她收家属的东西,现在她还不是一样给别人送礼。
张副师长的火气刹那间冲上头顶,他指着前主任,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你自己收礼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你就知道陶酥给别人送东西了,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有没有给她送。你那种单方面的叫收礼,人家那互相送东西叫礼尚往来!举报得有证据,自以为抓着一点把柄了你就去举报,这么多年的家委会主任白干了!我看政治处把你这个主任拿掉是正确的决定,你就是糊涂!”
“什么?这不可能。”前主任皱眉想着男人话里的意思,“你是说钱嫂子那几个也给陶酥送东西了?”
张副师长说,“是,政治处调查的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全,你这是诬告。”
“我又不知道她们回礼了。”前主任心虚的往椅子里缩了缩。
她觉得今天张副师长要吃人。
张副师长的怒火越烧越旺,“你不知道你就去举报!让我跟着丢人。沈师长刚才找我了,给我放两天假,专门处理这件事。他还责怪我家里的人都管不好,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前主任着急的说,“不行,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去找沈师长,我跟他说,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一点也不知道。”
张副师长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说,“你以为要是我知道他能就这么算了?我跟你说过了,最近老实点,降低存在感,有什么事等过段时间这件事平息了再说,你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你说你去举报是有真凭实据也好,捕风捉影,异想天开,还说什么政治处包庇,你叫别人怎么想你,怎么想我这个副师长,怎么了?不按照你的意思来就是包庇?”
“呜呜”,前主任终于哭出声来,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我不是,我就是不甘心。你不知道我每天都不敢出门,可是又不得不出去扫大街,那些以前看到我都笑着上来巴结的人,都用瞧不起的眼神看我,我知道她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凭什么陶酥来了一切都变了,别人都觉得没有问题,只有她事儿多。还有张茵,一直闷闷不乐,在文工团的工作也不开心。我们家越来越不好,陶酥越来越好,我这个心,看到她就像要爆炸一样。”
张副师长长叹一口气,说,“我以前是不是就跟你们说过,在家属院和部队都低调一些,不要太过分。你们不拿我的话当回事,这下好了,碰到对手了。”
家里时不时的多些东西,时间长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了不听他也没有太在意。
归根结底他也没有觉得这是件多大的错事,只是怕影响不好。
前主任哭的更大声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张副师长满头黑线,不耐烦的说,“你这叫什么话!我当然跟你们是一边的。不过我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做这些昏头昏脑的事情,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谁不是,你以为我在部队就能抬得起头来了?还不是要硬着头皮熬过去。我看你们就是以前过的太顺利了,一点委屈也受不了。”
“我们凭什么要受委屈,你看看周昊就不会让陶酥受委屈。”前主任小声咕哝。
“呵。”张副师长嘲讽一笑,“周昊是好,可是他看不上你们。”
前主任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大声吼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张副师长说,“我不跟你说废话,我就说一件事,老实一点,这种情况要是再有下一次,咱俩就离婚吧,我不可能跟一个总是拖我后腿的女人过一辈子。”
前主任瞪大眼睛,“你要跟我离婚?离婚就不怕影响你的前途?”
张副师长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们不知道收敛,几次三番的做出的事影响到我了,那就别怪我心狠。”
这段话前主任从来没有听过,她身体僵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副师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知道威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再说话,抬脚走进卧室。
他看到自己这媳妇就忍不住生气,没办法跟她呆在一间屋子里。
留下前主任一个人默默流泪。
第367章 只能是你
周昊回家,关心的看陶酥,见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踩着大黄靠在躺椅上看书,心里一阵轻松。
知道自己的小姑娘是个心脏大的,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陶酥看完一段,抬头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回来啦。”
“嗯。”周昊把大黄踢走,在小姑娘身边坐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问,“看什么书呢?我看你最近总是抱着书看。”
“材料方面的。”陶酥放下手里的德文原版书,双手环上男人的腰,笑嘻嘻的说,“我哥不在家,你真的是放肆了不少。”
周昊凑到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宝宝是觉得陶然在家好还是不在家好。”
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包裹住自己的耳朵,陶酥的耳尖泛红,慢慢的延伸到整个耳朵,臭男人耍花招。
她的小手报复性的在男人的侧腰上捏了捏,呃,好硬,捏不动。
“哼!”她有点泄气的说,“我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吗?当然是我哥在家好啊。”
周昊的胸腔震动了一下,问,“嗯?宝宝在想什么?宝宝觉得不希望陶然在家是什么原因?”
耳朵上的红晕终于蔓延到脸颊上,陶酥咬了咬嘴唇,抬手解开周昊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衬衫的扣子也解开,把扎在裤子里面的背心拽出来,小手摸上男人结实的腹肌。
周昊原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那双柔然的小手放到他的腹肌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僵。声音低哑的轻喃,“宝宝。”
偏陶酥不知死活,手毫无章法的摸来摸去。
见周昊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她不服输的越摸越往下。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宝宝,别,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
“嗯?忍不住?忍不住什么?”陶酥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真诚的发问。
好像她真的不知道一样,装傻嘛,谁不会呀。
周昊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跟抱小孩儿一样,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去。
“啊。”陶酥扭动身体,“你要干什么?天还没黑呢!”
周昊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动,这是你自找的。”
“可是还没吃饭呢。”陶酥还想努力一把。
周昊说,“做完了再吃。”
陶酥欲哭无泪,臭男人在这件事上强势的很,她的拒绝很少有用的。
早知道刚才就不招惹他了。
被翻过来翻过去的煎了好几回。
洗澡的时候陶酥趴在浴桶的边缘,有气无力的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晚上欺负我还不算,白天也要,这是要累死我,没有人性啊。”
周昊好笑的把她拽回怀里,大手快速的帮她擦洗,说,“快点洗完出去,别感冒了。”
他心中有数,这种程度小姑娘洗个澡就恢复了。
“哼。”陶酥傲娇的说,“得亏是我,要是别人谁受得了啊。”
周昊坚定的说,“只能是你,不会有别人。”
“啊~~”陶酥抱着头摇了两下,别扭的说,“臭男人怎么这么会啊,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
周昊手上动作一顿,眼里闪过幽光,轻声问,“宝宝想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陶酥就是觉得这男人这个时候很危险。
她的求生欲本能的上线,转过身抱着周昊的脖子讨好道,“怎么可能,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你别多想。”
周昊抬手捏着她的小巴,看着她的眼睛,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发誓!”陶酥信誓旦旦的说,然后拍开他的手,飞快的转移话题,“洗好了吗?我们穿衣服吃饭,我饿了。”
周昊嘴角勾了勾,小狐狸,这么不经吓。
两人擦干换了睡衣出来,把院子里的灯打开。
周昊生火烧水,陶酥等水开了下米线。
鸡下午已经炖好了,她放了好些松茸。
鸡汤米线她现在做起来轻车熟路,一人碗里一个鸡腿,几根青菜,几片松茸,周昊的碗大一点。
又炒了个腊肉和笋,给周昊热了馒头。
两人吃的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吃完饭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儿,周昊突然小声说,“我身上以前受伤的伤疤都不见了。”
“啊?”陶酥冷不防他说起这个,眼神闪躲,心里一阵慌乱。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昊心里涌上一阵酸涩,小姑娘好像被吓着了,她还是不信任自己。
陶酥紧紧的抿着嘴唇,想听听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两人刚刚做完,总不至于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吧。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周昊看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把她的身体掰过来正对着自己,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儿,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今天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跟你说一声。我家宝宝太厉害了,连这些很长时间的疤痕都能消除。部队体检的时候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是你家传的祛疤膏行不行?”
陶酥心里一松,她的头还在他的手心里,艰难的点头,说,“行吧,你就这么说。”
周昊见她这么容易就放松下来,又忍不住逗她,“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陶酥掐上他的脖子,嘴里喊着,“啊~我要把你杀人灭口,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周昊双手向下,抱住她的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陶酥凶巴巴的问。
周昊的声音愉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陶酥古怪的看他,这就可爱了?这男人好奇怪。
千里之外的京城,白天已经结束了射击比赛的陶然不出意外的拿了第一名。
钱副营长跟他一个宿舍,他使劲在陶然后背拍了一下,“真有你的,老陶,已经两个第一了。”
“咳咳。”陶然捂着胸口假装咳嗽,“怎么,你是想把我这个第一名打死了就能前进一名是吧!”
“别装。”前副营长说,“我看那个耿军长找你说话,都说什么了?”
第368章 首长不对劲
陶然情不自禁的想到下午的事。
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的耿军长把他叫到一边,十分和蔼的问起他家里的情况。
自家的情况虽说有点复杂,可也没有不可以对人说的。
再说了,一位军长想要知道这些,还不是容易得很。
他老实的把家里的情况说了。
说完耿军长神色复杂,沉声问,“你父亲牺牲了?”
陶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单独问一遍这个问题,可还是点头道,“是的。”
耿军长默了默,又问,“你妹妹结婚的对象是?”
陶然心里有点反感,忍不住反问,“军长为什么对我家的情况这么关心?”
耿军长愣了一下,马上那个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过分,遂笑了笑,说,“就是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没什么,你去继续比赛吧,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
陶然敬了个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副营长看他好长时间不说话,推了推他,说,“哎,问你话呢。”
陶然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回答道,“问了些家长里短,可能是想扰乱我的心智,让我发挥不好。”
钱副营长小小的眼睛里全是大大的疑惑,“不能吧,那么大的领导,居然会使这种阴招。”
陶然,“谁知道呢。”
“行吧。”钱副营长只是随便打问问,转而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明天早上咱俩一起吃饭呗。”
陶然了然的挑眉,双手环胸,“怎么?又想蹭我的肉酱吃?”
“嘿嘿。”钱副营长搓了搓手,讨好的说,“咱妹子做的肉酱好吃,我吃了明天比赛能再前进两名。”
“什么?你明天能拿前两名?”陶然故意大声说。
钱副营长扑过去要捂他的嘴,嘴里喊道,“不是,是前进两名。你别害我。把我累死了我也拿不了前两名。”
陶然说,“行吧,明天一起吃。”
反正总算是快要回去了,他也不用每天算计着吃了。
想到回去就能吃到陶酥做的饭了,陶然心情愉悦。
西南军区的这次大比成绩斐然,终于还是引起了各方的重视。
沈师长的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不管炫耀了多少次,每次接起来他都乐此不疲给人说,他们这次成绩提高的原因,以及跟对面的人显摆完之后,说一句,“具体的改造方案我们这边已经提交上去了,回去等着吧,没多久上面就会下发下去的。”
搞得对方挂了电话之后,都会忍不住暗骂他不老实。
他天天在办公室摸着发红的耳朵,小声嘀咕,“又有人在骂我,他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上面很重视沈师长交上去的两套改造方案,研究完之后,二话不说,商量好了给陶酥的奖励。
沈师长拿着证书和奖金,到陶酥家吃饭。
周昊看见他脸黑了黑。
陶然没几天就回来了,两人的二人世界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沈师长有什么大事不能等几天再说,非要现在来。
陶酥倒是很开心,又有钱拿了。
她拿着两个厚厚的信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见她这么开心,周昊心中的不快也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她开心就好。
陶酥有了钱了,看沈师长当然就顺眼不少,理所当然的把人留下吃饭。
做了酸菜鱼和烤兔腿,蔬菜是菠菜炒鸡蛋和醋溜白菜,主食仍然是大米饭。
沈师长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念叨,“你家这个大米饭都比别人家好吃。”
周昊面无表情,“可能是别人家的免费饭都好吃。”
陶酥在旁边忍笑。
沈师长也不生气,饭他是吃到了,周昊爱说什么说什么,下次他还来吃。
一桌子菜被三个人吃的干干净净,连酸菜鱼的汤都被沈师长泡着米饭吃了。
吃完饭他捏着陶酥烤的栗子,问,“陶酥丫头,这回这个表彰大会你想开吗?”
“不想。”陶酥斩钉截铁。
开什么表彰大会,那么多人看她,多不自在啊。
沈师长想了想,说,“也可以,但是这个表彰我得在全师通报。”
陶酥刚要说话,被他打断,“你别拒绝,这也是为了让你在家属院少些麻烦,要不她们不知道你的实力,总是把你当个软柿子捏。”
“那也要捏得动。”陶酥满不在乎的说,“谁要是想捏我,我就让谁倒霉。”
沈师长一脸便秘的表情,说,“那你就当支持下我的工作,我可不像家属院再鸡飞狗跳了。”
谁能懂啊,他一个军事主官,天天担心家属院出事。
陶酥撇了撇嘴,“好吧。但是我没有主动找事,都是被人找上门我才反击的。”
“对对对。”沈师长连忙顺着她说。
来周昊家的目的达成,他最后把陶酥烤好的栗子全都打包带走了。
中秋节吃的月饼剩下的没吃完的也都带上了。
耿军长跟陶然聊过之后,回去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把警卫员叫了进来。
“你去调查一下西南的那个陶然陶营长的情况,最好能有家庭成员的照片。”他沉思着说。
警卫员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是。”
他知道军长说的是谁,那位陶营长是这一届大比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素质过硬,最重要的是他们军长对他好像过分关注了些。
作为一名警卫员,他很有觉悟,领导安排的事情干就完了,多余的话不要问。
领导要是想让你知道,自然会跟你说。
他往外打了几个电话,没过两天,陶然一家的情况就摆在了耿军长的案头上。
看到陶酥的照片的时候,耿军长“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子和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可他恍然未觉,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像,太像了。”
警卫员听到声音,推开门,紧张的问,“首长,怎么了。”
耿军长慢慢坐回椅子上,视线始终落在照片上没有挪开,对着警卫员挥挥手,“没事,你忙去吧。”
“是。”警卫员退出办公室,轻轻的把门关上。
从见到陶营长开始,首长就有些不对劲。
第369章 陶然要回来了
陶酥长得跟自己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太像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耿军长珍重的把照片放在一边,郑重的翻开桌子上的资料。
陶思远的年龄对的上,当年他的父母也是在黑省的时候生了他最小的弟弟,当时战事紧张,弟弟又太小,迫于无奈只能让人帮忙在当地找个可靠的老乡先托付给人,等局势平稳了再接回家。
没想到他们找的那人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后来他们托了好多人回去找,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现在他好不容易遇到可能是他弟弟的孩子的人,可是疑似是他弟弟弟的人已经不在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他还是心里一阵钝痛。
不知道父母知道了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闭上眼睛整理下情绪继续往下看。
看到陶然和陶酥的母亲也已经去世,陶酥一生下来可能因为难产有些问题,从小跟着外公生活,去年因为陶思远牺牲,外公下放,不得已把她送回红星生产大队,被陶大河一家欺负,掉进池塘里后脑子灵光了,然后反击,带着红星生产大队的人建了家具厂,改善生活,后来又跟陶然去了西南,之后结婚,在家属院被人针对。陶然则是十几岁就参军,去年执行任务差点人没了,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才把妹妹接到身边。
兄妹二人现在相依为命。
哦,不对,也不算,还有陶酥那丫头的丈夫,现在三个人相依为命。
他的心跟着这资料上的内容跟坐了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找对了,陶思远就是他弟弟,这兄妹俩就是他弟弟的孩子。
可直觉归直觉,还是要有确定的证据才行。
想到陶大河一家对陶思远一家的态度,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把警卫员叫进来,仔细的吩咐了几句,让他派人去红星生产大队调查,先从外围查起,不要打草惊蛇。
至于跟陶大河一家接触,等他安排好这边的事务,亲自去一趟。
已经比完的陶然还不知道他这次来京城有人要把自己亲爹的身世给扒出来了,他开心的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下午就可以往回走了。
上午他已经给周昊的办公室打了电话,通知他自己就要回去了的好消息,让他告诉陶酥,给自己准备一桌好饭好菜。
菜单都是他自己提供的。
周昊满头黑线,他这大舅哥平时精明的很,可有时候又幼稚的很,来回切换自如。
陶酥得了陶然要回来的消息,高兴的不行。
她自从跟哥哥见上面,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
一听周昊说他要回来了,还点了要吃的菜,马上在脑子里开始想,等哥哥回来要给他做什么吃的。
为此她还列了个菜单。
本来就心情郁闷的周昊这下更郁闷了。
他从后面抱住陶酥,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委屈的说,“陶然回来你就这么高兴?都不关注我了。”
陶酥脑子里全是菜,说,“别闹,我看看缺什么,明天去供销社买。”
周昊咬住她的耳垂,轻轻用力磨了磨,“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陶酥的耳垂格外的敏感,被他咬了之后马上觉得身体有些发软。
她轻轻一颤,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忙用手肘往后顶了顶男人,“周昊!我在想着买什么菜呢,你别...”
周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他的声音低低的,“明天我陪你去供销社买,现在你先看看我。”
陶酥被他磨得没脾气,侧过脸想瞪他,却刚好蹭到他近在咫尺的唇。周昊顺势就吻了上来,温柔又坚定地攫取着她的气息。
陶酥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占据了。
一吻结束,她的脸颊烫得厉害,靠在男人怀里微微喘气。“你真是...”她声音软得没什么力道,“陶然好不容易回来,我多准备点菜怎么了?”
“没怎么”,周昊把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仍然是熟悉的梅花香气,让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平复了下去,“就是不想你眼里只有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了些,“他这一回来,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得围着他转。”
陶酥听出了他话里那点儿别扭,心忽然就软成了一汪水。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笨蛋”,她眼睛里漾着光,“他是我哥哥,你是我男人。这能一样吗?”
周昊望着她,黑沉沉的眼底慢慢漾开笑意,像是星子落进了深潭。
要不说陶酥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呢,她转过身体,重新拿起笔,“你别打扰我,想干那事儿晚上再说。”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周昊无语的笑了笑,没再闹她,松开手前,又飞快掰过她的头在唇上啄了一下。“行,你列你的单子吧。不过今天晚上不许求饶。”
“好好。”陶酥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一味的答应。
周昊站起来,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这天晚上,吃完饭过后,周昊把洗澡水准备好,又给两口锅都添上水,锅底留了小火,跟着陶酥一起进了洗澡间。
“啊?你出去,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洗。”陶酥的声音娇羞里带着那么一丝害怕。
周昊说,“我不帮你洗,我跟你一块儿洗。”
然后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女人娇柔的声音。
在窝里的大黄疑似翻了白眼,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抬起前爪捂住了耳朵。
一弯月牙高高悬在天上,几缕极淡的云絮飘过,轻轻拂过它,为她蒙上一层面纱。
月亮在薄云的纱幔后,光晕湿漉漉地洇开。
水声起初是哗啦一片,后来渐渐便有了节奏。
直到月亮升到正当空,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
“周昊,你个混蛋!”陶酥娇声骂道。
第370章 你先别激动
第二天是礼拜天,周昊早早起床把车开到家门口,等着陶酥收拾完两人一起去县城的供销社。
陶酥一直拉着小脸儿,不跟周昊说话,对他的一系列讨好视而不见。
周昊见状,只能拿出杀手锏。
他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硬生生的把眼眶憋红了,垂着头,软着声音说,“媳妇儿,你别生我的气了, 你这样,我难受。”
陶酥被他这副姿态弄得差点绷不住,可想到他昨天晚上有多过分,又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来,抿着嘴不说话。
周昊再接再厉,“陶然回来你这么开心,我心酸酸的,没控制好。”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小姑娘的身体一点事也没有,他下次还要。
陶酥心中也清楚他故意卖惨,可每次还是忍不住哄人,“有什么好难受的,你要是出去那么久我回来我会更开心的。”
周昊,“可是我只有你一个人。”
陶酥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也只有你一个男人呀。”
周昊顺着杆子往上爬,“还要。”
说完二话不说,反客为主,吻上陶酥的红唇。
“唔。”陶酥被他亲的迷迷糊糊。
周昊亲了一会儿,压抑住把她扔回床上的冲动,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沙哑,“好了,我们该走了,晚了供销社的肉卖完了。”
不能再继续了,再闹小姑娘更生气了,好不容易哄好。
陶酥娇嗔地瞪他一眼,站起来回屋里换衣服。
已经是秋天了,她穿了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白老爷子寄来的粉色毛线开衫,下身穿着一件咱蓝色的卡其布直筒裤,脚上是白色短袜,一双黑色圆头皮鞋。
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出门这个发型比较方便,再复杂的发型她也不会了。
知道自家的小姑娘漂亮,每次周昊看她还是会眼前一亮。
陶酥背着自己的斜挎包,把水壶塞给周昊,“走吧。”
两人上了车,一路往县城开去。
跟省城相比,县城近了太多了。
直接到了供销社,陶酥闷头一顿买买买,凡是能买到的肉,都被她买了一遍。
搞得排在她后面的人都有意见了。可周昊这么个又高又大脸又臭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他们也不敢吱声。
陶酥拿了一把糖出来,每人分了两块,笑着说,“不好意思,家里有喜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还给分了糖,排队的群众脸上的高兴都消失不见。
“嗨,原来是这样,那你先买,没事,我们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就是,谁家没个事儿啊,都是互相体谅。”
“那就吃一块你们的糖,沾沾喜气。”
“谢谢,谢谢大家。”陶酥朝他们点头。
周昊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小姑娘,眼神里都是宠溺。
他把买好的东西都搬到车上,陶酥问他,“哪里能买到专业方面的书啊?”
周昊说,“专业方面的书?你想要哪方面的?”
陶酥说,“材料学方面。”
周昊皱眉想了一下,小声问,“田老研究的那个?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了?”
陶酥说,“对的,外公给我的针材料是我从没见过的,所以我就对这方面有些好奇,可这个材料学我以前没有接触过,想找一些现在的书看看,发展到那一步了。再说了,我们国家好多产业都受原材料的限制,如果能在这方面有所发展,我国的工业能前进一大步呢。”
周昊深深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这种书不好买,我托人给你找找。”
最近总是看陶酥抱着书看,问就说是材料学方面的,他还以为是一时兴起,随便打发时间的,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心思。
陶酥确实是一时兴起,可她的习惯是学习了就要有点成果,要不怎么能知道她没白学。
现在生活幸福,她的心结也在逐渐解开,就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两人开着车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陶酥依旧是各种生活用品,看得上的布料,衣服,通通买回家。
就她这个买东西的习惯,一般的家庭还真的承受不住。
在县城吃了午饭,周昊说,“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陶酥一听,苦着一张小脸,拼命的摇头。
就现在这个电影的画面,她是一点也看不了。
周昊也是不知道两个人在外面能干什么,还不如回家能干的事情多呢。
回家东西放好,他一个人去还车,顺便打了个内线电话,给对方说了陶酥要的书。
这个消息辗转被传到田老那边。
田老一听,高兴的不得了,给钟老显摆,“你想收那丫头当学生,她不愿意,你看看,现在直接要学材料学了,哈哈,看来丫头还是跟我更有师徒缘分啊。”
“哼。”钟老气得直喘粗气,鼻孔都张大了,粗声粗气的说,“只是要看书而已,你别高兴的太早。”
“嘿嘿,那也比一口回绝强。”田老欠揍的说,“不跟你说了,我去给丫头列个书单。”
说完小跑着走了,留下钟老一个人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时间很快来到陶然回家的这天。
他跟着部队一起回来的,陶酥只要在家等着就好。
陶然连宿舍都没回,直接来了家属院。
他一开门,陶酥一下子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奔着他冲了过去,“哥哥。”
“哎哎哎。”陶然两手拿着包,任由陶酥挂在她的脖子上,“我知道你激动,你先别激动,从我身上下来。”
身边的周昊黑着脸把她从陶然身上拽了下来。
陶酥跟在陶然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哥哥,你比的怎么样?”
“哥哥,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儿。”
“哥哥......”
“停停停。”陶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先洗个澡,一路坐火车回来都臭了,先做饭去吧,你想知道的等吃完饭我慢慢给你讲。”
“哦,好吧。”陶酥说,“那你自己烧水去吧。”
第371章 你有真本事
“我刚回来就让我自己烧水啊,你就不能让你男人给我烧好。”陶然说。
陶酥转身继续回去准备菜,头也不回的说,“不能,我男人只能给我烧洗澡水。”
陶然说,“行,你个重男轻哥的臭丫头,稀罕你哥不超过三分钟。”
周昊默不作声的帮陶酥洗菜切肉去了,嘴角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勾起。
陶酥为了迎接陶然回来,这顿饭准备的非常丰盛。
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原汁原味的小鸡炖蘑菇,生津解腻的酸笋老鸭汤,鲜醇浓厚的杂鱼锅,还有翠绿的青菜,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
陶然从吃饭开始一句话没说,吃了三碗大米饭才停。
陶酥抽了抽嘴角,“在京城比赛不给饭吃?”
陶然喝着茶,摆摆手,“比你做的差远了。”
陶酥问,“去了趟京城就没给我带什么礼物?”
陶然指着一个包说,“拿去,那个包里,全是你的。”
陶酥去把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有进口的巧克力,洗发水,还有皮鞋,帽子,吃的穿的,各种各样的二十几件。
“给你的钱你都给我买东西了?”陶酥鼻子酸酸的,嘟囔着说。
陶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难得去京城,看着合适的就买给你,没想到越买越多。”
自从有了妹妹,他满脑子都是给妹妹买东西,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花多余的钱。
陶酥撅着嘴,“你一直这样,哪个女人能看得上你呀。”
陶然说,“要女人干什么?我有你就行了,我把你养大,你还能不给我养老?”
陶酥说,“我也没比你小多少,还不知道谁先死呢。”
周昊皱着眉头,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好好的说到这里了。
陶然还想说你要是先死了,让你的孩子给我养老,可身边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偷偷往周昊那边扫去,正对上对方警告的眼神。
打了个激灵,他忙转移了话题,“你哥我这次大比拿了三个第一,厉害吧。”
“厉害!”陶酥拆了一盒曲奇饼干,咬了一口,惊喜道,“这个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都是你的。”陶然说。
周昊这时候插话,“陶然奔波了好几天了,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然后陶然就拿着自己仅剩的一个包被稀里糊涂的推出了陶酥家的大门。
站在门口,他嘴里念念叨叨,“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这么急着赶我走,东西倒是没忘了留下。”
自从当上家委会委员就很少有时间过来找陶酥的钱嫂子隔天上午喜气洋洋的来了,脖子上围着个红纱巾。
她都没来得及坐下,就高兴的跟陶酥说,“恭喜你啊,陶酥妹子,这次大比陶营长的成绩据说是最好的,拿了三个第一呢。”
“真的?这么厉害!”陶酥也跟着高兴。
钱嫂子眨了两下眼睛,说,“我听你这意思,你不知道?”
陶酥怔在当场,嗫嚅着说,“不知道啊。”
钱嫂子说,“昨天我听老钱说他和陶营长一起回的家属院,他没说?”
陶酥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好像是说了,我给忘了。”
钱嫂子说,“那你知道是哪三项吗?”
“呵呵。”陶酥尴尬的一笑,“这个真不知道。”
“要不我说你心大呢。”钱嫂子说,“陶营长这成绩,一个一等功跑不了,也就你不当回事。”
陶酥狡辩,“我这是对他有信心。”
钱嫂子用一种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看她。
陶酥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钱副营长成绩咋样?”
“也不错。”钱嫂子又高兴起来,大着嗓门说,“跟陶营长没法比,但是跟别人比还是可以的,拿了一个第六,一个十几。”
“不错不错。”陶酥由衷的为她高兴。
钱嫂子说,“我知足了,那么多人呢,我看到他为了这个大比使劲儿了,他也就这么大能耐。”
陶酥说,“我看钱副营长还是很有潜力的。也有为了给嫂子和孩子们创造好的生活条件的原因,嫂子脖子上这条纱巾,就是钱副营长去京城捎回来的吧。”
“哎呀,还是你眼睛尖。”钱嫂子不无炫耀,“可不是他去京城给我买的嘛,走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用给我买东西,可他就是乱花钱。”
陶酥心说不是我眼睛尖,而是你这纱巾红的太晃眼了。
这都是什么直男审美,能买一条这么红的纱巾回来。
钱嫂子正沉浸在幸福中呢,她也不好扫兴,说,“这怎么是乱花钱呢,这是心意,说明人家心里有你。”
“啊哈哈哈哈。”钱嫂子笑的花枝乱颤,捂着脸害羞的说,“他也这么说,所以我就没骂他。”
陶酥竖起大拇指,“嫂子有大智慧。”
钱嫂子摇摇头,“你才聪明呢。老钱说了,这次多亏了你给师里提供的两个改造方案,要不他拿不了这么好的成绩。”
“那也是他自己努力。”陶酥说。
钱嫂子说,“你提供的方案这么有用,师里不得给你奖励?”
陶酥小声说,“师里的奖励早给了,前两天沈师长给我送了上面的奖励。”
钱嫂子拍了她一下,“你可真有本事,这不得开个表彰大会啊,?跟他们这次取得好成绩的人一起开?”
陶酥摇头,“我拒绝了,不过沈师长说要通报全师,我同意了。”
“啧。”钱嫂子感叹道,“要我说那前主任找你麻烦就是脑子有泡,你跟我们又不是一样的。”
陶酥狐疑道,“哪里不一样?”
钱嫂子说,“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你有真本事。”
陶酥笑着说,“嫂子也有真本事。最近家委会的工作干的不错,我都听好几个嫂子说新的家委会干的比以前好多了,纠正了家属院的不正之风,大家都很信服你们呢。”
钱嫂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哎呀,都是嫂子们给面子。我不跟你聊了,家委会那边还有事呢。”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372章 巧克力蛋糕
钱嫂子走了之后陶酥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这人还是得有点能让自己有成就感的事儿干,钱嫂子这状态看着年轻了好多。
想到自己连陶然得了那三项得第一名都不知道她开始心虚,盘算着做点啥讨好他。
思来想去,决定做个巧克力蛋糕。
他们小时候一开始的时候条件不好,吃饭有时候都有问题,蛋糕这种东西更是吃都没吃过。
每次看到别人吃,她就流口水,可又懂事的知道哥哥养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从来没有跟陶然说。
她六岁生日那天,陶然晚上去幼儿园接她,带了个巧克力小蛋糕。
陶酥小心的捧着蛋糕回家,紧紧的闭着小嘴巴,生怕口水流出来。
回家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陶然给她拿了个勺子,让她坐在桌子边把蛋糕吃了,他自己则是去热饭。
陶酥没有吃,乖乖的坐着等他从厨房出来。
“你怎么不吃?”陶然把饭放到桌子上,见她没吃,担心的问。
陶酥乖巧的说,“等哥哥一起吃。”
陶然挖了一勺塞进她嘴里,“宝宝吃吧,哥哥以前吃过好多,现在不想吃了。”
陶酥仔细的咂么着巧克力蛋糕的味道,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相信,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多少都不会吃够,才不会不想吃呢。
抢过陶然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块蛋糕,放到哥哥嘴边,嘴里说着,“啊...”
陶然见她一副自己不吃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的张开嘴把勺子里的蛋糕吃了。
“好吃吗?”陶酥盯着他期待的问。
“好吃。”陶然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蛋糕,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的妹妹本来应该被千娇百宠的长大,而不是现在这样,六岁了才第一次吃到巧克力蛋糕。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惦记着要分给哥哥吃。
陶酥固执的掌握着勺子,跟陶然你一口我一口的把蛋糕分着吃了。
自此之后,陶酥的每个生日,陶然都会买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兄妹二人分着吃。
只不过后来他们的生活好了,蛋糕也越卖越高级。
思绪从记忆中回笼,陶酥说干就干。
空间里的各种材料都有,不用为原料发愁。
她先把低筋面粉、可可粉、细砂糖、泡打粉、盐混合,确保均匀无颗粒。
在另一碗中打入鸡蛋,加入牛奶、植物油,搅拌均匀。
把混合好的材料倒入前面混合好的面粉里,轻轻翻拌到刚混合均匀。
面包窑先预热。
面糊倒进抹过油的容器里,轻震几下消除气泡。
放入面包窑,烤二十五分钟,用筷子插进去,拔出来看看有没有潮湿的面糊。
烤好后取出来晾凉,淋上用巧克力隔水融化成的巧克力酱。
挑个大周正的草莓,切成两半,围着蛋糕摆满,上面再淋一层巧克力酱。
蛋糕做好之后,陶酥把它放进冰箱,才又开始准备午饭。
周昊和陶然一起回来,闻着院子里浓郁的巧克力味儿,陶然脸黑了黑,“陶酥,你这是在家吃了多少巧克力啊?再好吃,你也不能一天吃完吧。”
陶酥翻了个白眼,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呼小叫,不想把蛋糕给他吃了。
陶然一边洗手一边喋喋不休,“不是不让你吃,也不是心疼钱,就是你一下吃这么多,对身体不好。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吃巧克力啊。”
陶酥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把做好的蛋糕端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看到巧克力蛋糕,陶然一时愣住了,脚不由自主的往石桌那边挪。
陶酥回去拿刀和盘子,回来的时候陶酥眼圈红红的看她。
“干嘛?不就是吃个蛋糕嘛!”陶酥鼻子也跟着酸了。
周昊看他们这样,知道他们之间关于这个黑布隆冬的蛋糕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和小姑娘之间都没这么多事。
蛋糕不大,陶然分成了三块,三个人一人一块。
给周昊的时候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便宜你了。”
呜呜,以前只有他跟妹妹两个人吃的蛋糕现在多了个人吃。
可他又不能不给他,那显得他这个人多小气啊,妹妹也不能同意。
周昊观察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于自己分了一块蛋糕的事不愿意,他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以后这就不是他们兄妹二人的专属了。
陶酥的这个巧克力蛋糕做的不甜,还带着点苦味儿,很适合三个人的口味。
他们先把蛋糕吃完,才又开始配合着做饭。
陶然整个一中午心情都很好,虽然陶酥没多问他比赛的情况他并不生气,可难免失落。
这点失落被巧克力蛋糕奇迹般的抚平了。
部队为此次参加大比取得了好成绩的单位和个人开了表彰大会,陶然不出意外的得了个一等功,钱副营长也立了个三等功。一团和整个师都有立功表现。
会上沈师长顺便通报了陶酥受到的表彰和奖励。
回去家属院也召开了大会,鼓励家属们向陶酥学习。
陶酥现在只要走在家属院的马路上,就不断的有嫂子跟她打招呼,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她身上砸,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不过她在家里也不是没事干,田老给她推荐的书几经周折,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她的手中。
最近她沉迷看书无法自拔。
田老给她收集的资料太全面了,只要是能搜罗到都给她送来了,甚至还有他自己整理的笔记。
陶酥看着这些资料,心中不停的吐槽,这跟国外的比差距比她想象的大太多了。
她只能在现有的条件的基础上,摸索着改进。
草稿纸上很快写满了各种化学式和演算过程。
设备落后,材料难找,有些关键参数甚至要靠经验去猜。
夜里家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反复验算的公式,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简易装置图。
周昊和陶然没有说什么,只是主动承担了除了炒菜之外的所有家务劳动,恨不得衣服都帮她穿,饭都给她喂到嘴里。
第373章 咱们父亲
陶酥昏天黑地的忙了快要一个月。
这天周昊和陶然回家的时候,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衣服也穿的板板正正,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轻松的气息。
周昊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抱住她,问道,“忙完了?”
“嗯。”陶酥语气轻快,“最近都没有好好做饭,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昊长出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小姑娘认真起来是这种状态,跟魔怔了似的。
“啊啊~总算是弄完了,我这几天都饿瘦了。”陶然夸张的大叫。
陶酥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好好做饭,但是也没饿着你好不好。”
她忙起来没有心思琢磨吃什么,可是也不爱吃两个男人做的饭,基本上都是周昊煮鸡蛋和稀饭,饭都是她空间里的存粮。
这时候就看出来空间的作用了,以前存的饺子、包子、各种菜和肉,一个月硬是没有吃完。
陶然说,“还是喜欢吃你每天现做的。”
“行。”陶酥从周昊怀里退出来,小手一挥,“今天认真做饭。”
三个人久违的一起忙活起来。
周昊洗菜,陶然烧火,陶酥掌勺。
菜全都端上桌,陶酥指着桌上的菜,一一介绍,“酸菜鱼,红烧排骨,辣子鸡,腊肉炒菌子,清炒豌豆尖,菠菜炒鸡蛋,还有一道海米冬瓜汤,主食是米饭。”
陶然迫不及待的坐下,抓起筷子,“还等什么,开始吃啊。”
周昊也有些着急,不过他还是先给陶酥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陶酥小口的啃着排骨,说,“最近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吗?钱嫂子也没来找我。”
周昊和陶然手上动作一停,互相看了一眼。
周昊温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唔,好。”陶酥说。
看来有重要的事,不过吃饭最重要。
吃完饭陶然去收拾桌子,周昊泡了一壶茶,切了两个苹果,两个梨,放到陶酥面前。
“哟,这是要长谈的节奏啊。”陶酥挑眉调侃。
周昊摸摸她的头,靠着她坐下,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累不累?”他柔声问。
陶酥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任由他抱着,“还好,下午睡过一会儿。”
要是没有灵泉水和精神力,她就累死了。
这么一想,自己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命苦。
陶然擦干净手回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说吧,什么事,这么隆重。”陶酥说。
陶然想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陶酥挑眉,“怎么?还得措辞一下?要不你回去写个稿子,明天照着念?”
陶然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开口道,“十几天前,大娘打来电话,说是有人去打听咱们父亲小时候的事。”
“咱们父亲。”陶酥对这四个字非常陌生,小声重复着。
陶然看着她,说,“对。据说是京城的大领导派去的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陶酥眼神一闪,弱弱的问,“所以陶思远不是陶大河亲生的?”
周昊眼里闪过赞赏的神色,小姑娘仅凭借两句话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嗯。”他说,“根据他们的态度和问大娘他们的问题,我们认为陶思远不是陶大河亲生的可能性很大。”
“难怪。”陶酥撇了撇嘴,“我就说陶大河对待陶思远的态度很奇怪,而且我们长得这么好看,他那么丑。”
她接受良好,而且一口一个陶思远,跟说别人的事儿似的。
陶然继续说,“我前段时间去京城参加比武,遇到一个姓耿的军长,他把我叫过去问了好些家里的情况,似是对我的家庭情况很关心。”
陶酥说,“所以你是怀疑这个耿军长是陶思远的亲属?”
周昊说,“我知道耿军长,他有一个亲弟弟在战争年代在东北丢了,这些年一直在找。”
“哦。”陶酥淡定的说,“希望不是吧。”
“为什么?”陶然好奇的问。
周昊也是好奇的低头看她。
他们不是想要攀上耿军长,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的想法。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我不想叫耿酥,不好听。”
“哈哈,真有你的。”陶然伸出大手在她头上使劲揉了揉。
周昊也是眼含笑意。
陶酥问陶然,“你是怎么想的。”
陶然说,“我都行。咱这样挺好的,我又不想靠关系,要是是真的,好相处就当门亲戚处着,不好相处就不要来往。”
“行。”陶酥傲娇的扬起下巴,“以后还不知道谁要沾谁的光呢。”
陶然笑着说,“明天你没事出去转转,去供销社花钱,或者去后山挖野菜,天天在家闷着不好。”
“嗯嗯。”陶酥点头。
“等礼拜天我们带你去省城逛逛,天越来越冷了,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嗯嗯。”陶酥继续点头。
“我们跟钱嫂子说你最近有事在忙,让她先不要来找你,明天你出门了估计她还得来找你。你好好跟人说说,人家问了好几次了。”
“嗯嗯。”陶酥把玩着周昊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点头。
周昊见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出声打断,“行了,她还需要休息,你赶紧走吧。”
“呵呵。”陶然冷笑一声,但还是站起来,咬着牙说,“行,我明天中午要吃手擀面!”
“好。”陶酥说,“吃豪华版海鲜卤手擀面。”
陶然在周昊催促的目光里不甘不愿的走了。
周昊关好门,去厨房烧水,回来跟抱小孩子一样抱起陶酥,手托住他的屁股,委屈的说,“宝宝,都快要一个月没跟我好好睡觉了。”
“哎呀,你别这样,放我下来。”陶酥的小脸通红,心中也是一阵悸动,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想。
自从结婚,除了每个月那几天,周昊就没有让她闲着过。
周昊抱着人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床上,伸手就要脱衣服。
“等等,还没洗澡。”陶酥说。
周昊手上的动作不停,脱了自己的衣服又去脱陶酥的,哑着嗓子说,“等会儿再洗。”
第374章 你亲自去
两人的澡洗了一回又一回,终于陶酥支撑不住了,昏睡过去。
这还是周昊心疼她不分日夜的忙了这么长时间,克制着放过了她。
周昊收拾干净,把陶酥放进被子里,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伸手把小姑娘揽进自己怀里,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现在温度低,陶酥整个人都扒在周昊的身上,头靠着他的胸膛,睡容恬静。
周昊夜视能力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姑娘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早上周昊起床要走,陶酥心里有事,迷迷糊糊的掏出一沓纸,说,“拿走。”
“好。”周昊面不改色的把这沓凭空出现的纸接过去,给她把被子盖好,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睡吧,交给我。”
他把煮粥的时候,翻开第一页,面无表情的看了起来。
越看表情越凝重。
长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心跳恢复正常。
他把资料揣进怀里,抓着两个包子出门,在路上把包子吃了,直接去了沈师长的办公室。
看到他难得的凝重的表情,沈师长声音都带上点他们都没察觉到的发抖,“怎么了?”
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儿啊,能让周昊露出这种表情。
周昊把门关好,资料拿出来放到沈师长的桌子上,“看看。”
沈师长表情严肃的拿起来认真的看,越看表情越奇怪。
这都是什么鬼画符啊,他看不懂啊。
把资料放下,他重新看向周昊,“我看不懂,你说吧,这是什么。”
周昊盯着他看了三秒,说,“你往后翻翻,后面有简单的介绍,标明了用途。”
沈师长重新低下头往后翻,越看越吃惊。
他惊恐的抬头看周昊,瞳孔微缩,沉声问,“哪儿来的?”
周昊抿了抿嘴唇,“前段时间陶酥找我要的这方面的资料,这些是她看了资料之后这一个月的时间弄出来的。”
“陶酥弄出来的?”沈师长不敢相信,“就她一个人?她这段时间没折腾就是在家弄这个?”
周昊现在知道陶酥为什么总是翻白眼了,他也很想翻一个,什么叫这段时间没折腾啊,说的好像陶酥天天折腾一样。
“嗯。”周昊不高兴的回答。
沈师长咽了口口水,“不是,我不是说陶酥,我的意思是她这么厉害?这些东西如果能通过实验,那我们国家跟西方的差距就能缩小一大步。”
周昊想了想说,“可能领先。”
“领先?!”沈师长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你小点声。”周昊小声警告,“要是给陶酥招来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好。”沈师长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想什么,机械的点头,“对,小点声。”
他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神来,问周昊,“你打算怎么办?”
周昊说出想好的解决方案,“让张军亲自送到京城。”
沈师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张军?信得过。可这件事关系很大,涉及陶酥的安危,不容有一点闪失。你亲自去吧。”
周昊不想跟陶酥分开,可沈师长说的有道理,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沈师长说,“你突然离开容易引人怀疑,过几天有个会议,本来应该我去参加,你替我去。明天下午出发,把东西直接交到老领导手里。”
周昊回答,“知道了。”
沈师长盯着他,“周昊,你知道,这东西,比我们的命重要。”
周昊这下忍不住了,撇了撇嘴,“我媳妇说了,什么都没有我的命重要。”
沈师长瞪大眼睛,只听周昊接着说,“你放心,我会把东西安全的送到领导手里。这么多年,我从无败绩。”
说完拿起资料,转身走了。
“臭小子。”沈师长低声骂道。
周昊明天要出门,请了假直接回家。
陶酥还没起床,大黄跑过来给他开门,又颠儿颠儿的跑回窝里。
周昊大步的进屋,把外套脱掉,陶酥听到声音,刚要睁开眼睛,他就开口轻声说,“是我,你继续睡。”
“唔。”听到熟悉的声音,陶酥翻了个身,接着睡觉去了。
周昊去院子里,把早上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洗了晾好,陶酥才起床。
“你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在家?”陶酥头发乱糟糟的,穿了个厚睡衣,呆呆的问。
周昊说,“我请假了,明天要去京城开会。”
“啊?!”陶酥不高兴了,“要去京城开会?去几天啊?”
周昊把牙刷塞进她手里,说,“大概要一个礼拜。”
陶酥的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周昊柔声哄着,“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陶酥摇头,“我去干嘛?你去办正事还带着媳妇,别人要怎么说你。”
周昊想着还有西南军区的其他人一起,确实不适合带着陶酥。
“快刷牙。”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他说,“我尽快回来。”
陶酥这一个上午都提不起精神来,周昊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怎么逗她都不行。
午饭的面条是周昊擀的,到底是他力气大,面团活的梆硬,他擀的仍然很轻松。
陶酥开的面卤,虾干、墨鱼干、扇贝干,五花肉、菌子,不要钱似的往里放。
陶然好吃的顾不得说话,直竖大拇指。
他也知道了周昊明天要去京城,对于陶酥的不舍得表示不理解,“我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不舍得啊。”
“那能一样吗?”陶酥说。
“哪里不一样?”陶然问。
陶酥回答,“他是我男人,你是我哥哥,这就是不一样!”
“好啊!陶酥!”陶然一蹦三尺高,指着陶酥控诉,“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我就知道你觉得男人比我重要!”
“你别无理取闹了。”陶酥说。
陶然哭唧唧,“以前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哥哥,觉得我哪里都好,现在有了男人,就把以前说过的话全都忘了,你没良心。”
陶酥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就说你是不是无理取闹吧。”
周昊知道他们陶然是想逗她开心,在旁边看着他们兄妹二人胡闹。
等两人闹完,陶酥的心情好了些,他才说,“我不在的这几天,陶然来家里睡。”
第375章 红星大队的电话
周昊早就跟陶然商量过,他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留在陶酥身边。
晚上陶酥包了羊肉馅儿的饺子。
饺子鲜美多汁,薄韧的面皮,咬破之后,丰腴的汤汁混着细嫩不膻的肉馅在口中绽开,让人额角冒汗。
连最后一点汤都没有剩下。
她又忙活着做了些吃的给周昊拿着路上吃。
周昊心疼她,“不用给我拿吃的,我回来再吃。”
陶酥翻炒着肉酱,“很快就好,火车上的饭不好吃。你到时候买个馒头,夹着肉酱吃。”
等她好不容易做完,周昊又是抱着她去洗澡,忙活到半夜。
一早周昊起床去省城赶火车,陶酥躺着一动不动。
周昊好笑的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心中想着,“小骗子,昨天还千般万般的舍不得,今天连起床送送他都起不来。”
他自己收拾好东西,拿着陶酥准备好东西,悄悄的开门走了。
陶酥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揉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周昊收拾好的包已经不见了。
她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在床上,心里不是滋味。
要一个礼拜见不着啊。
平时他白天去训练也不觉得怎么样,可知道他去出差就是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决定去后山转转,有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
吃了早饭,背着背篓带着大黄往后山走,顺便给大黄放放风。
大黄乖巧的跟在她的身边,直到到了后山才开始撒欢儿的跑。
天气冷了山上的野菜也少,不过她在溪水旁边发现了一片野蒜。
都给挖了回去等周昊回来包饺子吃。
实在找不到别的东西,把地笼扔进溪水里,带着大黄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正好看到钱嫂子要敲门。
“嫂子。”陶酥打招呼。
钱嫂子笑着说,“哎呦,总算是见到你了。”
陶酥开门,“进来说。”
钱嫂子跟着她进门,说,“去后山了?”
“嗯。”陶酥把背篓放下,情绪不太高。
钱嫂子探头去看,“这野蒜不错,包饺子腌咸菜都可以。”
陶酥换了鞋,有气无力的坐到躺椅上。
钱嫂子在她旁边坐下,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陶酥嘟着嘴。
钱嫂子眼里含笑,“不会是周团长出差,舍不得吧?”
“嗯。”陶酥诚实的点头。
钱嫂子笑出声来,“你还真实诚,一点也不害臊。”
陶酥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钱嫂子见她是真的难受,出言安慰,“他们就是这样,出任务有时候去很长时间呢,我都习惯了。老钱上次去京城比武,我还嫌他去的时间短呢。周团长这次只去一个礼拜,很快就回来了。”
“哦。”陶酥说完鼓起嘴巴。
“哈哈。”钱嫂子说,“周团长跟我家那个不一样,在家什么活都干,你不适应也很正常。话说回来,你这么招人疼,周团长肯定也舍不得你。”
“唉,才第一天。”陶酥垂着头。
钱嫂子说,“要不我陪你去镇上转转?”
陶酥摇头,“不用了,你挺忙的。还有我哥陪着我呢。”
钱嫂子想想自己的手头的事儿,也没有硬要拉着她去。
陶酥和陶然两个人在家,是真的不习惯。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周昊把她照顾的有多好。
抱着她去洗澡,给她擦干,穿衣服,洗衣服。
虽说别的活儿陶然都能干,但陶酥还是有点嫌弃他。
周昊走的第三天,陶然接到红星生产大队的电话。
晚上吃完饭,带着陶酥,两人给大娘他们打了回去。
这次接电话的是大爷爷。
“喂,陶酥丫头吗?”大爷爷苍老的声音传过来。
陶酥说,“是,大爷爷,是我,哥哥也在我旁边呢。”
陶然在旁边说,“大爷爷好。你身体还好吗?”
大爷爷笑着说,“哎,我好着呢,你大娘大伯,还有三爷爷三奶奶四爷爷四奶奶也在。”
陶酥马上说,“大伯大娘三爷爷三奶奶四爷爷四奶奶好。”
那边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好好好”。
大爷爷等他们说完,才说,“我们这次打电话,主要是要跟你们说,你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
陶酥跟陶然对视一眼,陶然问,“大爷爷,确定了吗?”
大爷爷声音有点激动,“确定。张县长亲自带人来的,陪着他们去了陶大河家,找到了当时他们的人把你爹托付给陶大河的时候,留下的信物和信。”
陶酥狐疑的问,“陶大河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大爷爷和三爷爷四爷爷都是一愣,只有大娘笑出声来,小酥对陶大河还是挺了解的。
她凑过来大声说,“那怎么可能,他一看来的都是大官儿,还想着让陶思贤顶上呢。可人家说了,在京城见过陶然,跟你奶奶长的很像,让他们别妄图蒙混过关,再说了,年龄也对不上啊。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呵。”陶酥和陶然齐齐的冷笑一声。
大爷爷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陶酥丫头,还有陶然,我们老陶家对不起你们还有你们的爹。”
陶然说,“大爷爷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爹小时候没有你们的照看,也不可能长大。陶酥去红星大队的半年,也多亏你们的照顾,我们永远记着你们的恩情。”
陶酥跟着附和,“对。”
大爷爷在电话的这边老脸一红,说,“你们不知道,你们爷爷奶奶的人把思远托付给陶大河的时候给了不少钱,足够养活你爹到长大了。”
陶酥问,“所以钱呢?”
大娘说,“要么说陶大河是个守财奴呢,一分没花,全在手里攥着呢。”
陶然说,“他得了钱,你们又没有,你们没有照顾我爹和陶酥的义务。”
大爷爷说,“不说这个了,你们的爷爷奶奶可能会去找你们,你们有个心里准备。我们瞧着他们人挺好的,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思远,说起他你奶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你爷爷的眼眶也红了,他们也不容易。”
陶然说,“行,大爷爷,我们知道了。”
第376章 周昊的电话
回家属院的路上,一路无言。
等进了家门,陶酥先进了堂屋,拿起给自己和陶然都倒了一大杯水,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
她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头对陶然说,“这么狗血的事儿都能被咱遇上。”
“嗤。”陶然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咱俩都能来到这个时代了,还有啥不能发生的。”
“也是。”陶酥一下一下的点着小脑袋。
陶然在她头上揉了两下,“行了,我去烧水,你洗完澡早点睡觉,不用想太多,万事都有哥哥呢。”
陶酥狗腿的说,“哥哥真好。”
“呵,周昊不在家的时候就是哥哥好,周昊在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陶然戳了下她的脑袋。
陶酥嘴一瘪,小声嘟囔,“小气鬼。”
陶然没有说话,去厨房烧水去了。
这一晚上,陶酥和陶然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睡的非常安稳。
至于红星大队有多少人辗转反侧,他们是不知道也不关心。
黑省省城的招待所里,耿军长正在跟两位老人商议。
“爸,妈,我回京城有工作,你们先跟我回去,等我忙完这放几天我再陪你们去西南。”
耿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精神很好,一身的正气,他声音里的威严不容忽视,“不用!我和你妈可以,我们买两张火车票,直接从这里去西南。”
耿军长无奈的劝道,“爸,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们自己坐火车。”
耿老爷子说,“怎么是自己,我们不是带了小刘嘛。”
耿军长觉得这老头年纪越大越任性,这次亲自来黑省已经是破例了,他的身份特殊,为了安全考虑,不能随便离开京城。
他无奈的说,“你再这样不讲道理,我就让人把你抓回去。”
耿老爷子梗着脖子喊,“你敢!耿一帆,你翅膀硬了,敢威胁你老子!有本事你就让你那些手下抓我,我看看他们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耿奶奶见两人要呛呛起来,伸手抓住耿老爷子的手,柔声安抚,“先别急,你血压高,不能着急。有话慢慢说。”
被相伴多年的老伴儿安抚,耿老爷子的火气消散了一些,可还是坚持,“我急着见到他们兄妹,你做什么就非要拦着。”
耿奶奶也说,“老大,我们也不是非要给你添麻烦,你是知道的,你弟弟生下来没几天就被送走了,然后就没了消息,我们找了这么些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可你弟弟人已经没了,只留下这两个孩子,我和你爸是真的等不了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
耿军长当然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这些年来,一开始是父母在不遗余力的找弟弟,父母年纪大了之后,就是他接过了这个任务,可以说,找到这个失踪多年的弟弟,是他们三人一直以来的执念。
可父母的安全也不能不考虑,这让他一时陷入两难。
他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我跟他们那里的师长说一声,让他们来京城?”
耿奶奶说,“这不合适吧。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突然跟他们说有我们这两个爷爷奶奶,他们会相信吗?”
耿老爷子没好气的说,“你是怎么想的,他们兄妹已经没有父母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的亲戚突然打电话让他们去京城,你是怕他们对我们的印象太好?”
耿军长没办法了,只能说,“反正你们单独去,我不同意。”
耿老爷子又要发火,被耿奶奶拦住了。
大儿子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今时今日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单独出门。
她柔声劝道,“老耿,还是听儿子的吧,过今天也一样,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耿老爷子一向十分听老伴儿的话,坐着缓了缓,才粗声粗气的对耿军长说,“你说的,过几天就陪我们去!”
“我保证!”耿军长马上答道。
“行,那赶紧,早回去早把你的事处理完,早去西南!”耿军长催促道。
耿军长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说,“好,好。”
陶酥这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心情非常好,今天是第四天了,距离周昊回来还有三天。
刷牙的时候,她想,不知道周昊会不会打电话,跟她说回来的确切时间,需不需要她去接他。
上午十点,一个小战士敲开了她的家门。
“陶酥同志,你好。”小战士站在门口说。
陶酥说,“你好,有事?”
小战士说,“沈师长让我来叫你,有你的电话。”
陶酥眼睛一亮,“是周昊的电话吗?”
小战士说,“我也不知道,师长等着呢,我们赶快走吧。”
“好。”陶酥也没有换衣服,回去背上挎包,锁好门,跟着小战士走了。
到了沈师长办公室,小战士敲门,“师长,陶酥同志到了。”
“进来。”沈师长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她推开门,见沈师长眼睛红红的坐在办公桌后面。
陶酥看着他的脸,狐疑的问,“你哭了?”
沈师长一愣,就没见过这么有眼力见儿的孩子。
他是哭过,但是这是能随便说的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周昊找你,你先坐,我把电话拨回去。”沈师长直接说。
“哦,好。”陶酥拖了个椅子,坐在桌子放电话的一边,抱着包乖巧的等着沈师长拨电话。
沈师长拿起那个内线电话,对着话筒说了两句,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
他把话筒递给陶酥。
陶酥瞅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喂。”
“是我,周昊。”周昊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陶酥兴奋的说,“周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要回来了,你的车票买好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呀?我今天早上还想说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周昊等她说话,艰难的开口,“我暂时不回去了。”
“啊?”陶酥的心猛地下沉,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对方响起,“为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377章 到达京城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来?
受伤了?
还是有别的任务?
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
陶酥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呼吸越来越粗重。
周昊听出她的不对劲,心知她可能是误会了,连忙说,“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嗯。”陶酥握着话筒的手收紧。
周昊说,“我想请你来京城给一个人看病,不是必须来,你可以拒绝。”
他知道陶酥志不在医学上,学医术也只是好奇,根本不想暴露自己医术很好这件事,怕一直有人找她看病。
可这次的病人,他没有办法冷眼旁观。
陶酥听到了他说什么,只是脑子还在停顿中,反应有点慢,一时没有说话。
周昊等了一会儿,语气如常,“没关系,你不愿意就不来,我很快就回去了,在家乖乖等我。”
“嗯?”陶酥反应过来,说,“我去,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吓我一跳。”
“真的?”周昊惊喜道,“你愿意来?”
陶酥说,“这有啥不愿意的,着急吗?急得话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周昊回答,“急,让陶然陪你,我跟老沈说,你把电话给他。”
“哦。”陶酥把话筒递给沈师长,“他要跟你说话。”
沈师长狐疑的接过话筒,听着周昊在那边交代。
他忽然看向陶酥,眼神越来越奇怪。
等挂了电话,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陶酥,“你会医?”
“嗯。”陶酥点头,“会一点。”
沈师长嘴角抽动,他了解周昊,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不是陶酥医术确实好,他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陶酥从包里摸出一根金针举到他的眼前,瞪着眼凶巴巴的威胁,“你要是敢给我说出去,我就一针给你扎成瘫痪!”
沈师长嘴角抽动,“放心,周昊说了,不给你说出去。”
陶酥把金针收好,嘴里说着,“这还差不多。”
沈师长打电话把陶然叫来,吩咐道,“给你个任务,护送陶酥去京城救治一个病人。”
陶然看了眼陶酥,陶酥无奈的耸耸肩,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陶然只能答道。
沈师长说,“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行李,半个小时之后,车在陶酥家门口接你们,直接送你们去省城的火车站。”
陶酥和陶然的表情都严肃了几分,看来事态非常的紧急。
他们出门的时候,沈师长突然叫住陶酥,“陶酥丫头,拜托了,请全力以赴。”
陶酥眨了眨眼睛,重重的点头,“放心!”
送兄妹二人去火车站的人一直把他们送到火车上,交给乘务长才走。
乘务长带着他们到了一个软卧车厢,说,“这个车厢只有你们两个人,有事叫我。”
陶然点头,“谢谢。”
等只有兄妹二人,陶然才问,“去救治谁啊?”
陶酥摇头,“我也不知道。”
陶酥空间里的吃的丰富,一路上两人除了被困在火车上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有上厕所不方便,其余方面都过的非常自在。
一路非常顺利的到了京城。
京城的温度比西南低太多了,下车的时候,陶酥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里面她和陶然都穿上了羽绒马甲,两人倒是没有冻着。
周昊就站在他们的车厢对应的站台上,陶酥一眼就看见了他快步朝自己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军大衣。
把一件大衣丢给陶然,他则是熟练的把大衣披到陶酥身上,紧紧的把她护在怀里,低声问,“冷不冷。”
“不冷。”陶酥说。
她现在是不冷,再过一会儿就该热的出汗了。
带着陶酥和陶然来到外面停着的车上,周昊坐在驾驶室,转头对他们说,“先带你们去招待所住下,收拾一下,明天看病人。”
“好。”陶酥答应的十分痛快。
陶然问,“这么着急,是给谁看病啊。”
周昊抿了抿嘴唇,说,“明天就知道了。”
陶然挑了下眉毛,没再继续问。
三人去了京城中心位置的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招待所住下。
周昊介绍说,“这个招待所条件很好,平时是用来招待外宾的。”
陶酥眨了眨眼,“这么厉害,那我跟着周团长沾光了。”
周昊摸了摸她的头,说,“是我跟着你沾光了,周团长可没资格住这个招待所。”
陶酥马上得瑟了起来,斜着眼睛瞅陶然,“我就说你们早晚能沾上我的光吧。”
陶然也觉得很新鲜,虽然以前住过各种高档的酒店,这种朴实中带着点东方特色,里面设计又很实用的还真没见过。
陶酥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一个劲儿的“哇”个不停。
好在这里的服务员都经过培训,十分专业的露着大白牙笑着朝他们点头,没有表现的看不起的样子。
还是陶然受不了了,小声说,“你别叫了,让人笑话。”
周昊眸色沉了沉,眼睛在周围的服务员身上扫视了一圈,开口道,“不会。”
他收拾个服务员还是不费力的。
三个人两个房间,陶酥和周昊一间,陶然自己住一间。
进了房间,周昊去关门,陶酥在他后面使劲一跳,趴在他的后背上,嘴里喊着,“你说,有没有想我?”
周昊怕她掉下去,反手托住她的屁股,往床的方向走。
“哎,你别动。”陶酥环着他的脖子叫嚣着,“你还没有说有没有想我呢。”
“想了,很想。”周昊哑着嗓子说完,把人放到床边坐下。
陶酥坐在床边,周昊把她的大衣和鞋子脱掉,自己的外套也脱掉挂在衣架上,回来欺身朝她压了了过去。
“啊!”陶酥惊叫一声,“周昊,你干嘛呀,坐了两天火车,我都臭了,要先洗澡。”
周昊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不干别的,先让我亲亲。”
陶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抹黑的瞳仁里的旋涡吸进去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一条缝。
周昊低头吻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copyright 2026
第378章 二十多岁的小孩子
周昊起身缓了一会儿才说,“我去浴室看看,给你放洗澡水。”
陶酥点头,小脸红扑扑的。
周昊直觉得一股暖流又往上涌,赶紧跑进浴室,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个招待所的浴室还挺先进的,有淋浴有泡澡的地方。
周昊有点犹豫,小姑娘爱干净,大概率是不愿意用外面的浴缸的。
他从浴室里探出头来,问陶酥,“宝宝,你要泡澡吗?”
陶酥从床上坐起来,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要!”
“行。”周昊过来把拖鞋放到她的脚下,“我看那淋浴方便又干净。”
陶酥眼睛一亮,跑进浴室去看,开心的说,“真的是淋浴哎。我要洗澡。”
她把衣服都脱完,周昊也进来了。
陶酥心想果然如此,就知道不会让她一个人洗。
两人一起痛快的洗了澡,顺理成章的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周昊把人抱出来,后背被陶酥报复性的抓了好几道红痕。
他给陶酥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帮忙用吹风机吹干,跟照顾小宝宝似的。
陶酥乖乖的享受他的照顾,久违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晚饭的时间陶然过来了,他也已经洗完澡,休息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来了京城当然要吃烤鸭。
周昊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以烤鸭着名的国营饭店。
一进饭店,油润酥香的烤鸭香气便扑面而来。
店面是典型的国营风格,宽敞明亮,白墙红字标语,桌凳规整。
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
他们兵分两路,陶然去占座,陶酥和周昊去窗口点菜。
陶酥去了买票的窗口,一边排队一边看菜单和价目表,很快就决定好了吃什么。
周昊一直站在她的身后,怕她被人碰着。
轮到他们,陶酥冲着服务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姐,我要一只鸭子,鸭架做汤,两份荷叶饼和配料,一道爆三样,一道醋溜白菜,还要个拔丝地瓜,三碗米饭。”
大姐麻利的收钱和票,然后从窗口递出来几张票。
周昊在陶酥的身后伸手把票接了过去,带着陶酥去找陶然占好的位置。
安排陶酥坐下,他才和陶然加入了不同窗口前的队伍。
取鸭子的队伍最长,从窗口能看见明亮的厨房一角,挂着几只枣红色的鸭子,师傅的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终于,所有的食物都端上了桌。
片好的鸭子盛在朴素的白色厚瓷盘里,旁边是深色的甜面酱、葱段和黄瓜条,荷叶饼用纱布盖着保温,鸭架汤盛在一个大搪瓷盆里,浮着几点油星和葱花。
摆盘没有多精致,但是一看就很好吃。
陶酥好久没有吃到这一口了,还真的有点怀念。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一块鸭肉蘸了下甜面酱,又夹了葱段和黄瓜条放进去,把饼卷了两下,塞进嘴里。
周昊吓了一跳,“你慢点,烫!”
“唔。”陶酥摆手,她的嘴被塞满了,顾不上说话。
饼有些厚薄不匀,但热气腾腾,鸭皮酥香,鸭肉紧实,甜面酱咸味重,葱有些辣口。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无比的扎实和令人满足。
见她没有被烫到,周昊才放下心来。
他去洗了洗手,回来给陶酥盛了一碗汤,才坐下来给陶酥卷烤鸭吃。
陶然看的直牙疼,怪不得陶酥觉得他比自己好,这跟伺候老佛爷似的,要是他他也觉得周昊好。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吃周昊的醋了,毕竟他能做到的那些自己可做不到。
陶酥吃了一个周昊卷的烤鸭,等他还要给她第二个的时候,说,“我自己卷,这个要自己卷才有意思。”
“好。”周昊把刚卷好的烤鸭送进自己嘴里。
陶然贱兮兮的说,“就是,她又不是没长手。”
陶酥鼻孔朝他重重的“哼”了也一声。
即使在人声嘈杂的大厅,他们三个人这个颜值也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好几桌的食客都控制不住的偷偷看他们。
几个女同志看到周昊和陶然的脸,都忍不住脸红。
而且这两个男人很明显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时不时的弯腰侧头跟她说话。
特别是周昊虽然一张脸冷的像是能冻死人,对身边的小姑娘却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管是陶酥想要什么,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她的手边。
他们左前方的一桌坐着的像是一家三口,两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长相清丽的女孩。
那女孩吃着东西,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不检点。”
陶酥三人都是听力好的,这三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周昊锐利的目光马上朝她射了过去,整个人身上开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陶然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也转头朝她看去。
三个人里,最淡定要数陶酥这个当事人了。
对上两个男人冰冷的目光,那女孩想要强忍着害怕再说两句,可她忍不住啊,他们的眼神犹如实质,像是两把利剑和弯刀,好像下一秒就能取人性命,太吓人了。
那是真的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注意到周昊和陶然的动作,赶紧出声呵斥,“小惠,乱说什么!”
他又冲着周昊笑着说,“不好意思,三位同志,小孩子不懂事,我给你们道歉。”
中年女人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想要说话,被男人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呵,二十多岁的小孩子,我还真是长见识了。”陶然不屑的说。
中年男人尴尬的笑笑,他心里不服气,可不敢说出口。
他跟那没有眼色的媳妇和闺女可不一样,这两人周身的气势,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在藏龙卧虎的京城,谁知道你吃顿饭遇到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媳妇的娘家在京城虽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能不得罪人还是不要得罪人。
陶酥给了两个男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周昊和陶然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饭桌上。
copyright 2026
第379章 先生
三人很快吃完饭,起身出门。
陶酥故意从左前方走,经过那一家人的桌子。
陶然忽然出声,“两位,自家的孩子要是自己不好好管,到外面就会有别人帮你们管。”
那一家子三个人都抬头去看她,中年女人和女孩的脸上的露出不忿的表情。
中年男人则是说,“这位同志说的对。”
“嗯。”陶然懒懒的应了一声,见陶酥的完事儿了,抬腿往外走去。
等几个人走远,女孩才不高兴的说,“爸,你干什么这么怕他们!”
中年女人帮腔道,“就是,咱还怕他们!”
中年男人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说,“那三个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而且我才跟你们说过了,不要给我惹事。快到年底了,我现在正在调整的关键时期,一点小事都可能影响我的晋升,你们都小心一点,遇到事动动脑子。你大哥已经不耐烦了,上次就说了不会给你们擦屁股。”
中年女人撇了撇嘴,“我是他亲妹妹,他还能真不管我?再说了,不是还有老爷子嘛!”
“呵。”男人冷笑一声,“你确定你敢把你干的那些事告诉老爷子?大哥也是,他一向说话一言九鼎,说了不管大概是真的不会管。”他又瞅了对面没拿着当回事的两人一眼,“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等我调动完了试一试,但是要是敢在最近做什么影响到了我,就别怪我。”
母女两人都有点被他阴狠的表情吓到,讷讷的不敢说话。
男人见她们知道怕了,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行了,吃饭。”
陶然直等到上了车,才问,“你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他刚才之所以说话,就是为了吸引那一家人的注意力,方便陶酥动手。
周昊也好奇的看陶酥。
陶酥狡黠的笑着,跟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语气轻快的说,“让他们拉不出屎的药。”
陶然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怎么会有这种恶趣味。”
陶酥理所当然,“这种嘴臭的人就该让他一臭到底。”
陶然挑眉,“那女的爸妈也没说难听的,你为什么给他们下药?”
陶酥撇撇嘴,“那女的能说出那种话,就证明她父母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觉得女儿不该说那话,当时就应该阻止,而不是看我们不好惹,再不痛不痒的道歉。”
陶然微微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
陶酥接着说,“陶然,你时时刻刻的都想着考我,累不累啊你。”
陶然闲适的靠在椅背上,开口道,“不累。”
“讨厌。”陶酥撅嘴道。
周昊微微勾动嘴角,发动车子回招待所。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昊惦记着明天的事,没心思干别的,小姑娘也需要养好精神。
他把陶酥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里宁静,却怎么也睡不着。
陶酥趴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抬头看他的脸,问道,“怎么?睡不着?担心老领导的身体?”
周昊平静的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陶酥说,“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开口让我出手。”
周昊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好半晌才说,“是,他的情况很严重。他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陶酥伸手在他的胸口拍了拍,“放心啦,有我在,就算一只脚进了鬼门关,我也能给他拉回来。你要对我有信心。”
黑夜里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像是一束穿透力极强的光,能照进人的心里,驱散所有的阴霾。
周昊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月光一寸寸的描摹她的眉眼,这个闯进了他的心里,占据了他心上唯一柔软的位置的姑娘,怎么看也看不够。
半天他轻轻的回答,“嗯,睡吧。”
然后把陶酥按回了他的胸口。
陶酥像个小动物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渐渐睡了过去。
坐了两天的火车,她确实累了。
听着怀里的人平稳的呼吸声,周昊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昊先醒的,起床出去买了早饭回来,才把陶酥叫醒。
三个人吃了早饭,周昊带着陶酥出门,陶然则是被他们留在招待所。
等到车停在一栋建筑门口,陶酥突然转头看他。
周昊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没有说话。
经过好几道关卡的检查,两人被一名警卫员带到会客室。
等了半个小时,警卫员推开会客室的门,对周昊说,“周团长,领导现在有时间,可以见你们。”
周昊点头,等着陶酥起身,站在她身后,跟着警卫员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办公室。
“领导,周团长来了。”警卫员说。
“嗯。”领导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看着文件,说,“先坐。”
陶酥站在办公室门口,吃惊的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老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头,又酸又涩。
她眨巴着眼睛,眼眶越来越红。
周昊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搓着。
老人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看向陶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陶酥咽了咽口水,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先生。”
老人明显的愣了愣,随即笑容加深了几分,说,“你就是陶酥同志吧的,我对你可是早有耳闻啊。”
陶酥扯了扯嘴角,仍然瞪大眼睛看着他。
老人无奈的跟周昊说,“愣着做什么,带你媳妇坐啊。”
“是。”周昊牵着陶酥的手,走到老人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他自己则是不放心的靠在沙发扶手上。
老人调侃道,“怎么?看的这么紧,怕我欺负你媳妇?”
“她胆子小。”周昊说。
老人笑着用手指点他,“要是老沈没有给我打电话说你这小媳妇在西南的英勇事迹,我就相信了。”
周昊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陶酥脸红了,不过心里轻松了很多。
她开口对着老人说,“先生,听说你身体不好,周昊叫我来给你看看。”
“嗯,我可听他说了,你很厉害。”老人眼神里全是欣赏。
copyright 2026
第380章 哪来的优越感
陶酥好奇的问,“您就一点也不怀疑啊?”
老人笑着说,“哈哈,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还期待你能带给我们带来别的惊喜呢。”
“嗯?”陶酥转头抬着下巴仰视周昊,她怎么有点听不懂。
周昊温和的开口,“你的画的图纸,提的建议,还有前几天写的材料方面的论述,都交到了老领导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陶酥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老人见她没有问题了,依旧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小陶医生,那现在给我看看?”
“好啊。”陶酥左右看看,说,“您的医生呢,让他们一起?”
老人挑眉,他是听周昊说了陶酥不愿意被别人知道她的情况才没让自己的主治医生过来的,现在这丫头居然自己提出来了。
陶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年轻,再说后续的治疗也需要他们配合。”
老人恢复笑容,点了点头,示意周昊,让他去把人叫来。
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主治医生和护士一直在隔壁候着。
没过多久,周昊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名大概五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名三十多多岁的护士,一名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身后跟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上提着医药箱。
陶酥一眼就看出这名老者是位中医。
周昊给她介绍,“这是李医生,领导的主治医生,王护士,还有李老,是有名的中医,和李老的孙子,也是他的徒弟。”
陶酥站起来打招呼,“各位好,我是陶酥。”
周昊说,“陶酥是我的爱人,也是我找来给领导看病的医生。”
这几位都见过周昊,听说过他今年结婚了,可陶酥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负责领导的身体,跟周昊虽说见得多,可他话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跟他们说话。
原本听说周昊给领导找了个医生,默认怎么也得是个中年人,没想到是个这么小的小丫头,这有二十岁吗?
几人眼里都露出不认同的神色,这不是拿领导的身体开玩笑嘛。
李医生毫不客气地说,“周团长,她行吗?你可不能为了让你媳妇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就胡来啊。”
他指名道姓的质问周昊,陶酥马上不愿意了,“这位医生,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胡来?”
“你才多大?这么多知名的医生都对领导的身体没办法,你就别逞能了。”李医生心中不屑,表面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呵。”陶酥冷笑一声,“你们这么多所谓的知名医生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
李医生说,“我们不行,你更不行。”
陶酥针锋相对,“这有什么因果关系?你不行,所以我也不能行?怎么?这天底下的医术是你发明的?”
李医生作为领导的主治医生,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给他面子,怼到脸上的。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别胡搅蛮缠,我要对领导的身体负责,不能看着你胡来。”
陶酥翻了个白眼,“自己没道理就说别人胡搅蛮缠,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说我胡来。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怎么得出来的你不行别人就不行的结论的,这么自大吗?”
李老看李医生被气得都要晕过去了,赶紧出声说,“小陶同志,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觉得你年纪还小,医术上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暂时不适合给领导看病。”
陶酥看着他,认真的发问,“李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医术是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毕竟学无止境,人的身体的奥秘还有很多需要探索。那么你们呢?你们都没有上升的空间了?”
“当然有。”李老身后的年轻人抢先说。
陶酥摊了摊手,“那就好笑了,大家都有很多上升的空间,怎么还瞧不起我呢!”
李老心说我是那个意思吗?
陶酥正不耐烦的想要结束这场斗嘴的时候,一直坐着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们的老人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唔。”
几人瞬间朝他围拢过去,李医生熟练的打开医药箱,拿注射器。
陶酥眉心一跳,上前抓住老人的手腕,沉下心把脉。
放下老人的手,她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
“这是什么?你要干什么?”王护士上去要抓她的手腕,被她侧身躲过了。
李医生和李老都防备的看着她,把她围在中间。
陶酥把药丸递给李老,“这是止疼药,你可以先检查一下。”
李老狐疑的接过药丸,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仔细琢磨了一下,又闻了闻,吃惊的看向陶酥。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闻到了好几种名贵的草药的味道,而且从气味上来判断,都是品质上等的草药。
他拿着药丸的手可是哆嗦,激动的问,“我可以尝一下吗?”
陶酥眉头紧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李老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小心的从药丸上刮下一层粉末。
陶酥想说不用这样,你就咬一口或者都吃了也行,吃不死人。
可这些人烦人的很,她懒得跟他们说话,只是躬身在老人身上的穴位上轻轻的揉着,帮他减轻痛苦。
李老用手指捻起刮下来的粉末,放进嘴里,咂巴着嘴,表情越来越凝重。
李医生见到他这样,马上大声喊道,“这药有问题,快来人,有人要害领导。”
门外的警卫员听到喊声,带着人胡啦的冲了进来。
陶酥都无语了,这还是个医术很好的医生呢,一惊一乍的。
李老被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说,“不是,不是,这个药没有问题,这药的效果很好。而且对领导的身体有好处。”
李医生不相信的问,“真的?那你怎么是这种表情?”
“真的!”李老这时才知道是自己的表情惹的祸,他解释道,“我刚是琢磨这药的药方呢。”
copyright 2026
第381章 救治
老人在陶酥的按摩下好受了一些,挥手让警卫员出去。
李老现在对上陶酥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把剩下的药丸放在手心,伸到陶酥面前,笑着说,“小陶医生,这药可以给领导吃。”
细看他的表情,还有一丝的不舍。
陶酥又重新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老人毫不犹豫的捏起来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老人的疼痛很快消失。
护士上前给他擦到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
陶酥等护士擦完,重新坐下说,“先生,我再给您把一次脉。”
老人目光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伸出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
陶酥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稍顷,又换了一只手。
周昊看她眉头微蹙,心中打鼓。
等陶酥把完脉,睁开眼睛,他才开口问,“怎么样?”
陶酥略一沉吟,老人就说,“没关系,我的身体就是这样了,治不好不是你的问题。”
李医生像是找到了由头似的,出声讥讽,“你不是觉得自己厉害吗?你倒是治啊。以为自己有几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止疼药就能出来招摇撞骗了。”
周昊脸上有明显的不悦了,转头盯着他,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意。
李医生咽了口口水,心虚的说,“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陶酥拉了下周昊的手,看着李医生,毫不留情的说,“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样的话。在我看来,像是周昊这种知道自己关心的人身体不好,想方设法的找医生给他看病才是正常的。像你这样,自己看不好病,拼命攻击别的医生,是因为怕别人的治好了自己没有面子吗?你的面子比病人的身体和生命更重要?你的医德呢?你配当个医生吗?”
李医生隐秘的心思被她揭穿,瞬间恼羞成怒,他跳着脚说,“我没有,你别胡说。”
陶酥冷笑道,“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李老也觉得这个李医生有些不像话,平时眼高于顶,不把别的医生放在眼里。
可他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是最先进的医疗技术,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比他好的,所以他们也忍了。
现在看他被陶酥说的气急败坏,还挺过瘾的。
他抢在李医生前面开口,“小陶医生,我看你也是名中医,你看领导的身体怎么样?”
陶酥眼神从周浩脸上扫过,露出一个笑容,吐出两个字,“能治。”
“什么?”李老激动道,“你是说真的?”
陶酥肯定的点头。
李医生在他们身后小声嘀咕,“吹牛吧就。”
陶酥闭了闭眼,实在是忍无可忍,要不是这个人一直阻拦,她早就给领导治上了。
她也有些气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
思及此,她给周昊使了个眼神,周昊征得老人的同意,叫警卫员进来把他给拉了出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陶酥对老人说,“先生,我先给您针灸,需要您躺下,并且脱掉上半身的衣服。”
周昊说,“里面有一个休息室,可以去那里。”
“可以。”老人说。
护士和周昊扶着老人去休息室,陶酥和李老还有李老的孙子跟在他们身后。
帮老人把上半身的衣服脱掉,露出他皮包骨头的身体,陶酥的眼睛一热。
“躺在床边就可以。”她强忍着泪意说。
周昊扶老人躺下,走到陶酥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陶酥瘪着嘴,吸了吸鼻子上前,对护士说,“有酒精吗?”
“啊,有。”护士麻利的从医药箱取出酒精和棉球。
陶酥手伸进包里,拿出针包,缓缓展开,一排黑色的针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老伸长了脖子去看,小声问周昊,“这个针怎么是黑色的,我还从来没见过。”
周昊聚精会神的看着陶酥的动作,他还没有忘记,她上次给陶然施针之后差点昏过去的情景。
陶酥抽出一根针,用护士递过来的沾好酒精的棉球消毒之后,往老人的腹部刺了下去。
紧接着,针一根接着一根扎了进去。
李老瞪大眼睛,小声惊呼,“这是白氏十三针?白老是这丫头什么人?”
周昊难得的回答了一句,“白老是陶酥的外公。”
“难怪。”李老摸着下巴,“怪不得这丫头这么嚣张。”
周昊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又去盯着陶酥。
李老知道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打哈哈,“我的意思是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
他旁边的孙子碰了碰他,他又接着找补,“不是,我是说她也没有随便发脾气,都是别人欠骂。”
陶酥扎完针,精神力顺着针往老人体内渗透进去。
她知道病灶在哪里,直接往心里想好的地方找去。
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鹅蛋大小的肿瘤。
精神力顺着肿瘤的外围绕了一圈,她就明白为什么没有做手术了,这个肿瘤的位置极其的刁钻,紧紧的贴着好几根血管。
可这在她这里根本不是问题。
操控着精神力把肿瘤跟周围的组织一点点的剥离开来。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陶酥的额头很快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周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细细的给她擦汗。
看着小姑娘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心中心疼不已。
陶酥强撑着做完,撤出精神力,整个人微微晃了晃,周昊站在她的旁边,轻轻一带,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他手足无措,小姑娘这次明显比上次累的更狠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陶酥最近注意锻炼精神力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此刻大概要吐血了。
脑子里传来针扎般的痛感,陶酥大口的呼吸。
老人躺在床上,担心的问,“这是怎么了?”
周昊沉声回答,“没事,就是这套针法消耗精力。”
陶酥抿了抿嘴,强撑着把针取下来,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李老,虚弱的对老人叮嘱道,“您吃了药先睡一会儿,我需要休息。”
copyright 2026
第382章 请遵医嘱
“去吧。”老人关切地说,“我这里有李老。”
“对对对,有我呢。”李老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瓷瓶。
周昊抱起陶酥,径直去了隔壁警卫员的值班室,那里有给他们准备的单人床。
他细心的把小姑娘放到床上,把她的外套脱掉,盖好被子,回了隔壁。
李老还在研究陶酥给她的药丸呢。
又重复了前面的步骤,尝了尝,李老再一次震惊了,“这是我见过的效果最好的止血药,止血的同时还有镇定修复的效果。”
老人从床上起来,吃了药,想要去把刚才陶酥和周昊进来的时候放下的文件再拿起来。
周昊快步上前按着文件,对他说,“陶酥说了,让你休息一会儿。”
老人抬头说,“还有很多工作,我没有时间休息。”
周昊坚定的说,“不行,我媳妇为了给你治病都累到了,你必须按照她说的做。”
老人吃惊的看着他,跟他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行,那我睡半个小时。”
周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去床上重新躺下。
陶酥的药见效很快,老人很快睡了过去。
周昊跟护士和李老吩咐了一句,这才去隔壁,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陪着陶酥。
陶酥睡了两三个小时,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周昊就凑了上去,温柔的说,“醒了?饿不饿?”
“饿。”陶酥点头,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她睡的声音有点沙哑,“你吃了吗?”
“没有。”周昊扶着她坐起来,说,“我让人帮忙打了饭,放在保温炉子上温着,你先去洗把脸,我们一起吃。”
陶酥等着他给自己穿好衣服,去脸盆的那里洗了脸,回来坐在桌边,周昊已经把饭盒打开。
一共三个菜,白菜炖粉条,土豆炖排骨,葱花炒鸡蛋。
陶酥饿了,啃着排骨跟周昊说,“还不错。”
周昊说,“领导特地让人给你开的小灶,他平时自己只吃两个菜。”
陶酥顿了顿,眯着眼睛问,“你是不是跟他说了我天天要吃好的。”
周昊好笑的说,“我没说,但是老沈说了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陶酥说,“没看出来他这么爱说别人的闲话。”
周昊摸摸她的头,说,“谁让我媳妇这么厉害呢。”
“哼哼。”陶酥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吃完饭,两人又出门去隔壁的办公室,等在门口的李老看到他们过来,赶紧站起身跟在后面。
警卫员对着周昊敬了个礼,周昊问,“领导有时间吗?”
“现在里面没有人,领导说了你们过来直接进去。”警卫员说。
“谢谢。”周昊推开门,带着陶酥走了进去。
老人抬头,见是他们,指了指沙发,“坐。”然后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下。
“休息好了?”老人问陶酥。
陶酥点头,“好了,我没事了,我再给您把下脉?”
“好。”
陶酥把完脉,看向李老,“李老,你把过脉了?”
李老点头,“把过了。你这套白氏十三针太神奇了,领导的身体情况比原来好太多了。”
陶酥点头,对周昊说,“给我拿纸笔。”
周昊刚要动,李老把他挤开,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放到陶酥手边,“用我的,这里有。”
陶酥拧开钢笔,在纸上奋笔疾书,嘴上说着,“要连续针灸七天,配合着中药,好好保养,再活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
写完药方,撕下来给了李老,她又接着写,说,“这些是注意事项,希望先生能严格按照执行,不然的话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了您。”
周昊转头看着老人。
老人笑着应下,“好,听小陶医生的。”
陶酥扫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您这种病人最讨厌了,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就是不遵遗嘱。”
周昊从来没见过人敢这样跟老领导说话,还挺神奇的。
陶酥接着语重心长的说,“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您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国家的发展要靠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别把自己当超人似的用。”
周昊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老人没有觉得她冒犯,和气的回答,“你说的对。”
陶酥说,“我给你写几个药膳的方子,回头把需要的中药送来,要按时吃。”
她说完看向护士,“我给你留个周昊的电话,他要是不按时吃饭,你就给我打电话。”
护士紧张的看老人,最后壮着胆子点头,“好。”
“嗯。”陶酥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把写好的注意事项撕下来给她,“你要起到监督的作用,不能由着他胡来。”
“呵。”周昊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老跟他的孙子头碰着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陶酥的药方,等陶酥这边说完,他拿着药方对着陶酥两眼放光,“你这药方是怎么想到的,白老教你的?你可太厉害了,我和几个老家伙研究了好久,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陶酥回答的模棱两可,“嗯,那这个药方就交给李老了,熬药还是要麻烦你们。”
“嗨,不麻烦,不麻烦,我孙子最擅长熬药了。你以后有什么药需要熬的,尽管找
他。”李老摆着手说。
李老的孙子,“.....”
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你最爱的孙子了吗?
所有的事都交待完,陶酥起身,“那我和周昊先走,明天再来施针。”
“好。”老人慈爱的说。“谢谢小陶医生。”
虽然他病了这么久,已经看淡了生死,可是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再说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这个国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半夜他被疼醒的时候总是能看到相伴了一生的爱人偷偷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抹眼泪。
现如今,总算是看到希望了啊。
他能感觉到胃部滞涩的感觉减轻了许多,从吃了陶酥的药之后,胃也没有再疼过了。
这姑娘,不仅救了周昊,也救了他的命啊。
陶酥理所当然的回答,“不客气,您谨遵医嘱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copyright 2026
第383章 别让我们伤心
等两人到了车上,周昊转头问陶酥,“怎么样?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陶酥揉着太阳穴摇头,“不了,我头还有点晕,回招待所再睡一觉吧。”
周昊紧张的问,“真的没事吗?”
陶酥朝他笑了笑,“真的没事啦,我这个情况唯一需要的就是睡觉,你别太紧张。”
周昊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深情,还有不容易被察觉的愧疚,开口时声音暗哑,“辛苦你了,要不是因为我,你...”
他对于陶酥不愿意暴露医术给人治病这事深有感触,虽然她的医术不治病救人太浪费了,但他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当然是以陶酥的意愿为主。
这次陶酥出手全是为了他。
陶酥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干什么婆婆妈妈的,我就算冷血,自家人生病了还是要治的。你作为我的男人,这点福利肯定要有。”
周昊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眼里的惊喜和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忽然欺身上前,大手放在陶酥的后脑勺上,吻住了她的嘴唇。
陶酥被吓了一跳,小手拍打着他的胸前,“唔,你别,这是在外面呢。”
这车的玻璃透明,要是有人看过来,肯定能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周昊的理智稍微回笼,退开在驾驶座上坐好,靠着后背轻轻的喘息。
陶酥也端正的坐着,手紧紧的抓着挎包的带子,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周昊坐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带着陶酥回了招待所。
陶酥这几天都在招待所和领导这里两头跑,每天都要针灸,针灸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很大,好在每次精神力用完,再恢复过来之后,都会有所增长,只是这个过程有点痛苦。
周昊和陶然除了给她准备好吃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心疼看着她每天回来睡的昏天黑地的。
这天中午,护士拿着炖好的药膳,进了办公室,“领导,该吃饭了。”
领导的眼睛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先放一放。”
护士说,“行,那您尽快吃。”
领导没有说话,护士悄悄的开门出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护士又进来了,看着桌子上没动的饭菜,领导还是全部精神都放在文件上,她柔声劝道,“领导,饭菜凉了,陶酥同志说了,您要按时吃饭。”
“嗯。”领导随口答道。
护士站了一会儿,出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护士再次敲门进来,果然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桌子上。
护士壮着胆子挺高声音再劝,“领导,饭菜凉了,您还是先吃饭再工作吧。”
领导思路被打断,缓缓的抬头,从面上看不出不悦来,可护士就是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久居上位的人身上才有的气势,护士害怕的低下头。
领导慢慢的突出两个字,“出去。”
“是。”护士听话的转身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还是忍不住担心领导的身体。
这几天领导的身体在陶酥的治疗下越来越好,她和李老几个都跟着开心。
可随着身体情况改善,领导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强度也越来越大,他们劝了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
她是名护士,任务就是照顾领导的身体。
虽然没有医生那么大的本事,但陶酥同志说了,护理也是很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似的,给陶酥他们住的招待所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周昊,他听了之后也是无奈,转头把这个情况给陶酥说了。
陶酥一听,二话不说,穿好衣服拉着周昊两人就杀上门去。
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经过重重检查,敲开领导办公室的门,也就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陶酥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快要三点钟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见是他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心虚。
陶酥让跟在他们后面探头探脑的护士把饭拿出去热一下,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也盯着她,可陶酥不是吓大的。
“听说您不按时吃饭?”陶酥率先发难。
老人看着他,面上非常镇定,“事情有点多,我刚要吃。”
“呵。”陶酥表示不相信,“您也会说瞎话?”
“陶酥!”周昊象征性的呵斥,“别乱说话。”
陶酥看了他一眼,决定给他点面子,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对坐着的老人说,“我知道您的身体从感受上来说比之前好很多,可也经不住您这么糟蹋。我一边给您治疗,您一边糟蹋,您这是活够了,想跟我赛跑呢?”
老人自知理亏,开口道,“我不是。”
陶酥点头,“我相信您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您是这么做的。您不是不知道,每次给您针灸完我都得难受好长时间,您觉得您的工作重要,百姓重要,难道我就不重要吗?周昊就不重要吗?您的爱人就不重要吗?我们就不是老百姓了?我不愿意出手给人看病,周昊知道,但还是跟我开口了,为什么?还不是他重视您这个亲人,您这样,真的是辜负了我们。”
老人的精瘦的身体佝偻了几分,目光垂落在光洁的桌面上,那里映着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周昊看看他再看看陶酥,他没想到陶酥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良久,老人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陶酥,那双惯常深邃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层罕见复杂的光,“我只是...习惯了,时间总是不够用,总觉得...做的还不够多。”
“习惯了?”陶酥的嗓音依旧硬,眼圈却微微发红,“您的习惯,拖垮了自己的身体,让周昊晚上辗转反侧,让我每次施针之后累得差点昏过去,让您的爱人伤心流泪。您觉得您想要多做一点,可您有没有想过,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您能做更多事情的前提是您得活着,健康的活着!”
周昊忍不住,低声道,“领导,陶酥说的对,您...别让我们担心。”
第384章 要挨批评的
老人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一角。
他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太轻,压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一生风风雨雨,经历太多,早就把自己锻炼的像是一根坚韧不拔的翠竹,从不轻易示弱。
陶酥的直白和尖锐,像一把利刃,劈开了他长久以来自我说服之后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茧。
他一味的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奉献、付出,期待身边的人体谅他、包容他,这对他们来说本身就不公平。
“从现在开始,”陶酥的语气不容置喙,但尾音里那丝强压的哽咽泄露了她的情绪,“您的工作必须给您的健康让步,必须要您做的您自己做,不需要您亲自解决的,交给别人做,离开谁了地球都照样转。吃饭时间雷打不动,到点护士会送来,我会每天问她情况的。针灸疗程期间,严禁熬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沉,“您得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这不仅仅是为了您自己,是为了所有把您放在心上的人。您明白吗?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给您扎的下不了床,等身体好了再说。”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场迫人的姑娘,又看了看旁边难得的露出担忧之色的周昊。
想起了妻子临行前欲言又止的担忧眼神,还有老友和李老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诫,他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沉重的疲惫,但在这疲惫深处,又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松动,涌上一股温热的酸涩。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却很郑重。
“好。”他说,声音沙哑,“听你的。”
陶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护士这时敲门进来,把热好的药膳和重新做的饭菜端了进来。
陶酥示意她放到桌子上,自己则是拉着周昊找了个沙发坐下,盯着老人吃饭。
护士的嘴角抽了抽,从没见过这种在领导办公室跟在自家似的人。
陶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或许是这位领导性格跟陶然有点像,他们都是把凌厉的手段隐藏在温和的外表之下的人。
老人拿起筷子,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饭是温的,菜也是温的,顺着食道咽下去,那暖意似乎一点点渗进了四肢百骸,熨帖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空旷与冰凉。
饭吃完了,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少。
护士等他吃完,收拾餐具,门外有人敲门,找老人讨论工作。
在陶酥极具威胁的目光之下,老人让他们去找相关的负责人。
陶酥点头,“这就对了。”
周昊无奈的摸摸她的头,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适可而止,这跟训小孩子似的语气像话吗?
老人的脸上却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小陶医生说的对。”
“嗯嗯。”陶酥马上不好意思起来,“先生,我们这些人做的这些都是希望您能健康,看着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刚才有点激动,对不起呀。”
“哈哈。”老人说,“没关系,是我应该跟你们道歉,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周昊抿着嘴唇,他有心理准备,领导不会因为陶酥的态度对她有意见,但他也没想到陶酥这样说能有用。
他斟酌了一下,说,“领导,陶酥是从一个名医生的角度出发,她只是为你的病情着急。”
陶酥拼命点头,就是这样。
老人摆手,“知道了,我心中有数,你们走吧,不用一直待在我这里。”
“好,先生,那我们走了,明天见。”陶酥站起来说。
七天的针灸过去了五天,因为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好,陶酥每次消耗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少,再加上这几天不断的锻炼,她的精神力也提高了一些,这天针灸完之后,她的精神没感觉多少疲惫。
她心情不错的说,“看来先生这几天有好好配合,身体恢复的比预计的好。”
老人笑着打趣,“我可不敢不听我们小陶医生的话啊,不然是要像小学生一样挨批评的。”
李老吃惊的看陶酥,他们知道领导这几天作息都很规律,听说是陶酥的功劳,但没听说陶酥还敢批评他。
至于王护士,她一直在领导身边工作,从来不会传闲话。
陶酥笑着跟跟老人说,“先生,您说的是对的,所以要继续保持啊。”
忙完正事,两人要走,又被李老拦住了,“小陶医生,你等等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态度谦虚的不行。
“你说。”陶酥抬腿往门外走,李老屁颠儿的带着孙子跟在她的身后。
每次陶酥针灸完,他就会拿出来一些中医方面的问题跟陶酥讨论。
有时候是关于药方的,有时候是关于症状的。
一开始的想法是试探陶酥的本事,后来就全变成请教了。
陶酥也不藏私,知无不言,李老经常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四人走出了办公楼,周昊和陶酥上车之后,李老和他的孙子看着车开走。
“唉。”李老转身,看到在他身后的孙子,感慨一句,“你比人家还大好几岁,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的孙子回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爷爷比她还大好几十岁呢,不也没有人家厉害!”
李老翘起脚给了他孙子一个爆栗,“臭小子,还敢嫌弃你爷爷了。”
周昊把车开出大院,歪头看了下陶酥的状态,问,“看你今天不累,要不要去转转?”
陶酥想了想,说,“可以,去商场吧,不会太累。”
“好。”周昊温柔的说。
他开着车直接往商场走,两人都没有说要不要叫上陶然。
陶酥是忘了,周昊呢,跟媳妇两个人逛街,带着他算怎么回事!
京城的商场跟西南的省城的商场的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进了商场的大门,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无比开阔的空间。
头顶是挑高的屋顶,几排长长的日光灯管吊在下面。
往前看去,是一片由深棕色玻璃柜台和深木色货架。
柜台一字排开,将顾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们隔开。
第385章 把衣服让给我
陶酥不缺钱也不缺票,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烟酒,干货,酥糖,巧克力,她买起来丝毫不手软。
甚至还让周昊往车上送了一趟。
两人边买边走,上了二楼,在服装柜台停下。
陶酥被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吸引住了目光。
一片灰、蓝、军绿与藏青的布匹与成衣中,它尤为醒目。
那是一件挂在深处柜台最醒目位置的女式正红色毛呢大衣。
它是一种介于朱砂与玫瑰之间的、浓郁到醇厚的红,像八音盒里的丝绒。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身上,让绒毛的纤维末端泛着星星点点的暖金色光泽。
双排牛角扣规整地扣着,微阔的翻领线条利落,掐腰设计在腰部上方收紧,下摆又自然地散开一个优雅的弧度。
用的是扎实厚重的纯羊毛呢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丰盈的绒毛,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它没有和别的衣服挤在一起,独自占据了一个完整的人形衣架。
衣架下还铺着一小块褪了色的红布。
偶尔有顾客路过,目光都会被它吸引。
陶酥走到大衣前面,打量了起来。
这衣服适合过年穿。
虽然她以前排斥红色,可今年刚结婚,过年的时候还是穿得喜庆一点比较好。
中年女售货员走过来,语气略带一点傲慢的介绍道,“这件大衣是纯羊毛的,只剩下最后一件,九十八元,还要票。”
“嗯。”陶酥漫不经心的说,“我要了。”
售货员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之后,看了眼周昊,见他一点反对的意思也没有,随即喜出望外,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哎,好,我给你开票儿。”
“好。”陶酥答道。
等着售货员开票的时候,陶酥随意的看别的衣服。
突然一个娇柔的女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件大衣好漂亮啊,我想要,等到过年的时候穿,肯定能把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比下去。”
陶酥没在意,又听售货员说,“这位同志,不好意思,这件大衣是最后一件,已经被那位女同志买了。”
说的是她?陶酥这才转头看去。
随后她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一名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长得眉清目秀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穿着打扮上能看出精心雕琢的痕迹。
她身上那件藏蓝色翻领女装,是商店里最常见的款式,但细看便能看出,腰身处被偷偷收进去了一寸,勾勒出自然的身形曲线,里面露出一截浅米色的假领子。
梳着齐耳短发,发尾却被烫出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的内扣弧度,让发梢妥帖地向内收拢,衬得脸颊线条干净柔和。
额前的刘海用发卡别住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另一边有一缕似不经意垂下的头发。
此时她站在中年男人身边,陶酥看了看自己和周昊的距离,再看看他们俩人的,心中有数,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可这个中年男人,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去吃烤鸭的那次在国营饭店里见过,他好像是有媳妇和女儿的吧。
中年男人分明也认出了陶酥和周昊,却只是朝他们笑了笑,从面上看不出异样来。
陶酥冲他挑了挑眉毛,知道这人是想装不认识,她也没有管闲事的爱好。
可他身边的年轻女人不依啊,她倨傲的问陶酥,“这衣服是你买的?”
“嗯。”陶酥懒懒的回答。
“我喜欢,你让给我。”年轻女人要求的理直气壮。
陶酥都要被气笑了,她嘴角勾起,“凭什么?”
年轻女人冲着中年男人撒娇,“杨处长,让人家真的很想要这件大衣,你给我买嘛。”
陶酥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打着哆嗦说,“鸡皮疙瘩掉一地。”
售货员在一边偷笑,她也看不上这种女人,谁知道她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啊,看着差二十岁呢。
中年男人这会儿有点尴尬,他小声对女人说,“这个别人已经买了,你挑别的。”
“不嘛,我就要这件,不是还没交钱嘛。杨处长,你帮我跟售货员说说。”女人说着扭了扭小腰。
呦,还是个处长啊。
陶酥翻了个白眼,转身对着周昊扭成一个麻花,跺跺脚,学着女人的口气,“哥哥,你看她,想要她男人动用手中的权力抢我的衣服呢,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我想要这件衣服过年穿,好不好嘛~”
她跟这女的可不一样,她是领了证的,爱在自己男人跟前怎么咕蛹就怎么咕蛹。
周昊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陶酥有时也会撒娇,但这样还是头一次,挺新奇的。
他咽了咽口水,摸了下她的头,宠溺的说,“别扭了,没人能抢走你看上的东西。”
说完眼神不善的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你!你学我!”年轻女人被讽刺的气的脸涨的通红,指着陶酥说。
陶酥眼睛微眯,抬脚上前,“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用手指着别人说话。
中年男人从周昊饱含威胁的目光里回过神来,赶紧把女人的手按下去,对陶酥说,“这位同志,你别生气,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不会抢你的衣服的。”
“是吗?这位女同志可不是这么说的。”陶酥停下脚步,她身后的周昊也跟着停下了。
中年男人把女人拉到身后,“她一时糊涂,我会跟她说的。”
“杨处长~~”身后的女人呢还想要说话,被男恨恨的瞪了一眼,瞬间闭上嘴。
她就是靠着会撒娇还有听话才让男人看上她,自是识趣的很。
只是让杨处长忌惮的人,这两人身份不简单啊。
她的目光落在自始至终跟在陶酥身后的周昊身上。
这才发现他周身的气势凌厉,一点也不比杨处长弱。
而且他长得还好看。
年轻女人站在那个杨处长身后,一直盯着周昊,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386章 眼睛抽筋
周昊对人的视线很敏感,朝她看过去。
年轻女人马上露出一个娇羞的表情,把脸憋的红扑扑的,侧身对着他们这边,低下头,找到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眼睛往斜前看向周昊,给他抛了个媚眼。
周昊瞬间觉得眼睛脏了,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陶酥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一个跨步站到周昊前面,盯着年轻女人,说,“你眼睛抽筋了?在这一个劲的眨巴什么呢?正好买不了衣服了,去医院看看吧。”
杨处长狐疑的转头,问年轻女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人心虚的往他身边靠了上去,说,“我没事,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没事?”陶酥嘲讽一笑,偷偷的捏了下周昊的手,朱唇轻启,“那是我看错了,你不是眼睛有问题,而是眼神太好了。看我家男人比你身边的这位处长好看,想要勾引他?”
周昊很明显被她的话和动作安抚好了,不再盯着那个女人看,视线重新放回陶酥身上。
“我没有!”女人急了,抓着中年男人的衣摆摇晃,“杨处长,她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杨处长心中疑惑,可看到抓住自己衣角的白嫩的小手,想到这只手抚过自己胸膛那种酥麻的感觉,喉头滚动,对陶酥说,“这位同志误会了,她不是那种人。”
“哦?”陶酥挑眉问,“那她是哪种人?”
杨处长一阵恼怒,他已经说了半天软话了,这人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他语气有点生硬,“反正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虽然你身边的男同志看起来确实不错,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上他,你未免也太风声鹤唳了。”
一直看戏的售货员吃惊的张着嘴,她当然能看出来那女人是个什么玩意儿,这男的还真的看不出来。
“哈哈。”陶酥抬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娇笑,“还真是叫不醒装睡的人啊。”
“你不要太过分了。”杨处长收起刚才温和的表情,言语间带上点严厉。
“哼。”周昊冷哼一声,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朝他看过去,“我爱人哪句话过分?”
杨处长对上他气势上自然的矮了一截,他不可控的音调低了,“你没听见她刚才说了什么?”
“听见了,所以?”周昊面无表情,冷声道。
“所以?”杨处长没听懂,跟着重复了一遍。
周昊懒得解释,直接说,“要不去公安局吧。”
“啊?”杨处长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发展到去公安局了。
陶酥帮忙解释,“你们觉得我说的话冤枉这位眼睛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女同志了,那就去公安局告我啊,你们报警吧,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杨处长心中恐慌,连忙摆手,“不用,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公安同志了。”
他倒是能屈能伸。
“不去吗?我看你们的人品有问题,你们又觉得我诋毁你们,这不去公安局,不好解决吧。”陶酥说。
杨处长说,“没有,好解决,既然这件衣服你买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这就走,去医院给她看看眼睛。”
“呵。”嘲讽一笑,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杨处长拉着女人的胳膊,急匆匆的往楼梯走。
那女人听到周昊说要去公安局,也是被吓得不轻,跟着男人走了。
“怂货。”陶酥小声嘀咕,“有本事在外面找女人,怎么没本事承认啊!”
周昊无奈的说,“累不累,要不要接了陶然吃饭,然后回去休息?”
他惦记着陶酥的身体情况,这次施完针没有睡觉,怕她的身体撑不住。
这么一说,陶酥还真的觉得有点累了,冲着周昊点头,“要。”
心里把刚才那两人骂了一顿,都是跟他们吵架浪费精力,要不她还能再逛一会儿。
售货员拿着开好的单子过来,远远的递给陶酥,抬手一指,“去那边的柜台交钱。”
她都不敢看浑身煞气的周昊,这男人看身边的女同志的时候眼睛里有温度,看别人跟看东西的感觉差不多,不带任何的感情。
也不知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怎么想的,居然还敢勾引他。
陶酥接过单子,交了钱取了衣服,跟周昊拎着东西回了车上。
他们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让服务员打了个电话,把陶然叫了出来。
陶然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今天回来的怎么比昨天晚?”
陶酥回答,“我们去商场逛了一圈。”
陶然一顿,随即大叫,“好哇你们,出去不叫我,陶酥你个小没良心的。”
陶酥从前面的副驾驶伸过来一只手到他的面前,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陶然问。
陶酥说,“给你的,打开看看。”
陶然斜了她一眼,不高兴的打开盒子,跟着就眉开眼笑,“手表?”
“嗯。”陶酥说,“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陶然拿起手表,三下五除二把手腕上的那个取下来放进口袋里,戴上了这个新的,嘴硬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记着你哥。”
这手表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款式,简单大气的表盘,大小刚好,除了时间的标记之外没有别的装饰,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带着自然的纹理,触感柔软服帖。
他满意的把手腕伸到前面的两人中间,旋转着抖动,说,“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陶酥说。
“你说呢?”陶然欠揍的碰周昊的胳膊,非得要他给个答案。
“嗯。”周昊敷衍的回答。
“嘿嘿,我妹妹给我买的,能不好看吗!”陶然得瑟的说。
陶酥都有点无语了,这哥哥有时候真的很幼稚啊。
吃完午饭,陶酥回来就扑到床上补觉去了。
醒来的时候,刚睁开眼睛,支着胳膊要坐起来,周昊就走了过来扶着她,“醒了?”
“嗯,几点了?”陶酥伸了个懒腰,睡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了一大截,露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周昊眼神暗了暗,揽着她的腰把人带进了怀里,二话不说亲了下去。
第387章 涮羊肉
陶酥被亲的晕头转向,周昊最终喘着粗气分开。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他去拿了件外套过来给小姑娘穿,只穿睡衣有点冷。
等陶酥整理好自己,周昊把床收拾整齐,说,“我叫陶然过来,我有事要说,然后出去吃饭。”
“行。”陶酥回答,“什么事啊?”
周昊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陶然过来的很快,他进门先看陶酥的状态,红光满面的。
“说吧,什么事?”陶然问。
周昊站在陶酥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揉捏着,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老沈来电话了。”说完停顿了一下。
兄妹二人都没有急着问,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说耿军长给他打电话,问我们的情况。老沈没有透露我们在京城的事,只跟他说我们最近不在西南,什么时候回去说不好。”
陶然和陶酥都是一愣,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对于亲情没有多少期待,所以所谓的耿军长找他们的这件事,他们两人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看看再说。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陶然问陶酥,“你怎么看?”
陶酥无所谓的说,“我懒得看,晚上吃什么?”
周昊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幸亏他毫不犹豫的闯进了小姑娘的心,要不按照她的脾气,估计也是这种待遇,连想都懒得想一下。
“还吃烤鸭?”陶然提议。
“不吃。”陶酥撑着下巴回答。
“那炸酱面?”
陶酥摇头。
“家常菜?”
陶酥还是摇头。
周昊忽然开口,“要不吃涮羊肉吧。”
他看陶酥还挺喜欢吃的火锅的。
“好呀。”陶酥眼睛一亮,反手抓住周昊的手问,“是铜锅的吗?”
“是。”看她高兴,周昊也跟着高兴,说,“要早点去。”
“嗯嗯。”陶酥点头,“我穿衣服。”
三人匆匆的去开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急事儿呢。
到了饭店门口,推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杂着羊肉膻气、芝麻酱香和木炭特有味道的热浪迎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嘈杂,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大声说话,笑声也爽利。
“吃火锅就要这种氛围。”陶酥转头对周昊说。
去窗口交了钱,拿着小票,他们找到一张靠墙的方桌坐下。
桌中央有个圆洞,不久,一位穿着白大褂、袖套套到胳膊肘的服务员端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大铜锅过来,麻利地安在圆洞里。
锅肚里烧得通红的炭块噼啪轻响,清汤在锅子里开始泛起小泡,锅里除了两段葱、三片姜,再没有别的了。
紧接着,另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了。
几个白瓷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羊肉。旁边是几小碟配菜,白菜叶子,粉丝,冻豆腐,外加一小碟糖蒜。
还有调好的芝麻酱,浓稠的酱料上点着绿色的韭菜花和红色的腐乳汁。
陶酥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羊肉,在翻滚的汤里左右涮几下,肉片瞬间由红变灰,卷曲起来。
在芝麻酱里滚一圈,送入嘴里。
羊肉的鲜嫩、酱料的醇厚咸香,陶酥把肉咽下去,说,“好吃”。
陶然也吃了一块,说,“是好吃,比你做的差点意思。”
“那当然,你也不看我做的放了多少东西。”陶酥一点也不客气的承认。
她转而又说,“这个铜锅不错,我们要是也能有一个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陶然吸溜着羊肉,说,“明天你们出门,我去想办法弄一个。”
“行。”陶酥说,“多拿点钱和票,看有什么用得着的一起买了。”
周昊和陶然对于她这个买起东西来跟进货似的状态都习惯了,在过日子这一方面,按照她说的做就行了。
吃完饭,从饭店走出来,陶酥手里握着刚在旁边买的糖葫芦,问周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周昊问。
陶酥说,“先生的病看的差不多了,再针灸两天后续的治疗就不需要我亲自来,李老他们就可以。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我隔段时间来复查一下就可以。所以我们回去吧,还是家里呆着舒服。 ”
周昊点头,“那明天针灸的时候跟领导说。”
“好。”陶酥咬了一个山楂下来,“喀嚓”的一声,山楂外面包裹着的糖爆裂开来,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嘴里交替,她酸的眯起眼睛,但很快酸味又被甜味替代。
周昊盯着她的小嘴,那上面有碎裂的糖渣。
一定很甜,他想。
陶酥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犹豫了一下,试探的把冰糖葫芦伸到他面前,“给你吃一个?”
周昊回过神来,喉头滚动,声音低哑,“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回了招待所,周昊和陶酥回了房间,他脱了外套,先去把洗澡的热水调好温度,对陶酥说,“先洗澡,身上都是味儿。”
陶酥抬起胳膊闻了闻,嫌弃的开始脱衣服。
等她进了浴室,脱完衣服,周昊也跟着进来,十分自然的脱自己的衣服。
“你又要干什么?”陶酥害羞的双手抱在胸前,蹲下身子。
周昊觉得好笑,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坦诚相见了无数次,小姑娘还是会害羞。
他强制性的把陶酥从地上拉起来,将人拥进怀里,两人肌肤相贴,在人耳边说,“睡了一下午,起来就吃饭,我们运动运动。”
陶酥觉得她烧了起来,整个人都染上红晕,狗男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昊把她抱回床上,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指挥着他用自己的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下去之后,陶酥很快昏睡了过去。
在外面没有用灵泉水泡澡的条件,她就给水壶里的水掺上一些,三个人都可以喝。
周昊收拾好一切,回来在她身边躺下,习惯性的把人拉进怀里抱着,才一脸餍足头抵着小姑娘的头陷入梦乡。
在京城一处大院内的耿家,耿军长大半夜被老爷子叫了回去。
第388章 我什么时候撒过谎
耿军长忙了一整天,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他的老父亲和老母亲没有睡觉,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哟,我们的大军长总算是回来了。”耿老爷子阴阳怪气的说。
“爸,我有事,叫我回来干什么?”耿军长明知故问。
他把手里的包放到茶几上,自己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哼。”耿老爷子更生气了,“那是我们错了,你日理万机,我们不该为了我们这点小事麻烦你。”
耿军长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爸,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啊。”
耿奶奶抓着老伴儿的手,不让他说话,自己则是开口道,“一帆呀,你爸着急昏了头。我们就是想问问,不是说了带我们去西南吗?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看着父母殷切的目光,耿军长说,“我给西南他们所在的那个师打电话问了。”
耿老爷子着急的问,“他们怎么说?”
耿奶奶拍拍他的手,说,“你先别着急,让一帆说完。”
耿老爷子不说话了,期待的看着耿军长。
耿军长吸了口气,继续说,“他们三个现在都不在西南,听他们那个沈师长说,前几天刚出门办事,他不肯跟我说人去哪了。”
耿老爷子的眉头都快要拧成一个疙瘩了,“他们两个男人有任务出去执行还说的过去,陶酥一个女娃出去干什么?”
耿军长说,“我也不知道,问那边也不说,可能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但是我跟那边说了,他们回去了给我打电话。”
耿家一家都在部队,都熟读保密条例,既然人家不说,那就是不能说。
在这一点上,耿老爷子倒是没接着胡搅蛮缠。
他冷眼瞅耿军长,“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耿军长提高了声音,“爸,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给你撒过谎?”
“呵,怎么没有,你五岁那年,明明是自己尿床,非说是你弟弟尿的。”耿老爷子梗着脖子反驳。
“爸!”耿军长气得脑门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
耿奶奶憋笑,对着耿老爷子嗔怪道,“你说这些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耿老爷子说,“是他不实事求是。”
“行了。”耿奶奶难得的强硬起来,“你这话不许再说了。”
她又对耿军长说,“一帆,这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上楼去休息吧。”
耿军长黑着脸上楼去了。
陶酥早上照常在周昊的怀里醒来,吃完早饭,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老人的办公室。
施完针,等着拔针的时间,她说,“先生,明天给你施完最后一次针,我们就要回去了。”
“啊?”李老比老人先惊叫出声,“这么快?你们不多呆一段时间?领导的身体还没好全呢。”
陶酥看着他,“先生的身体接下来仔细养护就可以了,这是个长期的功夫,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要靠李老了,李老的医术很好。”
得到了她的认可,李老格外的高兴,说,“还是你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有你这么个外孙女,你外公做梦都能笑醒。”
“我们各有所长,我在身体调理这方面就没有这么细心,先生的身体恢复李老功不可没。”陶酥说。
两人来了一波商业互吹,陶酥把李老哄得恨不得当场认她当孙女,对自己的孙子更嫌弃了。
等陶酥拔完针,老人才说,“你们在这已经好几天了,家里和工作都撂下了,我这里没事就回去吧。”
陶酥嘴角勾了勾,说,“您的身体只要好好养护,生活规律,不再熬夜,不会再出问题的。我回头给您再送些药丸来,用于日常保养。我看那个张医生这几天都没来,其实西医有自己的特长,您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李老说,“这个我可以安排。”
“嗯。”陶酥对老人说,“身体方面,要听医生的话,不能任性。”
老人笑着说,“好,我知道了。你阿姨,就是我的爱人,这几天在出差,回不来,她打电话说了,要请你吃饭感谢你。”
陶酥说,“您好好养身体,下次我来京城,再一起吃饭,到时候您可以尝尝我的手艺,西南有好多特产,我做给你们尝尝。”
老人和蔼道,“好,那就说定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做饭很好吃。”
“嗯。”陶酥点头,“吃过的都说好。”
老人哈哈大笑,小姑娘又聪明又单纯的,还真是个宝贝。
他对周昊说,“周昊,结婚了要对媳妇好,要爱护她、保护她、尊重她。”
“是。”周昊立正,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来找老人说工作上的事。
陶酥和李老一起出门,在旁边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把后续需要注意的问题仔仔细细的叮嘱一遍。
好多话以前已经说过了,可她不放心,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回到招待所,陶然还没有回来。
陶酥坐在椅子上,眼睛左看右看,有点心虚。
“怎么了?”周昊揉着她的脑袋问。
“那个,我要给先生做药丸。”陶酥不敢看他。
周昊皱了下眉,“嗯,我们出去买药材?”
陶酥轻轻摇头,“不用。”
“嗯?”周昊不明白。
陶酥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拉上周昊的手,简洁的说了两个字,“闭眼!”
周昊听话的闭上眼睛。
不到两秒,他又听到陶酥说,“睁开眼睛吧。”
他睁开眼睛之后,骤然睁大,眼前是一片黑土地,一望无际。
入目是一棵开满了红色梅花的梅花树,树下有一汪泉水,泉水的旁边是一片药田,各种药草长得繁茂。
另一边种着一大片的各种农作物,看不到头。
陶酥低着头,眼睛往上偷看他的表情。
最初的震惊过后,周昊镇定下来。
陶酥心中难免佩服,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随身的小仓库之后,激动了好久,这男的这么快就跟没事一样了。
第389章 会不会觉得我有问题
陶酥带着他先去仓库,她平时会炮制一些药材,成品存放在仓库单独的一个架子上。
周昊进了仓库,比刚才更吃惊了。
他总算是知道家里那些源源不断地吃食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我先做药丸,你自己随便看看。”陶酥说完,就开始专心的挑拣药材。
周昊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帮不上忙,才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
陶酥选好了要用到的药材,放到一角布置好的工作台上,抬头看到周昊正站在架子前面。
她说,“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拿东西吃,这里吃的挺多的。”
“好。”周昊回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有需要叫我。”
“嗯。”陶酥随口回答,然后埋头做药丸子去了。
周昊很快发现了她放各种武器的架子。
他在黑省的森林里见过的聪明弩,还有弹弓,他从没见过的手枪的样式,跟个土豆似的手雷,甚至还有狙击步枪...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他随手拿起一个把玩,发现这里的东西比他们用到的不知道先进多少。
这些都是小姑娘自己做的?
不可能,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盯着这些东西,周昊眼睛黑沉沉的,脑子里的念头飞快的转动,内心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
武器的架子旁边的架子是各种书籍,还有一摞一摞的陶酥画的各种设计图。
随便拿起一沓,周昊震惊的瞳孔微缩,这整沓的图纸,是一个军舰的完整设计图,用的材料、空间架构、武器装备都是现在的条件远远达不到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陶酥沉浸在手头的工作,不管周昊,他手轻脚的往里面走,里面都是陶酥这段时间存的粮食和蔬菜,还有各种水果。
他又出了仓库,去了药田那边,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小片人参。
其中一棵叶片墨绿油亮,掌状脉络清晰的仿佛半透明。中央挺立着一支格外健壮的花葶,顶着一团青绿色的小花。从泥土微微隆起的芦头部分茎痕密布,每一道纹路有无法言喻的岁月感。
周昊也是有些眼力的,这人参一看就不凡。
还有一些其它的药材,种类非常丰富。
旁边种粮食的那片好多已经成熟,陶酥最近忙,精神力消耗的大,还没来得及收。
周昊觉得闲着没事,能帮忙干点活也好,回去找了把还是陶酥在红星大队的时候放进空间的镰刀,脱了衣服,撸起袖子割起麦子来。
陶酥把药丸做好,四个小时已经过去,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眼神在仓库里搜寻,没见到周昊。
信步走出仓库,去了外面,看到闷头割麦子的周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周昊。”她站在仓库门口喊。
周昊直起腰抬头看过来,“你忙完了?”
“嗯。”陶酥回答,“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出去吧,我哥不知道回没回来。”
“好。”周昊收起放在旁边的麦子,拿着镰刀朝她这边走过来,状似无意的问,“这么多粮食,都是你种的?”
陶酥点头,“嗯。”
周昊皱眉说,“那得多累,你以后别种了,我每天晚上回家种。”
“啊?”陶酥疑惑的眨巴两下眼睛,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紧接着笑出声来,“哈哈。”
她随手一挥,只见眼前的一大片麦子就消失了。
周昊终于目瞪口呆了一次,“这,这...麦子去哪了?”
陶酥笑着说,“放到仓库里了。”
周昊咽了咽口水,问,“这是什么?隔空取物?”
陶酥想了下,说,“算吧,不过我只能在这个空间里做到,出去就不行了。”
她停了下,又说,“也不是完全不行,通过那套针可以。”
“哦。”周昊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在陶酥额头落下一吻,“宝宝真厉害。”
这下轮到陶酥吃惊了,“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不觉得我有问题?”
周昊疑惑的问,“什么问题?”
陶酥比划着说,“这个地方,还有能控制这些东西。”
周昊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别瞎想,我怎么会觉得你有问题,有这么个地方对你来说是好事啊,最起码饿不着,遇到危险还可以躲进来,自身的安全多了一层保障。”
陶酥心中一松,紧跟着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周昊又继续说,“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有这种神奇的东西,万一别人也有呢。而且有些人的个人能力能弥补这些外力带来的差距。”
陶酥凑到他跟前,仰头笑眯眯的看他,问,“你是说你吗?”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周昊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距离太近,他下颌线的每一寸转折都清晰而有力。鼻子很高,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而锐利。
垂下眼睫看她的时候,那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他的目光显得更深了。
好帅啊,陶酥心里想。
周昊注意到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痴迷,心中一喜。
他总觉得小姑娘喜欢他比自己少很多,当然他并不感到委屈,只是担心将来有一天,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陶酥会毫不留恋的离开他。
好在她还时常会被自己的脸和身材吸引。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陶酥的额头,“说正事呢,你认真一点。”
“哦。”陶酥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额头。
周昊说,“我当然可以,我觉得我们在黑省遇到的特务也可以,西南的特务也可以。”
想到西南的那个特务,陶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说,“我知道啊,要不遇到他我能怕成那样。你不知道,那天我都躲进空间了,他还是检查了好几遍,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儿,又留了个心眼儿,我就死了。”
“乱说什么!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你的!”周昊严肃的说。
他很少用这种态度跟陶酥说话,突然这样,她还真的有点害怕。
第390章 金簪
陶酥赶紧打哈哈,“哎呀,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周昊伸手捏着她的脸蛋,“要记住,以后不许乱说话,要不我就打你屁股。”
“不行!”陶酥掰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又捂住自己的屁股,脸红到脖子根儿,“你不能打我的...”
屁股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周昊说,“你好好的我当然不会。”
他怕再说下去小姑娘真的生气了,岔开话题,“不是说饿了,我看里面有好多吃的,想吃什么?”
这一说陶酥马上转身往回走,嘴上说,“你去洗手,顺便洗点水果,我去找吃的。”
“好。”
周昊去仓库拿了草莓樱桃桑葚和两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用一个小盆装着,去灵泉水那里洗。
先洗干净手,再把水果简单的冲洗一下,空间出品的东西都很干净,没什么灰尘。
回去陶酥接过陶酥递过来的毛巾,让他把手擦干。
不经意间,他赫然发现,手上割麦子时划的几道细小的伤口,都不见了。
仔细去看,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那水有这个功效?想到自己身上消失的疤痕,他心中了然,大概是每次洗澡的水里被陶酥加了这个水。
陶酥拿了一盒红烧肉,一盒酸菜炖大骨头,三个大馒头,两瓶汽水,放到工作台上,嘴里念念叨叨,“你说我怎么就只顾着存肉菜,忘了炒几份青菜放进来呢,现在好了,没菜吃。”
周昊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菜,问,“你这里还带保温的效果?”
“嗯。”陶酥咬了口馒头,说,“放进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神奇。”周昊评价。
陶酥说,“赶紧吃饭,吃完我们快点出去。”
两人吃完饭出了空间,出现在房间里,陶然还没回来。
“怎么去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事吧?”陶酥担心的说。
周昊很冷静,他回答道,“不会,陶然很机灵,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好吧。”陶酥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果然,没多久,陶然就回来了,他穿着早上跟陶酥要的一套普通的灰色棉袄,看上去不过分寒酸也不像是个很有钱的人。
把身后背着的大麻袋扔到陶酥他们房间的地上,他拿起陶酥的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
“买了这么多东西呢。你怎么才回来,中午吃饭了吗?”陶酥问。
陶然抬手擦去嘴边的水渍,喘了两口气,才回答她,“吃了,我在黑市买了两个大肉包子吃,铜火锅给你买了,还有些别的,逛的时间长了一点。”
他说完从麻袋里掏出一个木制的长方形盒子来,盒子的做工精美,上面雕刻着如意云的花纹,盖子的正中间镶嵌着一片螺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陶酥接过盒子,“这是什么?也是你买的?”
陶然点头,给她和周昊说起这个盒子的来历来。
原来他根据以往的经验,找到了黑市的入口,在门口交钱,摸了进去。
虽然是按照陶酥的要求来采购的,但是他还是打算先找找铜火锅。
在黑市里溜达了两圈儿,也没见到卖这个的,他只好随便找人问。
问了四五个人,都说没有,他都有点灰心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小声问,“同志,你是想找铜火锅吗?”
陶然眼前一亮,打量眼前的男人。
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套棉衣洗的发白,上面有好几个补丁,袖口和领口都有点露棉花。
脚上的棉鞋也裂开了,露出白净的脚趾。
陶然心想,生活落魄,但是很爱干净。
他点头道,“是,你知道在哪里能弄到?”
男人抿了下嘴唇才说,“我家就有,但是是以前用过的,你如果不嫌弃,可以跟我去取。我家离这里不远的。”
陶然问,“你来这里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男人似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道,“卖东西的。”
陶然又问,“卖什么?”
男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袖口里掏出一根很漂亮的金簪给陶然看,“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我娘自从天冷了,一直生病,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没钱买药,才想着把它卖了,换点钱给我娘看病。”
陶然就着他的手看那枚金簪,这枚金簪线条极为利落,通体打磨成温润的哑光质感。簪头是一颗直径大概有十二三厘米的饱满的珍珠,珍珠下方,用极细的金丝盘绕出两片纤巧的卷草纹,线条流畅。
整支簪子没有多余的篆刻,但在光影流转时,能看见簪身上若隐若现的水波暗纹。
他一看就喜欢上了,这玩意儿给陶酥戴着一定好看,就算陶酥不戴,以后留给外甥女当嫁妆也可以啊。
“我看你一直站在那里,也没把东西拿出来,不舍得卖?”陶然谨慎的问。
男人回答,“不是,我不敢,这毕竟是金子。”
陶然挑眉,这是怕被人盯上。
他问,“那怎么找上我了?”
男人说,“见的人多了,自然有些看人的本事。我见你不像是缺钱的,而且眉目间都是清正之色,觉得你不是坏人。”
“行,那走吧,去你家。”陶然说。
“哎。”男人伸手指着一个方向,“这边走。”
陶然跟着他一路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四合院。
院子原来应该不小,但是住了好多人家,吵吵嚷嚷的。
男人家住在主屋的两间,他带着陶然进门,一股霉味瞬间钻进鼻腔,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
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赵钰,你带了朋友回来?”
“哎,娘,我回来了。”男人把门关好,进了里屋,母子二人嘀咕了一阵,才从里屋探出头来,对陶然说,“同志,你可以过来了。”
陶然刚才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非常有眼色的没有凑过去,等男人叫他,才抬脚进了里屋。
这让这名叫赵玉的男人和他娘又放心了一点,觉得他有教养,人品也不错。
第391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陶然迈进里屋,扫了一眼靠着墙坐着的女人。
六十多岁的样子,只是有点瘦,满脸病容。
可眉眼精致柔和,头发梳的整齐,显然是刚收拾过。
他温和的开口打招呼,“大娘,您好,打扰您了。”
女人说,“你好,我听赵钰说你想要铜火锅?”
陶然点头道,“是,昨天去吃涮羊肉,家里的妹妹想要,我就想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
女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嗯,看来你很疼你的妹妹。”
“自己的妹妹自己不疼还能怎么办。”陶然笑着说。
女人说,“我家的铜锅是以前用过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走吧。”
陶然说,“那就谢谢了。”
赵钰转身出了里屋,去外面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个干干净净的锃光瓦亮的铜火锅进来。
看起来铜挺厚的,上面还带着点雕刻的花纹。
女人说,“好久没有用了,我爱干净,经常擦洗,不脏的。”
陶然接过去左看右看,“大娘家以前不简单啊,连一个火锅都这么精致。”
女人说,“嗨,都是以前的事了。”
陶然对女人说,“大娘,这个火锅我给您是手工纯铜的,我给您四十元,你看行不?”
张钰眼睛亮了亮,看着自己的老娘。
女人想了一下才开口,“用不了那么多,我这个是用过的,不值那么多钱。”
张钰有点着急,欲言又止。
四十块钱也不够给他娘看病拿药的啊。
陶然摆摆手说道,“不多,你这个比市面上的那些手工的精致多了,真论起来是我占便宜了。”
女人见他是真心这样说,也就作罢。
陶然把火锅放在一边,又说,“我看大哥要卖首饰,给我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买回去留给妹妹。”
“对。”张钰连忙从袖子里又把那枚金簪掏了出来,“你看看,这是纯金的,做工也好。”
陶然已经看过这个了,问女人,“大娘,还有别的吗?”
女人已经知道他是个识货的,人甫一打交道,也算是信得过,就给张钰使了个颜色。
张钰接受到他娘的意思,打开屋里的柜子,撅着屁股一顿掏,先把少得可怜的一条被子和衣服拿了出来,又拿出一块木板,最后抱出一个小匣子,就是陶然拿回去的那个。
女人干瘦的手哆嗦着在匣子上抚过,轻轻打开。
陶然瞳孔一缩,一根通体碧玉的流线型簪子,一对同样材质的耳环,还有两条掐丝工艺的手镯。
女人眼角含泪,“这是我的嫁妆里的几件,你看看有喜欢的就拿走吧,我这辈子估计是戴不上了。”
陶然环视了屋里一圈,“我冒昧的问一句,大嫂呢?”
张钰一愣,脸上爬上几分难堪来,“走了,带着孩子走了。”
陶然心中叹息一声,说,“你们要是舍得,这些我都要了。”
“都要了?”张钰声音陡然增大,随后又紧张的压低,“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不便宜。”
这人不会是要硬抢吧,毕竟他就算是硬抢,他们也不敢声张。
陶然点头道,“我知道不便宜,你们看两千够不够?”
女人略一思索,点头,“够!”
两千块钱算是良心价了,他们这东西虽好,但是卖不出去。
陶然从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点出两千零四十元,给女人递过去,“大娘,这钱正好,您数数。”
女人接过钱,也不推辞,低头数了起来。
“数目对。”她数完抬头朝着陶然笑了笑。
她看着陶然手里的票,想了想说,“能不能用钱跟你换点肉票和布票,还有棉花票。”
“可以。”陶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反正这些东西陶酥根本用不完,“不用换,我给你一些。”
他找出十斤肉票,二十尺布票,还有十斤棉花票,问,“这些够不够?还需要别的吗?”
“够了够了。”女人激动的说。
张钰也感激道,“有了这些钱和票,娘你肯定会没事的。”
“嗯。”女人对陶然说,“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陶然摆手,“没关系,随手的事。”
张钰给他找了个麻袋,把东西装在里面,陶然背着大大剌剌的在街上逛了大半天,还又去黑市晃悠了一圈,买了些吃的,才回来。
没有人能想到他会把这么值钱的东西放在一个这么破的麻袋里。
陶然唾沫横飞的说完,又拿起水壶喝水。
陶酥拿着玉簪和耳环,稀罕的翻来覆去的看,“好漂亮啊。”
“是不是啊。”陶然给了周昊一个挑衅的眼神,“我一看就觉得你喜欢,还是你哥对你好吧。”
“嗯嗯。”陶酥根本没有时间注意两个男人之间的官司,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东西上。
欣赏完跟陶然说了他们的事明天就办完了,下午就可以往回走。
陶然也很高兴,这几天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浑身难受。
第二天上午,陶酥去给领导扎了针,把做好的药丸送了出去,要走的时候,被叫住了。
“小陶同志,你们先等一下。”老人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周昊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抢在陶酥前面说,“领导,我们要赶火车,着急走。”
老人说,“不急在这一会儿,我有东西要给小陶同志,你怎么还要拦着?”
陶酥好奇的问,“有东西给我?什么呀?”
只见老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布包,塞的有棱有角的。
陶酥凑了过去,伸长脖子往那个布包里看。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的脸就黑了。
是一些物理方面的资料。
老人好笑的说,“这是钟老捎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我不要。”陶酥断然拒绝。
老人说,“拿回去嘛,抽时间看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很期待你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最近几天工业部组织专家研究了她写的材料方面的那些建议,一致认为可行性很高,等做出成品来,我国的工业可以往前进一大步。
第392章 回家了
资料被抄送了田老一份,他打了两次电话,把陶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然后钟老就急了,托人捎了这些资料来。
老人看陶酥的眼神非常热切,就跟看个大宝贝似的。
最终周昊拿着这一包书,带着垂头丧气的陶酥离开了。
直到上了火车,陶酥的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陶然关心的问。
小丫头别看天天想着要躺平,其实是个很有活力的人,难得有这么蔫巴的时候。
周昊把布包递给他一看,他就明白了。
眼含笑意的揉了揉陶酥的头,“该,让你逞能。”
“哼。”陶酥恶狠狠的瞪他。
回去还是软卧车厢,只有他们三个人。
陶酥一路上都靠着周昊,不搭理陶然。
到了西南,沈师长安排的人来接他们,又坐车回家属院。
打开家里的门,大黄围着陶酥的小腿一直转,周昊瞪了他好几次都没把它赶走。
陶酥不在家的时候,都是钱嫂子过来喂它,那伙食,狗都不吃。
它嫌弃的很,可饿极了也不得不吃,委屈死了。
陶酥心疼它吃不好,赶紧掏出个肉骨头扔了出去。
大黄纵身一跃,在半空接住,急不可耐的叼着回窝里吃去了。
陶然进了家门,自觉地脱了外套收拾卫生。
陶酥也想帮忙,被两人打发到刚生好的炉子旁边坐着吃水果。
大黄啃了会儿骨头,过来趴到她的脚下。
两个男人都是做惯了家务的,很快收拾的干干净净。
陶酥等他们收拾完,去厨房做晚饭。
红烧排骨,五花肉炒鸡枞菌,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豌豆尖,冬瓜海米汤,主食是米饭。
吃完饭陶然往椅子上一靠,摸着肚子说,“终于吃上自己家做的饭了。”
“嗯,好吃。”周昊说。
他们刚回来,师部的一个原来在耿军长手下干过一段时间的干事就给他通风报信了。
耿军长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回家跟二老说,“他们兄妹回西南了,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
“算你干了件实事。”耿老爷子心里高兴,嘴上还不忘损儿子两句。
耿军长没空跟他争辩,他还得安排后续的工作,买火车票。
耿奶奶也很开心,“哎呦,我还得去百货大楼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明天走的时候带上。”
“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耿老爷子说。
耿奶奶说,“多买些准没错,说不定这几天百货大楼上了新货呢。”
“行,那我也去。”耿老爷子说。
陶酥这边回来第二天,钱嫂子拿了些菜过来,“你这几天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菜,我给你拿了点。”
“家里有,早上周昊和我哥去地里把白菜都收了回来。”陶酥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堆白菜说。
钱嫂子说,“那他得多早起床啊。你家周团长可真勤快,家里家外一把手,把你当闺女养。我家老钱要是能有他一半勤快,我睡着都能半夜笑醒。”
陶酥不走心的笑着说,“钱副营长有自己的优点。”
钱嫂子嫌弃的说,“那你说说,他有那个地方比周团长好了?”
“呃...”陶酥想了一下,“他待人和气。”
“哈哈。”钱嫂子不客气的笑了出来,“那全师的人都比你家周团长和气。但是他那也是对别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对你多温柔。”
“温柔?”陶酥皱巴着小脸,觉得这两个字跟周昊怎么也不沾边。
钱嫂子笑得暧昧,“你不知道周团长看你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
陶酥想了下周昊的眼神,还是不觉得温柔,反倒是想吃了她的时候比较多。
她小脸泛红,抓着钱嫂子的手,说,“嫂子跟我进屋,我这趟去京城给你带了礼物。”
“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钱嫂子被拉着走,“是什么东西啊?”
陶酥从柜子里拿出几条围巾,都是纯羊毛的质地,有枣红色绞花的,有灰色的底上织了黄色花的。
“这几个样子,嫂子你挑一个,剩下的给李嫂子她们。”陶酥一股脑的把围巾堆到钱嫂子面前。
“哎呦,这也太好看了。”钱嫂子每一条都爱不释手,“这是纯羊毛的,不便宜吧。”
陶酥说,“还好。这种厚围巾正适合这个时候,我看着合适你们,就买了。”
“你说你,这么破费。”钱嫂子拿了一条围到脖子上,去镜子前面照来照去,“你说哪个颜色适合我?”
陶酥说,“都行,这些颜色都很百搭。”
钱嫂子纠结了半天,选了一条灰色的,“我的皮肤没有那么白,还是这个吧。”
陶酥点头,“这个颜色不那么张扬,黄色是点睛之笔。”
钱嫂子点头,“还是你眼光好,老钱上次给我买的那个纱巾,我都不好意思围着出门。你挑的这个红色也不是那种大红,皮肤白的围着很好看。”
两人聊了一阵,钱嫂子高高兴兴的拿着围巾走了,去通知其他几个人来陶酥家拿围巾。
她没有问陶酥干什么去了,被沈师长送走的肯定是有正事,人家不说她就不能问。
最近家委会每次开会都要反复强调保密条例,她们现在是把保密条例刻进脑子里了。
陶酥等钱嫂子走了,拿了个篓子带着大黄去后上挖野菜。
一路上遇到的嫂子都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很多嫂子都挺感谢她的,她在家属院这么一闹腾,直接换了家委会。
新上任的家委会又负责又公正,大家都觉得家属院的风气好了不少,每天都和和气气的。
陶酥去小溪边,把地笼扔进去,在旁边发现了一片鲜嫩的荠菜。
她眼前一亮,午饭这不就有了嘛,荠菜馄饨。
挖了小半筐荠菜,回家先把鸡炖上,这个时间把荠菜洗干净。
自己和面擀一大张均匀的面皮,切成梯形。
荠菜剁碎,加点白菜进去,还有五花肉肉糜和海米。
等周昊和陶然回来,烧一锅开水,才把馄饨下锅。
煮熟后盛出来放进加了盐和葱花的鸡汤里,满满一大盆。
第393章 新来的医生
陶酥怕两个男人吃不饱,烙了一大张发面葱油饼。
天气越来越冷了,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三个人都舒服的不行。
周昊对陶酥说,“老沈说你交上去的资料,价值不可估量,奖励得他们研究一下,才能发下来。”
陶酥抱着碗,头都不抬,“没事,不急着要,别给我忘了就行。”
“忘不了。”周昊说。
下午几个收到钱嫂子通知的嫂子拿了自家做的腊肉,晒的菌子干,腌的咸菜之类的东西,来陶酥家拿围巾。
纯毛的围巾好看又保暖,一个一个喜欢的不行。
“陶酥妹子你太破费了。”
陶酥说,“不破费,嫂子们喜欢就好。”
“可无功不受禄,我们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陶酥说,“嫂子们不是帮我说话了嘛,咱都是朋友了,朋友之间送个小礼物什么的很正常,嫂子今天也给我带吃的了不是。”
“我们就是实话实说,不算是帮你说话。”
陶酥说,“那就算是我们对脾气,以后要常来往。”
“好嘞。”
嫂子们欢天喜地的走了。
陶酥送走她们,觉得心累。
回到屋里,周昊帮她把一把椅子搬到炉子旁边,在炉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红薯,几个栗子,然后靠在椅背上,随便拿了本书翻看。
门外传来敲门声,“陶酥妹子,你还在家吗?”
是钱嫂子的声音。
陶酥让大黄去开门,钱嫂子又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嫂子有事啊?”陶酥问。
不是上午才见过面吗?
钱嫂子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神神秘秘的说,“咱们医院新来了个女大夫,我中午看见她跟张茵搞在一起了。”
“嗯?”陶酥不明所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值得钱嫂子特地来一趟。
钱嫂子说,“两个人就在最前面的那排房子的墙根儿那说话,我偷听了一嘴,好像是说起你了。”
陶酥来了点兴趣,问,“说我什么了?”
钱嫂子一脸的懊恼,“说你家的情况吧,我不敢靠太近,没听清,要是我家老钱,肯定能听到的比我多,他耳朵尖。”
“哦。”陶酥满不在乎的回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钱嫂子有点着急,“她们无缘无故的肯定不会说起你,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切。”陶酥不屑的撇嘴,“我怕她们?”
钱嫂子说,“不能掉以轻心,我听说那个新来的郑医生背景可不简单。”
陶酥说,“我背景也不简单啊。”
钱嫂子好奇的问,“你什么背景啊?”
陶酥还怪低调的,有背景现在才说。
陶酥笑眯眯的说,“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钱嫂子一愣,随即笑得不行,“你这么说,我也是,我们都有背景。”
“嗯嗯。”陶酥点头,也觉得好笑。
钱嫂子笑够了才说,“说正经的,我听说那个郑医生是从京城来的,家里有人当大官儿,她爹好像是个什么副部长。”
陶酥挑眉,那还是有点厉害的,她问道,“那来我们这当个医生?图什么啊?”
“不知道。”钱嫂子摇头,“这个没听说。”
突然她灵光一闪,抓着陶酥的胳膊,激动的问,“你说她不会是冲着周团长来的吧。”
说完她又自顾自地说,“有可能,她从京城来的,又跟张茵说你家的事,说不准真是。”
陶酥皱着眉头,“不会吧,周昊都已经结婚了,张茵那种不要脸的一个就够了,还能再来一个?”
钱嫂子说,“你对你家周团长的魅力怎么一点认识也没有。”
“呵。”陶酥还是不相信,“那他们在京城的时候怎么不在一起,要等周昊结婚了才追过来?”
钱嫂子说,“可能是周团长看不上她?”
“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陶酥对周昊非常有信心。
那狗男人除了在床上欺负她以外,其他事情对她是无微不至、百依百顺,他才不会看上别的女的呢。
看她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钱嫂子都替她着急,“周团长看不上她是一回事,她喜欢周团长是另一回事。这事儿要是真的,她对周团长的执念可不少,她家里又是那种情况,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行吧。”陶酥点头敷衍。
钱嫂子从炉子上拿了个栗子,恶狠狠的捏开,把热乎乎的果肉丢进嘴里,含糊着说,“我这是瞎着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陶酥安抚道,“知道嫂子是关心我们,我们会注意的。”
“这还差不多。”钱嫂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说,“我走了,你别送,让大黄关门就行,外面冷,别感冒了。”
“好。”陶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晚上周昊回来,她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在脑后了,也没跟他提起。
隔天中午,陶酥做饭的准备工作做好,忽然想起昨天扔在小溪里的地笼没收,看了眼时间还来的及,就带着大黄去后山取。
回来快要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
女人生得一副清正的好相貌,额头饱满,眉毛是细而长的,微微上挑。瞳仁是深栗色,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三分审视。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抿成一条直线。皮肤是象牙白色,颧骨处有一抹极淡的、健康的红晕。
她穿着卡其布列宁装,深红羊毛围巾在颈间系出个法式结,齐耳短发别在耳后,带着个银框眼镜。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美。
看到陶酥过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迎了上去。
陶酥眼尖的看到她身后不远处假装无事发生的张茵,心中对这个女人的来历大概有了猜测。
不会真的被钱嫂子猜中了,这个人真的是冲着周昊来的吧。
她不动声色的往家走,被女人拦住了。
“你就是陶酥吧?”女人大方的伸出手,“我叫郑娟,是新来的医生。”
陶酥看了眼她的手,把自己收完地笼,在溪水里顺便冲了冲的手递了出去,跟她白皙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说,“陶酥。”
第394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她那只手上还有淡淡的鱼腥味儿。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陶酥没有忽略郑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她又要抬脚往回走,郑娟迫不及待的说,“你就是周昊刚结婚的新媳妇?”
“嗯~”陶酥做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也不算是新媳妇,结婚有一段时间了。”
郑娟都说到这了,等着陶酥接着往下问呢,没想到陶酥又要走。
她脸控制不住的一黑,就这么急着回家吗?她都不好奇吗?
“我跟周昊认识好多年了。”她赶紧又说。
“哦。”陶酥还是没什么反应。
郑娟终于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
陶酥面色古怪的说,“我要是好奇,可以回家问周昊,为什么要从一个刚一碰面说了两句话的人嘴里了解他?”
她满脸的你没事儿吧的表情。
郑娟一噎,心想说我是想跟你说他以前的事吗?我有那么好心吗?我是想让你问一句,我好接着往下说啊。
她对于陶酥的不好对付心中有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么不好对付。
知道事情没有可能按照她设想的发展,她心一横,说道,“我和周昊从小就认识,我们算是青梅竹马。”
“所以呢?”陶酥歪头问她,“你是想说什么?”
郑娟高傲的抬着下巴,说,“我是想提醒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一个认识才没多久的人能比的。”
“呵”,陶酥嗤笑一声,“你说的对。”
她又不说话了。
郑娟有点烦躁,陶酥属实有点油盐不进了。
哪知道陶酥也烦呀,上午训练结束的号声要响了,周昊和陶然快要回来了。
昨天下的地笼里有两条快要半斤的鲫鱼,怎么吃都想好了,却被人绊住了脚步。
郑娟咬了咬牙,说,“既然你装傻,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跟周昊离婚吧。”
“啊?”陶酥吃惊的看她。
这女的看起来斯斯文文,受过教育,怎么也是个脑子不好的。
也是,脑子好也不可能跟张茵走到一起去。
钱嫂子几个正要回家做饭呢,从大路上经过,老远看到陶酥跟那位新来的女医生说话。
“不好。”她说了一句,就往这边走。
几个嫂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着急,也跟着过来了。
陶酥看见她们,朝她们笑了一下。
她还有心思笑,钱嫂子稍微放心了,拦住了几个跟着过来的嫂子,示意她们别出声,听听这个新来的女医生要说什么。
郑娟背对着钱嫂子她们,没有看见她们过来,可是能看见陶酥笑啊。
她觉得陶酥是在嘲笑她。
当即怒火中烧,问陶酥,“你在笑什么?”
陶酥淡淡的来了一句,“笑世间可笑之人啊。”
“你说我可笑?”郑娟提高了声音。
陶酥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声,这么大的声音,不怕别人知道啊?”
“哼。”郑娟倨傲的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看谁敢笑我。”
她以为陶酥说的怕别人知道的事是她来找陶酥让她跟周昊离婚的事。
陶酥真的是无语了,问道,“你爸是李刚?”
“李刚是谁?我爸是农业部的郑副部长!”郑娟一脸的骄傲。
陶酥眨了眨眼睛,说,“这不是知道你爸是谁吗?那还来问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病吧你。”郑娟抓狂道。
陶酥说,“对,我有病,我没有到处问别人我爸是谁,我可是有大病,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你。”
郑娟觉得她在讽刺她,被气蒙了,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反驳。
陶酥又要往回走,被她情急之下拉住了,她又想起找陶酥的目的来了。
陶酥正要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只听她说,“你配不上周昊,你没上过几天学,还没有工作,全靠周昊养着。而且家里人也都死光了,只剩你和你哥,给周昊提供不了什么帮助。我就不一样了,我爸是副部长,周昊跟我结婚,我爸能给他调回京城去,他以后的升迁也会很顺利。你知道的,以周昊的能力,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而我是一名外科医生,经过国家的重点培养,在事业上可以说跟他是势均力敌,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跟周昊离婚,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还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陶然也可以再升一级。我看你长得不错,再找个排长连长的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都是施舍的意味。
陶酥嘴角上勾,邪气的笑了笑,问道,“你是一名外科医生?”
“是。”郑娟得逞的笑着,她以为陶酥羡慕她。
女性的外科医生可不多见,更不用说她还出国进修了两次。
她又继续说,“周昊的工作危险性很高,我是为了他才学的医。”
“哦~”陶酥玩味的说,“那你怎么不给自己看看脑子?我看你病得不轻,开颅都不一定能治好,但总得试试吧,一直犯病也不是办法。”
“你!你!”郑娟气得发抖,“你没有教养。”
陶酥针锋相对道,“我的教养留给有教养的人, 你这种想要抢别人的丈夫还理直气壮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教养。”
“呵呵。”郑娟气急反笑,“谁知道你这种狐狸精是怎么勾引的周昊的,他平时对女人都不假辞色,肯定不会是他主动看上你的。”
陶酥气死人不偿命,“他对别的女人都不假辞色,但唯独就是对我好的不得了,你说气不气人?”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咱们走着瞧。”郑娟开始撂狠话,“你哥别想在部队呆下去了。”
“哎呀呀,不要,你别这样,我哥好不容易才当上营长。”陶酥捂着胸口,做害怕状。
“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就按照我说的办。”郑娟得意的说。
她只当是吓住了陶酥。
陶酥点头,“真的害怕了,所以我的找我男人安慰安慰我。”
她说完,抬手朝着家的方向招手,“周昊,你过来。”
刚才她就看到周昊和陶然回来了。
第395章 人生巅峰
郑娟身形僵了僵,嘴硬道,“你别想着糊弄我,我不是吓大的,就是周昊来了我也不怕。”
“那就好。”陶酥笑得开怀,对走过来的周昊说,“你回来了啊?”
郑娟不敢相信的猛地转头,在看到周昊的一瞬间,脸上神色变了变,扯出个笑容来,说,“周昊哥。”
周昊像是刚看到她似的,看了她两眼,眉头微微皱了皱,问,“你怎么来了?”
郑娟委屈道,“周昊哥,我求了我爸好久,他才同意把我调到西南来。你的身体,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周昊紧张的看陶酥,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紧紧的盯着陶酥的眼睛,着急的解释,“你别瞎想,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陶酥挑眉,笑得越来越明媚,朱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是吗?”
陶然在周昊的身后,双手环胸看热闹。
自家的小丫头他了解,笑得这么开心,看来是真的被气急了。
虽然从内心来讲,他相信周昊,可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他想看看周昊怎么处理。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周昊只想着回家跟小姑娘好好解释,打算先把郑娟打发走。
他转头对郑娟说,“我跟你不熟,请你不要打扰我和我爱人的生活。”
“周昊哥~”郑娟用受伤的眼神看他,活像他是个负心汉似的,“我们从小就认识,你怎么能这么说?”
“啧。”陶酥懒得看她这样,抬腿要走。
周昊紧跟在她的身后。
“周昊哥,你别走。”郑娟泫然欲泣,要去抓周昊的衣袖,被他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周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钱嫂子几个看热闹的都缩了缩脖子。
周团长从来没把她们怎么样过,但她们还是害怕啊。
陶酥停下脚步,没看郑娟一眼,而是跟周昊说,“她想要干什你不知道?”
周昊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陶酥,只见她绷紧了小脸,一字一顿的说,“她想要你跟我离婚,跟她在一起。”
眼神玩味的在郑娟脸上扫过,在她僵硬的表情中毫不留情的继续说,“她刚才说了,她爹是个副部长,只要你跟她结婚,就能给你升职,把你调回京城,到时候你就升官发财死老婆,走上人生巅峰了。”
“胡说什么!”周昊沉声喝道。
他接受不了陶酥说自己死。
“哼。”陶酥说完,对陶然说,“哥,我们走,让他们在这好好商量,什么时候离婚。要不人家可要让你在部队混不下去呢,副部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吓死人了。”
陶然说,“好啊,我们回去等着。”
后来看这边人多聚集过来的嫂子有人问钱嫂子,“这个新来的医生真说了这话啊?”
“可不。”钱嫂子点头,“我听的真真的。”
“那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爹是副部长又咋了,副部长的闺女就能抢别人男人了?”
“不光抢男人,还威胁不离婚就让陶营长混不下去。”
“副部长有这么大的权力?”
“太吓人了,幸亏我家那口子长得难看。”
“说不定有人就喜欢难看的呢。”
有个嫂子语重心长的劝道,“郑医生,人家周团长和陶酥妹子的感情很好,你这强扭的瓜不甜。”
“对呀,你爸是那么大的领导,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不行啊,别在周团长这一棵树上吊死。”
“周团长是不错,可是他已经结婚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郑娟听她们七嘴八舌的,有说她不对的,有劝她的,就是没有一个帮她说话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你们知道什么?都给我闭嘴,我跟周昊哥认识二十年了,那个陶酥凭什么跟我比?”
“认识二十年了都没在一起,那就说明周团长不喜欢你。”钱嫂子说,“你就放过自己吧。”
她还有点顾及郑娟的身份,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
“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郑娟恶狠狠的说,话里威胁的意味非常的明显,她一句人话也听不进去。
钱嫂子旁边的一个嫂子说,“这是干什么?就是劝了你一句,你就威胁上人了?我们刚才还都说话了,你想让我们都在部队混不下去?你要让你爹把我们师给解散了?”
郑娟觉得这就是一群没有被教化过的刁民,以前她身边的人都是捧着她的,从没有遇到这种集体跟她对着干的情况。
周昊看着陶酥和陶然都到了家门口了,着急的对郑娟说,“郑娟同志,我跟陶酥是军婚,破坏军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周昊哥,你每次受伤都是我照顾你,你确定要这么对我?”郑娟惊叫出声。
周昊的话像是冰碴子似的,朝着郑娟扑面而去,“我是军人,你是军医生,你和其他医生一起给我治疗,怎么就成了你照顾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陶酥,我绝对不会跟她离婚的。看在郑副部长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迈开大步朝着陶酥跑过去,生怕回去晚了被关在门外似的。
郑娟呆立当场,这是她跟周昊认识以来,他对自己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却是为了警告她。
钱嫂子小声说,“就这个啊,被她说的我还以为周团长真跟她有点什么。”
“按照她这种说法,医院里给我看病的医生都要跟我在一起了。”
郑娟被周昊的话打击的头晕目眩。
钱嫂子眼神闪了闪,说,“走了走了,陶酥和周团长都回家了,我们也回去做饭了。”
“对对,走了,我锅底还留着火呢。”
一会儿的功夫,嫂子们一哄而散,只剩下郑娟还低着头站在原地。
等人都走完了,张茵才从藏着的地方鬼鬼祟祟的出来,走到郑娟身边,小声问,“你没事吧。”
郑娟突然抬头看她,眼睛里一片通红,“刚才你去哪了?”
第396章 我不离婚
“我,我在旁边呢。”张茵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辩解道,“我跟那个陶酥不对付,在这边怕影响你跟她谈判。”
郑娟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她来了这边之后也不只是从张茵嘴里听说周昊的事,医院那边她也找人打听了,这个张茵明明就是也喜欢周昊,还被周昊和陶酥教训的没有还手之力。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她就不一样了,周昊只能是她的。
她是完全没有把周昊的话当回事。
陶酥进了家门,坐在躺椅上生气。
陶然摸了摸鼻子,难得的说了句公道话,“这个事也不关周昊的事。”
“我知道。”陶酥说,“我就是有点烦,你说他怎么这么招女人。真惹急了我,我就给那些女人都下药,让她们没法出门。”
“先别,这要是这些女人都出事了,肯定都得怀疑到你身上。”陶然赶紧拦着她。
他就是担心陶酥暴露,以陶酥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被人注意到的好。
陶酥抓了抓头发,说,“那怎么办?要不我跟周昊离婚?”
陶然知道她是在说气话,并不是真的想跟周昊离婚,而且...
“他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担心他给你泄露出去?”他故意问。
“啊~~,好烦。”陶酥抱着头说,“要把我给他下药?不,给他头上扎一针,让他变成个傻子吧。”
陶然忍着笑瞟向门口,周昊刚才就回来了,站在那里有点不敢进门。
陶酥从结婚了之后没有正经生过气,所以这次生气他心中忐忑的不行。
听着陶酥越说越离谱,他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迈着大长腿进来。
陶酥看到他,马上质问陶然,“你刚才没有关门?”
陶然撇嘴道,“你觉得关门对他能有用?”
陶酥咬了咬牙,要继续撂狠话,被周昊打断了。
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不离婚!我怎么也不会跟你离婚的。你要是烦她,我去杀了她!”
“蛤?”陶酥惊呆了,“那倒是也不必。”
那个郑娟虽然烦人,也罪不至死。
周昊浑身紧绷,呼吸急促,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似是用很大的力气克制着自己,声音沙哑的说,“可是你因为她想跟我离婚。”
陶酥觉察出他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办。
她还在生气呢,这人这样她还怎么接着气下去啊。
陶然的行动比她还快,他快步走到周昊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说,沉声说,“周昊,你冷静一点,吓到陶酥了。”
陶酥的名字唤回了周昊的理智,可他还是盯着陶酥,跟心里暴戾的情绪斗争,固执的说,“我不离婚。”
陶然给陶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闹了。
周昊这人从来没有在陶酥面前露出过这一面,所以她不了解。
但是陶然可是知道的,他对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唯独在陶酥的事情上偏执的可怕。
陶酥倒没有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直觉周昊不会伤害她。
可他现在这个状态也不行啊,老这样肯定短命。
深吸口气,她抱上周昊的胳膊轻轻摇了摇,撒娇道,“不离。你别这样,好吓人。”
一下就把周昊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眼神慌乱,盯着陶酥看了一会儿,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陶酥点头,“当然是真的啊,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真的想要离婚。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你别难过啊。”
“嗯。”周昊慢慢的点头,猛地把她拉进怀里,胳膊用力,声音带上点哽咽,“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可以改,你别离开我。”
陶酥被她手臂箍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是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嗯,好,不离开你。”
两人抱了好久,陶酥无奈的给了陶然一个求救的眼神。
陶然只好给自己的妹妹解围,“我饿了,做饭吃吧。”
周昊不动弹。
陶然又说,“周昊,你一个大男人饿一顿不要紧,陶酥得吃饭,她都那么瘦了。”
周昊抿了抿嘴,这才松开手,让陶酥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陶酥大口地喘气,说,“勒死我了,你用这么大的力气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周昊小声说,“可是你想跟我离婚。”
陶酥往厨房边走边说,“我那不是真的想跟你离婚,我说的是气话。”
“气话也不行。”周昊跟在她的后面,生怕人跑了似的。
“好好好。”陶酥说,“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说了。”
周昊小声回答,“嗯。”
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陶酥停下来,用手戳着他的肚子,“怎么了?你还委屈上了!”
周昊眼皮下垂,嗫嚅道,“我不委屈。”
可表情却是我委屈但是我不敢说。
“呵呵。”旁边的陶然看透了他的小把戏,凉凉的提醒,“你够了啊,别仗着我妹妹心软就装可怜。”
周昊眼睛看着陶酥,忽闪忽闪的,也不说话,就盯着她。
陶酥狠心的转头不看他,说,“耽误了好长时间,快做饭吧,别耽误你们下午的事。”
周昊这一中午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吃饭的时候,周昊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他想了想,说,“我跟那个郑娟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人家一口一个哥叫的这么亲热?”陶然说。
周昊说,“他父亲跟老领导关系很好,所以我跟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的父亲跟老领导提过想要她跟我结婚,但是我没有那个心思,拒绝了,老领导也不是会勉强人的人,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你知道她喜欢你?”陶酥问。
“知道。”周昊说,“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陶酥本来恢复了的心情又变得不好了,她撅着嘴说,“跟你没关系,她大老远的跑来找我的麻烦啊?”
周昊皱眉说,“你不用搭理她,我刚才跟她说过了,再有下次我会送她上军事法庭。”
“呵。”陶然说,“我看那女的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周昊垂眼掩饰眼睛里的杀意,森然道,“要是那样,可就怪不得我了。”
第397章 找沈师长要说法
陶酥一巴掌拍到他的大腿上,眯着眼睛说,“你干嘛用这种口气说话?”
周昊眸光闪动,不动声色的说,“我一直这样说话。”
“呵。”陶酥说,“你不老实,该不会想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吧?”
“不会。”周昊回答。
觉得小姑娘这是担心他,怕他做了什么被人发现。
哪知道陶酥说,“我们是一伙的,有坏事要一起干,你不能单独行动。”
周昊摸摸她的头,宠溺的说,“好。”
“嗯。”陶酥吃了一口豌豆尖,说,“我看她不能消停了,说不准我的化尸水还真能用得上。”
陶然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还真鼓捣出那个了?”
“对呀。”陶酥点头道,“那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强酸嘛,我又往里面加了点别的,保证片甲不留。”
“行!”陶然对她随随便便就能弄出些奇怪的东西的事也习惯了,他就没有见过比陶酥还能折腾而且会折腾的人。
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点,自己别碰到。”
“知道。”陶酥说。
下午她没有出门,晚上用中午拿回来的鲫鱼加上萝卜丝一起炖的鲫鱼汤。
大锅大火烧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好喝的不得了。
现在天气冷了,周昊怕她冻着,把浴桶搬回家让她洗澡。
陶酥刚擦干躺到被窝里,被周昊一个翻身压到床上。
直到她哭着求饶,一直保证不会离开才罢休。
欺负完她周昊给她擦干净,换了床单,把人抱在怀里,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还是会怕她哪天突然就不见了。
中午听到陶酥说要离婚的时候,他的心脏抽着疼,脑子里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当然能想明白陶酥说的是气话,可他还是害怕。
她的身上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万一有一天,她真的想分开,往里面一躲,他找都没地方找去。
想到这里,他手臂的肌肉一紧。
“嗯。”怀里的小姑娘轻轻的哼哼了两声,嘟囔道,“不要了,周昊,我们不分开。”
说完身体却很诚实的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小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两下。
周昊心下一片柔软,小姑娘也是喜欢他依恋他的,只要他们好好的,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至于那些想要把他们分开的人,解决了就好了。
住在医生宿舍的郑娟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情况跟她预估的不同。
周昊是对陶酥那个女人有感情才跟她结婚的,他还说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来的西南。
这让她心里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她还以为周昊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结婚也是年龄到了随便找了一个,所以自己条件这么好,让他离婚再跟自己结婚是简单的事情。
可看起来那个女人软硬不吃,不会轻易放弃周昊的。
也是,周昊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得到了会轻易放弃呢。
想着周昊的样子,她的眼底一片痴迷。
她爸还跟她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让她不要用过激的手段。
哼,只要能得到周昊,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过激。
她冥思苦想从哪里着手对付陶酥,想来想去什么也没有想出来,后好索性放弃了,打算找张茵商量下看有什么办法,整个驻地她也就知道张茵和陶酥不对付。
快要天亮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跟别的医生交代了一句,又回宿舍补眠去了。
其他医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背后有人呢,没看院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院长也很头疼,他哭着脸去找沈师长诉苦。
在沈师长办公室碰到了周昊。
周昊的脸色也不太好。
院长先放下自己的事,好奇的问,“周团长,怎么了?”
周昊见是院长,说,“正好院长也来了,我要求把郑娟调回京城。”
“她也招惹你了?”院长惊讶的说,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对。
别说没人敢招惹他了,就算是有人招惹他,他也不会来找沈师长告状,只会不搭理人。
那就是那郑娟招惹陶酥了。
院长这下更生气了,问道,“她去找陶酥那丫头的麻烦了?”
他跟白老爷子可是好友,再说陶酥提供的那个配方,就这足够他维护陶酥了。
周昊黑着脸说,“她昨天在家属院堵着我媳妇,让我媳妇跟我离婚。”
“什么?!”沈师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茵那种明着勾引的已经让他很错愕了,这还来了个直接要求人家两口子离婚的。
周昊继续说,“她说了,要是我媳妇不跟我离婚,就让陶然在部队混不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副部长有这么大的权力了,能把手伸到部队来。”
沈师长说,“这点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
周昊不屑的看他,“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她是怎么调到西南来的。没有你的同意,她能过来?”
院长也看沈师长,那架势非要让他马上给个答案。
沈师长为难的说,“你也知道她爸跟老领导关系不错,再说她本来就是军医,人家主动要求到条件艰苦的地方来,上面也不好拒绝。但是要是早知道她是冲着你来的,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领导的身体都是陶酥治好的,本来以为活不了多久的人硬生生的被陶酥从死神手里抢过来了。
就冲这一点,只要陶酥不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他们这些人就永远站在她这边。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周昊,陶酥也不一定愿意出手救人。
在陶酥去京城之前,她藏的多好啊,估计除了周昊和陶然,白老爷子都不知道她的医术好到这种程度。
这种几乎能起死回生的大夫,他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人家。
周昊心里有点憋屈,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太过分。
别看小姑娘在家喊打喊杀的,她的心里其实最柔软了。
那次在街上目睹特务开车撞死了人,她吓得发抖了好久。
第398章 耿家人来了
周昊紧锁着眉头说,“什么时候能把她送走。”
院长表态道,“我这边没有问题,来了几天了,外科的医生一个个怨声载道,我也希望她赶快走。”
沈师长想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她这才刚来,让她马上走不现实。你看这样行不,我先给郑副部长打个电话,让他先劝劝郑娟。”
“呵。”周昊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他黑眸沉沉的看着沈师长,说道,“那她要是再舞到陶酥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娶个媳妇不容易,绝对不会允许她受一点委屈!”
说完转身开门走了,一点面子也没给沈师长留。
“他威胁我!”沈师长指着门对院长说,“你听到没有?这个臭小子威胁我!”
要是只有他和周昊两个人,他无所谓。
可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呢,他的面子呢?
院长也撇了撇嘴,说,“哼!活该。你赶紧把那个郑娟给我弄走,我可不想被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一锅粥。还有陶酥受了欺负,我肯定要告诉白老爷子的。你吃了陶酥那么些饭,还让白老爷子给你调理身体,你好意思吗你?”
他也学着周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门自己走了。
独留沈师长一个人在办公室又头疼又生气。
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接到了通知,耿军长带着父母要来。
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明天上午到,让他派人去接。
因为火车站离师里的驻地很远,他们自己没办法过来。
前段时间耿军长找他打听陶酥和陶然,现在还拖家带口的亲自赶过来。
这陶酥不会跟耿家有什么关系吧?
要真是这样,那郑娟还好意思在她面前以权压人,怕是踢到铁板了。
耿家和郑家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耿老爷子虽然退休了,可在部队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有两个军区的军长都曾是他的手下。
他的大儿子耿一帆更是从很早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可以说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沈师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最开始他们觉得陶酥配不上周昊,奈何周昊喜欢。
现在明明是周昊配不上人家啊。
要说自己家的孩子就是有本事哈,轻易不找对象,一找就找了个最好的。
长得好,家世好,自己还有能力。
那郑娟儿拿什么跟人家比,那半吊子医术吗?
让人去通知了周昊,第二天一早他亲自跟着车去接耿军长一家。
车上听耿军长说陶酥和陶然是他们刚生下来就丢了的最小的弟弟的孩子之后,沈师长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果然被他猜中了。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不想吃饭浪费时间,在车上吃了些点心,马不停蹄的往驻地赶。
陶酥和陶然昨天听周昊说了今天家里要来客人,两人表现的都很平常,没有多激动。
陶酥下午一般不出门,半下午她正在躺椅上百无聊赖的翻那些钟老捎给她的书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黄瞬间从她脚下站起来,对着门做警戒的姿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陶酥拍拍它的头,示意它安静。
就听见沈师长说,“陶酥啊,我带着你亲爷爷奶奶来找你了。”
陶酥脸一黑,这是句什么话。
她走过去开门,迎面对上三双激动的眼睛。
特别是两位老人,女的已经泪流满面了,老头眼角挂着泪珠,要掉不掉的。
看着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像极了的小姑娘,耿奶奶抓住她的手,哽咽着说,“小酥,我是你奶奶,你的亲奶奶啊。”
“呃。”陶酥整个人都僵硬了,转头向唯一认识的沈师长求助。
沈师长莫名的生出几分优越感来,开口说,“我们别在门口说了,进去说吧。”
“对,进去说。”耿军长说,“站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他问陶酥,“陶酥,我们可以进去吗?”
陶酥抿着嘴点头,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们进门。
“哼。”耿老爷子冷哼一声,“我们见到自己的孙女激动,我看谁敢笑话。”
耿军长忍了忍,没搭理他。
进了家门耿奶奶还是抓着陶酥的手不放,陶酥想要抽出来,可看她哭成那样,又有点不忍心。
几个人进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跟着耿老爷子来的警卫员有眼色的给他们倒水。
沈师长看陶酥不自在,开口道,“我让人去通知周昊和陶然,让他们回来?”
耿老爷子说,“不用,别耽误他们训练。”
孙子什么的,跟孙女比起来,没那么重要,更不用说孙女婿了。
耿奶奶泪眼朦胧的说,“就这半下午的训练,不参加也没什么影响。沈师长,麻烦你了。”
沈师长看向耿军长,见他点头,才出门找人安排下去。
周昊和陶然接到消息撒腿就往回跑,陶酥一个人在家,怕她应付不了这些对她来说算是陌生人的人。
果然,两人进门,先去看陶酥,就见小姑娘看到他们回来,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们这才走到耿老爷子和耿军长面前,立正敬了个军礼,齐声说,“首长好。”
耿老爷子随便摆了摆手,接着盯着陶酥不放。
耿军长倒是给他们还了个礼,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周昊。
陶然他见过,周昊他只是听说。
今日一见,身上的气势比传言中还凌厉几分。
不愧是被称为最优秀的侦查员的人啊。
这样的人配自家的侄女,马马虎虎吧。
见到了陶酥,别说是两位老人了,他都忍不住鼻子酸酸的。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西南乃至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能看出来陶酥见到他们不怎么兴奋,而且被他妈抓着手很不舒服,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而且陶酥明面上的那些贡献他也都能查到,出去问问,谁家子孙,有一个算一个,能有自家这个优秀的。
关键她还不骄不躁。
自己那两个儿子平时看着还不错,现在他都有些嫌弃了。
第399章 没有打算
周昊和陶然都有点懵,这一家人都盯着陶酥是闹哪样。
陶酥局促的坐着,耿奶奶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他们也不说话。
她没办法,只能向两个男人求助。
“这是在干什么?”陶然温润的声音响起。
耿奶奶这才转头看他,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陶然身边,问,“你是陶然?”
“嗯。”陶然浅笑着回应。
陶酥松了一大口气,躲到走到她身边的周昊身后,歪着脑袋看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手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大手里,条件反射的低头去看,是周昊的手。
她再抬头,周昊正转头看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陶酥朝他笑了笑,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两下,靠在他的身上。
这种认亲的戏码,虽然是第二次经历了,还是好尴尬啊。
耿军长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看到小两口的互动,心里感觉十分复杂。
他吸了口气,开口道,“妈,你别哭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先说正事。”
“对,说正事。”耿爷爷红着眼眶说,“我们先坐下说。”
几个人分别落座,陶酥占了个靠近她的单人椅子,周昊站在她身后。
耿爷爷和耿奶奶坐在一起,陶然因为被耿奶奶拉着坐在她的身边。
耿军长单独坐了一把椅子。
坐好之后,他们一起看着非常自来熟的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的位置的沈师长。
沈师长说,“我不能听?要不我走?”
耿老爷子说,“没事,你听听也行。”
耿军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子上,郑重的说,“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仔细的跟你们再说一遍,你们的父亲是我的亲弟弟,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是你们的爷爷奶奶和大伯。”
陶酥坐着不动,陶然把文件袋拿过去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资料。
里面是耿军长这次遇到陶然,从他开始怀疑陶然的身份之后,做的一系列调查。
包括去红星大队找陶家了解情况,陶大河一家的证言,还有当年耿奶奶在小儿子身上留下的证物。
整个寻亲过程证据链非常的严谨,没有一丝的疏漏。
而且陶酥和这位他们所谓的亲奶奶长得还真的挺像的,眼睛倒是跟耿老爷子一模一样。
陶然对陶酥点了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他们本来就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兄妹二人又不说话了,一副淡定的好像说的不是他们的事的样子。
沈师长都忍不住佩服,陶酥和陶然可真行,耿老爷子的地位,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耿军长只好无奈的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打算?”
“啊?”陶酥不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回答,“没有打算。”
他们应该有什么打算啊?
白老爷子那次好歹她还有记忆,知道她跟外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
这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来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浑身难受,你们要不先回去,咱就当不认识吧。
耿奶奶这会儿哭了好大一会儿,只小声的啜泣着。
来之前她有心理准备,陶然和陶酥的态度不会很热情,可真的事到临头了,心里难免会失落。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道,“那我说说我们的打算吧。因为我们的原因,你们的父亲刚出生就丢了,让他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他又牺牲了。”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哭。
耿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轻拍耿奶奶的后背,“他是为国牺牲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耿奶奶又哭了一阵,慢慢停下来,接着说,“我们想着把你们兄妹认回家,好好补偿你们。我们耿家现在还算是不错,以后肯定不会让你们再受欺负。”
陶然脸上依然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说道,“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要是他自己,他倒是无所谓,可以跟这些人扮演亲密的家人。
可陶酥不行,她的对自己还没有认可的人始终是隔着一层。
太亲密了就会排斥。
陶然养妹妹的原则就是他妹妹不能受委屈。
都坚持了这么些年了,没道理为了突然冒出来的亲人改变他的原则吧。
耿老爷子是个人精,他早就看出来了,一碰到需要做决定的事,周昊和陶然就去看陶酥的脸色。
很明显这个家里是陶酥说了算。
他想了一下说,“我们这次上门来认亲很突然,你们需要时间接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先相处着,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这些家人还不错,咱就更进一步,要是相处不来,咱就当个普通亲戚来往,过年过节的来家里吃顿饭,让我们知道你们兄妹还好好的就行。”
“老耿!”耿奶奶有点不甘心,她责怪的看向耿老爷子。
耿老爷子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就安静了。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她知道耿老爷子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耿军长听到他爹的话,心里默默的点了个赞。
不愧是老狐狸,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啊。
看来自己还有的学呢。
陶然自是知道他这样说的用意,他习惯性的看向陶酥,见她没那么抗拒了,就知道耿老爷子的办法起效了。
他对耿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可以。”
沈师长在旁边听的都出汗了。
他还以为是个欢天喜地认亲的场面,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抱头痛哭。
谁能想到气氛会这么奇怪啊。
他咽了口口水,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首长中午没有正经吃饭,肯定饿了,要不先吃饭?”
“行吧。”陶酥马上站起来,“我去做饭。”
她逃也似的闷头冲出堂屋。
“我去帮忙。”耿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要站起来。
“让她自己消化一下。”陶然说。
耿老爷子也是按着耿奶奶不让她动,耿奶奶没再坚持,一直盯着门口那。
耿老爷子这时候注意到周昊,开口道,“周昊...”
第400章 遵从自己的心
“我去帮忙。”周昊说完追着陶酥走了。
“哎,他...”耿老爷子指着他离开的方向,“他躲着我干什么?”
沈师长笑着说,“首长,你不知道,陶酥做饭周昊一直是要帮忙的。”
“他帮忙做饭?”耿老爷子不敢相信。
他在家从来不进厨房,现在家里有做饭的阿姨,以前都是耿奶奶做饭。
三个儿子跟他一样。
沈师长说,“是啊,周昊什么活都干,洗衣服做家务,除了饭是陶酥做的,其他的活都是周昊干的。”
他拼命的在耿家人跟前给周昊刷好感。
陶然也站起来,对沈师长说,“沈师长,你陪一下首长,我去厨房。”
高大温润的男人在耿家人的目光里挽起袖子,也出门右转往厨房去了。
沈师长解释道,“陶然每天回来也要帮忙做饭。”
耿老爷子缓缓点头,“应该爱护妹妹。”
现在陶酥三个人都不在,耿奶奶才问他,“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还不让我说话。我一定要把他们兄妹认回家!”
耿老爷子耐心的解释,“他们现在有点排斥我们,要是硬来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想要接近他们就很难了。我那样说了之后,陶酥明显放松了。我们只要好好对他们,用真心换真心,还愁没有跟他们亲近的一天吗?”
沈师长心中偷偷嘀咕,要不说人家是首长呢。
这手段,这反应速度,让他望尘莫及啊。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在堂屋里揪着沈师长不停的问陶酥他们的事。
好多事他们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的。
沈师长笑呵呵的把陶酥明面上的成绩跟耿家人数了一遍,又说了陶酥大刀阔斧不畏强权整顿了家属院的事。
没错,陶酥的一系列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行为在他跟耿老爷子他们说的时候成了一种嫉恶如仇的正义之举。
耿老爷子得意的说,“不愧是我的孙女,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沈师长在心里暗暗翻白眼,原来这嚣张跋扈的脾气是随了你了啊。
陶酥进了厨房,站在灶台前面发呆。
周昊进来,垂头看她,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
把她的小脸抬起来,“想什么呢?”他问。
陶酥撅着嘴,含糊的说,“什么也没想。”
周昊松开手,摸摸她的头,“你什么也不用想,按照自己的心做就好,万事有我。”
“嗯。”陶酥环上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前胸,依恋的蹭了蹭。
“别闹。”周昊哑着嗓子说。
“咳咳。”陶然站在门口,沉着脸说,“你们干什么呢?”
陶酥声音闷闷的回答,“抱抱呢,没看到啊?”
陶然气笑了,“看到了,我不瞎。拜托你俩亲热的时候背着点人吧,家里还有外人呢。”
陶酥从周昊怀里退出来,小声说,“这就算是亲热了,真的亲热的时候才不会给你看到呢。”
“嘿。”陶然伸手要弹她的脑门,“什么话都敢说,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的手在半空被周昊抓住了。
周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陶然从周昊的手里挣脱开来,“护的这么紧,好像我真会打她一样。”
他正了正神色,对陶酥说,“你不用有顾虑,耿家人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拉倒。这些事我和周昊会处理,你只要做让你自己舒服的事就好。”
“嗯。”陶酥点头,一副感动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陶然又变成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你干嘛?别哭啊!这点破事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陶酥抽着鼻子,有点生气的瞪他。
周昊嘴角勾了勾,这样的小姑娘可爱的紧。
“不是要做饭吗?”他出声提醒。
“哦,对。”陶酥回过神来。
时间不早了,再不开始,吃上饭不知道要几点了。
她把中午就准备好的鸡按进砂锅里,放了姜和葱,让陶然拿到堂屋的炉子上炖着。
耿奶奶见他进来,问,“这是什么啊?”
陶然说,“炖鸡。”
“哎呦,不用这么破费。”耿奶奶说。
沈师长说,“没事,你们不来他们也要吃,他们吃的好着呢,不用替他们心疼钱。”
耿奶奶见陶然点头,这才说,“那行,你们别管了,我来看着。”
等鸡炖了一段时间,陶酥又打发陶然过来往锅里夹了些泡发的菌子还有红枣。
除了这一锅鸡汤之外,她还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鱼,蒜瓣羊肉,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豌豆尖,腊肉炒笋,荠菜鸡蛋汤。主食是米饭。
每种菜的分量都不小,米饭也是一大锅。
耿家人还带了两位警卫员,沈师长也肯定要留在这吃。
周昊的脸色越来越差,他问陶然,“他们什么时候走?”
陶然挑眉,“没那么快吧,刚来你就想让他们走?”
周昊黑着脸,“每天要做这么多人的饭,累着陶酥怎么办?”
关于这一点陶然也有点无语,白老爷子来的时候还自己做饭呢,没有给他陶酥增加一点负担。
这耿家人看着就不像会干活的。
吃饭的时候,陶酥叫两位警卫员一起上桌,他们坚决不愿意,陶酥也就随他们去了。
硬是让人家一起吃人家也不自在吧。
陶然给他们每种菜都单独夹了一些,米饭也是满满的两大碗,并且说,“不够还有,吃饱了才行。”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首长刚找到的亲人这么好相处,都有点受宠若惊。
耿家三个人明显是没想到陶酥做饭这么好吃,都有点顾不上说话了。
耿奶奶还好点,耿老爷子和耿军长都是军旅出身,没有那么多讲究。
特别是看到沈师长一口接一口的不停的吃菜,跟有人跟他抢似的。
两个人你都不甘示弱的跟他抢了起来。
他们是第一次吃到陶酥做的饭,这个沈师长也不知道让着他们一点。
最后三个人都吃撑了,陶酥只好给他们一人一粒消食丸。
跟他们一样吃撑的还有两位警卫员。
陶酥给他们消食丸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不好意思的说,“陶酥同志,饭太好吃了。”
第401章 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陶酥为了他们几个人睡在哪里犯了难。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看到陶酥家里还有一个房间,就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陶酥不想跟陌生人住在一起,周昊和陶然当然站在他们这边。
可他们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毕竟这么大的首长呢。
最后还是沈师长站出来,救了他们。
他笑着对耿军长说,“军长,你们不要去住招待所了,我家里大,你和警卫员同志住到我家去吧。”
耿军长偷偷去看他爸妈,他们根本不看他这边。
“行。那就打扰你了。”他说。
沈师长在陶酥愤恨的注视下,把耿奶奶和耿老爷子留下了,带着其他人去他家睡了。
他觉得耿家人不错,陶酥和陶然应该跟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陶酥想了一下,最终没忍心把人赶走,找了新床单让陶然给他们铺好,还拿了一床新被子。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心中激动,看来把这俩孩子哄回家指日可待。
晚上睡觉的时候,耿奶奶说,“我们家陶酥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
“嗯。”耿爷爷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回答。
“不知道我们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一辈不容易,却能把两个孩子养的这么好。”耿奶奶声音里带上哭腔。
耿爷爷小声说,“别哭了,孩子听到了心里该难过了。”
“好,我不哭了。”耿奶奶擦了擦眼泪,说,“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做早饭,不能在这里住着不干活。”
周昊和陶酥在隔壁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陶酥心里五味杂陈。
她捅了下周昊的腰,问,“你说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周昊抓住她的手,在黑暗里摇头,说,“没有,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陶酥用胳膊支撑起身体借着月光看他,“周昊,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跟谁学的?”
周昊的夜间视力非常好,朦胧的月光从陶酥的肩头洒下,给她的胳膊和侧脸镀上了一层光晕。
薄薄的吊带睡衣因为她的动作领口歪斜,一根带子挂在肩膀上,另一根要掉不掉的。
周昊喉结滚动,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儿。
他的大手抚上陶酥的后颈,稍一用力,两人的嘴唇精准的贴到一起。
好半天,他才气喘吁吁的把陶酥轻轻放到旁边,嗓子暗哑,“家里有人,别招我。”
陶酥被他亲的起了一身的火气,她的小脸通红,把被子拉到眼睛下面的位置,小声嘀咕,“我才没有招你。”
周昊不说话,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转身把已经迷糊了的陶酥拥进怀里。
第二天早上,周昊起来做饭,耿奶奶跟耿老爷子听到声音也跟着起来了。
“天还没亮就洗衣服呢?”耿老爷子没话找话。
“嗯。”周昊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耿奶奶说,“我去厨房做早饭。”
周昊说,“我已经煮了稀饭。”
“只吃稀饭怎么行,我给你们擀面条。”耿奶奶干劲儿十足。
周昊点头,“可以。”
他每天早上都是煮一锅稀饭,自己吃两个鸡蛋,还有陶酥提前准备好的包子。
陶酥醒了自己热个包子或者吃面包或者自己做个鸡蛋饼吃。
有耿奶奶做饭,陶酥就能少做一点。
起来的三个人两个人都干活,只有耿老爷子没事干,显得格格不入。
他左右瞧了瞧,拿起墙根下的大锤,打算帮忙把大块的煤砸成小块。
“你要做什么?”周昊余光看到他的动作,出声问道。
耿老爷子说,“砸煤。”
周昊皱眉道,“陶酥还在睡觉,你干这个会把她吵醒。”
“哦。对。”耿老爷子没有生气,把锤放回了原位。
他溜达进厨房想要找点事做,耿奶奶正在和面,嫌他碍事,把他赶了出去。
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干什么能不发出声音来,只好找了个椅子,坐到离周昊不远的地方。
“周昊啊,你有没有打算调回京城。”他小声问。
周昊低着头说,“暂时没有。”
“啊?”耿老爷子心里失望,嘴上却说,“也是,年轻嘛,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周昊不说话。
耿老爷子无所谓,他又问,“你跟陶酥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周昊说,“陶酥还小,不着急。”
“对,不着急。”这一点上耿老爷子很同意,他家陶酥还是个孩子呢。
“我了解到陶酥很有本事,你说有没有可能让她跟我们回京城,给她安排个学校,让她先去上个学。”耿老爷子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
周昊这下终于抬起头来,盯着耿老爷子,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嗯?你这是想赶我们走?”耿老爷子说,“我们走也要把陶酥带走。”
周昊冷着脸说,“你们可以试试。”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只敢在我面前说。有本事你去跟陶酥说,她要是跟你走我没有意见。”
耿老爷子不自在的扭头躲避他的视线。
怎么回事,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他说这些确实是为了探一下口风,看看他们三个对于回归耿家的态度。
要是没有一上来就直接拒绝,那就是他们对耿家有一些期待,事情的进展就会顺利很多。
试探的结果很明显不太好,还被这臭小子识破了。
他的心里一时有些难过又有些得意,复杂的很。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周昊洗好衣服,耿奶奶的面条也擀好了。
先给周昊煮了一大碗炝锅面,让他先吃了去营区。
她和耿老爷子则是等陶酥起来一起吃。
“你们先吃,陶酥起床晚。”周昊难得的主动说了句话。
搞得耿老爷子有点受宠若惊,然后回过神来他又在心里骂自己。
被这臭小子折腾的他脑子出毛病了。
连个好脸儿都不给,只说了句话,他就高兴了。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打仗都落下了胃病,不能饿着。
知道陶酥起来还得一会儿,他们也没矫情,先下了两碗面吃了。
第402章 话痨
陶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在床上,听到窗外耿奶奶和耿老爷子耿军长的说话声,想起来她的亲爷爷奶奶找上门来,还住进了自己家,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她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出门。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
耿奶奶笑着说,“陶酥醒了,先洗漱,我去给你下面条吃,早上做的手擀面,还不错的。”
“嗯。”陶酥点头,拿着脸盆,去水缸里舀水。
耿老爷子拿着暖壶过来,说,“兑点热水,水有点凉。”
“谢谢。”陶酥小声说。
她吃面条的时候,耿奶奶慈爱的问,“好吃吗?”
“好吃。”陶酥说。
确实挺好吃的,手擀的面条很筋道,她平时吃挂面比较多。
耿军长说,“我让人去供销社买吃的了,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但是你还没起,就让我的警卫员去了。”
陶酥抿了抿嘴,说,“不用。家里有吃的。”
耿奶奶早上做饭的时候看到了家里还有肉和鸡,家里有冰箱,这些能放几天。再说现在温度也低。
耿老爷子说,“我们住在这里,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哪能白吃白喝啊。”
“嗯。”陶酥点头。买就买吧,也没多少钱,他们也不是买不起。
耿老爷子以为她是同意他刚才说的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的话,心里一堵。
不过陶酥嫌弃他们也要厚着脸皮住下,争取更多跟孙女相处的机会。
陶酥吃完饭,门外传来敲门声,钱嫂子的嗓门今天比以前小了很多,“陶酥妹子,你在家吗?”
“大黄。”陶酥示意大黄去开门。
大黄懒洋洋的从躺椅上下去,直起身体三两下就把门打开了。
这一番操作看的耿家三个人目瞪口呆。
钱嫂子没想到陶酥家里这么多人。
她昨天就听说陶酥家里来了大官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耿奶奶笑着问陶酥,“这位同志是?陶酥给我们介绍一下?”
陶酥说,“这是钱嫂子,她是我们这的家委会委员,也是跟陶然一个营的钱副营长的爱人。”
说完又对着钱嫂子说,“这三位是我的亲奶奶爷爷和大伯。”
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
听到她这么介绍他们,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心中都是涌上一阵狂喜。
陶酥叫他们爷爷奶奶了。
虽然不是正式的称呼,但是也勉强算得上。
耿军长也很高兴。
钱嫂子听到陶酥的介绍,愣了一下,但她还是热情的打招呼,“原来是陶酥的爷爷奶奶啊,我老听她提起你们。”
耿家三人面色不变,都含笑听着她说话。
陶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我昨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他们是来认亲的。”
“认亲?”钱嫂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陶酥。
“嗯。”陶酥说,“他们是我爸的亲生父母,我爸刚出生就丢了,他们找了很久没找到,前段时间在京城碰到陶然,可能是长得像,所以调查了一下,找到了证据,证明我爸是他们的儿子,所以就来认亲。”
钱嫂子都顾不上自己刚才胡说八道的尴尬了,半天才把下巴合上。
耿奶奶拉着她说,“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说。”
她正好想找人打听一下陶酥在家属院的情况,这人就送上门了。
要不说干政工工作的人厉害呢,钱嫂子很快就被耿奶奶忽悠的找不到北了,可以说是问啥说啥。
陶酥听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她倒是不担心钱嫂子说什么。
钱嫂子在她这里也只是一个关系好的朋友,自己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多少。
正好派去买菜的警卫员回来了,耿军长帮着把菜拿到厨房。
看到陶酥撸起袖子准备要做午饭,想到陶然和周昊在家干活都那么熟练,他也撸起袖子帮忙。
陶酥扫了他一眼,给她安排了点择菜洗菜的简单的活儿。
耿军长高大的身体坐在小板凳上,一丝不苟的扒菜叶子。
陶酥觉得这画面莫名的和谐。
耿军长自顾自地说“我们加上你爸一共兄妹六个,我是老大,老二是个女儿,我们还有三个弟弟。我在部队工作,你二姑在报社,三叔是名医生,四叔在外交部,五叔是名飞行员。我们都结婚了。我的爱人前两年因病去世,我有两个儿子,都在部队,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京城,等你回去京城或许可以见到他们。你三叔四叔五叔我通知过他们找到你们兄妹了,他们本来也想要跟着来,但是都因为有任务来不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的态度,他们肯定会喜欢你。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你二姑,她被男人骗得团团转,你不用搭理她。要是她找你的麻烦,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给你兜着。”
陶酥无奈的听着他一个人在那边碎碎念了半天,心想说耿家的人口可真不少。
这都多少人了,还没介绍老三老四老五家的孩子呢。
她抡着菜刀剁排骨剁的“哐哐”响。
耿军长在絮絮叨叨,“你说你小小年纪就结婚呢干什么?我那两个儿子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还没结婚呢。真是,不该结婚的结婚了,该结婚的死活不结婚。唉,但是我也不好管他们,我工作忙,他们从小一直是你大娘带大的,家里的事我完全插不上手。你大娘去世了他们都很伤心,是我对不起他们啊。”
陶酥,“......”
谁能知道啊,叱咤风云的耿军长居然是个话痨。
一个人能说一个小时。
院子里钱嫂子临走之前搞清楚了耿家一家的身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出来这一家人来历不凡,没想到这么不凡啊。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领导。
这么说来,陶酥完全不用担心那个郑娟。
一个郑副部长,耿军长自己就能搞定。
她觉得自己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飘飘乎乎的走到门口,腿一软差点摔一跤,幸亏反应快的抓住了门框。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目送她走出家门,脸色马上变了。
第403章 周昊,我瞧不起你
耿奶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带着疑问说,“郑副部长?哪个郑副部长?”
耿爷爷脸色难看的说,“农业部的副部长,跟周昊的那位领导关系不错。”
“那就能这么嚣张?明目张胆的抢咱家陶酥的男人?她算个什么东西!”耿奶奶的火气压不住,她可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耿爷爷说,“听说那个姓郑的人还行,就是对这个唯一的闺女有求必应。”
耿奶奶更生气了,但她还是压低声音怕陶酥听见,“他闺女是个宝贝,我孙女就是根草了?”
说完她又有点伤心,“这是我们把他们找到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要给陶酥和陶然添多少堵!欺负我们家孩子没有爸妈,没人撑腰,我这个奶奶还没死呢!”
耿老爷子趁机说,“周昊也是,闷不吭声的沾花惹草,我看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们在这里呆不了多久,虽然他现在是半退休状态,但很多会议还是要出席。
所以想着解决周昊这个绊脚石,把陶酥带回京城。
耿奶奶把他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瞥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找事,你认识的人里,有一个算一个,能找到比周昊优秀的?让陶酥跟他分开,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也想接陶酥回京城好好疼爱和弥补,但不能这么做。
耿爷爷想了一下,只能认命,妥协道,“不是让他们分开,就是让陶酥跟我们回去住。”
耿奶奶不耐烦的说,“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在陶酥心里能比周昊重要吧。”
“哼。”耿爷爷不甘心的冷哼一声。
耿奶奶眯起眼睛,警告道,“你要是想让陶酥和陶然接受你,就给我对周昊好点,要不连累我一起被赶出去,你就别再想上我的床。”
“哪就这么严重了!”耿老爷子小声说。
他被说的也开始害怕了,“行行,我听你的。”
耿奶奶说,“我们要让别人都知道陶酥是我家的人,免得那些欺软怕硬的以为她没有背景想要欺负她。”
“怎么让他们知道啊?”耿老爷子小声问。
耿奶奶意味深长的说,“先按兵不动,我看这钱嫂子是个懂事儿的,下午这事儿应该就会从传开了。”
耿爷爷不敢相信,“这么快?”
“哼。”耿奶奶说,“你对妇女们的传播能力一无所知。”
两人正小声嘀咕着呢,周昊和陶然回来了。
他们都看到两位老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到他们回来,耿老爷子还狠狠的瞪了周昊一眼。
周昊和陶然去厨房帮忙,把耿军长替了出来。
耿军长唠叨的正过瘾呢,还不想走,被陶然温和又坚定的送出去了,没看到陶酥都要忍不住了嘛。
陶酥都想要给他一针了,但她觉得这样不大行。
厨房里只剩三个人,周昊问陶酥,“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怎么了?”
陶酥摇头,“不知道,钱嫂子来了跟他们说过话之后就这样了。”
周昊和陶然心下了然,能让人生气的,也就是前段时间郑娟拦住陶酥要她离婚的事儿了。
陶然幸灾乐祸的看周昊的表情。
周昊也没想到现在不仅要防着陶酥翻旧账,还被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知道了。
他更烦郑娟了,想着下午再去找一趟沈师长。
不过现在,他求生欲极强的凑到陶酥身边,摆出委屈的样子,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不能跟我离婚,有这个想法也不行。”
陶酥转头哄他,“没有,不想跟你离婚,放心吧。”
“嗯。”周昊的手在她的腰间捏了捏。
“啧。”陶然咧着嘴说,“周昊,我瞧不起你。”
周昊脸变得极快,瞬间面无表情,坐到小板凳上烧火,“我有媳妇就行,不用你瞧得起。”
吃饭的时候,等所有的菜都上桌,耿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陶酥,我看你厨房架子上有泡的药酒,能喝了吗?”
他早上陶酥还没起来的时候去厨房看过,有好几种酒呢,有的里面有药材,一看就是自己泡的。
“喝什么酒啊。”耿奶奶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大白天的。”
陶酥仔细看了眼耿老爷子的脸色,去抱了瓶酒出来,顺便给耿老爷子和耿军长拿了酒杯。
周昊接过杯子放到两人面前,又接过酒瓶。
陶酥说,“一人一杯。”
耿老爷子咽了口口水,这酒闻着酒香醇厚,药香浓郁,不用喝就知道是好酒。
“一杯哪里够啊,最起码要二两吧。”他看着陶酥的脸色,也不敢多要,小声的讨价还价,还用胳膊肘杵了下耿军长,示意他也说句话争取一下。
耿军长闻着酒香,也被勾起了馋虫,只是他刚想说话,就被陶然打断了。
“这酒是千年人参须泡的,不能多喝。”陶然说。
“千年人参?”耿老爷子吃惊的说。
陶酥说,“嗯,陶酥在黑省的森林里挖的。”
“那多危险啊,有没有受伤?”耿奶奶着急的问陶酥。
陶酥摇头,“没有,我运气比较好。”
耿奶奶这才放心下来,随即不赞同的说,“那种深山老林不可预知的危险太多了,不要自己去冒险。”
陶酥说,“知道了。”
她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她其实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这下也不抱怨酒少了,迫不及待的浅浅的抿了一口,热辣的顺着喉咙划入胃中,却没有引起任何的不适,过了一会儿,一股热气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扩散,两人都微微出汗。
“好酒。”耿老爷子赞叹道,“这算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酒了。”
“确实。”耿军长附和。
其他四个人吃完饭他们还在小口的品着酒呢,耿奶奶说,“咱不管他们,他们吃完自己收拾,咱去炉子旁边坐会儿。”
周昊去洗了几个苹果,拿进来放到桌子上,才在陶酥旁边坐下。
耿奶奶去他们住的房间,一会儿拿了几个红色的信封出来,说,“这是你给你们三个的见面礼,本来应该昨天就给你们的,可是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忘记了。”
第404章 给力的钱嫂子
陶酥往周昊身边缩了缩。
陶然忙开口道,“我们都长大了,有工资,不用给我们钱。”
耿奶奶递了个红包到他的面前,慈爱的说,“我知道。你们的钱是你们的钱,红包是我们长辈的心意,不能推辞。不管你们有没有接受我们这些亲人,但是在我们的心里,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孩子,给自己家的孩子见面礼,这是应该的。”
陶然想了想,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的那个红包。
耿奶奶又给周昊和陶酥一人一个,他们也都接了。
陶然都接了,他们也没理由不接。
耿奶奶掏出个牛皮纸做的信封,这回递给陶酥,“这是我们住在这里几天的生活费。你们家吃的不错,顿顿有肉,我们是放心的。但是这也得花不少钱,我们几个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所以这钱你必须要拿着。”
陶酥摇头拒绝,“不用的,花不了多少钱。”
耿奶奶说,“你这孩子,光是那杯酒,千年人参,酒是茅台吧,这一杯的价值都没法估量。我和你爷爷有积蓄,还有退休金,不贴补你们就罢了,还得占你们小辈的便宜像什么话!听我的,拿着!”
陶酥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推辞,接过信封。
耿奶奶这才一身轻松的坐下,看着陶酥稀罕的不行,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多好,不像老二家那个小惠,一股小家子气,和她妈一样,只知道惦记自己手里那点东西。
陶酥被看的不自在,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周昊。
周昊习惯性的把苹果掰开,递给她一半。
他了解陶酥的习惯,刚才吃完饭,自家的苹果又大,她吃不了一个,只能吃半个。
陶酥也不知道她那空间是怎么回事,本地的苹果品种结的果子本来是不大的,被种进空间之后,就会长得又大又红又好吃,还保留了独特的风味。
接过半个苹果,陶酥递给耿奶奶。
耿奶奶感觉一下子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你不吃吗?”陶酥不解的眨巴着眼睛问。
“哎。吃。”耿奶奶回过神来,接过半个苹果,眼里闪着泪花,说,“谢谢。”
“不客气。”陶酥说,拿过周昊又递过来的半个苹果,小口的吃着。
耿奶奶心知她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所以一直跟陶然说。
陶然很熟练的回答她的一些问题,一时间气氛还有点和谐。
直到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吃完饭,他们自觉地起身收拾桌子。
周昊和陶然要去帮忙,被耿奶奶拦住了,“别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收拾。又没有别的事干,吃到最后的收拾下桌子怎么了。我看也该让他们锻炼一下,别连两个小辈都不如。”
耿军长喝了酒之后话又开始多了起来,说,“对,你们别管,我和我爸收拾就行。平时那都是工作忙,要是不忙的话,我也愿意做点家务,累不着,还陶冶情操。”
两个人磕磕绊绊的把桌子收拾了,倒也没有摔破碟子碗什么的。
当然摔了陶酥也不心疼,她还有囤货呢。
耿老爷子进了厨房,先去那一排药酒的地方蹲着看。
耿军长也跟着过去。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药材不?”耿老爷子指着一个瓶子问。
“不知道。”耿军长摇头。
耿老爷子说,“也不知道什么味儿。”
耿军长,“陶酥说了一次只能喝一杯。”
“只能喝一杯人参的,这个是别的。”
“别的也不行吧,要不你问问陶酥?”
“我不敢,我要是敢问我还跟你在这浪费这个时间。”
“呵,行,就会欺负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欺负你欺负谁?”
“还是快刷碗吧,我喝完这一杯酒,觉得浑身是劲儿,下午跟着周昊他们训练去。”
“那我去医院一趟,看看那个郑娟儿长什么样,敢肖想我的孙女婿。”
“什么?有人看上周昊了?”
耿老爷子把从钱嫂子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耿军长也气的不得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要不要脸了!周昊都结婚了,她还惦记着让他离婚,还敢威胁陶酥,我谁给她的胆子。”
耿老爷子凉凉的说,“还能是谁,他那副部长的爹呗。”
耿军长气得眼睛都红了,“那我们陶酥和陶然还有个当军长的大伯呢。不对,就算陶酥没有个当军长的大伯,郑娟也不能抢别人的老公。这种仗着自己有靠山就为所欲为的风气不能滋长。”
他说着又开始碎碎念,“我家陶酥多好啊,又能改造汽车,又能提供药方,做饭还好吃,还会泡药酒给我们喝。这么好的小姑娘,居然也有人欺负她。要不是这次我们找来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呢。唉,我回去要给我家那两个臭小子说说,以后要使劲儿对陶酥好,绝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耿老爷子知道他话痨的毛病又犯了,觉得头都大了,他打断道,“你别说话了,我听的头疼。”
耿军长这才结束了单方面输出,说,“你先别去医院了,别被人咱仗着身份欺负小辈,等我给郑副部长打个电话再说。”
耿老爷子觉得有道理,也就应下了。
钱嫂子果然没有辜负耿奶奶的期望,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陶酥的亲生爷爷奶奶找来的事传扬了出去。
她就是故意的,看以后还有谁敢仗着自己有后台欺负陶酥。
先来一个张茵,又来一个郑娟,没完没了。
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大为震惊,谁能想到陶酥能突然被这么大的领导找上门认亲啊。
有嫂子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啊?”
钱嫂子说,“这还能有假?沈师长亲自去火车站接来的人,来之前,人家都去陶酥老家调查过了,陶酥的爸就是人家二老的亲生儿子。那陶酥的奶奶,跟陶酥长得挺像的呢。跟你们说吧,我也跟做梦似的,好长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乖乖,那陶酥以后不得在咱家属院横着走啊。”
第405章 给陶酥撑腰
钱嫂子嗔怪道,“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陶酥横着走干嘛?她又不是个螃蟹。以后没有人仗着身份找她麻烦就行了。”
嫂子讪讪的说,“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说陶酥真的会那么做的意思。”
钱嫂子还是有些不满,“我知道嫂子没有恶意,但是被不了解情况的当真了怎么办?陶酥的爷爷奶奶没来认亲之前,陶酥就是一名爱憎分明的很优秀的家属,她的优秀跟她的家世没关系吧,咱现在就是说以后别人因为家里有大领导就给她使绊子就行了。”
另一名嫂子说,“咱都知道陶酥妹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都是替她高兴呢。”
“嗯。”钱嫂子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咱要按照事实说话。”
她在家委会工作了一点时间,不得不说这政治素养是提高不少。
人群之后前家委会主任竖着耳朵听着她们这边的对话,心里“砰砰”直跳。
要说得罪陶酥最狠的,就是他们家了,陶酥现在一朝得势,不会报复她们吧。
而且张茵跟郑娟最近走的挺近的,想也知道肯定在谋划针对陶酥的事。
之前她还乐见其成,毕竟有郑副部长这把大伞,她们就算做的过分了,雨也落不到她们身上。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陶酥的后台比郑娟还厉害。
她要赶紧把这事儿告诉张茵,让她别跟郑娟来往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别临了连现在的生活她们都过不上了。
再说自家那个男人,越来越没有用了,耿老爷子和耿军长来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
张副师长跟她知道的时间差不多,因为是私人行程,沈师长没有提前在师部说。
今天也是仅仅在师里几个主要领导的小会上说了这件事。
至于耿老爷子他们来的原因,还是有一些小道消息,开完会几个人私下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政委都情不自禁的感慨这件事情的离奇,谁能想到,陶酥和陶然居然是耿老的孙子和孙女。
那小姑娘原先就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人,这下更是谁都别想让她吃一点亏了。
想到陶酥他就觉得好笑,平时在家属院低调的很,交好的嫂子没有几个,还爱独来独往的,但是一旦谁惹到她,一步不让。
张副师长心里着急,盼着赶紧到回家时间,好回家警告一番自己那没颜色的媳妇和女儿。
杨副政委依旧笑呵呵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沈师长特别关注了他一下,见他不动声色,心中难免嘀咕,这人太不好对付了。
不管他心里有什么波动,他们都很难察觉。
其实杨副政委内心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其实很习惯于观察驻地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从中选出需要被特别关注的人。
陶酥他之前观察过,是个聪明、果断、有点冒失的姑娘。
还有周昊和陶然拿她当个宝贝。
这些都不足以入他的眼。
陶酥的真实身世揭露,他不得不关注她了。
这样一个身份,利用好了,是不是能谋求一点好处?
看来要想办法向上面汇报一下。
可现在他在静默期,没有唤醒,而且最近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要不要违背上面的命令,冒险做这件事?他陷入纠结。
周昊和耿军长没打算放过郑娟,他们下午一起去了沈师长办公室。
沈师长笑着迎上去,“耿军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事派人来叫我一声就行。”
周昊心里翻了个白眼,老沈可真是个马屁精。
耿军长笑着说,“我也没什么大事,中午吃多了,正好溜达溜达。”
“哦。那好,欢迎您来指导工作。”沈师长说。
耿军长说,“谈不上。我也不是你们军区的军长,指导工作有点越俎代庖了,我就是想来打个电话的,不会妨碍你的工作吧?”
沈师长说,“这都是小事,您想打给谁?我帮您拨号?”
耿军长说,“不用,我打给郑副部长,听说了家里小辈的一些事儿,想跟他沟通沟通。”
沈师长知道这是给陶酥撑腰来了,他也不敢说什么,连忙说,“那您在办公室打电话,我和周昊出去等?”
“好。”耿军长觉得这事儿对郑副部长来说怪没脸的,打算先给他留点面子。
周昊和沈师长去了隔壁的值班室,他也不管别的,直接问,“师长,你说了会给郑娟家里打电话,打了吗?”
沈师长的脸一黑,“耿军长都来打电话了,还用得着我打?”
周昊,“他是他,你是你,他吃饭,你就不用吃了?”
耿军长打电话代表的是耿家的态度,沈师长打电话代表的是他周昊的态度,能一样嘛。
沈师长也知道这个道理,说,“我已经打过了,你周大团长吩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敢不给你办啊?”
“嗯。”周昊嗓子里挤出个声音,然后就不说话了。
他还同意了,沈师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耿军长的电话很快打完了,他跟郑副部长本来就不相熟,没什么其它的事好说,只是简单说了陶酥是耿家的小辈,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很看重她和周昊,请他好好约束自己家的闺女。
郑副部长放下电话的时候,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来。
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秘书在他接到电话,脸色大变的第一时间,就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
要不然被人听见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他也觉得郑娟做的那事不道德。
可这么多年了,他闺女一心扑在周昊身上,硬生生的拖到都快三十岁的,还没找对象。
甚至在得知周昊结婚的消息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不吃不喝。
作为父亲,他只能妥协,私心里希望女儿能得偿所愿,所以就放任她去了西南。
没想到刚去没几天,就有两个人打电话来说郑娟逼周昊的媳妇离婚这件事。
第406章 不甘心的郑娟
他还以为周昊驻地的领导会给他这个副部长一点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哪知道沈师长电话里话里话外的说郑娟在家属院为非作歹,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如果真的闹大了还有可能影响到他。
郑副部长是没怎么当回事的,要是周昊那媳妇被郑娟威胁两句就离婚了,那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多深。
真离婚了他再给那陶酥一点补偿,大家各取所需。
没想到又接到了耿军长的电话。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陶酥要是个家里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这件事他们做也就做了,量他们也不敢闹得太狠,自己动用点关系,总归能压下去。
可耿军长的电话就不一样了。
谁能想到陶酥的运气这么好,这个时候被耿家找到了。
耿老爷子虽然不大管事儿了,但是耿家在部队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耿军长更是不会止步于现在的位置。
他看好周昊,也想自家闺女能得偿所愿,让周昊成为他的女婿,可如果代价是得罪耿家,那还是算了。
想到这里,郑副部长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郑娟过来接了电话。
“爸,你找我有事?”郑娟拉着发尾,手指无聊的缠绕头发。
郑副部长用前所未有的郑重的与其说,“周昊那边你放弃吧,你请个假回京城,我这几天想办法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回来。”
“为什么?你不是同意了吗?”郑娟生气的质问。
郑副部长说,“此一时彼一时。我同意你去说服他们离婚的时候,以为陶酥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郑娟打断道,“有什么不一样?她现在就不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了?”
她觉得这都是郑副部长改变了主意,想把她叫回家的借口。
郑副部长问,“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郑娟不耐烦的问。
郑副部长说,“陶酥和陶然是耿家人。”
“耿家?”郑娟紧紧皱着眉头,“是那个耿家吗?”
“是。”
“不可能,我都了解过了,她是黑省的农村出来的。”
郑副部长说,“我也是刚知道。陶酥的父亲是耿老爷子刚出生就丢了的小儿子。”
郑娟尖叫道,“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郑副部长严肃的说,“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耿老爷子和耿军长现在就在家属院,他们是特地去认亲的。可见耿家对她们兄妹的重视。你想跟周昊在一起这件事,不可能了,回来吧。”
“我不。”郑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哽咽道,“爸,我不甘心。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周昊,等了他这么多年,最后他娶了别人,我怎么能甘心!”
郑副部长心中也不好受,他都下定决心帮郑娟得到周昊了,没成想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那陶酥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安慰自己的闺女,“你跟周昊没有缘分,回来爸给你找个比他还好的。”
“周昊就是最好的!”郑娟对着话筒大叫道。
她的这种状态,郑副部长真的怕她闯出什么祸来,最后不好收场。
他语气严厉了几分,“他再好也跟你没有关系,你赶紧给我回来,这事没得商量!”
郑副部长很少用这种口气跟郑娟说话,一旦这样说了,就是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郑娟顿了顿,柔声说,“那我听爸的,不过我先不请假了,等什么时候调动的事儿好了,我再回去。要不不知道要请多长时间的假,影响不好,也怪麻烦的。”
郑副部长心里不安,可听着女儿乖巧的声音,他忍不住还是同意了,只再次叮嘱道,“我尽快给你办,这段时间不要去找陶酥,耿家人一个个的都不是好惹的。”
“好的,我知道了。”郑娟面色扭曲,可还是乖巧的回答。
等挂了电话,拉开这间办公室的门,刚才被她赶出去的同事还都站在门口,每个人都神色古怪。
郑娟刚才有几句话说的很大声,他们都听见了。
都这样了,被周团长当面拒绝了,还不死心呢?
郑娟的同事都忍不住同情陶酥。
自家的男人被这么个厚脸皮还有人撑腰的狗皮膏药黏上,可真够糟心的。
郑娟脸色难看的从他们中间走过,连句谢谢都没说。
“这种素质还想跟陶酥同志抢周团长,周团长眼睛瞎了才会看上她吧。”一名年轻的女同志说。
陶酥在他们医院也算是个知名人物,而且来帮过一段时间忙的白老爷子是陶酥的外公,他们都知道。
陶酥收拾宋燕那时候多帅啊,白老爷子也是脾气特别好,遇到有人找上他要帮忙的,也是二话不说,非常有耐心的帮忙。
比这个臭不要脸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郑娟强多了。
一名年纪比较大的男同志小声提醒,“你小点声,当心她回家告状给你小鞋穿。”
年轻的女孩嘴硬道,“还有没有王法啦,我才不怕。”
嘴上这样说,她还是乖乖的闭嘴,回办公桌前坐下。
下午只有陶酥和耿老爷子耿奶奶在家。
耿爷爷喝了酒,进屋睡觉去了,耿奶奶怕陶酥不自在,也跟着进屋陪着耿爷爷。
陶酥自己放松的坐在炉子边,翻看着从京城带回来的书。
快到做饭的时间了,耿奶奶出来想要帮忙做饭,看到陶酥在看书,就好奇的瞟了一眼。
她眼神飘走了,想到了什么,又转回来。
等陶酥看完一段,放下书,耿奶奶才问,“陶酥,这些书从哪里弄来的?”
现在这些专业方面的书可不好找。
陶酥说,“别人给的,让我学习学习。”
“你学这个?”耿奶奶吃惊的问。“你能看懂?”
陶酥点头,“嗯,这没什么难的。”
这对她来说很多都是已经淘汰的知识了,要不是为了后续给出来的设计和计算接地气,不让人怀疑,她才不想看。
耿奶奶咽了口口水,说,“那你脑子肯定是像你母亲,老耿家的人可没有这个能耐。”
第407章 张茵的心思
陶酥不知道说什么,她还不想耿家人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只看了眼手表,说,“到时间了,我要去做饭了。”
“我和你一起。”耿奶奶忙说。
陶酥没有拦着。
晚饭肉菜只炖了小鸡炖蘑菇,炒了三个蔬菜,蒸了一大锅馒头。
有时候大鱼大肉吃得多了,也觉得腻。
耿军长回来没有提起给郑副部长打电话的事,陶酥还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听周昊说的。
她心里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没有想到耿家的人知道这件事第一时间就给她撑腰。
这家人还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邀功。
郑娟和张茵晚饭的时候凑到一起。
郑娟咬牙切齿的问,“你听说了陶酥那小贱人家的事了吗?”
张茵不解的问,“什么事啊?”
事情在营区里传播没有那么广,而且她人缘儿不行,别人说话都背着她。
“呵,什么事?”郑娟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就是个废物,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张茵的脸难看了一瞬,随后调整表情,软声问,“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在心里把郑娟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是装的恭维的样子。
郑娟算个什么东西啊,要不是为了利用她报复陶酥,她才懒得搭理她。
“陶酥的亲爷爷是耿老爷子,她大伯是耿军长,这两天到家属院认亲来了。”郑娟压着嗓子说。
张茵算是她在这个驻地唯一的盟友了,还有用,现在郑娟只能耐着性子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说给她听。
“什么?”张茵跟郑娟初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一样,不可置信的说,“这怎么可能?”
郑娟说,“消息肯定是真的,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开。”
张茵咽了咽口水,说,“那怎么办?你还想跟周团长...要不放弃吧。”
“哼。”郑娟咬着牙说,“她是耿老爷子的孙女又怎么样,又没有在身边养大,能有多深的感情?我就不信耿老爷子能为了她跟我郑家对上。”
说这个话她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如果耿家不看重陶酥,怎么会刚了解到情况就把电话打到了她爸那里。
可她心中不愿意相信,或者说,周昊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她不想放弃。
她始终觉得陶酥除了长得好看,其他地方跟她没法比。
听说她身体不大好,以前还有病,年纪还小,结婚大半年了,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说不定有什么不孕不育的毛病呢。
虽然上过几天学,但是她当时可是个傻子,能有什么文化?跟周昊也没有共同语言。
她就不一样了,作为医生检查身体方便,她可是健康的很,又是个留学生,家里条件也好,跟周昊从小就认识,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她更适合周昊。
周昊多好啊,她都听张茵说了,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那是把媳妇当闺女养的男人,对媳妇照顾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遇到媳妇跟别人有矛盾,毫不犹豫的站在媳妇这边。
要是她能跟周昊在一起,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会多幸福。
张茵看着她的脸色变换,心里一阵的畅快,果然这个女人还是不想放弃周昊。
她只要在旁边悄悄看着,等着女人对陶酥出手,毁了陶酥,她再去给陶然透露点消息,以陶然对陶酥的重视,肯定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陶酥被毁了,郑娟被陶然揭穿,周昊孤身一人,她再接近周昊,好好安慰一下,周昊没准儿就对她动心了呢。
她小声说,“郑娟,别这样,耿家那么厉害,现在陶酥是耿家的孙女了,我们得罪不起。”
郑娟一听,火冒三丈,“耿家得罪不起,郑家也不是好惹的,我爸跟...”
她想说她爸跟周昊的老领导关系还很好呢,忽然对上张茵灼灼的眼神,又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张茵也对周昊有想法,现在是她不敢得罪自己,才暂时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如果她知道了周昊身后是谁,难保不会铤而走险的想要再争一争。
郑娟现在只想专心对付陶酥,不想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说,“没什么,你只要知道我爸也有几个交好的大领导,跟耿家对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张茵察觉了她欲言又止,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信息,可她也知道这时候如果她问,郑娟肯定不会说的。
于是她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说,“可是按照你说的,耿老爷子他们现在在这边呢,咱也不好再去找陶酥啊。”
郑娟说,“耿老爷子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他和耿军长都有职责在身,离不了京城太久,等着吧,等他们走了再说。”
张茵说眼珠子一转,说,“行,你比我见识多,听你的。”
晚上她回家的时候,她爸妈都跟她说了这件事,她这才知道,耿老爷子他们是昨天下午到的家属院。
“陶酥那臭丫头的命真好。”前家委会主任说。
张副师长也无奈了,他也觉得陶酥的运气是真的太好了些。
他警告自家媳妇和女儿,“你们跟陶酥的矛盾那都是小事,部队已经做出了处理,那些事都到此为止,不要再想着报复陶酥,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
前家委会主任还算是识时务,她这回是真的认怂了。
张副师长见张茵没有动静,提高了声音严厉的说,“特别是你,张茵,以后跟那个郑娟保持距离,不管她知道陶酥的身世之后还会不会想搅散人家两口子,你都给我离远一点。”
张茵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她爹是个胆小鬼,嘴上说,“行啦,我知道了。我跟郑娟就是正常交往,这些事我不会参与的。耿家这边我们肯定是巴结不上了,跟郑家这边还是要维持关系的吧。要不然那不是两头都不沾?”
这番话居然说的张副师长有点心动。
他垂下眼皮想了想,说,“那你注意分寸。”
第408章 没出息的爹
张茵说那话就是想糊弄她爹,让他不要管着自己和郑娟来往。
她从来没有想要巴结郑娟,哪怕她的背后是郑家。
张茵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周昊。
陶酥可不知道这些,她照旧该干啥干啥。
吃完耿奶奶给她留的早饭,她拿起个篓子,跟耿奶奶和耿爷爷说,“我去趟后山,挖点野菜。”
“什么野菜?”耿奶奶来了精神。
在艰苦的年代,她可是挖野菜的一把好手。
陶酥想了想,说,“野葱,苦蒿菜,荠菜什么的。”
“我也去。”耿奶奶跃跃欲试,“还是这里的气候好,这个季节了还有这么多种野菜呢。”
耿老爷子说,“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就会添乱,老实在家呆着。”耿奶奶嫌弃的说。
本来也想跟着去的耿军长闭上了嘴。
等陶酥和耿奶奶走后,耿军长跟耿老爷子说,“爸,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我那边的工作离不开人,这么几天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你那里走不开这么长时间。”
耿老爷子不高兴的说,“怎么了?离开你部队就不转了?别人都是吃闲饭的?”
耿军长无奈的说,“你这么说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别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怎么能长时间的代替我的工作!”
耿老爷子说,“那行,你自己走吧,我和你妈要跟陶酥一起住。”
耿军长都要无语了,他只能苦着脸耐心的劝说,“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你来人家这驻地给人家带来多少麻烦?沈师长还得派人保护你的安全。而且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会也多了起来,你能缺席吗?”
耿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生闷气,就是不说话。
耿军长继续劝道,“咱来了这一趟也看到了,三个孩子的日子过的挺好的,你和我妈应该放心了。”
耿老爷子说,“哪里过的好嘞?那个郑娟不就欺负到陶酥头上了!”
耿军长说,“陶酥也没让她得逞啊,还让她闹了个没脸。咱回京城盯着郑副部长,郑娟留给陶酥他们自己收拾。只要没有人给郑娟撑腰,她翻不起风浪来,就算她折腾出什么事,那不是还有陶然和周昊嘛。周昊的能力你还不放心?再说了,人家小两口刚结婚没多久,爷爷奶奶一直在家住着,他们想干点什么也不方便。”
“哼!”耿老爷子说,“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他还想干什么?”
耿军长说,“你就嘴硬吧,说好了啊,我让人去买两天后的票。”
耿老爷子摆摆手,算是同意了,让他去办。
陶酥和耿奶奶出门收到了家属院的嫂子们的热烈欢迎。
耿奶奶是个有涵养的老太太,跟谁说话的笑眯眯的,不停的让嫂子们跟陶酥好好相处。
搞得嫂子们一个个的都受宠若惊的,这么大的领导的爱人这么平易近人呢。
陶酥带着耿奶奶一路来到了小溪边,照例把地笼扔进去,就在小溪旁边找起野菜来。
耿奶奶眼尖的一下就发现了一片蒲公英,兴奋的挥舞着小铲子就开始挖。
一边挖一边说,“这片长得嫩,挖回去包包子吃,多放点猪油,还有肉,带着淡淡的苦味儿,那味道,不行,我得多挖点,你爷爷最爱吃这个。”
她本来还想着挖野菜的时候跟陶酥聊天来着,现在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陶酥则是在她旁边挖荠菜。
两人很快挖满了两个篓子,看了眼时间,陶酥说,“我们得回去做饭了,要不影响周昊他们中午回来吃饭。”
“行吧,那明天我们还来。”耿奶奶依依不舍的跟着陶酥往回走。
陶酥十分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篓子,用一只手拎着。
耿奶奶没有推辞,乐呵呵的拉着陶酥的胳膊。
她凑到陶酥身边小声问,“小酥,你和周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陶酥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过两年吧,外公说我年纪还小,要孩子危险性比较高。”
“哎,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耿奶奶说,“那周昊不着急?”
“嗯?不着急啊。”陶酥说,“没有听他说过。”
她觉得周昊真的没想着要孩子,照顾她一个已经够费时费力的了。
耿奶奶说,“周昊家里的事我多少打听了一些,倒不会有催着生孩子的问题。但是这不是小事,你们两个要好好谈明白,不要有什么误会。”
陶酥的脚步诧异的停顿了一下,说,“知道了。”
耿奶奶笑呵呵的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对你很放心。”
陶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好在耿奶奶了解她的性格,没有生气,两人一路回了家。
到家之后,两人就忙活了起来,耿老爷子也被要求一起择菜,他也没有意见,拿盆默默的干活,竖着耳朵听耿奶奶和陶酥商量着怎么包蒲公英包子。
把洗干净的新鲜蒲公英在沸水里滚两下捞起,挤干水分切碎,和切碎的白菜叶子一起,拌上葱姜蒜末和肉馅,盐、香油、一点白糖提鲜,陶酥还加了白老爷子从沪市寄来的虾米。
她在蒸包子的锅底熬了一锅粥,炒上一个腊肉炒菌子,一个菠菜炒鸡蛋,还有嫂子们给的咸菜。
耿老爷子顾不上烫,拿着包子咬下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他被烫的猛吸气,还是迫不及待的咬第二口,舌头不知道往哪里放,话都说不清楚,“唔,则似我次过最好次的包子。”
耿奶奶没眼看,拿了个包子放到他面前的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等他吃完第四个还想要吃第五个的时候,陶酥出声阻止,“一次不能吃这么多,胃要不舒服。”
耿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孙女关心他。
“嘿嘿。”他赶紧收回手,傻笑一声,说,“那我不吃了,等晚上再吃。”
耿军长瞥了他爹一眼,心中吐槽,没出息。
这要是他说这个话,他爹高低得说他两句,没理也要搅三分。
第409章 耿家人要走
吃完饭耿老爷子说,“我们再住两天就回京城了。”
陶酥突然抬头看向他,她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耿老爷子看着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突然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说,“知道你们过得不错,我们就放心了。京城那边还有事等着呢,我们都不能离开太久。”
陶酥没有躲开他的手,僵硬的让他拍完,往周昊身边靠了靠,垂下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柿子。
耿奶奶很快接受了要回去这件事,她的心中早有准备。
耿爷爷又说,“本来想把陶酥带回京城跟我们住一段时间,可是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感情好,她不可能跟我们走。那就过年去京城过年,你们三个都去,白老爷子如果没事,也爱动弹,让他也来,红星大队的陶家那一大家子,能来的也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周昊和陶然都看向陶酥,等着她做决定。
耿老爷子假装生气,“你们俩别看她,这件事听我的,就这么办。”
耿奶奶说,“小酥,听你爷爷的,过年的时候你们三叔四叔五叔也在家,到时候认认人。”
耿军长说,“对,还有你两个堂哥今年也叫他们回来。”
陶酥见他们这么郑重,想着自己过年的时候也可以去京城给周昊的老领导复诊,最终还是抿着嘴点头答应了。
“哎呦,同意了,太好了。”耿奶奶激动的直拍大腿,她只是抱着一点希望跟陶酥说,没想到她能答应。
随即她又眼眶红红的看着陶酥,这丫头还是心软。
耿奶奶忙活了起来,她打算给陶酥腌上一缸咸菜。
陶酥做饭是好吃,但是她腌咸菜可是一绝,这个时候的气温,腌咸菜正合适。
家里的菜是现成的,周昊早就在厨房后面背阴的位置挖了个小菜窖,白菜、萝卜、胡萝卜、咸菜疙瘩都存了一些。
她找了个中等大小的缸出来,指挥耿军长洗干净晾着。
然后开始洗菜,只要家里能找到的,能腌的菜都洗了一些。
等缸晾好,一层菜一层盐的放进缸里,最后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压上。
“好了。”她跟陶酥说,“一个月以后吃,到时候每种拿出来一点,切一切,用辣椒油一拌,配粥吃最好。京城的家里我腌了两大缸,这次来的时候忘了带,等你们去京城的时候,我再给你拿一些带回来,你对比一下。”
陶酥轻轻点头,说,“好。”
耿奶奶拉着陶酥进屋,耿老爷子也在。
她这才把从京城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前两天两人一直观察陶酥的态度,怕她不耐烦。
打算等走的时候直接把东西放在这里,让陶酥他们三人自己去收拾。
如今陶酥态度软化了一点,耿奶奶这才一一给她介绍自己几个包里装的东西。
吃的用的都有,巧克力、进口饼干、奶粉、料子、床上用品、洗衣服的、洗头的、擦脸的、乱七八糟的各种小吃。
比上次白老爷子来的时候准备的还齐全。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只能按照当下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买,你不喜欢的跟我说,我下次就不会再买了。”耿奶奶说。
陶酥说,“不用给我们买东西,我们自己去买就可以。”
耿老爷子说,“那让你奶奶把存折给你,你自己去买。”
陶酥慌忙摆手,直接给存折有点过了。
耿奶奶斜了耿老爷子一眼,往陶酥手里塞了张纸条,说,“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你得收着,等我回去,看有适合你的,再给你买了寄过来,你有想要的也可以跟我说,打电话或者写信都可以,这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陶酥看了眼纸条,点头说,“好。”
耿奶奶更高兴了,她说,“那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陶酥说,“先放着吧,周昊回来收拾。”
“对,就该叫他干。”耿老爷子插嘴道。
耿奶奶说,“你在家什么都不干,哪有脸安排周昊干活?”
耿老爷子不觉得有什么,“他不干难不成让陶酥干?”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你这话别在周昊跟前说啊。”耿奶奶嘴角抽了抽,觉得老头子说的有些道理。
但她还是坚持和陶酥一起把东西收拾了,该放到厨房的放到厨房,该放进衣柜的放进衣柜。
耿老爷子看着她们收拾完,陶酥洗了一个苹果,切成六瓣,用一个碟子盛着放到桌子上,说,“你们吃水果。”
“好。”耿奶奶拿了一块给耿老爷子,又拿起一块放在她手边,“你也吃。”
陶酥接过去咬了一口。
耿老爷子美滋滋的吃着孙女给切的苹果,满不在乎的开口对陶酥说,“我们走了之后,那个郑娟要是还找你麻烦,不用让着她,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她有个当副部长的爹,你还有我这个爷爷呢,出了事爷爷给你兜着,别让自己受委屈。”
陶酥点头,表示知道了。
耿奶奶拍了耿老爷子的一下,对陶酥说,“咱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是别人惹上门了,也不能由着他们欺负。只不过周昊和陶然的工作性质到底是特殊,你们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非常手段不是不能用,但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周昊和陶然将来会走到什么位置咱也不知道,尽量爱护一些羽毛。”
“羽毛个屁,妹妹媳妇被欺负了,他们还要那几根毛?我亲自给他俩拔光,让他俩当那个秃毛鸡!”耿老爷子生气的说。
耿奶奶说,“我是那个意思吗?他俩好陶酥才能更好。”
“咱家那么多男人,不缺他两个。”耿老爷子说。
耿奶奶也生气了,她笑着跟陶酥说,“小酥,你先去你屋里歇会儿,我跟你爷爷有话说。”
“陶酥你别走啊,咱有什么话不能让她听的?”耿老爷子着急的想要拦着陶酥。
陶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但还是走了。
她竖着耳朵听耿奶奶那边的动静。
第410章 谈话
只听耿奶奶压低着的声音,“你这老头子,我看你一碰到陶酥的事儿脑子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哎呦呦,疼,疼,你轻点,我不要面子吗?”耿老爷子一叠声的求饶道。
耿奶奶说,“你也知道要面子,要面子你在小酥面前胡说八道,没有个长辈的样子。”
“我又没有说错。”耿老爷子争辩。“你这动不动就揪我耳朵的毛病怎么一直改不掉啊~”
他有点委屈。
耿奶奶说,“我看你是要上天,那些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小酥那么单纯,真不管不顾被人抓住把柄怎么办?”
耿爷爷撇撇嘴,“不可能,我孙女聪明着呢。”
耿奶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陶酥和陶然好不容易找回来,我不指望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行。你要是把孩子给我教坏了,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好好好,你别哭啊,我不乱说话了还不行吗?”耿老爷子看她又要掉眼泪,立刻心疼了。
耿奶奶说,“我不是不同意你说的那些,但是咱得让小酥知道,做那种事要讲究方法,要不把小酥养成杨惠那样,你说闹心不闹心啊。”
“呸。”耿爷爷说,“她也配跟我孙女比。我看她就是随了那姓杨的,耿家可不会有那么拎不清的孩子。”
“唉。”耿奶奶叹了口气,说,“原本是想着从小老二从小身体不好,把她交给你妈养,没想到养成了个耳根子软的脾气,等我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是我们没有教好她,才让她被那姓杨的忽悠的言听计从。”
“哼。”耿爷爷说,“不在这个,小儿子从小被陶大河一家虐待,还不是靠自己当兵,后来当上了团长?陶酥和陶然,没多大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又在部队没有时间管他们,现在也很优秀。老二还是在亲奶奶身边长大的,我妈你也知道,是要强了一些,对孩子可是没得说。”
耿奶奶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耿爷爷说,“所以你不用担心陶酥,我看她机灵的很,也就你吧,把她当小孩子。”
耿奶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咱俩谁把小酥当小孩子啊!她都结婚了,你还对着周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嘿嘿。”耿老爷子的不好意思的说,“你不能理解,谁看到把自己家乖乖巧巧的小孙女骗走的男人能不生气。我还能不知道,要是我跟周昊让陶酥选,她毫不犹豫的选周昊,我才不能把那臭小子怎么样。”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耿奶奶笑着说。
耿爷爷说,“那能怎么办,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陶酥听着他们小声的说的话,心里感觉怪怪的,耿家的爷爷奶奶,好像真的把她当作宝贝啊~
随后她的眼神又暗了暗,如果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耿奶奶跟耿老爷子说完,到陶酥这边找她一起做饭。
陶酥把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跟她一起去厨房。
晚上陶酥做了酸菜炖大骨头,辣子鸡丁,辣椒炒腊肉,萝卜丝炒粉条,酱烧杂鱼,荠菜鸡蛋汤。
她主动给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倒了酒,把两人高兴的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睡觉的时候,陶酥跟周昊商量,“我明天去县城,买一些土特产给他们带回去。”
她的空间里东西不少,但是不能凭空变出那么多东西来。
别看这一家人成天乐呵呵的,心眼子可不少。
周昊拥着怀里的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身上的梅花香味充斥自己的全身,说,“我已经请了假,明天带你去,后天去车站送他们。”
他说完又感慨一句,“终于要走了。”
“呵呵。”陶酥闷笑一声,手悄悄往下探去。
“唔。”周昊瞪大眼睛,抓住她的手腕,哑声道,“小坏蛋,还有两天,你给我等着。”
“呃。”陶酥突然反应过来,小声求饶,“我错了。”
她不得不承认,周昊在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至于她自己,虽然有灵泉水辅助,但当时确实累啊。
周昊轻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哼,你别抱我。”陶酥挣扎着转身背对她,撅着屁股往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咕蛹。
周昊伸手把她捞回来,在她耳边说,“你别动,要不然我控制不住你可别跟我闹。”
“睡觉睡觉。”陶酥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一夜无梦。
周昊一早就去营区把车开回来,带着陶酥和耿奶奶去县城。
两人先去供销社,在去百货大楼。
京城能买到的东西肯定比西南多,陶酥只挑着西南特产买了一大堆,腊排骨,扎染的布,当地的香烟,晒干的菌子,还有米线等等。
耿奶奶笑呵呵的跟着陶酥,看着她爽快的买东西,付钱,然后周昊自觉地上前拎东西。
他们没有逛很长时间,买了东西就打道回府,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还在家嗷嗷待哺呢。
耿奶奶早上跟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商议,想让中午他们自己吃食堂。
她那好大儿唠唠叨叨的就是不愿意。老头子不说话,但很明显就是同意儿子的意见。
理由是他们明天就要走了,还没吃够陶酥做的饭呢。
要不他们也跟着去算了。
耿奶奶最后只能妥协,同意了午饭之前回来。
车坐不坐的开不说,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出门不方便。
陶酥的意思也是要早点回来的,她还想准备些吃的给耿家人回去的路上吃。
回去的时候耿军长已经按照陶酥的吩咐,九点半把砂锅里的鸡炖上。
没办法在县城吃米线,她中午在家也得吃上。
午饭就是鸡汤米线,凉拌鸡丝,给男人们热了包子,陶酥习惯性的炒了两个青菜,煎了刚买的小豆腐。
吃完午饭她就忙活了起来。
发了一大盆面,一半烤面包,一半蒸馒头。
刚买的五花肉切成丁,跟泡发好的菌子一起炸肉酱。
第411章 两副面孔
陶酥热火朝天的忙活了一下午,晚上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沈师长和政委也来了。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看的陶酥啧啧称奇。
她小声跟陶然说,“看不出来这俩老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陶然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说话呢。”
“陶然。”只听一声厉喝。
把陶酥和陶然都吓得一个激灵。
耿老爷子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吓着陶酥了,忙安抚的朝她笑了笑。
又冷着脸呵斥陶然,“你干什么呢!打你妹妹的头干什么!”
“我!”陶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陶酥,话被堵在胸口,最后只能放弃,咬着牙说,“行,我错了!”
他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你孙女叫你老小子吧。
照这架势,就算他说了估计耿老爷子也不会把陶酥怎么样。
他就不明白了,别人家都是孙子重要,偏他外公和爷爷这边都把孙女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陶酥转过脸偷笑,跟个偷了腥的猫似的。
看的周昊手痒。
再忍一忍,明天家里就没有别人了。
吃完饭沈师长他们马上要走,把时间留给他们自家人。
耿老爷子叫住他,“沈师长,政委。”
“首长,您说。”沈师长笑着说。
心说终于来了。
耿老爷子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陶酥和陶然还要在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他们要是受了委屈,我会找你们的。”
沈师长和政委忙说,“请首长放心。”
“嗯。”耿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长出一口气,周昊把他们送出门。
人一走,耿老爷子马上坐在椅子上,指挥陶然,“去给我泡壶茶,吃多了。那沈师长就跟没吃过饭似的,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都吃不饱。”
耿军长跟着说,“我也是。”
一向擅长表情管理的陶然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陶酥刚才说的没错,这两人就是两副面孔。
陶酥去泡了壶茶,这茶是她那次去后山的深山时碰到的茶树,她随手收到了空间里。
长了一段时间之后,她采了一些试着自己炒制。
可她毕竟没有这项技能,只能凭着前世模糊的印象试验,炒废了十几锅才炒出一锅只糊了一点点的,凑合着喝吧。
耿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眼睛亮了亮,“好茶,舒服。”
“嗯?”耿军长端起茶杯,“那我也尝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惊喜道,“果然是好茶,陶酥,你从哪里买的?”
“啊?”陶酥眨了眨眼睛,“不是买的。”
“不是买的?那是谁送的?”耿老爷子问。
陶酥说,“这是我自己炒的。”
“自己炒的?你还会炒茶?”耿军长惊奇的问。
“哈哈,她自己摸索的,炒废了好多,就剩下这么一点能喝的。”陶然说。
“可惜呀。”耿老爷子的心痛的摇头,“这茶一喝就知道是上百年的茶树,就这么浪费了。”
他忽然转而一问,“你还有多少?”
“半斤?”陶酥说。
耿老爷子说,“你们年轻人喝不惯这个,我帮你喝了吧。”
耿军长急切地说,“爸,这种忙我也可以帮。”
哼,他爸居然想吃独食。
陶酥嘴角抽了抽,说,“那我把剩下的都给你们拿上。”
反正茶树在她的空间里,她还可以再炒。
现在她的技术熟练了,炒出来肯定比现在还好喝。
耿军长说,“陶酥,分成两份装哈。”
耿老爷子的脸黑了黑,“耿一帆,你什么意思,这么点茶叶,你也要跟我抢!”
耿军长说,“爸,这茶叶不错,还是陶酥自己炒的,你怎么着也得给我分一点。”
“不行,太少了,你等明年陶酥弄得多了再给你。”耿老爷子说。
耿军长说,“不用,就要这个,炒茶不知道会不会烫到手,陶酥手那么嫩,明年不炒也行。”
“哈,臭小子。”耿老爷子手边拿了个核桃,抬手就朝着耿军长扔过去,“你可真有本事,在我孙女面前给我上眼药。”
陶酥无语的站起来,去找了两个罐子,把茶叶一分为二,一人一罐。
等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吵够了,把陶酥叫过来坐下,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起来。
“不管你们在哪里,都是我们耿家的人,有事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扛,也不要怕麻烦,有的事我们做起来比你们做起来简单。”
“那个郑娟还没走呢,我这两天又找人打听了一下,她对周昊有点魔怔,你们要小心。”
“周昊和陶然在部队要好好表现,过两年争取调回京城,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我看那钱嫂子人还可以,对你也不错,好好相处,家属院也是个小社会,要有能帮自己说话的人。”
“陶酥要是没事可以去京城住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你的堂哥们带你出去玩。周昊和陶然也去。”
“你们执行任务要注意安全,任务重要,你们自己也同样重要,永远要记住,还有人在等你们回家。”
三个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直说到半夜。
最后是耿奶奶说,“行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起早。这些话都不急在一时,以后又不是不联系了,回了京城还可以写信打电话。”
几个人分头睡觉去了。
耿老爷子走的时候,沈师长和政委也去火车站送行。
他们开了两辆车,耿爷爷和耿奶奶在周昊的车上,陶然和耿军长坐沈师长的车。
耿老爷子在路上跟陶酥确认了好几遍,确定她过年的时候会去京城。
耿奶奶说,“你去京城什么也不要带,家里什么都有,我回去就给你们收拾两间屋子,褥子被子都买新的,你们来住就行。”
这是要让他们住在家里了。
陶酥想了想,对上耿奶奶和耿老爷子渴望的眼睛,还是点头同意了。
耿老爷子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另一辆车上的耿军长就有些郁闷了,凭什么他不能跟陶酥坐一辆车!
第412章 耿家人离开
耿奶奶来的时候塞得满满当当的包,回去的时候又被陶酥塞得满满当当。
耿军长手上还拿着陶酥给他们做的路上吃的东西。
这个他不肯交给警卫员,非要自己拿着。
把人送上火车,看着他们安顿好,陶酥几个人才下车。
耿奶奶控制不住得拉着她得手,红了眼眶。
陶酥心生不忍,难得得安慰了一句,“没有多长时间就在京城见面了。”
“哎,嗯,你说的对。”耿奶奶拍着她的手说。
把人送走,陶酥三人跟沈师长他们一起回去了,起的太早,她现在只想睡觉。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陶酥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几天吵吵闹闹的,乍一下安静下来,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陶然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调侃道,“怎么?舍不得了?”
陶酥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推开,说,“无聊,我要睡觉了,你不困吗?”
“睡一觉也行。”陶然跟着她进屋,去耿老爷子的住的那间,倒头就睡。
回来的路上吃了两个包子,现在也不饿。
周昊不是很困,但也陪着陶酥一起睡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收拾。
陶酥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周昊和陶然把耿老爷子的他们用过的床上用品都洗了,晾在院子里。
“醒了?要不要喝水?”周昊见她懵懵的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他们,心都要化了。
他大步走过去,帮陶酥理了理头发,柔声问。
“要。”陶酥乖巧的点头。
周昊拉着她进屋,手脚麻利倒了一杯温水,挖一勺蜂蜜进去,搅了搅让蜂蜜融化,把杯子放到她的手里,“喝吧。”
家里现在不缺蜂蜜,送鱼的老爷子知道陶酥爱喝蜂蜜水,村里谁家采到野蜂蜜想要卖,都会去帮她买下来。
老爷子现在都快成她的专职代购了。
陶酥喝完水,精神了一些,说,“晚上懒得做饭,我们吃火锅怎么样?”
“可以。”周昊笑着在她头上拍了拍,“可是我怕你起来做饭来不及,泡了腊排骨。”
说起吃来陶酥的力气回来了,看着周昊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好,那我们今天就吃腊排骨火锅。”
她把泡好的腊排骨切成段,放了姜和黄酒焯水,捞出来用猪油炒的表面焦黄,盛到砂锅里,倒入足够的热水,放到炉子上慢慢炖一个小时,汤色就变得浓白。
涮火锅的菜,陶酥准备了枸杞叶,豌豆尖儿,白菜叶子,冻豆腐,菌子,午餐肉,手切野山羊肉。
主食蒸了两大碗米饭,还可以煮面条。
只有他们三个人,没那么多顾忌,菌子是她存的新鲜菌子。
“第一次吃这种火锅,别有一番风味。”陶然吃的嘴唇上都是油。
“嗯,挺好吃的。”陶酥一口肉一口汽水,小脸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
周昊给她夹菜,说,“这几天我想办法多弄些牛肉,有地方放。”
“嗯嗯。”陶酥赶紧点头,她爱吃牛肉。
吃完饭洗了一盘草莓,三个人一起吃完,才把陶然送走。
周昊迫不及待的锁好门,把浴桶搬进堂屋,开始打洗澡水。
陶酥咽了口口水,眼珠子转了转,说,“刚吃饱饭不好做剧烈运动吧。”
她有点点害怕。
周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正好运动一下消消食。”
这天晚上,周昊抱着她从堂屋折腾到床上,又折腾回浴桶里,把怀里的小姑娘折腾的不停的哭唧唧的求饶。
偏陶酥迷迷糊糊的脑子不灵光的时候还不忘往洗澡水里多加点灵泉水。
于是每次周昊打算放过她抱她去洗个澡,她身上的不舒服就消除了大半,所以又开始新一轮的折腾。
第二天早上起来,陶酥脸都是黑的。
不过周昊不在家,不用第一时间面对她的怒火。
整个家属院,往陶酥家跑的最勤的,就是钱嫂子了。
听说耿老爷子的他们走了,这不就来找陶酥了。
“前两天你亲爷爷奶奶在这里,我不好过来打扰你们。”钱嫂子一进门就说,“怎么样?有这么厉害的爷爷奶奶,你什么感觉?”
“啊?”陶酥眨了眨眼睛,说,“没什么感觉。”
钱嫂子说,“你怎么能没有感觉呢?突然有了这么大的靠山,你们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周团长和陶营长的前程,你在家属院的地位,那都不可同日而语。”
陶酥撇了撇嘴,“哦,我们不需要靠山,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你。哎。”钱嫂子被她噎住了。
可转念一想,也是,没有耿家人找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是整个驻地响当当的人了。
“可是有了他们应该会走的更顺当一些吧。”钱嫂子呐呐道。
“也许吧。”陶酥不置可否。
她去厨房拿出一盒糕点放到钱嫂子面前,“这个给你,他们从京城带来的点心。”
“啊?”钱嫂子看着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说,“这么好看的点心肯定不便宜,你留着自己吃吧。”
陶酥说,“还有,吃不完。”
“那好吧。”钱嫂子喜笑颜开,她说,“我前两天想着给你家送点吃的,可我家那口子不让,怕别人说我们有别的心思,我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所以就没有过来,我听说好些个想来你家串门子的,都被沈师长的人拦住了,说是耿军长说了,这次来只是为了跟你们联络感情,不想被打扰。”
陶酥挑眉,还有这回事呢,就说这几天怎么没人打扰呢。
她说,“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嘛,咱们之间的关系,不用在乎这些,管他别人怎么说呢。”
“就是呀。”钱嫂子笑着说,“我就说老钱想得太多。”
两人聊了一阵儿,钱嫂子就拿着点心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块自己做的腊肉送了过来。
陶酥没有客气,爽快的收下。
她还要准备午饭,钱嫂子放下东西就走了。
她很少在陶酥家吃饭,虽然人家家条件好,但是她觉得不能因为这个就占便宜没够。
第413章 密谋
午饭陶酥做了冷吃兔,然后就是素菜,炒菌子,炒土豆丝,糖醋白菜。
周昊回来的时候,陶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对于陶酥这种态度的原因心知肚明,昨晚确实过分了一点。
摸了摸鼻子,只能多干点活,好好表现。
陶然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把陶酥惹生气了,至于为什么,想也知道。
他好心的把烧火的工作让给他,让他好好哄哄陶酥。
周昊感激到看了陶然一眼,把陶然吓了一跳。
“你别这样看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吧,怪吓人的。”陶然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惊恐的捂住胸口。
周昊转头,不想搭理他。
面对陶酥的时候,周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从后面抱着陶酥,陶酥扭了扭,生气的说,“你别碰我。”
“我错了。”周昊低头,嘴凑到小姑娘的耳边,低声说。
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带着磁性,还有一点委屈,陶酥的耳尖染上绯红。
周昊当然不会忽略她的任何变化,嘴角勾了勾。
陶酥撅着嘴问,“那你说你错哪了?”
那样子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周昊说,“忍了好多天了,昨晚过分了些,我今晚注意。”
陶酥转头瞪他,“今晚别想了,不对,明晚也别想,这个月都别想了!”
周昊大手在她腰上敏感的位置揉了揉,低声说,“宝宝,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陶酥被他揉的身体一软,卸了力气靠在身后的男人身上,嘴上却还是强撑着说,“不要!我都那么求你了,我都说我不行了,你还那样欺负我!”
周昊说,“那今晚宝宝报复回来,你欺负我,我怎么求饶宝宝也不听,好不好?”
陶酥的脸红到脖子根儿,抬脚狠狠的往他脚上踩去,骂道,“你臭不要脸!”
“哎呦。”周昊松开她,抱着脚在原地蹦了起来。
陶酥马上慌了,连忙扶住他,着急的问,“怎么了?踩疼了?快坐下,我给你看看。”
周昊松开脚,面对面把她抱在怀里,说话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担心我呀?”
陶酥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生气之余又有点好笑,这在外面不苟言笑的男人,只会把所有的其他面都留给她。
温柔的、赖皮的、幼稚的、甚至偶尔脆弱的。
她挣扎了两下,说,“好啦,还要做饭呢。”
周昊说,“那你不生气了。”
“嗯。”陶酥轻轻点头。
周昊小声说,“可是我说话算话,今晚随便你欺负。”
陶酥又踹了他一脚,说,“你不许再说了,快烧火!”
陶然过了一会儿进来,看两个人十分自然的说话,笑着说,“哟,这是和好了?”
陶酥和周昊一起斜着眼看他。
“行。”陶然摇着头说,“果然是好了,又一致对外,欺负我这个外人,唉~”
陶酥翻了个白眼,说,“外面的人知道你是个戏精吗?”
陶然说,“别人知道你家周团长这么闷骚吗?”
陶酥对周昊说,“周昊,下午你跟陶然对练。”
周昊点头,“好。”
陶然大叫,“你们这是公报私仇。”
周昊说,“我这是帮你提高进步。”
陶然憋屈的不行,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了半碗米饭。
既然要挨揍,多吃点扛揍。
耿家人走了之后,郑娟和张茵迫不及待的凑到了一起。
她们两人约在后山一个很少有人去的一个角落。
张茵包着个头巾,打扮的跟偷地雷的似的,鬼鬼祟祟的来到约好的地方的时候,郑娟已经到了。
她眼睛不住的观察四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弄成这样别人想不关注你都难。”郑娟没好气的说。
张茵说,“我是来了后山之后才包上的,没人看到我。再说反正我包着头巾,别人看到了也不知道是我。”
“你倒是聪明。”郑娟说。
这笨女人长脑子了。
她说,“东西搞到手了吗?”
“搞到了。”张茵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这东西可不便宜,你真舍得。”
郑娟拿过瓶子,仔细看了看,用手握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接着她冷笑一声,说,“你也不简单啊,还能弄到这种东西。”
张茵讪笑了一下,说,“机缘巧合认识了个能弄到东西的人。”
郑娟没说什么,她不在乎这个东西是从哪弄得,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张茵说,“人也找好了,是县城的混混,我给了他十块钱,他就同意了。”
“混混?那就没人管?”郑娟问。
张茵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是县城粮站站长的侄子,没人敢管。长得可以,可惜是个跛子。”
郑娟笑着点头,“不错,跟他在一起,以后饿不着。”
张茵说,“谁说不是呢。”
郑娟说,“那现在就差怎么把那小贱人引到县城去了。”
张茵说,“这个不用担心,她那么馋,两个礼拜就要去趟县城供销社,咱等着就行。”
郑娟有点失望,“还要这么长时间吗?”
张茵说,“不要着急嘛,这样保险一点,咱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再说了,咱们也得仔细安排一下。”
郑娟突然直勾勾的看她,心思翻腾。
张茵心中咯噔一下,她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郑娟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皮,说,“你说的有道理,按照你说的办吧。”
这女人有小心思又怎么样,现在还要用她,且让她得意一阵,等用完收拾她还不是简简单单。
张茵默默松了口气,说,“文工团下午要排练新年的节目,我得赶紧回去。”
“嗯。”郑娟说,“你先走吧。”
张茵又鬼鬼祟祟的跑回去,到快要有人的地方,才把包头巾扯了下来。
一路上遇到的嫂子们看到她都默不作声的躲着走。
以前她们就看不上张茵,因为张副师长的关系,才给她面子,每次见到说几句好听的,这张茵还不知好歹的爱搭不理呢。
现在出了那么多事,别说张茵母女了,张副师长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谁还愿意舔着脸搭理她啊。
第414章 计划开始
陶酥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一天做两顿饭,下午窝在炉子旁边,烤几个栗子,地瓜,泡一壶淡茶,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晚上吃完饭跟陶然聊些有的没的,等陶然去宿舍了,她就早早的跟周昊上床。
有时候去空间里打理那些农作物的时候,就把周昊带上。
周昊坐在仓库的沙发上,翻着她空间里的资料,等陶酥忙完,一起出去。
当然陶酥的资料很多都是外文,他看不懂,所以最近在自学外文,进步还挺快的。
他抽空把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好些陶酥买了之后放进来的只是放在那里,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全都被周昊分门别类的收拾好。
可以说现在仓库里有点啥,周昊比陶酥还清楚。
陶酥是个坐的住的,就这样在家呆了半个月,除了偶尔去后山挖点野菜,就没有出过门。
这可把郑娟和张茵急坏了。
郑娟跟张茵在食堂一起吃饭,郑娟不耐烦的说,“她怎么还不去县城?”
张茵小声哄她,“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很快了,咱再等等,不差这几天。”
郑娟眉头紧紧的锁着,烦躁的说,“怎么就不差这几天了,我爸给我打了两次电话了,催我早点回京城。不会我都被我爸逼回去了,她还没去县城吧。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找别人。”
“行,我肯定行啊。人都找好了,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半个月她家的东西肯定吃的差不多了,我估计就这两天。”张茵赶紧说。
郑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所以说,“好吧,再信你一次。”
她们说完这话的第二天,陶酥就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去县城。
按照她的想法,还是不大想去,天气越来越冷,家里也不缺吃的。
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只能保持定期去供销社的习惯。
她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转头看去,又看不到人。
陶酥有点害怕,不会是那种厉害的特务吧,想到那杨副政委,她更害怕了,脚下蹬的飞快,想着快点到县城,人多的地方好跑,对方也有所顾忌。
虽然有空间这种保命的手段,但是一旦暴露在人前,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用。
后面远远的跟着她的郑娟和张茵见她加快了速度,也是拼了命的蹬自行车,怕把她跟丢了。
很快两人就不行了。
郑娟气喘吁吁的说,“我不行了,跟不上了,她怎么这多力气,不愧是农村来的。”
张茵也说,“算了,我们要不别追了,知道她要去县城供销社,我们去那里堵她。”
“行。”郑娟说。
不行也没办法,她没那个实力追上陶酥。
陶酥猛跑了一段时间,就察觉出不对了,感觉不到身后盯着她的人了。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不是杨副政委之流的厉害的人。
毕竟那人的本事她是见过的,不可能跟丢她。
谨慎起见,陶酥还是一口气到了县城。
她先到了百货大楼,停下自行车,冲了进去。
直接来到一楼一个没人的柜台,掏出个苹果放到柜台上,对着售货员说,“大姐,我肚子疼,能不能借个厕所?”
那售货员看了她一眼,“嗖”的一下把苹果拿走,说,“哦,拉肚子是吧,忍不住了?厕所在那边,我带你去。”
“谢谢。”陶酥捂着肚子跟在她的后面。
售货员把她送到员工厕所的门口,说,“你自己进去吧,我得赶紧回柜台那边。”
“哎。”陶酥做出急切的模样,弯腰跑了进去。
这个厕所是个旱厕,还只有三个位置,迎面而来的臭味儿熏得陶酥一个跟头。
一眼看去厕所里没人,陶酥闪进了空间。
“还好是冬天。”陶酥小声嘀咕。
她在空间里翻出一套老气的衣服,用化妆品把脸涂黑,带上个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一根马尾辫,这么一打扮,简直判若两人。
乔装完在空间里观察了一会儿外面,她才出来。
然后从厕所出来,大摇大摆的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
出门之后,陶酥直接去了进县城必经的一条主干道上等着,她要看看是谁跟踪她。
等了半个小时,郑娟和张茵才姗姗来迟。
陶酥挑眉,难道是这两个人?她们跟着她干嘛?
郑娟和张茵虽然没力气了,还是没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往县城赶。
路过陶酥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陶酥听到张茵问郑娟,“我们是先去找陶酥还是去找粮站站长的侄子?”
郑娟说,“先去找陶酥,确定她的位置。”
“好。”张茵答应的爽快,“站长那侄子成天无所事事,跟他那些小跟班经常在供销社附近晃悠,他跟我说最近如果他不在那,就在供销社对面的广场安排了人,通过那人铁定能找到他。”
“你们挺细致的。”郑娟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张茵说,“这不是为了一次就成功,帮你得到周团长嘛。”
“嗯。”郑娟随口答应。
陶酥跟在她们身后,把这段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她心底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好啊,这两人觊觎她的男人,她都还没把她们怎么样呢,她们倒是你先动手了。
还想找小混混对付她,简直是臭不要脸、倒打一耙、不知好歹、丧尽天良。
而且害得她以为自己被狗特务盯上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县城跑,又累又害怕,搞得满头大汗。
这次她绝对不要放过她们。
陶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了回来,往供销社走去。
她照常跟着人在买肉的地方排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郑娟和张茵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了,毕竟她皮肤白,穿的又清爽干净,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郑娟小声对张茵说,“我跟着她,你去叫人。”
“好。”张茵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第415章 屋里有人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来到陶酥身边。
他状似无意的小声道,“同志,同志。”
陶酥听到了,但是没有反应。
那人继续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嘴上还是叫着,“同志。”
陶酥这才转头看他,见是个不认识的人,微微皱眉,问,“你是在叫我?”
她嫌弃的拍了两下刚被碰到的袖子。
年轻男人眼里闪过不悦,脸上却挂着笑容,说,“是在叫你。”
陶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耐烦的问,“有事?”
年轻男人想要凑近她,被她喝住,“你站那说就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周围的人大多是住在县城的,有很多人认识这年轻男人,他一直跟着粮站站长的侄子胡彪鬼混。
怕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起了什么歪心思吧。
他们有心想要提醒陶酥,又怕得罪这些混混,不敢开口。
年轻男人说,“那咱往旁边走走,我们去旁边说。”
陶酥迟疑一瞬,他笑着说,“你别害怕,我是好人,你看这么多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陶酥想了一下,抬脚跟着他往旁边走。
暗处观察的郑娟和张茵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年轻男人带着陶酥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停下来说,“同志,你想买肉吗?”
陶酥挑眉,“想啊,不想买肉来供销社干嘛?”
年轻男人说,“那就好办了。我们早上杀了头猪,排骨、五花、肘子、猪蹄都有,不要票,跟供销社一个价钱,带你去看看?”
陶酥怀疑问,“跟供销社一个价钱,还不要票,怕不是病猪吧?”
年轻男人说,“那哪能啊,健康的猪,这个你不用担心。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老大有门路,能搞到便宜的猪,所以就卖个良心价。”
陶酥觉得好笑,还良心价,他们有良心么?
她说,“那得先看看肉新鲜不新鲜。”
“看。随便看。”年轻男人喜出望外,嘴上接着胡说八道,“要的多还能便宜,咱这次就算认识了,以后你买肉还找我。”
“嗯。”
“那我们往这边走。”年轻男人说着指了个方向。
陶酥警惕的说,“去哪?”
年轻男人说,“咱这肉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卖不是,我们在旁边有专门的地方,想要买的人都带过去,可以现场挑选,想要哪块挑哪块,这样你们也放心。除了猪肉还有别的,有些沪市京城的特产,你也可以一起看看。”
“你们这是自己开了个供销社啊~”陶酥作出心动的样子,说。
年轻男人说,“没有那么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走吧,你带路。”陶酥说。
“好嘞。”
年轻男人带着陶酥拐进一个小巷子,他一边走一边偷看陶酥,这个小妞儿可真好看,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也不知道老大玩完了能不能给他也玩玩儿。他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淫邪的笑来。
陶酥突然出声,“你笑什么?”
“啊?”年轻男人猛地回神,抹了把脸,打着哈哈,“干我们这行的,见人三分笑,要不拉这个脸,谁会买我们的东西啊。”
“是吗?”陶酥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了。”年轻男人心虚的说,“前面就到了。”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平房前面,半新不旧的大门关着。
年轻男人推开门,说,“就在里面。”
陶酥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抬腿进去。
年轻男人被她看的哆嗦了一下,总觉得像是被看穿了似的。
可都到了这了,容不得他多想,跟着进去,转身把门关上了。
陶酥朝他看过去,他笑了笑,说,“咱做这种生意的,都得小心一点。”
走到堂屋门口,年轻男人在陶酥背后用力一推,“进去吧你。”
陶酥踉跄了两步,稳住身体,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里是惊艳和兴奋。
“老大,你好好享受啊,我去外面守着。”年轻男人在她身后讨好地说。
“嗯,走吧,带上门。”男人盯着陶酥说。
他从陶酥进门就一直盯着她,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清澈见底,却没有太多慌乱。
她穿着简约的藏蓝色毛呢大衣,背着个斜挎包,葱白的手指抓着斜挎包的带子。
男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兴味更浓,他喜欢这种青涩又脆弱的猎物。
陶酥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空旷的屋子,最后落回男人脸上。
她的沉默和过于平静的反应,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被高涨的欲望压过。不哭不闹也好,省事。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陶酥跟前,“别怕,小姑娘。”
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声音却是令人作呕的黏腻,“来了这儿,就是自己人了。伺候好我,以后带你吃香喝辣的。”
陶酥在他伸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抬起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声音冰冷道,“你是谁?”
“我啊?”男人玩味一笑,“我叫胡彪,县粮站的站长,那是我叔叔,跟了我,粮食和肉,随便你吃。”
“呵。”陶酥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胡彪笑得露出一嘴的大黄牙,“结婚了的更有味道。”
“哦?你知道我是谁吗?”陶酥问。
胡彪摆摆手,“不知道,管那个干嘛,别废话,你自己来吧,要是等我动手,你还得要吃点苦头,这细皮嫩肉的,我会心疼的。”
陶酥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她说,“可是我不喜欢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做那种事,让你屋里的人出来吧。”
胡彪一愣,随即问,“你怎么知道屋里有人?”
陶酥当然知道屋里有人,她从进了这间堂屋的大门就察觉到了。
第416章 反杀
那人的呼吸随着胡彪的话兴奋的越来越粗重,她想不知道都难。
陶酥没有回答,而是高声说,“里屋的,出来吧。”
“呵,真没想到啊,你有点本事。”郑娟说着话走了出来。
陶酥一点也不意外,她嘲讽的笑了笑,说,“这是威胁我不好使,用上下三滥的手段了?”
郑娟脸色一黑,目光阴翳的看着陶酥那张没有一点瑕疵的小脸,说,“手段怎么样无所谓,好用就行。”
“嗯。”陶酥点头,“你还挺有自信。”
“那当然。”郑娟说。
陶酥平静的说,“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自信。毕竟你已经自以为是太多次了。”
郑娟气得脸色涨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晃了晃,说,“我就不信你每次运气都那么好,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
陶酥看着注射器里面的乳白色的液体,眉头皱了皱。
“怎么?知道怕了?晚了!”郑娟说。
胡彪插嘴问郑娟,“这是什么?这小妞我可稀罕的很,不想她那么快就没了。”
郑娟瞥了他一眼,说,“放心,我也不想出人命,这是能让你们都尽兴的好东西。”
陶酥心中叹了口气,看着郑娟,认真的说,“我最后劝你一句,害人终害己。”
“切,你算个什么东西!”郑娟不屑的说,“还是留着力气吧,待会儿有你受的。”
她说完举着注射器抬脚来到陶酥面前,死死的盯着陶酥的脸,期待着她脸上露出惊恐、后悔、畏惧的表情。
可惜让她失望了,陶酥的脸上一片平静。
郑娟的心中更恨了,都这个时候了,这贱人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她不再犹豫,将注射器猛地扎向陶酥的手臂!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郑娟脸上满是计划就要得逞的得意,可一直看着好像是认命般的不动的陶酥,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翻!
“噗——”
细微的、锐物刺入皮肉的闷响。
郑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低下头,看着那支原本该扎进陶酥胳膊的注射器,此刻正插在她自己抬起的那只手臂上!
陶酥精准地抓住了郑娟的手腕,借着她自己前冲的力道,将针头反送了回去!
“你......!”郑娟惊怒交加,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腕被陶酥死死扣住,竟一时挣脱不开。
“快来帮忙。”她大喊道,很明显这话是对屋里的男人胡彪说的。
胡彪也被陶酥的这一手吓住了,郑娟的话让他回过神来,一瘸一拐的冲过来想要帮忙。
陶酥的另一只手朝他那边轻轻一弹,一颗药丸朝他面门疾射而去,碰到他脸上的瞬间突然炸开,呼吸之间,胡彪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这种情况下,陶酥还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她改良了之后的迷药果然起效的时间更快了。
突然的变故让郑娟一惊,她惊恐的看向陶酥的脸。
陶酥微笑的看着她,而冰凉的液体,正被陶酥用拇指毫不犹豫地推压,迅速注入她的血管!
“啊啊啊”,郑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挣扎起来,“松手!你这贱人!给我松手!”
院子里的年轻男人听着屋里的惨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里嘀咕着,“老大真会玩儿啊。”
注射器被推到底,陶酥猛地松手。
郑娟踉跄后退,一把拔掉胳膊上的注射器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热流正随着血液迅速蔓延,随之而来的是眩晕和莫名的躁动。
“怎么办?怎么办?陶酥,我不会放过你的,我郑家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冲着陶酥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
陶酥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很快,郑娟就开始神志不清起来,她又哭又笑,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好热,嘿嘿,我好热,周昊哥,是你吗?我好热...”
陶酥一阵的恶心,这心黑透了的该死的女人,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周昊。
从她的表现来看,显然这注射器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催情药这么简单。
她的眼睛里闪过杀意,如果郑娟只是想要跟周昊在一起,她还没这么生气,可她居然想毁了她,还给她用这种药。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还能轻飘飘的给个简单的教训就算了,那她也太圣母心了。
她大步走到旁边倒在地上和死猪一样的胡彪身边蹲下,捏着他的下巴把两粒不小的褐色药丸塞进他的嘴里,抬起下巴看他咽下之后,开门走了出去,然后把一粒药丸从门缝里弹了进去,一阵烟雾过后,胡彪醒了过来。
他眼里划过迷茫的神色,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他的浑身燥热起来。
这个时候,不停的扭动的郑娟已经快要把衣服脱光了,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本能的,胡彪从地上爬起来,朝郑娟走过去。
院子里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望风的年轻男人听到屋里的一声惨叫,兴奋的抬头看去,正好看到陶酥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你怎么出来了?那里面的人不是你?”他吃惊的问。
那年轻男人话音未落,脸上兴奋与惊讶混杂的表情便凝固了。
因为陶酥动了。
她三两步上前,抓着年轻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算计我?嗯?谁给你们的胆子?”
年轻男人挣扎了两下,发现挣扎不动。
他平时抽烟喝酒,好吃懒做的,力气还没有陶酥大。
第一时间,他非常识时务的求饶,“姑奶奶,我错了,这件事都是那两个女人和我们老大计划的,我就是一个听安排跑腿的,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呵。”陶酥冷笑一声,一个手刀把他打晕,同样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他的嘴里,随后像丢一块破抹布一样,把人扔在地上。
做完这些,陶酥拍了拍手,听着屋里激烈的战况,嘴角扯了扯。
第417章 一起下地狱吧
胡彪和郑娟此刻都被药物控制,失去了理智,下手没轻没重的,弄出的动静不小。
陶酥听的有点恶心,她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进了旁边的厨房,从后窗往外看了看,见没什么人,跳了出去。
摘掉进了堂屋之后戴上的手套,按照来时的方向拐了个弯,走了一段路,就是供销社的后面。
此时的张茵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换上着急的表情,走到几个从家属院结伴而来的嫂子身边,急切地说,“嫂子,我刚看到陶酥被一个混混带到旁边的小巷子去了,好长时间还没有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嫂子们见是她,都皱了皱眉。
一个嫂子怀疑的问,“什么小混混?张茵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破坏陶酥同志的名誉吧?”
都知道张茵跟陶酥不对付,她能有这么好心?知道陶酥有危险来通风报信?
张茵心里呕的不行,这些人现在对她就是这种嫌弃的态度,装都不装了吗?
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她的脸上堆出更加焦急无辜的神色,眼眶泛红道,“嫂子,我是跟陶酥有些误会,可这种关系到清白和人身安全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乱说?我是真的看见了!那人看着流里流气的,好像就是这附近的混混。我心里害怕,不敢一个人过去,这才赶紧来找你们!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没管,这心里过得去吗?”
她边说边往那条小巷的方向指,声音颤抖,显得情真意切的。
一个刚从供销社买完肉走出来的大妈听到她们的对话,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过来小声问,“你们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很标致,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
张茵眼睛一亮,点头道,“是,大妈,就是她。”
大妈说,“我刚才看到了,她跟着一个小混混走了,就是那边。”
大妈指的方向和张茵说的是一个方向。
几个嫂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对张茵的人品存疑,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地点也和这位大妈说的对上了。
这事儿怕是真的。
为首的嫂子眉头紧锁,当机立断,“走,咱们过去瞧瞧!可不能让陶酥那丫头吃亏了。”
她看了眼张茵,“你给我们带路。”
“好,好,我带路,往这边走。”张茵心中暗喜,忙不迭点头,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她的心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加速。等嫂子们看到陶酥被糟蹋的画面,看她还怎么嚣张。
还有郑娟,和陶酥一起下地狱吧。
张茵把人带到平房门前,指着紧闭的大门说,“就是这里,我看着那人带着陶酥进去了。”
“我去敲门!”有个心急的嫂子上前一步,把门敲得震天响。
过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那嫂子耳朵贴到门上,想听听院子里有没有声音。
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嫂子老脸一红。对带头的嫂子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说,“里面有人。”
为首的嫂子脸马上黑了下来,指了个身材壮实的嫂子,“你跟我一起,把门撞开!”
两个人刚要撞门,身后有人说话,“你们在干什么?”
嫂子们纷纷回头,是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张茵挤到公安同志面前,说,“公安同志,我们部队家属院的陶酥同志被一个小混混带到这里,好长时间没有出来,而且里面的声音听着不对劲,我们想撞开门救她。”
这是她提前给了一个小孩儿两块糖,让他去报的公安,把人引到这里来的。
“让开,我们看看。”公安同志说。
其中一个走到门前,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难堪,他抬起手敲门,喊道,“开门,我们是公安,再不开门,我们就把门撞开了。”
嫂子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身边聚集过来的人群和门前的公安同志,知道今天这件事不能善了。
她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了,如果里面的人真是陶酥,那怕不是天都要塌了。
她不仅仅是周团长的媳妇,陶营长的妹妹,现在还是耿家的亲孙女。
而且光天化日的,跟一个小混混在一起,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屋里的郑娟和胡彪正在兴头上,完全听不到门外的动静。
“嘶。”院子里的年轻男人悠悠醒转,慢慢站起来,摸着酸疼的脖子,小声嘟囔,“我这是怎么了?”
他先是听到屋里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听到的都要令人血脉喷张,说,“老大是越来越会玩了。”
然后就听外面的公安同志说,“最后警告一次,再不开门,被我们破门之后,罪加一等!”
年轻男人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这种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怎么这次还把公安招来了。
他跑到堂屋,用力拍着堂屋的门,叫道,“老大,老大,公安来了!”
可屋里的人根本不搭理他,仍然埋头苦干。
就在年轻男人咬牙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大门被公安同志一脚踹开,院子里的情况暴露在众人眼前。
张茵和嫂子们还有些不认识的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一股脑的跟着公安同志冲进了院子里,把不大不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年轻男人咽了咽口水,颓然的顺着门跌坐在地上,完了,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大门打开之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更清晰了。
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嚯,够激烈的啊。”
“听说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胡彪那些人干的,真是缺德啊,让小姑娘以后怎么活啊!”
“哈哈,听这声音挺享受的,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啊。”
张茵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只能低下头佯装难过。
为首的嫂子想了一下,上去跟公安的同志交涉,“同志,里面的人可能是我们家属院的一名家属,你看能不能让这些人出去,降低一下影响?”
公安的同志听了她的话,大声说,“无关的群众出去,不要挤在院子里,妨碍我们办案!”
第四百一十八掌 肯定是陶酥害我
“嗐,走吧,不让看。”
公安同志的话还是很管用的,人群开始往门外移动。
蓦地,张茵动了,她冲到堂屋的门前,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喊着,“陶酥,我们来救你了。”
正要出门的人看到这一变故,都不动了,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看热闹。
后面的人因为看不到还推前面的人。
“哎呦,别挤,别挤。”人群一下变得闹哄哄的。
嫂子们见张茵冲进去了,暗道一声不好,也跟着冲了进去。
只见张茵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看着赤条条的正在激战的两人。
嫂子们没敢仔细看,把脸转到一边。
为首的嫂子觉得还是要确认一下,逼着自己去看那女人的脸,心下一松。
“不是陶酥。”她说。
“啊?不是陶酥同志?”其他的嫂子听到她的话都去看。
“真不是陶酥,这不是郑娟吗?”
“怎么回事,张茵不是说看到陶酥跟着进来这个地方了吗?”
“那谁知道,她说的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郑娟不是张茵关系很好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这脑子现在一团浆糊。”
“我也搞不明白,让公安的同志去查吧。”
张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上去扒拉郑娟,嘴里说着,“怎么是你?陶酥呢?”
郑娟现在理智回归了一点,但是不多。
她朝着张茵笑了笑,说,“张茵,我们的计划成了,我跟周昊哥在一起了。”
旁边站着的嫂子虽然没有再看他们,耳朵可是竖的高高的。
“他俩有什么计划?”一个嫂子问旁边的人。
“我怎么知道。”那人回答,“肯定不是好事,没听到她说跟周团长在一起了吗?”
“周团长也在这里?”
“不知道啊,反正我没看见。”
公安同志脸黑的不行,对为首的嫂子说,“听起来你们认识这位女同志,先把她扶起来,衣服穿上,这样像什么话。”
“哎,好。”嫂子心虚的回答。
不知道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们没想到这件事。
两个嫂子把张茵扒拉到一边,说,“张茵,你去外面的等着,一个还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躲这种事都来不及,怎么还上赶子往前凑呢。”
张茵很快的反应过来,走到院子里想应对的办法。
就算没有毁掉陶酥,毁掉郑娟也可以,最好是能把这件事赖到陶酥身上。
而且这件事是陶酥干的可能性很大,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公安同志把已经解了大半药性的胡彪从地上拉了起来,扯烂的衣服丢给他让他自己穿上。
郑娟也在嫂子们的帮助下穿好衣服。
嫂子们总归是不忍心,一名嫂子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衣服被撕坏的地方。
郑娟神智逐渐清醒,看到身边围着的家属院的嫂子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屋里寻找陶酥的身影,可哪里能找的到呢?
胡彪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公安同志对了对眼神,先在屋里搜查起来,很快就发现了扔在地上的注射器。
一人带上手套,小心的把注射剂捡起来,放到随身带着的信封里。
继续搜查,再没有别的发现,公安同志才问胡彪,“说说吧,你干了什么?”
胡彪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干。”
“你什么也没干?你看看这里的状况,你说你什么也没干!老实交代!”公安同志厉声喝道。
胡彪见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自己和一个女人又是这种情况,就算他再无法无天,还是有些害怕。
他哭丧着脸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女的我也不认识,我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我家里,还跟我干那种事。”
“你不认识她?”公安同志问。
“嗯。”胡彪坚定的点头,“不认识,肯定是她看我条件好,对我使了什么手段!”
“你胡说八道!你条件好?好个屁啊,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不对,我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郑娟听了他在堂屋说的话,在里屋大喊大叫。
她浑身疼的厉害,特别是下半身,都是这个胡彪害的。
公安同志问,“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郑娟歇斯底里的大喊,“是陶酥,陶酥害我,她给我下药!”
公安同志问,“陶酥是谁?为什么给你下药?”
郑娟这才开始掉眼泪,她说,“陶酥是我们家属院的人,我跟她的结婚对象周团长从小青梅竹马,她怕我把周团长抢走,就想毁了我。”
有个嫂子看不下去,说,“郑娟,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人家周团长都澄清了,虽然跟你从小认识,但是人家没跟你说过几句话,而且周团长也没看上你,陶酥有什么好怕的?”
郑娟哭的梨花带雨,她本就被折腾的非常的凄惨,现在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可怜,她哽咽着说,“嫂子,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帮着陶酥说话啊?就是他给我和那男人下的药,不信你问他。”
嫂子说,“我没有帮谁说话,我这是实话实说。”
郑娟说,“虽然周团长暂时对我冷淡了一点,可是我爸可是农业部的副部长,哪个男人不想更进一步啊,陶酥担心他变心也很正常。”
嫂子说,“哦,陶酥的爷爷还是耿老爷子,她大伯还是耿军长。”
公安同志瞳孔缩了缩,这事儿涉及到部队的家属院的家属,听起来那个叫的陶酥和这个女人背后都有靠山,事情更加棘手了,那就一切用证据说话。
所以他们打断嫂子和郑娟的话,问道,“什么药?”
郑娟眼神闪了闪,避开公安同志的目光,说,“我不知道。”
她的表情看在公安同志的眼里,就是心虚的意思。
公安的同志举起手中的信封,问,“是这个注射器里的药吗?”
郑娟强撑着点头道,“是的。”
“行,回去验一下指纹就知道了。”公安同志盯着她说。
郑娟心中一慌,她这才想起陶酥一直戴着手套,还以为是怕冷。
第419章 证据呢
郑娟暗暗咬牙,这是着了她的道儿了,陶酥才是有备而来。
脑子里的念头千回百转,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来。
为了这个,她连失身给胡彪这件事都暂时抛在脑后了。
院子里一直躲着没有进来的张茵突然跑了进来,她闯进里屋,抓住郑娟的手,痛心又激动的喊,“郑娟,怎么是你?我明明看到是陶酥进了这个房子!”
说着抓住郑娟的手用了用力。
郑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心中也恨张茵,但她马上就做出了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她哭着说,“就是陶酥,她害我,给我和那个男人下了药,她心狠手辣,想要毁了我,我爸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哦?是我害得你?我给你下药?”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众人抬头看过去,只见陶酥身后跟着供销社的主任,一步一步的进了院子,朝堂屋屋走过来。
那个跟嫂子们说陶酥跟着小混混走的大娘惊讶的问,“小姑娘,你没事啊?里面的女的不是你?”
陶酥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大娘说,“哎,我看着你跟那个混混走了,以为出事的人是你。”
陶酥说,“谢谢大娘关心,那人说他这里有肉卖,我就想跟过来看看。可路上又觉得我家男人是一名军人,做这种事情不好,而且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我心中害怕,就跑了。”
大娘说,“那就好,没吃亏就好。”
陶酥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堂屋,周围的群众围着大娘问东问西的。
公安同志包括胡彪都是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姑娘。
陶酥对公安同志微微点头,说,“我是陶酥。”
公安同志还没有说话,在里屋的郑娟看见她,瞪大眼睛,眼球染上红血丝,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到破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剧烈颤抖,“陶酥!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嫂子们紧紧的拉着她,怕她冲下去对陶酥动手。
陶酥的反应跟她相比平静很多,她看着郑娟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问道,“是吗?那请问,我是怎么给你下药的,又是怎么毁了你的?你能给公安的同志和嫂子们说说吗?”
郑娟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声嘶吼道,“你用那个注射器给我打了那种药!让我跟胡彪做那种事!”
陶酥接着平静的问,“哪种药?证据呢。”
郑娟一顿,她没有证据,那个针管陶酥都是带着手套拿的,根本留不下她的指纹,甚至上面可能都是自己的指纹。
张茵心里暗骂郑娟没用,被陶酥几句话就问住了,她转向陶酥义愤填膺的说,“陶酥,你就别抵赖了,我亲眼看见你跟着外面呢那个人走进了这个房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陶酥皱了皱眉毛,“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张茵说,“当然,胡彪和外面的那个人都能证明。”
陶酥紧接着说,“哦,原来那个人叫胡彪啊,你们认识?”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张茵声音弱了弱,说,“他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我当然听说过他。”
“是这样吗?”陶酥问几个嫂子,“嫂子们也听说过他?”
嫂子们齐齐摇头,“我们住在家属院里,偶尔来县城买肉,哪里能知道这里的混混的名字啊。”
陶酥又笑盈盈的看着张茵。
张茵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嘴硬道,“嫂子们没有听说过不代表我没有听说过吧,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说的你害了郑娟的事,有公安的同志在这里,你别想抵赖。”
陶酥笑了笑,说,“说的对,我相信公安同志一定会调查出真相的。”
她的态度和张茵还有郑娟的态度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任谁也会对一个有礼貌情绪稳定并且讲道理的人有好感。
公安同志跟陶酥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好很多,“陶酥同志,你刚才在哪里做什么?”
陶酥转身面对他们认真的回答,“刚才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买东西,那个人”,她指了指门口那个还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他凑过来说他们这里有不要票的肉,什么样的都有,现在天气冷,肉放的住,我就想多买一点回家放着慢慢吃。”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说,“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以后不会了。”
然后接着说,“他说他的肉都放在一个地方,我就跟着他走,走到门口那个巷子的时候,一个人也看不见,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就跑了。”
公安同志问,“他没有追你?”
陶酥说,“我不知道,我心里害怕,就只顾着跑了。那个,我跑的还挺快的。”
“后来你去哪了?有人看见你吗?”公安同志又问。
陶酥说,“没有人看见吧。我直接跑去供销社找主任了,她不在办公室,我等了一会儿,她才回来。”
主任在堂屋门口等着她,听到她说到自己,马上说,“是,我上午都比较忙,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在椅子上坐着,还气喘吁吁的。听她一说事情经过,我吓了一跳,还好她跑了。”
公安同志问,“那你们怎么过来了?”
陶酥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供销社门口好多人都听说这里有热闹看,我们也跟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听到她们说起我。”
郑娟被她这一番话气得失去理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嫂子们的手,她冲到陶酥面前,想要抓住她的衣服,被陶酥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脚下不稳,脸朝下就要往地上摔去,被张茵扶住。
张茵力气也不大,两人一起往边上的床上倒去。
“哎呦。”张茵痛呼一声,郑娟压在她身上,她的腰正好撞到床头的柜子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嫂子们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扶起来。
“你说你们,有公安同志在这里,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想要打人呢。”一个嫂子说。
第420章 去公安局
郑娟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怖,她指着陶酥嘶吼,“你说谎,你明明就进来了,是你给我打了药,让我神志不清行的情况下跟胡彪发生了关系!”
这话被院子里的人听的轻轻楚楚,他们一个一个的瞪圆了眼睛,还有这事儿,本来听说一个女的被混混糟蹋已经够炸裂了,没想到还是被下药的。
陶酥皱了皱眉,说,“不是声音大就有道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除了你,还有谁能证明是我给你打了药?”
屋里的人都一起看向郑娟,就连胡彪也好奇的看着她。
郑娟被问住了,张茵压下心底的不耐,碰了碰她,又悄悄看了胡彪一眼。
“胡彪能证明,他当时就在现场!”郑娟大声喊。
“哦?是吗?”陶酥转头看向胡彪,“你认识我吗?”
胡彪摇头,“不认识。”
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本能的回答陶酥的问题,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胡彪,你眼瞎了吗?你仔细看看,就是你的手下把她带进来的,你亲眼看到了她把那注射器里的药扎进我身体里的。”郑娟失态的喊,她不知道为什么胡彪会说不认识陶酥。
胡彪生气道,“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啊~~”郑娟发狂的大叫,“是不是她威胁你了?还是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安静!”公安同志被她吵的耳膜疼,忍耐不住出声呵斥。
郑娟接着大喊大叫,“我不!你们害我,你们都要害我!”
她已经失去理智,公安同志只能商量了一下,说,“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你们的事我们也不能完全做主,先去公安局,请你们的家人和部队的领导过来。”
张茵心中一动,这件事如果能当着周昊的面坐实了,那对她来说就太有利了。
她主动凑到郑娟耳朵边嘀嘀咕咕,“去公安局好,这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你现在这个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去了公安局,有问题你还可以给你爸打电话。”
郑娟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
她同意了,陶酥肯定没有意见,至于胡彪和他的跟班儿,轮不到他们有意见。
平时仗着他大伯作威作福别人惹不起,能给几分面子,可今天涉及到的几个女人,可不怕他大伯。
公安同志先出去把群众疏散。
张茵帮郑娟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个头巾包住她的头,扶着她出门。
群众们远远的看着,看郑娟走路的姿势就知道跟胡彪做那事的女人是她。
嫂子们不好就这么离开,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公安局。
回了公安局,把人带进办公室,让人看着他们,公安同志马上去找局长汇报情况。
局长听了深知这事不好处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亲自给沈师长打了电话,沈师长心中暗叫不好,涉及到陶酥和郑娟,还有那不省心的张茵,他头都大了。
不管怎么样,人在县城的公安局呢,他们首要的事是先过去。
沈师长二话没说,让人叫上张副师长和医院的院长,亲自去一团找周昊,顺便带上陶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赶。
路上沈师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他也只是听公安局长简单说了下情况,并不很了解。
说完偷偷去看周昊的脸色,见周昊一动不动的坐着,下颌线绷的极紧,浑身“滋滋”的冒着冷气。
张副师长心里七上八下的,张茵不知道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已经跟她说了不要跟郑娟走的太近,怎么还上赶子给人作证去了。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陶然突然笑了出来,他瞥了周昊一眼,说,“我家陶酥可不是个主动惹事的脾气。”
这话车里的几位心知肚明。
哪次不是别人惹到陶酥头上了她才会奋起反击的,只不过是手段激烈一些罢了。
张副师长弱弱的说,“郑娟发生这么大的事,郑副部长那里不好交代吧。”
“呵。”周昊冷笑道,“怎么不好交代?郑副部长就能一手遮天了?”
一点面子也没给张副师长留。
张副师长也被激起了点火气,说,“随便你怎么说,郑娟指认的人又不是张茵。”
陶然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事实是什么还说不准呢,她说是我家陶酥就是我家陶酥了?”
他可太了解陶酥了,那两个女的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就是想算计陶酥被陶酥报复了呢。
想到张茵和郑娟想要让混混动陶酥,陶然心底的黑暗的一面就忍不住往外冒,可越是这样,他笑的越开心。
沈师长和院长看的都有些害怕。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说话,沉默的到了公安局。
车还没有停稳,周昊和陶然就下了车,快步进了公安局大门。
局长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安排人等在门口,看到穿军装的,马上带着人去陶酥他们所在的办公室。
陶酥正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跟嫂子们说话。
听到声音,她抬头往门口看去,就看到周昊和陶然径直大步朝她走来。
几乎是瞬间,陶酥扯出一个笑容,眼眶却红了。
周昊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确认人没事,才放下心来。
陶然看着她红了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哭什么?受欺负了?”
陶酥撅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能冷静的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所向披靡,可一看到亲近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委屈。
周昊抬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别哭,我给你出气。”
陶酥狠狠的点头,小脸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周昊哥,你来了。”郑娟带着哭腔的声音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和张茵坐在离陶酥和嫂子们比较远的角落,看到周昊进来,两人精神都是一振。
第421章 部队来人
但是周昊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陶酥身上,忙着查看陶酥的情况,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这两人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嫉妒。
听到两人的声音,陶酥的嘴撅的更厉害了,周昊的眉头紧皱,没有搭理她们。
陶然轻笑一声,对跟着来的嫂子们说,“谢谢嫂子们照顾陶酥。”
为首的嫂子说,“一个家属院住着,遇到这种糟心事,还能干看着啊?”
还是陶酥和陶营长有教养,她们明明没有帮什么忙,人家还是客客气气的道谢,这让人心里多舒服啊。
不跟那个郑娟,好像她们帮忙是应该的似的。
陶然说,“那也是嫂子们心好,等回了家属院我们一家再好好谢谢嫂子们。”
嫂子暗示性的指了指郑娟那边,说,“等这件事处理好再说。”
陶然还想说话,被郑娟的尖叫声打断,“陶然,你是什么意思?陶酥那个贱人害了我,你还想她能回家属院,不可能!我不允许。”
周昊突然转头看向她,目光凌厉,蕴含着凛然的杀气。
郑娟从未被这样的眼神看过,身体不自觉地往张茵怀里靠了靠。
陶酥拉着周昊的手,饶有兴致的问,“贱人说谁呢?”
“贱人说你!”郑娟对上陶酥,可以说是理智全无。
“嗯,对。”陶酥嘴角含着笑意,满意的点头,“有自知之明。”
郑娟跟个疯婆子一样冲过来,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张牙舞爪就要去挠陶酥的脸。
张茵在她身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住嘴角。
可郑娟还没碰到陶酥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
是周昊。
他轻轻一扭一送,郑娟痛呼一声,踉跄着跌坐到地上,手腕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周昊挡在陶酥身前,他没有再看郑娟,只是侧头低声对陶酥说,“站我后面。”
才到门口的沈师长眉头紧皱,厉声喝道,“都在干什么!还想动手?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嫌丢人!郑娟同志,控制好你的情绪!”
他的身后跟着张副师长,医院院长,公安局长,还有到过现场的两名公安同志。
一行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郑娟捂着手腕,疼痛和屈辱让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指着周昊,对着沈师长哭喊,“师长,你看到了!周昊打我,他为了陶酥打我,他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
陶然嘲讽一笑,“人家两口子不是一伙儿的,难道跟你一伙儿?”
“这只是个警告。”周昊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郑娟,“再有一次,就不只是这样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潜藏的狠厉。
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气势,让人骨髓发寒。
张茵心里暗骂郑娟蠢货,怎么就没有挠花陶酥的脸呢?
把她那张勾人的脸毁了,看她拿什么勾引周昊。
她赶紧蹲下搂住郑娟,假意安抚,“郑娟,别这样,师长和公安同志在呢,会给你们做主的!咱们好好说。”
张副师长见她这副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公安局长安排沈师长三人坐下。
陶酥从周昊身后探出一点身子,看着状若癫狂的郑娟,声音清晰地说,“郑娟,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啊?。先是毫无证据地诬陷我,现在又想当众动手伤人。”
她转头对公安同志说,“要不要给她验一下血,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中了药,要是真的,早发现早治疗嘛。”
张茵和郑娟都是心下一紧,她们最知道那注射器里面是什么药了。
特别是张茵,给她那东西的人可是说过,那东西能让人上瘾,用过一次之后,以后可就戒不掉了。
她还跟那人说那可太好了,陶酥有不少钱,以后瘾犯了她就想办法指引陶酥去他那里买那东西。
陶酥的话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郑娟头上,她瘫在地上,支支吾吾道,“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生气了。你们欺人太甚!”
“我觉得还是查查的好。郑娟同志一方面说我给他下药了,他才跟那叫胡彪的混混搞在一起,一方面又不想检查,这是什么意思?凭借自己单方面的言论就给我定罪?我不服,我强烈要求组织详细调查,找出真相,还我清白。”陶酥一脸的大义凛然,对着沈师长说。
沈师长沉吟了一下啊,说,“陶酥说的也有道理。”
他转向公安局长,“证物在哪?化验了吗?”
公安局长说,“还没有,刚取好指纹。化验要送到医院去,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听到指纹二字,郑娟抓着张茵的手越发用力了。
张茵吃痛,却不敢表现出来。
医院的院长说,“拿来先给我看看。”
公安局长吩咐人去拿。
注射器拿回来,沈师长直接给了院长。
院长戴上手套,拿起注射器,仔细查看,里面还有少量的白色粉末。
他脸色变了变,把后面的活塞抽出来,用手扇着闻了闻味道,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白粉,纯度不低。”他凑到沈师长耳边说。
坐的离他们近的,张副师长,公安局长都听到了。
听力好的周昊和陶然也听到了。
这些人居然想把这东西用在陶酥身上,真是好样的。
沈师长沉着脸,对公安局长说,“麻烦你了,做指纹比对吧。”
公安局长严肃的点了点头,本以为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事,没想到出现了这种东西,他脑门子上开始冒冷汗。
“嫂子们记个口供,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沈师长严肃的对挤在一起的几个嫂子说。
“哎,好。”嫂子们觉察出气氛更凝重了,看热闹的心思一点也没有了,老实的跟着一名公安同志出去了。
比对指纹的人员来的很快,陶酥十分配合,让干啥干啥,很快完成了指纹采集的工作。
可郑娟却怎么也不肯配合。
第422章 你配吗
她后退两步,挣扎着怎么也不肯接触印泥,嘴里说着,“我是受害者,你们采集那个凶手的指纹就像可以了,采集我的干什么?难道我还能自己给自己下药不成?”
陶然说,“这么紧张啊,这是公安同志的工作,凡是涉及到的人都要比对,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陶酥说,“对呀,我没去过那个房子,就因为你怀疑我,我就配合,这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郑娟失控的喊,“都是你,你去过,都是你害我!”
陶酥好脾气的点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赶快采集指纹吧,公安同志还等着呢。”
“我不!我就不!”郑娟发了疯似的扭动,就是不让人碰她的手。
沈师长忍了忍,说,“叫两个人过来,按住她。”
公安同志叫来了两名女公安,按着郑娟,好歹把指纹采集好了。
张茵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这件事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预想好的轨道。
本以为沈师长怎么也会顾忌郑副部长的面子,对郑娟宽容一些,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情面。
她哪里知道,现在对沈师长来说,找到那药的来历,比处理她和郑娟惹出来的破事重要多了。
指纹比对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就算是心里有猜测,公安同志的表情还是一言难尽。
“注射器上的指纹是郑娟同志的。”公安同志把两张印着指纹的纸放在沈师长面前的桌子上。
就算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沈师长几个人也能看出来这两张纸上的指纹一模一样。
在屋里的几人脸上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郑娟脸上。
沈师长凌厉的问,“郑娟,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注射器上有你的指纹!”
郑娟哆嗦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这个问题刚才沈师长他们没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张茵讨论过了。
“是陶酥给我打针的时候我反抗留下的指纹。”她说。
“那怎么没有陶酥的指纹?”院长问。
郑娟说,“她早就计划好了,带着手套来的。”
陶酥说,“好吧,就算你说的对,那你说说细节,我怎么给你打针,用哪只手?什么姿势?你怎么反抗的?”
郑娟懵了一下,她没有想的这么细,这叫她怎么说。
可不说显得她心虚,她只好说,“用右手打的。”
陶酥追问,“怎么打的?”
她和周昊还有陶然一直用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郑娟,心里的压力让她几欲崩溃。
张茵突然插话道,“你们别逼郑娟了,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脑子一片混乱也很正常,非要把她逼疯了你们才满意吗?”
陶酥说,“脑子混乱?我看她清醒的很,都这样了还不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呢。”
郑娟现在回过味儿来了,她开始哭哭啼啼,做足了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说,“我没有,就是你!”
陶酥问,“动机呢?”
郑娟说,“你嫉妒我跟周昊哥从小认识,怕我把他抢走,所以想要让我身败名裂。”
陶酥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把周昊抢走,你问问他跟你走不?为了陷害你身败名裂,我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郑娟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泪眼汪汪的看向周昊。
周昊低着头看身边坐着的女孩,她乖巧的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抓着他的上衣的下摆,说话的时候表情一会儿嫌弃,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嘲笑的,灵动的不得了。
郑娟心里恨的不行,声音却矫揉造作,“周昊哥,你看她,说话这么粗俗,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陶然说,“别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要搞清楚事情真相吗?赶紧的吧,还有三个人还没问呢。”
沈师长咳嗽了两声,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来,说,“按照郑娟的说法,当时胡彪也在,胡彪,你怎么说?”
胡彪,“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他对他清醒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怎么用力想也想不起来。
张茵着急的说,“我看到陶酥跟着胡彪的跟班进了这个房子。”
张副师长拼命的给她使眼色,可她全都假装没看见。
“呵。”陶然意味深长的瞟了张副师长一眼。
沈师长问胡彪的跟班,“你怎么说。”
跟班说,“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女的。”
公安局长一拍桌子,“胡彪,你老实交代,那个注射器是不是你的?”
胡彪使劲摇头,“不是,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公安局长厉声问。
胡彪跟他的跟班缩在墙角,“不知道。”
“白粉!买卖这个可是要枪毙的!你最好实话实说,把从哪里弄到的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公安局长说。
“什么?”胡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往前爬了两步,颤抖着声音说,“领导,你们可要调查清楚啊,我是个混混没错,可那个东西我知道厉害,可是从来都不敢碰的。我真不知道那东西是从哪来的呀?你们一定要弄清楚,不要冤枉我。”
他的跟班跟着说,“就是就是,我们只是听说过,见都没见过,不知道哪里能弄到那个东西。”
沈师长看他们不像是说谎,可这几个人,他最像是能弄到这个的。
他狐疑的问,“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还做那种事。”
胡彪愣了一下,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
他那瞬间的迟疑被在场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周昊说,“你想清楚再说。如果弄不清楚白粉从哪里来的,那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会认为是你的。”
胡彪眼神闪了闪,犹豫不决的样子被大家看在眼里。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公安局长怒吼道。
胡彪直起身体,偷偷看了一眼张茵。
张茵心中警铃大作,她的声音里暗含警告,“胡彪,你好好说,不能为了撇清关系胡说八道。”
胡彪又不确定低下头。
第423章 诬陷
张副师长紧紧的闭着嘴,心中念头飞快的转动。
陶然看着胡彪,说,“嗯,对,知道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的说。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只有证明那东西不是你的,你的小命才能保住。”
张副师长突然严厉的说,“也不能为了自己撇清关系乱说话,不然的话罪加一等!”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看这混混的意思,白粉跟他家张茵有关系。
只是他万万不能让这事跟张茵扯上,要不不光张茵,他也要完。
胡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昊说,“沈师长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听他的。”
张副师长难得的有勇气对周昊怒目而视,他语气里充满了指责,“周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把我这个副师长放在眼里吗?”
话音刚落,医院院长面色古怪的转头看他,说,“张副师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周昊又没有说错,这事儿最后就是要沈师长决定啊。”
张副师长暗自咬牙,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说,“那也不能搞一言堂,我们的意见沈师长也要听。”
院长说,“什么时候不听我们的意见了,这不是在劝胡彪实话实说,免得冤枉谁吗?”
张副师长说,“那我的意见是先把陶酥和胡彪关起来,等外围的证据都调查完了,再对她们展开审讯。”
他想的是先争取时间,回去问问张茵是怎么回事,看要不要销毁证据或者杀人灭口。
“呵。”周昊冷笑,直接对上张副师长的眼神,“凭什么?”
屋里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凭我是副师长,有权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张副师长强撑着说。
陶然笑了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副师长啊,我还当你是军长呢,军长也没你这么大的权力吧,说吧谁关起来就把谁关起来,能的你。”
“陶然!你这是藐视领导。”张副师长被气得脸色发青。
陶然丝毫不惧,“那要看领导值不值得尊敬。就你这样的,恕我直言,你还不配。”
“你放肆!”张副师长手指哆嗦的指着他骂。
陶酥嘲讽道,“听听,听听,还放肆,这是又把自己当皇帝了。”
“行了!别吵了!”沈师长打断还要继续说话的张副师长,不赞同的看向陶酥三人。
三人完全没把张副师长放在眼里,一句接着一句的顶着说。
陶酥朝他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周昊说,“张副师长这个表现,很难让人不怀疑。”
张副师长也知道自己表现的着急了,可真的被胡彪把张茵交代出来,那就来不及了。
他硬着头皮说,“我是为了部队的声誉和郑娟同志着想,我的心天地可鉴。沈师长,我坚持自己的意见。”
医院院长赶紧说,“那我不同意你的意见,咱俩一比一,沈师长,你决定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捣什么乱?”张副师长急得面红耳赤。
院长垂眼看着他面前的桌子,说,“那怎么了?我级别跟你一样,也有权力发表意见。”
沈师长头大的说,“按照我说的来,胡彪,你老实交代。”
陶酥说,“对呀,你脑子要清楚一点,别的事跟卖白粉比起来,都是小事。”
张副师长急着要说话,沈师长抬手制止他,语气坚定的说,“张副师长,我已经说了,按照我说的来,这是命令。你如果对我的决定有意见,欢迎你向上反应!”
说完对胡彪说,“你说!”
张副师长喉结滚动,眼神急切又惊恐,不敢再说话。
公安局长在他们旁边坐着,放缓呼吸低着头降低存在感,希望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部队的领导当着他的面就吵起来,这是他能听的吗?
胡彪终于下定了决心,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怀疑那东西是张茵弄来的。”
“胡彪!你给我闭嘴,别诬陷我。”张茵控制不住的喊出来。
张副师长也说,“你知道诬陷军人是什么罪名吗?你就敢把这件事栽赃到张茵头上!是别人给了你好处吗?”
胡彪平时是个混不吝,但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想明白了之后也没那么怕了,那东西不是他的就是不是,帮着弄清楚,至少命能保住。
这一想通,他就开始不满张副师长和张茵轮番的威胁他,这是搞什么?他有今天还不是被张茵害的,还想把这枪毙的罪名让他担了,当他是吃素的呢。
他心一横,梗着脖子说,“你也别吓唬我,我没说是她弄的,我只是怀疑。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领导说,领导自然会去调查。”
张副师长和张茵的心都揪了起来
“嗯。”沈师长没去看张副师长难看的脸色,对胡彪点头道,“继续说。”
胡彪说,“是这样的,半个多月以前,张茵来县城找我,说给我钱,让我跟一个女的做那种事。钱是小事,关键是她说那女的很漂亮。她是个从来不把别人女人放在眼里的人,我就想看看她说的很漂亮的女的长什么样,所以就答应了。可是我也有顾虑,你们能看见,我的腿脚不好,到时候人家女的反抗,我怕我打不过。我这么跟张茵说了,她说让我放心,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给那女人用上,保证到时候能伺候的我欲仙欲死。”
周昊和陶然胸腔被巨大的怒火填满,恨不得上去掐死张茵,被陶酥死死拉住。
沈师长和院长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张茵,这事要是做成了,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不可能,张茵不可能做那种事!”张副师长脸色铁青,指着胡彪怒吼,“她虽然有些小毛病,但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为了自己脱罪,诬陷她!”
胡彪嗤笑一声,“你不用激动,她来找我的时候,我身边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要是用心去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证人。我胡彪虽然是个混混,但我不是个傻子。”
第424章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胡彪,你血口喷人!”张茵尖叫着,,五官因为恐惧和愤怒显得有些狰狞,“我什么时候找过你?我根本不认识你这种流氓!你这是在打击报复,你是因为被抓了,想把我拖下水!”
“不认识我?”胡彪冷哼一声,豁出去后,他倒显得有几分不管不顾的狠劲,眼神阴鸷地盯着张茵,“张茵,咱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半个月前,在县城招待所后面那条巷子里,你当时穿着件红格子的布拉吉,戴着个大口罩,就以为没人认得出你了?你耳朵后面的那颗大黑痣,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张茵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她一直觉得耳朵后面的那颗痣丑,每次都是能遮就遮,很多熟悉的人都从来没有发现她还有颗痣。
胡彪如果不是跟她距离很近,不可能看见。
张副师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原本以为张茵只是任性胡闹,甚至在心底里怀疑是不是有人设局害她,可胡彪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他死死盯着张茵,声音嘶哑得厉害,“张茵,你告诉爸爸,他说的不是真的。”
张副师长的后背凉飕飕的。他虽然爱搞权术、想往上爬,但他是个老兵,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张茵是他的女儿啊。
“爸,我没有,他胡说...”张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沈师长,”周昊跨出一步,那股从杀场带出来的冷冽气息让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事到如今,真相已经呼之欲出。既然胡彪提到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特征,我建议立刻调查取证。另外,”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张副师长,“这东西的来源,必须一查到底!”
沈师长的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张副师长,刚要开口,张副师长突然说,“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他。
张副师长说,“就算胡彪说的是对的,张茵跟他见面的时候说的是弄到了好东西,那也不一定是白粉啊。”
“对,不是。”张茵反应过来,赶紧接上他的话说。
“哦?那是什么?”陶然挑眉问道。
“是,是...”张茵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突然说,“什么也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对,就是随便说说。”
她重复了一遍,好像多说一遍就会更真实一点一样。
周昊面无表情道,“嗯,既然这样,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都说不是自己弄到的,现在注射器上只有郑娟一个人的指纹,那这东西难不成是郑娟弄来的?”
好长时间没有人问郑娟话了,她正整理思绪,想着怎么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呢。
猛地听到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抬头看向周昊,眼神里是委屈、不解、难过、恐惧。
周昊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要不是这女人来了,张茵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陶酥的主意,她和张茵都该死。
“郑娟,说吧,你从哪里弄来的?”沈师长看郑娟盯着周昊,好半天没有说话,不耐烦的问。
郑娟回过神来,她总算想明白了,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应付师里和公安的调查。
她闭了闭眼睛,挤出几滴眼泪,说,“师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真是我弄来的,我怎么可能用在自己身上?我有喜欢的人,有大好的前途,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院长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心中一点同情也没有,反而有点嫌弃。
在医院作威作福的,想骂谁就骂谁,不想上班就不去上班,现在知道装可怜了。
陶然施施然的说,“可是没有办法,现在唯一的证据指向你,其他人都不承认,我们只能怀疑你。”
“真的不是我。”郑娟哭哭啼啼的说。
这时有人敲门。
“进。”公安局长看了一眼沈师长,见他没有表示,开口说道。
一名公安同志推门进来,把一个本子放到公安局长面前,说,“局长,这是刚才几位嫂子还有供销社主任以及在供销社门口排队的群众的证词。”
公安局长把本子推到沈师长面前,沈师长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完把本子递给张副师长。
他说,“郑娟,你应该清楚,涉及到白粉这种东西,我们不可能稀里糊涂的让这件事过去。如果真的是你弄来的,那郑副部长也会受影响。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说实话。”
张副师长和院长都看了证人的证词,心中对于这件事的真相都有大概的想法。
有嫂子看见陶酥骑自行车从家属院出发的时候,张茵和郑娟鬼鬼祟祟的跟在她的后面。
到了县城,陶酥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也有人看到张茵和郑娟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然后两人就分开了,郑娟先进了那个巷子,后来陶酥跟着胡彪的跟班也进了那个巷子,张茵跟在他们身后。
稍微用点脑子,就能想到这是张茵和郑娟一起设计陶酥。
只是为什么人变成了郑娟,他们想不明白。
陶酥说是她半道跑了,没有人看见,倒是供销社的主任能证明她去了她的办公室。
胡彪和他的跟班的记忆停留在十天前,这很蹊跷,如果他们他们有记忆,想要还原真相就非常容易了。
沈师长心里有个感觉,这两人的记忆消失跟陶酥有关系。
他可是知道的,陶酥的医术,说一句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大概郑娟说的是对的,真的是陶酥戴着手套给她打的药。
可那又怎么样呢,是她们想要害陶酥的。
如果不是那丫头有点本事,被糟蹋的就是她了。
要是这事儿发生在陶酥身上,周昊大概会发疯。
不得不说,沈师长是有点了解陶酥和周昊的,他真相了。
不过他不了解陶然,那不一定能比周昊好到哪去。
沈师长的话郑娟听了进去,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要给爸打电话。”
第425章 那我也要给我爷爷打电话
陶酥跟着举手,乖巧道,“那我也要给我爷爷打电话。”
沈师长嘴角抽了抽,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陶酥摇头晃脑的说,“我不管,她想走后门,我要让我爷爷看着她爸。”
扯大旗谁不会啊。
“陶酥,你干什么要跟我过不去,我已经很惨了。”郑娟难得的示弱。
耿老爷子出面,就算是她爸有周昊的老领导当靠山,事情也会变得棘手。
她还想着能干干净净的回京城呢。
想到她在这里发生的事会被京城的人知道,她就不寒而栗。
所以忍着想刀了陶酥的心,她选择了暂时妥协。
等这件事解决完了,再跟她算账。
陶酥撇撇嘴,小声跟周昊和陶然说,“又不是我害得,她以为会哭就有理,是谁要跟谁过不去啊。”
郑娟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可还是落了空。
沈师长说,“你先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能不能让你给你爸打电话。”
郑娟哀求道,“沈师长,那东西真的不是我弄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有亲人也不行,你就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
沈师长不为所动,只静静的看着她。
郑娟最终承受不了压力,在想要害陶酥,偷鸡不着蚀把米,和买卖白粉之间选一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她忽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气,说,“白粉确实是张茵弄来的,她从哪里弄的,我不知道。”
周昊森然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们确实是想要用那东西害陶酥。”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郑娟还是不死心的给自己争辩,“她不是没事嘛。”
陶然说,“我妹妹没事,是她警惕性高,运气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害人!”
郑娟着急的说,“跟我没关系,是张茵的主意。你们要算账找她,要枪毙也枪毙她。”
“郑娟!”颓丧的张茵突然暴起,抓着郑娟的肩膀拼命摇晃,“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看陶酥不顺眼,想要教训她。”
郑娟肩膀被她抓得生疼,想要从她的手底下挣扎出来,可张茵的力气太大,她没有办法,手无意间碰到对方的辫子,她抓着辫子用力往后拉,哭喊道,“你放开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恨陶酥恨得要死,要不你这么积极,还去弄那个东西,你就是想让她一辈子都不好过。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赶紧承认吧,别害了别人!”
张茵头皮传来一阵钝痛,不甘示弱的想去挠郑娟的脸,嘴里说着,“你别想置身事外,我忍你很久了,仗着自己的爸是副部长就对我吆五喝六的,把我当丫鬟使唤,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做的这些都是你指使的,都是你指使的!”
“啊!”郑娟的脸上出现了三道血痕,赫然是张茵抓出来的,她惊呼一声,抓着张茵头发的手更用力了,“你个又蠢又坏的贱人,给我当丫鬟是看得起你,你还想拉我当枪,做梦呢,我一定要让我爸给你和陶酥好看。”
离他们比较近的胡彪和跟班被她们这一出吓得咽了咽口水,往旁边挪了挪,靠在墙上。
他以后再也不敢得罪女人了,有些女人心狠手辣,太吓人了。
陶酥看的津津有味,跟着她们的动作扭来扭去。
周昊按着她的肩膀固定住她,要不他怕这小姑娘凑到两人跟前看热闹。
“啪。”沈师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脸黑如锅底。
“去把她们拉开!”他站在旁边的两名公安同志说。
两名公安同志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去将两人拉开。
此时郑娟和张茵都已经披头散发,郑娟的脸上开始渗血,看起来跟个鬼似的。
沈师长看了看院长,说,“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下面看看怎么处理。”
“等一下!”张副师长猛地站起来,他脸色惨白,由于极度的情绪波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沈师长,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真是张茵干的,部队处理她是应该的。她接下来一定积极配合调查,把东西的来源说清楚。我给陶酥同志道歉,她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求能对张茵从轻处罚。”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形象。
陶然冷笑一声,语气依然嘲讽,“张副师长,现在说这些晚了吧?刚才您不还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栽赃陷害吗?要是今天胡彪没交代,郑娟没有说实话,这东西还不知道要赖到谁的头上了?”
张副师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颓然地跌回椅子。
陶酥声音清脆却冷静,“张副师长,如果您真的不知情,那就请配合调查。那种东西害了很多人,张茵如果能配合把贩卖的人揪出来,也算是立功表现,部队肯定会酌情考虑的。”
沈师长点点头,神情肃穆,“没错。老张,正因为你不知情,你才更应该反思,你的家里人到底在外面结交了什么样的人。先回部队吧!”
公安局长又安排了一辆车,配了两个人,押送张茵和郑娟回部队。
胡彪就留在县公安局,他做的事由公安调查清楚,再行处罚。
陶酥一点事没有,坐到了沈师长来时的车上,抱着着周昊刚托人买的包子,小口的吃着。
沈师长吃完自己的包子,问陶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啊,刚才不都说清楚了嘛。”陶酥一手拿着小咸菜,一手拿着包子,周昊在旁边给她擦嘴。
“哼。”沈师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丫头鬼精的,就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瞪了一眼周昊,“我的咸菜呢?怎么只有那臭丫头有?”
周昊说,“我就跟饭店要了一点给陶酥吃。”
其实是陶酥借着拿包子作掩护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
陶酥不理沈师长,故意跟医院的院长说,“院长伯伯,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啊,感谢你帮我说公道话。”
她就当着张副师长的面说,一点也不避讳。
第426章 是个宝贝
张副师长满脑子都是另一辆车上的女儿还有他以后要怎么办,没心思听她说什么。
院长喜滋滋地点头,得意的看了沈师长一眼,还是替他说话,“好,你不用客气,我也没做什么,有沈师长在,肯定会查清楚的。”
沈师长心中暗忖,就是查不清楚,也得保住这臭丫头。
她现在可不得了,救了老领导的命。
老领导可是打电话跟他说了,要好好保护这丫头。
那些材料学的专家把她拿出来的方案当成宝典在研究。
一有机会就追着问这到底是谁写的,想要见见真人,当面讨教。
都被老领导挡住了,就怕有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她的情况,给她带来危险。
现在她可是个宝贝。
只要不叛国,杀人放火他都得掂量掂量。
要不是怕她暴露,他都恨不得派几个人保护她。
“哼。”陶酥傲娇的对沈师长说,“那你也来吧。”
沈师长本想有骨气的说他不去,可想到陶酥做的饭,还有自己泡的酒,他沉默了。
这诱惑有点抵挡不住啊。
折腾了半天,陶酥身心俱疲,没多大一会儿,她就靠在周昊身上,眼睛慢慢闭上,呼吸逐渐均匀。
周昊看了眼沈师长,沈师长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周昊小心的把小姑娘上半身放到自己腿上,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车窗外夕阳如血,周昊大手轻抚着陶酥的后背,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戾气才稍稍平复。
另一辆车上的陶然,被张茵和郑娟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两人越吵越凶,而且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陶然心里的火气蹭蹭上涨,陶酥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老老实实的在家做做饭、看看书,就因为这俩女的看上周昊了,就敢这么算计她。
当他陶然是死的吗。
他恨不得当场就给这俩女的噶了,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会把自己搭进去,这两个女人,还不配。
被安排来押送她们回去的公安同志偷偷的看对方。
两人的眼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听起来这两人一个是副师长的女儿,一个是郑副部长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丧心病狂。
家世这么好,想要多优秀的男人不行,为什么要在周团长这一棵树上吊死。
那周团长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跟个冰块似的,有什么好的。
要是这心里活动被张茵和郑娟听到了,她们肯定会说,周昊对别人在别人面前跟个冰雕似的,可对媳妇是真好。
可问题的关键是,要看谁是他媳妇吧。
不得不说,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执念,很多道理是听不进去的。
到了部队,天已经擦黑。
周昊把陶酥叫醒,和陶然一起回家。
张茵和郑娟被沈师长安排人送去关押。
她们这次的事情不小,沈师长直接请政委负责审讯工作。
涉及到陶酥,周昊和陶然自然需要回避。
两人满不在乎,就跟谁稀罕接手这破事一样。
但是如果处置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可不会算了。
三人回了家,陶酥直接进了厨房。
周昊和陶然跟着挤了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陶然迫不及待的问。
陶酥拿出一块羊肉,用周昊打来的水冲了冲,放在案板上,麻利的切着,小声回答陶然,“你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我去县城的路上就发现有人跟着我,吓了我一跳,我还当是狗特务呢。结果跑了一阵,她们居然没跟上,我就知道不是。谨慎起见,我还是换了衣服去大路口看看,确定是她们,我就将计就计,跟着胡彪的跟班去了那个房子,郑娟从里屋出来,要给我打那个针,她又不是我的对手,我直接把针扎她自己身上了。”
这些陶然和周昊已经猜到了,听陶酥说这些还是又担心又愤怒!
“她们可真敢!”周昊黑着脸说。
陶然现在对周昊没了好脸色,他讽刺道,“那还不是你周团长的魅力太大。”
没错,他就是迁怒了。
周昊一愣,随即心虚的看陶酥,抿着嘴唇,眼睛瞬间染上委屈。
对上了陶酥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也不反驳。
陶酥觉得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尖儿都颤了一下,她用手肘碰了碰周昊得胳膊,对陶然说,“哥,你别这样说,这事儿跟周昊没关系,都是那两个女人心思不正,居心不良。”
“呵。”陶然差点被气笑了,他拍了陶酥得头一下,没好气的说,“我这是为了谁?”
周昊马上抬起头来,斜了陶然一眼,抬手在陶酥头上轻轻得的揉着。
陶酥心里甜滋滋的,看看,她家男人自己还委屈着呢,还会心疼她。
陶然仰头看天,他怎么就能摊上这么一个妹夫,在他妹妹面前,完全就是不要脸,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
顶着他那张平时生人勿近的脸装小奶狗,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周昊知道陶酥没有为今天的事生他的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开口问道,“那胡彪和他的跟班没了这几天的记忆,是你做的?”
陶酥骄傲的点头,“嗯,我做的,让人忘记短时间内的记忆的药,永久性的,没有副作用。我是做来应付突发情况的。万一有人发现了我的秘密,又不是罪大恶极,不能杀人灭口的时候,就可以给他吃一粒。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哈哈,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周昊和陶然对她时不时的弄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习惯了。
陶然问,“我看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沈师长那边就会给郑副部长打电话,你想不想给耿家也打一个?”
说到这个,陶酥默了默,最后还是说,“不必。”
周昊和陶然相视一眼,看来她还是没有从心里接受耿家人。
陶然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说,“听你的。”
说完这些,关于这件事三个人的讨论就算是告一段落。
开始配合着做晚饭。
中午就没有吃饭,只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个包子,陶酥早就饿了。
第427章 自己找上门的
周昊和陶然也饿。
陶酥炒了孜然羊肉,自己腌的酸菜做的酸菜鱼,土豆丝,猪油渣炒卷心菜,萝卜丝肉丸汤。
天气寒冷,这一桌菜三人吃的微微冒汗,舒服极了。
陶然走了之后,周昊等陶酥洗完澡,跟她一起上了床。
他发泄似的折腾了好久,陶酥也由着他。
说到底,他还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不安了。
结束之后,陶酥趴在周昊的身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轻声安慰,“你要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周昊抓住她的手,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想到今天你以为是特务跟着你的时候有多害怕,我就想...”
想把他们都杀了。
他没有说出来,怕吓着他的小姑娘,尽管他心里清楚,他的小姑娘可能不会害怕。
话刚说完,怀里的人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竟在他身上睡着了。
周昊失笑,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陶酥整个搂进怀里,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昊借着微光凝视她的睡颜,心底那片暴戾的杀意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们这边睡得安稳,可有人注定睡不着了。
政委接到沈师长的通知,连夜对郑娟和张茵展开审讯。
两人在公安局的时候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这会儿交代的十分顺畅。
让政委和沈师长都感到吃惊的是,卖东西给张茵的人是自己找上她的。
据张茵说,她原先的想法是准备些能让陶酥上头,控制不住跟胡彪做那种事的药。
就在她悄悄去县兽医站打听的时候,一个人上前跟她搭话,说自己的手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效果肯定比她能找到的好。
而且用上了还能上瘾,以后说不定要受她控制。
张茵瞬间可耻的心动了。
沈师长安排人按照张茵的交代的接头地点找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询问住在周围的人,居然没有人能说上来那个人长什么样。
这让他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这人不像是单纯的卖白粉,莫不是冲着陶酥来的吧。
杨副政委这个特务头子最近一直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张军每天都会汇报他的动向,没有什么异常。
那是谁想要害陶酥呢?
天亮之后,沈师长把周昊叫到办公室,说了调查结果,让他最近注意陶酥的安全。
周昊的脸黑了又黑,怎么总是有人惦记着要害他媳妇!
沈师长说,“目前看来,对方应该是还不知道陶酥的能力,对她出手大概是因为她是耿老的孙女,想借着白粉控制她。”
周昊认同的点头,“嗯。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不会用这种试图控制她的手段,而是想办法把人弄走了。”
沈师长感慨了一句,“你这媳妇,可真是一时一刻也不想让我闲着啊。”
周昊冷脸道,“你敢说你没有心里偷着乐?”
“哼。”沈师长说,“你小子运气好。”
周昊说,“我不管,我媳妇给国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你得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沈师长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你家隔壁不是空着吗?我想安排几个人保护陶酥。”
周昊皱了皱眉,“那不是更容易引人注意?特务都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安排这么多事,我家隔壁一有人,他们马上就要怀疑。”
沈师长也为这件事感到头疼,他说,“我先跟首长通个气,再想想办法。这几天你跟陶然辛苦一点,让陶酥不要往外跑了。”
“行。”
沈师长看了眼周昊的脸色,说,“郑娟这边的事情也都搞清楚了,郑副部长那边肯定瞒不住,她这个电话还是要打的,你们要给耿老爷子或者耿军长打电话吗?”
周昊抬眼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你要是敢徇私,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沈师长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无奈的说,“郑娟的处分不可能多大,她虽然想要害陶酥,最终却害了自己,也算是半个受害人吧。她被注射了那东西,又跟胡彪那个了,就算是放回去,以后肯定也会很惨。”
“呵。”周昊面无表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那是她活该!”
沈师长劝道,“郑副部长好歹是首长的老部下,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一点面子也不给?”
周昊不为所动,只是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她想毁了我媳妇。”
那意思是,他对我做什么都行,但是我媳妇不能受一点伤害。
沈师长说,“陶酥这不是没事吗?”
周昊突然抬眼,直勾勾的看着沈师长,声音里一点温度也没有,“你再说一遍!”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师长秒怂,小声嘀咕,“把媳妇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想了想,还是接着说,“陶酥这个情况,你们还是谨慎一些,敌人越少越好。”
周昊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回去就把首长给我媳妇得书都烧了,以后不救人,也不研究那些个东西,这样最安全,我家养她还是养得起的。”
沈师长瞬间瞪圆了眼睛,“不行!绝对不行!这是你们能不能养得起她的事吗?陶酥不想暴露医术给人看病,我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她不搞研究,那是国家的一大损失!我绝对不同意。”
周昊说,“那有什么办法,听你说的我们这么重要,被人陷害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沈师长心说我才要吐血,别人害陶酥没害成,还染上了毒瘾,一辈子已经毁了,这对你们来说叫打落牙齿呢。
至于张茵,他们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讨论。
自然是按照法律和规章制度处理。
沈师长见说不动周昊,只能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会看着办的。你去忙吧。”
周昊出门之前,还是留下一句,“我回去问问陶酥,看她想怎么办。”
“好,你快去问。”沈师长喜出望外,那就是还有门儿。
第428章 接二连三的电话
郑娟的电话是在政委和沈师长的监督下打的。
郑副部长接到电话,天都要塌了。
郑娟调回京城的手续马上就要办完了,怎么会出了这么档子事。
他的女儿啊,他放在心上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样被人给害了。
等郑娟说完,把人带出去,沈师长拿起电话,说,“郑副部长,我跟你汇报一下事情的经过。”
“嗯,沈师长,你说。”对面是沈师长,郑副部长还是会给一些面子的。
沈师长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最后说,“就是这样,人证物证都有,郑娟同志伙同张茵同志陷害周团长的媳妇不成,害了自己。”
把办公室里的人都赶出去,郑副部长坐在椅子上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郑娟骄纵、任性他是知道的,可他一直觉得那毕竟是他的种,能坏到哪里去呢。
自己奋斗这么多年,自己的女儿放肆一些又怎么了。
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坏人清白的事情来。
郑副部长陷入迷茫,不知道该怪谁?
怪陶酥吗?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跟周昊结婚了,就被郑娟记恨上了,认真说起来,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怪周昊吗?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郑娟希望,是郑娟自己死追着人不放。
怪郑娟吗?他的女儿从那么小一个小人儿被他亲眼看着一天天长大,他怎么舍得怪她?
怪自己?是的,怪自己。是他一味的宠溺让郑娟变得是非不分,无法无天的。
可郑娟已经这么惨了,他又怎么能放手不管呢。
郑副部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给西南军区的军长打了过去。
沈师长知道一定会有电话打过来,和政委等在电话边。
电话铃声响起,拿起话筒,就听到那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军长,您请说。”沈师长礼貌的说。
那边直截了当的说,“郑娟同志的事我听说了,她不是主谋,又吃了亏,我觉得这个教训已经足够了,你们那边小惩大诫一下,给个警告,放她回京城去。”
沈师长跟政委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说,“军长,郑娟和张茵这次是要给耿老的孙女下药,破坏她的婚姻,我看还是问问她的意见吧。”
“耿老的孙女。”那边的人似是不知道这件事,停了几秒钟,说,“行,那参考一下她的意见,但是耿副部长的心情也不能不考虑,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是。”沈师长应道。
挂了电话,沈师长摇了摇头,说,“郑副部长的一世英名啊,不会为了这个女儿晚节不保吧。”
政委笑了笑,拍了拍沈师长的肩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陶酥这边虽然没有给耿家人打电话,但架不住有人通风报信。
有耿军长的眼线在,耿家人还是知道了。
沈师长和政委说了没有几句话,电话又响了。
沈师长狐疑的接起电话,这次是耿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听说有人要害我的孙女?!”耿老爷子的一上来就不客气的说。
沈师长心中叫苦,腰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说,“耿老爷子的,事情都解决了,陶酥一点事没有,您放心。”
“哼!”耿老爷子一点也不买账,说,“你别给我打哈哈,那想要陷害陶酥的人,该怎么办就给我怎么办!要是被我知道你徇私枉法,哼哼。”
沈师长觉得自己瞬间矮了半截,心里暗骂郑娟和张茵给他找事,说话的时候底气不足,“那肯定不会。周昊刚才也说了这件事,我们想先听听陶酥的意见,再决定怎么处理。”
耿老爷子沉声说,“怎么?想给我孙女施压?”
“哎呦,老爷子,我哪里敢啊。”沈师长狗腿子上身,“再说陶酥您还不知道吗?随了您,谁给她施压也没有用啊。”
“有道理。”耿老爷子的心情好了一点,暂时放过他,“就这么办吧。”
沈师长放下电话,心累的说,“看陶酥那边怎么说吧。”
周昊和陶然中午回家,三个人在一起,周昊跟他们说了最新的情况。
陶酥抿着嘴唇想了想,说,“那个注射器里的东西的纯度不是我们这边的技术能提炼出来的。”
“什么意思?你知道那东西是...”陶然吃惊的问。
陶酥心虚的看着两人变了的脸色,点了点头。
陶然戳了戳她的脑门,“胆子大了你,怎么不早说!”
“嘿嘿。”陶酥往后挪了挪,说,“忘了,我现在这不是说了嘛。”
周昊冷眼看着,把她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抓着陶酥不放,而是说,“你最近待在家属院,不要出门,吃的东西我和陶然去买。”
陶酥乖巧的点头,“好。”
周昊又说,“关于郑娟的处理结果,沈师长让我征求你的意见。”
陶然生气的说,“什么意思?师里想要从轻处理?真是上面有人好办事,怪不得她这么缺德的事儿都敢干。我们给耿家打电话!”
陶酥抓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说,“哥哥,你听我说。”
妹妹一撒娇,陶然的脾气就没了,语气柔和下来,“行,你说。”
陶酥说,“那个东西的纯度,打了一次之后,一定会上瘾,而且戒不掉。她就算是能安安稳稳的回了京城,以后也是生不如死,郑家要是心疼她,只能想办法给她弄那个东西,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把郑家拖垮。”
陶然说,“你也没办法帮她戒掉?”
陶酥撅着嘴瞪他。
陶然揉了揉她的头,说,“好好好,我不问了。”
陶酥说,“我忙着呢,没有时间研究那个。”
这就是有办法,但是不想做了。
周昊说,“那听你的。”
他觉得陶酥的这个方案好,只是郑娟自己受惩罚有什么意思啊。
郑娟做这些,还不是因为有郑家给她撑腰。
怎么能让郑家置身事外呢。
中午吃完饭,送走了两人,陶酥为晚饭做准备。
钱嫂子带着几个嫂子过来敲门。
第429章 羡慕死你吧
刚进门,钱嫂子就大呼小叫的,“陶酥,我听说昨天你们在县城的事了?你怎么样?”
陶酥早有心理准备,昨天有家属院的好几个嫂子在呢,来的人也有昨天在场的嫂子,这事肯定会在家属院传开。
她把嫂子们迎进堂屋,拿了瓜子、栗子、核桃出来。
“你别忙活了,我们看看你没事就走。”嫂子说。
“那也不耽误喝杯水。”陶酥笑着说。
给嫂子们一人泡了一杯蜂蜜水,她才坐下。
钱嫂子着急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张茵和郑娟找人要...”
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陶酥轻轻点头,“嗯。”
“哎呦,真是丧良心。”钱嫂子把自己的大腿拍的“啪啪”响,也不嫌疼。
嫂子问,“听说还要给你下药?”
陶酥说,“是,后来她们承认了,就是不知道这药怎么打到郑娟身上去了。”
“那郑娟真是活该!这是遭了报应了。”钱嫂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一个嫂子说,“也不能这么说,这也太严重了,以后她可怎么活啊?”
钱嫂子不客气的反问,“她想这么对陶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陶酥以后怎么活?”
“陶酥这不是没事吗?”嫂子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
钱嫂子说,“陶酥没事是她运气好,她们想要害人,而且也做了害人的事儿了,你怎么还同情起她来了!”
嫂子说,“大家都是女同志,都该互相体谅。她也是一时糊涂,现在自己也遭了罪,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钱嫂子的脸腾地就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她“嚯”地站起身,手叉在腰上,声音陡然拔高,“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今天她们敢对酥妹子下药,明天就敢对别人下黑手!这是品质问题,是犯罪!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一时糊涂’就给盖过去了?合着刀子没扎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是吧?”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那位嫂子脸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那嫂子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别过头,嘴里还不服地嘟囔,“我就是觉得...手段太过了,陶酥一个姑娘家,要是心这么狠,怪吓人的。”
“呵。”陶酥冷笑了一声,说,“你的想法真是让人奇怪,那些买了药找人害人的人你不觉得她心狠,觉得受害者心狠。”
那嫂子还要说话,陶酥直接站起来,拿起她面前的杯子把水泼在地上,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你!你不可理喻。”嫂子的脸上挂不住,站起来指着陶酥说。
“请!”陶酥指着门口。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声音,早就跑过来在旁边蹲着,随着陶酥的动作,它开始冲着嫂子呲牙。
“走就走!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嫂子强行挽尊,然后对着别的嫂子说,“人家都赶我们走了,你们还坐着干什么!”
一个嫂子翻了个白眼,说,“人家陶酥赶你走,你拖我们下水干什么,你自己赶紧走吧。”
“呜呜。”大黄的声音大了一些。
钱嫂子说,“你赶紧走,大黄要咬你了!”
大黄又往前两步,马上就要碰到她的裤腿了。
“你还敢放狗咬我,有了当大官儿的爷爷,可是不一样了。”那嫂子害怕的一边往门口跑一边说。
陶酥在她身后说,“啊对,你就是没有当大官的爷爷,羡慕死你吧。”
一位嫂子说,“她可不是羡慕。我们几个来的路上遇到她,她非要跟着来。你不用搭理她,她脑子有毛病。成天装的跟个菩萨似的,谁家有事她都得说两句,说完这个说那个,显着她了。”
陶酥说,“不说她,嫂子们吃点核桃,我大娘从黑省寄了好多,走的时候拿些走。”
“那多不好意思啊。”嫂子们说。
钱嫂子笑着开玩笑,“不用跟她客气,她给东西是真心给,你要是一推辞啊,她嫌麻烦,下次就不给你啦!”
“哈哈。”嫂子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嫂子们没有坐多久,只是叮嘱陶酥有事的话不要客气,去叫她们。
走的时候,陶酥给她们一人拿了一包核桃,两个苹果。
嫂子们高高兴兴的出门,回家了那些土特产给陶酥当作回礼。
等人走了之后,陶酥继续准备晚饭。
一只老鸭,放火腿,酸萝卜,泡发好的干菌子,放到炉子上,炖一锅酸萝卜老鸭汤。
排骨和土豆干、干豆角、玉米,一起做的大丰收。
新鲜的活鱼做的杂鱼锅。
蔬菜是大份的炒豌豆尖和糖醋白菜。
主食是白面和玉米面蒸的馒头。
等沈师长和医院院长来的时候,饭已经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还是你这丫头做的饭香,隔老远都能闻到香味。”沈师长眉开眼笑的。
陶然礼貌的笑着说,“那师长多吃点。”
“那肯定。”沈师长都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饭菜上桌,几个人坐下,沈师长拿起筷子说,“别愣着了,开始吃吧。”
院长说,“厚脸皮,说的好像是在你家一样。”
沈师长反唇相讥,“你脸皮薄你别吃啊。”
院长说,“我凭什么不吃,是陶酥丫头叫我来吃的。”
陶酥三人对他俩这种小学生斗嘴的戏码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专心吃自己饭。
吃完饭,周昊和陶然收拾完桌子,泡了一壶茶,几人坐在一起。
陶酥突然对沈师长说,“你们有没有给郑娟吃事后避孕药?”
沈师长刚喝进嘴里的茶“噗”的一下吐了出来,幸好他紧急时刻偏了下头,吐在了地上。
陶酥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这么激动干什么?”
沈师长说,“你这丫头也不害臊,这话当着这么男人面前说。”
陶酥不解的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院长说,“这我们还真的没想到,晚上回去就给她把药送去,你这丫头连这个都想着呢,还是心善啊。”
第430章 突然嘴甜
陶酥说,“她的身体情况,如果怀孕,生下来的孩子大概率有问题。大人的事跟孩子无关,我只是不想害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沈师长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喜欢陶酥的原因吧。
陶酥这个小姑娘,虽然脾气不好,睚眦必报,没大没小,又懒又馋,但是是个爱恨分明、很有底线、心地善良的姑娘。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被陶酥知道他这么想自己,大概会呃...把他赶出去?
沈师长说,“我听周昊说你同意放郑娟一马,不会揪着不放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还挺吃惊的,心里又怪怪的。
毕竟按照陶酥以往的表现来说,把她惹急了她才不管你是谁呢。
陶酥点头,“就是人美心善。”
“呵呵。”沈师长故意说,“那张茵...”
“张茵不行!”陶酥马上说。
“怎么?还区别对待?”沈师长斜着眼睛看着她问。
那肯定不是,郑娟被注射了那种东西,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生不如死,张茵可就不一样了,她必须得上手段,要不对不起自己。
但这话不能明说。
陶酥嘟起小嘴,不高兴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是有意见,那就一样处理吧。郑副部长给你打电话了吧?还找人给你施压了?你能顶得住就行。”
沈师长被反将一军,非但没有生气,看向陶酥的眼神里还全是赞赏。
周昊无语的站起来赶人,“你回去吧,我们还得去给耿老爷子打电话。”
沈师长警惕的说,“郑娟的事已经说好了,不许再去告状!”
陶然说,“告什么状,陶酥说不告诉耿家人,我们根本没有打电话,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的,下午电话打到周昊这里,把我俩好一顿骂。”
听到这话,沈师长就知道这是陶酥还没有接受耿家人。
他忍不住帮耿家人说好话,“耿老爷子上午就给我打过电话了,很生气,要求我秉公处理。我觉得耿家人对你们的好是真心的,你们试试接受他们呢。”
“知道了。”陶酥低着头不说话,周昊出声回答。
“行,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的意见作为参考,走了。”沈师长摆摆手,叫上院长一起出门。
陶酥飞快的给院长手里塞了个布包,说,“这是一些零嘴儿,还有一瓶土蜂蜜,院长伯伯捎回去给婶子吃。”
院长拒绝道,“不用不用,你们留着自己吃。三番两次的来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沈师长说,“你拿着,平时不见她说句好听的,突然嘴甜,肯定没憋好屁。”
陶酥翻了个白眼,觉得沈师长脑门上写了四个大字:为老不尊。
院长说,“真的?丫头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陶酥陪着笑脸道,“我知道院长伯伯跟我外公有联系,这次的事别告诉他呗,我怕他担心。”
“哼。”沈师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吧,这丫头才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有礼貌!”
“又不是给你的,话真多。”周昊站在陶酥身边,脸上没有表情,话里嫌弃的意味却非常明显。
“行,那我就接受你的贿赂,不跟你外公说。”院长乐呵呵的说。
陶酥放心了,说,“那等你下次来,我再给你一瓶泡好的药酒,今年的刚泡上,时间不够。”
“好,这么说来,是我占便宜了。”院长喜出望外。
沈师长着急了,“我的呢?丫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给他不给我啊。”
陶酥说,“给你干嘛?给你喝了好有精神阴阳怪气我吗?”
“我那不是逗你玩儿嘛。”沈师长说。
他就是觉得陶酥气鼓鼓的样子好玩儿,忍不住想要逗她。
陶酥把他推出门去,“快走,别耽误我的时间。我们早点打完电话早点回家睡觉。”
沈师长不死心伸长了脖子喊,“周昊,你帮我说说啊。”
周昊说,“正经点吧你,少不了你的。”
陶酥只是嘴上这样说,怎么可能少了他。
沈师长瞬间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得意的朝着院长抬了抬下巴,头也不回的带头走了。
陶酥三人去了周昊的办公室。
电话刚拨过去,立马就被接了起来,明显是那边的人等在电话旁边。
“喂,是小酥吗?”耿奶奶小心的问。
陶酥拿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开口道,“是我。”
“是小酥吗。”耿老爷子没抢到话筒,在那边着急的问耿奶奶。
“是。”耿奶奶小声回答他。
看他着急的样子,把电话拿到两人中间。
耿老爷子急切的声音传来,“陶酥,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有没有事?我看那俩丫头是活腻了,敢算计我孙女,你放心,有爷爷在,保管让她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耿奶奶说,“你先别说这个。小酥啊,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着?”
尽管报信的人说陶酥一点事没有,但她还是要亲自确认才放心。
陶酥说,“没有,放心吧。”
耿奶奶说,“要是有事一定要跟奶奶说,我们身体好着呢,随时都能过去给你们撑腰。”
“嗯。”
耿奶奶接着说,“周昊和陶然也是,咱家里有这个条件,不用白不用,我和你们爷爷也不会找你们要报酬。”
“对对对,特别是陶酥,臭小子还好,受点委屈没什么,姑娘家家的可不行,受了委屈憋在心里容易得病。”耿老爷子说。
陶然笑了,“您老懂得还不少。”
“那可不。”耿老爷子说,“前几年你奶奶身体不好,医生这么说的。”
陶酥看向陶然,陶然立马会意,问道,“耿奶奶身体不好?”
两位老人失望了一瞬,怎么还是耿奶奶啊,就不能叫奶奶吗?
耿奶奶反应比耿老爷子快,说,“那是前两年,现在好了,年纪大了,好多事想通了,没那么大的气性了。”
陶酥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松,她就说嘛,以她的眼力,要是耿奶奶和耿老爷子的身体有问题,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第431章 一脉相承的嘴甜
“那就好。”陶然说。
陶酥不知道说什么,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叮嘱了很多,最后又把周昊和陶然说了一顿。
通话结束,耿奶奶说,“过年的时候陶酥他们回来,老二一家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
“哼。”耿老爷子重重的从胸腔里发出不悦地一声冷哼,“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就不允许他们再接着蹦跶。等我俩百年之后,也是老大当家!以前老二和她那个不成器的闺女闹腾,我还能忍一忍。现在陶酥和陶然好不容易找回来,他们要是敢舞到三个孩子前面去,那就不用再进这个家门了!”
耿奶奶摇摇头,“唉,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过陶酥跟我们还有隔阂,他们要是影响陶酥的心情,让她不想跟我们亲近,那就要用些手段了。”
耿老爷子说,“等到时候再说,陶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他们过年回来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耿奶奶来了精神,说,“房间都收拾好了,等他们回来之前去买些吃的,衣服准备了两套,剩下的等他们到了再买。”
耿老爷子拍着耿奶奶的手,说,“你安排这些最周到。要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得意的事,就是跟你结婚。”
耿奶奶嘴角含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学会肉麻了。”
耿老爷子感慨道,“是啊,咱们都年纪大了,陶酥和陶然也找回来了,以后的日子,咱少为儿女操心,保重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的互相陪伴。”
“少为儿女操心?”耿奶奶怀疑的问,“陶酥你也不管了?”
耿老爷子,“陶酥不是儿女,是孙女。”
“呵呵。”耿奶奶懒得说他。
耿老爷子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陶酥自己炒的茶跟别的茶不一样,要不你帮我再问问,看她还有没有了?”
耿奶奶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就知道你突然说好话肯定是有事。”
耿老爷子的忙站起来跟上去,“这是两码事,我那些话也是真的啊。”
陶酥以为这件事在她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过了两天,红星大队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也把电话打到了周昊这里。
她只能又去给陶家那一大家子回电话。
大娘气得不行,抓着电话一顿嚷嚷,“我听陶武说有两个女的要害你?这就是欺负咱没有娘家人,不行我去部队看你吧,看我不撕烂那俩臭丫头的脸。”
陶武是从县城供销社的主任那里听说的。
现在红星大队每次供货的时候都稳定的给县城供销社的货。
陶武这么做也是为了对方能照顾一下陶酥。
县供销社的主任心中知道这一点,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陶武打了电话。
白天的时候陶然已经接过大伯的电话了,给他们解释了一遍了。
陶酥好笑的说,“大娘,等你来了这里,她俩都不在这啦。”
“嗯?那他们去哪?”大娘问。
陶酥说,“处理结束,他们肯定不能呆在部队了。你们放心,有耿家的人盯着,她们逃不过惩罚。”
“也对。”大娘说,“小酥啊,我看你信里写的耿家人对你们不错,我们都为你们高兴。”
“谢谢大娘。”陶酥说,“耿家人邀请你们过年去京城,到时候大家都去啊,我给你们出路费。”
大爷爷说,“怎么就用着你出路费了?再说了,咱也不能都去,家里这么一大摊子里离不开人。”
陶酥说,“那几个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娘要去,哥哥们等明年。”
大爷爷笑得开心,“好,我肯定去。”
铁柱着急的喊,“姑姑,我也要去。”
陶酥说,“咱铁柱还用说嘛,肯定要去。”
铁柱开心的什么也不管了,撒了欢儿的满地跑。
接下来的日子,陶酥被周昊和陶然看的紧,干脆不出门了。
前家委会主任来找陶酥求情,陶酥门都没有给她开,任凭人在自家门口又哭又求。
她又不是圣母,张茵做那些事是抱着让她生不如死的心的。
如果放过她陶酥觉得对不起自己。
家属院也有几个嫂子同情张茵的,看着以前劲劲儿的家委会主任痛哭流涕,聚在陶酥家门口指指点点。
“陶酥也真是,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就不能网开一面嘛。”
“人家跟我们可不一样,人家心狠着呢。”
“以后可要离她远一点,得罪不起,要不她能整死你。”
根本不用陶酥说什么,这几个人就被别的嫂子围攻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人都要要了你的命了,你也能给她求情呗。”
“照你们这么说,她们稀罕周团长,陶酥就该拱手让给她们呗。”
“可真是慷他人之慨,这种事都要人原谅,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支持陶酥,张茵前面已经勾搭了周团长好几次了,陶酥都没跟她计较,现在都发展到害人了,这次肯定不能放过她。”
沈师长一直关注着陶酥这边的动静,当天就找了张副师长,让他约束好家里的人,不要再打扰陶酥。
张副师长回家一说,前家委会主任哭的差点背过去去,“那怎么办啊,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张茵被判刑?那陶酥不是没事吗?就不能原谅张茵这一次吗?”
张副师长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的双手使劲搓了两把,好半天才说,“你自己想,如果是有人对张茵做那些,你会放过她吗?”
前家委会主任愣住了,这还用想吗?肯定不会。
张副师长说,“而且你想想周昊、陶然、耿家,哪个是好说话的,你觉得他们会允许对张茵从轻处理吗?”
“不会要张茵的命吧?”前家委会主任抓住张副师长的胳膊,“老张,你想想办法,张茵才二十多岁,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副师长说,“沈师长说不会要她的命,大概是发配到西北的农场劳动改造,你给她多准备些东西,我到时候找人照顾一些,等过几年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第432章 处理结果
家门口的争论陶酥听得七七八八,家属院的嫂子们大部分是明事理的。
正好大娘寄来好多松子,陶酥打算做些松子粽子糖,送些给她们,也不算是感谢吧,只是一份心意。
水、白砂糖、麦芽糖,中火搅拌至糖融化,沸腾后转小火,温度差不多之后,关火,将刚焙香的松子倒进去,翻拌均匀。
趁热将混合好的糖浆倒进刷了油的平底盘子里,压实定型。
在糖微硬但没有完全定型的时候,切成细条,再用剪刀剪成小块。
家属院的人多,陶酥做了两天才做够数量。
她没有自己出面,委托家委会帮忙,脑子清楚的嫂子家都分了一小包。
这糖又甜又香,又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嫂子们收的也没有负担。
一周之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郑娟被郑副部长派人来接走了,据说回去之后,没有再去医院工作,在家休养。
张茵被送到了西北的农场,张副师长和家委会主任离开了家属院,周昊说张副师长转业了,回了地方。
胡彪和他的跟班被发配到附近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两年。
陶酥对这个结果还算是满意,知道了之后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又过了几天,隔壁来了新邻居。
来的当天,就拿着东西来陶酥家串门。
周昊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两个人是上面安排来保护她的,不是真的夫妻。
男的叫苗力夫,是一团三营新增加的副营长,女的叫沈好,两人的身手都很好。
苗副营长和他名义上的爱人的主要任务就是保卫陶酥的安全。
以后陶酥一个人在家如果遇到问题,可以向他们求助。
要去县城或者镇上逛逛,一定要叫上沈好陪同。
见面的时候几个人就是常规的寒暄,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都没有挑明。
陶酥有点不好意思,她最近犯懒,书没看多少,人家还给她安排了人保护她,她觉得受之有愧。
心虚的陶酥开始认真地翻书。
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怎么出门,在家把这次拿回来的书翻了一遍,在这个基础上,绞尽脑汁,把现在遇到的问题,目前的技术条件下,能提供的解决方案一个个的写下来。
写这个特别费脑子,好多问题明明有更好更先进的解决方案,陶酥了解的也是这些,为了更贴合现下的实际情况,陶酥只能倒推回去。
等陶酥完成,还有半个月就要过春节了。
周昊看了看,拿着去找沈师长。
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他们去京城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苗力夫和沈好跟着他们一起。
沈师长出面给买的软卧车厢。
耿奶奶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他们买没买票,什么时候回京城,陶酥忙着,周昊和陶然只能先应付着,把陶然搞的亚历山大。
时间终于定了下来,陶然总算是松了口气。
给耿家、白老爷子、陶家都打了电话。
时间紧急,他们只留了一天,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买了不少的西南特产带到京城去。
陶酥烙了一锅饼,蒸了一大锅馒头,做了几大罐子肉酱,拿着路上吃。
车票是两个车厢,周昊强烈要求的,要不跟别人在一起,陶酥不自在,她想吃东西也不方便。
一路风平浪静,陶酥有些用脑过度,除了吃就是睡。
到达京城的时候,耿军长穿着便服带着两个年轻人等在站台上。
一行五人一出车厢,就看到了他们。
耿军长笑眯眯说,“你们到了?路上累不累?”
陶酥摇头,“不累。”
耿军长说,“不累就好,家里什么都准备了,回去洗澡吃饭,好好歇一歇,火车坐着还不是不舒服。”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看着平时惜字如金的老父亲突然变了脸,吃惊的嘴都张大了。
耿军长看他们不动,一个巴掌拍在年纪大一点的那人的后脑勺上,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忙拿东西!”
然后又凑到陶酥身边,低着头温和的说话。
这变脸速度之快,陶酥都叹为观止。
她心中对两位年轻人的身份有了猜测,问耿军长,“这两位是?”
耿军长这才想起来还没给陶酥介绍呢,招呼跟陶然抢包的两人,“你们过来,跟你们妹妹认识一下。”
两人老实的走过来,陶然和周昊也跟着过来。
耿军长介绍道,“戴眼镜的是我的大儿子,叫耿景辰,你叫他大哥就行,黑的是我二儿子,叫耿景皓,你叫他二哥。”
陶酥眨了眨眼睛,开口叫人,“大哥,二哥。”
陶然也跟着说,“大哥,二哥。”
周昊只是微微点头。
耿军长心里瞬间不平衡了,他还没被陶酥叫过大伯呢,这两个臭小子被叫哥哥了,凭什么?
耿景辰和耿景皓一见到陶酥就觉得亲切,两人都笑着跟陶酥打招呼。
耿景辰说,“从我回来就一直听爷爷奶奶念叨你们,终于回来了。”
耿景皓,“现在先回家,哪天没事了带你们逛逛京城。”
陶酥点头,笑了笑。
耿家只开了一辆车来,这么多人坐不下。
周昊对苗力夫和沈好说,“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两人原来的单位就在京城,在这里有落脚点。
看着陶酥他们上了耿军长的车,两人拿着自己的东西结伴走了。
耿家在军区大院,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在家里等的心急如焚。
耿老爷子穿的板板正正,在大厅走来走去,抱怨道,“怎么还不回来,我就说我也去火车站接陶酥,你们偏不同意,去还能早点见到陶酥。”
耿奶奶皱着眉头说,“你别说些没用的,你去火车站,肯定被人认出来,净给人添麻烦。”
耿老爷子坐到椅子上,大声冲着厨房喊,“王婶,饭菜准备好了吗?”
王婶围着围裙,闻声从厨房出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笑着说,“首长,已经准备好了,在锅里保着温呢,等人回来,马上就能上桌。”
第433章 回到耿家
“回来了,回来了。”一直听着门外动静的耿奶奶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兴奋的站起来往门口走。
耿老爷子也赶紧跟上。
陶酥和耿军长走在中间,周昊在陶酥身边,后面跟着耿景辰耿景皓兄弟和陶然。
陶然是个会跟人打交道的,耿家兄弟性格也好,很快三人就熟络了起来。
还没进耿家大门,奶奶就迎上去抓住陶酥的手,“哎呀,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瘦了。走,饭都准备好了,回家先吃饭,这几天多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好。”陶酥笑了笑,跟着她进门。
耿老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耿奶奶和陶酥身后,乐呵呵的说,“房间你奶奶早就准备好了,咱先吃饭,你们再去收拾收拾,睡一觉,晚上你三伯四伯五伯都回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以后遇到事情了,也可以找他们。”
两位老人完全把其他人抛在脑后。
陶然尴尬的冲这耿家兄弟笑,“都是刚找回来的,孙子和孙女差距有点大哈。”
耿景辰勾着他的脖子,说,“哈哈,没事,有我们跟你作伴呢。”
说说笑笑的进了客厅,放下手里的东西,几个人洗了手,就被耿奶奶叫上餐桌。
耿老爷子夹了一块烤鸭放到薄饼上,又夹了葱丝和黄瓜放在一起,卷好递给陶酥,“烤鸭看着时间让人去买的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你尝尝。”
“谢谢。”陶酥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在耿老爷子期待的目光里,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勾起嘴角,“好吃。”
耿老爷子一下就高兴了,“好吃等明天还叫人去买。”
耿奶奶说,“隔几天吃一次,那个多腻啊,陶酥你吃这个鱼。在西南你们吃的都是河里的鱼,这是海鱼,口味不同,也很好吃。这是王婶的拿手菜。”
说完给陶酥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我自己来。”陶酥赶紧说。
她被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夹在中间,几乎没有自己夹过菜。
面前的盘子饭菜堆成小山,根本吃不完,最后被周昊拿去吃了。
等他们吃完,耿奶奶带陶酥到了二楼。
他们的房间是楼梯拐角处的第一间,推开门进去,耿奶奶走到窗边,说,“这间屋子朝南,敞亮。特地给你们留了这间。”
她说着,走到那张铺得厚厚软软的大床边,轻轻按了按,“这铺盖里的棉花都是新的,我看你们不是很喜欢软的褥子,所以只垫了两层。被面是托人在沪市买的真丝软缎,你摸摸,滑溜不伤皮肤。”
陶酥依言伸手触碰,入手一片软滑,裸粉色的底子上是祥云图案,淡雅又不落俗套,显然是极其用心准备的。枕头是蓬松的荞麦皮枕,套着同色的绣花枕套,散发着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干净气味。
周昊放下手里的行李,环顾这间宽敞的屋子。
房间很高,墙壁雪白,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实木地板。靠墙立着一个高大的深色实木衣柜,款式沉稳,打磨得光可鉴人。
一张宽大的书桌临窗放置,桌上除了一盏墨绿色玻璃罩的台灯,还有一套崭新的白瓷茶具,一个竹编外壳的热水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罩着蕾丝布的收音机。
耿奶奶拉开衣柜门,里面空间很大,分成两半,一半挂了两套女式衣服,一套中山装,另一半整齐地挂着一排崭新的木质衣架,“衣服只给你们准备了几件,不够再去商场买。”
耿奶奶的细心陶酥感到惊讶之余,心中又暖流划过。
她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的两盆花草,一盆是姿态雅致的君子兰,另一个浅口的青花瓷盆里,清水养着几个已抽出花苞的水仙头,被鹅卵石稳稳地固定着,给整个房间更增添了温馨的氛围。
耿奶奶看陶酥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满意的。
她拍了拍陶酥的手,说,“你们舟车劳顿几天了,你们这个房间里有卫生间,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你们洗个澡,睡一觉,不用着急,晚饭前下楼就行。”
“好。”陶酥点头应道。
“陶然的房间就在你们隔壁,你们住的近,方便一些。”耿奶奶又说。
周昊把耿奶奶送走,非常有眼色的锁好房门,把他们的行李打开,衣服找出来挂进衣柜,陶酥平常习惯用的生活用品摆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关窗,拉上窗帘,拿了换洗的衣物出来。
“先去洗澡?”他走到坐在书桌前面发呆的陶酥身后,双手抚上她的肩膀,温声说。
陶酥转头,仰着头看他,“你说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啊?”
周昊知道她在说耿家人的事,他嘴角微勾,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说,“没有,我们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他们喜欢你是应该的。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管你怎么做,我和陶然都一定会站在你身后,无条件的支持你。”
陶酥歪头,把小脸放到他的手背上,使劲蹭了蹭,撒娇道,“周昊,你怎么这么好呀。”
周昊眼睛里含着笑意,弯腰低头,凑到她的耳边,用他那充满磁性和男性荷尔蒙的低沉嗓音说,“觉得我好?那一会儿我们一起洗澡,嗯?”
陶酥身体僵了僵,随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这男人的声音,简直犯规。
周昊再也忍不住,弯腰把人抱起,径直走进卫生间。
三天没有碰陶酥了,他想得下半身都疼了。
快一个小时之后,陶酥被周昊擦干身体,从卫生间抱了出来,掀开被子,把人放了进去。
他又起来把卫生间收拾干净,贴身的衣服洗好,才钻进被窝里,陶酥已经睡着了。
跟陶酥不一样,常年训练下来,赶这点路周昊一点感觉也没有。
躺在陶酥身边,把人抱进怀里,他一点睡意没有,只是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这些天要做的事。
陶酥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熟练的翻身,找到自己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34章 八个孙子
陶酥睡醒的时候,天色昏暗,身边已经没人了,从内到外的衣服整齐的摆在床脚。
她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胡乱擦了雪花膏,开门想要下楼。
楼下的客厅好多人,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正在给耿老爷子倒茶的周昊第一个发现了站在楼梯上想要收回脚回房间的陶酥。
他放下茶壶,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到陶酥面前,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低声说,“醒了?先下楼,喝杯温水,别怕。”
他先一步下来接触了耿家人,这些人都挺不错的,至少现在在这的人都不错。
两人并肩走到楼下,耿奶奶笑眯眯的说,“小酥睡醒了?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陶酥小幅度的点头,“习惯。”
耿老爷子乐呵呵的说,“过来,坐爷爷这边来,爷爷给你介绍下这些人。”
他随便在屋里指了指,眼睛就没从陶酥身上移开。
陶酥还没有回答呢,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深绿色套装的女人就迎了上来,抓住陶酥的手就拉着人往人群那边走,嘴上热情的说,“这就是陶酥吧,哎呀,看看,长得多好。这小脸儿,这小手儿,嫩的呀。”
周昊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伸手把陶酥捞回来挡在身后。
女人没料到他居然会有这种反应,愣在当场。
“哈哈。”耿奶奶嗔怪道,“静姝,你收敛一下,陶酥还是个小姑娘呢,脸皮薄的很,别吓着她。”
她把陶酥从周昊身边拉出来,温和的说,“这是你五伯的媳妇,叫陈静姝,在文工团工作,她就是这个脾气,白瞎了那么文静的名字。”
陈静姝赶紧说,“对对对,我这不是看到娇娇的小姑娘,忍不住嘛,陶酥,你可别害怕五婶儿啊。”
陶酥冲着她笑笑,她能感觉到这人没什么恶意。
耿奶奶对客厅里其他人说,“周昊和陶然刚才你们都认识了,这是陶酥。”
她又挨个给陶酥介绍其他人。
陶酥觉得头好大,耿家的人好多。
大伯她已经见过了,大伯家的两个堂哥也已经见过。
三伯叫耿远航,部队医院的外科主任,三娘周晓兰,是名老师。
两人都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有两个儿子耿景曜、耿景旸,算是子承父业吧,都是医生。
四伯耿临川,是名外交官,四娘杨海燕,是罐头厂的厂长。
他们也是生了两个儿子,耿景瀚和耿景岳,耿景瀚在研究所工作,耿景岳是一名翻译官。
五伯耿凌云,是名飞行员,五娘就是陈静姝了。
两人工作都忙,要孩子晚,只有一个儿子,耿景朔,没有陶酥大,还在上学。
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却不显得拥挤凌乱。
耿家的男人都骨架宽大,身材挺拔,即便坐着也自成一股轩昂气度。
大伯面容严肃,肩背挺直。
三伯耿远航眉眼温和,戴着副金边眼镜。
四伯耿临川清瘦儒雅,正侧耳认真听着。
五伯耿凌云则是标准的飞行员体格,肩宽背厚,目光锐利。
三娘周晓兰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衣着素净,气质娴雅。
四娘杨海燕短发利落,正笑盈盈得看着她。
陈静姝最为活跃,手里还捏着个未打完的毛线活,眼神明亮。
年轻一辈或倚着沙发扶手,或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挺拔的身姿和含笑的眉眼,无一例外得散发着善意。
陶酥心中直呼好家伙,怪不得把她当成宝,加上陶然,八个孙子。
坐在一起,自带压迫感。
四娘杨海燕去厨房端了一个碗出来,塞进陶酥手里,“这是厂里过年分的黄桃罐头,你先吃一点,饭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妈,我也想吃。”耿景岳性格很好,笑着调节气氛,“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只拿给妹妹?”
杨海燕说,“厨房有,想吃自己去拿,我拦着你了?”
她想了想又说,“陶然和周昊要不要吃?我去给你们拿。”
周昊摇头。
陶然说,“我也不吃,你们谁要吃,我去拿。”
“不用不用。”几个哥哥七手八脚得拦着他,“大男人又没有不舒服吃那个干什么,你别动。”
陶酥坐到沙发上,抱着碗吃罐头,吃了一块,吃不下了,把碗放到周昊手里。
周昊也不嫌弃,三下两下吃完。
耿奶奶在旁边看着,这个孙女婿她是越看越满意。
三个伯娘等耿奶奶给她们介绍完,都起身去厨房帮忙。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陈静姝说,“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个命,生个女儿呢。陶酥长得多好看啊,带出去多有面子。”
杨海燕打趣道,“你还年轻,再生一个,说不准就能生个闺女呢。”
陈静姝撇撇嘴,“可拉倒吧,看你们就知道了,再生估计还是儿子。景朔好不容易长大了,我可不想再遭那份罪了。”
周晓兰柔柔的说,“陶酥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心思正的,陶然也是,这是遗传。”
杨海燕说,“可拉倒吧,那老二一家怎么说。”
说起老二耿映秋,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陈静姝说,“大好的日子,提她干嘛!我听凌云说了,是爸妈没有通知他们,不让他们回来,怕吓着陶酥。”
“原来是这样。”周晓兰说。
耿家老三耿远航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又是个嘴紧的,她还真没听说。
杨海燕说,“别说吓着陶酥了,我想到她都头疼,一直不回来才好呢。”
一直忙活着的王婶听着她们聊天,并不参与。
她在耿家干了很多年,耿家人都把她当家人一样,说些闲话的时候也不避着她,但她从来都是把听到的话烂到肚子里,从来不跟别人说。
耿奶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厨房里的三人说完,又开始说些别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客厅。
三个儿媳妇都是好的,互相帮扶,从不计较,相处的很和睦,对老人也孝顺。
要说这家里唯一不和谐的因素,就是老二耿映秋一家了。
不过有他们护着,总不会叫陶酥吃亏就是了。
第435章 家宴
晚饭摆上桌,陶然去拿了两瓶陶酥这次来带过来的酒出来。
耿老爷子心疼的出声阻拦,“哎呀,这是陶酥捎给我的,你怎么这就给拿出来喝了。家里有酒,他们喝那个就行,这药酒留着我自己喝。”
五伯耿凌云笑着说,“老爷子,上次从西南回来带回来的酒就藏着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尝尝,这次陶然他们带来的你可别想独吞了,好歹让我们尝尝味儿啊。”
四伯耿临川说,“是,还有上次带回来的茶,那次我回来正好碰到,他趁着家里没人,一个人偷偷泡着喝。我喝了一杯,他就心疼的赶人。”
耿军长炫耀道,“那茶是陶酥自己炒的,我跟咱爸一人就分了小半罐儿,我都舍不得喝,想回来蹭咱爸的,他防我防的紧,你可能是唯一喝过他一杯的人了。”
耿奶奶说,“那倒不是,大院里你们爸那几个老伙计,都尝过。他把人家都叫过来好一顿显摆。”
“哼。”耿老爷子骄傲的说,“我显摆怎么了?他们还不相信这茶是我亲孙女亲自炒的呢。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他们的孙女做不到嘛。哪个能有我家陶酥这么能干啊...”
陶酥被他说的脸红,适时的出声打断,“这个酒我这次带了些,你别不舍得,等喝完了我还给你送。”
耿老爷子高兴的问,“真的?”
陶然说,“当然是真的,她还能骗你!”
“那好。”耿老爷子突然就大气了,“行,今天便宜你们了,一人两杯,不能多喝。”
好的,大气了一点,但是不多。
陶酥点头道,“里面泡的药材都是年份比较久的,不适合多喝。我还带了自己酿的葡萄酒和山楂酒,那个没关系。”
男人们的杯子都满上了,女人们也倒上葡萄酒,耿老爷子端起杯子,说,“今天是陶酥和陶然还有周昊回家的好日子,这么多年了,咱们一家终于聚齐了,我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就是高兴!以后你们兄弟姐妹的要互相帮助,特别是陶酥,她是个姑娘,男子汉大丈夫,出去都要护着妹妹。要是被我知道了谁欺负妹妹,或者看到妹妹受欺负不帮忙的,我饶不了你们!”
耿奶奶听着他好好的说这话就歪了,又说到陶酥身上去就无奈。
她打断耿老爷子,“孩子们都知道,你就说些没用的。赶紧喝了开始吃饭,没看大家都饿了嘛。”
陶酥说,“不用干杯,慢慢喝。”
耿老爷子听话的说,“对,听陶酥的,慢慢喝。”
“哈哈。”耿景皓说,“爷爷这么听妹妹的话啊。”
耿军长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偷笑。
喝了酒,就开始吃饭。
这顿饭也是精心准备的,耿奶奶特地挑了些在西南没有的菜来做,给陶酥他们换换口味。
周昊坐在陶酥身边,一会儿给她挑鱼刺,一会儿给她剥虾,把陶酥照顾的妥妥帖贴。
四娘杨海燕感慨的对身边的周晓兰说,“三嫂,你看看人家周昊,咱那几个臭小子要是有周昊这么细心,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找不到媳妇!”
“可不是嘛。”周晓兰喝了葡萄酒,脸红扑扑的,人也放开了一些,“我现在看到他们就生气,说什么不着急,缘分没有到什么的,你说天天就知道工作,托人给他们介绍女孩子他们也不去见,就等着缘分从天上掉下来啊!”
“就是。我看就是欠揍!”
陈静姝儿子年纪还小,参与不了这个话题,她吃着饭时不时就要看陶酥一眼。
这么乖巧好看的小姑娘是怎么长的啊,想她在文工团工作了这么多年,见多了漂亮的小姑娘,没有一个能比陶酥还让人惊艳的。
陶酥觉察到她的视线,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她总是往这边看,陶酥想了想,在她再次看过来的时候,把摆在她面前的土豆烧牛腩拿起来送到陈静姝眼前,“你是想吃这个够不着吗?给你。”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陈静姝眼里全是小星星。
“你快接着啊。”杨海燕见她不动,碰了碰她的胳膊,出声提醒。
“哦,对,谢谢。”陈静姝手忙脚乱的接过盘子。
陶酥朝她笑了笑,接着低头吃饭。
呜呜呜,闺女好好,又有礼貌,还会关心人。
耿奶奶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的很,老五媳妇从一开始就想要个闺女,自己没生出来,这是眼馋陶酥呢。
耿老爷子心情好,儿子们当然不能扫兴,至于孙子,更不敢。
喝了两杯药酒之后,又换了普通的酒。
耿家兄弟为了晚上这顿饭,第二天都请了假,多喝一点无所谓。
孙辈们从小家教严格的,都很是克制,喝了两杯之后,都不喝了,老实的坐着说话,陪着长辈们。
女人们吃完饭都去沙发那边坐着闲聊,陶酥也被耿奶奶拉过去。
三个伯娘围着陶酥。
陈静姝摸着她身上绿色的毛衣说,“小酥,你身上穿这个毛衣真好看,我在百货大楼没见过这样子的样式,你从哪里买的?”
“我自己织的。”陶酥说。、
“自己织的?”陈静姝有点意外,“我们小酥不光长得好看,手也巧。”
耿奶奶说,“那可不,不仅手巧,做饭也好吃,还会好多别的东西呢。”
杨海燕说,“小酥做饭好吃?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尝尝小酥的手艺?”
耿奶奶马上说,“不行,做这么多人的饭,不得把小酥累坏了!”
周晓兰笑着说,“妈还嫌弃爸稀罕小酥,自己还不是也这样!”
陈静姝,“那怎么了,别说爸妈了,我也稀罕啊,你们不稀罕?”
杨海燕和周晓兰也稀罕的不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们这边比耿家男人那边聊的还热络。
周昊听了一会儿,见陶酥跟她们相处起来没有不自在,才放心的把注意力转到了饭桌上的话题上。
不过他大多时候也只是听着。
第436章 切磋
周昊这一身的杀伐气势,比耿家大伯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耿家兄弟都不大敢跟他说话。
热闹一直持续到快十点了,耿老爷子才意犹未尽的让大家散了。
耿家人口多,家里房子就算是再大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三伯、四伯、五伯都各自带着媳妇孩子回家,耿军长和两个儿子留了下来。
三个伯娘临走的时候都舍不得陶酥,拉着她约她过几天一起去逛街,陶酥答应了。
三个人都喜出望外,她们都没有女儿,还没体验过带着闺女逛街买买买的乐趣呢。
从约好就开始期待起来。
周昊和陶然还有耿景辰、景皓兄弟帮忙收拾了一片狼藉的餐厅,然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忙忙碌碌的一整天,别说耿家二老了,他们这些年轻人也很累。
来耿家的第一天,比陶酥心里预期的要好,除了耿家人都挺热情的以外,没多大的不适应。
第二天,周昊和陶酥都起了个大早。
吃早饭的时候,周昊跟耿老爷子说,“我和陶酥上午要出去一趟。”
耿老爷子美滋滋的喝着孙女捎来的土蜂蜜,听到周昊这话,好心情没了一大半。
耿奶奶问,“你们要去逛逛吗?要不我和你们爷爷陪你们一起,或者叫你们大哥二哥陪着也行。”
周昊摇头,语气平和的说,“不是,我们有正事。”
听到有正事,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没有继续劝说。
他们有分寸,周昊说的正事怕是不简单。
如果周昊说是什么事,他们就听着,周昊不说,他们也不会问。
耿老爷子问,“需要我派车送你们吗?”
周昊摇头,“不用,有人来接我们。”
吃完饭没多久,有人敲门。
王婶去开门,就听门口一道礼貌的声音响起,“你好,我们来接周团长和陶酥同志。”
坐在客厅的耿家二老和耿家兄弟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过去,两个穿着藏蓝色的呢子大衣的青年人站在门口,目光越过王婶往客厅看过来。
耿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这两个人不像是普通人,从站姿和气势来看,倒像是军人出身。
“首长好。”对上耿老爷子的目光,两人齐声说。
“嗯。”耿老爷子点了点头。
周昊拉着陶酥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跟着两人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耿奶奶跟到门口,等车开走了,才回来对耿老爷子说,“老头子,我看那车牌号...”
“嗯,心里知道就行,三个孩子都不简单。”耿老爷子吸溜了一口茶,站起来背着手,“我去找老李头下象棋去。”
耿奶奶忍不住说,“你是想找人下象棋还是找人显摆啊?”
耿老爷子被人说穿了心思也不害臊,说,“都一样。”
说完还对坐在一起看热闹的耿景辰耿景皓兄弟嫌弃的说,“跟你们的弟弟妹妹好好学学,傻乎乎的。”
兄弟俩面面相觑,他俩好好坐着呢,怎么就碍着爷爷的眼了。
耿景辰笑嘻嘻的勾住陶然的脖子,“小堂弟,既然爷爷这么说了,走,哥哥跟你讨教两招。”
耿景皓跟着说,“我也要。”
他俩不能拿老爷子怎么样,还不能揍他出出气嘛。
陶然并不推辞,笑得一如既往的和煦,说,“好啊。”
见他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样子,耿家兄弟也来了兴致,说,“走,去大院的操场!”
他们从小在这个大院长大,小时候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小子就经常在操场上比试,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了下来,到现在几个在外面当兵的回来还会相约来打一场。
耿老爷子一听,也不出去了,跟着他们一起去操场。
耿景辰耿景皓兄弟大院里的人都认识,看他们带着个陌生的男人在大院里走,就有人上前打招呼,“景辰景皓,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操场。”耿景辰也不瞒着,“我家刚找回来的弟弟在西南当营长,初次见面,不知道他身手怎么样,我们要操场上切磋切磋。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没事的话一起来?”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那人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消息扩散的很快,在大院的年轻人都跑来操场看热闹,有几个跟耿老爷子差不多岁数的老爷子也都过来了。
站在操场中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陶然满头黑线,搞得他像是个表演杂耍的似的。
耿景辰看他不笑了,以为他是担心会输,小声出言安慰道,“没事,点到为止,咱是亲兄弟,哥哥我会手下留情的。”
陶然很想学着陶酥翻个白眼,但是他忍住了。
妹妹是女孩子,翻白眼也可爱。
他是君子,不能当众做不雅观的动作。
陶然面无表情,说,“不用大哥手下留情,来吧,咱们速战速决。”
耿景辰是个干脆的人,见状爽朗的说,“那好,来吧!”
话音落下,两人已各自摆开架势。
耿景辰率先跨步上前,左手虚晃一招,右拳却带着风声直取陶然胸口,到底还是收着七分力道。
陶然身形未动,只待拳锋将至,倏地侧身避过,同时右手如灵蛇探出,在耿景辰肘关节处轻轻一托一带。
耿景辰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整条胳膊不由自主地荡开,脚下也跟着踉跄了半步。
围观的人群高声叫道,“好!”
他们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和耿景辰熟悉就偏向他。
他们一向崇拜强者。
不等耿景辰站稳,陶然错步上前。
他没用军中常见的刚猛路数,反而脚步轻盈,双手灵活的欺近,左手虚按对方肩胛,右手扣住对方的腰带。
一连串动作快得令人眼花。
等众人反应过来,耿景辰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托离地面小半尺。
“承让了,大哥。”陶然的声音平稳,松手时将人稳稳放下,连呼吸都不曾乱。
操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和掌声。
耿景辰站稳后先是一愣,随后忽然的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好小子!我输了!”
第437章 显摆
耿景皓等他们停下,跑过来,不可置信的说,“大哥,你这就输了?”
他大哥的身手他最清楚不过,在整个西北军区都是排得上号的,在军区大院也鲜少有对手,这才几招,就输给了陶然?
耿景辰笑着说,“你不信?要不你也跟陶然过两招?”
“过两招就过两招。”耿景皓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他可不是吃素的。
耿景辰心知耿景皓的身手比自己好一些,不让他跟陶然比一场,他不会死心的。
随即摇摇头,走到旁边,把位置让给二人。
陶然站着没动,朝着耿景皓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耿景皓深吸一口气,稳住下盘。
一上来就是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拳风明显比耿景辰沉稳刚猛。
他脚步踏前,右拳直冲陶然面门,左手悄然蓄力,隐在腰间,这是侦察兵近身格斗的虚实结合打法。
陶然眼神微凝。他能看出,耿景皓的实战经验挺丰富的。
拳未至,那股凌厉的气势已压到眼前。
陶然不退反进。
在拳头几乎要触及鼻尖的刹那,他的头向后微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贴着耿景皓的小臂内侧一滑、一搭,与此同时,他的左脚悄无声息地卡进了耿景皓双脚之间。
耿景皓只觉得拳势莫名一滞,像打进了棉花里,积蓄在左手的后招竟一时发不出来。
他心头一凛,反应极快,当即变招,左肘顺势猛击陶然肋部!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狠,引得围观的人群低呼声一片。
陶然似乎早有预料。卡在耿景皓两脚之间的左脚脚尖突然内扣,腰身一旋,竟在方寸之间与耿景皓互换了半个身位。
耿景皓志在必得的一招,擦着陶然的衣角掠空。
陶然借旋转之势,原本搭在对方小臂上的右手顺臂下滑,五指如钩,扣住了耿景皓的腰带后侧。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人只见耿景皓凶猛扑击,陶然身影晃了几晃,两人便已错身而立,陶然的手搭在耿景皓后腰。
耿景皓僵住了。他清楚感觉到,那只手扣住的位置极为巧妙,正是自己重心所在。
此刻若陶然发力,自己下盘再稳,也难免要被带得失去平衡。
更让他心惊的是,整个过程中,陶然脚下几乎没离开过那一尺见方的地面。
“好!”这回喝彩声来自观战的李老爷子,他眼中精光闪烁,“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这是真功夫!”
李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练过功夫,自然看出来的比别人多一些。
耿景皓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转头深深看了陶然一眼,目光是纯粹的惊奇与叹服。
“我输了。”他声音清晰,“心服口服。”
陶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对耿景皓说,“承让。二哥的身手刚猛迅捷,灵活多变,是从实战中磨练出来的,让人钦佩。”
耿景皓被他夸的心中舒服,笑着说,“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陶然并不谦虚,“我们都很厉害。”
“哈哈哈哈。”耿景辰走过来,拍拍耿景皓的肩膀,“碰到比你厉害的了,让你每次都在我面前耍威风。”
耿景皓拉着陶然,非要他教教自己。
围观的年轻人好几个也围了上来。
“你是景辰和景皓的弟弟?怎么这厉害!”
“教教我们呗,我看你没用多少力气,就能化解他们的招式。”
“你这个练了多久啊?有什么说法吗?诀窍是什么?”
陶然耐心的一一解答他们的问题。
有人得了他的指点,当面就找人切磋起来,用的不好的地方再请教陶然。
李老爷子看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的耿老爷子,一阵心塞,他酸溜溜的说,“老耿,你这个孙子,虽然不是在你身边长大,可是厉害的很呐。”
他那意思是陶然这么厉害,又不是你教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耿老爷子跟没听出来似的,笑着说,“是呀,我老耿家就是种好,我孙女也厉害,这次回家给我带了好几大瓶药酒,喝了我这个老寒腿啊,热乎乎的,一点也不疼,一觉睡到天亮。”
李老爷子也没有孙女,以前都是跟耿老爷子一起羡慕人家姜老爷子家有个乖乖巧巧的小孙女。
这下好了,谁能想到耿老爷子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能有个闺女。
现在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羡慕耿老爷子和姜老爷子了。
想到姜老爷子家的孙女,李老爷子眸光闪了闪,问身边一直听他们拌嘴的姜老爷子,“老姜,晨曦过来回来不?”
“回来。”姜老爷子也是高兴,“明天到。”
自家的孙女非要响应国家号召,去上山下乡,搞得他想见一面都难。
这回趁着春节回来探亲,他打心眼儿里高兴。
“要我说你就不该让晨曦下乡,小姑娘哪里能遭那个罪啊。”李老爷子说,“不过话说回来,晨曦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又懂事又聪明,还吃苦耐劳,不娇气,长得也好看,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家小子。”
耿老爷子赶忙接话,“我觉得还是我家陶酥好看,我家陶酥也不娇气,做饭也好吃,还孝顺。唯一让我不满意的一点就是结婚早。唉,不过也找的这个对象还行,对她好,还是个团长,身手比陶然好那么一点点吧。我是有点不满意的,可谁让找到她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呢,我和她奶奶也只能认了。”
这下姜老爷子也想骂人了,老耿这是什么臭毛病,显摆完孙子显摆孙女,显摆完孙女又开始显摆上孙女婿了。
李老爷子表面笑嘻嘻,他觉得他要是表现得不高兴,他就更没面子了,
“老姜啊,走,到我家杀两盘?”他对姜老爷子说。
姜老爷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行,走,去你家。”
耿老爷子着急的说,“我也去。”
李老爷子瞅了他一眼,“你孙女不是回来了吗?你有空跟我们下棋?”
第438章 复查
耿老爷子欠揍的说,“我孙女在家我肯定没空,但是我孙女和孙女婿两人出去办事去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抽出时间陪你们玩儿一玩儿。”
李老爷子和姜老爷子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都不大想搭理他。
可耿老爷子还是屁颠儿的跟着去了。
不跟着他们,他跟谁显摆去啊。
周昊和陶酥被直接接到了老领导的办公室。
再见面,老人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长了一些肉,脸也圆润了些。
见到陶酥,他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和陶酥一起坐到会客的沙发上,笑着说,“小陶医生来了?”
陶酥乖巧的笑道,“先生好。”
老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个称呼,还一直坚持叫着,不过听起来心里还挺舒服的。
他关心道,“听说你是耿老的孙女,这是来京城过年?”
陶酥点头,“对,正好要给先生复查。”
老人说,“哈哈,查!我去医院检查过了,病已经好了。你留下的药也都按时吃了,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情况越来越好。”
陶酥仔细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说,“您看起来年轻十岁不止!”
老人觉得她是故意说好听的哄自己开心,可心里还是很受用,他笑着跟周昊说,“老沈还说这丫头说话能气死个人,我看陶酥很会说话嘛。”
周昊说,“您确实看着年轻不少。”
寒暄完,陶酥才给老人把脉。
这次把脉很简单,只一会儿,陶酥就收回手,对老人说,“看来先生确实有好好听话。只是身体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我回去再给您做一些药丸,做日常保养之用。”
老人点头,“我身边有你的耳报神,哪里敢不听小陶医生的话哟。”
陶酥煞有介事的说,“这就对了,要不然我可是随时会杀来的。”
老人笑得开怀。
他就是看这丫头顺眼。
有了陶酥,国家在材料学方面往前迈了一大步。
陶酥给的资料里现在已经付诸实施的只是一部分,就已经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好几个以前眼高于顶,工业部要低三下四的去求着进口材料的国家现在都要反过来求着咱们。
他可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原先举步维艰的国际关系也得到了缓和。
这些都是陶酥的功劳。
而且他还治好了自己的病,爱人这几个月脸上的笑容都增加了不少。
要说他自认为对得起所有人,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爱人。
好在还有机会弥补。
老人慈爱的看着陶酥,说,“你阿姨说了,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陶酥一下紧张了,怎么还要去家里吃饭啊,她看向周昊。
周昊温柔的说,“我以前也偶尔去首长家吃饭,阿姨人很好。”
陶酥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说,“那好吧,等过完年之后吧,年前您肯定很忙。”
“好。”老人爽快的答应,他也是这么想的。
复查完,周昊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到老人的桌上。
“这是?”老人眼睛里有惊喜。
周昊说,“钟老要的东西,陶酥刚写完,我们来京城顺便带过来了。”
谨慎起见,他们并没有提前跟老人说。
“真的!”老人激动的打开公文包,翻看里面厚厚的一沓资料。
虽然看不懂,但咱陶酥有前科啊。
他颤抖的抓住陶酥的手,声音也微微发抖,“陶酥同志,我代表国家谢谢你!”
“呃。”陶酥有点不习惯,语无伦次道,“不用不用,也不费什么事。”
周昊嘴角抽动,瞎说什么大实话。
但是一个月废寝忘食的弄这个,他还是有点心疼的。
老人听到陶酥的话也是一愣,随后笑的更开心了,这丫头是个妙人。
这么大的功劳,也不说想要点什么,按照沈师长的话来说,给她点钱,让她吃好喝好,再保证她不被人欺负就行,没什么大追求。
还有给自己看病,李老和他的孙子在她身边问东问西的,她也都丝毫不保留的教给他们,一点也不藏私。
李老每次来给他检查身体都得念叨她几句。
从老人办公室出来,周昊借了辆车,自己开车走了。
“接下来几天,怕是得忙。”周昊目视前方,声音平稳,“趁这会儿有空,单独去转转?”
陶酥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瞥他一眼,“你敢拐着我出去玩,不怕耿老爷子给你脸色看?”
周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为了跟媳妇独处,我认了。”
两人相视一笑。
陶酥想了想,给耿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耿奶奶,听说她和周昊出去逛逛,连声说好,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
“我们去哪儿?”陶酥问。
“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个地方。”周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的马路。
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周昊把她陶酥带到一片开阔的冰面附近。
“冰场!”陶酥看着车窗外,惊喜道。
冰面上很是热闹。穿着各色棉袄、戴着毛线帽子和手套的人们在滑冰,有技术好的青年在中间区域穿梭,也有初学的孩子颤巍巍地扶着冰车。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旋律。
空气清冷,但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着碎钻般的光。
人们的呵气汇成一片白雾,笑声、惊呼声、冰刀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周昊去租了两双冰鞋,他先帮陶酥穿好,系紧鞋带,又穿上自己的。
“会滑吗?”他问,伸出手。
陶酥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微凉,“会吧,但滑得不好。”
她还真没有在这种冰面上滑过。
“抓紧我。”周昊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滑向冰场边缘人少的地方。
起初陶酥还有些不稳,紧紧抓着周昊的胳膊。
周昊也不急,稳稳地支撑着她。
陶酥悟性很高,很快找到了平衡和节奏,胆子也大了起来,能松开周昊单独滑出一小段了。
风吹在脸上有点刺,但她心里是快活的。
第439章 看戏
陶酥还不会什么花式技巧,只是最基础的向前滑行,姿态却天然有种韵律美。
灰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颈间的红色围巾在她身后扬起一抹鲜活的弧线,在冬日下午灰蓝色的天光与莹白冰面之间,格外醒目。
周昊一直小心的护在她的身边。
滑累了,他们就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周昊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还冒着丝丝热气。红薯烤得糖心流油,甜糯温热,让人食指大动。
“你还买了红薯!果然懂我!”陶酥吃着红薯,嘴角沾了一点焦糖。
周昊抬手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眼神柔和,“刚才看到了,觉得你肯定喜欢。”
他们并肩坐着,看着冰场上继续欢腾的人群,看着远处胡同屋顶上未化的积雪,看着彼此呵出的白气慢慢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很多年后,周昊还记得这个短暂的下午,冰场的热闹、烤红薯的香甜,掌心交握的温暖,阳光洒在冰场上灵动的身影上泛起的淡淡的光晕。
偷得浮生半日闲,确认彼此就在身边,安静而坚定,他的心中无比满足。
太阳开始西斜,冰场广播提醒即将清场。
周昊站起身,向陶酥伸出手,“走吧,该回去了。”
陶酥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不情愿道,“好吧。”
回去的路上,陶酥从空间里拿了些蔬菜出来,这个季节都是白菜萝卜土豆的,她不爱吃。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空间出产的蔬菜对身体好,想给耿家人吃的。
周昊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
车开到门口,进不去军区大院。
两人只能在门口等警卫员给耿家打电话,让人出来接他们。
来的是耿景辰和耿景皓,两人看到陶酥和周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陶酥好奇的问。
耿景皓挠挠头,为难的说,“没什么,你回去就知道了。”
陶酥跟周昊对视一眼,周昊发动车子,四人很快到了耿家大门口。
耿家兄弟出来的时候留着门呢,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抓着周昊的袖子的手使劲拽了拽。
周昊无奈了,小姑娘有时候太爱看热闹了些,很明显,现在陶酥看热闹的心到达了顶峰。
陶酥还没迈进门,一个刺耳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的炸响,“妈,你怎么就能确定那两个小杂种就是六弟的孩子,六弟都没了那么多年了,说不准你们找到的那个姓陶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弟弟!”
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耿家两个兄弟都被她堵在外面。
两人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心里暗道不好,看着陶酥的脸色变了,赶忙想要进去。
觉察到他们的意图,周昊凉凉的看了他们兄弟一眼。
只是一眼,两人就僵在原地。
“你给我闭嘴!你的教养呢?谁教给你这么说自己家的侄子侄女的!”耿奶奶生气的说。
那女人阴阳怪气的说,“呵,是不是我的侄子侄女还不好说呢,说不定就是知道你们找儿子,又知道咱家的地位,骗你们的。”
耿奶奶说,“我和你爸认定了陶酥和陶然是我们耿家的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现在你赶紧走,陶酥快要回来了,你别留在这里惹她不高兴。”
“妈!我才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为了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赶我走!”女人的声音更加刺耳了。
“啧。”陶酥难受的揉揉耳朵。
坐在客厅看着这出闹剧的陶然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站在门口,看她的兴味,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你笑什么!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要不然我让你好看!”女人余光扫到陶然的笑容,觉得陶然是在笑她,气急败坏的说。
余光扫到陶然的笑容,觉得陶然是在笑她,气急败坏的说。
陶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再停留,直接推门而入,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个说话刻薄的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皮肤有点黄,烫着卷发,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
看到陶酥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到陶酥他们也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是你们!”女孩吃惊的叫道。
这不是两个月前在烤鸭店碰到的那三个人嘛。
当时陶然背对着她,她的注意力又大部分在周昊身上,以至于没有认出陶然来。
直到看到陶酥和周昊,她才认出来。
女人皱了皱眉毛,问,“你认识他们?”
女孩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嘀咕,“妈,你不记得了?有一次我们去吃烤鸭,碰到三个人,吃完了咱们好几天没上厕所,就是他们三个。”
女人仔细去看陶酥和周昊,总算是想起来,然后就想起来那一个礼拜差点被憋死的感受,脸更难看了。
耿奶奶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胸口,显然被气得不轻。
而陶然歪在另一张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被辱骂的人不是他。
“哟,约会回来了。”陶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刚好赶上看戏。”
陶酥没接话,径直走到耿奶奶身边,拿起她的手,在穴位上轻轻的揉着。
耿奶奶紧紧则是抓住陶酥的手,眼眶有些发红,“小酥,你听到了?你别往心里去,她...”
陶酥抬眼看向那个女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不会把一个满嘴喷粪的人的话放在心里。”
女人脸色一僵,更加恼怒,“小小年纪,一点也不知道尊敬长辈!我告诉你们,别以为糊弄得了我爸妈就能糊弄得了我!我耿映秋可不是好骗的!”
第440章 耿家二姑
“长辈?”陶酥嘲讽一笑,“你算哪门子长辈?要得到别人的尊敬之前,先要学会尊重别人,很明显,你怕不是连尊重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耿映秋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陶酥,“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陶酥向前一步,嘴角含笑,眼神冰冷,“尊重是相互的。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小杂种’、‘贱种’,现在却要求我把你当长辈,这么异想天开吗?”
“你...你个没有教养的野种!”耿映秋气急败坏,转向耿奶奶,“妈,你看看!她就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这么嚣张,以后还不得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酥居然扇了耿映秋一个耳光。
周昊走到陶酥身边,心疼的揉着她泛红的掌心,关心的问,“疼不疼?”
“有点。”陶酥委屈的看他,“没想到她的脸皮这么厚。”
“噗。”耿景皓没忍住笑出声来。
耿景辰扯了他一下,自己也低头憋笑。
“啊......”耿映秋回过神来,发了疯似的低着头往陶酥这边冲过来,嘴里喊着,“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耿奶奶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阻止,可是根本来不及了,耿映秋已经冲到了陶酥跟前。
在周昊抬腿之前,陶酥迅速的抢在他前面,利索的抬脚把人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耿映秋摔倒在陶然坐的沙发前面。
“哎呀。”陶然一下从沙发上弹开,埋怨陶酥道,“你能不能看的准一点,什么脏东西,差点碰到我。”
“妈!”女孩尖叫着冲向耿映秋,蹲在地上,手足无措,“你有没有事?”
耿映秋被陶酥这一脚踹懵了,在女孩的搀扶下直起上身,晃了晃脑袋,摸着身上撞到的地方,有点疼。
女孩指着陶酥冲着耿奶奶哭哭啼啼的说,“外婆,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应该动手啊。如果她真是我们耿家的孩子,我妈就是她的亲姑姑,哪有侄女打姑姑的。”
陶酥抬手制止她,“停。你别哼哼唧唧的,干打雷不下雨。你但凡能流下两滴眼泪来呢,我还能称赞你一句演技好。还你们耿家,你姓杨吧,啥时候耿家是你们的了?”
想到那个跟女人一起逛百货大楼的那位能屈能伸的杨处长,陶酥心里就是一阵膈应。
“我姓耿,耿家就是我家!”耿映秋的头发散乱,这会儿跟个疯子似的,“我要报公安,我要把你打我的事说出去,我要让我爸和我大哥给你好看!”
“呵呵。去吧。快去。”陶酥走到她跟前,弯腰看着她。
耿映秋吓得往后缩,一直到后背抵住沙发才停止。
陶酥嘴角勾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脸,“有谁能证明我打你了?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对爷爷奶奶找我们两个回耿家不满,回来胡搅蛮缠,辱骂我们,想要把我们赶走但是没有成功,所以想要诬陷我,让公安把我们抓走,你可真恶毒!”
“这个家里的人都看见了!你明明就是打我了!”耿映秋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这臭丫头还想颠倒是非不成?
陶酥笑道,“哦?谁?哥哥,你看见了?”
陶然摇头,“没有,你没有打她。”
陶酥又问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大哥,二哥,你们看见了?”
兄弟俩摇头摇的非常整齐,大声回答,“没有看见。”
陶酥视线转回耿映秋脸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耿映秋又害怕又生气,脸色涨红,朝着耿奶奶喊,“妈,你给我作证,这贱丫头是不是打我了。”
耿奶奶心中不忍,可她还是挺直后背,说,“没有,小酥没有打你。反倒是你,从进门开始就污言秽语的。映秋,你已经都结婚了,都四十几岁的人了,我和你爸自认为尽了做父母的责任,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小酥和陶然是我们耿家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不接受以后就少来!”
耿映秋失控的尖叫,“妈!我才是你亲闺女,她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一个一个都向着她!”
陶酥说,“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向着你的,连你亲妈都不向着你,建议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耿映秋见客厅里的人都站在陶酥那边,知道哭闹大概是没有用了,想到来之前自家男人的嘱咐,低头挤出两滴泪来,哭着说,“妈,又是这样妈?小时候你就抛弃了我,把我扔在奶奶家,现在你又要抛弃我吗?”
耿奶奶面露不忍,挺直的脊背弯了弯,说,“映秋,那个时候我和你爸带兵打仗,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才把你交给你奶奶照顾,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是爸妈对不起你。但是陶酥和陶然是你弟弟的孩子,也是你的亲人,你别再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耿景皓小声跟耿景辰嘀咕,“我就知道,一到关键时候,她就使出这一招,奶奶就心软。”
耿景辰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这事儿无解。
奶奶因为把二姑交给老人抚养这件事心中愧疚,二姑就利用这件事在家里作威作福,他们妈和几个婶婶都在这位身上吃过亏。
大家也不是怕她,就是看在老人的面子上不好跟她计较。
“呵呵。”陶酥笑得讽刺,“原来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没在父母跟前长大,就成了你一辈子要挟亲人的筹码?那我倒是想问问了,爷爷奶奶没给你生活费?你奶奶虐待你了?缺你吃喝了?不让你上学了?让你干活了?”
耿映秋看了耿奶奶,说不出瞎话来。
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没有。
耿家没有重男轻女的传统,她的奶奶对她其实是不错的,基本上没让她吃什么苦。
被接回父母身边的时候,她皮肤细嫩,穿的干净整洁,比耿家的几个兄弟看起来更像是城里人。
第441章 耿老爷子回来了
陶酥走到更奶奶身边坐下,说,“我不说那是特殊年代,为了国家大义,多少人骨肉分离,甚至生死相隔。就说你吧,你的生活是不是比你身边绝大多数人要好,爷爷奶奶是不是对你比对大伯他们要好,你想要什么,爷爷奶奶是不是也尽量满足你,就这你还利用奶奶的愧疚之心,在她心上捅刀子,逼她一次次妥协,怎么,他们生了你,养了你,反倒欠了你是吗!”
这番话让耿奶奶眼眶湿润,拍了拍陶酥的手。
陶酥继续看向耿映秋,眼神锐利,“把长辈的愧疚当武器,把家人的包容当软弱,这是卑鄙!”
“你懂什么!”耿映秋红着眼睛喊道,“你根本不知道被父母抛弃的滋味!”
“抛弃?”陶酥不屑的笑了笑,“谁抛弃了你?话说的次数多了,自己都相信了?”
耿映秋有瞬间的怔愣,她的女儿蹲在她的旁边,眼含泪水,柔柔弱弱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我们知道外公和外婆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妈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也是事实啊。”
听到这个,耿映秋心里的奇怪的感觉散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对,爸妈把她交给奶奶是事实,她没有说错。
耿景皓小声说,“来了来了,她来了,跟谁欺负了她一样。”
耿家的几个兄弟,没有一个人没在这个表妹手上吃过亏的。
从小她就是这样,想要他们东西和,或者想要他们干什么,他们不同意,她就摆出这么一副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一开始家里的大人不知道,还真的以为他们欺负她,少不了一顿胖揍。
后来他们的父母也发现这个外甥女太会装了,但也没办法给他们讨回公道,只是让他们少跟她接触。
“这位大姐。”陶酥打断女孩的施法,“你叫杨什么?”
“她叫杨惠。”耿景皓反应快,积极的给陶酥答疑解惑。
“哦,杨惠大姐。”陶酥煞有介事的点头,朝耿景皓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谢谢二哥!”
紧接着一秒变脸,“杨惠大姐,你哭什么?你妈也把你抛弃了?那你找你妈哭去啊,在我们家哭没有用,我们家自己的白眼儿狼我们都管不过来了,没心思管你。”
“你...你瞎说什么呢!我妈怎么可能抛弃我!”杨惠被陶酥说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陶酥说,“啊?没有啊?那你到底在哭什么?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一样。”
杨惠来劲儿了,哽咽着说,“你就是欺负我们了,你打我妈...”
“停!”陶酥打断她,“刚才已经说了,我没有打你妈,你们母女俩别想诬陷我。”
“啊...”耿映秋被气疯了,又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往陶酥这边扑。
陶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杨惠偷偷的帮耿映秋站起来的动作心中觉得好笑。
这杨惠挺有意思的,不阻止她妈,反倒暗中帮忙,是真的不怕她妈再挨揍啊。
正当陶酥准备着再给耿映秋一脚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闹什么呢!”
耿老爷子知道陶酥中午不回来吃饭,他也没回家,跟李老爷子和姜老爷子一直吵吵闹闹到现在。
看着时间觉得陶酥他们该回来了,这才回家。
好好的心情都被在门口看到的这一幕破坏了。
耿映秋吓了一跳,想要停下来,可身体因为惯性控制不住的往前窜。
“妈!”杨惠惊叫着往前走了一步,眼里却难掩兴奋之色。
期盼着耿映秋撞到陶酥身上,最好能抓到她的脸,毁了那张没有一点瑕疵的脸。
周昊站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就在耿映秋距离陶酥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周昊突然抬腿,朝杨惠的小腿肚踹了过去。
杨惠身体按照周昊预料好的角度倒了下去,正好倒在耿映秋前面。
“啊。”
“啊。”
耿映秋完全来不及反应,被杨惠绊倒在地,两人摔作一团。
陶酥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两步,做出要迎接耿老爷子的样子,脚不经意间踩上耿映秋的手。
“啊!”耿映秋又是一声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陶酥转身左右看看,脚跟跟着她的动作拧了两圈,才抬脚,夸张的说,“哎呀,不好意思,没有看到。”
说完往旁边挪了两步,精准的踩到杨惠的手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杨惠也顾不上装小白花了,歇斯底里的喊,“你抬脚,我的手要断了!你就是故意的!”
“你可别冤枉我,不过你这个样子,哭的可真实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既然要装可怜博同情,就得下功夫,干打雷不下雨的,也太不敬业了。”陶酥撇撇嘴,嫌弃的抬脚走到周昊身边。
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俩哆嗦了一下。
耿景皓说,“我怎么觉得我的手也疼呢,以后可不能得罪我们这个妹妹。”
“嗯嗯。”耿景辰只是一味的点头。
他们听耿军长说过新找回来的小堂妹不好惹,可从见面开始她就表现得乖乖巧巧的,话也不多。
谁能懂啊,居然是个狠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陶酥走到周昊身边,陶然也走到她身边,三个人一起定定的看着耿老爷子。
陶酥已经想好了,要是这老头敢说一句她不爱听的,她马上就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再也不来了。
耿映秋骂她骂她父母骂的那么难听,她要是能忍,她这辈子就白活了!
耿老爷子看到陶酥眼里闪动的倔强的光芒,突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耿奶奶身边,看着老伴儿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带着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爸!”耿映秋心虚的喊了一声。
耿老爷子虽然跟耿奶奶一样,心里对她也有些愧疚,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无底线的容忍她。
大多时候都是她来耿奶奶面前闹一闹,耿奶奶负责去说服耿老爷子。
第442章 猪狗不如
杨惠见到耿老爷子,心中也有些害怕,抱着肿成猪蹄的手“呜呜”哭了起来。
陶酥碰了碰周昊的胳膊,一脸的骄傲。
周昊使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陶酥马上跟个被安抚到的小猫似的,舒服的眯起眼睛。
耿景皓小声对耿景辰说,“妹妹好可爱。”
“嗯嗯。”耿景辰点头。
耿老爷子拉下脸,没好气的对他们说,“你们在说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耿景皓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没说什么!我们说还是得爷爷回来主持大局。”
耿景辰也赶紧点头,“对对对,爷爷您回来得正是时候!”
陶酥歪着头看他们,没看出来啊,这俩哥哥还是马屁精。
“哼。”耿老爷子没再搭理他们,看着还在地上的耿映秋,说,“说吧,你今天来干什么?”
“呜呜,爸。”耿映秋说着就要开始哭。
陶酥打断她,慢悠悠的说,“还能干什么,来赶我们这些有娘养没娘教的野种走呗,怕我们沾上你们耿家的光!”
“不许胡说!”耿老爷子瞪着陶酥,难得的对她严厉。
陶然上前一步,把陶酥挡在身后。
耿老爷子都要被气笑了。
“你挡什么挡?我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老爷子没好气地说,眼里却是没有半点生气的。
陶酥从陶然身后探出头来,撇撇嘴,“我说的是事实。你瞪我干什么!”
耿老爷子耐心的解释,“我没有不相信你,是觉得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什么叫你们耿家?这也是你们兄妹的耿家!”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耿映秋,语气严肃,“你想把他们赶走?”
耿映秋连忙否认,“爸,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担心有人冒充咱们家的孩子,骗您和妈!”
耿景皓举手说,“我和我哥都听到了,二姑就是这么骂妹妹的,还想把妹妹和陶然赶走。”
“耿景皓,我是你二姑,你怎么能向着那个贱..外人!”耿映秋狠狠的质问道。
她想说贱人的,可耿老爷子在这,而且她后背疼,肚子疼,手疼,浑身都疼,最终还是改了口。
耿老爷子使劲拍了下沙发的扶手,厉声道,“你给我闭嘴!什么叫外人,我已经说了,陶酥和陶然就是我耿家人!”
“他们有证据吗?怎么能证明他们是耿家人?”耿映秋捧着手抬头看着耿老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耿奶奶不忍的转过头去。
总归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帮着耿映秋说话。
他们跟陶酥的关系本来就脆弱,陶酥的态度好不容易松动,她不能伤了陶酥的心。
何况这件事陶酥没有错。
耿老爷子抓着耿奶奶的手用了下力,说,“他们不需要证据,是我们耿家找上他们的,我们当然有证据证明他们就是我耿家的孩子!”
“那...那...”耿映秋弱弱的说,“你怎么知道你的证据就是对的?”
“呵。”耿老爷子冷笑一声,“我还没有老糊涂!”
杨惠在旁边带着哭腔说,“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打我们啊。”
陶酥理直气壮的说,“我没有打你们。”
“你当着外公的面,还撒谎!”杨惠指着陶酥喊。
陶酥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猪蹄,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杨惠害怕的把手缩回去,“你确实打我们了,我和我妈的手都红了。”
陶酥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杨惠大姐,我刚才不小心踩了你和你妈的脚,啊,不对,你和你妈的手,我给你们道歉,这样吧,我给你们两块钱,你们去买瓶红花油擦擦。”
“谁稀罕你的钱。”耿映秋气得忍不住尖叫。
陶酥揉揉耳朵,“好吧,那是你不要的,不是我不给。但是你不能冤枉我。”
“爸,妈,你们就这么由着她欺负我?!”耿映秋喊道。
耿奶奶眼眶泛红,痛心的说,“小酥没有欺负你,是你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辱骂他们和他们的父母。把你养成这样,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我总觉得你只是骄纵一些,本性不坏,可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又蠢又坏!”
耿映秋谴责的看着耿奶奶,“妈,怎连你也这么说我。”
耿老爷子说,“你妈哪句话说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赶陶酥他们走怀的是什么心思!我跟你妈生了六个孩子,陶酥他们的父亲不在了,剩下的五个,除了你,都能团结友爱,好好相处。你的三个弟妹都对陶酥很好,从来不担心他们兄妹回来会分走家里的东西。只有你!”说着他抬起手哆嗦的指着耿映秋,“只知道惦记我和你妈的这点东西,但凡多给别人一点,你都要回来闹一场。我就奇了怪了,我和你妈的工资,那是我们的劳动所得,家里攒下的这点家底,你付出了一分没有,你怎么就能觉得这些都该是你的?!”
“还不都是你们惯的!”陶酥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
耿映秋转头恶狠狠的看她,“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耿家的权势和钱来的?!”
“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觉得别人给你一样。这点东西,当谁稀罕啊。他们两个年纪都大了,不得留点钱防老?谁惦记他们那点东西,那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耿映秋脸上。
“你说谁是猪狗不如!”耿映秋尖叫起来,又忘了身上的疼,“说的好听,你们这些乡下长大的穷酸货,装什么清高!”
陶然笑着低头看着她,“我们这些乡下长大的穷酸货都知道想要什么东西,要靠自己的努力争取,你这高贵的城里人,却惦记老人的东西,可见,城里人也有下作的。”
“说得好!”陶酥给陶然鼓掌。
耿景辰和耿景皓也想鼓掌,但是他们不敢。
耿老爷子不会罚陶酥和陶然,但是耿军长是真的会罚他们。
第443章 赶走
耿老爷子无奈的瞪她,“你可闭嘴吧。”
总算是知道这丫头这张嘴有多厉害了。
还有陶然,兄妹俩都不是肯吃亏的。
他正了正身体,看着地上的耿映秋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郑重的说,“映秋,虽然你不是在我和你妈身边长大的,但是我们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你的哥哥弟弟们少。”
耿映秋想要说话,被耿老爷子冷着脸严肃的制止了,“谁教给你长辈说话,没有说完的时候你可以随便插嘴的!”
他停了停,又说,“你心里有不平衡,我们也都能理解。你总是埋怨我们没有把你带在身边,你可知道,跟在我们身边的你大哥,有几次差点命都没了!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我允许你任性。所以这么多年,这个家里人对你包括对杨惠,都很包容,你的哥哥弟弟嫂子弟妹还有侄子们为此受了不少委屈,这些我和你妈心里都清楚。之前我们总想着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等你成人了,等你结婚了,等你生子了,你就能懂事了。现在看来我们是等不到那天了。”
耿老爷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耿映秋和杨惠的心里有点慌。
只听耿老爷子继续平静的说,“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纵容你。陶酥和陶然回家这件事,不需要你发表意见。既然你对我,对你妈,对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有这么多不满,那你以后没事就不要回来了!”
“爸!”巨大的恐慌让耿映秋忍不住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赶出耿家?我是你的女儿啊!”
耿老爷子说,“陶酥和陶然也是我的孙子和孙女,是你的侄子和侄女,你不也照样想把他们赶走吗?”
杨惠惊恐的瞪大眼睛,说,“外公,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
耿老爷子说,“你们不用说了。耿映秋,以后过年过节的,可以来家里看看,其他时间,就不要走动了。”
耿映秋知道,耿老爷子一向说一不二,他说出口的话,如果还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那只有耿奶奶了。
“妈。”耿映秋已经吓得泪流满面,她看向耿老爷子身边的耿奶奶,“我爸说的不是认真的是不是?他是在说气话,你快帮我劝劝他啊。”
耿奶奶老泪纵横,她抬手用手掌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爸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反正你除了捞好处也没有把自己当作这个家里的人,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吧。”
“为什么?”耿映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耿奶奶,声音发颤,“妈,你不要我了吗?就算我做错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耿老爷子的声音冷硬如铁,“就算?你从来不觉得你自己有错。陶酥和陶然是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找回来的,老六牺牲了,我们都没能见上一面,他就留下这两个孩子。全家人都为能把人找回来高兴,只有你,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怕他们分家产、抢资源!我真是好奇,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杨惠哭着说,“外公外婆,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不敢了,我一定跟弟弟妹妹好好相处,你别赶我们走。”
按照耿老爷子的说法,他们以后在耿家这里,连个普通亲戚都算不上。
这怎么行,耿家老爷子,还有几个舅舅,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厉害人物,下一代的几个表哥,也都前途不可限量。
出去跟人说起他们,别人羡慕的不行。
她可是非常享受那种又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的。
最重要的是,实际的好处更是不少。
好多人都求到她这里找舅舅们帮忙,少不得对她低三下四的一阵吹捧。
她自己虽然没有本事,可没少仗着耿家的实力在外面耀武扬威。
而且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是她想要借着耿家的势力,挑一个各方面能配得上她得完美男人。
这要是断了耿家这门亲,以后她该怎么办。
耿老爷子看着她们,目光如寒潭般深不见底,“你们是真心的还是虚情假意,我能分得清楚。不要以为自己天底下第一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了!以前没有揭穿你们,是对你们还有一丝期待。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家还要做饭吃饭。”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耿映秋见耿老爷子铁了心,耍起了无赖,指着陶酥喊,“要走也是他们走!”
她这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耿老爷子,眼里闪过狠辣之色,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杨旭的晋升到了关键时候,你要是想让他这一辈子止步于一个小小的处长,那就继续胡搅蛮缠。”
耿映秋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不喊也不动了。
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也很惊讶。
没想到耿老爷子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都知道耿老爷子说的是真的。
耿映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脸色惨白如纸。
杨旭是她丈夫,是她最大的依仗和骄傲。
“爸...”耿映秋的声音发干,哀求道,“你不能...这件事跟杨旭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耿老爷子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是你继续闹,毁了他的前程,我让人把你们丢出去,还是老实离开,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自己选。”
这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耿映秋心中的侥幸。
她环顾四周,耿奶奶转头不看她,耿景辰和耿景皓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周昊的目光落在陶酥的身上,陶酥和陶然,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没有人会帮她说话。
“好...我走。”耿映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杨惠眼中寒芒闪动,可还是强忍着站起来,伸手去拉起坐在地上的耿映秋,“妈,我扶你起来。我们先回去,等外公气消了,我们再来。”
第444章 天生的
“不用来了,我说的不是气话。”耿老爷子听出她话里给自己留的后路,直接出声击碎她的幻想。
这个外孙女,跟她那个爹一样,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父女两人都躲在耿映秋身后,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两人则是坐收渔翁之利。
耿映秋刚回耿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那时候甚至有点胆小,要不他们老两口也不会那么纵容她,就是想着把她胆子养大一些。
转折发生在她认识杨旭之后。
不知道是杨旭太会给人洗脑还是耿映秋是个天生的恋爱脑,也许两者都有,耿映秋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为了他顶撞父母。
杨旭是从农村出来的。
耿家人没有歧视农村人的意思,他们的家庭以前也没有多富裕,孩子找对象,主要还是看人品。
见到杨旭的第一眼,他们就觉得这人心术不正。
表面上看着有礼貌,对耿映秋也十分体贴,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那一双不大的眼睛从进了门开始就在暗暗打量家里各处。
杨旭走后,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把心中的担忧跟耿映秋说了。
可耿映秋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跟杨旭在一起,又闹绝食又闹自杀的。
他们也只能同意,没有父母能拗得过孩子。
结婚之后,耿映秋更加变本加厉,但凡有什么大事小情,都要回来找父母,一有不顺心的,她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两口心累得很,有心不管她,又不忍心。
这次她闹腾着要把陶酥他们赶走,算是踩到老两口的底线了。
等杨惠和耿映秋灰头土脸哭哭啼啼的走了,客厅安静了下来。
耿老爷子子和耿奶奶的脸色都不好,他们都不敢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陶酥突然说,“老头子可以啊,还没有老糊涂。不愧是我爷爷。”
耿老爷子好气又好笑,心里的郁气消散不少,“怎么?要是不向着你,就不是你爷爷了?”
“那哪里是向着我啊,明明是您老人家英明神武,站在真理的一方啊。”陶酥摇头晃脑的说。
周昊和陶然都看着她,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说话的态度亲近了不少。
耿老爷子看了眼身边的耿奶奶,对陶酥摆摆手,“出去跑了一天,回来又打人又骂人的,你也累了,歇着去吧。”
耿景辰和耿景皓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合着她还有功劳了。
陶酥也看眼耿奶奶,她此时正盯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说,“我下手有分寸,那耿映秋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过两天就消肿了。”
这是说给耿奶奶听的,看在这对自己不错的两位老人的份儿上,她目前还没打算对耿映秋他们怎么样。
但是如果她们还敢往自己跟前凑,她就不能保证了。
耿老爷子点了点头,“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今天的事是她们不对,该受到教训。”
耿奶奶这时抬起头,脸庞上泪水滑落,“小酥,是奶奶对不起你们,我们没有把她教好,才让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做出那些伤人的事。”
陶酥摇头道,“一样的爹妈,你们把其他孩子都教的很好,怎么独独把她落下了?有的人的自私和愚蠢可能就是天生的吧。”
“唉。”更老爷子叹息一声,对客厅里的几个年轻人说,“不说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和你奶奶也累了,去房间里歇会儿。”
“好。”陶酥觉得耿老爷子可能是想去安慰耿奶奶,答应的十分痛快,“我和周昊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菜,晚上我做饭。”
众人这才注意到周昊进门之后放在地上的两大包菜上。
“嚯,大冬天的还有西红柿和小油菜呢,看着挺新鲜,妹妹你在哪里买的?”耿景皓问。
陶酥说,“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偷偷的卖菜,我就给都买回来了。”
耿景辰说,“这么冷的天,怎么长出来的啊?”
陶酥瞥了他一眼,“大哥,平时多读书吧,在家里种,多烧点柴火给它保暖,或者用塑料薄膜扣着,都可以。”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已经回了他们的房间,年轻人们也放得开了。
耿景皓从一大包菜里摸出来个西红柿,在身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道,“妹妹真厉害,你还懂这个呢。唔,这个西红柿真甜。”
“真的假的啊?”耿景辰也拿了一个,跟耿景皓一样,也不洗,一口咬下去,“好吃,妹妹,我们再跟你买的那人那买点。”
陶酥说,“人家家里才多大的地方,能种多少,所有的菜都被我买回来了,没有了。”
耿景皓说,“那太可惜了,天天白菜土豆的,我都吃腻了,还想着过年这几天能吃点不一样的菜呢。”
“原来是能吃到过年的,但是你们现在这个吃法,够呛。”陶酥没好气的说。
她转头跟陶然说,“哥,你把菜拿到厨房去,我和周昊换身衣服,下来做饭。”
“行。”陶然听话的拎起袋子往厨房去了。
陶酥也拉着周昊要上楼,被耿景辰叫住了,“妹妹,你等等。”
“什么事?”陶酥停下脚步。
耿景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你们刚回来,我也没准备别的礼物,这两百块钱给你,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啊,对对,还有我的。”耿景皓嘴上叼着西红柿,在身上一通摸,最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信封。
这是他们兄弟昨晚商量好的。
原本是没有打算给这么多的,可妹妹这不是太招人喜欢了嘛。
呃,这还不算今天陶酥收拾了耿映秋和杨惠,早知道陶酥这么有意思,他们怎么也得再多拿一百。
“不用,我有钱。”陶酥说,“你们留着自己娶媳妇吧。”
耿景辰一把拽过耿景皓手里的信封,好笑的说,“小小年纪,还操这份儿心呢。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我们做哥哥的心意。还有,你买的这菜不便宜吧,你要是不拿这钱,以后谁好意思吃你买的东西啊。”
第445章 谁更厉害
“好吧。”陶酥接过信封,“那就谢谢大哥二哥了。”
回了房间耿奶奶坐在床上,无声的掉眼泪。
耿老爷子心里也是难受,坐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半晌才艰难的开口,“你怪我吗?”
耿奶奶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缓缓的摇头,“不怪你。映秋变成现在这样,我的责任更大一些。”
耿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陶酥说的对,有的人就是天生自私呢。”
“不,不会,她是我们的孩子,是我我从小忽略了她,是...”耿奶奶着急的说。
耿老爷子拍她肩膀的速度快了些,“你别急着替她辩解,先听我说。陶酥的情况咱们知道,她从小母亲就去世了,父亲不在身边,外公外婆把她带大的,外婆又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她本身还有病,从小肯定没有少被人欺负。但是你看看她现在,不是我夸自己的孙女,我见过的小姑娘里,就没有比她更好的。善良,并且有锋芒。再想想耿映秋。”
耿奶奶说,“都是杨旭的错,是他把她带坏了。”
耿老爷子无奈的摇头,“杨旭不是个好东西,但是要不要按照他说的做,是耿映秋自己的选择。她是因为认同杨旭的说法,才会听他的话。事到如今,你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我们养她长大,供她念书,给她安排工作,送她出嫁,帮她照顾孩子,对这个女儿,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怎么样,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耿奶奶“呜呜”的哭出声来,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捂住脸,断断续续的说,“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唉。”耿老爷子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说,“你别怪陶酥,她没做错什么,他们没有义务容忍一个一次面都没见过的对他们满是恶意的人。”
耿奶奶擦干眼泪,说,“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虽然陶酥打了映秋我有点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她这个脾气,出门不会吃亏。”
耿老爷子拍拍她的后背,“你能这么想最好。陶酥他们三个,不需要从我们耿家得到什么。他们留在这里,全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儿上。就冲这一点,我就不可能为了耿映秋寒了三个孩子的心。你知道我,我一向说话算话。以后咱家跟耿映秋少来往,儿子和儿媳妇也是,以后不用事事让着她。儿媳妇也是别人家的闺女,嫁到咱家来受她的气,一定会心生怨怼。心里有怨气,这个家早晚得散。”
耿奶奶心中认同耿老爷子的话,点头说,“我听你的。你说的我心里都知道,只是心里难受。”
“正常。”耿老爷子豁达挥挥手说,“我心里也难受。但是转念一想,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咱家给占了不是!咱家孩子个个有出息,他们兄弟几个兄友弟恭的,妯娌也处的好,对咱孝顺,咱们啊,得知足。要不我们在大院里,多招人嫉妒啊。”
“你啊!”耿奶奶靠在耿老爷子肩膀上,“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这话也是我想说的。”
温馨的氛围维持了没多久,耿老爷子突然说,“陶酥叫我爷爷了,你听见了吗?”
耿奶奶身体一僵,坐直了推了推他,没好气的说,“你出去!我要睡一会儿。”
“好。”耿老爷子站起来,“我去看看我孙女在干什么。”
他知道耿奶奶需要时间自己呆一会儿,出门把空间留给了她。
此时的陶酥已经换了衣服,在厨房忙活。
周昊他们在帮忙。
王婶自从耿映秋来了之后,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人走了,她听到外面没有声音,才出来想去厨房做晚饭,可厨房里已经挤进了五个人。
王婶赶紧说,“小酥,你们出去玩会儿,饭我来做。”
陶酥笑着说,“不用,我买了菜回来,今天的晚饭我做吧。让你们也尝尝西南的风味。”
“就是。”耿景皓推着王婶出了厨房,说,“您歇歇,我们帮妹妹做饭。”
刚开始他们两人也没有要帮忙的意识,可看到陶然和周昊十分自觉地进了厨房,活儿也做的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的,两人不服输的劲上来了,非要来凑热闹。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两人对陶酥这个妹妹更是崇拜的不得了,围着陶酥“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妹妹,这个蘑菇为什么要用热水泡啊?”
“妹妹,腊肉要多大一块。”
“妹妹,你可太厉害了,说动手就动手,我早就想那么干了。”
“妹妹,你不怕爷爷奶奶不高兴啊...”
“妹妹,等忙完这两天我们出去玩啊...”
陶酥觉得耳朵边嗡嗡的,怎么有人能这么聒噪,想到耿军长,呃,不愧是父子。
耿老爷子进了厨房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陶酥陶然和周昊在认真的干活,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俩跟卡了的磁带似的。
“哼。不会干活,只会捣乱!”他在兄弟二人背后站了两分钟,两人愣是没有发现他。
“爷爷!”耿景皓看到他吓了一跳,一下站的笔直,抱怨道,“你怎么都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警惕性这么低,怪不得会输给陶然。”耿老爷子说。
陶酥听到这个来了精神,问陶然,“哥,你们比试了?”
“嗯。”陶然淡笑着回答。
“你赢了?”陶酥问。
陶然说,“那还用说。”
“嘿嘿,我哥哥真厉害。”陶酥手上有水,笑着拿脑袋去蹭他的胳膊。
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俩看的眼热的不行,谁能拒绝一个乖乖软软的妹妹一脸依赖的蹭蹭啊。
“咳咳。”旁边的周昊忍不住咳嗽两声,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陶酥赶紧在他胳膊上也蹭了两下,小声哄道,“你也厉害,你最厉害。”
耿景辰和耿景皓,只有他们不厉害是吗?
耿景辰眼珠子转了转,问,“那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第446章 找揍
陶酥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你什么意思?要是我哥哥厉害,大哥打算再跟周昊比比?”
见过找打的,没见过这么会找打的。
找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哈哈。”被点破了心思,耿景辰也不生气,“咱就是切磋,切磋一下,共同进步。”
“呵呵。”陶然觉得耿景辰真的很倒霉,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身手是挨了周昊多少打练出来的。
想想那段发了疯似地挑战周昊的日子他就觉得浑身又开始疼了。
要不是陶酥每天给她检查,擦药,他估计早就放弃了。
耿老爷子说,“别惦记周昊,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好歹是亲孙子,他也不能眼看着他们挨揍。
“真的吗?我不信。”耿景皓说。
陶然笑着说,“你最好信。”
这么一说耿景皓更来了兴趣,“那等三弟、四弟、五弟、六弟、七弟在家得时候我们比试一下。”
耿家的兄弟就算没有从军,也都从小锻炼,就不信了,他们一起还能打不过周昊。
而且把家里唯一的妹妹娶走,他们这些做哥哥得总要给个警告,要不然他以为他能随便欺负自家的妹妹呢。
这些想法要是被陶然知道,大概会说,“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就是虽然提高的很快,但是也是真疼啊。”
厨房里这么多人,陶酥嫌弃挤得慌。
“你们能不能出去,别在这里碍事?”她皱着眉毛无奈的说。
耿老爷子说,“你再叫声我爷爷我就出去。”
“好啊,原来爷爷你是打的这个主意。”耿景皓说。
耿景辰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最会得寸进尺。”
“臭小子,臭小子!”耿老爷子在他们头上一人拍了一下,“你爷爷我还没耳背呢,以为我听不到是不是。”
陶酥马上就要开始炒菜了,转头对耿老爷子说,“爷爷,你去客厅玩儿,我要炒菜了。”
刚才已经叫过,没什么好扭捏的。
“哎,好。”耿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不用什么都自己动手,有啥脏活累活让你大哥二哥干啊。”
耿景辰、耿景皓,好好好,有了孙女之后,你个老头子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
晚饭都是陶酥刚拿回来的菜和从西南带回来的菜做的。
菌子鸡汤,腊肉炒牛肝菌,腊排骨炖笋干,炒饵块,蒸腊猪脸儿,再就是西红柿炒鸡蛋,香菇油菜,回锅肉,凉拌菠菜。
每样菜都做得分量足足的。
饭菜快做好的时候,耿家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陶酥挺惊讶的,这一个个的都是大忙人,昨天才回来,今天怎么还有时间?
这当然要归功于耿老爷子了,他刚被陶酥从厨房请出去,坐在沙发上没事干,挨个儿给儿子们打电话。
炫耀陶酥叫他爷爷了,顺便说了陶酥正在做晚饭呢,他孙女做饭,那是真好吃啊。
几个儿子一听,都心里痒痒的,不约而同的带着媳妇回来了。
一看这么多人,陶酥只能再加两个菜。
把耿奶奶准备好的带鱼切成段做了红烧,又做了一道酸辣白菜。
耿景辰和耿景皓兄弟俩见耿军长回来了,连忙凑到他身边,把耿映秋回来骂陶酥他们,被陶酥打了,后来又被耿老爷子扫地出门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耿老爷子一听前面的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更生气了。
耿家兄弟和他们的媳妇都吃惊不已,家里两位老人多偏心耿映秋他们都深有体会,这陶酥刚回来,就把人赶出去了?
耿老爷子有点恼羞成怒,说,“一个个的都偷看我干什么?我还没有老糊涂呢!以前我和你们的妈有私心,委屈你们了,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不用不用。”杨海燕说,“我们都能理解。”
“对。”陈静姝附和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也没怎么委屈,就是二姐她真的那样骂陶酥了?”
耿景皓说,“五婶,骂的比这难听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杨海燕观察着耿老爷子的脸色,说,“那是该打。只是我妈那边...”
“我没事。”耿奶奶刚好推开门出来,叹了口气说,“确实该让她吃个教训,要不然她还以为这个家里她是老大呢。”
耿老爷子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睛不红了,只是有些肿,就知道她应该是自己没有再哭过,松了口气。
三个伯娘挤到厨房。
陈静姝打量了下陶酥,说,“有没有受伤?你可真虎啊,你说你怎么还亲自动手?也不怕伤着自己。”
“就是呀。”周晓兰说,“周昊有没有帮你检查一下?别身上有伤不好意思说,哪里不舒服让你三叔给你看看。”
杨海燕心疼的说,“小小年纪还要受她那个窝囊气,给我们小酥再气坏了。以后四伯娘给你撑腰,她要是再敢说难听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陶酥知道她们是真的关心自己,笑着对她们说,“爷爷把她赶出去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呵。”杨海燕不屑的说,“那你是不知道他们一家脸皮有多厚,等着吧,没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她们一家,包括那个杨旭,都得来。那杨旭可是个人物。”
陶酥抿嘴想了一下,问道,“杨旭是什么样的人?”
杨海燕几个互相看了看,说,“有脑子,有能力,但是没有用到正道上。”
周晓兰慢条斯理的说,“老二跟他认识之前,还算是个懂事能听得进去爸妈话的好孩子。跟他认识之后就变了。杨旭家里穷,但咱家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起先我们对他是没有意见的。可老二跟他认识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觉得家里所有人的欠她的,逼着爸妈给杨旭调动工作,给她出钱结婚,一有不满足她的,就哭闹着说她被抛弃了之类的话。”
陈静姝撇嘴道,“我小时候也是我外婆带大的,这有什么啊,我家景朔小时候也是外公爷爷两家换着住。”
第447章 可让他装上了
陶酥说,“我前段时间跟周昊一起来京城,去百货大楼逛街的时候遇到那个杨旭跟一个女人逛街,关系似乎不一般。”
妯娌三人俱是一愣,杨海燕不敢相信的问,“真的?”
陶酥点头,“真的,听那意思那女的跟他是同事,挺年轻的。”
周晓兰问陶酥,“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杨旭?”
“算是冤家路窄?”陶酥也觉得很是巧合,把在烤鸭店遇到耿映秋一家三口的事说了。
陈静姝说,“我真是佩服杨旭,耿映秋在他面前跟个小绵羊似的,对着家人就嚣张跋扈,简直是判若两人。”
陶酥认同道,“是个人才。”
杨海燕好笑的说,“你俩还夸上了。”
周晓兰说,“遇到他小心点,我总觉得那人有点邪乎。”
陶酥挥了挥锅铲子,“他敢惹我不高兴,我就揍她!”
陈静姝稀罕的不行,“哎呦,怎么这么可爱啊,一本正经的说要打人也可爱。”
杨海燕戳了戳她的太阳穴,“没救了你。”
几人说说笑笑的把饭菜端上桌,耿奶奶拉着陶酥坐在她身边,温声说,“今天委屈你了。”
“还好。”陶酥实事求是道,“我也打回去了。”
竖着耳朵听的耿家众人,好的,是个一点也不会拐弯抹角的。
耿奶奶笑了笑,“好,这样好,这样出门我们也放心。”
陶酥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刚打了人家亲闺女。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耿奶奶碗里,生硬转移话题,“你尝尝,挺好吃的。”
耿老爷子发话了,“都别愣着了,快吃饭吧,陶酥的厨艺没得说,便宜你们了。”
“对,我从西南回来,经常想念陶酥做的菜呢。”耿军长跟着活跃气氛。
“那得好好尝尝。”三伯耿远航说。
“好吃。”吃到嘴里的人眼睛都亮了亮。
大概是很少吃西南风味的饭菜,一桌子的人都忙着夹菜,说话都少了。
吃完饭,陶酥泡了一壶熟普给他们消食,自己坐在一边拿着周昊给他的苹果啃得“喀嚓喀嚓”的。
陈静姝碰了碰身边的杨海燕,“三嫂,你看看,你就说,是不是闺女讨人喜欢。”
杨海燕眼里含着笑意,“那可不。”
周昊和吃完饭去自动的收拾桌子,虽然这些以前都是王婶的活儿,但是现在家里人多,他也习惯干这些。
耿家兄弟看着周昊收拾,也都不好意思坐着,都去帮忙,厨房很快就被收拾干净了。
周晓兰看着高兴,说,“周昊和陶然一来,这几个小子都知道干活了。”
陈静姝嫌弃的看着耿凌云说,“嗯,要是大的也能有点眼力见儿就好了。”
耿凌云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的。
陶酥舒服的靠在沙发上,不得不说,耿家的这个氛围还是挺好的,要是没有耿映秋就完美了。
不过她已经被赶出去了不是,只要她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耿映秋不往她眼前凑就行。
周昊收拾完擦干净手坐到陶酥身边,陶酥顺手把苹果塞进他嘴里,让他咬一口。
三个伯娘看着小两口的互动,一个个的都跟着脸红。
三伯家的耿景曜凑过来,坐到杨海燕身边,探着头对周昊说,“周昊哥,二哥说听说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上也打不过你,咱抽时间练练?”
杨海燕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管你妹妹的对象叫哥?”
耿景曜摸着头,“我不敢叫他妹夫啊,他看着比大伯凶。”
陶酥摆摆手,“随便,叫什么都行,他很好说话的。”
其他几个人嘴角都抽抽,“什么叫很好说话,他基本上不说话好不好。”
耿家另外几个兄弟都注意着这边,很明显耿景曜是被派来下战帖的。
周昊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不带任何情绪的说,“行啊。”
“他答应了,快来!”耿景曜站起来,兴奋的对着兄弟们招手。
六个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耿景皓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耿景川说,“择日不如撞日,下次人这么齐不知道什么时候。”
“都可以。”周昊说。
“那去操场?”耿景辰说。
陶然说,“你们不怕丢脸就去,七个打不过一个不怕被人笑话。”
兄弟七个一下都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也不是输不起,只是如果他们真的输了,确实丢人。
耿军长兄弟四个都乐呵呵的看着这边的热闹。
他说,“要不去院子里,虽然有点施展不开,但是也够用。真上战场了什么样的环境都可能遇到。”
“行。”周昊站了起来,他要速战速决,早点结束回去抱着媳妇睡觉。
“好!”耿家兄弟跟在他身后,一起到了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
“走。”耿老爷子站起来,“我们也去看看。”
周昊站在院子中间,耿家七兄弟把他团团围住。
其他人挤在门口,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陶然把手放在陶酥肩膀上,“你说他们能坚持多久。”
“呃...一分钟?”陶酥说。
“你对他倒是有信心。”陶酥这么了解周昊让他心里不痛快。
耿军长听到他们聊天,心里有些不相信。
周昊是厉害,但是耿家这几个小子也不错,一人十招也能拖过一分钟。
“来吧。”周昊毫无感情的说,“一起上。”
“这么嚣张!”耿景皓大喊一声,“兄弟们,一起上!”
周昊站在原地,身形丝毫未动,只在他们冲到身前的刹那,倏然动了。
快得只有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听几声的“砰”、“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耿家兄弟几个,已经以各种姿势摔在了地上,或捂着手腕,或抱着小腿,躺在地上哼哼。
而周昊,已经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上一分,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平静的问,“还要不要继续?”
陶然小声对陶酥说,“可让他装上了。”
耿家众人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第448章 互送礼物
“这,你,这。”耿军长磕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太厉害了。”
“嗯。”周昊拍了拍身上得灰尘,走到陶酥身边。
陶酥眼睛亮晶晶得看着他,“周昊,你好厉害啊。”
周昊摸了摸她的头,说,“也不穿个外套,冷不冷?”
“不冷。”陶酥说。
周昊拉着她回到客厅,小声说,“我们今天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接大爷爷他们。”
“好。”陶酥使劲点头。
耿家的人跟做梦一样跟着他们又回了客厅。
“他这么厉害?还是个人吗他!”耿景皓说。
陶然听到他的话,笑着说,“我就是在他手下练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们自取其辱。”耿景曜在陶然肩膀处捶了一拳。
“忘了。”陶然说。
他一开始不是故意不说的,但是耿景皓和耿景辰跟其他几人商量着要一起跟周昊比试的时候,他就存了看戏的心思。
耿家几个兄弟虽然有觉得一上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耿老爷子和耿军长都说周昊厉害,他们也没有轻敌。
所以刚才的比试他们没有留手。
谁能想到啊,全力之下,在周昊手底下一招都走不了。
耿景皓揉着胳膊走到陶酥身边,哭丧着脸说,“妹妹,你以后小心点吧,我们打不过他啊。”
陶酥被他这样逗得好笑,说,“二哥,我有什么好小心的,他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耿景辰说,“那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看着他是不错,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心。”
周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耿景辰的目光里带着点杀气。
耿景辰吓得往后蹦了一下,弱弱的说,“我又没说错。”
陶酥摇着周昊的手,对耿景辰说,“放心了,大哥,他要是欺负我,我就给他下药,让他下不了床。然后让你们来揍他。”
“也是个办法。”耿景辰摸着下巴点头道。
陶酥笑得不行,这个哥哥还带着点搞笑属性呢。
她把挨揍的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确认他们没有受伤,从口袋里掏出一罐药膏递给耿景辰,“大哥,这是我自己做的药膏,对跌打损伤的疗效还不错,你们拿回去自己涂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你自己做的?你还会做药膏?”耿景辰接过罐子,好奇的问。
陶酥瞎话说的已经很溜了,“我外公是个挺好的老中医,所以我学了一点。”
“我妹妹果然聪明。”耿景辰忍不住说。
自己家的妹妹就是哪哪都好,看他们受伤了,还给他们药膏,这么贴心的妹妹哪里找去啊。
“妹妹。”耿景皓跳过来,“凭什么只有他有,我们就没有。”
“对呀对呀。”其他五个人都眼巴巴的看陶酥。
陶酥指着耿景辰手里的罐子说,“你们一起用,这一罐用不完。”
耿景曜说,“可是我们都擦了药之后大哥还有呢。”
“呃。”陶酥表情一言难尽,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幼稚吗?
她只好说,“楼上还有,我去给你们拿。”
抬头又碰上耿军长四个灼灼的目光。
她停下脚步,问,“你们也想要?”
耿军长点头,“我偶尔也有磕磕碰碰的,很需要。”
三伯说,“我是个医生,对中医也感兴趣。”
四伯也要说话,被陶酥制止了,“行,都有,每个人都有。”
她噔噔噔的上楼,拿了一堆瓶瓶罐罐下来。
耿家的男人一人一瓶药膏,女人则是一人一瓶擦脸油。
她把擦脸油给耿奶奶,“这是我自己做的,有美白,去皱,祛斑,延缓皮肤衰老的作用,你们先试试,要是觉得好,我以后多做一点。”
陈静姝打开自己的那瓶的盖子闻了闻,惊喜的说,“这味道真好闻,比我在外汇商店买的外国的雪花膏都好闻。”
陶酥轻轻点头,“没有加香精,就是植物本身的味道,清爽一些。”
那边急性子耿景皓早就给自己胳膊上疼的地方涂了药膏,轻轻揉了几下之后,感叹道,“真舒服,热热的,不那么疼了。”
陶然摸了摸鼻子,说,“我被周昊训练那段时间,都是靠这个药坚持下来的。”
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找揍。
耿老爷子看他们每个人都得了东西,就没有自己的,没好气的赶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们也要睡觉了。”
“哎呦,差点忘了正事。”周晓兰说着从客厅门口的架子上拿下来自己的包,从里面摸出一个信封,“小酥,这是我和你三伯的心意,欢迎你回家。”
本来是打算一进门就给的,没成想回来就被各种事转移了注意力,临走才想起来。
“我也有。”
“还有我。”
陶酥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摆手道,“不用不用,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杨海燕硬把信封塞进陶酥手里,“你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收下了,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一家一千块钱,你收着,在京城好好逛逛,给周昊和陶然也买些东西。”
“我说你们三个,给陶酥见面礼也不叫上我!”耿军长说。
杨海燕说,“大哥,我们这不是想着你已经去过西南了,说不定已经给了,就没有跟你说。”
“给了也不妨碍再给。”耿军长也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大伯的。”
“给你你就拿着。”耿老爷子发话了,“这是大家的心意。”
“好吧。”陶酥只好接下信封。
“妹妹,这是我的,没有多少,你别嫌弃。”耿景曜也来凑热闹。
“我的。”
“这是我的...”
就连还在上学的最小的耿景朔都拿了五十块钱出来,只不过陶酥坚决没有要他的。
这天以陶酥拿着十几二十个信封回去睡觉告终。
陶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多钱。
虽然她不缺钱,但还是感受到了耿家人对他们的态度,心里暖暖的,盘算着给他们送点什么作为回礼。
睡觉的时候,周昊明显能感觉到陶酥整个人比昨天放松很多。
第449章 接陶家人
陶大爷爷他们的火车是临近中午才到的,怕一辆车坐不下,周昊昨天开的车没有还回去,他和陶酥陶然开一辆车,耿老爷子的警卫员和耿景辰开一辆车,一前一后到达火车站。
陶家的人已经在火车站门口等着了,大爷爷和大伯站在一边,大娘牵着铁柱的手,陶武和另外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到处看,像是在找人。
陶酥仔细看了看跟陶武站在一起的男人,不是关哥还能是谁。
“他怎么来了?”陶酥小声嘀咕。
周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关哥他见过,还是陶酥引荐的,帮过他们的忙。
可他又不是陶家人,跟陶家人应该不熟,跟着来干什么。
陶武先发现了他们,踮着脚朝陶酥招手,“陶酥,我们在这儿。”
大爷爷他们也朝着陶酥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姑姑!姑姑!”铁柱蹦跶着喊。
陶酥几人小跑过去,笑着打招呼,“大爷爷、大伯、大娘、陶武哥、铁柱,你们来了。”
她对关哥点了点头,没在这个时候问他怎么跟陶家人在一起。
“哎。”大爷爷看陶酥小脸红扑扑的,气色很好,就知道她过的不错。
虽然陶酥每次打电话写信都说自己过的很好,可还是自己亲自看过才放心,怕他报喜不报忧。
铁柱挣脱大娘的手,小手拉上陶酥的手,紧紧的抓着。
“我看我们小铁柱长高很多啊。”陶酥蹲下摸摸他的头说。
铁柱说,“嗯,我有好好吃饭,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姑姑!”
“真棒。”陶酥说。
大娘抓着陶酥的另一只手,关心的说,“你也不戴手套,多冷啊。”
陶酥笑着说,“大娘,还好,坐车来的。”她指着周昊说,“这是我对象,他开的车。”
大娘笑呵呵的打量周昊一番,“是个好小伙子,咱见过一次,没想到你们会结婚。”
周昊对他们点点头,开口叫人,“大爷爷、大伯、大娘。”
至于陶武,他比他还大呢,他就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陶武心里不忿,可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周昊的气势着实吓着他了。
陶酥又指着耿景辰说,“这是耿家大伯的家的大儿子,我大哥,叫耿景辰,家里就他在家闲着,所以派他跟着我们一起来接你们。”
耿景辰可比周昊好说话多了,他上前两步,握住大爷爷的手,“大爷爷,欢迎你们来京城。我爷爷奶奶已经在家准备好了午饭,我们回去再说。”
“好。”大爷爷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陶酥和陶然的爷爷也是我们的爷爷,咱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耿景辰说着弯腰去拎地上的东西。
“我来拿。”陶武说。
耿景辰笑容和煦,“一起。”
陶家人大大小小的那个八九个包,好在他们人多,力气也大,拿起来倒没有多费力。
关哥瞅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对陶酥说,“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去找个招待所住下,等你有空了我们在聊。”
陶酥瞥了他一眼,“这么客气做什么,来都来了,先跟我们回去,不差你这一口饭。”
陶武也说,“就是啊,跟我们一起去呗,等吃完饭我们一起找个招待所,互相还有个照应。”
关哥见他们不是说客气话,也就没再纠结,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陶酥问,“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人来了,其他人呢,丽丽姐还有陶虎哥,还有三爷爷四爷爷他们呢,怎么都没有来?”
大爷爷说,“虽然说现在都在家猫冬呢,可家具厂的活儿还没有停,家里的营生也不少,还有小的要带,你三爷爷四爷爷都走不了。陶丽现在在厂子里当会计主管,年底正是忙的时候,陶虎两口子也是。”
“好吧。”陶酥表示理解。
大伯兴奋的说,“咱大队的家具厂,现在的订单接都接不过来,这次来京城,陶武说什么也要跟着来,说是要跟你讨论一下家具厂下一步的发展。这不,安排好了,把家具厂暂时交给王木匠和你四爷爷照看着,跟着我们来了。”
陶酥笑着对陶武说,“行,陶武哥,回头咱好好聊聊。”
大伯说,“对,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跟不上喽。”
陶酥说,“大伯谦虚了,咱红星大队可是少不了你这根定海神针呢。”
大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你这丫头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啊,不是以前气人的时候了。”
说完了正事大娘抓着陶酥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问她在西南过的好不好。
陶酥笑着说,“好着呢。周昊和我哥都对我很好,除了做饭什么活也不让我干。你没看出来吗?我都胖了。”
大娘摇摇头,眼眶红红的,“没看出来。大冬天的,大家都穿的厚,一个个的鼓鼓囊囊的,只有你,穿个毛衣和一个毛呢大衣就出来了,看着就冷。陶然也是,怎么不让你穿个军大衣!”
她不好意思责怪周昊,只能说陶然。
周昊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要不是知道陶酥里面穿着她那个什么保暖的羽绒背心,他都觉得陶酥可怜。
“我不冷。”陶酥心虚的给了陶然一个讨好的笑容,解释道,“你摸我的手,一点也不凉。”
大娘说,“那也要多穿一些,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是要遭罪的。”
陶酥笑着说,“好好好,我听你的,我今后一定多穿。”
大娘这才不说这个了,怕说多了年轻人烦。
她又问起别的,“上次你们部队那个想要害你的女的怎么样了?”
陶酥说,“已经解决了,一个去农场改造,一个被送走了。”
她没说郑娟被她爸带回京城了,要不大娘盯着问,她不知道怎么说。
大娘说,“那就好,你也是,有事也不跟家里说。要不是陶武跟你们那里那个供销社主任有联系,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们。虽然我们陶家没有大本事,但是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第450章 关哥的目的
“咳咳。”陶然在旁边咳嗽两声。
大娘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一个人扛,不是还有他嘛。
大爷爷不动声色地观察周昊,小伙子看起来冷心冷情的,其实一直分了一些注意力在陶酥身上。
看陶酥的眼神跟看别人的完全不同,只要陶酥笑,他的眼神也跟着柔和很多。
这样就好,他们总算是能放下心来,跟陶思远有个交代。
到了耿家之后,陶家人受到了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的热情招待。
耿奶奶先笑着跟大爷爷说,“现在是中午,老大他们不回来,晚上再把他们兄弟几个介绍给你们认识。”
大爷爷见多识广,可也是第一次到这种人家,难免有些局促。
可大伯和大娘更局促,更不用说陶武了。
大爷爷强撑着说,“工作重要。”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抖。
耿老爷子笑着说,“陶老哥,别紧张,咱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你们先去洗洗,陶酥那丫头捎了她自己泡的药酒来,咱喝两杯,边吃边说。”
陶酥带着大爷爷他们在一楼的卫生间洗了手和脸,两家人坐到一起。
虽然耿家人不齐,这顿饭也准备的很郑重,鸡鸭鱼肉都有。
耿老爷子把他宝贝的药酒拿了出来,亲自给大爷爷倒上,“老哥,我要感谢你,没有你们,陶酥的爸不可能平安长大,你们是我们耿家的恩人。”
提到陶思远,陶家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那是整个陶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大爷爷说,“思远是个好孩子,他出去之后,也尽力帮助我们,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
陶酥受不了这种氛围,戳着碗里的饭吃不下去。
陶然多了解她啊,赶紧说,“爸要是在的话,肯定不想看到你们难过。”
耿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说,“对,瞧我们,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个,思远是我们两家的骄傲,咱喝一个!”
“好!”大爷爷使劲挤了挤眼睛,把眼泪挤回去,端起酒杯,跟耿老爷子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人从里到外暖洋洋的,大爷爷和大伯也慢慢放开了。
两家人难得的和谐,大伯和大娘一直给耿老爷子和耿奶奶讲陶思远小时候的事,把二老听的又哭又笑的。
陶酥吃完饭,拉着心里慌的不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关哥去旁边,问,“说吧,你有啥事儿。”
关哥笑得一脸的谄媚,“妹子,你从黑省走的时候说了会跟我联系,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陶酥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她确实把关哥抛在脑后了,主要是现在不缺钱啊。
关哥接着说,“那生意咱还得接着做啊。这次听陶武兄弟说要来京城,我这不就死皮赖脸的跟着来了,你给个准话儿,什么时候能再给我一批货?”
陶酥小脸都皱到了一起,“货是可以弄到,但是你得自己想办法运输。”
她空间里的东西越堆越多,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关哥一听有门儿,喜出望外,赶紧说,“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陶酥狐疑的问,“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关哥搓着手说,“从你离开黑省我就在找门路了,咱干这行的,这点门路再找不到,那还干个啥啊。”
陶酥问,“这样一来运输成本就有点高,你还能挣着钱?”
关哥笑着说,“你的货比市面上的品质好太多了,好多在我这买过的人都回来打听呢,加点钱也不愁卖。”
陶酥点头,“行,你想好了就行,两天之后给你货,具体去哪里拉货等我的通知吧。”
“好嘞。”关哥没想到这么顺利,顾不上害怕了,贼兮兮的问陶酥,“那位耿老爷子是你的亲爷爷?”
“嗯。”陶酥随口回答。
关哥说,“妹子,你是真厉害,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个一般人儿。”
陶酥挑眉问,“怎么,他是我爷爷我就不是一般人儿了,他不是我爷爷我就一般了?”
关哥差点跳起来,急忙否认,“那肯定不是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哎呀妹子,我娘知道我来看你,让我给你带的她自己腌的咸菜,还有咱自家晒得干货,都干干净净的,装在那个蓝色的包里。”
“哈哈。”陶酥笑出声来,“逗你的,替我谢谢大娘。她的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吃嘛嘛香。”关哥提到这个是真的从心里感谢陶酥,要不是陶酥,说不准她老娘去年的那个年都熬不过去。
陶酥点头,“那就好。”
关哥偷偷指着周昊小声问陶酥,“你俩结婚了?”
陶酥无语的说,“你不用鬼鬼祟祟的,他听得见。”
“呵呵。”关哥尴尬的挠挠头,“我这不是害怕妹夫吗?”
陶酥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这么多人,就冒出这么一个敢叫周昊妹夫的,还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周昊坐在陶酥身边,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淡淡的看了关哥一眼。
关哥虎躯一震,悻悻的说,“你们玩儿,我去那边。”
他指了指陶然和陶虎还有耿景辰三人那边。
要是陶酥自己他有好多话可以说,但是周昊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他大脑瞬间空白。
光哥摇摇晃晃的走了,陶酥才戳了一下周昊的腰,嗔怪道,“你吓唬他干嘛!”
周昊抓着她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磁性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我没有。”
陶酥耳朵尖儿倏地染上绯色,用眼角的余光看身边的男人,“这么多人呢,你老实点。”
“我哪里不老实了。”周昊头往她身边歪了歪,“你想歪了。”
“哼。”陶酥把他的头推开,“你坐好,别离我这么近。”
周昊说,“我帮你找地方,两天后让关哥去接货。”
陶酥傲娇的扬起下巴,“你是我男人,你不帮我找,谁帮我找?”
周昊嘴角勾起,揉揉她的头,“你说的对。”
第451章 再接白老爷子
晚上耿军长又抽空回来见陶家人,耿三伯医院有事没有回来,耿四伯和耿五伯都回来了。
他们对陶家人的态度都很热情,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嫌弃,反倒都是满满的感激。
陶家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晚上耿奶奶已经收拾好房间,想要留他们住在家里。
大爷爷死活不同意,住在别人家里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不自在。
耿家人的邀请是真心的,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分寸。
陶酥知道按照大爷爷的脾气,肯定不会住下来,劝都没有跟着劝,和周昊两人开车带着他们找了个离得近的条件好的招待所。
大娘看着大娘看着干净整洁,还带着洗手间的招待所房间,嘴上念叨,“哎呀,这得花多少钱,咱们不用住的这么好...”
大爷爷背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点点头,“地方挺好,肯定不便宜吧?丫头,这钱我们自己出。”
陶酥把暖水瓶放在桌上,笑道,“大爷爷,你就安心住下。来了京城,我们招待你们是应该的。耿老爷子家虽然热情,但咱们这么多人,确实不方便,也怕你们不自在。明天我外公就到了,我和周昊还有我哥去火车站接他,到时候让我大哥就是今天那个耿景辰来接你们过去。这两天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两天,我带你们在京城逛逛。”
大爷爷说,“不用,让陶武带着我们逛逛就行,他现在能独当一面呃,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你们有事就去忙。”
“到时候再说吧。”陶酥没有把话说死,这段时间确实事情多,可能抽不出时间来专门陪着陶家人逛街。
她挽着还在心疼钱大娘的胳膊坐到床上,“大娘,您看这床多软和,还有卫生间呢。一直有热水,你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洗个澡睡觉也睡得好。我请你们来京城的,总得让你们舒服不是?要不我心里该不好受了,你就听我的。”
大伯说,“就是,你别替这丫头心疼钱。难得出趟远门,不要斤斤计较了。”
“好,听你的。”大娘不再纠结,拍着陶酥的手说。
陶酥开了三个房间,大伯大娘带着铁柱一间,大爷爷和陶武一间,关哥自己一间。
关哥也没有客气,等交货的时候把钱和货款一起给陶酥,不会让陶酥吃亏就是了。
对了,还有陶酥结婚的份子钱,也要多给。
他能有现在日子,多亏了陶酥呢。
周昊帮他们把行李放好,站在门口处等着他们说完,两人才开车回家。
人走了之后,大娘着急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我看周昊这个小伙子靠谱,小酥的眼光不错。”
“哪里不错了,冷冰冰的。”陶武说。
大爷爷说,“人家有本事,冷一点咋了!你要是有他那本事,说不定连我都不搭理呢。”
陶武哭笑不得,“大爷爷,说周昊呢,你扯我干什么?”
大爷爷说,“我看小伙子错不了。人家虽然性格冷,但该有的礼貌有,也有眼色。而且我看着他一直关照着陶酥呢,不用陶酥说,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这要不是心里时刻挂着她,是做不到的。”
大娘拍了下大伯,“听到没?做得到吗你?”
大伯老实的摇头,“做不到。”
大爷爷说,“我瞅着耿家人对他也很满意,耿家几个男人都隐隐的敬着他,这个周昊,不是池中物啊。”
“那也是一物降一物,还是我们小酥厉害。”大娘得意的说。
大伯说,“今天接触下来,耿家人也不错,有教养,对陶酥也好。这样一来,你们能放心了吧?”
大爷爷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放心了!了却一桩心事,接下来咱们就专心逛逛京城!也不用让陶酥他们陪着,陶武,看你的了,你去跟服务员或者外面的人打听打听,我们到时候就跟着你走。”
“行啊。”陶武答应的痛快。
耿家,陶酥和大爷爷他们出门之后,耿奶奶开始收拾他们带来的包裹。
满满的六大包,什么东西都有。
各种山珍干货,木耳、榛蘑、元蘑。
自家晒得蔬菜,土豆干,豇豆干,茄子干。
自己去山上捡的干果,松子、榛子。还有两根鹿茸。
两大桶豆油,正宗的东北大米,小米。
用来做豆腐和豆馅的黄豆、红小豆。
黑省特色的风干肠、红肠。
还有一些黑省地方特产,杂七杂八的。
耿奶奶和王婶一边收拾一边说,“这都是好东西,咱也得准备一些特产,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王婶附和道,“是,看来咱准备的那些不大够。得抽空再买一些。”
耿奶奶说,“明天百老爷子来,后天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
陶酥和周昊刚回来,耿奶奶叫她,“小酥,过来,看看你大爷爷他们带来的东西,每种都给你拿一些带回去吃。”
陶酥摇头拒绝,“奶奶,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这些我都有,大娘每个月都给我寄。你和王婶忙吧,我和周昊先上去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哎。”耿奶奶愣愣的回应。
周昊冲她点了点头,就跟着陶酥上楼去了。
“小酥她叫我奶奶了。”耿奶奶觉得脸上痒痒的,抬手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流眼泪了。
王婶也替她高兴,“是,陶酥是个孩子。他们三个都是好孩子。”
她觉得自己能在耿家干活真的很幸运,除了耿映秋一家,其他人都是好人,从耿老爷子到陶酥,都很尊重她,把她当亲人看。
现在耿映秋一家被赶走了,以后只会更顺心。
“对,都是好孩子。”更奶奶的脸上绽放笑容。
白老爷子只有一个人来,陶酥三个开一辆车去接的,耿景辰则是一大早的和耿老爷子的警卫员一起开车去招待所接陶家人。
陶酥对白老爷子和耿家人还有陶家人的感情不同,她是从心理到生理都觉得跟白老爷子亲近。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第452章 三家齐聚
白老爷子慈爱的看着三个孩子,从脸上的红光就能看出来他们过的不错。
陶酥也是,一打眼就看出来白老爷子这几月过的应该也很顺心,人都胖了不少。
“外公,我看你长肉了,满面红光的,咋了,遇到情投意合的老太太了?”陶酥戏谑的问。
白老爷子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个皮猴子,敢拿外公消遣,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找什么老太太!”
“年纪大怎么了?老年人也有情感需求。”陶酥说,“再说了,你看着年纪也不大,都没什么皱纹,身体也硬朗,说四十岁也有人信。”
白老爷子被她逗得眉开眼笑,“那我不成妖精了。”
说说笑笑的回了耿家,耿老爷子和耿奶奶还有陶家人已经在了。
白老爷子并不紧张,笑着跟一群人寒暄。
“耿老爷子你好啊,初次见面,陶酥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丫头乖巧的很,是你教得好。”
“陶老哥,咱好久没见面了,你身体可好?”
“托你的福,好着呢,谁能想到啊,再见面是在京城。”
“可不是...”
一阵乱哄哄的,陶酥觉得好像所有的人一起在说话,她的脑袋里大概有一百只鸭子在叫。
“王婶,我帮你做饭。”她一个人跑到厨房。
王婶笑笑,对她说,“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去外面玩儿去。”
“不了不了。”陶酥的手都摆出残影了,“太吵了...”
她把袖子卷起来,说,“吃饭的人多,两个人做快一些。”
周昊在客厅里找不到人,往厨房瞅了一眼,看到她在,才又继续给白老爷子他们倒水。
耿老爷子肉疼的取了一泡陶酥给他的茶叶泡茶。
淡雅又存在感极强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白老爷子精神为之一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好茶!”
耿老爷子说,“香气好,味道更好。这是陶酥自己炒的茶,只给了我一点点,平时都舍不得喝。”
白老爷子惊奇的看周昊。
陶然抢着说,“看他没有用,这茶陶酥自己采的,炒了好几锅都糊了,就最后这一锅糊得轻,还能凑合着喝。就这些了,一点也没有了。”
白老爷子失望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口的兰花香味,妥妥的水含香,他心里更遗憾了。
陶然说,“要不你回头问问她,等明年看她还做不做了。”
白老爷子犹豫着说,“她自己炒?那烫着怎么办?”
陶然说,“看你自己,你要是心疼她就不喝了呗。”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能看出来陶酥他们几个跟白老爷子相处更加自在,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这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从小跟外公长大。
白老爷子眼睛在客厅转了一圈,问周昊,“陶酥呢?”
周昊说,“在厨房。”
白老爷子眼睛闪了闪,问,“在厨房干什么?”
陶然心知外公这是介意陶酥来了耿家怎么还要做饭,怕她吃亏。
他多了解自己妹妹啊,撇撇嘴道,“还能干什么?躲清静呗。这里这么多人说话,她嫌弃闹哄哄的。”
白老爷子一想也是,对陶然说,“我带了大闸蟹来,你送到厨房去加个菜。”
“好来!”陶然冲向白老爷子的带着的竹筐,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筐的螃蟹。
他拎着竹筐来到厨房,放到陶酥面前,“外公带了大闸蟹,你看看怎么吃。”
陶酥打开一看,螃蟹一个个的还吐着泡泡,眼睛一亮,“还活着呢,必须清蒸。”
“行,你看着办,按照你的口味来。”陶然说。
吃饭的时候,陶酥就跟大闸蟹干上了。
她馋这一口好久了,在西南的时候,溪水里偶尔也能抓到螃蟹,但是都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白老爷子带来的螃蟹又大又肥,特别是公蟹,满满的膏,吃起来无比满足。
周昊不会吃这个,但是他学习能力强,看陶酥拆了一个螃蟹,就能熟练的帮她剥螃蟹肉了。
白老爷子看的眼疼,对周昊说,“周昊啊,吃你自己的,别管她,让她自己弄。”
“嗯。”周昊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陶酥吃了三个,还要再吃,白老爷子发话了,“行了,螃蟹性寒,不宜多吃。”
陶酥举了举手里盛着黄酒的杯子,“我配着黄酒吃,没事。”
白老爷子严肃的说,“那也不行!喝黄酒也不能吃太多,女孩子要少吃寒凉的东西。”
“哦。”陶酥不嘟着嘴,不甘心的拿起筷子,夹别的菜吃。
周昊把刚剥好的蟹肉自己吃了,看的陶酥在桌子下面轻轻的踹了他一脚。
偷偷给她吃一口怎么了,他还自己全吃了。
周昊小声哄她,“你喜欢吃这个以后想办法给你弄。”
陶酥瞬间被哄好了。
晚上送陶家人的时候,顺便把白老爷子也送到他们一个招待所。
陶酥本来想留白老爷子在耿家住的,他只有一个人。
可白老爷子死活不肯,陶家人没有留下他留下了,怕陶家人心里别扭。
陶酥听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强求。
回去的路上,陶酥突发奇想,“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京城有一个自己的房子?”
周昊很认真的想了想,说,“你这两次提供资料的奖励都没有下来,我去找首长提要求,让他想办法。”
“可以吗?”陶酥惊喜的问。
这个时间还不能买卖房子,如果通过其他的途径后续可能会有麻烦,如果是给她的奖励就不一样了。
周昊点头,“应该没有问题。”
“啊!”陶酥强制的掰过周昊的脸亲了一口,“周昊,你太好了,我太高兴了。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来京城就可以住自己家,外公来也有地方住了。”
看她这么开心,周昊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陶酥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等过三两年,房子能买卖了,我们就多买几处四合院,给哥哥一套,我们做邻居。”
第453章 交货地点
“你喜欢四合院?”周昊瞬间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嗯。”陶酥说,“就是维护起来比较麻烦,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保护的好的四合院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了。”周昊把这件事默默的记在心里。
晚上洗完澡,陶酥一下扑到床上,滚了两圈,哼哼唧唧的说,“好累,过年好累,人好多,头好大,好想回家。”
周昊把她抱起来,塞进被子里,说,“再坚持几天,很快就能回家了。”
陶酥苦着脸掰着指头数着,“明天还要见关哥,还跟三个伯娘约了逛街,还要一起过除夕,估计还得拜年,过完年要去先生家吃饭,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周昊抱着她说,“那我们明年不回来了,就你我和陶然,我们三个一起过年。”
陶酥伸出一个食指在他身上抠,嘟囔道,“可是外公一个人过年很可怜啊。”
周昊说,“那我们把外公接到部队去。”
陶酥点头,“好。可是这样京城的房子就浪费了啊。”
周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大手一个个的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声音暗哑,“不浪费,我们总是要回京城的。”
“啊?啊!”陶酥小声说,“周昊,说正事呢,你干什么啊?”
“我这也是在办正事。”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陶酥对周昊和对陶然一样,有了绝对的信任。
甚至在一些事上,她认为周昊比陶然靠谱多了。
因为周昊会把她的每一个诉求放在心上,哪怕这个诉求再小不过了。
所以关于找个地方给关哥装货的事,她提了一嘴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过。
周昊带她和陶然出门的时候,话没多说,直接上车。
陶然就更不用说了,八百个心眼子,看周昊的脸色就知道今天去办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路上周昊才说,“我找了人借了个仓库,很安全,有点远,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好。”陶酥从空间里拿出一盘子小樱桃吃了起来。
在耿家要避人耳目,她只能吃苹果和桔子,有点馋。
陶然问,“你们要去干嘛?”
陶酥说,“给关哥送货。”
陶然脸色一肃,问周昊,“你找的地方确定靠谱?”
周昊目视前方,吐出两个字,“放心。”
车开到郊区,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支线铁路旁的土路,到了河边。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废弃的小型铁路货场。铁轨早已生锈,被荒草覆盖。
尽头处,有一个巨大的红砖拱顶建筑,墙上用褪色的白漆刷着编号和“战备仓库”字样。
旁边还有一个足够卡车掉头和停靠的破旧水泥平台。
仓库巨大的铁门紧闭,但旁边一扇供人员进出的小铁门,门锁处挂着一把重型挂锁。
“六十年代修的,原来是用来中转战备物资,后来线路改了,这地方就废了。归铁路分局一个早就被合并的部门管,档案都找不着了。”周昊的声音在空旷的河边显得很清晰,“我之前工作中发现的地方,确认这里没有人看守。”
他打开门锁,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无比空旷、挑高极高的巨大空间,只有几束光从高高的气窗射下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异常干燥平整,墙壁厚达一米,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绝对隐蔽,绝对安静。有一点动静里面的人都能发现。而且这个仓库被周围的树林掩盖,不是知道地方不会找过来。”周昊顿了顿,声音在仓库里有轻微的回音,“外面那条废弃的铁路引道,和公路是连着的。卡车可以毫无障碍地开进来,装货,掉头,再从公路离开。整个过程,没人会注意。”
陶然检查了气窗,布满蛛网和灰尘,没有人攀爬的痕迹,然后走到大铁门处,检查了锁和大门,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虽然周昊很靠谱,但是涉及陶酥的安全,他只能谨慎再谨慎。
陶酥等他俩都忙完,走到仓库中央。
手随便一挥,数以吨计的粮食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陶酥仔细想过,蔬菜水果这些一来是长途运输在路上的时间长,怕坏了。二来现在温度低,路上肯定会冻,所以这次给关哥的全都是粮食。
周昊进过陶酥的空间,所以看到这些并不吃惊。
陶然张大了嘴巴,呐呐道,“这么多?你那里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陶酥说,“嗯,不止,还有很多。”
“好吧。”陶然觉得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都不奇怪。
东西放好,出去锁好大门,周昊说,“我给关哥送了地图,他再过大概一个小时能到,我先去把车藏起来,然后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看着,他们走了我们再走。”
陶酥走到车旁边,把手放到车上,下一秒,车没了。
“车呢?”陶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的左看右看。
陶酥一只手拉了一个,三人也出现在空间里。
眼前出现的场景让陶然惊讶的张大嘴巴,磕磕巴巴说,“这,这...”
陶酥往仓库走去,头也不回的对陶然说,“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嘛,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自己转转吧。”
她和周昊进了仓库,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手里出现一串葡萄,开心的吃了起来。
周昊又去她架子上那些书那里,找了一本,看的津津有味。
陶然在外面逛了一圈,也进了仓库,站在陶酥面前,看着她,也不说话。
“干嘛?”陶酥被他盯得发毛。
陶然扑了上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呜呜,妹妹,求包养。”
陶酥哭笑不得的拍拍他的后背,说,“好,没问题,包养你。”
周昊过来揪着陶然的后脖领子把他从陶酥身上拽下来,“别动手动脚的,这是我媳妇。”
陶然不服气的说,“这还是我妹妹呢,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尿布都是我给换的,我还不能抱了?”
周昊使劲忍了忍,才没对他动手,黑着脸说,“你也会说那是小时候。”
第454章 我媳妇值得
陶然是不敢真的把周昊惹生气的,他也没太挣扎,顺着周昊的力气起来,注意力很快被架子上的东西吸引。
“可乐!”
“巧克力!”
“我最爱的红酒。”
“...”
陶酥无奈的说,“你别大呼小叫的。”
陶然打开一罐可乐,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好爽。”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一辆卡车停到仓库的门口。
关哥先从车上下来,鬼头鬼脑的假装没事在周围溜达了一圈,才打开门锁,一个人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小跑着出来,跟驾驶室的司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司机打开门,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下来。从后面拿出一个装货的拖车,跟着关哥一起进去。
陶酥看这后来下来的两个人,还是自己在黑省见过的,应该是关哥的心腹。
可这两天他们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昊说,“这两个人是关哥带来的,他们到的比关哥早,一直住在司机家附近。”
陶酥说,“这都调查到了,给你点赞。”
然后他们就看着四个人开始往车上装货。
陶酥等的都快睡着了,他们才把车装完。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上车走了。
他们走远,陶酥三个人从空间里出来,开车回去了。
到了耿家一个小时之后,接到门口的哨岗的电话,说是有人在门口,找陶酥的。
陶酥和周昊过去,果然看到关哥笑嘻嘻的站在门口,伸长了脑袋往里看。
老远看到陶酥他就挥手,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妹子,我就不进去了,得早点回去。”等陶酥到了面前,关哥说。
陶酥知道他着急,干脆地说,“好。”
关哥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掏出一个布包,要往陶酥手里塞,被周昊拿了过去。
“哈哈,你们是两口子,谁拿都一样。”关哥谄媚的对周昊说。
陶酥说,“行了,赶紧走吧,路上小心。”
关哥说,“明细都在里面,多出来的是哥哥祝贺你们结婚的。”
“谢谢。”陶酥说。
关哥朝她挥挥手,“客气啥,我走了。妹子你记着我啊,方便的时候跟我联系。”
他习惯性的还想跟周昊打招呼,又看到他想要刀人的眼神,打了一个激灵,撒丫子开始跑。
陶酥斜了一眼周昊,“你干嘛呀?看把他吓得。”
“他胆子大得很,还敢让你记着他。”周昊有点委屈的说。
陶酥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哎呀,看你说的,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种飞醋也吃。”
周昊注视着她,“我不管,你只能记着我。”
“好好好。”陶酥抓着衣服的小手晃了晃,“只记着你。”
“嗯。”周昊满足的勾起嘴角,“这还差不多。”
傍晚的冷风吹过,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空气飘荡着食物的香味。
两人并肩往回走,陶酥说,“不知道晚上王婶做什么菜,好歹今天人少一点,能安静的吃顿饭。”
吃完饭陶然和耿景辰在院子里对练,周昊和耿老爷子在客厅下棋,耿奶奶和陶酥还有王婶在沙发上坐着聊天。
耿奶奶说,“我听说郑家那个郑娟最近不好过,有邻居说隔三岔五的不分白天晚上的大喊大叫,郑副部长为了她中医西医找了很多,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
自从知道郑娟做的事,他们就一直关注着郑家的情况。
听说郑副部长把郑娟带回来了,她和耿老爷子还好一顿生气。
后来听耿军长说是陶酥的意思,他们才没有做什么。
现在了解到郑娟的惨状,心里痛快的很。
她可不是圣母,同情那些想要害自家孩子的人。
王婶瞅了陶酥一眼,看她若无其事的吃松子,问道,“是那个想要害小酥的郑娟?”
耿奶奶说,“对。”
王婶说,“恶有恶报,害人终害己。”
耿奶奶说,“谁说不是啊。”
陶酥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她这里,郑娟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耿奶奶看她没心没肺的吃东西,语重心长的说,“小酥,你以后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别怕麻烦。你们三个都是有本事的,但是我和你爷爷活了这么多年,见的事情比你们多,你们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嗯。”陶酥点头,“知道了。”
耿奶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但说多了怕她不高兴,就没有继续说,想着回头嘱咐一下周昊和陶然。
想到什么事都看陶酥脸色的两个人,她也不确定跟他们说有没有用。
算了,只能让耿军长找人多看着他们一些吧。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周昊没有和陶酥他们一起去接陶家人和白老爷子逛京城,他自己开着车去找老领导。
陶酥不在,两人的谈话就显得冰冷很多。
老人问,“郑娟那件事里,张茵弄来的东西证实不是国内的,看来陶酥还是被人盯上了。”
周昊说,“嗯。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应该是因为陶酥是耿老爷子的孙女,对方还没有发现陶酥的特别之处。”
老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郑重的说,“我同意你的观点,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陶酥的安全一定要保障,如果遇到危险,以她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是。”周昊答道。
老人缓和了脸色,说,“你们这次带来的资料已经派人抄写了两份,一份加急送给了钟老,他看到之后很兴奋。”
周昊趁机说,“我媳妇想要在京城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以后来京城方便住。”
老人愣了一下,问,“你今天来不会就是给你媳妇要房子的吧?”
周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人了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没问题,给你们安排。”
周昊说,“我媳妇喜欢四合院。”
“行。”老人没好气的说,“你媳妇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满意了吗?”
周昊点头,“我媳妇值得。”
第455章 冤家路窄
陶酥则是和陶然一起去了招待所,接上陶家人还有白老爷子逛京城,耿景辰给他们当向导。
他们去了京城几个着名的景点,耿景辰找战友借了一台相机,拍了好多照片。
大娘开心的说,“这照相可不便宜,我们那县城照相馆照一张要一块钱呢,回去算算多少张,我们给你钱。”
耿景辰说,“大娘,不用给钱,这是我跟朋友借的,给钱就显得生疏了。”
大伯说,“那不行,这胶卷也要钱,洗照片也要钱,而且我们照了这么多张。”
陶酥拉着铁柱的手,说,“没事,大伯,你别管了,到时候我拿点东西,让大哥给人送去。咱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陶武说,“对,大伯,听陶酥的。”
大伯想想也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午饭陶酥带他们去了上次她和周昊陶然一起吃的那家涮羊肉。
京城的火锅跟黑省的酸菜锅不同,紫铜炭锅,清汤见底,只飘着几段葱白、两片姜、三五颗枸杞子。
桌边摆着一盘盘切的薄薄的,透着大理石纹路的羊肉片,码得整整齐齐。
耿景辰调着芝麻酱小料,一边介绍,“这家是老店,羊肉选得好,切工也讲究,都是老师傅。”
大伯盯着那盘羊肉,没动筷子,先在心里算了笔账,“这一盘得四两肉吧?”
陶酥知道他是心疼钱,忙说,“又不是天天吃,来京城一趟,当然要尝尝京城的美食,回去跟人说起,也有话说。”
大爷爷没有说话,学着别的桌上的人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铜锅里涮了涮,蘸了麻酱吃了,点头道,“不错,好吃。”
白老爷子是沪市人,对北方的羊肉火锅不算热衷,但此刻也颇有兴致。
他夹起一片羊肉,对着光看了看透薄的肌理,在滚汤里优雅地一涮了几下,只蘸了一点麻酱,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嗯,”他放下筷子,用手绢按了按嘴角,“肉是嫩,也鲜。这清汤涮法,吃的就是本味和刀工。”
陶武早已迫不及待,学着大家的样子涮了一大筷子肉,熟了夹出来先给个子小够不着锅望眼欲穿的铁柱。
“谢谢陶武叔。”铁柱高兴的说。
他被教的极好,出门在外,就算是着急,也没有大吵大闹。
大娘碰了下大伯的胳膊,“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没看见大家伙儿都吃呢吗?你非得扭扭捏捏。”
大伯小声说,“我这不是怕太贵了嘛。”
大娘说,“要都要了,这满桌子的菜,还能退了?”
“就是。”大伯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狠狠的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
气氛松快起来。铜锅里的汤持续滚着,白雾袅袅上升,模糊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神情。
耿景辰话不多,但很有眼力见。添汤、加炭、递调料,都做得自然妥帖。
他注意到陶酥杯里的汽水少了,便不动声色地又递过去一瓶新开的。
铁柱吃得鼻尖冒汗,小脸通红。他碗里的肉和菜堆得小山似的,大多是陶武和大娘给夹的。
白老爷子和大爷爷也有话聊,天南地北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大伯听的啧啧称奇,他爹这点他真是比不了。
这个老头,别说出省了,出他们县城的机会都没有几次,但是外面好多事他都知道,都能跟人说上几句。
这边正吃得欢快呢,一道让陶酥反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陶酥,你怎么在这里。”
陶酥循声望去,只见郑娟和两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站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正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她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收回目光,不想搭理她。
“小酥,这是谁啊?”大娘小声问。
她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个好人,说话的声音尖锐刺耳,还这么不客气。
“郑娟。”陶酥说。
“什么?她就是郑娟?”大娘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一些。
全桌的人都听到了,一起看向郑娟。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郑娟见她和没看见自己一样,又转头回去跟人说话去了,心中恼怒不已,走到他们这桌旁边,质问道。
耿景辰面色黑沉,锐利的目光看着郑娟,“听到了,但是不想搭理你,这位女同志难道看不出来?”
“什么?”郑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问了一遍。
耿景辰说,“耳朵还不好使,怪不得周昊看不上你。”
陶酥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大哥是懂扎人心窝子的。
郑娟身边的一个女人站出来,一脸的不认同的说,“这位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跟一个女同志说话,一点风度也没有。”
亏得她还看这位男同志长得好,周身的气质也好,穿的衣服也不便宜,还想认识一下呢。
“嗤。”耿景辰说,“你又是谁?在饭店里随便碰上一个陌生人就上去指手画脚,你的礼貌呢?”
“你!”女人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郑娟气得浑身发抖,可她也知道,在陶酥这里,来硬的根本讨不到好。
思及此,她压着心头的火气,柔声用周围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陶酥,我都被你从部队赶走了,你还不满意吗?”
她这个样子最容易激起一些不明真相的男人的保护欲,就有人说,“怎么还把人从部队赶走了,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另一桌上的人说,“我看着小姑娘好久了,长得漂漂亮亮的,其实不是个好的。从她坐下开始,也不说给老人孩子夹菜,只顾着自己吃,还得旁边的那俩小伙子照顾她。”
“嗯?”陶酥满脸问号,不解的看向耿景辰,“他这是在说我?”
耿景辰被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给萌化了,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啊,别听他的,当他放屁。”
那男人说,“你说谁放屁呢。”
耿景辰看了他身边的胖乎乎的女人一眼,意味深长的问,“你一直盯着漂亮姑娘看,你媳妇知道吗?”
第456章 理解不了脑残的脑回路
那女人的脸立马黑了,杀气腾腾的问男人,“你盯着别的女人看干什么?”
“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男人弱弱的说。
女人说,“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花花肠子,回去再收拾你!”
郑娟眼睛在耿景辰和陶家人身上转了一圈,说,“陶酥,你怎么能让周昊一个人留在西南,还有,这个男人是谁?周昊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啊。还有陶然,你就在这里,也不拦着点陶酥。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做哥哥的不能放任不管。”
这一段话信息量巨大,周围的人反复的琢磨了好几遍,才捋清楚这人物关系,都好奇的看过来,并且小声议论。
“我看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她说的那种人啊。”
“是不是那种人表面上又看不出来。”
“好家伙,把男人留在西南,来京城再找一个,这也太不要脸了。”
“谁说不是,我听那意思在场的还有她哥哥,还敢带着外面的人见家长。”
“那男人长的挺不错的,看起来也有礼貌,不至于找个有家室的吧。”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有过人之处。”
“我不懂,你最懂。”
“......”
“嗯?”陶酥这次看的是陶然。
陶然也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啊,你这颗聪明的脑袋搞不懂脑残的脑回路是正常的。”
他这一路上一直没啥存在感,没办法,耿景辰和陶武实在是太想亲近他妹妹了,他这天天和妹妹在一起的人能怎么办,只能暂时让让他们。
没想到啊,作为亲哥哥,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关键时刻还是得他上场。
他笑着看向郑娟,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让郑娟毛骨悚然的话,“郑娟同志,你给自己打的药影响到脑子了吗?有病在家好好呆着,不要出来乱咬人。”
“你说谁是狗?”郑娟气得抓狂,脱口而出。
陶酥说,“嘿,哥,她听出来了。”
耿景辰说,“你啥也不知道,就在这里乱叫,跟疯狗有什么区别!”
“你的!你们欺人太甚!”郑娟指着陶然他们说。
郑娟身边的女人说,“你们也太嚣张了,你们搞破鞋还有理了!”
“你再说一遍。”陶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两步来到她们面前。
那女人有些害怕,转念一想这里这么多然,她就不相信陶酥敢把她怎么样。
所以,她挺了挺胸膛,声音更大了一些,“我就说,你搞破鞋你还有理了!你敢做还怕别人...”
“啪”的一声,女人的话被一个耳光打断。
陶酥揉着自己的手心,一张小脸冷的能掉下来冰渣。
“你敢打人!”郑娟瞪大眼睛,仔细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呵。”陶酥冷笑一声,“你别急,跑不了你。”
“啪。”又是一个耳光,打在郑娟的脸上。
整个饭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言不合就动手。
“打得好!”耿景辰在一旁鼓起了掌。
要不是他不打女人,他都想要给这女的一脚。
什么玩意儿,说话说的那么难听。
“嘿嘿。”陶酥冲着他笑了笑。
“我要报公安!我要告你。”郑娟身边的女人失控的大喊。
她虽然家里条件不如郑娟,所以才讨好她,但父母也都是有些地位的,就算她在家里没有哥哥弟弟们受宠,也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去!我也要跟公安同志说说,什么东西,我跟你们很熟吗?上来就污蔑军人和军属,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陶酥毫不客气地说。
郑娟恶狠狠的说,“我一定要把这里的事告诉周昊哥,你就等着他跟你离婚吧。”
“怎么?周昊跟我离婚了能跟你结婚?”陶酥嘲讽的说,“你以为他看得上你?天天惦记别人的男人惦记的都出现幻觉了。还有,我告诉你,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周昊的名字,要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真他妈的让人恶心!”
陶然在她的后脑门上拍了一下,“不许说脏话!”
陶酥不高兴的转头瞪他,“我正撂狠话呢,你别打我的头,这样多没有威慑力,她们以为我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她们不敢。”陶然眼神漠然郑娟她们身上扫过。
三人都是后背一阵发寒,郑娟往后退了一步,底气不足的说,“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我叫他怎么了,你不能因为跟他结婚了,就不让别的女人跟他交流了吧。”
大娘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郑娟说,“这位同志,你就是郑娟啊,就是那个在西南部队,想给我家小酥下药,结果没下成反倒是害了自己的那个?你说咋还有脸到我家小酥面前晃悠呢。我看你长得也不错,据说家里条件也好,你找个啥样的男人不行,非要惦记一个有老婆的男人。还在这颠倒黑白,咋了,这饭店里的人听到你说的瞎话,能押着我家小酥离婚,让你跟周昊结婚咋地?”
看热闹的群众一片凌乱。
“什么?是这个女的想要抢人家的男人,想要给人家下药?”
“没听到这位大娘说没有下成害了自己吗!”
“我脑子不够用了,那得是个多好的男人啊,让她惦记成这样。这可是犯罪吧,怎么没把她抓起来。”
“啊?她不是害人没害成嘛,该不会她自己被人那个了吧...”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包括郑娟,她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着急的说,“你们别说别的,陶酥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有理了?”
耿景辰看着她,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耿,陶酥的堂哥。我爸和她和陶然的爸是亲兄弟。”
郑娟愣住了,姓耿,她是知道陶酥和陶然被耿家找回的事的,刚才怎么没想到,脑门子一热就上去给陶酥扣屎盆子了。
第457章 善解人意的长辈
“原来人家是堂兄妹。我就说这一家人看起来都端端正正的,不像是她说的那种人。”
“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编排人家,可想而知这女人的心思有多恶毒。”
“这是还对人家的男人不死心吧。”
“有些人是纯坏,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
“看来那位同志说得对,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周围全是议论自己的声音,郑娟忍不住的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还不让人说话了?”
“刚才装的那么可怜,博取同情,现在这么凶,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旁边那桌刚才帮她说话的男人的胖乎乎的媳妇趁机跟男人说,“看到没,有些人最会装可怜,骗的就是你们这些肤浅的男人。”
见没有人站在她们这边,郑娟旁边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娟子,算了,我们走吧。”
听对方的意思郑娟被人那个了?真的假的啊?她回了京城可是一点口风也没漏。
郑娟挣开她的手,目光扫过一众人,面色不悦的长辈,神情冷淡的陶酥,护在陶酥身侧、眼神锐利的耿景辰,似笑非笑的陶然,还有瞪着圆眼睛好奇看着她的铁柱和一脸防备的陶武。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且周围的客人也都觉得她理亏。
白老爷子这时候开口了,他说话的语气温和,“郑娟同志,我们好好的吃着饭呢,你一上来就要找事是为什么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我家囡囡之间的恩怨我也了解一些,囡囡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周昊也是几次三番很清楚的拒绝了你,我觉得一个有修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接着纠缠下去。至于让你从西南的部队回来的事,是囡囡看在你已经受到了伤害的份儿上,放你一马。我们不期待你感恩,因为在囡囡这里,害人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可你不能恩将仇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一些毫无根据的话抹黑囡囡和她的家人。以后碰到,当作不认识就好,再几次三番的挑衅,我们家也不是由着人揉圆搓扁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郑娟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带来的两个女人都觉得尴尬,连拉带劝的把她往门口的方向拉。
“走,走吧娟子,犯不上...”
“就是,咱换一家吃...”
郑娟被同伴拉着,不甘心地回头瞪了陶酥一眼,嘴唇动了动.
陶酥大声说,“你们别走啊,不是要报公安吗?我还等着跟你们一起去呢。”
她又提起报公安的事,郑娟和她身边的那个被陶酥扇了巴掌的女人的脸又开始火辣辣的疼。
郑娟的两个同伴拉她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以前是听了郑娟的话,以为周昊的爱人是个嚣张跋扈,不讲理,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没想到人家长得好看,说话有理有据,家里人还维护的要命。
最关键的是,郑娟居然是在西南给陶酥下药不成,下到自己身上,被灰溜溜的赶回京城的。
这要是去了公安局,仔细一调查,她在西南的事就捂不住了。
两人心里都是一阵鄙夷,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在她们面前耍威风。
可她的父亲是郑副部长,她们不得不讨好郑娟。
那位陶酥为什么不怕郑娟呢?
她的堂哥说他姓耿,耿,不会是那位吧...
两人在郑娟身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震惊来。
“娟子,那陶酥的堂哥说他姓耿,是耿家人吗?”第一时间帮着郑娟说话的那个女人迫不及待的问。
郑娟正一肚子没地儿撒呢,转头恶狠狠的瞪她,“耿家人怎么了?耿家人就惹不起了?你们怕了?”
那女人赶紧说,“没有,怎么可能!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们是肯定站在你这边啊。你爸可是跟那位关系好的,耿家就算是再厉害,还能越过他去?”
她说的听起来非常诚恳,郑娟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翻了个白眼说,“算你们识相,你哥的那件事,我今天晚上会跟我爸提一提的。”
“谢谢你,娟子。”女人亲热的挽上郑娟的胳膊,“但是我可跟你说啊,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跟你做朋友的。该给你的好处我肯定一分不少的给你。”
她因为跟郑娟关系不错,家里的哥哥还有她爸经常有事让她帮忙求到郑娟面前,这才让她在家里有了些地位。
而且每次求郑娟办事,送的东西和钱她还能偷偷留下一部分。
要不她凭什么低三下四的哄着郑娟高兴。
更何况她还存着跟着郑娟认识几个有出息的官家子弟的心思。
那个耿景辰和陶然都长的不错,要是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个,那以后就不用看郑娟的脸色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她们走了之后,陶酥他们接着吃饭。
大爷爷意味深长的看向喝着汽水的陶酥,“陶酥丫头,你不生气?”
陶酥抬头,眉头微抬,“有什么好生气的。”
“呵呵。”大爷爷说,“那就好。”
他才不信,这丫头记仇的很,那陶大河一家得罪了她,被她和陶然折腾的死去活来,她还能轻易放过这个叫郑娟的女娃?
但是她不说,他也不追根究底了,他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长辈。
吃完饭,他们都吃的有点撑,又逛了几个地方,陶酥给铁柱买了一大堆糖和糕点,还有一些小孩看的连环画,才把他们送回招待所。
一行人除了陶武,老的老,小的小,都有些累了。
陶酥三个人也没有久留,直接回了耿家。
周昊早就回来了,陶酥一进门,他就看到站在陶然和耿景辰中间的小姑娘。
陶酥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朝他扑过去,“你已经回来啦。”
周昊接住她,嘴角含着笑意,眼睛里满是宠溺,“嗯。”
第458章 新房子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着,身后传来耿老爷子咳嗽的声音,“咳咳。”
“呃。”陶酥不好意思往后退开一步,她在西南的时候习惯了,忘记这是耿家。
周昊说,“累不累,我们去沙发上坐,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啊?”陶酥一边问一边跟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周昊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本证书放到陶酥面前,“你自己看看。”
陶酥接过去,是一张《奖励决定》和一本《公有住房使用证》。
“这么快?你今天就是办这件事去了?”陶酥惊喜的问周昊。
“嗯。”周昊因为她的高兴而高兴,“上午去找老领导要的,然后马不停蹄的去看了房子,找原管理单位、房管局、街道办一起办了使用证。等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时收拾的,我们收拾一下,就可以住进去了。是个小的四合院,收上去之后就没有人住过,所以保存的相对完好。”
“哇。”陶酥不顾有人在场,抱着周昊的脸就亲了一口,“老公,我爱死你了。”
周昊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上散发出来的震惊和喜悦连在场的耿老爷子他们都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哑着嗓子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陶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没有注意称呼。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整张脸都羞红了。
“周昊,你别得寸进尺。”陶然咬着牙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呢!”
周昊凑到陶酥耳边,小声说,“晚上再叫给我听。”
陶酥怒瞪了周昊一眼。
“什么房子?什么四合院?陶酥你们要出去住?”耿老爷子忽略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痛快的感觉,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一家人都看着陶酥,等她回答。
“呃。”陶酥很是无奈,但这事早晚都要说,既然耿老爷子问了,她就跟他说了,“爷爷,我就是想要在京城有个自己的房子,以后来住着也方便。你放心,今年过年肯定不能住的,房子还没收拾呢。”
耿老爷子说,“在家住着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出去住。在家住着我和你奶奶还能照顾你,还有王婶做饭。”
陶酥耐心的哄他,“这事还早着呢,我们一年也来不了京城几次。而且我们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是会经常来家吃饭的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耿老爷子还是不满意,“那也没有在家住着方便,而且一年来不了几次,更不用要自己的房子。”
陶酥碰了碰周昊,让他说话,可听到他说的话,陶酥马上就后悔的想要捂住他的嘴。
因为周昊说,“我们小夫妻,跟你们住在一起不方便。而且我自己的媳妇,我会照顾的。”
陶酥臊得头都想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陶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温柔的开口,“爷爷奶奶,我们自己住习惯了。而且这么大一家子人呢,偶尔回来住住还好,要是一直住在这里,哥哥弟弟们都很爱护我们,不会有意见,但是我们不能这么不自觉。再说了,在京城有个房子,以后外公他们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样大家都方便。”
耿奶奶看向耿老爷子,他正一脸的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就是不爽的表情。
她想了想对陶酥说,“你们这么说也对,行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今年过年是住不进去的。等你哥哥们回来,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帮你看着收拾。还有,咱可说好了啊,等你怀孕了,可是要回来住的。”
“呃。”陶酥不知道怎么又扯到怀孕的事上去了。
周昊说,“奶奶,陶酥还小,我们不着急。”
耿奶奶说,“我知道,我就是提前说下。”
“好吧。”陶酥点头。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呢,先同意了再说。
耿景辰凑过来,看着陶酥手里的《住房使用证》上面的地址。
这一看不要紧,他紧接着惊叫出声,“好家伙,就在皇城根儿脚下,那个位置的四合院确实有几套空着的,妹妹你干啥了?能给你奖励这么好的房子。”
陶酥转头看周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从她心里来说,自己干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周昊知道她心中所想,而且他和老领导的意思也是这样,陶酥的能力,只有他们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知道就行。
他看着耿老爷子,十分认真的说,“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们需要保密。”
耿老爷子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能让周昊这么认真的说的事,一定是天大的事。
只是不知道陶酥做了什么,能入了那位的眼。
可他知道,现在对陶酥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深究。
他看向耿景辰,“听到了吗?你也是军人,不需要我给你再说一遍保密条例吧。”
“不用。”耿景辰也是严肃的摇头。
他又转头跟陶酥说,“妹妹,明天咱去看看你的房子,你看看那里需要修改或者重新弄的,都记下来,你们走了之后,让耿景皓他们给你盯着弄好,下次来京城就可以住了。”
“就你积极。”耿老爷子瞪他,平时没见这小子这么有眼力见儿。
“呃。”耿景辰身体一僵,他只顾着帮陶酥了,忽略了他爷爷的心情。
陶酥安抚耿老爷子,“爷爷,等我的房子弄好了,你也可以过去跟我们住。”
“哼,那好吧。”耿老爷子被哄好了,傲娇的说。
随即大手一挥,“你收拾房子的钱,我们给你出了!”
“不用不用。”陶酥慌忙摇头拒绝,她还想去看看,要是那房子她看着喜欢,打算好好设计一下,通上自来水,改一个单独的洗澡间,安装上太阳能热水器,再给房间里铺上地暖,这造价可不低,不能让老人出钱。
耿老爷子说,“跟爷爷还客气。”
“嘿嘿。”陶酥笑了笑,“我怕爷爷的钱不够。”
耿奶奶笑着说,“放心,我们这些年攒了不少钱,肯定够你折腾。”
第459章 笑面虎
耿景辰也说,“就是,不够还有我们呢,再不行跟我爸要,我爸有存款。”
“呵呵。”陶酥心想,你爸知道你就这么把他卖了吗。
陶然说,“爷爷奶奶你们别管她,我跟周昊的钱都在她手里,她自己这一年也有好几次奖励,每次都不少的钱。现在这丫头说不定比你们有钱呢。”
耿家人对自己这妹妹的花钱能力一无所知。
陶酥跟着说,“就是啊,这次来京城,你们还有大伯哥哥他们都给我了不少钱,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了。要不这样吧,我先自己出钱,要是不够了再跟你们要。”
“这样也行。”耿奶奶见她态度坚决,抢在还要说话的耿老爷子前面说。
同时警告的看了耿老爷子一眼。
耿老爷子识相的把嘴闭上了。
耿奶奶又说。“行了,先这么说定了,你们都累了,上楼去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好。”陶酥答应的痛快。
她是真的累了,体力上还好,主要还是带着一大群人逛街心累。
她得去房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一到房间,周昊迅速的关好门,从后面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转过身来,然后上前一步,将人挤在自己和衣柜中间。
“哎呀,你干什么?”陶酥惊叫一声,紧接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她这是被壁咚了?!
前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见过猪跑啊。
以前还对这些霸道总裁的戏码嗤之以鼻,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嗯,真香。
看着她的眼睛,小鹿一样湿漉漉的,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周昊突然笑出声来。
无论多少次,陶酥都会为眼前的男人的笑容惊艳。
她的小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对方的脸,小声说,“周昊,你真好看。”
“刚才在楼下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周昊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诱哄。
陶酥被他的这张脸蛊惑,舔了舔嘴唇,开口叫他,“老公。”
“嗯。”周昊的眼睛里染上欲色,低头,吻上那张说出让他心中悸动的称呼的小嘴。
“唔。”周昊的手从陶酥的衣服下摆伸进去的时候,陶酥抬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两下,等男人微微从她身上退开,微微有点气喘,说,“大白天的,你老实一点,我要去洗澡。”
“一起。”周昊一把把人抱起来,走进浴室。
陶酥暗骂自己,吃了多少次亏了,就是不长记性,她早该想到自己说要洗澡这男人肯定会跟着去的。
楼下耿景辰把在饭店遇到郑娟的前前后后添油加醋的讲给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听。
再说一遍,他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他喝了一口水,忿忿不平的说,“爷,奶,你说这郑娟是不是脑子不好,我们吃饭呢,谁也没有看见她,她还来劲了。而且我看妹妹那意思根本不想搭理她,她非要凑上来胡说八道,泼妹妹脏水。要我说妹妹还是心太软,当时就不应该放过她,让她去坐牢!”
耿老爷子说,“你懂什么。她爹跟周昊的老领导关系好,老领导对周昊有恩。周昊和陶然的那个师的沈师长也难办,你妹妹是不想让他们为难。”
耿景辰说,“管他那么多,凭什么让妹妹受这个委屈!”
耿老爷子满意的点头,“你这么维护妹妹是好的。但还是冲动了些。”
“什么意思?”耿景辰不解的问。
耿奶奶说,“今天你看着那郑娟的气色怎么样?”
“嗯?”耿景辰不知道耿奶奶为什么这么问,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皱着眉头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挺有精神的。”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对看了一眼,说,“你不知道,当时郑娟她们想要用到小酥身上的东西经过化验,是国外流进来的,纯度很高,那东西你也知道,成瘾。郑家最近求了很多医生,都没有办法。如果郑娟现在表现得还算正常,那就说明...”
“她继续用那东西了!”耿景辰瞪大眼睛,震惊的接过耿奶奶的话。
“嗯。”耿老爷子在旁边点了点头。
耿景辰回不过神来,机械的问,“可不是说那东西是从国外流进来的吗?”
“哼。”耿老爷子冷哼一声,“国外的弄不到,弄一些国内能弄到的总是能缓解一下吧。”
“所以,她,他们...”耿景辰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耿奶奶点头道,“所以,如果郑娟进去了,毁的的可能是她自己,她在外面,毁的会是整个郑家,郑副部长最终只会栽在他这个女儿手上。买那东西,可是个无底洞。”
耿景辰好半天才把这个信息消化掉,小声问道,“这事儿妹妹知道吗?”
耿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当你妹妹给你一样笨?还有周昊和陶然,他们要是不知道,能放任郑娟在外面蹦跶?”
“乖乖。”耿景辰咽下嘴里分泌的口水,喃喃道,“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们啊。”
“没出息!”耿老爷子说,“你是他们大哥,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耿景辰说,“你别说,我看到周昊和陶然还真害怕。他俩一个冰块一个笑面虎,偏偏我们又打不过。”
耿老爷子有些意外的说,“没想到你看人还挺准。”
耿景辰马上得意起来,“我又不傻,而且妹妹的男人,我怎么也得好好观察一下。”
耿老爷子说,“我指的是陶然。”
耿景辰挠挠头,说,“这有什么难的,陶然行事作风和爷爷最像。”
耿老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个原因,笑骂道,“臭小子,敢这么说你爷爷,你等你爸回来的,让你爸揍你。”
“那不会。”耿景辰很没有心理负担的把他爸卖了,“你是笑面虎这话就是我爸说的。”
耿老爷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耿奶奶坐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哎呦,笑死我了,老头子,再让你老是耍心眼子,儿子和孙子都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第460章 京城新家
耿景辰对陶酥的新房子挺上心的,迫不及待的拉着陶酥他们去看房子。
周昊十分熟悉的带他们来到四合院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新换的锁。
这处四合院坐落在距离皇城根儿仅一射之地的胡同里,算是闹中取静。
朱漆金环的大门已经褪色,却更能显现出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气度。
门前一对抱鼓石墩,雕着如意祥云纹样,被时间磨得十分光滑。
迈过青石门槛,迎面是做工精巧的影壁,中间浮雕着“福寿”字样,四周环绕缠枝莲纹。
影壁前原本该放着鱼缸或盆景的石座空着,打扫得一尘不染。
绕过影壁,方正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庭院地面铺着青砖,十字甬道通向四面房屋,砖缝干净整齐,没有杂草。
院子中央原该有的水缸已经移走,留下的一方青石基座,让院落显得格外疏朗开阔。
正房与东西厢房皆为五开间,屋宇高大,比例端庄。
庭院四角,各种着一棵树。东南一株老海棠,西北一丛翠竹,东北有玉兰,西南是石榴,与建筑相映成趣。
抄手游廊的梁枋上,残留着依稀可辨的苏式彩画痕迹,淡雅的青绿褪成更柔和的色调,与院中灰砖、红柱、绿植共同构成一幅大气而雅致的画面。
整个院落布局严谨对称,气韵通透。没有过多装饰,但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规整干净,能看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从容与底蕴。
站在院中,仿佛能触摸到旧日京城的繁华与厚重。
耿景辰张大了嘴巴,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流下来的时候,手动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这也太好了。”他在院子中间转圈,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嗯,不错。”陶酥很满意。
她抬脚往前走去,推开正屋厚重的门,一股干燥、洁净的、混合了木头与阳光的气息迎面而来。
屋内光线柔和,因为玻璃窗将阳光过滤得恰到好处。
客厅并未做过多隔断,梁、檩、椽木结构展现出来。
木料都是上好的老松木或楠木,经年累月,泛着琥珀般温润深沉的光泽。
一根粗壮笔直的大梁横跨屋宇中央,两端用敦实雅致的木雕过渡,上面雕刻着简洁的卷草纹或云纹,刀法简洁而流畅,一点也没有复杂多余的感觉,反而让结构更加精美。
地面是尺二见方的青砖,铺得极其平整,砖面细腻,砖缝笔直。
屋内被搬空了,没有什么家具。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
光柱中,能看到细微的尘埃浮动。
周昊走到站在阳光中的小姑娘身边,牵起她的手,轻声说,“我拿到了这里的布局图,你仔细看看,都按照你的想法布置。”
“好。”陶酥一点也不客气,她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打算,“正屋就做客厅,我们的卧室,哥哥的卧室,还有书房。”
“嗯。”周昊点头。
“那个。”耿景辰举手,弱弱的说,“能不能给我也留一个房间,旁边的厢房就行,爷奶他们如果要来住,住我的房间就行。”
陶酥说,“大哥,你不是在西北吗?过完年不是也要回去吗?”
耿景辰不好意思的说“可是你这里太好了,我就是想要。没关系,没有也没有关系,你不用为难。”
陶酥翻了个白眼,说,“行吧,给你和爷奶留一个房间。”
“妹妹!”耿景辰激动的就要过来拉她的手,被周昊隔开了,他只能隔着周昊说,“我们那个房间布置的钱,我来出!”
陶酥撇撇嘴,“不用,我要按照我的想法收拾,你要是出钱,我还得考虑你的意见。”
“那好吧。”耿景辰说。
可他心里打定主意回头兄弟几个帮陶酥收拾房子的时候他要偷偷给一部分钱的。
陶酥问周昊,“能不能找到懂古建筑的人,帮我们看看这个房子需要怎么维护,还有哪里需要修缮,我想保留房子原来的风格。”
周昊揉揉她的头说,“我来想办法。”
耿景辰说,“你们不用找,四叔认识这方面的人,让他帮你介绍一个就行。”
陶酥点头,“可以。”
他们一边走一边逛,陶酥跟周昊和陶然讨论着,这个家里的布局慢慢有了轮廓。
看完房子,四个人没有在外面吃饭,老老实实的开车回了耿家。
他们都是只有过年这几天休假才能回来,还是应该多陪陪老人。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看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虽然他们不介意年轻人在外面有自己的社交,但谁不希望孩子惦记自己,回家陪着吃饭呢。
吃完饭陶酥回了房间,拿出纸笔和尺子,对照着周昊拿回来的布局图设计新家。
这次她不仅要设计家具,还有不少的布局要改,工作量不小。
期间耿奶奶进来了一趟,给她送来一盘水果,见她在忙,就没有打扰。
她下楼跟耿老爷子说,“我看小酥在画设计图,她那新房子需要改造的地方不少,我都看不懂,你说她怎么这么厉害啊。”
耿老爷子还是老样子,傲娇的说,“我的孙女,能差了?”
耿奶奶说,“你别吹牛了,我看你也就会写几个字,小酥懂的这些,你会哪个?”
耿老爷子也不生气,“我不会,我孙女会就行。”
耿奶奶懒得跟他说话,两句话不离炫耀他孙女,在家里炫耀,去外面炫耀,她都不好意思了。
耿景辰下午出去了,说是有朋友找他出去玩。
他休假回来这几天,净跟着陶酥跑了,难得没事,赶紧跟朋友联络一下感情。
周昊在京城也有熟人,但他一向是独来独往,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并不跟人接触。
他在楼下收拾完,就上楼回了房间,让陶酥给他找了本书,一边看一边陪着陶酥。
陶然在楼下跟耿老爷子下棋。
一开始他还让着耿老爷子,被耿老爷子发现了,非要他用真实实力跟他下。
可陶然用上真本事,他一败涂地,又不高兴了。
第461章 又见姜晨曦
陶然一直笑呵呵的,就当是陪他玩儿了。
耿老爷子正走投无路的时候,气呼呼的想着怎么耍赖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婶去开门,是大院里的姜老爷子,带着一个姑娘站在门口。
“王婶。老耿在家吗?”姜老爷子问道。
“在,在家下棋呢,您快请进。”王婶赶忙招呼。“晨曦也来啦,好长时间不见,更好看了。”
她把姜老爷子让进家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是姜老爷子。”
“来客人了,不下了。”耿老爷子伸手在棋盘上划拉了一把,站起来往门口看去。
陶然平静的跟着站起来,也跟着看向门口。
“老姜,你来干什么?哎呀,晨曦丫头也来了,回来过年?”耿老爷子看到姜老爷子身边的小姑娘,态度明显的热络很多。
姜晨曦看到站在耿老爷子身后的陶然,怔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中狂喜。
她对着耿老爷子笑得大方,“嗯,耿爷爷,回来过年,您和耿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我们都好。”耿奶奶很喜欢姜晨曦,她还想着撮合她和几个孙子来着。
姜晨曦又对陶然说,“陶然同志,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陶然笑着礼貌的点头回应。
就说这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就是那个姜晨曦啊。
“你们见过?”耿奶奶好奇的问。
姜晨曦说,“耿奶奶,我在红星生产大队下乡,在那里见过陶然同志。”
“哦,这样啊。”耿奶奶揶揄的看了陶然一眼。
姜老爷子说,“老听你说你孙女多厉害,正好我家晨曦回来了,让两个丫头认识认识吧,她不会不在家吧。”
姜老爷子也存了点攀比的心思,耿老爷子把陶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在大院住了这么些天了,他也没见过到底长什么样子,好不容易姜晨曦回来了,他势必要把耿老爷子的孙女比下去。
以前他孙女是整个大院的独一份儿,现在耿老爷子也有孙女了,那他孙女就要当整个大院最厉害的小姑娘,反正不能让耿老爷子翻身。
别看姜老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其实胜负心重着呢。
耿老爷子往沙发后背上一靠,慢悠悠的说,“我孙女忙着呢,这不,在京城自己弄了套房子,刚去看了,回来非要自己再设计设计,我就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干,我们可以找专业的人干嘛,可她偏不,非说人家设计的不合她的心意,我刚才不放心去看了看,别说,有模有样的,比以前我看过的设计图都要好,你就说吧,怎么学什么像什么,我倒是不希望她这么聪明,太累!”
耿奶奶和陶然听了都嘴角直抽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刚才他们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们就信了。
姜老爷子也是脑门上青筋直跳,有点后悔今天来耿家了。
跟耿老爷子打嘴仗,他就没有赢过。
没有办法,对手脸皮太厚。
耿老爷子见姜老爷子一副憋屈的样子心里高兴,对王婶说,“王婶,去楼上叫陶酥两口子下来,歇一会儿再画,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
姜晨曦一直想问陶然怎么会在耿老爷子家里,这下不用问了,原来陶然和陶酥就是耿老爷子找回来的孙子和孙女啊。
陶酥下楼看到姜晨曦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姜晨曦?”
姜晨曦站起来对她笑笑,“陶酥同志,又见面了。”
“嗯。”陶酥点头,对耿老爷子乖巧的叫道,“爷爷。”
“哈哈,丫头,这是晨曦那丫头的爷爷,你叫他姜爷爷就行。”耿老爷子说。
陶酥依然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礼貌的叫人,“姜爷爷好。”
周昊也跟着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姜爷爷。”
姜老爷子看到陶酥的刹那,就觉得完了,赢不了了。
这小姑娘长得精致又娇艳,跟姜晨曦是两种风格。
姜晨曦见到陶酥眼前一亮,自来熟的上前拉着陶酥回到沙发上坐下,高兴的说,“听我爷爷说耿爷爷的孙子孙女很优秀,没想到是你们。”说完还娇羞的看了陶然一眼。
她这说的不是假话,陶然在家属院的操场上赢了耿景辰和耿景皓两兄弟的事早就传遍了。
“还好,没有那么夸张。”陶酥贼兮兮的瞅陶然,可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嘟了嘟嘴,没意思。
姜晨曦说,“你别谦虚了,在红星大队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厉害。”
“哪里厉害了?”耿奶奶好奇的问。
但凡是有人说起陶酥以前的事,她都恨不得把人拉过来好好聊聊。
姜晨曦说,“耿奶奶,你不知道,我们红星大队几个思想有问题的女知青都被陶酥收拾过,还有大队上总爱占人便宜的大娘看到陶酥也都要绕道走,还有我们那那个木匠的媳妇,好吃懒做的,欺负男人打孩子,全大队的人都不敢惹她,也被陶酥赶走了,还有大队上的家具厂也是陶酥帮忙才建成的,还有...”
她说起来没完没了了,陶酥拿了个苹果塞到她嘴里,嘴上说,“吃个苹果。”
可别说了,被她说的自己好像是个好战分子似的,天天净收拾人了。
“晨曦,你仔细给我说说,还有什么?”耿奶奶走到姜晨曦身边,把陶酥挤开。
“哎。”陶酥瞪大眼睛,这才几天啊,她就失宠了?
姜晨曦偷偷瞟陶然,看到他也竖着耳朵听她讲话,清了清嗓子,开始继续说,“我们大队的电是陶酥带着大队长去找林场,帮人修了机器,人家才给拉的呢,十里八乡的,好多大队都求到林场去,林场都没有同意。之后林场的机器坏了还老是找陶酥去帮忙修。她和陶然同志走了之后,林场找她不方便,还在我们知青里面问,有没有人会修机器的。我们哪里会呀...”
耿老爷子的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要是有个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他用余光欣赏着姜老爷子越来越僵硬的脸,觉得晨曦是个好姑娘啊。
第462章 姜晨曦的心思
一屋子的人,除了陶酥,都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姜老爷子听着听着,也不自觉的被姜晨曦讲的陶酥的故事吸引。
优秀的小姑娘谁不喜欢,他又不是那心胸狭隘的人。
只有陶酥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她尴尬的脚趾都快在地上再抠出一套四合院了。
她想回房间,可是周昊坐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走。
陶然心里乐开了花,该,再让你看我的热闹。
陶然隐约的能察觉到姜晨曦那姑娘的意思,毕竟喜欢他的姑娘也不少,他也不是个毛头小伙子了。
可他没有办法给她回应,暂时只能先假装不知道。
姜晨曦讲完,耿奶奶开心的拉着她,“晨曦,不听你说我还不知道我家小酥干了这么多事呢,她话不多,都不跟我们说这些。”
有些事情他们听陶家人讲过,可姜晨曦讲出来,是另一个视角,有另一种感觉。
总的来说,自家的孙女有勇有谋,嫉恶如仇,爱恨分明就对了。
姜晨曦说,“陶酥同志太谦虚了,她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陶酥额头上开始冒汗,她整个人滋滋的往外冒热气。
为了陶然,这姑娘太拼了。
姜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带着姜晨曦走的时候,这姑娘还拉着陶酥说,“陶酥同志,我明天还能来找你玩儿吗?”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不时地往陶然身上瞟。
可陶然只顾着歪头跟耿老爷子说话,根本没有看他们这边。
陶酥想了想,说,“明天可能不行,我和几个伯娘约好了明天要去逛街。”
耿奶奶说,“没事,改天再来。都在一个大院住着,小酥他们也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好。”姜晨曦心知陶酥这人,一向是懒得虚与委蛇,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没什么不得劲儿的。
回家的路上,姜老爷子走在前面,突然老神在在的说,“晨曦,你觉得陶然怎么样?”
“啊?”姜晨曦有些不知所措,羞红了一张脸,说,“爷爷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姜老爷子转头看了少有的娇羞的孙女一眼,笑着说,“我为什么问这个你不知道?你在耿家的时候眼珠子都快长到人家身上了!”
“爷爷!”姜晨曦羞愤的直跺脚。
姜老爷子也不想把孙女惹急了,耐心的哄着,“我这不是为你好嘛,你也到了可以找对象的年纪了,虽然还是有些小,但你看看那耿老头的孙女比你还小呢,就跟周昊结婚了。所以这是怎么说来着,看到好的男人就要先下手为强。那陶然自身就有能力,小小年纪就是营长了,现在又是耿老的孙子,好多人盯着呢。就我知道的,这几天找上耿家的就不少。我看他那条件,配你也算是可以。要是你愿意,我去探探耿老头的口风。”
姜晨曦冷静下来,想了想说,“爷爷,陶酥在红星大队的时候,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我看陶然是不是也跟她差不多啊。要是这样,他的婚事,还得看他自己,耿爷爷插不上手吧。”
姜老爷子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新社会了,都讲究个恋爱自由。归根结底,还是得看陶然的意思。”
“嗯。”姜晨曦默默点头。
她的心里也没底,可又实在是喜欢陶然。
自从那次陶然帮了她之后,她日思夜想的,梦里都是陶然冲着她笑得温柔的样子。
姜老爷子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有点泄气,鼓励道,“哎呀,喜欢就接触接触嘛,我孙女这么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他很容易喜欢上你的。”
“哪有你这样夸自己孙女的!”姜晨曦笑着说。
她本身就是一个洒脱的人,就算是情绪低落,也能很快的调节好。
“哼!”姜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刚才没有听见耿老头怎么说的,把他那孙女夸得那简直要上天了!”
姜晨曦腕上他的胳膊,“可是陶酥同志本来就很优秀啊。”
“你!”姜老爷子无奈的摇头,“女生外向!”
“爷爷,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你的孙女也很优秀!”
“哈哈哈哈哈...”
他们走了之后,陶酥悄咪咪的凑到陶然跟前,小声说,“哥,哥!”
陶然闭了闭眼睛,头也不抬地问,“你又要干什么?”
陶酥说,“我看这姜晨曦真的喜欢你。你考虑考虑啊,她长得不错,也很正直,与人相处不卑不亢的,我觉得她当我嫂子的话我可以!”
“一边儿去!”陶然推了她一把,“是给我找对象还是给你找大嫂?你还挑上了。”
“都一样。”陶酥说,“毕竟我可是不会吃亏的。你要是找个难相处的,我怕我忍不住给你俩下毒。”
“呵呵。”陶然被气笑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周昊拿了一把剥好的松子过来放到陶酥手里,对她说,“我们去那边沙发上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吃。”
“你就惯着她吧。”陶然说。
陶酥瞪大眼睛不服气的说,“要你管!”
说完转身拉着周昊就走。
周昊被陶酥拽着,转身之前,丢下一句,“姜晨曦不错。”
这大舅子最好是谈个恋爱然后结婚,要不总在陶酥身边打转,看着就烦,还不能赶他走,不然陶酥肯定要跟他急。
“你想得美。”陶然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他才不会让他得逞。
姜晨曦确实是个好姑娘,可是他也确实没有结婚的想法,那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喜欢这种东西,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淡了。
陶酥靠着周昊坐到沙发上,情绪有些低落,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丢着松子。
“怎么了?”周昊关心的问,
陶酥撅着嘴说,“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我哥才不想找对象的呀?”
周昊心里对陶然不满,可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下,说,“你怎么确定陶然是真的不想找对象?说不定他就是嘴上这么说,其实对姜晨曦有好感呢?或者以后他碰到别的人,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人家了呢?”
第463章 跟耿家女人们一起逛街
陶酥看着周昊的脸,问,“那如果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他就是因为我不想找对象呢?”
周昊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说明在他心里,你比那些都重要,那么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尊重他的选择。他选择的度过一生的方式,就是他最想要的方式。”
陶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用力的点头,“你说的对,我一定会给他养老送终的!”
见她又有了精神,周昊也不介意她的用词,只是点了点头。
陶酥把松子全都塞进嘴里,冲进厨房,她要帮忙做饭。
随便往家里的水里加点灵泉水,这些人都健健康康的比较好,要不作为身负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重任的小可怜,照顾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周昊也不知道她想的是哪出,总之不再垂头丧气的就好。
怎么办,更烦陶然了,真不想让他媳妇被其它人影响情绪。
晚饭吃饭的人不多,吃了几天的大鱼大肉了,陶酥给自己和老人做了清淡的饭菜,周昊和陶然还是准备了肉。
刚炸的丸子炖了一锅大白菜炖粉条,边上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她带回来的新鲜的青菜和香菇一起炒了。
家里的土豆切丝焯水凉拌。
自己生的豆芽,加一点家里厨房种的韭菜清炒。
半只鸡和栗子一起炖了。
煮上一锅小米粥,热上几个馒头。
一顿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这几天耿大伯晚上再晚都会回来,陶酥给他留了菜,等回来可以热热吃。
吃完饭她回房间继续画图,她得在离开京城之前把设计图画完。
明天开始耿家人就陆续放假了,估计她能画图的时间就少了。
耿军长回家见耿奶奶坐在客厅, 像是在等他,他奇怪的问,“妈,你还没睡啊?”
耿奶奶站起来,边往卧室走边说,“等你呢,陶酥给你留了饭在锅里,自己热热吃。”
“啊?哦。好。”耿军长意外的愣愣的答应道。
他走到厨房,打开灯,揭开锅盖,看到里面有一个大碗,里面主要是炖白菜和肉丸子,几块鸡腿肉,还有一个馒头,一碗小米粥。
晚上他在部队是吃了饭的,可又忙了一晚上,那点饭早就消化了。
以前他晚上也不是不饿,只是没有人给他做饭,就忍一忍或者冲一杯牛奶喝了,等早上起来再吃。
耿军长生火把饭菜简单的热了热,去洗了手回来,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专心的等着。
吃的时候,他的眼眶热了又热,自从媳妇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给他留过饭了。
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他再一次在你心里感叹,还是闺女好啊。
陶酥可没想这么多,她是习惯了。
在西南的时候,陶然和周昊如果晚饭没有回来吃,等回家都是要再吃一点的。
跟耿家三位伯娘约好的逛街时间如约而至,三位伯娘一早就来耿家找她。
这次耿奶奶也跟着去,陶然开车。
相比周昊,她们还是觉得陶然更着自在一些。
要不买东西的时候杵着个柱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谁看了心理压力都大。
三位伯娘都是不缺钱的,知道哪里能买到好东西,当然这次主要还是想给陶酥买几套衣服,满足一下她们打扮闺女的小愿望。
她们先是去了百货商店,几人也是不客气,什么好看什么贵买什么。
陶酥换了三套衣服以后,死活也不肯再配合她们了。
她们失望归失望,也不逼迫陶酥,只是把试过的三套都卖了。
“小酥长得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五伯娘陈静姝说。
陶酥说,“这么多衣服,我哪里穿的完。”
三伯娘周晓兰说,“过年这几天,一天穿一套,怎么就穿不完了?”
陶酥说,“那人家看到不得说闲话啊。”
耿奶奶霸气侧漏的说,“我看谁敢。我孙女刚回家,几个伯娘给买套新衣服她们就要说闲话了!也不怕烂舌头。小酥,你就放心穿,有奶奶呢,谁要是说你,我就去他家问问,他们家衣柜里有几件衣服啊?出来说别人。”
“好吧。”陶酥心里直呼惹不起,耿家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厉害。
她自己掏钱,给陶家人和白老爷子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等晚上送过去,白天陶家人出去玩了,不在招待所,白老爷子则是去拜访他在京城的朋友去了。
来了京城之后,陶酥发现白老爷子在京城朋友还不少。
从百货大楼出来,他们又去了友谊商店。
进门之前,耿奶奶跟陶酥说,“小酥,你想要什么就买,奶奶拿了外汇券。”
“对。”四伯娘杨海燕说,“我们也拿了,你四伯每个月都发几张,我都攒着呢。”
“嗯。”陶酥乖巧的答应,她空间里也有呢,就是不知道有几张,这些东西她都懒得数,反正够用,用什么的时候就往外拿。
陶酥很快就被友谊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在别处见不到的东西,铁皮盒装的进口糖果、印着外文的巧克力、黄油和奶酪整齐码在冷藏柜里,包装十分精致。
不远处的烟酒柜上,除了国产的几款名酒外,还摆着几瓶洋酒,瓶型优雅,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下意识往日用百货区走,丝绸面料垂挂着,触感滑腻冰凉,有淡粉、藏青、墨绿,都是市面上少见的花色与幅宽。
小家电区,小小的半导体收音机、黑白电视机,插头和国内常见的不一样,一看就是专供外宾的出口款。
再往里走,工艺品柜台上,景泰蓝瓶色泽浓艳、纹样细腻,玉雕小件温润通透,红木小摆件雕工精巧,还有成卷的宣纸、上好的湖笔。
空气中混着糕点的甜香、化妆品淡淡的香气。
陶酥简直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好多东西她都想要。
耿奶奶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觉得可爱,这个孙女从回了耿家,就很少表现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见到她这个样子还挺难得。
第464章 财大气粗
陶酥站在日用品柜台前面,看着柔滑垂坠的真丝面料,心里盘算着买多少。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当显眼包。
陈静姝说,“小酥,你喜欢真丝面料,这面料虽然娇贵,但是穿在身上真的舒服,你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五伯娘送给你。”
陶酥的眼睛都没有从面料上挪开,说,“我都喜欢。”
陈静姝笑出声来,“你个小贪心鬼,这么多要多少钱和外汇票啊,我可买不起。”
陶酥在随身的斜挎包里掏了一把,掏出一把外汇券来,“我自己买,钱和券我都有。”
她指了自己喜欢的几个颜色的重缎面料说,“这个墨绿色的、宝蓝色的、藏青色的、浅粉色的、香槟色的,每种颜色给我先来一匹!”
陶然在旁边看着,眼角直抽抽,这就是陶酥想了半天想出来的结果?这也没有低调啊。
耿家的女人们都是一愣,周晓兰先反应过来,拉了陶酥一下,对柜台里的售货员说,“小孩子不懂事,你先等等拿,我们商量一下。”
售货员从这几个人的穿着来看,就知道不是这不是一般的人家。
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周晓兰小声问陶酥,“小酥,你是认真的?真的想要?”
这个时候,她想的是问问陶酥,如果她是真的想要,那她们就凑钱和票给她买了。
陶酥点头道,“认真的啊。”
“那行!”周晓兰咬了咬牙,“那咱就买!海燕,你把那外汇券借我几张,还有我带的钱可能不够,待会儿缺的你给我补上,等我回去还你。”
杨海燕说,“看你说的,你还想自己买咋地,我也能给小酥买。”
耿奶奶说,“都别争了,我来买吧。有我在,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
陶酥趁着她们争论的时候,默默的走到柜台边,问了售货员价钱,把钱和外汇券都付了。
售货员没想到她自己能拿出这些钱来,可她们都是经过培训,见过大场面的,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微笑着把面料取来包装好,陶然拿着先放到车上去。
陈静姝先发现陶然抱着一堆面料出门,才惊讶的去看陶酥,只见她已经又开始在柜台前好奇的看来看去,把想要的东西让售货员取来放在旁边,等着待会儿一起付账。
“别争了。”她说,“小酥已经付完钱了。”
她指了指陶然的背影,又示意她们看向陶酥的方向。
耿奶奶愣怔了一瞬,接着笑出来, “原来以为她说收拾房子不用我和你们的爸出钱是客气话,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缺钱啊。”
“乖乖。”杨海燕说,“就算知道他们不缺钱,也不知道他们不缺钱到这种程度啊。”
她们赶紧围过去,帮着陶酥挑选东西。
友谊商店这一趟收获颇丰,陶酥还买了几匹毛呢面料,再就是洗发水,沐浴露,香皂,各色的饼干,蛋糕,巧克力,糖果,十几瓶洋酒,进口香烟,还有一台小小的收音机。
最后把一辆车塞得满满当当。
“累死了,我们去吃午饭吧。”陶酥总算是买完了,杨海燕看了一眼手表,说,“临川昨天给了我一张京城饭店的内部招待券,特地嘱咐我带陶酥去吃。”
“老四有心。”耿奶奶满意的说,“京城饭店只招待外宾和国家领导人,普通老百姓没有内部券根本进不去。”
“那我们也沾沾陶酥和四哥四嫂的光,去尝尝。”陈静姝高兴的说。
周晓兰说,“可是爸还在家呢,要不让陶然去接他过来?”
耿奶奶摇头,“不用,他又不是没吃过。我们吃我们的,至于他,王婶在家,饿不着他。”
说完耿奶奶想到什么似的对陶酥说,“让陶然回去接周昊过来一起吃饭。”
陶酥拒绝道,“不用,让他在家陪爷爷吧。他对这些没兴趣。”
陶然心里乐开了花,周昊虽然对外面的饭菜没兴趣,但是他对你有兴趣啊。
这会儿肯定眼巴巴的在家等你回去呢。
此时的周昊,正在家跟耿老爷子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些臭小子,没有一个尊老爱幼的,陶然下棋不知道让着我,你也不知道!”耿老爷子生气的说。
他送走了一波上门拜访的客人,突然想叫上周昊一起下棋。
都说棋品见人品,他要帮孙女考察一下周昊的人品。
可没想到,周昊比陶然还狠,上来一步也没让着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还能出奇制胜,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于是耿老爷子恼羞成怒了,赖皮的指责起周昊来。
无奈无论他说什么,周昊只是坐在沙发上听着,不反驳,也不点头,就只是听着。
耿老爷子更生气了,说,“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下棋下不过你,懒得搭理我是不是?”
没事在家的耿景皓忍不住了,开口道,“爷,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自己要跟人家下棋,下不过你又生气,你想让周昊让着你你就直说嘛,或者你跟我下,我肯定下不过你!”
耿老爷子蛮不讲理道,“你下不过我我跟你下有什么意思?”
耿景辰疑惑的看着耿老爷子,说,“不会是陶酥和我奶他们去逛街不带你,你心里不舒服,故意找茬儿吧。”
“看不出来啊,爷还挺粘人。”耿景皓说。
耿老爷子说,“我那是想跟陶酥一起逛街,她没今天就要走了,我想跟她多相处相处怎么了?”
“哦~~”耿景皓故意拉长了声调。
“我也想去。”周昊突然冒出来一句。
他也想粘着陶酥,只有跟陶酥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开心。
“行吧,有媳妇就是了不起。”耿景辰说。
这几天周昊对陶酥的感情他也都看在眼里,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
要是他能找到周昊这么个对象,他也是愿意结婚的。
嗯?等等,怎么有哪里不对劲,他怎么会想到找一个和男人一样的对象?
疯了疯了。
耿景辰坐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哆嗦。
第465章 京城饭店
陶酥几人走到饭店门口,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四伯娘出示了内部券,服务员核对无误之后,带着他们穿过铺着地毯的前厅,进了一间安静的小厅。
桌上白瓷餐具摆得齐整,一壶热茶刚沏好。
按照规定,他们是不能自己点菜的,落座之后,等着上菜就可以了。
菜上的很快。
先上的是冷菜,酱牛肉、水晶肘子、海蜇皮、松花蛋,码得干净利落。
接下来热菜一道跟着一道,葱烧海参油亮入味,糟溜鱼片滑嫩,油焖大虾红亮,整只扒鸡酥软,一条红烧鱼卧在盘里,再配香菇菜心、糖醋里脊,荤素搭得极好。
最后是一锅三鲜汤。
白米饭、花卷管够,收尾还有几碟豌豆黄、芸豆卷。
很正经的一桌席面。
跟自己做饭的风格完全不同,自家做饭不会做的这么精细。
陶酥还挺喜欢的。
周晓兰说,“果然不错。跟我们以前吃到的国营饭店不一样,这一看就很高级。”
耿奶奶说,“自家人吃比参加宴会来吃舒服,那种还得跟人说话,照顾外宾的情绪,菜吃到嘴里没滋没味儿的。”
杨海燕说,“那回头跟临川说说,有机会再给咱弄几张券,咱还来吃。”
“别,别。”周晓兰说,“别影响四弟的工作,吃过了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陶酥闷头面前的豌豆黄深入交流,她觉得这个挺好吃的,回去可以自己做。
陶然给茶壶倒上热水,给她面前的茶杯倒上,怕她噎着。
当然耿奶奶和三位伯娘也没有落下。
耿奶奶笑着说,“陶然不容易,照顾妹妹和照顾闺女一样。”
陶然冲她笑了笑,“习惯了。”
陶酥吃完两块豌豆黄,又喝了水,站起来说,“我去洗手间。”
“去吧。”耿奶奶说,“门口的服务员会带你去,我们等你,不用着急。”
“好。”陶酥开门,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转了几个弯,到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就听门口处有人叫她,“陶酥同志?”
“嗯。”声音听起来很熟悉,陶酥转头看过去,想了一下,从模糊的记忆里提取眼前的人的信息,“你是工业机械部杨副部长的秘书?”
“对!你还记得我,太好了!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秘书。”秘书喜出望外。
他陪着领导在这个饭店招待从德国来的外宾呢,刚出来想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甜品,再安排一个,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服务员往洗手间走。
一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在这个饭店里经常能碰到熟悉的人。
可走出几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在火车上帮他们翻译了德国的资料的那个叫陶酥小姑娘嘛。
也许陶酥不会记得他们,但是他们可对陶酥印象深刻。
出发来吃饭之前,杨副部长还说呢,要是陶酥同志在京城就好了。
没想到真就在这里碰到了。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陶酥知道能在领导身边当秘书的人的级别不一定低,但她也没有客气。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不解的问,“张秘书,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张秘书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和颜悦色地说,“陶酥同志,杨副部长在隔壁的‘松涛厅’陪德国几位德国来的专家用餐。这次会谈对我们引进一套关键设备非常重要,可我们随行的翻译同志翻译其中一些专业性很强的机械方面的术语实在有些吃力,交流出现了不少障碍,几位德国专家也有些着急。杨副部长刚才还在私下里发愁,说要是那位在火车上帮我们翻译文件的小陶同志在就好了。你说巧不巧,这就遇上了!”
见陶酥还是在慢条斯理的洗手,他顿了顿,语气恳切,微微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情况确实有些急。不知道陶酥同志你现在方便不方便?能不能过去帮我们临时救个场?哪怕帮忙沟通一下最关键的技术参数部分也行。当然,绝不会让你白帮忙的,部里一定会按规定给予相应的报酬和感谢。”
陶酥关上了水龙头,用旁边洁白的毛巾擦了擦手。
她想起了火车上那位一身正气,一心为公的杨副部长的模样。
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我跟你去看看吧。只不过我今天是跟家人来吃饭的,我得先去跟她们说一声,你们那边如果需要的时间长的话,就让他们先回家。”
张秘书心中一动,私人来京城饭店吃饭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内部券,没记错的话,陶酥同志的好像没有什么渠道能弄到那东西吧。
尽管心中疑惑,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的脸上绽开笑容,说,“好!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和你一起过去,帮你解释一下,然后再带你去杨副部长那边。”他侧身把路让出来,赶紧补充,“你放心,原来的翻译同志也在,不会花费你多长时间。主要是那几个核心部件的专业名词和工况参数,需要确认的非常清楚。”
“嗯。”陶酥带着他先回了自己吃饭的小厅。
耿奶奶她们见陶酥去了趟洗手间,带了个男人回来,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这位是工业机械部的杨副部长的秘书,张秘书。”陶酥轻描淡写的说,“我刚才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他,他请我过去他们那边帮个小忙,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周晓兰不放心陶酥跟着别人走,率先问道。
“晓兰!”耿奶奶出声制止。
这位张秘书看着眼熟,应该不会错。
陶然这时候开口道,“我见过他,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耿奶奶心中有数,对陶酥说,“那你快跟张秘书去吧,别耽误正事,我们还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去。”
“知道了。”陶酥点头,跟着张秘书走了。
两人一边低声快速交流着情况,一边朝“松涛厅”走去。
第466章 空手套白狼
到了“松涛厅”门口,张秘书说,“陶酥同志你先等一下,我进去跟领导请示一下”
“嗯。”陶酥点头,心想不愧是给领导当秘书的,还怪周到嘞。
张秘书推门进去,俯身在杨副部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杨副部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快让人进来。”他说。
陶酥进门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
这个“松涛厅”比他们吃饭的那个小厅宽敞明亮,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一张大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正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的杨副部长,他身旁的人让陶酥感到意外,是耿景岳?四叔家的小儿子。
在耿景岳旁边,坐着两位工程师模样的人。
对面是三位德国人,为首的人跟杨副部长说着话,他旁边的人正用食指轻点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用德语和同伴低声交流着什么,语气里透着些许困惑与不耐。
桌面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干净了,现在每个人面前摆了一杯茶水,桌子中间有几样中式点心。
“小陶同志,快来!”杨副部长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又对几位德国客人用中文介绍,“施密特先生,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陶酥同志,是我特地请来的翻译,她对我们的机械工程方面的术语非常熟悉。”
陶酥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先用清晰的中文向杨副部长和在座的其他中方人员点头致意,“杨部长,各位领导好。”
随即转向三位德国人,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用流利而标准的德语说道:“施密特博士,迈尔先生,霍夫曼先生,晚上好。很荣幸见到各位。我叫陶酥,希望能协助大家更好地沟通。”
三位德国人明显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为首的施密特博士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年轻姑娘,同样用德语回应,声音洪亮,“陶小姐,你好,你的德语非常地道。我们正在和杨副部长讨论这份技术附件里,‘热应力消除工艺’与‘核心转子动态平衡精度’之间的耦合关系,以及相应的标准。但有些概念,似乎...”他看了一眼旁边额头冒汗的耿景岳,摊了摊手,没有说完。
耿景岳这才抬头,见到陶酥也是一愣,虽然心中好奇,但他只是微微朝着陶酥点头,就专心看手里的材料去了,现在不是问别的问题的时候。
施密特博士的话让他感到窘迫,他自认为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来的,可席间突然增加了新的议题,他难以应付。
陶酥心中有数,她对杨副部长轻声说,“部长,我需要看一下那份技术附件。”
“给小陶同志看看。”杨副部长连忙示意。
文件递到陶酥手中,她迅速翻到有标注和记号的那几页,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那些复杂的图表和德文条款。
仅仅片刻,她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先对施密特博士点点头,清晰地说道,“博士,我大致理解。您所指的耦合关系,是指在非标准工况下,热应力消除工艺的残余应力分布,可能会影响转子在高转速下的初始不平衡量,进而对G2.5级的动态平衡精度保障提出更苛刻的工艺窗口要求。附件第3.2.1条款中提到的‘补偿系数K’,正是基于这种耦合模型推导出来的,用于修正验收时的振动允值。对吗?”
她的话音刚落,施密特博士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忍不住用拳头轻捶了一下桌面,说,“完全正确!正是这个意思!陶小姐,你理解得非常精准!”
他转向杨副部长,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杨部长,这位陶小姐非常专业!我们现在可以继续深入讨论具体参数。”
杨副部长虽然听不懂德语,但从施密特博士骤然转变的表情和语气,立刻明白陶酥说对了。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说,“太好了!小陶同志,那就辛苦你了。小耿,你和陶酥同志好好配合。”
接下来的时间,陶酥成了沟通的桥梁。
她不仅准确快速地传递双方的技术观点,遇到特别艰深的术语或概念时,还会用更浅显的德语向德方确认,再用精炼准确的中文向己方解释。她语调平稳,态度不卑不亢,偶尔在双方表述都有些模糊时,还能提出一两个简短的问题来帮助澄清,推动讨论向实质方向前进。
包间里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德国专家们的话多了,脸上有了笑意,甚至开始偶尔开个轻松的小玩笑。
己方的几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也能插上话,提出具体问题了。
杨副部长一边听着翻译,一边不时赞许地看向陶酥。
讨论告一段落,最关键的技术数据被梳理清楚。
陶酥见没她什么事了,起身想要告辞,就听施密特博士说,“杨副部长,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这次的带来的所有的设备的参数你们的技术人员已经了解了,这是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如果你们能把碳化硅增强铝基复合材料的制备技术分享给我们,那我们也会毫不吝啬的把我们最先进的技术跟你们分享。”
听到这话,陶酥又坐了回去。
碳化硅增强铝基复合材料的制备技术是她上次提供的资料里面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产出来并且传播出去了?德国人都知道了。
在她看来,拿一个有的没的的设备来换这材料的制备技术,跟空手套白狼没有区别。
显然杨副部长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严肃的说,“施密特先生,我以为我们是来讨论进口你们的设备的问题,关于新材料的问题,不在我们这次会面讨论的范围之内。”
这才几天啊,这些外国人就跟闻到了腥味儿的猫似的,纷纷找上门来了。
怪不得一直不松口的德国突然答应了谈判还主动来了。
第467章 反将一军
施密特博士被下了面子,脸上不怎么好看。
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压着心中的不满,高傲的说,“杨副部长,请原谅我的直接。以贵国目前的工业基础和配套能力来看,即使偶然掌握了一项新材料的制备技术,恐怕也很难将其优势真正发挥出来。材料科学的突破,需要强大的下游应用产业和精密的加工制造体系来支撑。”
他稍微前倾身体,刻意放慢语速,“而我们国家,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机械制造、汽车和精密仪器工业。这种新材料在我们手中,可以迅速转化为性能飞跃的发动机活塞、航空构件,创造出巨大的价值。据我们所知,漂亮国的一些实验室也在加紧攻关类似技术。一旦他们取得突破并实现工业化,贵方手中这项技术的价值,将会大幅缩水。”
欣赏着随着耿景岳的翻译杨副部长和工程师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摊开手,姿态居高临下,“所以,我认为,不如用它来换取实实在在的、你们急需的先进设备和技术。这才是对贵国工业化最有利的选择。我们提供的这套生产线,能立刻提升贵国相关领域的技术水平,是看得见的实惠,比你们不知道往哪里用的新材料的制备技术的价值大太多了。”
耿景岳一字一句的翻译完,他有点沉默了。
这方面的事情他并不懂,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包间里的气氛凝固,我方人员面色凝重,几位工程师眼中难掩愤懑,但是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杨副部长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施密特的话虽然刺耳,却并非全无道理。
国内的工业体系确实薄弱,高端应用场景匮乏,独自将一项尖端材料从实验室推向成熟的产业化,道路漫长且艰难。
可另一方面,这材料的战略意义非同小可,怎么能轻易作为交换筹码?
施密特的眼里闪着精光,嘴角勾了勾,说,“这件事杨副部长说了也不算,不如你回去跟你们的领导商量一下,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两天,两天之后,希望贵国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这嚣张的样子让陶酥觉得格外的刺眼,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像是施舍似的,好像是知道我们不得不答应他一样。
“呵呵。”陶酥笑出声来,看着他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道,“施密特博士,据我所知,这种新材料可以应用在很多领域,比如,它对减重和刚度有极高要求的航天器结构、精密仪器的稳定平台,甚至是未来高速列车的关键构件,都有着传统金属无法比拟的优势。”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耿景岳随着她的声音小声的翻译着。
他心中的震惊已经要控制不住了,这个刚回家的妹妹怎么会懂这些。
知道陶酥说了什么之后,包间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施密特博士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微微一凝。
“而且,”陶酥话锋一转,“既然我们已经能制备出碳化硅增强铝基复合材料,这本身就说明我们很可能已经打通了金属基复合材料,特别是颗粒增强体系从设计、制备到基础性能评价的一整套研发路径。”
她胳膊撑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洞察事实之后的笃定,“施密特博士,你们急切地希望获得这项技术,愿意用贵国视为核心竞争力的先进设备来交换,是不是也从侧面印证了贵国非常重视我国的研究成果,而且这个成果对你们现在的某些研究或者工艺环节非常有用?”
此言一出,施密特博士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出现了裂痕。没有想到陶酥直接戳破了他们的目的。
这次之所以没有更大的领导来,就是怕打草惊蛇。
他们寄希望于对方还没有意识到新材料的巨大价值。
这些看起来只是技术人员的人来探探路,试试能不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项令所有国家眼馋的新技术。
陶酥没有等他回答,她转向杨副部长,说,“部长,施密特博士建议我们回去商量。我认为这很有必要。但在商量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几点需要达成共识:第一,这项技术是我们独立研发的成果,它的价值需要由我们,而不是由意图获取它的一方来定义。第二,国际合作应该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用我们未来的‘种子’去换别人现有的‘粮食’,从长远看,是绝对不等价的。第三...”
她再次看向施密特,切换回德语,语气坚定,“如果贵方确实对技术合作抱有诚意,那么我们可以探讨一种更为对等和有前瞻的模式。例如,共同成立研究小组,成果共享,风险共担。”
杨副部长听完耿景岳的翻译,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陶酥又对他说,“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看法,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领导和专家共同商议,我就不知道了。”
杨副部长对着她点头后,才转向施密特等人说,“施密特博士,陶酥同志的想法很有建设性。新材料的价值,确实不应该被低估或廉价交换。我们欢迎任何基于平等尊重、互利共赢的技术合作探讨。至于您提出的具体建议,我们会慎重研究。两天的等待没有问题,但我们希望,下次会面时,贵方的领导人能在场,并且我们双方都能带着更有合作诚意的方案来进行对话。”
施密特博士此刻的脸色一片阴云密布,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却没想到被对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翻译彻底打乱了节奏,还被反将了一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陶酥,勉强维持着风度,点了点头,“好吧,杨副部长。那我们期待两天后的再次会谈。”
会谈暂告一段落,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德方一行人离去时,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第468章 送礼物
杨副部长走到陶酥面前,和颜悦色的说,“小陶同志,你今天立了大功。走,先跟我们回去,我们有很多情况想要跟你了解。”
这个小姑娘,对新材料的了解比他还多,带回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陶酥知道他的意思,装傻道,“杨副部长,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奶奶和伯娘们还等着我一起回家呢,我知道的情况刚才都已经说了,毕竟我也不是专家,知道的有限,刚才就是诈一诈对方。”
“是这样吗?”杨副部长盯着她,面露狐疑。
“嗯!”陶酥使劲点头,“你们赶紧走吧,不是还要商量合作方式吗?两天的时间挺紧张的。还有我的报酬别忘了给我。”
杨副部长确实赶时间,再加上新材料才面世没有多久,陶酥远在西南,也没有渠道知道这些。
他暂时相信了陶酥的说辞,让张秘书记下陶酥说的事,带着人匆匆走了。
耿景岳跟在一群人身后有点一言难尽,他只小声留下一句,“晚上回家找你。”
陶酥悠哉悠哉的回她们吃饭的小厅,耿奶奶他们正着急的等待。
听到开门的声音,几个人都往门口看去。
见是陶酥,耿奶奶着急的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陶酥坐下,拿起陶然刚给她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说,“没有事啊,我就是被临时拉去当翻译的。对了,我刚才还看到景岳哥了,他是杨副部长的随行翻译。”
“嗯。那就好。能帮上忙就好。”耿奶奶说。
刚才陶酥不在的时候,陶然讲了陶酥给人翻译文件的事,她们这会儿就没再问别的。
倒是四伯娘杨海燕气愤地说,“都怪耿景岳学艺不精,翻译不清楚,要不也不用劳烦我们小酥。”
“景岳哥很厉害了,就是几个专业术语不是很明白,这也正常,专业性太强。”陶酥觉得不能因为她害的耿景岳被四伯娘骂。
哪知道杨海燕说,“你不用帮他说话,你当妹妹的都会,他还是哥哥呢,再说了,他就是干这个工作的,还不如你。回去让你四叔好好说说他。”
陶酥心想他当然不如我了,我活了两辈子,而且脑子比你们好使了不是一星半点呢。
她朝着杨海燕笑了笑,说,“四伯娘,你别害我。景岳哥知道我告状,该对我有意见了。”
“他敢!”杨海燕眼睛一瞪,一副耿景岳要是敢有意见她就要揍人的样子。
耿奶奶说,“行了,海燕,他们兄妹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嗯嗯。”陶酥点头,“奶奶说得对。”
然后她眼巴巴的看着杨海燕。
“噗嗤。”杨海燕看她可可爱爱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笑了出来,
“好了,我不找你景岳哥的麻烦,行了吧。”她说。
耿奶奶问陶酥,“这也三点多了,你还有没有想逛的地方,有的话要抓紧了。”
陶酥说,“没有了。累了,想回去。”
“行。”耿奶奶站起来说,“那就回家。”
毕竟年纪大了,老太太也累了。
车开到家门口,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周昊就迎了出来。
“周昊,这是出来接小酥呢?”陈静姝笑着逗他。
“嗯。”周昊回答,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迎了上去,走到陶酥面前,低头看着她。
陶酥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她小声说,“你别站着呀,帮忙搬东西,我买了好多东西呢。”
周昊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才跟陶然一起把东西往家里搬。
耿奶奶留意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没有一丝的不高兴,心里对他又满意了一分。
目前为止,这个孙女婿在她这里,是没得说。
耿老爷子看着他们搬了好多东西进门,围着转了半天。
陶酥好笑的看着他,取出一瓶威士忌,还有一支钢笔和一件羊毛外套,放到他的面前,“爷爷,这是给你买的。”
耿老爷子瞬间眉开眼笑,拿起钢笔喜滋滋的左看右看,嘴上却说,“哎呀,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净乱花钱,你们还要收拾房子呢。这样吧,我自己还存了点钱,回头把存折给你。”
他不是看中这些东西,就是陶酥出门还想着他,他心里高兴。
陶酥说,“你自己留着吧,我有钱呢。不是说好了吗?等我钱花完了再跟你们要。”
耿奶奶知道耿老爷子有个自己的小金库,问了好几次了,死活不说存了多少钱。
她撇了撇嘴,说,“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小酥的钱不够我会给她。”
“瞧不起人。”耿老爷子在陶酥耳朵边小声嘀咕,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攒了快一万块了,都给你。”
陶酥假装在眼睛在客厅转了一圈,也小声哄着他,说,“不着急,收拾房子的钱我打算先让周昊和我哥想办法,看他俩有没有背着我偷着存钱。”
耿老爷子点头,“你说的对,一分钱也不能给他们剩,男人有钱就变坏!像你爷爷我这样能抵御住诱惑的男人绝无仅有。”
“知道了,爷爷真棒。”陶酥哄他。
“哈哈。”耿老爷子得了孙女的肯定,更高兴了,说,“那行,先不给你了,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说。”
周昊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知道陶酥是哄着耿老爷子玩儿呢,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记在心里。
陶酥将买回来的东西分好,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礼物。
那匹宝蓝色的重锻面料给耿奶奶还有三个伯娘分了,七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四位伯父每人一支钢笔,只是没有耿老爷子的贵。
周昊和陶然都是从里到外的一套新衣服,两人虽然穿便装的时候不多,但陶酥还是喜欢给他们买。
就这两人的身材和脸,偶尔穿一次是真的很养眼。
陶家人和白老爷子也都有新衣服,陶然刚给招待所打了电话,他们也刚逛完回来,说好了晚上去给他们送东西。
春节马上到了,一家人穿着新衣服欢欢喜喜的一起过年。
第469章 还要再去
耿景岳晚饭是回家吃的,他妈杨海燕还挺稀奇的问,“我听小酥说你不是给人翻译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耿景岳说,“妈,我就是个翻译,又不懂别的,领导不需要我,我当然就回来了,而且我还找妹妹有事呢。”
陶酥听到说起她,好奇的问,“什么事?”
耿景岳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脸好像被卡住了,说不出的怪异。
他将信封递到陶酥面前,说,“这是张秘书让我给你的。”
陶酥知道是什么,果断的接过去,当着众人的面看了看,一共是两百块钱。
算是不少了,毕竟耿景岳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两百块。
何况她帮的忙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小时。
她也没有意外对方会让耿景岳把东西交给她,按照张秘书的周全劲儿,肯定会去会调查她为什么会在京城的。
“算他识相。”陶酥嘀咕道,然后把信封塞进口袋里。
耿奶奶回来已经把这件事跟耿老爷子几个今天没有在场的人说了,这会儿他们也没那么惊讶了。
就是这两百块钱真的不少,谁能想到陶酥出去逛街还能顺便赚钱。
耿景岳嘴角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张秘书识相的。
不过也不奇怪,那张秘书知道他是陶酥的哥哥之后,连带着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他对陶酥说,“杨副部长初二的时候跟对方谈判,他希望你能继续当翻译。”
“初二?”陶酥皱起了眉头。
“不行!”耿老爷子说,“大过年的,谁要去给他当翻译,让他自己想办法!”
耿景岳无语的说,“爷,我初二也要工作。”
耿老爷子的眼珠子一瞪,说,“你二十多岁的一个大小伙子,正是干事业的年纪,陶酥能跟你比吗?”
陶酥瞬间转头看耿老爷子,“爷爷,你瞧不起女性!”
“怎么可能!”耿老爷子急忙摇头否认,“爷爷哪敢瞧不起你,你比你这几个哥哥厉害,爷爷就是想要跟你一起过年!”
“哼。”陶酥一甩头,表示不信。
耿景岳说,“爷,这次的谈判很重要,涉及我们和德国的一个很有战略意义的合作,杨副部长强烈的要求妹妹去。要不是他这两天太忙抽不出时间,肯定要亲自跟妹妹说的。而且今天的谈判妹妹起了很大的作用,初二那天在的话,还能震慑一下对方。”
“还不都是你没用!”耿老爷子气哼哼的说。
“哎,我说你个老头子,你咋不讲理呢!”陶酥瞪耿老爷子。
耿老爷子马上怂了,委屈巴巴的小声说,“我又没有说错,你们一共才回来几天啊,天天往外面跑。”
陶酥马上挽上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爷爷,这是正事,俗话说有始有终,你说我都帮忙了,他们最后再没谈好,我心里得多不得劲儿啊。我接下来几天除非必要,都不出去了,出去也带着你,行不?”
孙女的撒娇让耿老爷子很是受用,他得意的在客厅扫视一圈,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说,“那倒是不用,你该出去玩还是出去玩,晚上早点回来就行,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老头子。”
陶酥,“...?”
刚才那个怎么都不行的人是谁?
耿奶奶说,“行啦,让小酥自己决定。小酥,你别管那么多,想去就去,不想去奶奶跟那杨副部长说,不用为难。”
“好的,奶奶,我去。”陶酥看向耿景岳,笑着说,“景岳哥,又要并肩作战了哦,你可要照顾我。”
“嗯。”耿景岳心里暖暖的。
他一点也没有因为不如自己的妹妹而生出不好的情绪来,反倒是更加佩服陶酥,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
等他们说完正事,耿景辰和耿景皓把他拉到一边嘀嘀咕咕。
时不时的发出“妹妹真厉害。”“妹妹懂得真多。”“妹妹说的好。”的感叹。
陶酥受不了,吃完饭赶紧回了房间。
陶家和白老爷子的衣服是陶然送去的。
过年前一天,耿家人基本上到齐了。
陶酥的礼物都到了他们的手里,耿家几兄弟围着她又是好一顿的夸。
谁说一个女人五百只鸭子来着,这群人也不遑多让。
最后还是耿景皓给她解围,“陶酥来了京城,还没正经出去逛逛,今天人这么齐,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好啊。”耿家哥哥们纷纷响应。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耿景皓带路,领着一行人没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反而拐进了胡同。
这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百姓,队伍从副食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胡同中间。
空气里混着芝麻酱、酱油和冻带鱼的咸腥气。
最热闹的是一处临时的年画摊,红彤彤一片,除了常见的工农兵形象和样板戏场面,竟也夹着几张“鲤跃龙门”“娃娃抱鱼”的传统题材。
摊主是个精瘦老头,袖着手,眼观鼻鼻观心,只在有人问价时才掀掀眼皮,“一张八分,用鸡蛋换也行。”
陶酥挑了几张,跟周昊说,“我们带回西南,贴到家里的窗上,只要不出正月,都可以贴。”
周昊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沿着胡同一直走,耿景皓带着一行人到了冰场。
湖面冻得结实,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滑冰的人,跟下饺子似的。
他们没去挤,就站在岸边看。
有个穿军绿棉袄的小子滑得最好,在冰上转圈儿,引来阵阵喝彩。
场边有推着玻璃柜子卖糖葫芦的,三伯家的耿景曜去买了几串,递给大家。
山楂酸,糖壳脆,咬下去“嘎嘣”一声,陶酥幸福的眯起眼睛。
他们逛到中午就回去了,明天就是除夕,家里的大人们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他们要回去帮忙。
再说了,不是还有望眼欲穿的耿老爷子嘛。
耿家兄弟心中清楚,耿老爷子不舍得骂陶酥,对他们可不会客气。
陶酥在家门口就闻到了炸带鱼的香气,她眼睛一亮,拉着周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第470章 炸带鱼
跟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打了招呼之后,陶酥第一时间冲进了厨房,果然二伯娘周晓兰在炸带鱼。
厨房里白雾缭绕,油锅“滋啦”的响着,盖过了院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
周晓兰系着蓝布围裙,正用长筷子给带鱼翻身,金黄的鱼段在铁锅里浮沉,焦香混着油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二伯娘,你在炸带鱼啊。”陶酥咽了口口水。
她小时候跟陶然相依为命的时候,刚开始家里生活拮据,海里的鱼很少能吃到。
每次到了过年,闻着别人家的炸带鱼的香味,她都要馋的流口水。
当然后来他们有点钱了,她自己也会做饭,可就是觉得不是她小时候闻到的那个味道了。
二伯娘炸的带鱼这个香味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听到她的声音,周晓兰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说,“馋猫鼻子尖。”
陶酥凑到灶边,看到灶台边沿摆着个大粗瓷碗,里面盛着小半碗炸好的鱼段。
她悄咪咪的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一块又大又厚的鱼段的两端,拿到嘴边吹了吹,小心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里面鱼肉雪白滚烫,咸鲜里透着一丝花椒的麻,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晓兰拿了一个盘子,夹了几块鱼放进去,塞进陶酥手里,笑着说,“你拿出去吃,别呆在厨房里,又熏又呛。”
“嗯。谢谢二伯娘。”陶酥端着盘子去沙发那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美滋滋的吃着。
“哟,炸带鱼啊。”陶然过来,伸手拿了一块。
“我也要。”耿景皓又拿走一块。
然后陶酥就看着眼前的盘子伸过来一只又一只手,等她反应过来,盘子里一块鱼也没了。
耿军长扫了一眼跟妹妹抢吃的的臭小子们,呵斥道,“没规矩,谁教给你们的,还没出锅就开始吃。”
耿家兄弟都看向陶酥。
陶酥,“...”
耿老爷子不高兴的说,“大过年的,吃就吃吧,就你话多!”
转头面对陶酥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陶酥,没事,再去厨房拿一点去,我也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的好吃。”
五伯耿凌云说,“爸,我们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有一次过年我妈炸鱼时候我拿了一块吃,你的筷子一下子就抽了下来,我的手肿起两条愣子,两天没消,还青了。”
耿老爷子说,“咋了?我给你道个歉咋滴?”
“不用不用。”耿凌云说。
他算知道了,他爸这颗心,偏的没边儿了。
陶酥又去厨房端出来一小碟带鱼,放在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这边,还贴心的给他们倒了茶。
下午姜晨曦过来找陶酥,带了一兜子苹果和家里炸的藕盒。
她明显是打扮过的,外面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扣子是红色五星铜扣,大衣改的极为合身,腰线收得利落。
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枣红色混纺开司米毛衣,颜色鲜亮却不扎眼,领口和袖口织着繁复的绞花,软软地贴着手腕。
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纯羊毛拉毛围巾,松松绕了两圈,蓬松地堆在颈间,这条围巾陶酥在友谊商店才见过。
乌黑的头发没有编成常见的麻花辫,而是用两根黑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银耳钉,偶尔侧头时,有一点反光。
脚上是一双半新的黑色牛皮短靴。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都算是看着姜晨曦长大的,见到她都很高兴。
耿老爷子问,“晨曦啊,你爸妈过年回来吗?”
姜晨曦摇头道,“不回来,他们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
耿奶奶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纪就一直跟着姜老爷子,那对父母好几年才能见一次。
好在这孩子没有长歪,又懂事又大方。
“那也没办法,你爸妈都是好样的,别怨他们,他们在外面肯定也很想念你。”想到耿映秋,耿奶奶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姜晨曦笑笑,说,“我知道的,耿奶奶,我爸妈很关心我,方便的时候也会给我写信。他们是为了国家,我为有这样的爸妈感到骄傲。”
“哎。”耿奶奶说,“那就好,你是个好孩子,你跟小酥玩吧。”
姜晨曦跟耿家的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看向陶酥。
陶酥在沙发旁边冲着她招手,“过来坐。”
姜晨曦走过去坐下,陶酥对陶然说,“哥,你去拿些零食来啊,还有桔子,再给晨曦倒杯水。”
陶然听了没说别的,转身进了厨房,去拿吃的。
姜晨曦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陶然,陶酥心中叹了口气,陶然要是真不愿意,也强迫不来。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陶然拿了水果和干果回来,放到她们面前,又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谢谢你,陶然同志。”姜晨曦微微欠身,羞涩的笑着。
陶然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容,说,“不用客气,你是客人,应该的。”
姜晨曦的看着陶然的脸,心中小鹿乱撞。
陶然放下东西要走,陶酥拉了下他的袖子,说,“哥,你也坐会儿,晨曦你也认识。”
“不了,我还有活儿要干,跟周昊一起收拾院子。”陶然温和的拒绝。
陶酥往院子里瞅了一眼,耿景辰,耿景皓,还有周昊三个人收拾着呢,他去就是多余!
她撇了撇嘴,暗骂陶然不解风情。
姜晨曦可没看出来这些,她看着陶然出门,拿了把扫帚,加入了耿景辰和耿景皓。
耿家兄弟的身高都很高,长得也好,三个人在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的,挺养眼。
可她觉得陶然最好看,呃,身材也好,每次侧脸对着她的时候,都让人舍不得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陶酥看着她,觉得她陷得好深。
“姜晨曦,姜晨曦。”陶酥叫了两声,姜晨曦才听见。
“嗯?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姜晨曦手不自在的在裤子上搓了搓。“你有什么事吗?”
陶酥无语,你来我家呢,干坐着看我哥,也不说话,还问我有什么事。
第471章 超强行动力
姜晨曦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她把注意力拉回来,笑着说,“陶酥同志,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你走了之后,红星生产大队都没有原来有意思了呢。”
陶酥,“......”
她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在红星大队的时候他们有好戏看?
陶酥笑笑,没有说话。
姜晨曦接着说,“你还记得跟张保国结婚的那个宁巧巧吗?”
“记得。”陶酥点头。
“我听大队的婶子们说,她现在过的可惨了。”姜晨曦说,“那张保国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宁巧巧去了之后,天天下地,回来还得洗衣服做饭伺候他们一家子,不然就要挨揍。”
她这个下场在陶酥的意料之中,张保国一家子那个德行,肯定不会让宁巧巧有好日子过。
“大队上不管吗?”陶酥问。
姜晨曦说,“大队也有难处,两口子的事儿外人不好插手。”
陶酥问,“那知青办呢?”
姜晨曦说,“张家人看她看得紧,有一次她好不容易跑不出来,还没到镇上呢,就被张保国给抓住了。当场就揍了一顿,幸亏被人拉开了,估计回去又挨揍了,听说好几天没有上工。”
陶酥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虽然她挺可怜的,但是要不是她想算计自己,也不会嫁给张保国,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姜晨曦见她不说话,摸不准她的心思,想了想说,“不过据说她怀孕了之后,在姜家的待遇好了不少。而且张保国现在出门走路都带风,不知道为什么。”
陶酥说,“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宁巧巧怀孕了,张保国觉得她跑不了了,可以让她跟家里联系,到时候又能要钱又能要东西。我看宁巧巧家里的条件不错吧。”
“这样啊!”姜晨曦恍然大悟,“还是你厉害,能想到这些。”
陶酥看她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你们这些女知青在农村可吃香了,你自己小心一些,要是被人算计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姜晨曦笑笑说,“我知道。我爷爷跟我说了。你年纪还没有我大呢,就能想到这么多,怪不得耿爷爷天天在我爷爷他们跟前炫耀,把我爷爷他们气得不轻。”
陶酥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把果盘拖过来,说,“别只顾着说话,吃桔子。”
姜晨曦拿了个桔子,手无意识的扒皮,装作无意的问,“你们在西南过的挺好的?”
“嗯,挺好。”陶酥说。
姜晨曦说,“我看陶然同志年纪也不小了,他有对象没?”
陶酥说,“没有,我觉得他没有那根筋,对找对象这事儿一点也不上心。”
姜晨曦心中一喜,开口问道,“啊?那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吧,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陶酥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就没见过陶然对哪个女人感兴趣。
姜晨曦往陶酥身边靠了靠,抓着她的胳膊,大方的说,“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给你当嫂子行不行?”
“咳咳。”陶酥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突然被嘴里的桔子呛了一下,开始咳嗽起来。
姜晨曦赶紧给她拍后背,把桌子上的水杯送到她的嘴边,让她喝一口。
陶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朝客厅里的人笑笑,示意她没事。
她才转头对姜晨曦干脆的说,“你要是问我,我觉得可以。但是我说了不算,这事儿得我哥觉得行才行。”
姜晨曦这样挺好的,喜欢就直接说出来,喜欢陶然太正常了。
姜晨曦脸蛋儿红扑扑的,说,“这个我知道,我就是想先问问你的意见。我怕你要是不同意,陶然同志直接拒绝我。”
陶酥摆摆手道,“我干嘛不同意,你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你爷爷跟我爷爷还是朋友,你要是跟我哥在一起,我举双手赞成。而且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不重要,我哥喜欢就行。”
其实她的心里想的是,不可能,要是找个我讨厌的,我肯定得救我哥于水火。
被我讨厌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姜晨曦放心了,说,“那你帮我问问陶然同志喜欢什么样的吧。”
陶酥说,“行,我帮你问问。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我哥,估计得做好思想准备,他那人一点情趣也不懂,可不好攻克。”
姜晨曦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努力。”
陶酥心想,有些事努力不一定有用啊。
可姜晨曦干劲满满,她又不好泼凉水。
而且说不定陶然能动心呢,让她试试也好。
于是她跟着点头,“加油。”
“那我去找陶然同志说说话。”姜晨曦站起来,跟想要上战场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往院子走。
“啊?”陶酥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站在陶然面前了。
这么有行动力的吗?太牛了吧。
姜晨曦不管耿景辰和耿景皓好奇的目光,对陶然说,“陶然同志,我有话想跟你说。”
陶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问,“姜晨曦同志,什么事?”
姜晨曦抿了抿嘴唇,指着院子里的一棵树说,“我们去那边说吧。”
耿景皓碰了碰耿景辰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他们的方向,眼睛里充满了兴味。
耿景辰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一点。
自始至终,周昊跟没听见一样,默默的干着手里的活。
“好。”陶然放下扫帚,扫了耿景辰和耿景皓一眼。
耿景辰朝他做了个去吧的动作之后,陶然率先往树那边走,姜晨曦紧接着跟上。
耿景皓想要跟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被耿景辰拦住了,“你跟着去干什么?”
耿景皓说,“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耿景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说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去就不去。”耿景皓揉揉后脑勺,“打我干什么!”
耿景辰无语的说,“打你这么好事儿,什么话都想听。”
第472章 表白
陶然和姜晨曦面对面的站在大树后面,姜晨曦探头往耿景辰和耿景皓他们这边看了看,确定他们还站在原地没动,松了口气。
她不认为主动跟男同志表达喜欢有什么丢脸的,可要是被人听到了,还是不好意思。
“你有事直接说就可以。”陶然说。
姜晨曦鼓足勇气,说,“我,我想跟你处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陶然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
面前的姑娘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但目光却不躲闪,坦坦荡荡。
他沉默了几息,斟酌着开口,“姜晨曦同志,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姜晨曦像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飞快地打断他,“我知道我可能不是最出色的,做饭不如陶酥,但我干活还可以,做饭我也能学,而且我...”
“姜晨曦同志。”陶然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成功让她停下。
他看着她,神情温和,却没有半分含糊,“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处对象这种事,讲究两厢情愿,我不能耽误你。”
姜晨曦眼里的光黯了一瞬,还是倔强地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陶然断然否认,然后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姜晨曦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寒风在小院里呼啸而过,吹落了最后一片树叶,耿景辰耿景皓和周昊都没有说话,只低着头认真的扫地。
她忽然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笑了一下,说,“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做朋友吧,我们两家都在大院里住着,你不会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的,对吧?”
陶然看着她,难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可以。”
姜晨曦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爽朗的说,“你接着干活吧,我跟耿爷爷他们说一声,也要回家了。”
“好。”陶然依旧笑着,走到周昊身边,拿起扫把。
等姜晨曦进门之后,耿景皓凑过来,兴奋的问,“陶然,姜家那丫头是不是看上你了?”
陶然斜了他一眼,说,“二哥,别瞎说,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
“哎呀,你这个人,我又不出去说,那丫头不错,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同意?”耿景辰问。
他们都算是侦察兵出身,听力这一方面都很出色,就算两人压低声音,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陶然并不意外,头也不抬地说,“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他不是现在不想找,他是一直都不想找。
但他不能这么说,不然怕耿家的人没完没了。
耿景辰说,“姜晨曦可是咱大院最受欢迎的姑娘,你错过她,以后说不听要后悔。”
陶然说,“大哥,你别说我啊,你咋不找。我看咱这么多兄弟,都没有对象,就是你这带头作用没起好,回头我就跟爷爷说说,让他对你找对象这事儿多上点心。”
耿景辰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气呼呼地说,“臭小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不听就算了,你打击报复我干什么?”
陶然笑着说,“这怎么能算是打击报复,这是礼尚往来。”
耿景辰更生气了,他对一直不出声的周昊说,“周昊,你给评评理,他是不是不知道好歹。”
周昊放下扫把,往屋里走去,丢下一句,“我结婚了,跟你们没有共同语言。”
这下院子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哈。”陶然笑出声来。
在给人扎刀这一块,他就服周昊。
陶酥一直伸着头看院子里的情况,看姜晨曦的脸色就知道,她哥给人拒绝了。
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想安慰一下姜晨曦来着。
没成想姜晨曦进屋之后,先给了她一个笑脸,说,“他拒绝我了,但是没事,他答应跟我做朋友。只要他没有对象,我就还有希望。”
陶酥脸上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她想了下,说,“要不你看看我其他的哥哥,也都挺好的。”
姜晨曦摇摇头,“我不是想找个人结婚,我是只想跟他结婚。”
“那好吧。”陶酥说。
她真的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
姜晨曦跟耿老爷子和耿奶奶他们告别之后,耿奶奶凑过来问陶酥,“晨曦那丫头是不是喜欢你哥?”
“你怎么知道?”陶酥问。
耿奶奶说,“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那丫头的眼珠子都快黏你哥身上了,我能看不出来?”
“您老火眼金睛。”陶酥拍了个马屁。
耿奶奶嗔怪道,“别油嘴滑舌,你哥是个什么意思?”
陶酥摇头,“我哥不愿意。”
“晨曦他都不愿意,他想找个什么样的?”耿奶奶有点生气。
陶酥看着她,弱弱的说,“要不你去问问我哥?”
耿奶奶瞬间恢复了平静,说,“那倒是不用,你们都大了,自己有分寸。”
这么些天她也看出来了,陶然每天看着笑呵呵的,其实是最不好说话的。
他不仅仅心眼子比陶酥多,主意也比陶酥大。
她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陶酥笑嘻嘻的看着耿奶奶,把耿奶奶看的不好意思了,她说,“姜晨曦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帮她一把,陶然就听你的话。”
“我尽量。”陶酥说。
她也希望能成啊,可陶然也不是什么话都听她的。
周昊回到客厅,坐到陶酥身边。
陶酥凑过去,“姜晨曦跟我哥说什么你都听到了?”
“嗯。”周昊好笑的点头,他就知道她要问这个。
陶酥眼睛里闪着光,问,“都说了什么?你跟我说说。”
周昊把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陶酥听。
陶酥听完,失望的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说我哥是不是身体有毛病,所以才这么抗拒找对象,怕被人发现?”
“咳。”周昊眼睛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
陶酥秒懂。
她接着说,“没有这种可能。我经常给我把脉,他要是不行,我肯定能看出来。看来还是因为我哥洁身自好,不想耽误人家。”
第473章 雪人
“说我什么呢?”陶然似笑非笑的说,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了一个桔子在手里。
“没说什么呀?”陶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转移话题道,“哥,你真的不考虑姜晨曦啊?”
“呵。”陶然冷笑一声,没跟她计较,说,“这是我的事,你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陶酥转过身体,面对他,认真的说,“那怎么行,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日子好了,我希望哥哥能幸福。”
陶然抬头看她,神色温和又郑重,说,“你好好的我就觉得幸福。”
“哥!”陶酥还想说话,陶然起身把一瓣桔子塞进她嘴里,剩下的放进她手里,站起来走了。
陶酥嚼着嘴里的桔子,靠在周昊身上,无力的说,“就知道会这样。”
忙碌的一天总算是过去,除夕如期而至。
天不亮耿家人就起床了,只有陶酥还在睡着。
可她也很快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穿好衣服下床往楼下一看,居然下雪了。
来京城几天了,这是她第一次碰上下雪。
耿家几个兄弟在扫雪,把院子里的雪扫到墙角堆成一堆,又去扫自家门口的雪。
陶酥兴奋的洗好脸下楼,就要往门外冲,被周昊一把捞了回来。
“先吃饭,吃完饭穿上厚衣服再出去。”周昊说。
陶酥觉得也对,听话的喝了一碗小米粥,就着咸菜吃了一个鸡蛋和昨天炸好的面鱼。
周昊早就去房间里拿了一件厚的棉大衣,还有帽子围巾手套,给陶酥穿上,才放她出门。
陶酥兴奋的跑到院子里,外面还飘着雪花,她一会儿去帮耿家兄弟铲雪,一会儿抓起一把雪,团吧团吧往耿景皓他们身边扔。
耿家兄弟看见是她,都纷纷放下扫把反击。
他们人多,陶酥很快就被围攻,她大喊着,“哥,你快来帮忙啊。”
陶然和周昊加入了战局,只要周昊往她陶酥身边一站,没有一个雪球能落到她的身上。
最后陶酥都觉得没意思了,宣布休战,她又去墙角的那堆雪那里开始堆雪人。
周昊进屋去拿春联出来贴,等他贴好,陶酥正蹲在墙角,认认真真地往雪人身上安一根树枝当胳膊。
她戴着厚厚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得时不时往上推一下。
红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剩下一截拖到雪地里,她自己浑然不觉。
耿景辰走过去,弯腰把那截围巾捡起来,拍掉上面的雪。
陶酥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又转回去继续给雪人塑形,说,“大哥,你说这个雪人像谁?”
耿景辰认真地端详了一下。
雪人圆滚滚的,肚子大脑袋小,左边胳膊比右边胳膊高出一大截,脸上两颗煤球眼珠子一上一下。
他毫不犹豫的说,“耿景皓!”。
正在不远处铲雪的耿景皓耳朵尖,立刻扔了扫把跑过来,“什么像我?我看看!”
他围着雪人转了两圈,脸都黑了,“这么丑,哪里像我?!”
陶酥憋着笑,把歪掉的眼球抠出来重新安正,又把那根过高的树枝掰短一截,让两根看起来差不多,站起来拍拍手,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围到雪人的身上,笑着说,“这是周昊。”
“切,有了男人忘了哥哥。我自己堆一个自己。”耿景皓说。
“不行!”陶酥张开手挡在雪堆前面,“我还要堆一个我,跟周昊站在一起,有多余的雪再堆个我哥,你要是堆的话雪肯定不够了,你去门外堆去!”
耿景皓你都要气笑了,没好气的说,“白疼你了!”
陶酥朝他吐了吐舌头,转头又去滚雪球去。
周昊和陶然站在门口,两人都是一脸的慈爱的看着陶酥在那忙活。
周昊突然说,“谢谢你,你把她养的很好。”
陶然默了默,忍住想要说出口的脏话,说,“也谢谢你。”
陶酥看向他俩,说,“你俩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好。”周昊和陶然一起过来。
雪人堆完,陶然去招待所接陶家人和白老爷子来耿家过年。
他们都换上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坐车到了耿家大门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见耿家大门两旁,左边站着四个雪人,右边站着三个。
站成一排,整整齐齐。
进了院子,角落里还有三个。
大伯说,“你们今天这是,雪人开会?”
耿军长把他们迎进家门,笑着说,“陶酥起的头,孩子们堆着玩儿的。”
白老爷子围着院子里的三个雪人转了好几圈,对旁边的陶酥说,“这是你们三个。”
陶酥点头,“外公真厉害呢,一下就看出来了。”
白老爷子指着一个明显比别的雪人小的雪人说,“这个矮,是你。”
“外公!”陶酥叫了一声,嘟着嘴。
“哈哈哈哈。”白老爷子笑的开心,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个头也不算矮,跟男人比什么!”
铁柱跟着大人打过招呼之后,紧紧的拉着陶酥的手不放。
厨房里有人忙活,陶酥插不上手,她摸摸铁柱的头,问,“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想!”铁柱高兴的回答。
“那姑姑给你做。”陶酥说。
她让周昊给她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灶,架上小铁锅,又从厨房里翻出一小袋白糖和一把竹签。
铁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
山楂是前几天不知道谁送来的,陶酥把山楂倒进盆里洗干净,一个一个摘去蒂把,拿干布擦干。
再把擦干的山楂穿到竹签上。
生火,锅里放糖,等糖开始融化,从白色的沙粒变成透明的糖浆,边缘泛起细密的泡沫。
“可以了。”她说。
山楂串成串,在糖浆里滚一圈,迅速转移到旁边抹了油的木板上。糖浆遇冷凝固,变成晶莹剔透的糖壳,包裹着红艳艳的山楂。
耿家门口的雪人吸引了大院里的很多小孩过来看热闹,大门没有关,他们的注意力很快都转移到了陶酥做的糖葫芦上。
第474章 年夜饭
陶酥看着一个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小孩子,笑着问,“想吃?”
孩子们点点头。
陶酥回去拿了一些山楂,又做了两锅,每个小孩都分到两只。
就因为这几个糖葫芦,大院里的小孩被她收买了。
午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几家人就开始一起准备晚上的饭菜。
因为人多,包饺子是个大工程。
他们在餐桌上铺了一块大大的布,把两盆馅儿摆在桌子上,有猪肉白菜馅儿和韭菜鸡蛋馅儿。
周昊在陶酥身边,他擀皮儿,陶酥包。
一个个跟元宝似的饺子排列的整整齐齐。
耿家的三位伯娘再次感叹,周昊是真不错啊,默不作声地,只知道干活儿。
耿爷爷和他四个儿子陪着陶家大爷爷和白老爷子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的就能接收到来自女人们嫌弃的目光。
饺子包好,耿奶奶先下了一碗给耿军长吃了。
他吃完就要去部队,作为军长,他晚上得和战士们一起过年。
饺子放到阴冷的地方先放着,女人们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耿景辰几个按照耿奶奶的吩咐,在堂屋又支了一张大圆桌,晚饭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凉菜先上,六碟。
菜豆子是王婶提前几天就备下的,黄豆泡发,加小茴香和盐粒慢火煮熟,拌进去泡过去苦味的杏仁,黄白相间,盛在白瓷碟里清清爽爽。
蒜泥拆骨肉是周晓兰的手艺。大棒骨烀了两个钟头,肉拆成细长条,带着筋,蘸蒜泥酱油,香而不腻。
还有一道蜇皮白菜心,海蜇皮是稀罕物,耿景皓托战友从海边捎回来的,切成细丝,白菜心切得极薄,醋和香油一拌,脆生开胃。
还有三碟是,松花蛋切瓣,淋姜醋汁。猪头肉压紧实了切成薄片,码得齐齐整整。炸花生米,撒一点盐粒。
凉菜摆齐,热菜陆续上桌。
头一道是炖猪肉烩白菜粉条冻豆腐。带皮的五花肉炖得酥烂,肥瘦相间,冻豆腐吸饱了肉汤,咬下去汁水横溢。
小鸡炖蘑菇用的是家养的小公鸡,榛蘑是陶家大娘这次来京城带的今年新采新晒的,泡发后跟鸡块一起炖,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炸年糕是耿奶奶亲自盯着做的。黏黄米面也是陶家大娘捎来的,开水和面,上笼蒸四十分钟,红枣去核铺在面皮上,卷起切片,下油锅炸到金黄。外脆里糯,咬开是热腾腾的枣香,小孩子最爱这个。
独面筋是老做法,面筋过油,烧到软韧入味,一咬一股酱汁。
四喜丸子是三伯家的耿景旸剁的肉,三伯娘杨海燕做的。肥瘦三七分,摔打上劲,炸到金黄再上锅蒸,拳头大一只,一盘四个,这得分着吃。
红烧鱼是必须有的,年年有余。两斤的鱼煎得两面金黄,酱油糖色一烹,收汁浓亮。
熘肉段是陈静姝做的。她不擅长做饭,为了年夜饭特地学的一道菜。里脊肉挂糊过油,外酥里嫩,配青椒胡萝卜片,咸鲜口。
素菜也有讲究。炒菜芯清甜脆嫩,黄豆芽用肉丝尖椒炒,还挺搭配。
酸菜汆白肉搁在最后上。五花肉切大片,酸菜也是陶家大娘带来的,嫩黄透亮,血肠是耿景辰大清早去屠宰场候着灌的。热腾腾一盆端上来,酸香扑鼻,解腻下饭。
主食除了饺子还有耿奶奶和王婶蒸的一屉枣馒头,讨“蒸蒸日上”的彩头。
耿老爷子拿出自己珍藏的五粮液,大气的对陶家大爷爷说,“今天喝这个,陶酥那丫头给的酒,喝不尽兴。”
陶酥说,“爷爷,就算不是药酒,喝酒也要适量。不过今天是除夕,我们难得聚到一起,可以让你们多喝一点点。”
“哼!”耿老爷子佯装生气,其实心里可开了花,“你这丫头就是管得多,自从你来了,我喝酒都喝不尽兴!”
耿家三伯耿远航说,“那还是陶酥说话管用,以前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哪一次不是吹胡子瞪眼睛把我说一顿,说人家李老爷子都没人管,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耿老爷子瞪着拆他台的三儿子,虎着脸说,“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一点也不讨喜。大过年的,别逼我骂你啊。”
“三伯又没有说错。”陶酥说,“爷爷,等我们回了西南,就让三伯监督你。”
“好好。”耿老爷子对着陶酥的时候笑容满面,孙女这是关心他呢。
耿远航,...
那我是啥?
所有的菜都做好了,外面天也黑了,到了吃团圆饭的时间了。
耿老爷子坐在主位,耿奶奶坐在他的左手边,右手边依次是陶家大爷爷,白老爷子,陶家大伯,耿三伯...
耿奶奶旁边是陶家大娘,而伯娘,三伯娘...
陶酥她们小一辈的,在另一张桌子,铁柱坐在她身边,另一边是周昊,陶然坐在铁柱旁边。
耿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挺直了腰背,朝他的方向看去。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眼神在屋里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陶酥和陶然身上停留了许久,才颇为感慨的说,“今年这个年,是我们耿家这么多年来,人最齐的一个年,估计以后人也不会这么齐了。老三、老四、老五,我非要让你们除夕不要工作,把时间留给家人就是这个意思。虽然你们的小弟没有找回来,但是找到了他的孩子,我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这里要特别感谢陶家人和白老爷子,没有你们,也许陶思远没有机会长大,结婚,生子,有个幸福的家庭。你们对我耿家有恩。”他抬手示意陶家大爷爷和白老爷子不要说话,让自己说完,“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爱护思远,不在乎这个,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事可以找我,不想找我也可以找这些小辈,他们绝对不会推辞。”
“是。”耿家人纷纷表态。
耿老爷子接着说,“陶酥和陶然这次回来,你们表现的都很好,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希望你们能继续团结友爱,守望相助。”
第475章 新的一年
耿老爷子把手里的酒杯举起来,“新的一年,希望一切都好!来,一起举杯。”
“好。”大家都跟着附和。
随后一起端起酒杯,跟耿老爷子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陶酥喝的是果酒,甜滋滋的,觉不出度数来,她喝了不少。
这顿年夜饭吃的热闹非常,耿家的几个兄弟吵吵闹闹,陶酥只觉得心累。
周昊习惯性的照顾陶酥,铁柱则是被陶然照顾的很好。
吃完饭女人们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聊一会儿天儿,耿老爷子和白老爷子下棋,他几个儿子围观,耿家哥哥们则是在一起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属实是有点无聊。
陶武壮着胆子来到陶酥身边坐下,忽略周昊的目光,笑着说,“妹子,我们后天就走了,咱聊聊家具厂的事儿?”
陶酥点头,“好,你有什么打算?”
她知道陶家人初二就要走,票还是她托耿景皓找人帮忙买的。
陶武认真的说,“咱家具厂的优势是你能想出别人想不出来的东西来,可这些东西做出来难度不高,很快就有模仿的了,这东西要是能收到保护,咱第一个做出来别人就不能做就好了。”
陶酥朝着他投去赞赏的目光,说,“陶武哥,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的想法很超前,等到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了,国家才会有精力把注意力放到保护创作者的权利,尊重创作力上面来。但现在这个问题是无法避免的。”
陶武抿了抿嘴唇,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陶酥想了一下,才说,“其实我觉得红星家具厂的优势还有我们有丰富的取之不尽的木材,这个是我们的家具厂能低成本运行的根本。而且王木匠是个非常好的木匠,他的技术没得说,又有经验又爱琢磨,我们可以同样的质量的前提下,我们比别的家具厂卖的便宜,同样的价格,我们的质量比别人好。”
“对。”陶武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太想着一下把厂子干好,忽略了这些基础的东西。”
陶酥说,“陶武哥是有野心的,我看好你。”
陶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陶酥又说,“我还是会接着给你一些简单实用的家具的图纸,但是你们也不能一直依靠我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培养设计师?”
“自己培养?”陶武吃惊的问,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这个太难了,只有陶酥能做。
陶酥理所当然的点头,“对,但这个需要时间。也许哪一天,你们有机会去大学里深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专业。到时候有了自己的设计能力,自己的供货渠道,自己的技术团队,只要一有机会,红星家具厂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的。”
陶武被她描绘的蓝图感染,红着眼睛兴奋的问,“会有那么一天吗?”
陶酥笑着点头,“会。”
“好,我听你的。回去我就找几个上过学的年轻人先想办法自己琢磨。”陶武说。
他相信陶酥,不知道为什么,看陶酥那坚定的表情,他就觉得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晚上九点,陶然和周昊把陶家人和白老爷子送回招待所。
他们回来的时候,陶酥已经回了房间。
周昊扫了客厅一眼,长辈们都睡觉去了,他迈开长腿直接上楼。
推开房门,陶酥脸朝下趴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脱。
听到脚步声,她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说,“回来了?”
“嗯。”周昊回答,“很累?”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心疼。
“嗯。”陶酥有气无力的回答。
周昊在床边坐下,把小姑娘拉起来,帮她把外套和鞋子脱掉,把人抱在怀里,说,“那以后我们在自己家过年,只初一来拜个年。”
陶酥轻轻摇头,“除夕的团圆饭还是要一起吃。初一拜完年我们就走。”
“好。”周昊说。
两人就这样抱着坐了一会儿,周昊的心里无比的满足。
这是他和陶酥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年。
以前的每一个年,他要么是在出任务,要么就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过,跟一年中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今年的这个春节,让他的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陶酥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嘟嘟囔囔的说,“你帮我洗澡。”
“好。”周昊温柔的回答。
陶酥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很累的,你别干别的。”
周昊的嘴角勾起,愉悦的答应,“放心,不干别的。”
陶酥由着周昊把她抱进浴室,打开热水,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睁眼,已经是初一早上了,伸手去摸旁边的床单,已经凉了,很明显周昊已经起床不短的时间了。
她要穿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床尾。
陶酥冲进洗手间洗漱好,回来把新衣服穿好,站在穿衣镜前面扎头发。
她贴身穿着一件细针白色棉毛衫,是白老爷子从上海带来的精梳棉,软而不塌,贴身暖和。
外面套着自己织的一件米灰色套头毛衣,颜色干干净净的,下摆处织了一圈五颜六色郁金香。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案,不然总是觉得单调了些。
最外面是一件上次来京城的时候买的枣红色的呢子大衣,版型很好,剪裁干净利落,料子挺阔,一眼看过去就很有质感。
下身是藏蓝色加厚涤卡长裤,裤线笔直,挡风保暖,比棉布裤子挺括有型。
她照着镜子给自己编了个四股的鱼骨辫儿,发尾用一个黑色的天鹅绒发圈轻轻系住,不扎眼,却把整个人衬得格外利落秀气。
把毛衣的下摆轻轻往上提了提,瞬间有了一种随性慵懒的感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转身,打开房门。
周昊在走廊上迎面朝她走过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周昊!”陶酥蹦到他面前,“过年好啊~”
第476章 拜年
周昊没有穿军装,此刻他身上穿着陶酥买的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
中山装的料子是精纺毛料,挺括又垂顺,肩线做得利落笔直,衬得他本就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藏青色沉稳内敛,却一点不显沉闷,反而把他常年练出来的英气衬得淋漓尽致。
领口扣得整齐,没有半分散漫,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独有的挺拔,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一眼被他吸引。
他眉眼本就生得好看,鼻梁挺直,唇线清晰,下颌线锐利。此时褪去几分凌厉,换上这身合身得体的中山装,少了几分冷厉,多了点温润俊朗。
“你今天好好看啊。”陶酥看着他的脸,痴痴的说。
小姑娘的笑脸就在自己眼前,周昊露出个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来,说,“过年好,压岁钱。”
陶酥还在盯着周昊的脸流口水呢,完全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周昊无奈的拍拍她的头,小声说,回神了,等忙完了回房间让你看个够。”
陶酥咽了口口水,说,“等回了西南,晚上穿这个...”
周昊的瞳孔猛然间放大,泰山崩于顶而不改色的周大团长难得的红了脸。
“好。”他哑着嗓子说。
陶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闹了个大红脸。
她僵立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周昊把红包放到她大衣的口袋里,拉过她的手,说,“先下去,给长辈拜年,吃早饭,一会儿要来人了。”
陶酥被他牵着,缓解了几分尴尬。
两人从楼梯往下走,在客厅的耿家人听到声音都抬头望去。
这一眼看去,客厅里原本的说笑声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周昊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身边的陶酥眉眼娇俏,气色红润。
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好看。
耿奶奶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小酥起来了?还是周昊了解你,看着时间说你这会儿该醒了。”
陶酥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的说,“奶奶,过年好。”
“哎,好,都好。”耿奶奶摸出一个红包,递给陶酥。
“谢谢奶奶。”陶酥说。
三伯娘周晓兰说,“我总算是知道人家说的郎才女貌是什么意思了,周昊和小酥只这长相就很般配了。”
陶酥笑着一一给客厅里的人拜年,“三伯过年好,三伯娘过年好,四伯过年好,四伯娘过年好,五伯过年好,五伯娘过年好。”
“好。”
“好。”
“好。”
被点名的都纷纷送上压岁钱。
“还有我们呢,妹妹,我们也准备了压岁钱。”耿景皓着急的喊。
陶酥笑着说,“哥哥们过年好。”
“哎。”耿家的哥哥也过来把红包塞到陶酥手里。
“姐姐过年好。”这一辈最小的孩子五伯家的耿景朔最后说。
陶酥也摸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景朔过年好。”
一圈儿年拜下来,陶酥发现耿老爷子和耿军长不在家,她好奇的问耿奶奶,“奶奶,爷爷和大伯呢?”
“不用管他们,他们参加团拜会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耿奶奶说,“你快吃点早饭,等你爷爷回来,家里就要来人了,你们也要出去拜年。你们今年第一次,跟着你哥哥们就行。”
“啊?”陶酥觉得她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耿景辰说,“妹妹,没事,你别紧张,到时候我们把你围在中间,我们说什么你就跟着说就行。”
“好吧。”陶酥苦着脸答应下来。
周昊把她拉到餐桌边,王婶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饺子,还有小米粥和两个鸡蛋。
周昊给她把鸡蛋剥好壳,陶酥刚吃完,耿老爷子就回来了。
陶酥“噔噔噔”跑到他的面前,笑嘻嘻的说,“爷爷过年好。”
耿老爷子眉开眼笑的说,“嗯,过年好。”边说边往家里走,“你这丫头今天穿的倒是喜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要这样穿,不要跟外面那些人似的,弄得死气沉沉的。”
“嗯。”陶酥点头。
这点上耿家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们穿的衣服虽然朴素,但是不沉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耿老爷子走到沙发前坐下,陶酥凑了过去,“爷爷,红包呢?”
耿老爷子愣了一下,好笑的说,“你奶奶没有给你?”
“给了啊。”陶酥说,“但是奶奶的是奶奶的,你的是你的。”
“就知道你会惦记我那点小金库。”耿老爷子一边抱怨一边拿出个红包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陶酥一把抢了过去,说,“谢谢爷爷。”
“哈哈。”耿老爷子看看眼巴巴的孙子们,突然笑出声来,“别眼馋了,沾这丫头的光,你们也有。”
“谢谢爷爷。”耿景皓带头跑到耿老爷子跟前,领自己的红包。
“行了行了,小酥也吃饱了,你们赶紧出门。”耿奶奶说,“景辰和景皓,你们照顾好小酥和周昊他们。”
“知道了,放心吧,奶奶。”耿景辰说。
一行十个人不可谓不浩浩荡荡。
耿家的哥哥们真跟耿景辰说的一样,把他们三个人围在中间。
他们都是大高个儿,显得陶酥小小的一个,站在中间,根本没有人能看见她。
虽然刚下过雪,大院的北风刮到人的脸上跟被锋利的小刀轻轻划了一下一样,但陶酥是一点也没有被吹到。
她悄悄地拉着周昊的衣服的下摆,还挺有安全感的。
第一站去了李老爷子家,他们到的时候,李老爷子家的客厅已经站了几个人了。
耿景辰一进门就大声说,“李爷爷,李奶奶,我和弟弟妹妹来给你拜年了,过年好。”
李老爷子和耿老爷子关系好,自然对耿家的孩子都亲近。
李奶奶笑着说,“哎,好,你们快进来坐,吃点糖和瓜子。”
耿景辰忙说,“不用了,我们第一个来的你家,还有好多家没去呢,这就走了,您别忙活了。”
这就是些客气话,客厅里的人好几个站着的呢,哪里坐得下啊。
他们很顺利地从李老爷子家出来,转战第二家。
第477章 我这是为你好
由于各家都是迎来送往的混乱局面,陶酥算是跟着打着哈哈蒙混过关。
在大院里转了一圈之后,耿家的哥哥都有各自的年要去拜,家里只剩下陶酥周昊和陶然,还有耿景朔。
耿老爷子想要拉着他们跟上门拜年的人寒暄,也是为了让他们混个脸熟。
陶酥不乐意,耿老爷子也不勉强他,最后只留下陶然应付这一切。
小两口回了房间,陶酥把外套脱了,趴在周昊身上,惨兮兮的说,“我被掏空了。”
她说着手不老实的往周昊衣服里面伸。
周昊怕她掉下去,用手护着她的腰,好笑的说,“你被掏空了,摸我做什么?”
陶酥的小手总算是摸到她喜欢的不得了的腹肌,轻轻捏了几下,说,“充充电。”
周昊诧异的垂眸看她,小姑娘过了个年,放开了很多,这差一岁,差这么多吗?
吃完午饭,陶酥周昊和陶然去了招待所,又收获了几个红包。
她跟陶家大爷爷说了明天他们走她不能去车站送行,只能让周昊和陶然去。
大爷爷表示很理解,“人家用得上你,这是好事,我们就是去坐个火车,没啥大不了的,以后还会见面的。”
陶酥点头,“等我在京城安了家,你们再来住,到时候就住在家里。”
大娘高兴的问,“小酥,你们要调来京城?”
大伯说,“你看耿家人那么重视他们兄妹,肯定不能放任他们在西南呆着。”
陶酥说,“肯定要回京城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用不了太久。”
铁柱说,“我也要来找姑姑玩儿。”
陶酥摸摸他的头,说,“好,但是你回去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
“知道。”铁柱乖巧的说,“我爸说了,只有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变成一个跟姑姑一样厉害的人。”
“真乖。”陶酥说。
她又跟白老爷子说好,明天接他去耿家,然后三个人回家了。
耿景岳在家等她,看到她回来,给她塞了一沓资料,“妹妹,这是明天要用到的资料,你看一下。”
陶酥接过去,翻了翻,心里就有数了。
耿景岳又说,“你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七点,我们就要到,要开一个谈判前的准备会。”
他知道陶酥有个睡懒觉的毛病,每天都是全家最晚一个起的。
偏偏以前对他们要求严格的耿老爷子一点意见也没有,甚至谁说话大声一点他都要瞪过去。
要知道他们住在耿家的时候,晚一分钟起床都是要被罚去操场跑圈儿的。
“我知道了。”陶酥说。
耿景岳说,“我今天晚上住家里,明天咱们一起走。”
他就是怕陶酥起不来,打算在住在这里方便叫她起床。
周昊扫了他一眼,说,“明天我送你们。”
这一眼,耿景岳觉得周昊肯定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他在周昊面前就跟个透明人一样。
呜呜,妹妹不但有爷爷护着,还有这么厉害的男人和亲哥,上哪说理去啊。
陶酥六点半被周昊从被窝里拉出来,给她穿好衣服,洗脸刷牙。
这些没有周昊的时候陶酥自己也能干,可周昊在身边,她就是想要矫情一下。
周昊把人塞进车里,对着目瞪口呆的耿景岳说,“愣着干什么?上车?不是很着急?”
“哦。”耿景岳打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周昊坐上驾驶室,把拿的包子和一个剥好的鸡蛋,一壶牛奶放到陶酥的手里,说,“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早饭,路上吃完,他们不知道要到几点,你要是饿了,就假装上厕所,出来吃个饼干。”
“嗯。”陶酥抱着装牛奶的水壶,乖乖的点头。
这个样子快要把耿景岳萌化了,还没有睡醒的吗妹妹好乖巧好可爱。
周昊车开的很稳,在还差五分钟七点的时候,停在工业机械部的门口,陶酥的早饭刚好吃完。
耿景岳带着陶酥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除了杨副部长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没到。
一位大概三十多岁,带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油的都快要滴下水来的男同志不满的说,“你们两个翻译,谱还不小,这么多人,你们最晚到。”
陶酥这么早起来,情绪不怎么高。但是为了国家和工作,她忍了。
但这不代表她能容忍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歪头对耿景岳说,“不是说七点?这还差一分钟呢。”
耿景岳点头说,“是说七点。”
陶酥说,“那也没有迟到啊,我们是摆什么谱了?”
耿景岳笑着摇摇头。
他是个翻译,等于说是个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角色。
平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爱挑刺儿的人,但他大多是一笑了之。
毕竟见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呢。
而且翻译这个工作,很多时候没有他还真的不行。
所以找茬的人大多就是说几句,他当没听到就过去了。
可他能过去陶酥过不去啊。
那人见陶酥还敢反驳他,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他黑着脸说,“我看你小小年纪,前辈的意见还是要认真听取,我这都是为你好。”
陶酥说,“不需要。你自己没有爹妈媳妇孩子吗?你为他们好就行了。在外面为这个好为那个好,你忙的过来吗?”
围着会议桌坐的一圈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说话的人是很讨厌,但是他深受工业部办公室主任的赏识,平时特别爱说教别人。大家不想得罪办公室主任,都忍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这么刚。
那人被陶酥的一番话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指着陶酥说,“我们这么多人,都提早半个小时到的。你俩让别人等,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要跟你们领导反应!”
陶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杨副部长不是也没来吗?怎么就盯着我不放。看我无官无职,好欺负呗。要是过会儿杨副部长来了,你跟为我好一样为他好,我敬你是条汉子!”
第478章 一步不让
那人梗着脖子说,“你怎么能跟领导比,领导日理万机,让你等一会儿怎么了?再说就是早到半个小时,又没有多长时间,你这个女同志思想很有问题!”
陶酥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为啥不能跟领导比?领导的半个小时是半个小时,我的半个小时什么也不是咋地?而且这位同志,我觉得你也完全可以不这么急着来,先在家把头洗洗吧。大过年的头上的油都能炒菜了,你怎么好意思出门的!”
一屋子的人一起往那人的头上看去,紧接着都低下头憋笑。
这人也真是的,平时这样他们也不说什么了,这都过年了,澡也不洗吗?
“你给我闭嘴!马上给我道歉!”那人看到大家的目光,恼羞成怒的威胁道,“不然你态度有问题,我一定会向你们翻译部的领导反映的!”
陶酥撇撇嘴,小手一挥,有恃无恐的说,“那可太好了,我的名字叫陶酥,你赶快去反映吧。”
那人指着陶酥,手指颤抖,声音都气哆嗦了,“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杨副部长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张秘书。
陶酥抢在那人前面说,“等着他去跟翻译部的领导反映,把我开除!”
杨副部长和张秘书都是一头雾水。
张秘书笑着问,“陶酥同志,你去翻译部工作了?我怎么没听说?”
陶酥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人见陶酥和张秘书聊起来了,赶紧说,“副部长,张秘书,这两位翻译同志刚到,我好意提醒他们,开会要提前一点到,不要让大家等他们。这位女同志认为我小题大做,态度非常差,所以我认为有必要跟她的领导反映。”
陶酥点头,“他说的对。张秘书,你们工业机械部要是七点钟开会,需要六点半就要提前来等着领导,你们提前说一声。你们又不提前说,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被这位同志找麻烦也有你的责任!”
“呃。”张秘书看了一眼杨副部长,说,“没有,我们工业机械部没有这种规定,陶酥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
陶酥的脸色不好看,说,“误会不误会的,在座的各位都能作证,那位同志你是不是说领导的时间宝贵,其他人需要提前来等?”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说话。
看到这一幕,杨副部长和张秘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副部长正了正脸色,说,“伟人说了,不要搞形式主义。开会按时来就可以,不要无意义的浪费时间。说起来今天我因为临时有事迟到了一会儿,给大家道歉,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我都尽量按时间来。”
陶酥点头表示满意,这还差不多。
杨副部长果然是个好领导。
说完话杨副部长对陶酥说,“陶酥同志,时间紧迫,我们这就开始?”
“好。”陶酥并不打算抓着不放,明显是今天的谈判更重要。
陶酥和耿景岳走到角落坐下,他们只是翻译,不需要出谋划策。
杨副部长先是说了一下谈判策略,看大家有没有不同的意见或者需要补充的。
一开始还挺好,陶酥听着跟自己前几天说的差不多,按照这个策略谈下去,最起码我们这方不会吃亏。
可是听着听着,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那个找陶酥茬儿的人说,“杨副部长,我还是建议可以让出一部分利益,以换取这次合作的顺利进行。众所周知,我国的工业基础薄弱,跟发达国家的差距太大。对方如果能拿出一部分先进的技术,我们就可以把制备技术交还给他们。毕竟这制备技术在我们手里,我们的工业发展水平短时间内也用不上,不如换一些能马上给我们带来好处的技术。”
会议室里的人交头接耳,很明显有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嗤。”陶酥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们正在开会讨论正事呢,你笑什么!”那人像是抓住了陶酥的把柄似的,马上指责道。
陶酥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说,“我笑有的人跪的久了,站不起来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翻译,懂什么?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那人疾言厉色道,“杨副部长,我建议把她赶出去!”
杨副部长没有搭理他,转头问陶酥,“陶酥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杨副部长!”那人着急的叫道。
张秘书严肃的说,“杨副部长请陶酥同志发表意见,其他同志不要打断!”
这个其他同志很明显就是他,他气得脸色涨红。
陶酥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扫视了会议室一周,说,“国际谈判不应该是靠一方跪舔达成的,而是一场心理博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打仗的时候是靠投降活下来的。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一次次的击破你的底线,越来越看不起你。我们的制备技术是目前世界上最领先的技术,比其他国家提早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德国想要保持自己在工业领域的领先地位,只能选择跟我们合作。这就是我们的底气,这让我们双方可以在这次谈判中处于相对平等的地位。大好的形势,不想着加以利用,我都要怀疑有些人居心不良了!”
那人想要说话,被一直盯着他的张秘书用眼神制止了。
陶酥接着说,“至于我国工业基础薄弱,没错,我们承认差距。但正因为薄弱,才更要守住自己的家底。今天让一步,明天退一步,最后只会无路可退。谈判桌上,实力固然重要,但敢于和对方交手的勇气也很重要。这其中的度还需要领导把握。”
“说得好!”杨副部长把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陶酥同志的想法与我和几位领导商量的不谋而合,我们就是要在把自己放在和对方平等的位置上谈判,不该让的,一步也不能让!”
第479章 谈判成功
耿景岳心中震动,这个妹妹给他带来的震惊一轮接着一轮。
她这就敢在人家单位的内部会议上对国家层面上的决策指手画脚了?
后面讨论的是些具体问题,陶酥听的昏昏欲睡。
讨论结束后,杨副部长带着参与谈判的几个人和陶酥还有耿景岳一起去了专用会议室,张秘书去门口等着接人。
人到齐之后,众人都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德方的工业部副部长也来了,这次的氛围比前几天那次正式很多。
互相寒暄之后,谈判正式开始。
陶酥坐在杨副部长的身后,默默的听着。
翻译工作大部分是耿景岳做的,只有耿景岳卡壳的时候,陶酥会迅速补上,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谈判的内容跟陶酥设想的差不多,双方你来我往的交锋,对方见我们这边态度强硬,他们那边倒是软化了不少。
最后达成的初步合作意向也是按照陶酥前几天说的方法来的。
我们这边参与谈判的人从一开始的如临大敌到后来的长舒一口气,当然都是干了多年工作的老同志了,脸上都没有露出来。
至于真正的签订合同和细节,还需要多次开会一点点的讨论。
这次谈判的结果出乎意料的好,杨副部长送走他们之后人都没有那么稳重了。
找陶酥茬儿的那人没资格参加谈判,他找了个离谈判会议室最近的办公室,在里面坐着等他们出来。
那臭丫头懂什么?怂恿杨副部长和德国来的人顶着来,偏杨副部长还听她的。
他就等着谈判不成,杨副部长一行人哭丧着脸出来。
破坏了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的谈判,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没想到先从会议室出来的德国人脸色不太好,紧跟着出来的杨副部长满脸堆笑,低着头对陶酥说,“陶酥同志,这次谈判这么成功,多亏了你啊。走!中午我请客!感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不用了!”陶酥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秘书说,“陶酥同志,领导是真的想要请你吃饭,上次要不是事情紧急,领导怎么也不肯放你走。你看也到了饭点儿了,你也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我们单位的食堂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咱们去尝尝?”
他这一说,陶酥还真的有点饿,她略一思索,就答应下来,“好。”
他们就这样说着话走远了,谁都没搭理那人。
杨副部长没有叫别人,就他、张秘书、陶然、耿景岳四个人。
耿景岳...
他也是沾上妹妹的光了。
四个人去了食堂,也不是真的吃大锅菜,杨副部长不用吩咐,张秘书直接去找大师傅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炖粉条,杏干肉,滑熘肉片,素炒大白菜,西红柿鸡蛋汤。
春节期间人不多,菜很快上齐了,杨副部长拿起筷子,对陶酥说,“别客气,你尝尝这个杏干肉。”
陶酥泰然自若的夹起一块杏干肉放进嘴里,吃完说,“好吃,酸酸甜甜的。”
张秘书说,“这是我们大师傅的拿手菜,平时可是不做的。”
陶酥点头,“确实好吃。”
吃着饭,杨副部长突然问,“陶酥同志,你怎么对我们新研制出来的新材料这么了解?”
陶酥停下筷子,说,“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以前生病的时候会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然后根据你们的话推断大概是怎么回事。”
“哦。”杨部长是纯好奇,倒不是怀疑陶酥的身份。
这小姑娘现在不仅是烈属,还嫁了个团长,还是耿老的亲孙女。
这身份,早就被查的清清楚楚了。
杨副部长又问,“我看你很厉害,又会翻译,还懂谈判,你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工业机械部工作?”
陶酥摇头,“没有。”
她拒绝的这么斩钉截铁让杨副部长一愣,随即失笑。
这么好的机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是这小姑娘的作风。
他其实也就是这么一问,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死心的多问一句,“为什么?”
陶酥说,“我男人和我哥哥都在西南,我肯定要跟他们在一起啊。”
杨副部长说,“可是你爷爷奶奶在京城,你可以多陪陪他们。”
陶酥摇头,“不行的,我才结婚,不想分居。”
“唉~好吧。”杨副部长失望的叹了口气,说,“那你答应我,等你们有一天回京城了,你找工作首先考虑我们工业部。”
“好。”陶酥干脆地答应。
她就算是回京城了也不想找工作。
杨副部长又好奇的问,“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应该怎么谈判?”
陶酥说,“这就是博弈论和心理学啊,我认为你们这些总是跟外国人打交道的领导都需要学习一下,很有用处。”
“嗯。”杨副部长点头,细细的思量起来。
吃完饭,杨副部长让张秘书安排人把陶酥和耿景岳送回耿家。
陶酥开心的跑进自家大门,还在院子里,就察觉了有什么不对劲。
她跟耿景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然后一起跨进堂屋的大门。
几乎是进门的同时,陶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耿映秋回来了。
正和杨惠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在抹眼泪,旁边坐着一个眼熟的男人,这应该是先见过面,又听说过名字的耿映秋的男人杨旭。
耿奶奶眼圈红红的,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脸色难看,周昊和陶然坐在白老爷子身边。
耿景辰和耿景皓脸色也不好看,耿景辰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耿景皓斜斜的靠在沙发扶手上。
三伯、四伯、五伯三家人陪着三位伯娘回娘家了。
陶酥瞬间勾起嘴唇,笑意不达眼底,嘲讽道,“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福气都哭没了。”
周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把人牵到白老爷子身边坐下。
“陶酥妹妹,我知道你看我们不顺眼,我们这不是上门来给你道歉了吗?你能不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儿上,帮我们劝劝姥姥和姥爷,不要不让我们上门。”杨惠哭得梨花带雨的。
第480章 耿映秋全家来了
陶酥一脸的好奇,“你姥姥姥爷不让你们进门,你们是怎么坐在这客厅的沙发上的?翻墙进来的?”
耿映秋和杨惠哭哭啼啼的动作都是一顿,看向陶酥,杨旭也看着陶酥。
他还没有来耿家的时候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耿家新找回来的这个孙女和孙子还有孙女婿都不好惹。
一个最年轻的团长,一个最年轻的营长,这个陶酥也有些本事。
来了耿家之后,见了周昊,他的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这不是几个月前在百货大楼碰到的那个不饶人的小姑娘身边的男人吗?
他就是耿家的孙女婿?那耿家的孙女就是那个小姑娘?
杨旭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周昊从上午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也没有跟别人提起他的事。
这让他的心里又安定了一些。
是了,他们刚回来,总不好什么都往外说,把这个家搅得一团糟吧,这也会影响耿家人对他们的态度。
要不说人家心理素质好呢,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杨惠这会儿才看清楚陶酥的打扮。
由于要见外宾,她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毛料两用领制服,衣服很合身,肩线服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不紧绷,又让人一眼看得出那是女性的轮廓。
里面衬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子翻出来,熨烫的十分平整,尖角服帖地贴在在制服领口上。
下身是同色同料的毛料裤子,裤线烫得笔直,一直垂到脚面,盖住了大半个鞋面。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头皮鞋,鞋头擦得锃亮,走路没有声响。
她的头发略长,乌黑,没有烫过,左边鬓角用一只黑色的铁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半只耳朵。耳朵上干干净净,没有耳洞,也没有任何饰品。
刚才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她解开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靠在靠背上,双手抱胸,制服袖子因此往上缩了缩,露出白衬衫的袖口和手腕上的梅花手表,金色表盘,棕色表带。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身藏青色的毛料隐隐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杨惠的心里暗暗咬牙,这小贱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她那手表,前几天看到她的时候还没见过,肯定是耿家两个老不死的给她新买的。
这样的手表她都没见过,没有几百块钱拿不下来。
两个老不死的倒是舍得。
陶酥看着她的眼神不停的变幻,抓过周昊的手把玩着。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掌心的老茧都因为跟自己一起洗澡慢慢的褪去,真好看啊。
“咳咳。”杨旭假意咳嗽两声。
耿映秋率先回过神来,她抹着眼泪,说,“陶酥,你爷爷奶奶说我们过年过节还是可以上门的。”
“哦。”陶酥没得感情的说,“那你说爷爷奶奶不让你们上门?你们出去就这么编排爷爷奶奶的?你们可真的是太不孝顺了。”
耿景辰看了他爹一眼,毫不意外的看到他爹眼里的惊讶的神色。
听他们说小堂妹对付二姑的时候多彪悍还是没有身临其境来的震撼啊。
他使劲往沙发里缩了缩,碰到耿景皓的手才停了下来。
小堂妹一如既往的战斗力爆表,今天这事儿估计不能善了。
杨旭要被妻子和女儿气死了,一上来就被人抓住漏洞,怼了个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耿映秋和杨惠不是说不出话,而是神通没办法施展。
谁让今天来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让她们只一味的装可怜博同情,不要大吵大闹。
“陶酥啊。”杨旭只好自己上场,他笑着说,“映秋和小惠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忙说说情,她们平时也想回来探望二老。毕竟二老年纪大了,还是希望子孙和睦,儿女绕膝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陶酥也好奇的看着耿军长,那样子是十分认真的等着他们回答呢。
耿军长刚想说是,对上陶酥的眼神,他又把话憋了回去,说,“那得问爸妈。”
陶酥偏过头傲娇的不去看他,臭大伯滑溜的很。
耿军长看到她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居然鬼使神差的消散了不少。
杨旭在耿军长这里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转而问周昊,“周昊,你说呢?”
周昊和他一样,都是耿家的女婿,他们总得要互相帮助吧。
周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开口道,“我听我媳妇的。”
陶酥在他手上拍了拍,算是鼓励。
杨旭没想到周昊是这种态度,觉得他目光短浅。
他又不是无权无势,这个年纪干上团长,能力人脉缺一不可。
在他看来,周昊根本不需要讨好陶酥。
而且一个丫头片子,耿家的人也就是稀罕一阵儿。
他的当务之急,是让耿家人对他留下顾全大局,尊重长辈的好印象。
这样以后耿家人不把陶酥看的那么重要了,他也能在耿家有一席之地。
他心里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但是耿家人讨厌他讨厌的不要不要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还搁着分析呢。
杨旭把屋里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问陶酥,“陶酥啊,你怎么说?”
陶酥懒洋洋的开口,“你是谁啊?”
屋里安静了一瞬。
“噗。”耿景皓没忍住,笑了出来。
陶酥怼人的时候,他经常忍不住。
谁能想到啊,她会问这么一句。
敢情儿说了这么大一通,人家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杨旭的脸色铁青。
陶酥看着觉得有点熟悉。
哦,对了,跟工业部那个不洗澡的男的脸色差不多。
陶酥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讨厌的人往她跟前凑。
耿映秋见陶酥把杨旭气的两腮边的肉都在微微颤抖,瞬间破功,“陶酥,你个小贱蹄子,你什么意思!装什么傻?他是你二姑父!真是没教养。”
她还是没有敢说太过分的话,杨旭本人就在这能,临来之前的交待她不敢忘记。
陶酥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说,“哟,不装了?”
第481章 远近
一屋子的人都把视线聚焦在耿映秋的脸上。
杨旭朝她投去警告的目光。
耿映秋对上马上心虚了,她弱弱的说,“谁装了?陶酥你太过分了,一看就知道他是你姑父。”
“呵。”陶酥冷笑一声,“我连姑姑都没有,哪来的姑父?”
“你!”耿映秋指着她想骂,但又不敢,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陶酥说,“我不是个野种吗?哪来的姑姑。”
听到这话,一直坐着没什么表情的白老爷子的眼神马上冷了下来。
他只知道这位耿映秋为了陶酥他们几个回来来找过麻烦,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
她怎么敢的。
他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八年的小姑娘,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她居然敢这么骂她!
“乖囡是我的宝贝。”白老爷子对耿老爷子说,“耿家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以把她们带走。虽然我没什么大本事,帮人看病也能挣几个钱,我可以养得起他们。”
耿老爷子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白老爷子生气了,赶紧笑着说,“白老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很欢迎陶酥他们回来,怎么会给她委屈受呢!”
“哼。”白老爷子没有给他面子,冷哼一声,说,“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吧。”
耿老爷子说,“陶酥这么可爱,那不欢迎的都是脑子有病,我把他们都赶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不善的看着耿映秋一家三口。
杨旭马上笑着说,“爸,白老,都是误会,映秋和小惠还有我都很欢迎陶酥回来。前两天她们那是猪油蒙了心了,担心你们被骗,才言语过激了一点,再说她们也受到惩罚了不是吗。”
陶酥问,“受到什么惩罚了?”
杨惠说,“你把我们都打了,也出了气了,够了吧。”
“你别胡说,我没有打你们。”陶酥矢口否认。
“你!”杨惠也被她的这番操作气着了,事到如今了,她还坚持没有打她们。
最可气的是,那天明明那么多人看到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给她们作证。
杨旭见陶酥有点油盐不进,也憋着一口气,说,“陶酥,都是一家人,那些都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了。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要做的太绝,对你自己不好。我们大人说话最好是听,这都是为你们好。”
又来一个为她好的,陶酥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有自己的长辈,不需要你为我好。”陶酥说,“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呢,哪来的脸指点别人。”
陶然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你说话注意一点,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文明?”
白老爷子朝着陶然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她说错什么了?你不拉屎?”
陶然捂着后脑勺,委屈的看向白老爷子,余光注意到陶酥在偷笑。
他瞪了陶酥一眼,臭丫头他是因为谁!
陶酥对杨旭说,“看到没,真的为我好的在这儿呢,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充哪门子大蒜。”
杨旭又生气又心虚,陶酥说这话该不会暗示他再接着说下去就把在商场里遇到他和别的女人逛街的事抖搂出来吧。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眼珠子转了又转,又把自己说服了。
他就是跟个女同志逛街,陶酥他们又没有看到他们干别的。
再说他来个死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些,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他苦笑一声,说,“你们年轻人脾气倔,我懂,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你暂时不肯原谅我们,我们也能理解。但是你们只是来京城过年的,过不了几天就要回西南了。到时家里空荡荡的,二老难免寂寞。映秋和小惠常回来看看,也能排解一下,缓解一下老人的思念之情。现在大家都被架在这里了,你就给个台阶,一家人皆大欢喜,多好啊。别因为一时之气,让家里人为难。”
耿景皓突然举手,说,“我休假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爷奶,我爸也可以经常回来。还有三伯娘四伯娘五伯娘也常常来家送些新鲜的吃的。回头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商量一下,排个班儿,绝不让爷奶闲着。”他说完又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二姑回来不但空着手不说,走的时候还要拿一堆吃的用的走,跟逛了一趟供销社似的。”
别指望着他们兄弟对耿映秋有什么好印象,他们的妈活着的时候没少受她的气。
“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耿映秋恶狠狠的说,“我拿东西你爷奶都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那么多意见。”
文质彬彬的耿景岳这时候开口道,“二姑拿爷奶的东西我们确实不应该有意见。但是好几次我都看到我妈她们前脚送了东西来,后脚你就来把东西拿走了,那是我妈她们孝敬爷奶的,你凭什么拿走?”
耿映秋理直气壮的说,“给你爷奶就是你爷奶的,你爷奶爱给谁给谁。谁让她们是媳妇,我是闺女了,肯定有远近之分。”
“你给我闭嘴!”耿老爷子使劲拍了拍沙发扶手,厉声呵斥道,“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凡是嫁进这个家门的,我都跟人家的父母说了,我们会把她们当闺女来看待。我这一辈子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说话算话。在我这里,她们跟你是一样的,没有远近!杨旭自从跟你结婚,我自认为对他比对你个和你弟他们好。你哥他们几个,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我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跟人打过招呼,唯一的例外就是杨旭。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你越来越让我失望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爸!”耿映秋被耿老爷子吓到了,她习惯性的开始抹眼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是能从小在你们身边长大,我肯定也能和哥哥弟弟他们一样,哪里还用得着你们为我找人安排工作。”
耿老爷子抬手制止她。
第482章 不离婚
“你别又来说这些,我不是你妈,不吃这一套!就算我们心里有愧疚,这么多年也磨没了。”耿老爷子看着她说,“陶酥一生下来她妈就没了,她从小还有病,是人家白老爷子一手带大的。她和陶然在我们耿家还没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你的侄子们都佩服的人。我就想问问你,她的条件比你好吗?她在她的父母身边长大的吗?都是我耿家的种,怎么就你一个没脑子只知道埋怨别人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蠢货?!要不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在身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耿映秋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的都忘了哭了,她惊恐的看向耿奶奶。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耿老爷子不让他们回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怎么可以,被人知道她被耿家的人厌恶,以后耿家的那些光环是不是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怎么办?杨惠怎么办?杨旭怎么办?
杨旭也是心中巨震,他一直以为老丈人一家对耿映秋的包容力是无限的。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他一次次的鼓动耿映秋来耿家做些过分的事,提一些过分的要求,耿家人虽然不愿意,但最终都会答应。
这助长了他的狼子野心。
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陶酥回来。
跟陶酥对上,耿映秋在耿家受到的那些优待全都没了,都转移到了陶酥身上,甚至他们对陶酥比对耿映秋更好。
他眼神不善的看向陶酥,心里的怒意翻腾,为什么他们要回来,抢走属于他的一切。
没错,他已经把耿家的大部分东西和权势都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陶酥往周昊身边靠了靠,说,“周昊,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会是觉得我坏了他的好事,想要杀了我吧,我好害怕啊。”
耿景辰和耿景皓都是面色古怪,妹妹你这娇滴滴的样子,让人浑身不舒服啊。
周昊脸色阴沉的看着杨旭,说出来的话杀气腾腾的,“不用怕。有我在呢。我看看谁敢朝你伸一下手,我就把他的爪子给剁了!”
“还好有你在。”陶酥说,“你说他是不是怕我把他跟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逛百货大楼,还要跟我抢我昨天穿的那件大衣的事说出来。唉,我觉得他说的对,我就是年轻气盛,现在想起来,那件大衣要不要也没有什么的,毕竟挺贵的。话说回来,杨旭舍得给外面的女人买那么贵的衣服,给自己的媳妇肯定要买更贵的吧?”
她认真的看了看耿映秋和杨惠,皱着眉头说,“我看她俩穿的很普通啊,那大衣都够买她们好几套了吧。”
耿家人都吃惊的看向耿映秋一家。
耿景辰和耿景皓吃惊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他们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妹妹是懂阴阳人的。
“爸,她说的是真的?”杨惠率先开口,不可置信的问杨旭。
杨旭刚要否认,陶酥马上说,“你别不承认,那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肯定记得你。”
杨旭只好改口道,“我那是想去百货大楼给你妈买衣服给她个惊喜,没想到碰到同事了,就一起去了。我没有给她买东西。”
陶酥说,“对对对,是同事。”还没等杨旭说话,她就接着说道,“是年轻貌美,不停的用胸部蹭他的胳膊,扭得跟个麻花似的同事。”
“噗。”耿景皓说,“妹妹你说的这是个人还是个妖精啊。”
陶酥瞥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道,“可不就是能把那男人的魂儿都勾走的小妖精嘛,二哥我看你傻乎乎的,看着这种人一定要离的远一点,别被骗了,知道不知道?”
耿景辰挠挠头,被妹妹说了心里还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耿军长见他不说话,大声说,“听到你妹妹说的了没有!你们俩要是被我发现了做这些不道德的事,我把你们的腿打断!”
“听见了!”
“听见了!”
耿景辰和耿景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杨旭哆嗦了一下,他觉得耿军长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讪笑了一下,说,“大哥,陶酥是误会了,我跟那女同志真的没什么。”
“哼!”耿军长说,“有没有什么你心里清楚,别把别人当傻子。”
耿奶奶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她颤抖着嘴唇,拉过耿映秋的手,说,“离婚,映秋,跟他离婚!”
“妈,我不离婚。”耿映秋抽回手,低着头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离了婚怎么办?”
耿奶奶说,“现在都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自己有工作,有孩子,离了婚家里再帮衬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也不离。”耿映秋说。
“你!”耿奶奶气结,“我不跟你说那么多,这个婚必须离。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听我的,咱不受这个委屈。”
“我不离。”耿映秋坚持说。
陶酥看她还挺平静的,突然福至心灵,问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这事儿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耿映秋低着头不说话。
耿奶奶恨铁不成钢的在她胳膊上使劲打了几下,生气的问,“你真的知道?你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你说了我们还能不管你吗?你这个孩子,你怎么不说啊~”
她说着心疼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耿映秋坐着不动,任凭耿奶奶哭,杨惠也哭着说,“我不想要爸爸妈妈离婚,我不想当没有妈妈的孩子。”
耿奶奶安慰道,“小惠,离了婚你跟着你妈,有我跟你老爷在呢。”
杨惠眼睛闪了闪,觉得好像可以。
这样他们就不用给陶酥说好话,求姥爷让她们回来了,靠着耿家,她还能过跟以前一样的日子。
所以她坐着不吭声了。
耿奶奶又对耿映秋说,“映秋,你怎么说?”
耿映秋说,“我不离婚。”
耿奶奶想要发作,硬生生的忍住了,深吸一口气,说,“好,你坚持不离婚,你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第483章 炸裂发言
耿军长也说,“妈说的对,他都在外面乱搞了,你还不离婚,你总要有个理由吧。耿映秋,忍气吞声不是我们耿家人的作风,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再说。”
他虽然是个话痨,可在弟弟妹妹面前一直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大哥,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挺怕他的。
耿映秋嘴嗫嚅了两下,还是不肯说话。
耿老爷子气得不行,吼了一声,“说!”
耿映秋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道,“我又不能给他生个儿子,总不能让他们家断了香火吧。他又不会跟我离婚,生了孩子会抱回来给我养着,你们就别操心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一屋子的人都在试图理解她的脑回路,最终还是失败了。
陶酥问,“所以那女人怀孕了?”
耿映秋身体僵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陶酥倒在周昊身上,让她先躺一会儿吧,她累了。
杨惠突然崩溃的大喊大叫,“什么怀孕?什么孩子?我不同意!你们休想再弄一个孩子出来,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孩子!那那孩子要是生下来你,我一定会掐死他!”
耿映秋抓着她胳膊,试图说服她,“小惠,你别激动,那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啊。”
耿景岳刚才回过神来就去把院子的大门关上了,怕有人来串门听到。
回来就听到耿映秋的这句话,他轻轻的问,“你怎么知道是男孩?要是还是个女孩呢?”
耿映秋一愣,然后摇头,“不会的,肯定是男孩。到时候他们家也有人继承香火了,我在他们家也能抬得起头来了。”
陶酥无语的说,“他家是有皇位?必须得有个儿子才能继承?”
“别乱说话!”耿老爷子。
陶酥说,“行吧。你自己是耿家的女儿,你自己挣的工资能养活自己,没有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你为什么抬不起头来。”
“我没有生出儿子。”耿映秋固执的说。
“行。”陶酥说,“你现在应该抬不起头了,你有这种想法足够丢人现眼了。”
耿奶奶无力的说,“耿映秋,谁跟你说的没有儿子就抬不起头来的?我和你爸这样叫你的?你学校的老师这样教你的?你奶奶这样教你的?”
耿映秋不说话。
“说话!”耿奶奶的声音极其严厉。
“没有。”耿映秋说。
耿奶奶说,“那好,我们是不是都告诉你,男孩女孩都一样,甚至因为你是个女孩,我和你爸还对你格外的宽容?包括杨惠,我们对她也比对你的侄子们要好上一点。”
耿映秋微微点头,“是。”
耿奶奶说,“那你跟我说说,你的脑子里的这些想法都是从哪里来的?”
耿映秋小声说,“别人都这么说。”
耿奶奶问,“别人,都是指谁?”
耿映秋又不说话。
杨旭说,“妈,是我妈。她们没见过什么世面,都是老思想。农村里你知道的,氛围就是这样。”
耿奶奶终于看向他,语气平静的说,“你不要叫我妈。从你做了那种事开始,你就不是我耿家的女婿了。你家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不说你,是因为你现在于我是陌生人,我直说自己的孩子。关于你说的农村的那些陋习,我认为之所以称之为陋习,就是应该摒弃的东西。我们耿家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不允许出错。”
杨旭心里慌的不行,暗中责怪耿映秋。
怎么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件事陶酥他们又没有证据。
当然耿家肯定会去调查,但他们可以先拖一阵,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下把事情全摊开来了,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能认怂,说,“是,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回去一定想办法补救,希望耿家和映秋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是真的很爱映秋,不想跟她离婚。”
耿映秋突然转头看他,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神里全是感动和依赖,“旭哥。”
“妈的,恶心着我了。”陶酥对周昊说。
周昊欠了欠身体,摸了摸杯子,起身端起来去厨房把水倒掉,换了一杯温水过来。
把杯子送到她嘴边,温声说,“给你加了蜂蜜,喝点水压一压。”
陶然小声嘀咕,“还说别人呢。”
白老爷子马上转头,不赞同的看他,小声说,“你要是羡慕你就赶紧找个对象,别在这阴阳怪气。”
陶然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目光交流了一下,耿奶奶对耿映秋说,“耿映秋,你想好了,你确定不离婚?”
耿映秋刚才被鼓励到了似的,坚定的点头,“妈,我想好了,我不离婚。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而且现在都讲究婚姻自由,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逼我们离婚!”
“好!”耿奶奶气急反笑,“说的好。这么多年在报社不是白干的。耿映秋,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耿家没有杨旭这样的女婿。你如果离婚了,那就还是我耿家人。既然你这不想离婚,那你就跟你的男人一起滚出我耿家。从今天开始,你们跟我耿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耿映秋懵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耿奶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陶酥有点担心的看向耿奶奶,只见老太太的精神比上次耿映秋来的那天好不少。
看来这么多天给他们用灵泉水还是挺有效果的。
“妈!”杨惠推了推呆住耿映秋,她现在也是一团乱。
要是她妈被赶出耿家,那她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被赶出去!
如果她求一下姥姥,她能不能把自己单独留下啊?
反正家里要有个弟弟了,以后估计也没有她的地位了。
“我不要,妈,我不要。”耿映秋突然大哭出声,“妈,你别说气话,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不认我!”
她拼命的摇着耿奶奶的胳膊,可耿奶奶把胳膊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站起来走到耿老爷子身边坐下。
耿老爷子叹了口气,抬手在她的腿上拍了拍。
第484章 道德绑架
两人风风雨雨的携手几十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一些,他们商量着也不追求别的,激流勇退,找到小儿子,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弥补几个孩子。
现在小儿子的儿女找回来了,没想到女儿又是现在这种情况。
好在耿奶奶现在也想开了些,耿映秋会变成今天这样,跟他们也许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
她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没有出错,可她还是被人忽悠,宁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他们这些父母亲人。
罢了,也许终究是母女缘分浅薄吧。
耿老爷子说,“我们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要选这个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不要当我耿家人的。”
耿映秋拼命的摇头,“不是的,我没有,爸,为什么非要逼我选择,你们太狠心了。”
“呵。”耿老爷子苦笑了一下,“耿映秋,就当是我们狠心吧,你永远不会觉得你自己有问题,我已经说累了,你们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我会交代门岗,以后你们来他们不会放行。”
“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劝劝爸妈!”耿映秋转头哀求的看着耿军长。
耿军长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是爸妈的决定,我尊重。”
“不!不行!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哭的六神无主。
杨旭用胳膊揽着她,轻声安慰,“映秋,你先冷静。”他又对耿老爷子说,“爸,你不认我可以,我做的事让你们生气,可映秋是你们的女儿,血浓于水,骨肉亲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耿老爷子说,“你别叫我爸,我恶心。”
杨旭的脸色越发难看,咬着牙说,“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哟。”陶酥说,“这还威胁上我们了?”
杨旭阴沉着脸说,“这件事闹开了对你们耿家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一样丢脸?你们就不怕别人笑话。”、
他觉得在大院里住着的这些人最看重面子了,毕竟都身居高位。
陶酥说,“你一个在外面找女人,还给家里的媳妇洗脑,把错都归结到自己媳妇身上,还要把外面生的孩子抱回家养的畜生都不觉得丢人,我们这些亲人反倒要觉得丢人,这天底下的道理这么可笑吗?”
耿老爷子摆摆手说,“怕什么丢人,我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早想开了,面子什么的,该要的时候要,该丢的时候丢,没什么大不了,看自己需要。”
“爷爷英明。”陶酥拍了个彩虹屁。
杨旭属实是没想到这一家人都油盐不进,暗中戳了戳耿映秋。
耿映秋接收到他的信号,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出人预料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爬到陶酥脚下,就要抱住陶酥的小腿。
陶酥眼疾手快的腿往上一缩,整个人往周昊身上倒,成了个四脚朝天的姿势。嘴里喊着,“我x,吓死我了,这是要干嘛?”
耿映秋扑了个空,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泪痕,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陶酥,陶酥,二姑求求你。”耿映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绝望的说,“你帮我说句话,你爷奶都听你的。我不能没有这个家,我真的不能,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让杨惠也给你道歉,你行行好,让你爷奶消消气。”
耿老爷子眼里爆发出精光,扫过杨旭,没有停留,盯着耿映秋说,“耿映秋,你这是要干什么?是想用这种手段逼迫陶酥吗?给我起来!我耿家的人没有膝盖这么软的!”
耿映秋哭着说,“爸,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呀,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得罪了陶酥想给她出气吗?我给她认错,我给她磕头,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了。”
“耿映秋!”耿军长大喝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道爸妈是为什么!我们是因为你为了个男人作贱自己,不把自己当人!”
“不是!我没有!”耿映秋说,“杨旭是为我好,都怪我我生不出儿子!”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这个女儿是废了,她完全听不懂人话。
耿映秋又对陶酥说,“陶酥,拜托你了。我以后肯定对你好,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你就发发善心,行不行?”
陶酥被周昊扶着重新坐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复杂极了。
她语气里没什么温度,“耿映秋,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一跪,我受不起。”
“陶酥,我知道我之前糊涂,我知道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但是你不是也没事吗。”耿映秋膝行两步,又要往前凑,“可我们是亲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看在我是你二姑的份儿上,原谅我这一次,我改,我一定改...”
陶酥没再躲,就那么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凉薄,“没有道德的人妄想道德绑架我,你说好不好笑?”
她抬脚踹向耿映秋的肩膀,把她踹翻在地。
然后抬头看着杨旭的眼睛,说,“不用耍这些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耿映秋被踹得往后一仰,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陶酥。
杨旭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扶耿映秋,却被陶酥那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盘算。
“你...”耿映秋撑着地面,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陶酥!你居然敢踹我!我是你长辈!”
“长辈?”陶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这么做的目的自己心知肚明,就不要在我面前充什么长辈了。”
耿映秋噎住,脸色涨得通红。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动手。”杨旭蹲下扶住耿映秋,对陶酥说。
陶酥说,“不要脸的人什么都可以做,却跟别人说你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第485章 赶出去了
杨旭就算再不要脸,也没有被人这么把脸皮按在地上踩过。
他一时失去理智,想要上前打陶酥。
可被周昊那想要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瞬间回神,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耿老爷子沉声说,“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我丢出去,大过年的,不要影响别人的心情。”
耿映秋走到这一步,他们的心里还是震惊和难过,但他也接受了。
主要还是顾虑陶酥他们三人的情绪,他能看出来这么多人一起过年,陶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有点烦躁。
再被这一家三口这么一闹,明年还想让他们回来过年估计都有点悬。
一屋子的人谁都没动。
这里除了陶酥他们三个,谁敢真动手啊。
陶酥他们三个,觉得这是耿家的事,不应该他们动手。
耿军长皱了皱眉,说,“耿景辰,耿景皓,请他们出去!”
耿景辰和耿景皓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去拉地上的杨旭和耿映秋,“那个,你们走吧。”
“我不走。”耿映秋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儿,“这是我家,我不走!”
耿景辰和耿景皓为难的去看耿老爷子。
他俩对付敌人有很多手段,可那些手段不能用来对付这一家子啊,特别是耿映秋,那还是他们二姑呢。
他们又没办法像陶酥那样,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留。
耿老爷子的脸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他的亲生女儿,在地上撒泼打滚!
“耿映秋!”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得叮当响,“你给我起来!”
耿映秋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抖,却还是不肯起来,蜷在地上呜呜地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耿奶奶别过脸去,不想再看。
耿军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愣着干什么?架出去!”
耿景辰和耿景皓对视一眼,满脸为难。
“爸。”耿景辰小声说,“要不,您亲自来?”
耿军长瞪了他一眼。
杨旭跟个鹌鹑似的,蹲在耿映秋身边,不说话。
耿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冷意。
“行。”他缓缓站起来,走到耿映秋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走是吧?”
耿映秋仰着头,眼泪糊了满脸,可怜巴巴地喊,“爸...”
“来人!”耿老爷子忽然扬声喊了一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首长!”
是门口的警卫员。
一名年轻战士推门进来,站得笔直,目光直视耿老爷子的方向。
“把这一家三口,”耿老爷子指了指地上的人,“请出去。跟门岗说明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们进大院一步!”
“是!”警卫员在门口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是生气。
老首长一世英名,怎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女儿。
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架着耿映秋的胳膊,“耿同志,请。”
耿映秋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耿老爷子会真的让警卫员来架她。
“爸!爸你不能这样!”她拼命挣扎,“我是你女儿!我是你亲女儿啊!”
耿老爷子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耿奶奶捂着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耿映秋被架着往外拖,杨旭和一直不敢出声的杨惠被耿景辰和耿景皓拉了起来。
对他们他俩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要不是怕被人抓住把柄,他俩都恨不得先揍杨旭一顿。
杨惠吓得直往杨旭身后躲,小声问,“爸,咱们怎么办啊...”
杨旭铁青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过陶酥身边时,耿映秋忽然停下来,死死地盯着她。
陶酥坦然与她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潭水。
“陶酥,”耿映秋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你今天看够了笑话吧?你满意了吧?”
陶酥轻轻笑了一下,“耿映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没人想看你的笑话。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耿映秋浑身一震。
陶酥说,“也许将来的那天,你脑子里水倒干净了,还能进这个家门。回去好好想清楚,谁是真的对你好,谁在害你。别天天跟没脑子似的,活得稀里糊涂的。”
警卫员和耿景辰还有耿景皓拉着他们三人一直到了大院的门口,把人扔出去之后,跟门岗说了耿老爷子的交代,才回去。
门岗的战士听得清清楚楚,敬了个礼,“明白!”
耿映秋站在大院门口,冷风吹过来,脸上的泪痕干成一片,刺得皮肤生疼。
她愣愣地看着大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真的被赶出来了?
杨惠扯扯她的袖子,问,“妈,怎么办啊?”
耿映秋没有反应,她又求助的看向杨旭。
杨旭的眼里闪过不耐,走到耿映秋面前,看着她阴沉的说,“再看也没有用,先回去再说。”
耿映秋打了个哆嗦,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拉着杨惠,三人一起走了。
耿家的客厅内,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陶酥的眼珠子转了几转,实在是想不出该说什么,索性往周昊身上一靠,躺平了。
他们都是大人了,得学会自己调节情绪。
周昊的手在她的后腰上捏了捏,把她舒服的直打哈欠。
谁能理解啊,她天不亮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去上班,跟人打嘴仗,啊不,跟人讲道理,完了给人当翻译,然后陪领导吃饭,吃完饭好不容易回家,以为能休息了,没想到还有一场大戏等着她。
这一天过的,真是精彩啊。
耿奶奶看她小脸儿都蔫巴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关心的说,“小酥,你累了一天了,去房间休息会儿,让周昊陪着你。”
“好。”陶酥一点也没有客气,马上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两下。
“哎哟,这是累着了。都站不稳了。”耿老爷子说,“可怜见儿的,看去睡一觉。”
陶酥点点头,周昊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上楼。
寂静的氛围被打破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耿老爷子尴尬的笑了笑,对白老爷子说,“亲家,让你看笑话了啊!”
白老爷子摆摆手,“没有,没什么好笑话的,这种事谁家都有可能遇到,不是你们的错,不要自责。”
第486章 当然是都要
上午耿映秋刚来的时候白老爷子想到自己去世的女儿,心里还是一片柔软。
就算是听说了她做了那些不着调的事儿,但想着只要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可以跟陶酥说说情,不要跟她计较了。
他能理解耿家二老对女儿的爱护之情。
谁能想到他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哭诉,话里话外的说虽然他们的反应激烈了一点,但陶酥也有错,不能只怪到他们自己身上。
还说陶酥兄妹又没在他们身边长大,心思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不能太放松。
这点小心思他能看不明白?就是担心耿家二老给陶酥东西和钱呗。
当陶酥他们稀罕他那两个臭钱?!
白老爷子默不作声,一方面是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不好发表意见。
另一方面,是想看看耿家的态度。
目前看来,还算令人满意。
耿老爷子对耿军长说,“老三老四老五那里,你告诉他们,以后不许给耿映秋一家提供任何帮助。”
耿景皓不甘心的问,“爷,就这么便宜杨旭了?我看二姑如今这个样子,跟他分不开关系。”
耿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问,“你说怎么办?”
耿景皓说,“我们几个去把他揍一顿。”
耿军长眉头微蹙,“胡闹!打了他不被人抓到还好,要是被人看见了,他反咬一口,你们怎么办?”
耿景皓弱弱的说,“要不叫上周昊?有他在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耿军长沉着脸说,“你可真是个好样的,还想把周昊拉下水。”
耿老爷子没有听他们父子继续说,转而问坐在白老爷子旁边,一言不发的陶然,“陶然,你说呢?”
陶然笑了笑,说,“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找女人,还想让耿映秋养孩子,想来是不怕别人知道的。”
耿景皓小声对耿景辰说,“陶然这笑怎么越看越瘆人。”
“对,我也这么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耿景岳小声加入讨论。
耿景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虽然周昊厉害,但是论起阴险来,还是陶然更胜一筹。”
“大哥。”陶然笑着看耿景辰,“我能听得见。”
“啊?哈哈,哈哈。”耿景辰假笑着掩饰尴尬,“我们没有说什么,就是觉得还是你有办法。”
“好的。”陶然笑容不变。
耿景辰三个不敢说话了。
耿老爷子说,“你是说...”
“举报他。”陶然说,“这种事又不是没有人管。”
耿景岳说,“可是这样杨旭的工作就保不住了,还有可能被抓进去。二姑怎么办?”
陶然看着耿老爷子和耿奶奶,说,“你们难道想让杨旭继续干着现在的工作,花着你们以前给耿映秋的钱和资源,让他在外面养女人,还让耿映秋给他养外面女人生的孩子?那外面的人怎么看耿家?一家子傻子和怂蛋,给别人养孩子?而且耿映秋这种情况,不经历重大的变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现在她被赶出了耿家,杨旭发现她没有了价值,耿家又对他出手,很快他就会开始对耿映秋不好,接着变本加厉的磋磨她。等她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的时候,也许有可能会醒悟。”
耿奶奶的眼睛里露出希冀的光芒。
陶然说,“当然她也有可能不会,这在她自己。”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对视一眼,一起点头说,“好,按照你说的办。”
耿老爷子对耿军长说,“老大,这件事你安排人去办,尽快。至于耿映秋,只要不危及她的人身安全就可以,不能心软。”
“我知道了,爸。”耿军长说完,就去书房打电话去了。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年纪大了,折腾了一天,都累了,互相扶着回房间休息。
白老爷子也去了给他安排的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耿景辰、耿景皓、耿景岳、陶然四个人。
陶然看向靠在一起的三个人,问,“什么时候去揍杨旭一顿?”
“啊?”耿景皓有些糊涂,问,“不是说按照你的办法来,不去揍他吗?”
陶然说,“为什么要二选一,当然是都要。揍是他该挨的,举报也是要举报的,又不冲突。”
“还可以这样。”耿景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虽然也从小跟着哥哥们锻炼身体,身手也还可以,可身上书生气比较重。
用耿景皓的话说,就是个书呆子。
对于陶然上一刻还说的头头是道的,怎么通过正规途径,让杨旭得到应有的惩罚,拯救耿映秋于水火,下一刻长辈们都走了,他就云淡风轻的跟哥哥们说着要去打人的情况,心里竟然觉得还挺合理的。
四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儿,耿景皓就出门了,他被派出去打听杨旭的行动轨迹。
闲下来了,陶然才有空问耿景岳上午他和陶酥怎么样。
耿景岳从进了工业机械部的大门开始说,言语间全都是对陶酥的崇拜。
陶然笑着说,“臭丫头,怪不得刚才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早上跟人干了一仗了。”
耿景岳说,“这事儿真不怪妹妹,都是那人有病,要不我们顺便把他也揍一顿?”
耿景辰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眼神,好笑的说,“怎么把你也带着成了一个好战分子了?”
耿景岳羞涩的笑了笑,“谁让他惹妹妹生气的。”
陶然说,“不用,陶酥自己会处理。”
“啊?”其余两人皆是不明所以。
只有陶然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确实,陶酥自己已经处理过了。
上午谈判结束的时候,陶酥和杨副部长他们从谈判室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早上找事儿那人等在谈判室门外,一脸的不怀好意。
一想就知道他是在等着看他们呢的热闹呢。
陶酥只想了两秒钟,就从空间里拿出个小药丸子,轻轻一弹,顺着那人的脖领就滚了进去。
这会儿那人正觉得全身发热,总觉得脸上和身上好多地方都热热的,胀胀的,痒痒的。
他用那满是黑土的手指甲去抓,一抓一道血痕。
第487章 排毒
那人最后坐都坐不住,又痒又疼。
身边的同事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不耐烦的转头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忙着呢,只有他一直动来动去,
可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那同事就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长了这么多痘,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好痒,好疼。”那人难受的说,“有没有镜子,给我看看。”
“没有。”同事果断拒绝,还离他远了一些。
谁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得了什么传染病,看起来这么吓人。
可也不好完全不管他,同事说,“要不你请假去医院看看吧,早发现早治疗,硬抗不是办法。”
那人倒是想硬抗,但是他扛不住啊。
他匆忙的跟办公室主任请了假,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皮肤科的医生看了,默默摇头。
那人心里一沉,腿差点软了。
医生摇头的动作太轻车熟路,像是见了绝症晚期的病人似的。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医、医生,您别光摇头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这才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写病历。“过敏。”
“...什么?”那人不相信。
“过敏。”医生把笔一搁,“最近吃什么了?或者接触什么新东西了?还有你知道你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那人愣在那里,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不是绝症,就是过敏。
他差点当场哭出来,又想笑,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扯得那些痘更疼了。
“就是平时吃的东西,没有什么稀奇的,也没有接触新东西,以前也没有过敏过。”那人忍着疼说。
医生上下打量他一会儿,想到他身上那一层厚厚的灰,有点恶心的说,“有时候不讲卫生,长时间不洗澡也容易过敏。同志,不是我说你,家里条件再不好,捡点柴火烧锅水洗个澡总可以吧,你这不洗澡,自己埋汰不说,也影响别人,你说是不是?”
那人一天之内被两个人说不洗澡了,他心中恼火,洗不洗澡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管这么多。
可他身上太难受了,眼前这个医生就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他也不顾不上反驳,说,“医生,我知道了,你先给我看看,给我拿点药,我快受不了了。”
医生又在纸上写写画画,拿出一管药膏和一小瓶药,“药膏每天擦两次,药饭后吃,一次两片,一天两次。要忌口。”
“哎,谢谢医生。”那人拿了药膏,迫不及待的跑到医院的卫生间,也不管有没有人,脱了衣服就抹。
一开始还挺舒服的,药膏擦上去,清清凉凉的,等他全身涂的差不多了,最开始涂的脸又开始火辣辣起来,感觉跟刚开始长痘的感觉差不多,又热热的,胀胀的。
他跑到镜子面前一看,差点把自己吓晕,只见原来就长满了痘的脸上,在痘的空隙又长出来一些,看着更吓人了。
草草的套上衣服,那人就往刚才的医生办公室冲,“医生,医生。”
医生正心中暗自感慨呢,在京城,这种不洗澡的人不多了。
然后就听见有人叫他,那人慌慌张张的又回来了。
医生看到他的脸一惊,问,“你这脸更严重了?”
“嗯。”那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说,“我正涂着药膏呢,这脸上又长了一波,你给我的药是不是不对啊?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医生虽然医术不行,但最不能接受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他虎着脸说,“你不要乱说话,你这种情况,刚涂上药膏,又长出一些很正常,这是排毒的过程,药膏帮你加快了这个过程。等毒排干净了,你这一身的疙瘩才能消掉。”
“真的吗?”那人狐疑的问。
医生嫌弃的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赶紧回去吧,身上的痘尽量不要抓,要不然会留疤。你记住,等好了第一时间先洗澡,大小伙子,搞得臭烘烘的。”
“好。”那人见医生说的信誓旦旦的,觉得他说的肯定有道理,就是这么回事。
他拿着药膏又急匆匆的走了,回去多涂一点,争取早点好了,回单位工作。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跟德国的合作应该很快就能达成。
这次合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等成功了,部里肯定要给参与的人员请功。
他要是因为请假错过了,那不得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然这只是他美好的愿望,那位医生有一点蒙对了,他这情况要好,确实是需要把毒素排干净。
但是陶酥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容易排干净,没有一个月,他是好不了了。
而且他痒的班儿也没法上,完美错过了此次的立功。
白老爷子晚上留在了耿家,他明天要回沪市,直接从耿家出发。
陶酥希望他能多住几天,到时候跟他们一块儿走。
白老爷子拒绝了,理由是沪市还有好几个老病人在等着他。
有的人的药和针灸都不能停。
他这么说,陶酥自然不好强留。
陶酥和周昊陶然去火车站送他,两人坐在后排,白老爷子给了她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陶酥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号码问。
白老爷子说,“这都是我在京城的一些朋友,好多年没有联系了,这次来又捡了起来。”
陶酥不明所以的问,“那你自己留着啊,平时跟他们联系,给我干什么?”
白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说,“我抄了两份,这份是给你们的。以后在京城遇到困难,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他们。”
“外公~”陶酥眼圈红了。
她知道白老爷子这是怕他们在京城受欺负,给他们找的靠山。
白老爷子说,“耿家你们呆着开心就继续呆着,不开心也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受欺负了,这纸条上的人都可以找。这些人三教九流的,干什么的都有。别看他们不是当官儿的,有些时候,比当官的管用。”
第488章 送走白老爷子
“那外公是怎么认识他们的?”陶酥好奇的问。
白老爷子笑了笑,说,“外公也年轻过,那时候年轻气盛,仗着家里有点钱,医术也不错,结交了不少朋友。江湖上的人嘛,讲义气,再说好几个我救他们的命。虽说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再见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都上了年纪的人了,手上都积攒了一些能量。”
他知道陶酥他们都厉害,但不知道多厉害。
可身为长辈,他还是想把能给他们的都给他们,帮他们铺好路,希望他们的未来能顺利一些。
“谢谢外公。”陶酥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我有时间去沪市看你。”
前排的周昊和陶然都用余光看向对方,陶酥要一个人离开西南去沪市,恐怕上面不会同意。
还好白老爷子拍拍她,说,“不用,等夏天沪市天气热,我去西南住几天。”
“真的?”陶酥惊喜道,“那太好了。西南挺好的,可以采菌子,水果也多,气候也好。”
“呵呵,对。”白老爷子说。
耿家给白老爷子准备的东西不少,陶酥三人把他和东西一起送上车,沪市那边周昊拜托了朋友去接。
耿家的其他人今天都没事,不约而同地回家了。
陶酥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坐在客厅里说耿映秋的事。
三位伯娘拉着陶酥好一顿关心。
四伯娘杨海燕说,“爸做的对,我看早就该这样了,那杨旭不是个好东西,把映秋祸害成什么样了!”
三伯娘周晓兰说,“我听说还要给别人养孩子,她是不是脑子坏了,这哪里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五伯娘陈静姝说,“爸妈还是心软,这要是我闺女,我得把她的腿打断!教了那么多年,被一个男人忽悠的都成旧社会裹小脚的老太太了。”
杨海燕说,“旧社会的妇女也没有心甘情愿的帮别人养孩子吧。”
“就是,他家还非得生出个儿子来,也不知道多大的家业,非得男的继承,女的不行?”一直温温柔柔的周晓兰好不容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撇嘴说。
仪态端庄的陈静姝说,“可能耿映秋自己就有这种想法吧,要不然不能被杨旭唬住,还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干练的杨海燕说,“我觉得你说的对,一开始发现杨旭有这种封建思想的苗头的时候,她怎么不回来说,咱们还能不给她做主?”
陈静姝说,“在她心里,咱们这些亲人只能给她提供帮助,但凡多说一句都是要害她,杨旭跟她才是一家人。”
她们在这边小声嘀咕,陶酥竖着耳朵听着,眼珠子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杨海燕觉得好笑,对她说,“小酥,你昨天有没有被吓到?”
陶酥点头。
耿映秋那一跪是真的吓着她了,那耿映秋说起来也算是她的长辈,给她下跪的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周晓兰气愤地说,“我都听说了,她还想下跪逼你。简直是做梦,越这样越不能让她得逞。”
杨海燕叹了口气,说,“我看不一定是她自己的主意,映秋以前是个挺要强的姑娘。”
陈静姝说,“就是因为这我才觉得可怕,你说那杨旭得多有手段啊,把她调教成现在这样,说跪就跪。”
周晓兰说,“还好大哥已经安排人调查举报他了,我都不敢想,再过几年,耿映秋会变成什么样。”
陶酥说,“耿家也算是有点地位了,肯定会有人盯着。就怕他们越来越过分,在外面打着耿家的旗号做些不好的事,连累整个耿家。”
三位伯娘都表示赞同。
显然耿老爷子和耿军长也是这么想的。
陶酥他们回来之前,李老爷子和姜老爷子等几个人已经来过了。
他们都是听说了昨天耿家把耿映秋一家赶出去,并且不允许他们再进大院的事,上门来打听情况的。
耿老爷子脸色不好看,让耿军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们讲了一遍。
“我也不瞒你们,映秋我是管不了了,不过她也四十岁的人了,我们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已经尽到了,以后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跟我们耿家没有关系了。如果她以后有什么事求到你们的面前,绝不是我耿家的意思,你们自己看着办。”耿老爷子等耿军长说完,亮明自己的态度。
话音刚落,李老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他们面前跟耿映秋一家划清界限。
耿老爷子又说,“我多说一句,那杨旭心术不正,你们家要是谁要继续跟他来往,自己注意一点。”
姜老爷子说,“看你说的,我们那都是看你的面子,你不认他,他算什么。”
李老爷子故意说,“就是,知道了,以后耿映秋一家跟你们耿家没有关系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谁家不出这么一两个不成器的孩子,你看老刘家,他那儿子三十多岁了,成天不敢出门,要啥就要给啥,要不就要拿刀杀人,听说除夕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满足他,拿了根儿绳子出门去了,要找个地方上吊。”
“真的假的?”耿军长好奇的问。
刘老爷子黑着脸说,“老李,你劝老耿就劝他,说我儿子干什么?”
他这儿子是老来子,一直宠着惯着,没想到就这样了,可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也不好管了。
李老爷子跟刘老爷子不对付,他顶看不上刘老爷子优柔寡断的样子。
就他那儿子,在家呆了快十年了,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是一天一天的变成现在这样的。
要他说,早点把他送进部队,或者像耿老爷子一样,把他赶出去,说不定早好了。
他看了刘老爷子一眼,对耿军长说,“当然是真的。”
耿军长问,“那后来呢,人怎么样了?”
李老爷子说,“后来自己在外面溜达到大半夜,不敢死,又回来了。”
耿军长同情的看了刘老爷子一眼,说,“那还好。”
听了刘老爷子儿子的事儿,他觉得自家的事也没有那么糟心了。
第489章 变成女的
要不怎么说人怕对比呢。有刘家那档子事在前,耿家这点风波瞬间就不够看了。
耿老爷子也面露同情的看向刘老爷子,“老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话。”
刘老爷子气得想要吐血,咱大哥就不说二哥了吧,你还同情上我了。
他扯了扯嘴角,憋出一句,“你也是。”
这几个人都没有呆多久,大过年的,谁家里都有客人。
人走了之后,耿家人面面相觑,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陶酥窝在沙发上摆烂了一整天,吃完饭就看到耿家几个哥哥鬼鬼祟祟的给陶然使眼色。
陶然对陶酥说,“周昊借我们一会儿,我们出去一趟。”
陶酥看了眼周昊,又转过头来问陶然,“你们要干嘛?”
陶然说,“男人的事,你别管。”
陶酥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陶然,你现在跟我玩这套?”
陶然笑着凑过来,“就是出去转转,消消食。周昊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我们把他卖了?”
“卖他?”陶酥瞥了周昊一眼,“他卖你们还差不多。”
周昊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陶酥拍开他的手,看向那边挤眉弄眼的耿家几兄弟,耿景辰、耿景皓,耿景岳,三个人凑在一块儿,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大哥!”陶酥喊道。
耿景辰一激灵,“妹妹叫我干什么?”
“大过年的,你们想干嘛去?”
耿景辰挠挠头,支支吾吾,“就...出去走走,透透气...”
“透气需要带周昊?”陶酥不依不饶,“周昊能起个什么作用?”
耿景皓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耿景岳比他俩稳重点,轻咳一声,“妹妹,你放心,我们就是出去办点小事,很快回来。”
“什么小事?”
耿景岳不说话了。
陶酥看向陶然。
陶然望天。
她又看向周昊。
周昊跟她对视,眼神平静,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陶酥眯了眯眼,忽然福至心灵。
“哦~~”她拉长了调子,“去找杨旭?”
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变。
耿景辰小声问,“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陶酥嗤笑一声,“你们几个凑一块儿,脸上写着要去找事几个字,我能看不出来?”
耿景皓笑着说,“妹妹,你别跟爷奶说,就让周昊跟我们去吧。那孙子把咱家搅成这样,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得出这口气。”
“就是。”耿景辰接话,“他挑唆二姑这么多年,把二姑糊弄的跟个傻子似的,当我们耿家没人了?”
陶酥好奇的问,“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打算怎么打他,套麻袋?”
耿景皓骄傲的说,“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今天晚上要去同事家喝酒,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我们打算在那里套他的麻袋。”
陶酥笑了,“准备的还挺充分。”
“那是。”耿景皓更来劲儿了,拍拍胸膛,“你哥我可是侦察兵出身。”
陶酥问,“那你们怎么能保证不被人看见?”
耿景皓说,“所以才要周昊跟我们一起去。”
耿景辰简直是无语了,三两句就把他们的计划交代的清清楚楚。
陶酥点头,“考虑的很全面。”她又转头问周昊,“你同意了?”
周昊看着她,“我听你的。”
“嘿。”耿景皓问陶然,“你不是说他同意了吗?”
陶然扫了他一眼,“他同意了你觉得陶酥不让他去他会去?”
耿景皓马上对陶酥说,“妹妹,你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要不然万一被人看见了我们也麻烦。那杨旭那么恶心,你难道就不想教训他一下?”
陶酥摸着下巴,“想。所以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陶酥看向周昊,眼神危险,“怎么了?你不同意!”
陶然说,“你别问他,这事他说了不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对。”耿景辰说,“你要是不去,我们把杨旭揍了,顶多被爷爷罚我们跑几圈,你要是去了,爷爷能把我们的腿打断。”
陶酥瘪了瘪嘴,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有!”耿景皓说,“妹妹你别害我们。”
耿景岳说,“妹妹你要是非要去,我们就不要去了。”
周昊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说,“听话,嗯?”
陶酥不高兴的想了一下,无奈的说,“那好吧,但是你们要把我的礼物带给他。”
“什么礼物?”耿景皓问。
他不会白痴到以为陶酥真的要送那人渣真正的礼物。
陶酥掏出一个药瓶,放到陶然手上,“这是让他再也做不成那事儿的药,而且会加速他身上雌激素的分泌,抑制雄激素的分泌,你打完了喂给他。”
“什么激素?”耿景皓问,“什么意思?这药是干什么的?妹妹你从哪里弄的?”
陶然把药瓶放进上衣的口袋里,给耿景皓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会让他越来越像女人。”
陶酥说,“是,就是让他胡子掉光,皮肤越来越细腻,说话声音越来越细,还会长出胸部!他家不是就想要儿子,什么传宗绝代吗?我看看他自己变成女的了,他妈是再生一个还是怎么着。”
“卧槽!”耿景皓惊叫出声,“还有这种药?真的假的?”
陶酥说,“你不是在京城吗?观察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耿景岳咽了咽口水,暗暗的打定主意,他要经常去看看杨旭,看他会不会变成个女的。
耿景辰问,“妹妹,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陶酥说,“外公给我配的。”
凡是这种事就让白老爷子背锅,她已经很熟练了。
“神医啊。”耿景皓目瞪口呆的感叹,“妹妹,哥哥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跟哥哥说,哥哥一定改,你可千万别告诉外公啊。”
耿景辰突然反应过来了,紧跟着说,“大哥也是。”
陶酥好笑的说,“那药是用来对付坏人的,不会用到哥哥们身上。”
第490章 得手
周昊和陶然他们开车去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耿景辰、耿景皓和耿景岳都是一脸的喜色。
陶酥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受伤。
“怎么样啊?”耿老爷子眼皮没有抬,盯着棋盘问。
他正跟耿家四伯耿临川下棋呢。
“啊?”耿景皓说,“什么怎么样?爷爷你在问什么?”
“呵呵。”耿老爷子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他们看了看对方,然后耿景辰认命的走到耿老爷子身边,说,“爷爷,你都知道了啊。”
“什么也瞒不过你们爷爷,老实交代吧。”耿临川笑着说。
耿景辰不自在的说,“就挺好的啊,有周昊在,出不了岔子。”
耿景皓兴奋的说,“对。爷爷,周昊太厉害了,计划制定的天衣无缝,一路上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人,没有惊动别人。”
耿老爷子问,“他知道是你们动的手?”
“不知道,套了麻袋的。”耿景岳说,“但是应该会猜到是我们吧。”
耿军长问,“人打成什么样了?”
耿景皓抢着答,“没有打太狠,我们手上有数,就断了两根肋骨,也够他疼几天了。。”
耿老爷子点点头,算是认可。
耿景辰在旁边补充,“不过他真怂,麻袋刚套上去就开始嚎,隔着麻袋都能听见他在求饶。什么‘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耿临川听得直摇头,“就这点出息,当初也不知道二姐看上他什么。”
耿家五伯耿凌云说,“便宜他了。”
耿景皓说,“那也不是,妹妹给的药喂给他了,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戏看了。”
“妹妹?陶酥?”耿老爷子问。
“啊?”耿景皓意识到自己一激动把陶酥给他们药的事说出来了,不知道陶酥怕不怕爷爷知道。
他转头去看沙发上跟周昊嘀嘀咕咕说话的陶酥,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耿老爷子见他一副偷感很重的样子,就有点头疼。
耿景皓现在在部队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听老大说平时工作的时候挺沉稳的,怎么回家就变成了个没脑子的笨蛋。
“景岳,你说!”耿老爷子问看起来最靠谱的耿景岳。
耿景岳说,“妹妹给了我们一颗白老爷子做的药丸,让我们给杨旭吃。”
“那药丸什么作用?”耿家三叔,当医生的耿远航好奇的问。
耿景岳说,“妹妹说那药丸能让杨旭再也当不了男人,还会慢慢变成个女的。”
“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耿远航表示难以置信。
耿景辰说,“呃,妹妹那意思也不是说会变成个女的,应该是变得像个女人。”
客厅里的响起了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耿远航问,“真的假的?真的有药能起到这种作用?”
耿景皓说,“妹妹说了,过些时间我们可以自己去验证。”
耿远航说,“行,那我可要等着看看。”
耿临川是他们几个兄弟最沉稳的,他也不跟耿老爷子下棋了,严肃的说,“爸,不管陶酥给的药丸能不能有那个效果,这件事就家里人知道就可以了。”
“嗯。”耿老爷子点头,视线在屋里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说,“都听见了没有?在外面一个字都不许提!”
“听见了。”
“听见了。”
陶酥这时候抬头说,“你们提也没事,我是不会承认的。那药吃了化验也只会显示他激素水平紊乱,他身体里不会残留任何的毒素。”
“哈哈。做得对!”耿老爷子一愣,笑着说,“你们都跟你们妹妹学学,做这种事就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耿景辰兄弟几个都纷纷在心里吐槽,这干了坏事之后遭到表扬的,妹妹也算是头一个了。
耿老爷子说,“行了,不早了,你们要走的赶紧走,不走的也去洗洗睡吧,今天的事儿都烂在肚子里。”
“知道了。”几个人应道。
大年初四。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陶酥的脸上,她抬手遮住眼睛,过了一会儿,觉得不管用,又想拽起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拽到一半,突然坐了起来。
今天有事,要去周昊的老领导家里拜访。
她赶紧下床洗漱完,然后开始穿衣服。
上半身贴身穿了一件保暖内衣,套上一件白色绞花毛衣,毛衣的左前胸织了一个红色的五角星,鲜亮又精神。
裤子是藏青色条绒直筒裤,裤线笔直。
脚上蹬一双棕色圆头皮鞋,鞋里衬着绒,暖和又软和。
外头罩着那件在红星大队时陶丽帮她做的灰色大衣,版型很好,穿在身上娇俏又利落。
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扎着粉红色发绳,那一点粉跟大衣袖口的粉边儿正好呼应上。
整个人瞧着干干净净,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她嘴角不自觉的挂上微笑,下楼的时候,又收获了耿家众人的一致好评。
耿奶奶说,“哎哟哟,这是谁家的漂亮丫头啊。以后奶奶可不敢给你买衣服了,你看看你自己穿的,又得体又好看。”
周晓兰说,“可不是,不过我家小酥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耿老爷子得意的说,“也不看看是谁孙女。”
“不害臊。”耿奶奶笑着说他。
陶然看着她,则是一脸的骄傲。
他从小带大的妹妹,这辈子好像长得更好,看着就是被仔细认真的爱着的样子。
耿奶奶说,“快去吃早饭,周昊说你们一会儿要出门。”
“好。”陶酥脚步轻快的下楼梯,跟着周昊去餐桌旁吃饭。
耿奶奶问,“小酥,你们准备带点什么东西去拜访?”
陶酥早就想好了,也跟周昊商量过,说,“奶奶,你别管了,我拿一瓶药酒,一瓶野蜂蜜,再拿些核桃和松子,还有我外公做的一瓶保养身体的药丸。”
“会不会少了点。”耿奶奶问。
陶酥说,“不少,这些可以了,他们也不缺什么东西。”
耿奶奶点头,“行,你们自己做主。”
陶酥倒是想要拿块布料,可周昊说首长和他的爱人生活简朴,不用那些。
第491章 拜访
去老领导家的车上,陶酥有点紧张。
周昊抓住她的手,眼含笑意,说,“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去首长办公室都没有这么紧张。”
陶酥说,“那能一样吗,这是去先生家。”
周昊挑眉问,“为什么不一样?”
陶酥抿了抿嘴唇,说,“这算是正式见家长,而且先生和他的爱人为了这个国家付出这么多,我虽然是个比较自私的人吧,但还是对那些无私奉献的人很敬佩的。”
周昊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他想说他也是自私的人,他好像比陶酥更自私一点。
他这一生,只要能跟他的小姑娘在一起,其他的他都不怎么在乎。
可他的觉得胸腔满满的,酸酸的,涩涩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他遇到陶酥之后才有的情绪。
所以他一直觉得,是陶酥让他活的像一个人了。
“啊!”陶酥叫了一声,急切的问他,“我们中午是不是要在先生家吃饭啊?”
周昊点头,“是,怎么了?”
陶酥说,“你说先生家有没有肉啊,拿只鸡好不好?”
周昊还没有回答,陶酥手上就出现了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鸡。
陶酥又说,“我还是拿一块毛呢料子吧,虽然他们家生活简朴,也要穿衣服吧,就拿一块灰色的,给先生的爱人。”
周昊刚想要说话,陶酥又说,“要不炖鸡汤?我们去的早,时间来得及。我得再拿些药材。”
于是他们拿的东西在陶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越来越多。
陶酥看着放在车后座的东西,遗憾的说,“可惜我炒的茶叶没有了,要不也可以给先生他们分一点,我那茶叶喝了对身体好,算了,等今年我多炒一点。其实平时也可以炒,可是我味儿太香了引起家属院的人的怀疑。”
周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已经很好了。”
过了两道关卡,到了老领导家门口的时候,一位大约七十岁左右的眼里透着慈祥和坚毅的老人站在开着的大门门口,看起来是在等他们。
她穿着朴素大方的女式列宁装,款式简洁,熨烫得平平整整。身形不算高大,微微有些清瘦,但腰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端庄沉稳的气度。
见到他们,脸上马上露出笑容。
周昊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带着陶酥迎了上去,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温度,“郑妈妈。”
“哎。”郑妈妈应的干脆,笑着说,“你看你们,来自己家吃饭,还拿这么多东西,快进来,这就是陶酥同志吧。”
说着上前拉着陶酥的手。
陶酥见到她,眼睛亮晶晶的,拘谨的点头,“是。您叫我陶酥就行。”
“哎呀,不用这么紧张,那我就叫你陶酥了,你也跟周昊一样叫我郑妈妈吧。”
“好,郑妈妈。”陶酥点头。
郑妈妈说,“你们首长在书房接电话,一会儿就出来,我们先去坐一会儿,过会儿去做饭,尝尝我的手艺。”
“您亲自做饭?”陶酥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郑妈妈笑着说,“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还亲自吃饭呢。”
陶酥慌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昊把东西放下,回来看陶酥紧张的脸都红了,给她解围道,“她的意思是您平时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做饭?”
郑妈妈看了他一眼,调侃道,“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话也多了,知道维护媳妇了。”
她又对陶酥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我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饭了,也不知道现在做的还能不能吃。”
陶酥小声说,“我可以做的。”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郑妈妈说,“不过我是听说过的,你做饭好吃,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陶酥说,“没关系的,我们是晚辈。”
郑妈妈说,“那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陶酥站起来,说,“我先去把鸡炖上,我拿了药材,一起炖鸡汤对胃有好处。”
“好。”郑妈妈说,“那我去跟你学学,以后有时间了炖给你们首长吃。”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厨房。
陶酥把鸡洗干净,直接就冷水下锅,偷偷往水里加了一滴灵泉水,等水烧开,撇了撇浮沫,再把葱姜和准备好的药材一起加进去,然后小火炖着就可以了。
郑妈妈问,“陶酥,你这里面都加了什么药材?”
陶酥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牛皮纸包说,“这些是我分装好的,您要是自己炖的话,一只鸡放一包就可以了。这汤不止养胃,也强身健体,您喝了对身体也好。如果您没有时间,请别人帮忙炖也是可以的。”
郑妈妈高兴的说,“我记住了,你放心,绝对不会浪费。我肯定炖着喝。你可是小神医。你们首长的身体,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
她说着红了眼眶,“他跟我说了你跟他说的话,现在工作也知道要休息了,一日三餐也按时吃了。精神和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你不知道,我之前已经做好了他会离开的准备了。我俩这辈子没有孩子,只有两个人相伴走到现在,我真的不敢想他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孤独,现在好了,他说你说他最少还可以活十几年,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真的谢谢你,陶酥。”
陶酥有些手足无措,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待会儿也给您看看,咱也调理一下。”
“噗呲。”郑妈妈含着眼泪笑了出来,这孩子太实诚了,她这是怕她活不了十几年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又哭又笑的?”老人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周昊站在他的身后。
陶酥乖巧的叫人,“先生。”
“嗯。”老人朝她摆了摆手,“小陶同志来了。”
郑妈妈抹了下眼睛,笑着说,“陶酥说也要给我调理一下身体,让我也再活十几年呢。”
“那好啊。”老人的声音里是能听得出的高兴,“我还想着吃饭的时候跟小陶医生提一提这件事呢。”
第492章 书房谈话
陶酥信心满满,“包在我身上。”
老人神色认真的说,“小陶同志,跟我去书房一趟?”
陶酥紧张的看周昊,周昊勾了勾嘴角,说,“没事,我也去。”
“叫你了吗?你就去。”老人打趣道。
周昊说,“我媳妇在哪我就在哪。”
“呵呵,真没看出来,小周还能成个媳妇迷。”郑妈妈乐呵呵的说,“你们去吧,我准备一下菜。”
陶酥交代了一下,让她把菜洗一洗,等她来做。
郑妈妈含笑答应了。
进了书房,周昊给他们倒了水,在陶酥身边坐下,安静的听着。
老人认真的说,“陶酥同志,你这两次提供的资料对国家特别重要,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出于对你个人安全和你个人意愿的考虑,你为国家做的这些贡献暂时不能公开,但是该是你的荣誉肯定会记录在册,而且请你放心,会有昭告天下的一天。”
陶酥摆手,“那倒是不用,我不在乎那个,奖励多给点儿就行。”
老人看向周昊,随后笑了,点了点陶酥,说,“你呀,心思还真的是澄澈。”
周昊看向陶酥,眼里全是骄傲。
老人接着说,“通过这两次的资料,能看出来你的记忆力好,学习能力很强,也善于思考,不知道你除了在材料学和天体物理学方面擅长之外,别的方向上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陶酥默了默,终于还是来了,他还是问出来了。
就知道在自己展现了部分的能力之后,他们应该还会再找她。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试探,而是直接问了。
周昊抓住陶酥的手,陶酥朝他笑了笑,回答,“机械方面应该还可以。但是我只是自己看书,然后在脑子里自己琢磨出来的,理论方面我还可以,自己动手就不大行了。而且,先生,恕我直言,我们国家的落后是全方位的落后,不仅仅是科学技术,还有各方面的人才。只靠我一个人恐怕是能力有限。就像翻译部都找不出个能准确翻译德语的人才来,谈判都进行的磕磕绊绊的,就算是我个人再厉害,也拉不动这么一辆破牛车吧。”
老人郑重的点头,“你说的话我明白,这个问题国家层面已经在商讨着解决了。”
陶酥点头,“越快越好,刻不容缓。我有预感,世界上的科技很快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一旦输在了起跑线上,要追赶需要付出的代价成倍增长。”
老人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作为领导,他比陶酥更加有眼光,能更看得清楚国际形势。
而陶酥,只是占了活了两辈子的便宜而已。
老人笑着说,“看来周昊是真的捡到宝了,陶酥同志真的不考虑来京城研究所工作?”
陶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考虑,我怕我工作压力大,回头再犯病。”
老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病?”
陶酥信誓旦旦,“您又不是知道我从小就有自闭症。”
“自闭症?”老人显然没有听说过。
陶酥给他解释,“从医学上说,这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它的核心是两个层面,一是社交障碍,就是病人很难理解我们习以为常的眼神、语气和潜台词。二是刻板行为,比如会固执地重复某个动作,或者对环境的一点变化极度敏感。得了这个病的人有些会在某一方面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老人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好的?”
陶酥撇撇嘴,道,“还不是在红星大队的时候被我那假爷爷一家逼的跳湖,被人救起来就莫名其妙的好了,所以我一直担心我受了刺激再变回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说起她跳湖被人救了的时候,周昊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老人缓缓点头,“既然这样,你还是跟周昊在一起吧。在西南也没有在京城惹人注意。”
“啊,对对对。”陶酥点头如捣蒜。
老人笑着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找的借口。”
陶酥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她也扬起笑脸,“先生,我做的不少了,您不能可着我一个人薅。”
“行。”老人一拍大腿,“你说的有道理,别给你薅秃了。”
“谢谢先生。”陶酥喜气洋洋。
老人说,“那我就先给你找些机械方面的书来。”
陶酥点头,“可以。有了新材料之后,发动机的性能能提升一大截。”
老人喜出望外,“以前你就改善了汽车的发动机,提高了速度,这次还能提升?”
陶酥说,“可以。上次的改造条件有限,都是些小调整。有了新材料,发动机的零件的韧性硬度精度都会增加,这次可不是提高个二十几迈这么简单了。”
老人高兴的说,“上次让周昊给你带回去的房子可还喜欢?”
陶酥点头,“喜欢。”
老人问,“这次想要什么?你可以自己提。”
陶酥说,“我看我那房子旁边还有两套,能不能也给我?”
老人一愣,“你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陶酥理所当然,“我家人多,我外公要来,我哥也要一套,他还没有娶媳妇呢。”
老人笑了,“你外公和你哥没有白疼你。房子我可以申请,但是暂时不能转到你的名下,一下子奖励你那么多房子,太扎眼了。”
陶酥的价值无法估量,别说只要两套房子了,就是要他住的这套,他也可以考虑。
陶酥很好说话,“行,我已经有一套了,那两套就先放着,您记着是我的就行。等时机合适了再给我。”
说完正事,老人冲着她摆手,“做饭去,我也尝尝,沈师长每次打电话都要赞叹的饭有多好吃。”
“好。”陶酥站起来就走,周昊跟在她的身后。
老人无奈的说,“周昊,你留下。不叫你的时候非要来,该留下的时候又要走。”
陶酥回头对着周昊笑了笑,自己开门出去,直奔厨房。
书房里只有周昊和老领导两个人了。
第493章 诊治
“西南潜伏的那个特务一直没有动静?”老人问周昊。
周昊的脸完全没有了陶酥在的时候的那种温和,声音冰冷,“我们怀疑给郑娟提供那东西的人就是他安排的。”
“哦?”
“如果不是部队的人,不可能知道郑娟和张茵对陶酥出手的计划,然后刚好找上张茵,把那东西给她。”
老人点头道,“没想到,都接到静默的命令了,还是蠢蠢欲动。陶酥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你们一定要把她给我保护好了。”
周昊郑重地说,“是!”
“出去吧。”老人摆手示意他。
周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瓶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媳妇给你做的药丸,上面写着吃法,你要按时吃,她会去找你的护士打听,要是被她知道了你不听话,哼哼。”
老人被他逗笑,“跟着你媳妇不学好,就学会了威胁人这一套,还哼哼。”
周昊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转身开门出去了。
老人惊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门的方向,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周昊进了厨房,接手了郑妈妈的活儿。
郑妈妈看他和陶酥两人配合的默契,陶酥有需要不用开口,周昊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她靠在门上,笑眯眯的看着忙碌的小两口。
只有四个人吃饭,陶酥简单的做了四菜一汤。
一条清蒸鲈鱼,从西南的带的干菌子泡发后炒的腊肉,梅干菜烧肉,自家生的绿豆芽清炒了一盘,汤就是刚炖的鸡汤,陶酥刚才又往里面加了些菌子。
菜做好之后,一屋子的浓郁鲜香。
老领导和郑妈妈都是夸了又夸,“陶酥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同样的菜色你做起来就是比别人的好吃。”
陶酥谦虚的说,“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的口味,这道梅干菜烧肉是郑妈妈指点我做的。”
老人笑着看着身边的爱人,“辛苦了。”
郑妈妈不好意思的看了陶酥和周昊,说,“饭菜都是陶酥做的,我辛苦什么。”
爱意在两人中间流转。
陶酥说,“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郑妈妈说,“你和周昊的感情也不错,他的眼神可一直跟着你呢。”
“那当然。”陶酥不客气的说,“他就是喜欢我对我好我们才会在一起呀。”
两位老人俱是一愣,接着轻笑出声,小姑娘真实诚。
周昊勾着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陶酥给郑妈妈把脉,老人坐在旁边有些紧张。
等陶酥的手从郑妈妈的手腕上拿开,老人马上问,“怎么样?她年纪比我小,身体也比我硬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陶酥知道他着急,没有犹豫,马上回答,“郑妈妈的身体还好,只是你们从艰苦的年代过来,身体多多少少都是会有点亏损的。现在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会找上来。郑妈妈您是不是这几年会胸闷气短,有时候蹲下起来会头晕眼花挺长时间?”
郑妈妈心虚的看了老领导一眼,点点头说,“是。”
老人着急的说,“她心脏和血压有问题,早几年体检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直在治疗。最近这两三年她一直说就是稍微有点感觉,不是很难受了。”
陶酥不赞同的看着郑妈妈,“作为医生最麻烦的就是遇到您这种病人,从您的脉象上来看,您的病不但没有减轻,还有加重的趋势。您应该跟医生说明您的真实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老人问郑妈妈,“你怎么不跟我说?”
陶酥抢先说,“您的身体那种情况,还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扑在工作上,不管不顾的连轴转,她肯定是怕影响你才不告诉你的。”
老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他走过去抓住爱人的手,对陶酥说,“你批评的对,那你郑妈妈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陶酥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说,“行吧,我回去做些药丸送过来,郑妈妈按时吃一段时间。先生也是,您也要按时吃药。还有,你们现在年纪大了,饮食方面也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我回去写下来,让您的随身医生参考一下。”
老人问,“那你郑妈妈这个身体...”
陶酥说,“放心吧。”
老人激动的说,“谢谢小陶医生。”
“瞎客气。”陶酥小声嘀咕。
周昊觉得好笑,刚开始还紧张的不行呢,现在都会小声蛐蛐了。
两位老人的工作都很忙,能抽出这几个小时和陶酥和周昊吃饭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看完把完脉,周昊就带着陶酥提出告辞。
两人回到耿家。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知道他们去哪了,也跟在家的几个耿家其他人说了。
他们都有些不放心,吃完饭不约而同地坐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耿景辰小跑着去开门,嘴上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两人进了客厅,看好多人在客厅坐着,陶酥好奇的问,“怎么都在这坐着,这是要开会?”
耿老爷子率先问,“怎么样,串门挺顺利的?”
“挺顺利的啊。”陶酥说,随即恍然大悟,“你们这是担心我们?”
耿奶奶说,“我和你爷爷还还有伯伯伯娘们都觉得你是第一次上门见长辈,怕你不适应。”
陶酥笑着说,“还好,没有不适应。”
陶然打量了她和周昊一番,就知道这次见面应该是挺融洽的。
耿家人也没有再多问别的,耿四伯耿临川这时候说,“小酥,我听说你要收拾房子,想找一个文物保护方面的专家帮忙看着?”
陶酥来了精神,坐到耿临川对面,兴奋的说,“对呀,四伯,您有推荐?”
耿临川得意的看了耿军长和耿家五伯耿凌云,侄女第一个找他帮忙,就问你们羡慕不羡慕。
耿家三伯耿远航去医院值班了,不在家。
耿军长瞥了他一眼,心里说,幼稚。
然后笑着对陶酥说,“小酥,大伯有认识的,大伯帮你找。”
耿临川没好气的说,“大哥,我找的人可是精通古建筑,肯定比你找到合适。”
第494章 图纸
耿军长一噎,说,“我虽然现在不认识古建筑专家,但是我可以去联系,肯定能找到。”
“你这是截胡?”耿临川说,“太不厚道了,小酥一开始想找的就是我。”
耿军长说,“那有什么关系,谁找着了用谁的呗。”
两人眼看着要吵起来了,陶酥赶紧阻止,他对着耿军长笑了笑说,“大伯,既然四伯这里有现成的人了,那就先用他找的人,我那房子收拾起来好麻烦的,要是再有需要帮忙的,我再找你,你可别嫌我烦。”
耿景辰说,“妹妹,我爸他才不会嫌你烦,他巴不得呢。”
“对。”耿军长说,“不用跟大伯客气。”
耿凌云也说,“小酥,有需要用得着五伯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三个伯娘也都跟着点头,“我们也是。”
陶酥笑着答应下来。
耿临川说,“小酥,既然专家是我联系的,那你那房子收拾的事就交给耿景岳统筹吧,他虽然翻译不行,但做事还算是仔细。”
耿景岳哭笑不得,“爸,你这是夸一句,踩一脚。”
陶酥也说,“四伯别这么说景岳哥,他已经很厉害了。”
耿临川说,“嗨,他什么水平我知道,跟其他人比还不错,跟你比就差一点,还得努力。我听说你自己画了房子的图纸,拿来我们看看?”
“好啊。”陶酥答应的痛快,图纸她已经画完了。
周昊上楼把陶酥放在桌子上的图纸拿下来,厚厚的一沓,有好几十张。
耿家的人好奇的凑在一起,一张一张的翻看。
陶酥的图纸画的简单明了,就算是外行人,仔细看也能看得懂。
“这是个好大的工程啊。”耿凌云说。
陶酥在旁边吃着桔子,随口回答,“嗯,那个房子我挺喜欢的,打算一直住在。”
耿奶奶点头,“是,那里位置不错。”
杨海燕指着指着一张纸好奇的问,“小酥,你这个是地上铺水管吗?做什么用的?”
陶酥看都没看,直接回答,“取暖用的。冬天烧热水,从锅炉房出来,顺着这些管子在地底下走,整个屋子从脚底下热起来,比炉子暖和多了,还没有煤烟味。”
杨海燕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近了盯着那张图纸,手指顺着画线比划,“哎呀,那可真好!那不是冬天光着脚在地上走都不冷?”
陶酥点头,“对,这叫地暖。”
陈静姝说,“你可真会想,同样都长了个脑子,咱这个脑子跟小酥一比,跟个摆设似的。”
陶酥扯了扯嘴角,这也不是她想出来的。
耿老爷子说,“那这么看,你又要翻新,又要铺这个什么地暖,还要盖锅炉房,还有厨房,厕所,洗澡的地方,这得不少钱吧。话说回来,你这个洗澡间上面这个大桶,我看标注了是黑色的,这是什么东西?”
陶酥耐心的解释,“这是太阳能热水器,利用太阳能把水晒热,用来洗澡。涂成黑色是为了更好的收集太阳能。”
周晓兰问,“那这水的水温能达到?”
陶酥说,“可别小看太阳能,太阳好的时候还会烫呢。”
杨海燕问,“冬天能用吗?”
陶酥说,“可以,不过得有太阳的时候,阴天不行。不过冬天有锅炉烧的热水。”
耿临川对耿景岳说,“这些回头你跟你哥商量,别出了岔子。”
耿景岳的亲哥耿景瀚在研究所工作,比较擅长这一方面。
“知道了。”耿景岳对于这些也有些头大。
陶酥又“噔噔噔”上楼,下来的时候拿了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放到耿景岳手里,说,“这是一万块钱,景岳哥你先花着,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一、一万。”耿景岳拿着沉甸甸的文件袋,都有点结巴了。
他自小家里条件不错,可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耿家人都震惊了,这么容易就拿出一万块钱,可见陶酥手里应该不止这么多钱。
耿老爷子说,“我还想补贴你一些,看来你是不需要啊。”
陶酥眨了眨眼睛,说,“目前不需要,需要的时候肯定不跟爷爷客气。”
“对。”杨海燕说,“小酥,那我们也就先不给你钱了,你需要的时候跟我们说。”
“好。”陶酥痛快的答应。
耿家人还围着图纸看呢,陶酥说,“爷爷奶奶你们先看着,我跟周昊上楼歇一会儿。”
她惦记着要给郑妈妈做药,叫周昊跟着他一起上楼,帮忙放风。
“去吧去吧。”耿家人头也不回的朝她摆了摆手。
他们还想看看陶酥有什么奇思妙想,自己家说不定也可以用上。
周昊已经习惯了,他拿了本书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陶酥一个人进了空间,忙忙叨叨的找要药材,做药丸。
天擦黑的时候,陶酥总算是从空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五个药瓶。
一瓶黑色的,四瓶白色的。
陶酥把药瓶直接给了周昊,说,“黑色是急救的,心脏突然疼或者很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粒,能马上缓解。白色就是治病的了,我把用法和饮食的注意事项一起写给你,你明天就送去吧,我们也快要回西南了。”
“好。”周昊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辛苦你了。”
陶酥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头,“确实有点累,等回家就好了。”
想到要回到之后陶酥和他两个人的小家,周昊心里也很高兴。
他们就静静的抱了一会儿,门外陈静姝就上来敲门,她先小声叫周昊,“周昊,周昊,小酥醒了没有?”
周昊高声回答,“五伯娘,陶酥已经醒了,我们这就下去。”
“哎,好,饭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把脸,下来吃饭。”陈静姝说完就走了。
陶酥从周昊腿上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两人一起下楼。
耿景瀚回来了,他正拿着陶酥画好的设计图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陶酥下来,他迫不及待的凑上去问,“妹妹,你这个太阳能热水器的水怎么弄到桶里面去?”
第495章 看起来不太聪明
陶酥一屁股坐到耿景瀚的旁边,从他的手里拿过他正涂涂画画的笔和纸。
她把纸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井在院子里,估计水面到太阳能的高度有五米。我想做个潜水泵,把水抽上去。”
笔尖落在纸上。一个长方形,顶上画几道格子。一根线拉下来,底下画一个圈。
“泵在这儿。”
她在圈旁边画了一个小圆柱。
“泵壳用三寸泵,新的,不带电机。叶轮我重新设计一下,回头给你图,比原来的薄一点,低转速下效率高。”
她在小圆柱上画了几道线。
“电机自己绕。12伏直流,1.5千瓦,转速三千左右。铁芯用硅钢片,转子焊铜条,换向器用汽车启动机那种现成的。”
笔移到两个圆柱之间,画了一个小方块。
“这是隔离腔。密封用机械密封,应该有现成的套件,石墨对陶瓷。腔里注蒸馏水,机械密封靠水润滑。”
小方块里画了两个相对的短横。
“支架用铸铝的,我画好图找翻砂厂浇一个。”
在两个圆柱之间画了两条细线。
“联轴器用膜片式的,两层不锈钢片夹一层橡胶,可以补偿不同心。图纸我画,你找人做。”、
她把笔倒过来,用橡皮头点着纸上端。
“电源这部分,我给你一套太阳能板的图纸,硅片、材料、工艺都写清楚,你照着做就行。做完了接上,白天抽水,晚上用蓄电瓶。”
画了两块长方形,下面连了一个小方块。
“控制器也简单,几个三极管一个继电器,需要我给你画电路图吗。”
陶酥外头看呆呆的耿景瀚,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给你画吧。”
这个哥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把笔搁下,往后一靠。“就这些。泵壳和机械密封景瀚哥你帮我弄呗,电机自己绕,支架和联轴器找人加工,太阳能板你照着图纸做。”
看耿景瀚还没有反应呢,陶酥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怎么样,能干不能干?”
“耿景瀚,你发什么呆?你妹妹跟你说话呢!”四伯耿临川没好气的说。
别的兄弟的儿子都看起很机灵,就他这俩儿子跟个书呆子似的。
陶酥说了半天,他只顾着发呆去了。
耿景瀚突然回过神来,拿起陶酥刚才随手画的图,激动的站起来,在客厅转了好几圈,又回来坐下,看着陶酥傻笑,一句话也不说。
“四伯,景瀚哥这是怎么了?”陶酥吓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到陶然和周昊的身后。
耿临川大喝一声,“耿景瀚,你给我正常点,吓到你妹妹了!”
他又转头和颜悦色的对陶酥说,“小酥,没事啊,他就这样,有点激动,一会儿就好了。”
陶酥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正常吗?要不要给他看看脑子。
虽说前世她认识的科学家也有因为一个重大的发现或者成果癫狂的,但因为一个小小的潜水泵还不至于吧...
可她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
算了,再观察看看吧。
耿景瀚终于安静下来。
他跑到陶酥跟前,不好意思的说,“妹妹,你别害怕,我就是太激动了。”
陶酥从周昊身后出来,小声说,“好吧。”
耿景瀚挠着后脑勺说,“妹妹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有了这个,能解决很多问题。”
陶酥点头,随意的说,“你说的对。”
“你怎么一点也不重视呢?”耿景瀚着急的说。
陶酥皱着小脸,“能解决问题就好了,需要重视什么?”
耿景瀚被她问住了。
杨海燕在餐桌旁说,“你们别聊天了,过来吃饭了。”
“哦,好。”陶酥清脆的回答,拉着周昊和陶然走了,留耿景瀚一个人在原地。
耿临川朝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别愣着了,赶紧吃饭,有不懂的地方吃完饭抓紧问你妹妹,给她把房子弄好。”
耿景瀚摸摸被他爹打过的地方,说,“爸,你不懂,妹妹的这个设计大有用处。”
“好好好。”耿临川一边说一边往餐厅走。
一家人吃饭其乐融融,只有耿景瀚食不知味,几度想要跟陶酥说话,都被耿临川瞪了回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陶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说,“景瀚哥,我们去茶几那边,你有哪里不明白的,我跟你说说。”
耿景瀚高兴的点头。
耿老爷子说,“你们说正事,去我的书房说吧。”
陶酥也不客气,跟耿景瀚一起进了耿老爷子的书房。
“妹妹,你坐。”耿景瀚殷勤拉开耿老爷子的椅子,让陶酥坐下。
陶酥觉得好笑,说,“景瀚哥不用这么客气,你有哪里不明白的,我给你再说一遍。不过我觉得不至于,以你的水平来说,做这样一个潜水泵很轻松。”
耿景瀚笑得腼腆,说,“潜水泵这个我看懂了,你说你你要画太阳能板的图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好?”
陶酥挑眉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能画出来?”
耿景瀚坚定的点头,“嗯。”
从陶酥回了耿家的这几天的表现来看,陶酥做什么他都不觉得稀奇。
他说,“我所在的研究小组正在研究的项目就是太阳能板,地面用单硅晶工艺,我负责的是扩散工艺。”
陶酥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说说,你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效率多少?”
耿景瀚老实回答,“4%左右。”
陶酥点点头,没评价。
她从耿老爷子的桌上翻出纸和笔,说,“硅片用p型单晶,1到3欧厘米。扩散工艺你们现在用的就行。”
她写了几行字,画了两个简单的示意图。
“关键在这几个地方。”她用笔点着图上几处,“表面做绒面,减少反射。背面做铝背场,电极换材料,用钛钯银,别用铝。”
写完,她把纸转过去对着他。“具体参数我写在后面了。绒面用碱腐蚀,七八十度,几分钟。铝背场蒸完烧结,七八百度。电极用剥离工艺做,先光刻再蒸。”
第496章 准备回去了
耿景瀚接过本子,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妹妹,这些要是都能做出来,效率能提到多少?”
“绒面加减反射膜,反射率降到5%以下。铝背场能提高长波响应。电极换材料能减少遮挡、降低接触电阻。”陶酥她顿了顿,“加起来,10%以上应该没问题。”
耿景瀚愣住了,“我们的目标是6%。”
陶酥笑了一下,“别着急,一样一样来,你们把我说的每一项都做好了,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她把纸出去,“图纸我明天晚上给你。”
耿景瀚接过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陶酥说,“我提供了这个思路,你们研究所免费给我的潜水泵提供太阳能板没有问题吧。”
耿景瀚使劲点头,“没有问题。”
“那就行,我要出去了,景瀚哥你还要在这呆会儿吗?”陶酥站起来往书房门口走。
耿景瀚跟上她,“我也不呆了,我回研究所。”
陶酥嘴角抽了抽,这么急迫吗。
他们回到客厅,耿景瀚跟长辈打了个招呼,就急三火四的走了。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现在上面摆满了东西,耿奶奶和王婶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嘀嘀咕咕。
陶酥好奇的问耿景辰,“奶奶她们在干什么?”
耿景辰的表情古怪,“他们在收拾给你们带回西南的东西。”
他奶奶收拾的全是给陶酥三个人的,没有一样东西是给他的。
她甚至都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
“哦。”陶酥问,“大哥什么时候回西北。”
耿景辰说,“后天,我的火车篇比你们晚两个小时。”
陶酥微微点头,“那挺好的,明天我做些馒头和肉酱,路上吃的,给你也做一些?”
“呜呜。”耿景辰感动不已,“还是妹妹对我好,爷奶还有我爸根本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
“呃。”陶酥有点尴尬,因为他们回来,耿家人把精力都放在他们身上,忽略了其他人。
她想了想,说,“西北的天气现在还冷着,肉酱能放,我给大哥多做一些。”
“谢谢妹妹。”耿景辰觉得他又可以了。
贴心的妹妹家里人多关注一点也正常。
因为陶酥他们要走,耿家又忙碌了起来。
周昊一早出门去给老领导送了郑妈妈要吃的的药,带回了给陶酥的书,还顺路去供销社买了肉和鸡。
然后就在家帮着陶酥蒸馒头和炒肉酱。
耿家人太多了,耿景辰跟耿景皓炫耀了妹妹要给他做肉酱之后,耿景皓也找陶酥要。
耿景皓是个憋不住事儿的,这下全家都知道了陶酥要给耿景皓和耿景辰做肉酱,都想要。
陶酥无语了,她只能多做一些。
还好不用她自己把所有的活儿都干了。
指挥着周昊和王婶把肉切成丁,干菌子泡发好了也切成丁,还有各种配料。
这一天,耿家的飘出来的香味儿把整个大院的人都香的直迷糊。
陶酥还蒸了两大锅两和面大馒头,一个个的有小孩脑袋那么大,暄软的不行。
中午耿家的几个兄弟别的菜都没怎么吃,馒头夹肉酱,吃的嘴角流油。
最后还是耿奶奶说,“别吃了,再吃没了,我准备了罐头瓶,一人给你们装两瓶呢,你们谁再吃谁就没有了。”
他们这才停手。
晚上当然是包饺子,耿家人没什么要紧的事的都回来了。
吃了饭在沙发上说话,三个伯娘不知道谁起的头,一起掉眼泪。
杨海燕说,“这才回来几天啊,就要走了。”
陈静姝说,“就是啊,我还没稀罕够呢,回来这些天小酥总是有事,我还想要跟你一起逛公园,去下馆子呢。”
周晓兰说,“要不让周昊和陶然回去,小酥留下来再住一段时间,等住够了我们再把你送回去。”
耿家人觉得这个可以有,他们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陶酥。
“咳。”周昊咳嗽了一声,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五伯耿凌云问。
周昊迟疑了一瞬,说,“我离不开他。”
“咳。”
“咳咳。”
耿家人被惊的纷纷咳嗽。
陶酥的脸“腾”的红了。
陶然说,“你就不能含蓄一点?你看你把陶酥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杨海燕笑着说,“那是你的事,这事儿主要还是看陶酥的意见,小酥,你说呢?”
周昊紧张的看着低着头,恨不得把头钻到地下去的小姑娘。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她说话呢,陶酥撅了撅嘴,说,“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得。”耿临川说,“还是要走,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周昊和陶然重要啊。”
陈静姝白了他一眼,说,“那肯定,我们才跟小酥认识几天啊。”
一家人在吵吵闹闹中冲淡了离别的不舍的氛围。
陶酥把房子的钥匙给了耿景岳,太阳能板的图纸给了耿景瀚。
她对耿景岳说,“景岳哥,那个收拾房子的钱花我自己的,别人的钱一概不要啊。麻烦你记个帐,大概需要多少我心里有数,要是花少了,我要找你的。”
以她对耿家人的了解,怕耿奶奶他们偷偷的给耿景岳塞钱。
耿景岳无奈的答应了。
回了房间之后,陶酥坐在床上,看着周昊收拾他们的行李,耿奶奶和耿老爷子敲门进来。
“你们收拾东西呢?”耿奶奶说。
“嗯。”陶酥说,“你们有什么事吗?”
周昊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到陶酥身边,看着两位老人。
耿奶奶说,“没有别的事。我跟你们爷爷商量着要给你们些什么,发现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你们靠自己已经什么都有了。”
耿老爷子接着说,“我们就是想要告诉你们,不管怎么样,耿家在你们身后呢,有事不要自己扛,一定要跟家里说。你们可能跟这个家还没有那么亲近,把耿家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资源也可以,我和你们奶奶还有伯父哥哥们都很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陶酥说,“你们已经帮我了啊,我的房子不是让哥哥们负责收拾吗?”
第497章 现在就很幸福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看了对方一眼,点头笑道,“这件事做的很好,要再接再厉。”
“好吧。”陶酥说。
她不知道要怎么再接再厉,但不妨碍她答应的痛快。
两位老人从他们的房间出来,又进了隔壁陶然的房间。
陶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肯定没有她这么轻松。
单看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耿老爷子和陶然的眉来眼去就知道了。
耿景皓和耿景岳把陶酥他们送到车站。
耿奶奶也想要去,陶酥坚决反对,她怕她到时候哭出来,她不会安慰人。
杨海燕她们也想要去,可是车坐不开,他们回去的行李不少,而且耿景辰也和他们一起走的。
到了车站,负责保护陶酥的苗力夫和沈好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他们,两人上前打招呼,“周团长好,陶营长好,嫂子过年好。”
“哎,都好,都好。”陶酥朝他们挥了挥手。
回去的火车他们依然跟陶酥三人不是一个车厢的。
陶酥三人单独一个车厢。
等周昊给床铺上床单,陶酥放松的躺到床上,嘴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翘起来一晃一晃的。
陶然笑着问,“你就这么高兴?”
陶酥摇头晃脑到,“你不懂,你理解不了一个社恐每天要面对这么多人心理压力有多大。”
陶然说,“家属院人也多,也没见你怎么样啊。”
陶酥晃动的小脚停了,是哦。
她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没有办法拒绝耿家人纯粹的爱意吧。
隔壁车厢的苗力夫和沈好很自觉地到了饭点儿会过来问要不要帮他们打饭什么的。
陶酥摇头拒绝了,还给了他们馒头和肉酱,还有耿奶奶煮的茶叶蛋。
一路吃吃喝喝睡睡就到了西南。
依然是钱副营长来接的他们。
陶酥心情很好,笑眯眯的说,“钱副营长过年好啊。”
钱副营长笑得憨厚,“陶酥妹子过年好。”
他们的人和行李把钱副营长的车挤得满满当当,周昊小心的把陶酥护在怀里。
又是一阵颠簸,回到家属院,天已经擦黑了。
钱嫂子带着大黄等在陶酥家门口。
陶酥刚下车,大黄就往她身上扑,被周昊一只手按住狗头按了下去。
它害怕周昊,只敢在陶酥脚下围着陶酥打转,嘴里“呜呜”的叫着。
陶酥蹲下摸摸它的头,说,“好了好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回头给你好吃的。”
安抚了大黄,她才笑着对钱嫂子说,“嫂子过年好呀。”
“好。”周昊已经把家门打开了,钱嫂子高兴的上前,拉着陶酥说,“累不累,要不去我家简单吃一口吧。”
陶酥摇头,“不累,都是坐车,还好。我们就不去了,刚回来,家里得收拾一下,嫂子你跟钱副营长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好。”钱嫂子答应。
别看她人挺热情的,但是还算是有边界感,这也是能成为陶酥在家属院最好的朋友的原因之一吧。
陶酥说,“这些天大黄麻烦嫂子了,回头我好好谢谢你。”
“不用。”钱嫂子说,“大黄特别懂事,我就是给它喂了个饭,让它在我家睡觉而已。而且我看你家大黄的这个聪明劲儿,不用人管它也能活的好好的。”
周昊搬完东西,第一件事是把炉子先生了起来。
陶酥关好院门,带着打了水要洗抹布,被周昊一把夺了过去,“水凉,你等一会儿。”
陶然把一壶水放到刚生好的炉子上,也说,“女孩子不能接触凉水。”
陶酥撇撇嘴,“你俩可真行,就这个温度,水还凉呢。”
两人不说话,就是坚持。
陶酥只好放弃,跟在周昊身后,看着他忙活。
等水烧热了,周昊拎给陶酥,让她兑着冷水用。
陶酥这才洗手,开始准备晚饭。
在京城这么多天,过年的大鱼大肉吃腻了,她非常想念空间里的蔬菜。
所以这顿饭以素菜为主。
给周昊和陶然做了简单的孜然羊肉,其他的菜都是素菜。
清炒豌豆尖,香菇青菜,丝瓜烧毛豆,还有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米饭。
她还给大黄扔了根肉骨头。
回了自己家三个人心情都很好,把几个菜吃的精光。
吃完饭周昊和陶然又收拾了一会儿,才把家里收拾干净。
周昊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放在一个大盆里,坐在小板凳上搓洗。
陶酥看着他,话确是对陶然说的,“离开前一天晚上老爷子找你说什么了?”
“说以后的规划呗。”陶然并没有打算隐瞒她。
“哦。”陶酥问,“所以你的规划是啥?”
陶然笑着摸了她的头,反问道,“那你的规划是啥?”
陶酥仍然看着周昊洗衣服,想了想说,“我没有规划啊,我只想我们都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陶然温柔的说,“我也是。”
陶酥突然转头看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姜晨曦?我看走的那天她叫住你还说了一会儿话呢。”
陶然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说,“你小小年纪,居然开始当媒婆了。那天我们就是说了几句话,她问可以给我写信吗,我拒绝了。”
“真狠心。”陶酥嘟着嘴。
陶然说,“你别操这么多心。”
陶酥说,“你要是结婚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到时候你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们照样可以天天见面,我做饭给你们吃。”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周昊的脸黑了,人多了她做饭不就累了吗?
陶然找了对象他们就不能自己做饭吃?
他不赞同的瞟了陶然一眼。
这一眼把陶然气笑了都,还没影的事儿呢,这就气上了。
他又揉了揉陶酥的脑袋,“不是这回事,你哥我是真的没有那个想法。”
“好吧。”陶酥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哥哥,我也不是非要劝你找对象。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希望你能幸福。你想找对象也可以,不想也可以,我都支持你。”
陶然看着她的眼神柔和而真诚,“哥哥知道了,我现在就很幸福。”
第498章 涮火锅
回到家属院的第一天晚上,陶然在陶酥家睡的。
周昊和陶然的休假时间还有一天,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起去了县城,先给耿家打电话报平安,又一起去了供销社。
刚回来还是要装模做样的去采购一些吃食的。
肉、蛋、菜都买了不少。
供销社的主任见陶酥来了,非常热情。
陶酥给她塞了一盒京城带回来的点心,也算是感谢被张茵和郑娟陷害的那天她的帮忙。
主任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她小声对陶酥说,“我对象在国营食品公司下属的食品购销站工作,今天有牛羊肉,想要的话去找他,让他给你匀点儿。”
陶酥的眼睛亮了,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我要。”
主任笑着说,“行,我给他打电话,你们这就过去吧。”
牛羊肉也限量,但主任的面子还是挺大的,她的对象把留出来的羊肉和牛肉卖给陶酥一大半。
还有不要票的下水,牛肚,牛舌,羊腰子,陶酥都要了一些。
中午在县城吃的鸡汤米线。
好长时间没有吃这一口了,陶酥有点想。
周昊和陶然自然是吃不饱的,回去的路上陶酥给了他俩一人两个大包子。
“晚上我们吃火锅。”陶酥给他们说自己的计划。
铜火锅拿回来之后,还没怎么用呢。
“行。”周昊和陶然这种事都是听她的安排,自然是没有意见。
陶酥回去就忙碌了起来。
刚买的大棒骨煮一锅骨头汤做汤底,骨头捞出来给大黄,大黄自己知道等放凉了再吃。
它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狗窝,也不出去跑了。
终于又过上了顿顿有肉的日子。
年前买煤的时候,周昊顺带买了少量的炭,就是预备着给陶酥的铜火锅用的。
其实这种木炭也可以自己烧,但是麻烦不说,质量也没有外面卖的好。
陶酥切了三大盘子的羊上脑、羊后腿肉和羊腱子,牛上脑,还有猪梅花肉,青鱼片儿,午餐肉罐头。
菜大部分是空间里种的,豌豆尖儿,上海青,茼蒿,土豆片儿,还有去年存下来的菌子,切了一大盘菌子拼盘儿。
再就是杂七杂八的粉丝、豆腐、牛百叶。
蘸料有麻汁和酱油,还有香菜,葱花,韮花酱,豆腐乳,自己炸的辣椒油,腌的糖蒜。
最后就是拍了两根黄瓜,用糖拌了两个西红柿。
陶酥甚至洗了一盘草莓和苹果,摆在旁边,等吃完了再吃。
一切准备好之后,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旁边还放了个小桌,也摆满了。
比他们在京城的涮羊肉店吃的时候花样都多。
陶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可真行,这么多吃得完吗?”
陶酥乖巧的拿着筷子等着水开,“没有办法,我什么都想吃。”
周昊碰了碰她被火烤的红扑扑的小脸儿,说,“没关系,吃不完就放着,过几天再吃一顿。”
这些东西放到陶酥的空间里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不知道陶然念叨个什么劲儿。
“呵。”不管多少次,陶然都能被周昊这不许别人说陶酥一个字的反应气得牙根儿痒痒。
火锅里的水烧开,陶酥迫不及待的要往汤里下羊肉,就听到敲门声。
陶酥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去看周昊,幼稚的想能不能装家里没有人啊?
周昊在她的头顶摸了摸,无奈的看着她。
陶酥瘪着嘴,把不该出现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进空间。
陶然和周昊检查了一遍,把桌子重新摆好,才起身去开门。
沈师长的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你个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去给我们拜年,还要我们来找你。”
周昊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沈师长一噎,随即说,“我白天要工作,直到这会儿才有时间。”
“呵。”周昊表示他不信。
陶然笑着打招呼,“沈师长过年好,院长过年好。”
“好,都好。”沈师长说,“还是陶然有礼貌,不像有些人。”
陶酥听到她的声音也站了起来,沈师长他们走到门口,陶酥问,“沈师长说的有些人是指谁?”
她觉得这里面说不定包括她。
呵呵,上门蹭饭还想阴阳她,他要是敢说包括自己她今天高低要给他们赶出去。
沈师长面对陶酥不善的目光,眼珠子一转,掏出一个红包来,“陶酥丫头,我来给你送红包来了,你跟我说个过年好,我给你压岁钱。”
算他识相,陶酥心里想着,嘴上说,“沈师长过年好,院长过年好。”
院长也掏出个红包,和沈师长一起递给陶酥。
陶然拿了两个凳子,让两人加入了这顿火锅大餐。
沈师长看着一桌子五花八门的肉,笑着说,“这么多肉,你们这是知道我们要来?”
周昊说,“你想多了,我们打算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嘴硬!”沈师长不客气的盛了一碗麻汁儿,往里加了配菜,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过来,说,“都别愣着了,赶紧吃,水开了。”
他想这一口好长时间了,这不是来巧了嘛。
过年这段时间陶酥他们不在家属院,他想蹭饭都没有地方去。
别人家他不好意思去,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像陶酥这样又有钱又做饭好吃的找不到第二家。
沈师长不停的往嘴里送肉,还遗憾的摇着头说,“可惜了,不能喝酒。”
“哼!”陶酥喝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嫌弃他的很,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还害得她不能吃菌子,幸好豌豆尖儿这些蔬菜还能吃。
不然她就要生气了。
院长也是,一边说着晚上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一边往锅里下羊肉。
沈师长吃的差不多了,才有时间说话,“你们这是从哪里弄得牛肉和羊肉?”
陶然说,“食品购销站买的。”
沈师长点头,“是,那里过年的时候会多杀些牛和羊。这牛肚这么吃还挺好吃。”
最后一桌子菜吃的连个菜叶子都没有剩下,陶酥最后还下了一把面条,也都被吃了个精光。
第499章 要一直抱着
沈师长拿了陶酥给的一兜子六个大苹果,还有两罐子肉酱,和拿着同样的东西的院长走了。
陶然和周昊收拾完,也回宿舍去了。
家里只剩下小两口。
周昊知道陶酥因为没吃到菌子不高兴,捏了捏她的脸,说,“要不明天把菌子炒着吃,过两天我们再吃一次火锅。”
陶酥头埋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衣服蹭了蹭,说,“下次我要吃烧烤。”
周昊小腹一紧,他不知道烧烤是什么,只哑着声音说,“好。”
陶酥又蹭了蹭,“我要洗澡,吃火锅身上一股味儿。”
周昊说,“我烧了水,你去找衣服,我去弄洗澡水。”
陶酥黏黏糊糊的,“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说完拽着周昊的衣服一个用力站了起来,攀上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对方的腰上。
周昊迅速抬手托住她的屁股,喉结滚动,“别闹。”
“就不。”陶酥不讲理道,“就要你一直抱着我。”
去京城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抱抱。
现在家里没有人了,整个人挂在周昊身上,陶酥心里舒服极了。
尽管身上沾染了羊肉味儿,周昊还是能闻到小姑娘身上的梅花香。
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马上抱着陶酥去床上。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去找了衣服和毛巾,给浴桶倒满水。
周昊给陶酥脱了衣服放进浴桶,再脱自己的衣服。
陶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脸上羞涩,可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周昊的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肌肉线条流畅结实,肩宽腰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热水蒸汽升腾,模糊了他腹肌的轮廓,更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
陶酥的目光从他的喉结滑到锁骨,再顺着胸肌腹肌往下...
“看够了没?”周昊忽然开口,嗓音低哑。
陶酥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起来,慌慌张张想别开眼。
她小声嘟囔,“合法夫妻,我看看怎么了!”
周昊的一只手撑在浴桶的边缘,另一只手撩起水,慢条斯理地淋在陶酥肩头。
热水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淌下,陶酥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周昊抬腿跨进浴桶里。
水温正好,蒸汽弥漫,两个人挤在不大不小的浴桶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皂香,混着彼此的气息。
陶酥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水面下划圈,心跳却快得像揣了一只兔子。
她能感觉到周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克制。
周昊忽然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耳垂。
陶酥整个人一僵,抬起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
他唇角微微勾起,嗓音里带着宠溺,“刚才不是很理直气壮,脸红什么?”
陶酥张了张嘴,心一横,往周昊的那边挪了挪,说,“我才没有脸红,是水太热了。”
周昊欺身向前,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桶沿,低头看她。
水雾缭绕,他的眉眼被濡湿,发梢挂着水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
陶酥呼吸一滞。
周昊眼底浮起笑意,低下头,吻住了她湿润柔软的唇角。
两人从洗澡间到房间里,又回到洗澡间。
陶酥累得马上要昏睡过去,周昊在她耳边小声提醒,“水里加点东西,不然明天要难受。”
她强撑着滴了两滴灵泉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上周昊起来的时候,把她扶着着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喂了一杯蜂蜜水,才去了营区。
陶酥在家里睡了个天昏地暗,钱嫂子十点半来敲门才把她叫醒。
头发没梳脸没洗,睡眼惺忪的开门让人进来,“嫂子你自己坐会儿,我先洗把脸。”
“你忙你的。”钱嫂子看她的样子,心中了然,调笑道,“这是昨天晚上累着了?”
“嫂子!”陶酥不好意思,对着她皱着眉头抿着嘴,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
钱嫂子说,“都是从这时候过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家周团长身体是真好。”
陶酥不理她,提了水壶出来,兑了凉水,刷牙洗脸。
收拾好之后,进厨房端了两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给了钱嫂子一碗。
小米粥是周昊早上起床熬的,金黄绵密,还放了红枣。
钱嫂子说,“哎呀,我吃了早饭了。”
“一碗粥又不占肚子。”陶酥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钱嫂子端起碗,跟陶酥一起喝了。
吃完陶酥拿了一盒点心,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块藏蓝色的灯芯绒料子,一股脑的放到钱嫂子面前,“这是给你的。”
“这么多!”钱嫂子惊讶道,“我不能要,这得不少钱。”
陶酥摆手道,“你给你就拿着,没多少钱,这些天你还帮我照顾大黄了呢,它可不少吃。”
钱嫂子说,“我就给它吃些普通的东西,没有给它肉吃。”
陶酥当然知道,可对普通的家庭来说,粮食也是金贵东西。
她说,“再客气可就见外了,你要是跟钱副营长一起回老家,能不给我带点土特产?”
“那肯定得给你带啊。”钱嫂子说,“但不可能像你这么大手笔。”
陶酥点头,故意说,“量力而行。我现在可是耿家的孙女,一般的东西也拿不出手啊。”
“哈哈。”钱嫂子被她逗笑了,说,“行,那我就收下了。”
陶酥说,“就该这样,你平时帮了我这么多,我都没有跟你算那么清楚。”
“好。”钱嫂子一想也是,就没那么有心理负担了。
她问陶酥,“怎么样,去京城这些天顺利不?耿家的其他人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陶酥说,“顺利,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你还不知道我?谁能欺负的到我啊!”
这话钱嫂子是不那么相信的,听说耿家人可不少,好几位在京城当大官儿,陶酥再厉害,也斗不过他们。
可看陶酥脸色红润,唇红齿白的,确实像是过的不错的样子。
于是她笑着说,“可不是,那张茵和郑娟想要害你,结果害了自己,她们走了之后,咱家属院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第500章 有人作伴
提到郑娟,陶酥说,“我们在京城还遇到郑娟了呢。”
钱嫂子马上坐直了,不可置信道,“什么?她还敢出门?”
陶酥挑眉笑着,无所谓的说,“她为什么不敢出门?京城的人又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再说了,她要是认为自己做的事丢人,就不会那么做了。”
钱嫂子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便宜她了。”
陶酥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钱嫂子说,“不管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道道多。我就是跟着瞎着急,你家周团长、陶营长,还有耿家也不能让你吃亏。”她又问,“你们这次和苗副营长家一起回的京城?”
“是啊。”陶酥回答。
钱嫂子问,“他家也是京城的?什么情况?”
陶酥摇头,刚想说不知道,就被钱嫂子打断了,“算了,你就不是个好事儿的人,问你你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家人好不好相处,别再跟上次那家一样。”
陶酥模棱两可的说,“还行吧,不讨厌。”
她能说这两人是来保护她的,不可能招惹她吗。
钱嫂子坐了一会儿,拿着东西风风火火的走了。
陶酥好笑的想,果然女人还是得有事业,钱嫂子在家委会干了个委员,走路都带上风了。
午饭听周昊的,蒸了一大锅米饭,把昨天切好没吃的一大盘菌子和腊肉蒜苗一起炒了。
再做了个小炒牛肉和蔬菜。
周昊回来先仔细看她,见她没有不舒服才放心。
同时心里又有些对自己不满意,看来还是不够努力。
陶酥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晚上又要累上半天。
下午她想去后山的小溪旁边看看,挖些野菜回来吃,顺便放地笼,看能不能抓到杂鱼。
拿着篮子刚开门出去,隔壁的门也跟着打开了。
沈好笑着打招呼,“陶酥同志,你这是要去后山?”
陶酥说,“是呀,你也要去吗?”
沈好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篮子,说,“那我们一起?”
陶酥点头同意。
两人心照不宣,一起去了后山。
这个时间野菜不少,陶酥在溪水边挖了一些野芹菜,荠菜和少量的蕨菜,野葱和野蒜也不少,还挖了一根冬笋。
沈好学着她的样子,也跟着挖了不少。
陶酥问她,“你会做吗?”
“会。”沈好回答。
会做是会做,但好不好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酥说,“这些野菜焯下水,用蒜泥拌一拌就很好吃了,多放点香油。”
“哦,好。”沈好记在心里。
篮子装满,陶酥打算往回走,沈好十分自觉的要给她拎篮子。
陶酥拒绝,“咱是关系不错的邻居,你给我拎东西像什么话。”
沈好想想也是,跟着陶酥又溜达回家。
好长时间没有挖野菜了,挖了一篮子新鲜的菜,陶酥挺开心。
她先炖了一锅鸡汤,家里的咸肉和百叶结都是现成的,和冬笋做一锅腌笃鲜。
水芹菜,野蒜野葱就按照跟沈好说的方法,凉拌,吃个原汁原味。
荠菜焯水,和鸡蛋一起摊成蛋饼。
再就是一道凉拌鸡丝,不浪费。
吃饭的时候,陶然笑着说,“可算是回归正常了,这野菜你别说,一段时间没吃还想的慌。”
“嗯,好吃。”陶酥高兴的说。
周昊问她,“后山跟隔壁苗副营长的爱人一起去的?”
陶酥点头,“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她,就一起了。”
“嗯。”周昊说,“有人作伴挺好的。”
此时的隔壁,苗力夫吃着沈好拌的还有些涩的野菜,看着切成厚皮片儿的水煮五花肉,闻着隔壁的香气,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你要不跟陶酥同志请教一下怎么做饭?”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这拌野菜的方法就是陶酥同志教的。”沈好艰难的咽下一口野菜,不解的说。
苗力夫说,“你是不是没有学对,我感觉陶酥同志做的肯定不是这个味儿。”
沈好眼睛一瞪,“你又不做饭,只是吃还嫌弃上了,要不以后你来做饭?”
苗力夫赶紧讨好的笑笑,“不是,我没有嫌弃,我还不如你呢。而且我这每天还要跟着训练,没有力气做饭,你受点累。”
“哼。”沈好说,“那我改天再问问她。”
臭男人虽然嘴贱,但是态度还行,她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要不肯定要找机会跟他练练。
陶酥回了家属院的第三天,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嫂子来串门,她把从京城带回来东西,送给她们。
接下来的日子就步入了正轨。
陶酥一般是上午在家看机械方面的书,画画图纸,写写设计理念之类的,下午和沈好去后山,挖挖野菜,收一下地笼。
隔三岔五的两人一起去供销社采购一次。
沈好的厨艺在陶酥的指点下,总算是能不费劲的咽下去了。
苗力夫感动的都快哭了,谁能想到啊,这次任务最大的挑战居然是吃沈好做的饭。
家属院的家属见陶酥和沈好形影不离,只要出门,两人就是在一起的,难免有人说酸话。
但她们不敢说到陶酥面前,陶酥在家属们的心中可是第一不能招惹的狠角色。
张茵和郑娟那种有背景的对上她都差点被抓起来,她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
沈好除了早上去菜园子溜达一圈,其它时间都是陶酥出现她才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时刻盯着陶酥家的动静呢。
当然她确实盯着陶酥家的动静。
钱嫂子就比她们两人容易碰到多了。
之前的那届家委会的一个委员,前家委会主任的一个狗腿子,自从她们这些人被换了之后,落差巨大。
家属们不拿她当回事了,有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说着话呢,她一过去,大家就停下来,不说了,看着她。
她觉得家属们在孤立她。
与她不同的是,钱嫂子在家属们中间越来越受欢迎。
那些之前围着她说好话的人,现在看到钱嫂子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钱嫂子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跟陶酥关系好才干上这个家委会委员的。
第501章 烧烤
心里装着不忿,说出来的话自然酸的很,“陶酥天天跟苗嫂子在一起,你就不担心?”
钱嫂子不解的问,“担心什么?”
那人看钱嫂子好像什么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上半身扭了两下,手里拿着一小把瓜子,边磕边说,“苗嫂子取代了你在陶酥身边的位置,你心里就不难受?”
这钱嫂子肯定是装的,晚上说不准想到陶酥和别人好都睡不着觉呢。
钱嫂子看出来她的不怀好意,心中冷哼一声,说,“我跟陶酥妹子是朋友又不是两口子,她跟我好就不能跟别人好了?你这个人的思想真是奇怪。咱家属院一人只能有一个朋友?这样不好,不利于团结。而且你不说我都没有想到这个,我现在怀疑你在挑拨我跟陶酥的关系,要不要我去跟陶酥说一声,让她家周团长找你男人谈谈?”
“你!”那人一时语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好歹!”
钱嫂子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才是惟恐天下不乱!我和陶酥关系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她还能跟你好了?净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周围的嫂子看那人的眼神里都是鄙夷。
那人嘴硬道,“你别乱说,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还有,你把地上你磕的瓜子皮扫了,不然就再扫一个月的大街!开会说了多少次了,家属院的卫生要自觉的维护,就是不长记性。”钱嫂子说完一甩手走了。
“哎,你们看,看这个人!不就是个家委会委员嘛,还没当上主任呢,这么大的官威。”钱嫂子走出老远,那人才指着她的背影跟周围的其他嫂子说。
嫂子们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你还是赶紧把瓜子皮扫了吧,别给别人增加负担。”
几位嫂子都不想搭理她,一起走了。
“什么叫给别人增加负担,轮到谁就该谁打扫,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人小声嘀咕。
可她还是收拾了,毕竟不想再被罚扫马路了。
周昊按照陶酥的描述,很快找人用废旧的厚铁皮做了个烧烤的炉子。
陶酥兴致勃勃。
她早就买好了细竹签,就等着这一天。
家里现成的羊肉、牛肉、猪肉、鸡腿肉切成块腌制好,再穿到竹签上。
鱼挑不是很大的,杀完洗干净,腹部的一面切开,把整条鱼铺平。
蔬菜也可以烤,辣椒、茄子、韭菜、菌子、土豆、豆腐皮、馒头片。
陶酥准备了各种香料,五香粉、胡椒粉、孜然、辣椒粉,应有尽有。
火升起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院子里的风带着点凉意,把炭火吹得忽明忽暗,偶尔蹦出几颗火星子。
陶然是会烤的,他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攥着一把串好的羊肉串,往炉子上放。
竹签子一头被他的手焐热了,羊肉贴着炉子上面放的一层铁丝网,滋滋啦啦地响,油滴下去,激起一小股青烟。
周昊在旁边看着,这就是烧烤?虽然烟熏火燎的,但是闻着确实香。
陶酥咂吧着嘴,推了推他,“你往旁边点儿,挡着风了。”
周昊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始终盯着陶然的动作,小姑娘爱吃这个,他要学会了亲手烤给她吃。
一把羊肉串烤的差不多了,陶然往上面撒了一层陶酥配好的辣椒面,一股浓烟腾的冒了起来。
“咳咳咳。”他被呛的猛地咳嗽几下,眼睛都有点红。
他偏过头去,胡乱抹了一把脸,那辣味儿追着他往鼻子里钻。
陶酥拿了个毛巾递过去。
陶然说,“你这辣椒可真辣。”
陶酥得意的说,“那当然了,我的独家秘方。”
羊肉串烤好,陶酥也不客气,分了几根儿给周昊,就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竹签尖儿上穿了四五块肉,肥瘦相间。肥的地方烤得焦黄,边缘微微卷起,油汪汪的。瘦肉部分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带了点炭火烙上的黑印子。辣椒面和孜然碎密密地裹在上头,被油一浸,亮晶晶的。
她咬了一口。
一进嘴里,肥肉焦脆的外皮先破了,里面滚烫的油汁跟着涌出来,满口都是荤香。
还没来得及细品,瘦肉又跟上来,嚼着不柴,丝丝分明,炭火气混着辣椒的烈和孜然的冲,在舌尖上滚成一团。
“唔,好吃。”陶酥眯了眯眼,嘴里嚼着,刚烤好的肉很烫,她也不舍得吐出来,含糊的说。
陶然也拿了两串在手上吃着,又拿了一把牛肉放在炉子上烤,说,“当然好吃,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周昊三两口就吃完了陶酥分给他的几串,眼里划过惊喜。
他干脆去拿了两个小凳子,一个矮折叠桌,放在陶然旁边烟呛不到的位置,打算这顿饭三个人就守着这个炉子边烤边吃。
陶酥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去厨房拍了黄瓜,拌了一盘野菜,端过来放到桌子上。
和周昊两个人吃着凉菜,等着陶然烤。
“你们倒是会享受。”陶然无语道。
陶酥喝了一口汽水,说,“还行还行,不是不等你,是怕凉了不好吃了。而且你边烤边吃,也饿不着。”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陶然说。
“不用不用。”
他们这边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家属院里离的近的几家都馋的直流口水,但都不好意思上门看看。
周昊、陶然、陶酥哪个都不像是会给人面子的。
受害最深的就是隔壁的苗力夫和沈好了。
苗力夫拿着个馒头坐在院子里,就着隔壁飘过来的香味儿干啃。
沈好咽了口口水,说,“至于吗?馋成这样!”
苗力夫盯着两家之间的墙,恨不得马上把这堵墙盯塌了,那他就能给隔壁的三个人说上话,然后他们邀请他一起过去吃。
他呆呆的说,“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训练周团长和陶营长都比别人练的多了,但凡少练一点,陶酥同志就能把他俩喂成个大胖子。”
沈好也馋,但她没有苗力夫那么馋。
她没好气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进去吃饭。”
第502章 杨旭的症状
苗力夫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说,“你回去吃吧,我就着这个香味就能吃两个馒头。”
“出息!”沈好撂下一句,转身回去了。
坐到餐桌前,夹起一块排骨,又放了回去。
这排骨也是陶酥教给她炖的。
陶酥说了,复杂的她暂时做不好的话,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清炖。
把排骨焯水去腥,捞出来冲洗干净,和开水一起下锅,放点姜片和葱段,炖一个小时,再加土豆,出锅的时候放盐调味。
她炖好之后尝了,果然比她以前做的好吃多了。
正兴致勃勃的等着惊掉苗力夫的下巴呢,可还没吃,苗力夫就被隔壁的香味吸引过去了。
别说苗力夫了,她现在也觉得自己花时间炖的这排骨没滋没味的。
周昊没有让陶然一个人从头烤到尾,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去接替了陶然手里的工作。
陶酥没有上手,坐在旁边指挥着他俩。
吃完之后,陶酥喝着刚泡好的茶,心满意足的说,“吃的好饱,过段时间还要吃。”
周昊和陶然也觉得好吃,都点头表示支持。
他们的这顿饭有多香还是在家属院传扬开来。
沈师长气哼哼的把周昊叫到办公室。
“找我有事?”周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大事。
沈师长说,“听说你们在家做肉吃,把好几家的小孩儿都香哭了。”
周昊看着他,一脸的他们哭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沈师长说,“你们这样容易引起别人的妒忌。”
“妒忌我们吃肉?”周昊问。
沈师长点头。
周昊说,“我觉得他们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妒忌我家上,不如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给孩子吃肉,让孩子馋的哭。”
沈师长,“...”
就莫名的有道理。
他想了一下,才说,“你以为谁都是你家陶酥,又能挣钱又会吃啊~”
周昊骄傲的说,“难道我媳妇会挣钱做饭好吃还有错了?”
沈师长被噎住了。
周昊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们吃好吃的没叫你生气了不好意思说吧?”
“滚!”沈师长恼羞成怒,指着门口说,“多余管你,你给我滚出去。”
“被我说中了。”周昊平静的说。
沈师长老脸一红,“我就是好奇怎么了?你们下次吃的时候记得叫我。”
“呵。”周昊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开门走了。
越老脸皮越厚。
沈师长也不想啊,但是以前陶酥做饭再好吃,也没到整个家属院都讨论的程度,他心里痒痒的不行。
陶酥他们离开京城一个月之后,耿家三伯耿远航这天回了耿家。
耿老爷子稀奇的问,“这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回来了?”
耿奶奶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什么风凉话!”
她又问耿远航,“老四,你吃饭了没有,让王婶给你下碗面条?”
“妈,我吃了,不用让王婶忙活。”耿远航说,“我抽空回来的,有事跟你们说,一会儿就走。”
“哦?什么事?”耿奶奶好奇的在耿老爷子身边坐下。
耿远航说,“杨旭去我们医院了!”
“哼!”耿老爷子不高兴的冷哼一声,说,“他算个什么东西,去医院了值得你特地回来说一趟?他死了也跟我们耿家没有关系。”
“啧。”耿远航神秘的说,“爸,你别着急啊,让我把话说完。”
耿老爷子头一扭,“不想听!”
“老头子!”耿奶奶还挺想知道杨旭去医院干什么的,“你让老四把话说完。”
耿老爷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耿远航激动的说,“那天他们几个小的不是去揍了他一顿吗!”
耿老爷子打断他,眼珠子一瞪,“怎么?他去找你讹人了,你告诉他,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别想诬陷我们。”
“爸,你能不能别打断我。不是那么回事!”耿远航都无语了,老头子这个脾气,他是真的一点耐心也没有。
“你说!我看他想干什么!”耿老爷子看耿远航急得都冒汗了,才压了压脾气,说。
耿远航深吸一口气,说,“那次他们回来说陶酥给了一颗药,让他们喂给耿远航。”
耿奶奶说,“是有这么回事。”
“那颗药起作用了,跟陶酥说的一模一样。”耿远航越说越激动。
耿老爷子瞪大眼睛,说,“起作用了?杨旭变成女的了?”
他当时没怎么相信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耿远航点头,又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耿老爷子急切的说,“你说清楚。”
耿远航说,“也不是变成了个女的,他就是变得像个女的了。”
“像个女的?”耿奶奶表示没办法理解。
耿远航解释道,“他还是个男的,但是胸部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细,胡子掉光了,说话还不自觉得翘着兰花指。那个样子,把我们医院的医生都震惊了。”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面面相觑,两人都在努力消化耿远航话里的意思。
耿奶奶半晌才说,“所以他变成个太监了?”
“太也没有胸部。”耿老爷子说。
他问耿远航,“他是去你们医院看病的?检查出来原因了吗?”
耿远航摇头,“没有。他这个症状特殊,把医院的领导和专家都惊动了。目前的检查结果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雌激素水平很高。”
耿老爷子问,“医院能查出来那个什么雌激素为什么增高吗?”
耿远航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检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的病变或者是吃了什么东西引起来的,激素水平就像是莫名其妙的升高了。”
耿老爷子垂下眼皮想了一阵,问他,“那个激素水平会恢复正常吗?”
耿远航说,“不知道。医院试了几种办法,都没有效果。”
“那他说了陶然他们给他吃了药吗?”耿老爷子问。
耿远航说,“大哥问过景辰,药是把人打晕了之后喂下去的,他根本不知道。”
第503章 又被跟踪
耿老爷子沉默了,这件事几个孩子显然做的很周全。
耿奶奶磕磕巴巴的问,“那、那杨旭变成这样,映秋什么反应?”
耿远航的脸垮了下来,“杨旭是自己去医院的,他要求医院对他的情况保密,耿映秋应该还不知道。”
“哼。”耿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他们两口子不都是觉得一定要有个儿子吗?杨旭变成这样,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办!”
“映秋她...”耿奶奶面露不忍,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呵。”耿老爷子突然笑了一声,“臭丫头,这么损的方法,亏她想得出来。”
耿远航说,“我看这办法就很好。他现在也没有生育能力了,外面的女的肚子里的孩子就尤其重要。大哥说先不把杨旭送进去,看外面的女的能生出个儿子还是闺女。要是儿子的话,那她肯定要支愣起来。到时候骑到耿映秋头上去,看她能不能幡然醒悟,也算是帮她一把。”
耿奶奶眼里含着希冀的光,她紧紧的抓住耿老爷子的手,“老头子,你说...映秋会不会...”
耿老爷子说,“逼她一把,她要是还这么糊涂,那也是没救了,我们以后也不要惦记了。”
耿奶奶眼角的泪水滑落,颤抖着说,“好...好...就是小酥那里...”
耿远航说,“妈,我都能看出来,陶酥她就没有把耿映秋放在眼里。只要耿映秋不招惹她,她还不至于容不下她。”
耿老爷子也说,“老婆子,你就是关心则乱,陶酥那丫头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耿奶奶眼泪掉的更凶,“小酥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找了回来,还要被耿映秋侮辱。”
耿老爷子说,“你知道就好,耿映秋以后就算是改邪归正了,也不能跟以前一样惯着她。”
耿奶奶点头道,“闹成这样我还不知道长记性吗!”
耿远航这时候站起来,“我要回去上班了,这次回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方便。”
耿老爷子摆手道,“去吧,以后咱家就把这事儿当个稀奇事说说就行,他怎么弄成这样的我们不知道。”
耿远航说,“放心吧,大哥已经跟我说过了。”
他走了之后,耿奶奶的脸上难掩喜色。
自从陶酥他们回了西南,她一直闷闷不乐。
耿老爷子知道,她是放不下耿映秋。
陶酥他们在家的时候,她还会强颜欢笑,怕影响孩子们的心情。等他们一走,她就装不下去了。
这会儿心情不错是因为又看到了希望。
他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可还是不能不提醒,“耿映秋这次要大彻大悟,需要很长时间,也得遭罪,她这辈子没受什么苦,挺过来得脱层皮,你要有心理准备。”
耿奶奶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了,她冷静下来,恢复了往常沉稳睿智的模样,“这都是她该受的,放心吧,为了她好,我不会心软。”
耿老爷子站起来,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去了书房。
陶酥把这件事完全忘在脑后了,在西南,她的生活过的自由自在,有滋有味的。
这天又到了去县城的供销社的时间,她还是和沈好一起出门。
两人一起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偶尔聊几句天。
别看沈好也不大出门,但她可是收集信息的一把好手。
家属院好多小道消息都是她听来转告给陶酥的。
搞得钱嫂子还有点吃味儿,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沈好突然不说话了。
陶酥好奇的问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了?”
沈好眼神中满是警惕,她使劲儿蹬了两下,跟陶酥并排,小声说,“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陶酥瞟了她一眼,问,“确定吗?”
沈好说,“不确定,但是他已经跟了我们一会儿了。”
“嗯。”陶酥提高声音,“我们比赛,看谁骑得快。”
“好啊,我体力比你好,肯定不会输。”沈好马上反应过来,顺着陶酥的话说。
陶酥大声说,“那可说不准。”
两人默契的一起加快了速度,骑了十几分钟,陶酥慢了下来,“不行了,我没力气了,让我缓缓。”
沈好笑着说,“我就说你不行吧。”
陶酥停下来,拿起水壶,扭开盖子灌了两口水,趁机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的发白的薄棉袄,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陈,慢慢悠悠的从她们身边经过。
等男人过去,沈好给陶酥使了个眼色,就是他。
陶酥挑眉,把水壶重新背到身上,说,“走吧。”
那男人像是骑不动了一样,慢慢悠悠的。
陶酥和沈好两人又超过了他。
过了一会儿,沈好说,“他还在我们身后。”
陶酥嘴角抽了抽,行,确定了,确实被人跟踪了。
她想了想,自己的本事好像没有暴露,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但这人显然能力不咋行,一下就被沈好看出来了。
只是她显然是冤枉这人了。
沈好那是经过特殊训练,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战士,这要是她自己,能不能发现这人还两说呢。
陶酥轻轻对沈好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人的目的和动机她们都不知道,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和往常一样,去供销社买了东西,不紧不慢的骑车回家。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那人不见了。
沈好在陶酥家里呆到周昊和陶然回来,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周昊和陶然一脸的凝重,陶酥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她也不是不当回事,她是有点习惯了。
而且自从见识了那杨副政委那老谋深算、手眼通天的手段之后,她觉得别的特务也没有那么可怕,就有种迷之自信。
周昊抓着她的手,担心的观察她的表情,他一直忘不了陶酥遇到杨副政委那次,吓得整个人哆嗦了好久的样子。
可小姑娘这次好像并没有被吓到。
第504章 抓捕
沈好跟周昊汇报完,问,“周团长,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马上实施抓捕。”
陶酥问,“你知道去哪里抓他?”
沈好理所当然的说,“我记得他从哪里消失的。既然是跟踪我们,左不过附近的几个村寨,多派几个人去排查,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她因为要保护陶酥,不能去反跟踪那个人,要不哪里还用这么麻烦。
陶然说,“还不知道他跟踪你们的原因是什么。这么大张旗鼓,更加把陶酥暴露在敌人面前了。”
周昊对沈好说,“我们讨论一下,确定了方案了再说,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警醒一点。”
“是。”沈好认真的回答。
她走了之后,陶酥去厨房炒菜。
周昊和陶然跟在她身后。
陶然问,“吓到没有?”
陶酥摇头,“没有,没什么好害怕的。”
陶然机械的扯动了下嘴角,说,“长出息了。”
陶酥说,“这种水平的还吓不着我,大不了给他一包迷药,分分钟撂倒。”
陶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别给我大意。”
“知道了,你们别杵着,我急着做饭呢。”陶酥说。
两人见她真的没事,也不想唠唠叨叨的吓着她,大不了他们再小心一些。
下午周昊去找了沈师长,沈师长对这个情况也非常的重视。
“这事不好办。”他念叨着,“张军那边怎么说?杨副政委有没有异动?”
周昊说,“他那边没有发现。”
沈师长说,“难道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说不准。”周昊说。“自从郑娟她们那件事之后,张军盯得更紧了,确实没有发现他跟别人联系。”
“电台也没有收到新的指令。”沈师长说。“你有什么想法?”
周昊想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说,“一切以陶酥的安全为重,先把人抓起来审问。”
沈师长沉吟了一下,说,“好。用你带来的铁牛他们,你来安排抓捕工作,一定要先确认他有没有同伙。”
“放心。”周昊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敢把主意打到陶酥头上,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昊回去把铁牛几人召集起来,各自的任务安排下去。
等陶酥和沈好再去县城的时候,他们悄悄远远的跟在身后。
果然,陶酥她们离开家属院没有多久,那人就跟了上去。
铁牛先是跟在那人身后,跟了半个小时,又换了别人。
他们人手多,跟踪也更加专业,直到陶酥她们回了家属院,那人硬是没有发现他也被人跟踪了。
周昊手下的人在离家属院最近的一个寨子找到了那人的落脚点。
他居然是寨子里的会计,叫岩温,跟村长的女儿结婚了,有个六岁的儿子。
根据多方打探,他是十年前从边境回来的。
据村里的老人说,岩温的父母在他四五岁的时候带着他和几个孩子逃难,越过边境,去了邻国。
那时候各处都在打仗,村民们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过了还能不能有明天,所以也没有人关心他们一家的死活。
十年前岩温突然自己从边境回来了。
他对村民说,他的父母带着他去投奔邻国的舅舅家,到了邻国也是在同民族的寨子里生活。
后来邻国爆发内乱,军队对他们的寨子烧杀抢掠,寨子被烧没了,整个寨子的人被杀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在邻国呆不下去了,他想起父母生前一直念叨着要回到祖国,走投无路之下,他想着死也要死在故乡,所以冒着风险,去边防站哭诉,边防站核实了他的身份之后,把他送了回来。
村民们听了他的遭遇,都同情不已。
他家原来的房子还在,只是已经破烂不堪了。
大家帮他把房子修了修,他就一个人住了进去。
因为他认识一些字,一直干着寨子里的会计。
他勤劳肯干,村长觉得他老实本分,正好他的女儿的男人去世了,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岩温也三十多岁了,他稍微一撮和,两人就结婚了,没多久又有了孩子。
在村长的帮衬下,三人的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可谓不幸福。
周昊平静的听完手下人的汇报,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岩温的这套说辞,是国外势力潜入国内的一种非常常见的方式。
铁牛他们又跟踪了他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不是陶酥每一次去县城他都跟着,看起来没有想朝陶酥下手的样子。
确定他是一个人之后,周昊带着人在他一次跟踪陶酥回去的路上,把人摁在了路边的沟里。
铁牛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他们把人抬到车上,直接带到张军在这里的秘密落脚点。
“先晾他两天。”周昊说。“他家里那边找人看着,确定他们有没有问题。”
“是。”铁牛应道。
两天之后。
周昊和陶然进到审讯室,两人坐下之后,一直没有开口。
岩温被绑在审讯室中间的椅子上。
看着面前的审讯桌前的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含笑的两个男人,他的心里直打鼓。
手腕处的绳子勒得有些紧,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昊不说话,视线落在他的头顶。
陶然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那支笔在他指间转来转去,偶尔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岩温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惶恐,“同志,你们为什么抓我?我是勐罕寨的会计,我叫岩温,我...”
“我们既然抓了你,就知道你是谁。”陶然笑着打断他,“岩温,四十岁,十年前从境外回来,会计,娶了村长的女儿,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岩温的面色委屈,“那你们为什么抓我?我是个本分的人,从来没有做过不好的事。”
“为什么要跟踪那两位女同志?”周昊直接开口,声音很冷。
第505章 审讯
岩温眼瞪得很大,盯着前方,“什么跟踪?我没有跟踪谁啊。”
周昊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冷漠的和他对视。
“我们既然把你抓来,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证据。”周昊说,“你心理素质不错,但是不必做徒劳的挣扎。”
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的眼睛像是一潭毫无感情的黑水,岩温的心神被吸了进去,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起涌上来,他瞬间觉得喘不上气来。
周昊移开眼睛,他的心神忽然一松,开始大口的呼吸。
陶然自始至终挂着笑容,等岩温的呼吸稍微平稳一点,温和的说,“劝你老实交代,你能看出来,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岩温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低下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周昊和陶然都不觉得意外,他要是这么容易就交代了,就不会被敌人派过来执行这种任务了。
陶然手在桌子上敲了敲,问,“你是有什么顾虑?”
岩温没有说话。
陶然接着说,“还是觉得自己死定了,死了在外面还能落个英勇就义的名声?”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眼角的肌肉轻微动了一下,鱼尾纹加深了一点。
“呵。”陶然笑出声,“果然是这么想的啊。你在外面有亲人?”
岩温一点反应也没有。
陶然说,“嗯,大概没有,心里有牵挂怎么会来干这要命的事儿,我看你也不像是个为理想现身的人。”
岩温的脚尖朝他的方向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周昊和陶然都是眼尖的,这小小的反应当然被两人看在眼里。
陶然挑眉,“也许是来了这里心中有了牵挂,不想为他们送死了。让我想想,什么牵挂呢?媳妇?儿子?”
岩温的下颌突然下垂,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才猛地闭上,咬紧牙关。
陶然眼睛闪了闪,接着说,“你媳妇我看过,温温柔柔的,儿子也很可爱,他们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
岩温猛地抬起头,绑在椅子上的身体不停的挣扎,椅子的腿儿跟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他眼睛突出,失控的喊,“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陶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这几天没有回去,你媳妇还有老丈人一家找你找疯了,你儿子也想你想得直哭。你老丈人对你有恩吧,你能过上现在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多亏了他。”
岩温把头埋在胳膊里,浑身颤抖。
陶然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负隅顽抗,过不了多久被枪毙,你的老丈人和媳妇也要面临组织的审查,还是老实交代,我们根据你做的事的危害性,尽量给你一些从宽处理,说不定还能回去陪着老婆孩子。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全看你怎么选。”
岩温抬头看向他,眼神闪烁,又有点期待和紧张的问,“真的能从宽处理吗?”
陶然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们的政策。”
岩温停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能让我想想吗?”
周昊说,“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媳妇儿子等不等得及。”
岩温又猛地抬头,喉咙滚动,一口唾沫呛在嗓子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陶然让旁边做记录的铁牛去拿了一杯水进来,放进他的手里,“喝点水,慢慢说。”
一杯水差不多被喝完了,岩温打开了话匣子。
“我不是真的岩温。”
周昊和陶然没有丝毫的意外,两人都只是坐在桌子后面,认真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说了下去。
原来他也是这边的人,跟着战败的敌军,一起退守邻国。
岩温一家逃难出去之后,在寨子里生活,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跟岩温认识,因为都是从这边过去的,两人算是老乡,关系慢慢的亲近起来,互相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会给岩温乃至生活的整个寨子带来杀身之祸。
有一天,他的队长找到他,聊天一样,详细的了解了岩温的情况。
去了邻国之后,他们也不算是正规的军队,而是变得像是土匪一样。
所以上下级关系松散很多,队长和他们普通士兵也经常一起喝酒吃肉,处的像是兄弟似的。
他没有任何的防备,把岩温的情况都跟队长说了。
队长问他,“你想不想回国?”
想当然是想的,有稳定的生活,谁愿意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他不知道队长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想。”
队长说,“想就对了,谁不想回家呢。”
他看着远处的山,那边就是边境线。
“但是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抓起来。”队长转过头看他,“你是跟着队伍撤出来的,回去他们把你当什么?残匪?肯定要枪毙。”
他没说话。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个机会,让你能堂堂正正地回去,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队长。
“岩温,”队长念着这个名字,“跟你年纪差不多,长相也有几分像。你可以顶替他,回到他原来的那个叫勐罕的寨子。”
他愣住了,讷讷的说,“可是万一他们也回去呢,万一对面的人调查呢?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队长嘴角勾了勾,露出残忍的笑容,“没有关系,他们回不去,对面的人也调查不出东西来。既然我们让你回去,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
队长看着他,说出来的话让他脊背发凉,“岩温这个人消失了,连着他生活的那个寨子都没了,现在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身份。”
“你回去,用他的身份,在勐罕寨住下。”队长说,“可以过安稳的生活。只是有一样...”
队长的声音低下去,“有时候,需要你帮点小忙。”
他看着队长,喉咙发干,“岩温一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他们都死了?”
第506章 交代
队长没有说话。
“那个寨子...”他的声音开始抖,“还有其他人...”
“你问得太多了。”队长打断他。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明明是热带的天气,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来了这边之后,虽然为了生存也烧杀抢掠,但这种大规模的屠戮自己的同胞的事儿,他想起来都想要吐。
可队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不敢。
强忍着恶心,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说,“...我干。”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这就对了。”
后来,他变成了岩温。
回国的过程出奇的顺利,顺利的通过了边防的审查,顺利的回了勐罕寨,顺利的应付村里老人的询问,顺利的住了下来。
他还结了婚,生了子,安安稳稳的过了十年。
刚开始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躺在媳妇身边,听着旁边儿子的呼吸声,他会想,这是谁的日子?
他的,还是岩温的?
他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想。
第二天起来,太阳照常升起,他照常生活,照常上工,照常当一个叫岩温的人。
他也慢慢的习惯了这个叫岩温的人的生活。
就在他已经快要把那一切都忘记了的时候,就在上个月,他被唤醒了。
那天他下工回来,习惯性的扫了一眼自家门口墙上的一块砖。
上面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的标记。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趁着没人的时候,他把砖下面的字条取了出来,握在手里进了家门。
媳妇正在做饭,儿子在院子里看他前两天从河里跟他抓的小鱼,看到他进门,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叫着,“爸爸,抱。”
捞起地上的儿子,媳妇端着菜走出厨房,温柔的笑着对他说,“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炖了鱼。”
“好。”他的声音艰涩。
可媳妇和儿子都没有觉察出异样。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顿饭,他趁着媳妇收拾的空档,看了字条上的内容。
是让他跟踪一下,家属院有一个叫陶酥的家属,把她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别的不用他管,等他们再联系他。
他不敢做的太明显,小心翼翼地接近家属院外围的人,装作漫不经心的偷听他们说话,总算是确定了陶酥是谁,还有知道了她隔几天就要去县城的事。
好在他们寨子离家属院比较近,又在去县城的必经之路上,所以他决定先在陶酥去县城的路上跟踪她,也算是对对方有个交代。
总共跟踪了没几次,就被发现了。
他说完着急的辩解道,“我真的只是跟踪了她们几次,别的什么也没有干。”
周昊和陶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接着说,“我不想再干这个了,我出去前家里的人就都死光了,活不下去了才当的兵。去了境外之后,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也没有心思找媳妇。回了这边,结了婚,有了儿子,我就想,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我不图名不图利,就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跟媳妇一起看着儿子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他们不肯放过我。”
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抬起胳膊胡乱的抹了两下,说,“我不敢不听他们的啊,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家门口留下字条,我要是不按照他们的吩咐办事,我媳妇和儿子肯定会遭他们的毒手的,他们没有人性的,我也没有办法,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救救我媳妇和儿子,求你们了。”
等他哭完,陶然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媳妇和儿子不会出事。你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只做了这些,我们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谢谢。”岩温激动的说,“我真的只是跟踪了那两位女同志几次,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做过。”
周昊和陶然不置可否,有没有做过别的,得调查了之后才能知道。
周昊问,“有没有见过给你送消息的人?”
“没有。”岩温摇头,“我试探过我媳妇,她也没有见过陌生人。”
陶然眯了眯眼睛,问,“那人是寨子里的人?”
“不像。”岩温说,“我们这个寨子算是比较封闭,住着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的这种情况,对于周围的人是很敏感的,每个人我都仔细的观察过,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这个就是你记录的陶酥的情况?”陶然拿出一个抓捕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一个本子,问。
岩温瑟缩了一下,说,“是。”
本子周昊和陶然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哪年哪月哪日,几点,陶酥和谁,去供销社,买了什么东西,几点又回了家属院。
除了能证明陶酥是个吃货,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昊和陶然相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里的意思,这人不像是说谎。
只是还不能草率的下结论。
陶然开口道,“对你的处理我们做不了主,得跟领导汇报。”他看着岩温眼神里期待是,说,“放心,我们答应你的,说话算数,如果你说的一切属实,肯定会从轻处理。”
他和周昊开门眼看着就要出去,岩温突然叫住他们,“同志...”
两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还有事?”陶然问。
岩温说,“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有没有用,我来之前队长跟我说的是,让我代替岩温,住在勐罕寨的主要任务,是听命于一名附近的高级特务,在他需要撤退的时候,给他提供帮助,让他能顺利的去邻国。我只需要跟他单线联系,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
周昊问,“知道是谁吗?”
岩温摇头,“不知道。定下的联络方式就是在我家的墙上的那块砖上面画一个特殊符号,他会把需要我做的事写在纸条上,放到砖下面。所以这次给我的任务是跟踪一名女同志,我还挺意外的。”
第507章 安排
周昊和陶然再次对视了一眼,开门出去了。
陶然在门外对铁牛说,“给他饭和水,吃完换两拨人来问。”
这是想要多问几次,看能不能对上。
回了营区之后,两人直接去找沈师长。
“他们在这边能用的人不多,要不然不会动用岩温的这个准备好的退路。”周昊说。
陶然说,“或者他已经察觉了什么,准备要走了,临走之前想要冒一把险,把陶酥带走。”
这个话一出,周昊和沈师长都心中巨震,两人一起看向陶然。
陶然心里也是翻腾不已,表面很冷静,“看我做什么?我觉得这是大概率事件。”
沈师长先说,“有可能。虽然张军那边一切正常,但不能用普通的眼光看待杨副政委。他能在潜伏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还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一定有过人之处。”
周昊点头,“他谨慎,又有不一般的直觉,很有可能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在监视他。”
陶然的脸色凝重,“这么说陶酥一直处于危险中,他是知道了什么?”
沈师长摇头,“如果是那样,就不会只用岩温,他们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
周昊说,“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嗯。”沈师长说,“必要的时候,打草惊蛇,让他顾不上陶酥,直接往境外逃命,我们这边派人把他劫杀了。这样的人,不能让他跑出去,否则后患无穷。”
周昊和陶然都郑重地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呢,门口传来小战士的声音,“杨副政委,你来找沈师长?怎么不进去?”
沈师长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在周昊警告的眼神里坐了下去。
然后就听到一个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响起,“是,我找沈师长商量一下下个月的思想教育时间安排,不知道沈师长在不在办公室?”
小战士说,“在,办公室有人,您直接敲门进去就好。”
“好的,谢谢。”
敲门声响起。
沈师长已经整理好表情,“进来。”
杨副政委进门,看到周昊和陶然,马上露出笑容,“我是不是来的不凑巧?你们有事的话先聊,我过一会儿再来也可以。”
“杨副政委好。”周昊和陶然异口同声的说。
沈师长说,“老杨,说你的事吧,我们已经说完了。”
他说完朝着周昊和陶然摆手道,“你们出去吧。”
两人敬了个礼,开门走了。
走出一段,四下无人,陶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是惊了。”
“嗯。”周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答应了一声。
两人再没有说话。
沈师长把杨副政委打发走,让门口的小战士进来。
“是你刚才在门口跟杨副政委说话?”沈师长问。
小战士回答,“是。”
“他在门口多长时间了?”
小战士不明所以,实话实说,“没有多长时间,我一直看着门口,就是转身倒了一杯水的时间,他就站在那里了。”
“你看到的时候,他距离门口多远?”
小战士想了想,说,“就是准备敲门的距离,看起来像是准备敲门,又有点犹豫的样子。”
沈师长眼睛里精光闪动,他可不会认为是凑巧。
这天周昊和陶然回家,陶酥能感觉到他们变得更加紧张。
苗力夫当天请了病假,和沈好一起呆在家里。
除了周昊和陶然在家的时间之外,沈好一直跟陶酥在一起。
陶酥也不再被允许出门。
比起被杨副政委怀疑,他们更在乎她的安全。
岩温被张军的人审讯了好几轮,每次的说辞都大差不差,他们才大概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经过商量,把岩温放回家。
他家周围一直有人看着,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另一方面也是保护他的媳妇孩子的安全。
还有就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再联系他。
他被抓的第二天,张军就找到信得过的人来跟家里通过气了,说是镇上有账算不明白,岩温这些年把村里的账算的极好,所以临时让他去帮忙,因为事情紧急,没来得及通知家里。
因此他回家的时候,媳妇和儿子都很高兴,不知道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军的秘密落脚点很隐蔽,他们在村子里盯梢的人又确定村里没有出现陌生人,所以他们判断岩温暴露的事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这才有了把岩温放回去钓鱼的想法。
风平浪静,外松内紧的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岩温上工回来,在自家的墙上又发现了那个标记。
他惊恐的在门口张望半天,成功的引起了铁牛的注意。
“怎么回事?”铁牛把趁着没有人,把他拉到墙角。
岩温颤抖的说,“他们又联系我了,你们有看到是谁吗?”
铁牛皱紧了眉头,他们一直盯着,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啊。
“把纸条给我,你先回去,表现的正常一些。”他只能说。
岩温把纸条给他,小心的问,“你们会保护我们的是吧。”
铁牛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坚定的说,“会,去吧。”
他看了眼字条,和同伴嘀嘀咕咕一阵,让人继续仔细盯着,一个人去了秘密落脚点。
正好周昊也在。
最近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一趟,通通气,了解情况。
“队长。”铁牛看到他松了口气,不自觉的叫了以前的称呼。
有他在,他总归是安心一些。
“有情况?”周昊问。
铁牛把纸条摊开放在他面前,“对方又联系了岩温,这次是希望岩温带着他们走他来时的路去境外。”
周昊扫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下月初一,晚上十一点,曼景罕寨后山枯井旁边碰头。按照既定路线,将人带出境外。”
“你们见到送字条的人了?”周昊问。
铁牛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应该是见到了。”
“应该?”周昊的语气没有波动,但铁牛就是听出几分不悦来。
他赶紧解释,“有一个人,我们一致认为是他,除了他没有别人。”
第508章 陷阱
“谁?”周昊问。
铁牛回答,“中午之前寨子里来了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私下里卖小杂货的,村民们说这几年他经常来,是附近寨子的。”
周昊问,“了解了他的情况了吗?”
“叫木嘎,家里好像是没有亲人,具体的已经派人过去调查了。”
周昊把字条放进上衣口袋里,站起来,对铁牛说,“你先回去盯紧岩温,仔细些,一丝一毫也不要放过。晚上来这里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回了营区,跟沈师长更新了最新的消息,他们再次开了小会。
沈师长严肃的说,“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陶然说,“他这边应该是安排了人接应,我们最好是跟着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周昊皱眉,“他这是放弃陶酥了?”
陶然说出自己的猜测,“陶酥最近都不出门,在家属院想要下手太难了。”
沈师长点头,“他应该知道自己暴露了,大概率不会冒险。陶酥那里有沈好和苗力夫,安全上有保障。”
周昊还是不放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沈师长沉思了片刻,说,“暂时不动他,利用他顺藤摸瓜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这样对陶酥也好。如果现在马上就对他实施抓捕,敌人难免会怀疑我们有比抓特务更重要的人或者事,那他们更容易怀疑到陶酥身上。而且我们不知道他能调动多少人,他被抓之后,这些人也是隐患,不如一起除了。”
陶然也拍拍周昊的胳膊,认真的说,“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陶酥。”
他心里也很担心陶酥的安全问题,所以能理解周昊的心情。
周昊默默的深吸几口气,下定决心,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坚定和势在必得,“那就这么办,只有四天的时间了,我们商量一下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四天,周昊和陶然都很晚才回家,陶然也没有住在宿舍,而是住在陶酥家。
陶酥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听他们的话,呆在家里,不出去,不给他们添乱。
经常会来串门的钱嫂子,在陶酥家碰到了苗力夫,终于觉察出不正常来。
但她没有多问,她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陶酥妹子的秘密可能比他们的大一点。
初一的早上,周昊和陶然起床,把沈好和苗力夫叫过来,叮嘱了好几遍,两人才出门去了。
他们为了这次行动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
周昊和陶然指挥,张军监视杨副政委,铁牛监视岩温,另分出几个人看着木嘎。
字条上的会合地点也安排了一小队人埋伏。
晚上九点,张军的人来报告,“杨副政委动了。”
周昊和陶然带人远远的跟着。
一直跟到会合地点。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因为是初一,伸手不见五指。
双方都没有用手电筒。
枯井旁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树冠摇晃的巨大的黑影,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太顺利了。”陶然眯着眼睛说。
周昊眼神锐利的一直盯着前方的隐隐约约的身影,“随机应变。”
他也觉得不太对劲。
很快,来了一个人,这人拿了一把手电,有那天跟铁牛一起监视岩温的战士小声说,“这是木嘎。”
周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杨副政委和木嘎等到十一点。
木嘎说,“岩温没来。”
“走。”杨副政委当机立断,带着木嘎往山里走去。
算那小子命大,躲过一劫。
周昊和陶然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前面的两个人速度很快,但周昊心里就是觉得怪异,他们好像没有那种在逃命的紧迫感。
“小心。”周昊吩咐身后的人。
在山里穿梭了四个多小时,陶然觉得眼前一花,人不见了。
周昊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怎么回事?人呢?”陶然问。
周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周围安静的有点不寻常。
“隐蔽。”他低声吩咐。
这次带来的人除了陶然,全都是他以前的队友。
众人训练有素的找掩体,有人躲在树后,有人躲在石头后面。
等了一会儿,周围突然亮起火把。
周昊和陶然在一块大岩石后面,背后紧紧的靠着岩石,手里拿着武器。
“周团长,出来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的人等你很久了。”杨副政委戏谑的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
周昊的声音平静如水,“这是你安排好的陷阱?”
“是。”杨副政委得意的说,“怎么样,还满意吗?”
“差点意思。”周昊说。
“嘴硬。”杨副政委说,“事到如今,我建议你最好是投降。你和陶营长的能力,跟我到境外去也会受到重用。等我们反攻回来,保证能给你们安排个更大的官儿做做。”
“呵。”陶然冷笑一声,“做梦。”
杨副政委也笑了,“陶营长跟周团长不一样,陶营长有亲人在这边,爷爷又是个大领导,前途一片光明。周团长孤家寡人一个人,只有个媳妇,还没有孩子。我的提议真的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女人算什么,跟我们走,我们可以给你找十个二十个都不是问题。”
周昊没有说话,只握紧手里的武器,突然从岩石后面探头出来,朝着声音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一个人应声倒下,紧跟着传来骇人的惨叫声。
杨副政委阴狠的声音响起,“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他拽了身边的一个人挡在他身前。
“砰、砰。”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周昊这边的人看到他的手势,也开始反击。
散兵游勇和身经百战的战士不能比,很快对方就被压制住了。
杨副政委见形势不好,并不慌乱,大声喊了一句,“拖住他们。”
然后他就在几个人保护下继续往树林深处退去。
剩下的人很快被周昊的人解决掉。
留了两个人看管伤员,吩咐他们有人反抗的话就地处决,周昊带着人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第509章 埋伏
杨副政委的人很明显熟知山里的地形,逃跑的路线刁钻,好几次都把后面的人甩开了。
但周昊是个追踪高手,手段层出不穷,每次都能重新赶上去。
“妈的。”杨副政委吐了口唾沫,“跟狗一样。”
“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是我们安排的伏击地点。”木嘎一只手抓着杨副政委的胳膊,喘着粗气说。
杨副政委眼里闪过奸诈阴狠的目光,“他们这是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木嘎敬佩的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哼。”杨副政委说,“这是谨慎,要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活到现在的。专心赶路!”
周昊追着他们一直跑到天亮,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前面的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和身后的队友一晚上没有睡,又经历了注意力高度集中,长时间在复杂地形里奔跑,一个个的都很疲惫。
天色渐亮,山间起了薄雾,像一层灰白的纱幔笼罩着林间。
周昊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露水打湿的草丛里有新鲜的折痕,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尖朝向东南。他抬头看向前方那片密林,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陶然凑上来,略微有些气喘。
周昊没有看他,只说了一句,“坚持不住的话把陶酥给你的东西吃一粒。”
陶酥很早之前就给过他们能瞬间恢复体力的药丸。
“暂时用不着。”陶然说。
不到非常需要的时候,他不会动用那些东西。
周昊没再说话,而是伸手拨开旁边的灌木,从一根断枝上拈起一缕灰色的布丝。
这是昨晚杨副政委穿的那件外套的料子,他记得清楚。
“他们刚从这里经过。”周昊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时间不长,二十分钟之前。”
陶然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帮孙子真能跑,咱们追了一夜,他们倒还有力气休息。”
周昊摇摇头,“永远不要低估对手。”
这一路的追逃,杨副政委那些人逃跑的路线确实刁钻,每次被他们追近,对方总能很快拉开距离,显然是对地形非常了解。
有好几次,明明已经咬死了他们的踪迹,却突然被一条深沟或一片断崖拦住去路,不得不绕远。
“小心点。”周昊低声说,“前面可能有埋伏。”
陶然神色紧张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周昊直起身,看着前方那片渐浓的白雾。
山里的雾起来得快,这会儿已经将远处的树林吞没了一半。
他想起昨晚杨副政委回头时那个眼神,没有惊慌,只有阴沉沉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从边上绕过去。”周昊指了指左侧的山脊,“走高处,先看看情况。”
身后的人跟着他们放轻脚步,沿着山坡往上攀。
湿滑的苔藓让行进变得艰难,到半山腰时,周昊突然停住,抬手示意队员们别动。
他和陶然两个人上前查看情况。
透过薄雾,他看到下方山谷里有一片不大的平地,四周被密林包围。
平地上似乎有人影晃动,隐隐约约能听到说话声。
周昊伏低身体,慢慢往前挪了几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往下看。
是杨副政委他们。
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有一队人马,看着约么百十来号人,把他们围在中间。
杨副政委靠着一棵树,手里拿着个水壶,正对着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叫木嘎的年轻人坐在他身边,不停地往四周张望。
周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片平地的地形。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外界,是个典型的葫芦谷。
周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那边。”陶然在他耳边说,指了指谷口的方向。
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谷口附近晃动。
周昊的心往下沉了沉,预设的伏击点。
“先撤。”周昊压低声音。
两人刚要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周昊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陶然,自己往旁边翻滚。
“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射入身旁的地面。
“妈的!”那人骂了一声,又要开枪。
周昊已经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人的胸口。毫不犹豫的开枪,那人瞬间倒下。
山林里传来嘈杂声。
显然他带来的人听到了枪响,顾不上其他,都往这边跑过来。
山谷里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往这边张望。
杨副政委站在人群中间,脸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不知道怎么的,周昊就是觉得他在笑。
周昊没有时间多想,冲着后面跑上来的队员吼,“先找地方隐蔽。”
话音刚落,密集的子弹就扫了过来。
周昊没有时间多想,拽了一把陶然,冲着后面跑上来的队员喊,“找掩护!还击!”
他们这一队人迅速散开,各自找掩体躲避。
周昊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查看情况。
杨副政委站在人群中央,确实在笑。
他抬起手,往周昊的方向一指,大声喊道,“给我打!解决了周昊,回去我给你们请功!”
那些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上冲。
他们的枪法不赖,子弹压得周昊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陶然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喊,“他们人太多了!”
周昊咬着牙,快速观察着地形和对方的火力分布。
山谷里的人分成三路,正从正面和两侧包抄上来。
他们的配合确实训练有素,但火力虽然猛,准头一般,显然大多数人只是普通的山民,没经过正经的军事训练。
真正难缠的是那十几个冲在前面的,他们的动作、开枪的姿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张军!”周昊喊道。
“到!”
“带你的人悄悄从左边走,绕到他们身后。”
“是。”
张军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带走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陶然。”周昊压低声音说。
“到!”
“你带剩下的人从后边包抄过去。”
“那你呢?”陶然问。
“我从正面吸引火力。”
“不行!”陶然急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陶酥交代!”
第510章 又跑了
周昊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陶酥给的药丸,二话不说,吞了下去。
“所以我不会出事。”
几乎是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
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出奇的好,浑身充满了力量。
“周昊!”陶然眼眶都红了。
“去!这是命令!”周昊说完,从树后冲了出去。
陶然咬了咬牙,带人往右边的树林里摸过去。
周昊暴露在敌人面前,他一边跑一边开枪,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敌人应声倒地,后面的人吓得赶紧趴下。
周昊借着这个机会,又往后撤十几米,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杨副政委在人群后面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周昊在这种劣势下临危不乱,而且枪法这么准,几乎是一枪一个。
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
“周团长,不要负隅顽抗了,跟着我们过的日子绝对比你现在好。如果你实在舍不得你媳妇,我们也能想办法派人把她请过去。”杨副政委不甘心的大声喊。
周昊不说话,只一味的开枪杀人。
“给我上!都给我上!”杨副政委吼道,“就他一个人,怕什么!”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周昊这个人一定要解决掉。
被他这么一吼,他这边的人又壮起胆子往上冲。
周昊冷静地瞄准,开枪,换位置,再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但对方人太多了。子弹很快打光,周昊刚换上新的弹夹,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一个当过兵的汉子已经冲到了跟前,手里的刺刀直直地捅过来。
周昊侧身躲开,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他正要补枪,旁边又冲上来两个人。周昊一脚踹翻一个,躲开另一个的刺刀,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人脸上。
近身搏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三个人全躺在地上不动了。但周昊的胳膊上也添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没顾上看伤口,抬头往山谷里看去。
右边传来激烈的枪声。陶然他们从侧翼杀了出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那几个当过兵的被周昊解决了,张军也从左侧围了过来,剩下的山民根本不是对手,开始往后溃退。
杨副政委的人马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四散奔逃。
周昊带着人一路冲进山谷,眼睛盯着杨副政委逃跑的方向。
那个老狐狸见势不妙,早就跑了。
木嘎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跑得飞快。
周昊都要气笑了,这人也太会逃跑了。
杨副政委年纪不小了,但跑起来一点都不慢。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让人咋舌,七拐八绕的,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
张军跑到周昊身边,说,“再往前走一天的时间就到边境线了,他们想要出去没有那么容易。”
周昊看了眼他们这边的战士,几个人挂了彩,倒是没有受伤严重的。
“原地休整一小时。”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药粉扔给张军,“给伤员上药。”
张军接过药粉,没有多问,安排去了。
陶然和周昊靠着一棵树站着,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牛肉干啃,是陶酥知道他们有行动,这两天准备的。
“接下来怎么办?不能让人跑了。”陶然说。
周昊看着山林深处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说,“当然,他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有可能威胁到陶酥的因素存在的。
一个小时后,周昊给张军在地图上指了个地点,“到这里去。”
他们这一队人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陶然问。
周昊说,“根据岩温的交代,结合实际情况,我分析他们会在这里出境。”
陶然挑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谁都没有说?”
“事以密成。”
“我跟上面汇报过。”
“可以。”陶然无语。“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等?”
周昊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他布置了这么多,总不能浪费了。”
陶然点头,“有道理。如果我们没有动作,以他的谨慎,肯定要再蛰伏一段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跟这么厉害的特务打交道,说心里不吃惊是不可能的。
这心理素质,谨慎程度,组织策划能力,算计人心的本事,让人心惊。
同时,他越发的意识到,周昊的能力,远不止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从白天走到天黑,他们这一队人终于在又一次天快要亮的时候,到了指定的位置。
这是距离边防站很近的一个小镇。
小镇的人不多,他们没有进到小镇里去,而是在一处准备好的木屋里住下。
小屋里有准备好的干粮和热水。
这些人都是执行过类似的任务的,很少多问。
张军安排他们轮流休息和放哨,他们就有条不紊的执行去了。
没有多久,有人过来。
周昊听到报告,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就放人进来。
“周队长。”来人见到周昊马上打招呼,“一直盯着这里的战士看到这边有动静,我就知道是你们过来,这一路顺利吗?”
“还好。”周昊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问,“怎么样?人到了吗?”
“没有。”那人很有信心,“接到你的消息我们就过来跟边防的同志接洽,他们本身就一直留意着附近的陌生人的情况,我们来了之后周围五十公里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没有发现陌生人。对面也没有动静。”
“嗯。”周昊点头,“那看来是还没有到,我们不方便露面,外面的事麻烦你们了。”
“看你说的,都是为了工作。”那人说。
周昊这时才给他介绍陶然“这是陶营长。”
“久仰久仰。”那人伸出手跟陶酥握手,“我以前也是周队长的手下,你叫我老王就行。”
陶然看向周昊,见他没有反应,才说,“你好,老王。”
老王笑容满面,“听说你是周队长的大舅哥?”
“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间。”周昊冷着脸说。
老王马上站直了身体,严肃的回答,“是!队长!”
第511章 明牌
周昊他们出去两天了,还没有回家。
沈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连晚上睡觉都和陶酥呆在一起。
开始的时候,陶酥虽然有些担心,但并不算是焦虑。
周昊和陶然身手都不错,更何况还有她给的保命的药呢。
可两天一点动静也没有,陶酥有点慌了。
她坐在火塘边,把书翻的哗啦啦的响。
沈好小心翼翼的说,“陶酥同志,周队长执行那么多次危险的任务,都安全的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你也觉得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陶酥瞬间转头,定定的看着她。
“呃。”沈好面露难色,陶酥同志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陶酥瘪了下嘴,“算了,是挺危险的。”
沈好只能说,“周队长有经验。”
陶酥说,“你比我还不会安慰人,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哭了,他以前过的是什么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啊!”
沈好认真的说,“可是很有意义。虽然我们的工作很多时候不为世人所知,但是想到每抓到一个敌人就能阻止他搞破坏,保护千千万万的人,就觉得很值得。”
陶酥双手托着下巴,有气无力的说,“那你境界真高,我只希望周昊和我哥能安安全全的回来。他俩要是出一点事,我就造个导弹,把对方全炸了。”
“呵呵。”沈好知道陶酥厉害,但她此时说的话她是不相信的,什么导弹,还能给人全炸了啊,太夸张了吧。
门外敲门声响起,沈好去开门,见是沈师长,把人让了进来。
“在家呢?”沈师长笑着对陶酥说。
陶酥瞥了他一眼,嘴里嫌弃的蹦出两个字,“废话!”
沈师长一点也不生气,说,“担心周昊他们?”
“哼。”陶酥转头不看他。
沈师长好脾气的说,“好了好了,他们没事,你安心在家里等着就行。”
陶酥这才给了他个好脸色,“你说真的?”
“你这臭丫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行吧。”陶酥跟旁边目瞪口呆的沈好说,“你把昨天包的包子给他拿上。”
“哎,好。”沈好反应过来,跑进厨房。
沈师长跟陶酥说,“他们可能还要几天,主要是周昊想把那人解决了,怕你乱想,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陶酥看着他,“要是有事,你们可别瞒着我。”
“放心,不能够。”沈师长说。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来陶酥家一趟已经是抽时间来的了,拿了沈好装好的包子就走了。
周昊和陶然在边境等了三四天,杨副政委终于有动静了。
老王急匆匆的过来,“露头了。”他面色凝重,“但是对面也有异动,应该是有人接应。而且他们也不止两个人。”
“没有人接应就不是他了。”周昊一点也不感到奇怪。“盯着他们,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尽量一个也不要漏掉。”
“是。”老王回答。
周昊眸光冷静,有条不紊的吩咐,“那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用你们以前对付的最难缠的对手的标准执行命令。联系边防站,对面的人交给他们,人一个也不要给我放过来。”
老王说,“知道了。”
然后急三火四的回去吩咐下去。
等人走了,陶然坐在桌边,眼睛看着周昊,说,“看来就在这几天了。”
“嗯。”
陶然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以那人的手段和丧心病狂的程度,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昊扫了他的手一眼,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你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就行,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去。”
他说的坚定,好像他是个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人。
陶然说,“我们都要好好的回去,要不然不知道那丫头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了解陶酥,就像前世陶酥被炸死了,他拉着那些人同归于尽一样。
如果他和陶酥的身份对调,陶酥也会做同样的事。
提起陶酥,周昊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杨副政委一定要解决掉,他们也要好好的回家,他的小姑娘在家等着他呢。
接下来的两天,周昊也频繁的乔装出门。
杨副政委几人躲在镇上的一个一处老房子里,老王亲自带人盯着。
在房子周围假装若无其事的转了两圈,远远的看了杨副政委几眼,他就心里有数了。
“你们被发现了。”他对老王说。
老王吃惊道,“这么厉害?我们可都远远的跟着,每次派去的人都是轮换着去的。”
他对周昊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从他跟着周昊开始,他的判断就从来没有出过错。
周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毫无波动,“没有关系,不被他发现才不正常。”
双方都是明知道对方知道我在这里,但是都暂时按兵不动,等待着最后的交锋。
“以后不用特别小心,跟的近一些也无所谓。”周昊对老王说。
老王知道他这么吩咐肯定有原因,答应的十分干脆,“好。”
这个命令执行下去不到半天,杨副政委就知道周昊来了。
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们准备了三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他权衡再三之后,选择的出境地点。
在三个地方里,不是边防检查最松的,也不是距离逃跑路线最近的,周昊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周昊在这里,原来的计划就可能行不通了。
真该死,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每一步都想在他的前面。
到了此时,他有一种他好像是被周昊赶到这个地方的错觉。
既然这样,那这个人就不能留。
他的眼里闪过疯狂和兴奋。
把木嘎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木嘎换了套衣服,背上一个篮子,往树林里去了。
老王对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那人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
木嘎拐了无数个弯,像是怕被人跟踪似的。
可跟着他的人显然有边防站的战士,对地形非常的熟悉。
第512章 行动
木嘎鬼鬼祟祟,也许是终于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回到刚进树林里看到的一棵树下面,将一张纸塞进树洞里。
老王手下的人两人跟着木嘎,留下两个人等在树的周围。
边防站的战士想要上前查看,被老王的手下拦住了。
到了天黑,一个黑影摸了过来。
等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他取了纸条,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寨子。
老王的人问边防战士,“这个寨子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战士回答,“周围的寨子都有记录。”
他们不敢声张,悄悄地跟着那人,看着那人进了寨子里最好的一处房子。
“大概是村长家。”边防战士面露古怪。
他们想要跟上去看看,没想到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两人瞬间猫下身体,不敢出声。
对方马上想要过来查看,老王手下把手里捡的石头朝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那个方向马上传出来“喵”的一声,一只猫从房子后面窜了出来,往树林里跑。
“原来是只野猫。”对方骂骂咧咧的走了。
两人长出了一口气,老王手下的人拽了拽边防战士的衣服,一起往回走。
“为什么不接着打探一下。”走出一段距离,边防战士小声问。
老王的手下说,“这个寨子不寻常,晚上居然有人放哨,我们两个人被发现就交待在那里了,先回去再说。”
他们回去把情况跟老王一说,老王点了两个人,亲自走了一趟。
回来就直接去找了周昊。
“那个寨子怕是整个都是敌人的据点。”老王说。
周昊问,“有多少人?”
“成年的男人一百左右,加上女人老人和孩子三百多人。”老王回答,“有战斗力的大概一百多人,他们现在像是在集结,我怀疑杨副政委要把他们调过来掩护他逃跑。”
他说完气得往桌子上捶了一拳,“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做这些事,寨子里的女人孩子怎么办?”
“这恰恰能说明杨副政委对敌人的重要性。”周昊淡漠的说,“要发展这样一个寨子,还隐藏的这么好,不容易。”
老王默了默,说,“这个杨副政委手段层出不穷的,可见对付起来不容易。”
周昊抬了抬眼皮,说,“哪个对付起来容易了。”
老王沉默了,是了,不是最难对付的敌人,都不会最后落到他们手上来。
周昊说,“就这几天了,回去好好准备。对面边防那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老王回答,“当地的驻军随时准备好过来提供帮助,这点你可以放心。”
就这样过了三天,双方的人马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这天夜里,周昊这边的人抱着武器和衣而卧,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他们所有人迅速起床,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一个人犯迷糊。
周昊带着人出门,老王就迎了上来,“就是今晚了。”
“走。”周昊二话没说,带着人匆匆往杨副政委藏身的地点赶去。
这时,边境处传来枪响。
老王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周昊的脚下的动作不停。
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另一个方向也传来枪声。
周昊这次皱眉看去,边防线上,两处交火。
一处对面的人跟边防战士,另一处,是在我们这边,一群村民打扮的人,不要命的冲击边境线。
陶然停下来,说,“杨副政委不会在那些人中间吧?”
老王的脸色一黑,“不好!我们这边的人一天都没有看到杨副政委了”
他有些后怕的看着周昊,补充道,“但是也没有看到他出门。”
周昊问,“寨子那边怎么样了。”
老王说,“他们那边的人出来之后,已经被我们的人接管了。”
“镇子呢?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吗?”
老王坚定的回答,“在,保证一个人也跑不出去。”
“嗯。”周昊说,“走吧。”
他带着人直接进了杨副政委藏身的房子。
木嘎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进来,没有任何意外。
他看着周昊,说,“周团长,何苦呢,非要鱼死网破。”
周昊话都懒得说,抬手让张军带人把他抓起来。
老王问,“你们的头呢?”
“呵,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木嘎嘲讽的说,“你以为我跟岩温那没骨头的一样,被你们抓了之后,什么都说?他的命还挺好的,没跟着你们来,要不然他早死了。要我说你们就是心软,不让他跟来就是怕我们对他下手吧。啧啧啧,活菩萨转世啊。”
陶然冷笑,“怎么?难道跟你们一样?为了逃跑连一个寨子里的人都不顾了,让他们一起送死?”
“你知道什么!”木嘎眼睛里流露出疯狂,“这是通往成功的路上必然要付出的代价,我们的人会永远记住他们的。”
老王吐槽,“神经病。他们要你们这些拿他们的命当垫脚石的人记住,也是脑子有病。”
周昊懒得继续听他们吵吵,谁也说服不了谁,白费力气。
他抬脚进了屋子。
这个房子里的人,除了领头的杨副政委以外,其他人都被控制起来了。
但是除了嘴非常硬的木嘎之外,其他人都表示不知道杨副政委去哪了。
陶然见状,推着被绑起来的木嘎进了屋子。
周昊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在屋里的摆设上一一扫过。
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靠墙有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脸盆,盆的旁边有个水缸。
一目了然,都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在屋子里重新扫了一遍。
走回水缸旁边,缸的下半截埋进土里,只露出上半截。
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缸壁,声音是实的。
又敲了敲缸边的地面,声音也是实的。
周昊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这口水缸的位置。
它靠着的那面墙是山墙,墙外就是后山。从地形上看,这间屋子建在山脚下,后墙紧贴着一道土坡。
他走到后墙边,墙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卷边。他伸手按了按,报纸下面的墙面是硬的。
第513章 受伤
周昊敏锐的发现,有一块报纸的边缘,比别的报纸的更毛糙一点点。
掀开那块报纸。
后面是一块木板,颜色和泥土接近,嵌在墙上,边缘抹着泥巴,乍一看就是墙的一部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嘎。
木嘎的脸色变了。
周昊伸手推了推那块木板,纹丝不动。他换了个方向,横向用力一推,木板滑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陶然立刻掏出手电,朝里面照了照。
是一条刚挖了没多深的土洞,歪歪扭扭地往里延伸。
“杨副政委,”周昊对着洞口说,“出来吧,别等着我们进去请你了。”
洞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军,去找些湿柴火来。”周昊面不改色的高声吩咐。
屋门口传来一声,“是。”
然后就是脚步声。
洞内终于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杨副政委的声音响起,“周团长,你我也算是同事一场,非要赶尽杀绝吗?”
“呵。”陶然冷笑一声,“你们是特务,我们是军人,谁跟你同事一场!”
杨副政委说,“陶营长,我不得不承认,你命不错。如果不是周昊在,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陶然撇嘴,“那还用你说,快出来吧。”
洞里响起窸窸簌簌的声音,杨副政委猫着腰爬了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有的地方湿了,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
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的放松。
周昊上前一步,把陶然挡在身后,两人都警惕的看着他。
“不用紧张。”杨副政委说,“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没有赢了你们或者蒙混过去,我认了。”
周昊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抓人。
“等等。”杨副政委叫住了他们,“周团长,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周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声的拒绝。
杨副政委邪魅一笑,“是关于陶酥的。”
周昊眼神一凝,还没有回答的时候,陶然在他身后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陶酥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需要从他的嘴里听说。”
“陶营长,话不能这么说。”杨副政委说,“陶酥身边的那个沈好身手不错,是上面派来保护她的吧。你们这么看重她,是因为什么呢?”
“哼。”陶然不屑的看向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畜生不如,自己的亲人说舍弃就舍弃呢。”
杨副政委说,“为我们伟大的事业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老王听不下去了,说,“既然是荣幸,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杨副政委笑的诡异,“当然是因为我比他们更有用啊。”
说完他上前一步。
周昊手下的人瞬间都举枪对准了他,张军说,“不要动,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开枪了。”
“哦?”杨副政委笑着说,“真的吗?你们真的舍得让我这样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特务死?”
“你可以试试。”周昊说。
“试试就试试。”杨副政委突然暴起,朝着周昊和陶然冲了过去。
三个人的距离很近,他很快就到了两人面前。
周昊拉着陶然往后退,速度慢了一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副政委的手从怀中抽了出来,手里攥着的东西让所有人瞳孔骤然紧缩,那是一颗已经拉开引信的手榴弹,青烟正从手柄处滋滋往外冒。
“手榴弹!”张军的喊声几乎撕裂了空气。
周昊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清了杨副政委眼中的疯狂与决绝,也看清了那颗手榴弹,那是国内目前还没有的型号,威力足以将这间土屋夷为平地。
来不及多想,他拽着陶然的手臂猛力向门口甩去,“走!”
陶然被他甩得踉跄向前,却被周昊反手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到周昊挡在了自己与杨副政委之间。
“周昊!”陶然疯了一样想要冲回去,却被扑过来的张军和老王一左一右架住,连拖带拽地向门外扑倒。
身后传来杨副政委癫狂的大笑,“一起死吧!”
周昊在最后一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陶然的方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一切。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碎石,像千万把刀子般横扫而过。
陶然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撞上什么东西,疼得他几乎晕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感觉却像是一个世纪。
耳鸣声渐渐退去,他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陶营长!陶营长!你没事吧?”
陶然睁开眼睛,眼前是张军满是泥土的脸。他浑浑噩噩地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爬起来,“周昊,周昊呢?”
硝烟还没有散尽,土屋已经塌了一半。
残破的墙壁上,木板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伏在地上。
陶然几乎是爬着过去的。
他扑到那人身边,把人翻过来。
周昊的脸已经被血糊满了。
泥土、碎石嵌进皮肉里,衣服的前襟被血浸透,还在不断往外涌。
最可怕的是他的腹部,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贯穿了侧腰,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
“周昊。”陶然的声音发抖,他用手去捂那个伤口,血却从他指缝间不断流出,“周昊!你睁开眼睛!你给我睁开眼睛!”
他手忙脚乱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药粉,往周昊腰上的伤口处撒,可血一点要止住的迹象都没有。
他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哆嗦着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周昊的嘴里。
周昊的睫毛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在陶然脸上。
“陶然...”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陶然用力握着他的手,眼眶发红,“你他妈逞什么能!谁让你挡在前面的!你这样我怎么跟陶酥交代!”
周昊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血沫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第514章 真生气了
“别说话!别说了!”陶然扭头朝身后大喊,“卫生员!卫生员呢!快他妈过来!”
老王跌跌撞撞地跑来,看清楚周昊的伤势,脸色刷地白了,“这...这...”
这伤太重了,
陶然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周昊的脸,盯着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周昊,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不许死。”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顿,“你不许死,你撑住了,听见没有?你要是敢死,陶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周昊的眼睛已经半阖上了,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陶然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陶...酥...”周昊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照...顾好...”
“你自己照顾!”陶然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自己照顾她!我不管!你给我活着!周昊!”
周昊的手从陶然掌心滑落,软软地垂在了地上。
血还在流,人却再没有回应。
远处传来卫生员跑来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有人在哭,有人的手在慌乱地止血、包扎。
但陶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周昊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卫生员检查过后,语气有点奇怪又庆幸,“周团长受的伤虽然重,但还吊着一口气。只是他这个伤势,需要手术,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做不了这么大型的手术,只能去京城的医院。”
隐隐约约的听到这话,陶然才回过神来。
他伸手去探周昊的脖子,才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还活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王,有没有办法把周昊直接送到京城的医院?”
“有。”老王说,“这里附近有个军用机场,周团长的权限紧急情况之下可以调动。”
“好。”陶然说,“你去联系。”
老王二话没说,转头就跑。
陶然又摸出一粒药给周昊喂下去,对卫生院说,“你尽量给他包扎好,我要确保他能登机,并且活着到京城。”
看着吃了药之后脸色好了一点的周昊,卫生员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郑重地说,“我会尽力。身上的这些伤口,先用绷带缠上,尽量减少出血。”
“用这个。”陶然又掏出一包药粉递过去。
看到他给周昊吃的药丸的作用的卫生院接过药粉,取出绷带,忙活去了。
陶然问张军,“哪里可以打电话?”
“边防站那边有电话。”张军回答。
陶然站起来,“你在这看着周昊,我去打电话。派人去找找那个畜生的尸体,确认他是真的死了。”
说完不等张军点头,就拉了个人带路,往边防站跑去。
张军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他比陶然的级别还高一级,就是莫名的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与此同时,边防线上,两边的战斗都已经结束,敌人死的死,被俘虏的被俘虏,没有一个人跑掉。
陶然一溜烟的跑进边防站,掏出证件,气喘吁吁地说,“我需要马上打个电话。”
边防站的领导刚才从老王的嘴里听说了周昊受伤的事,立刻同意。
沈师长这几天一直在办公室,接到陶然的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知道耽误不得,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亲自带人开车到陶酥家门口。
陶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看到沈师长和他身后的车,沉着脸说,“等我两分钟,我拿一下东西。”
她转头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个包出来。
“沈好跟苗力夫跟着你,有他们在,行事方便一些。”沈师长说。
陶酥点头,沈好和苗力夫连家都没有回,直接跟着上了车。
上车之后,沈师长看着陶酥的脸色,有些犹豫。
“出什么事了?有话直说。谁受伤了?”陶酥说。
沈师长心一横,说,“是周昊。他的伤势很严重,需要从边境直接送到京城的医院。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们在京城汇合。”
“什么样的伤?”陶酥问。
“不知道。”沈师长说,“陶然打电话过来,只说伤的很严重,需要你出手。”
车里一片死寂。
沈师长从来没有见过陶酥生气的样子,吓得他都有点大气不敢出。
沈好跟陶酥朝夕相处了几天,算是有些了解她,还是唯一的女同志。
沈师长用眼神示意她说两句。
盯着沈师长和苗力夫的目光,沈好小声说,“周团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陶酥咬牙切齿的说,“他想有事,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机场,沈师长把他们送到停机坪上,最后叮嘱陶酥,“去了那边放手去干,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陶酥微微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飞机。
从上飞机之后,陶酥一句话没有说,一直在闭目养神。
到了首都机场,接他们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陶然站在车门那里,一脸的颓然。
陶酥下了飞机,先是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人没事,才说,“垂头丧气干什么?人不是还没死!”
陶然的脸灰扑扑的,他跟着送周昊的飞机一起来了京城,把人送进医院之后,又接到沈师长的电话,说陶酥已经上了飞机了。
他就主动要求要来接陶酥,身上还是刚经历过爆炸的样子。
“宝宝。”陶然眼眶通红,“他自己可以躲开的,是为了救我才...”
陶酥冷着脸说,“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安慰你?”
陶然摇头,“我不是。”
“嗯。”陶酥声音冷的像冰,“有我在,人死不了,别哭哭啼啼的,烦人。”
陶然马上站直了,抹了抹花了的脸,说,“哦,好。”
完了,妹妹生气了,生大气了。
陶酥平时也会偶尔生气,但他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生气。
别看她对耿映秋一家下手挺狠,可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对那些人,与其说是生气,她更多的是烦躁。
可这一回,他有点担心周昊救过来之后的要面对的暴风雨了。
第515章 不要捣乱
陶然在车上简单的说了周昊的情况,他不是医生,了解的有限。
说完之后,就闭嘴坐在座位上,降低存在感,免得被迁怒。
刚才在爆炸现场他也是昏了头了,只要陶酥来了,周昊必然不会有事。
在医院门口,被门口站岗的卫兵拦下。
苗力夫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看在他们的面前展示一下,卫兵马上敬礼放行。
“他是个什么来头,这证件这么好用?”陶然小声问陶酥。
陶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陶然小声嘀咕,“你这是迁怒,又不是我让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陶酥一个眼刀子过去。
他瞬间怂了,肩膀耷拉着,不吭声了。
进了医院,直奔手术室。
手术门口正一片兵荒马乱。
陶酥到的时候,正好跟陶家三伯耿远航撞上了。
耿远航一愣,询问的话脱口而出,“陶然,小酥,你们怎么在这?”
紧接着他的脸色一变,“难道手术室里的人是周昊。”
“是。”陶酥不想废话,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一名护士小跑着过来,满头大汗的对耿远航说,“耿主任,病人的心率急速下降,我们在心脏对应的位置发现了伤口,怀疑心脏部位受伤,院长让你赶紧进去。”
“照过x光了吗?”耿远航问。
“还没有,已经派人去推移动式x光机了。”
耿远航心里着急,嘴上不忘安慰陶酥一句,“我要抓紧时间进手术室看看情况,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陶酥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耿远航一愣,随即说,“别闹,我知道你着急,但手术室不是能随便进的,你在外面等,周昊交给我,四伯一定会尽力。”
陶酥看向沈好,沈好掏出证件,递到耿远航面前,“请按照陶酥同志的吩咐做。一切后果,我们自会承担。”
耿远航狐疑的看向证件,什么东西?敢说这种大话。
只见他看清楚证件上的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这...这...”
陶酥不耐烦的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耿远航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个侄女,比他们想象里的更加神秘。
小护士见陶酥拦着耿远航在说话,有些生气的说,“同志,这里是医院,里面的病人急需救治,请你不要捣乱了。”
耿远航拦住她,“听她的,找个人帮她换无菌服,让她进去。”
“不用。”陶酥说,“我自己可以。”
她率先迈开脚步,往手术室走去。
耿远航赶紧抬脚跟上。
进去之后,看着熟练的消毒换衣服洗手的陶酥,完全是一名熟练的外科大夫的样子,他使劲摇了摇头,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陶酥没有管他的小动作,换完衣服直接进了做手术的区域。
院长正焦头烂额的等着耿远航过来,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个姑娘。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不是他们医院的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院长不悦的问。
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有不相干的人混进手术室。
“她是周团长的家属。”耿远航只能这样说。
院长黑着脸说,“家属在外面等。家属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进来。”
陶酥直接走到手术床旁边,扫了一眼旁边的各种仪器,最后视线落在周昊身上。
他整个人趴在床上,衣服已经脱掉了,后背的伤口虽然是被处理过了,看起来仍然血肉模糊。
陶酥的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心疼、心酸、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去,从心电图上来看,周昊等不得了。
她冷声问道,“x光机什么时候到。”
“还得一会儿,需要消毒。”一名医生条件反射的回答。
陶酥的眉头皱起。示意手术室的护士帮她从口袋里掏东西。
“胡闹!”院长呵斥,“我们在抢救,你不要添乱。”
“就是啊,小同志,你还是先出去吧。你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但还是请不要耽误我们救治。”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柔声劝她。
可怜啊,小小年纪,男人就要没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陶酥蹙着眉头,心里又着急又烦躁。
她想要救周昊,可这些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还什么都没干呢,这些人就在这哔哔个不停。
在屋里的人身上扫视一圈,她默默的想把这些人都迷晕,一个人给周昊做手术的可能性有多大。
突然,心电监视仪传来一直急促的“滴滴”声。
“不好,病人的心跳没了。”
手术室里的所有医生都围了上去。
“帮我把衣服里的布包拿出来!”陶酥再次对着一名护士命令道。
护士刚要发火把她赶出去,对上她的视线,跟被支配了似的上前,从她身上掏出白家那套祖传针灸针的布包来,小心的问陶酥,“是这个吗?”
“嗯。”
陶酥摸出两根针,用巧劲儿挤开两名医生,来到周昊身边。
瞅准穴位,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怎么可以随便对病人动手?”一名男医生大声喊。
院长也说,“这位同志,你赶紧把针拔掉。你这样做会出人命的。”
“就是,以为自己是神医呢,这黑不溜秋的针也敢给装模做样的给人扎针灸!”
虽然他不懂中医,但常识还是有的。
厉害的中医哪个不是上了年纪了的,这女人看着年纪就不大,肯定是滥竽充数。
话说现在的人胆子都这么大了,都敢混进手术室拿病人开玩笑了。
陶酥两根针下去,又伸手去拿针的工夫,头也不抬的说,“我是不是神医不一定,但给你扎成个哑巴还是可以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院长,赶紧叫人把她赶出去!”那人叫嚣着。
周昊是上边打过招呼一定要救活的病人,刚才乱七八糟的,院长经他提醒,才想起来可以叫人把陶酥赶出去。
他刚想说话,手术室的电话响了。
第516章 手术成功
护士接起来听了一下,对院长说,“院长,找你的。”
院长先过去接电话,那人见陶酥还在往周昊身上扎针,想要上前阻止,被耿远航拦住了。
“耿主任,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就任由她胡来?”那人气急败坏的说。
耿远航不知道怎么说,但就不是不肯让开。
他肯定要站在自家的侄女这边,再说针都扎上了,谁知道拔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底是陶酥身边的人出示的证件给了他底气,就算是人没了她也不会有事。
院长接了电话,回来看耿远航跟人对峙呢,赶紧说,“你们放开,让她治。”
“谁?”那人问,“让谁治?”
耿远航也看着院长。
院长说,“让那女同志治。”
“院长,你糊涂了!”那人急得口不择言。
院长严肃的说,“这是命令!”
换了口气,对陶酥说,“同志,从现在开始,这间手术室听你指挥,你看怎么办?”
陶酥指了一下那名上了年级的女医生,说,“她和耿医生留下,其他人出去,院长在外面帮我看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好。”院长点头,然后大声说,“听到了吗,其他人都出去。”
“院长!”那人说。
院长沉声说,“出去!别让我叫人来赶你。”
“哼。”那人不甘心的甩手往外走。
其他几个没有被陶酥点名留下的医生也都跟着出去。
院长留在最后,对陶酥说,“我就在手术室门口等,有需要让护士通知我。”
“谢谢。”陶酥点头。
院长走后,耿远航走到陶酥身边,“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陶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其他的事回家再说,先救人。”
“好。”耿远航答应。
另一名女医生站在床的另一边,等着陶酥的吩咐。
周昊的后背上被扎了好几针,心率很快恢复并且稳定下来。
陶酥捏着针,精神力顺着针进入周昊体内,在他的心脏附近游走,很快就找到了那枚小小的弹片。
弹片穿透心包,但没有直接扎入心肌,而是嵌顿在心脏底部的大血管交叉处,升主动脉的后壁与肺动脉干之间的狭窄的间隙里,一部分顶在右冠状动脉开口附近。
陶酥心中有数。
x光机被推了进来,陶酥眼睛闪了闪,让出位置,让影像医生操作。
等人照完,她接过片子,低头看了一眼。
心脏的轮廓灰蒙蒙地浮着,像一团雾。雾的正中央,有一粒米大小的白点。
耿远航拿过片子,举起来,对着灯,看了半晌。
“在主动脉后壁。”他说。
旁边的女大夫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这位置没法动。”
“我来。”陶酥的声音十分的冷静。
耿远航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微微点头,“我给你当副手。”
无影灯下,胸腔敞着。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收缩都从那个细小的破口挤出几滴暗红的血来。
陶酥的手伸进胸腔。
掌心贴上心肌的那一瞬,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吸引器的嗡鸣。
她没有着急,只是托着那颗心脏,指尖沿着主动脉后壁往前探。
碰到了。硬的,光滑的,边缘锐利。“持针器。5-0无创。”
器械护士愣了一下,那是缝血管的针。
“她要在心脏跳动的时候缝?”女医生小声问。
耿远航没有回答。
问他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陶酥左手食指压住弹片,不轻不重,刚好把它按在原位。右手接过持针器,针尖从血肿边缘刺入,穿过主动脉壁,从弹片旁边探出来。
一针。
二针。
三针。
三针下去,弹片边缘的主动脉壁对拢了。
“取弹片。”
弯钳探进去,轻轻一夹。
弹片落入钢盘。铁青色,小指甲盖大小。
监护仪上,血压开始回升。
陶酥把持针器放回托盘,退后半步,对耿远航说,“关胸吧。”
她刚才用了精神力,又集中注意力做手术,消耗有点大。
耿远航咽了口口水,僵立着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这就完了?
陶酥看他不动,不解的问,“怎么? 你不会?要不让别人来?”
“会。”耿远航说,“我会。”
“那赶紧的。”陶酥说,“别的地方的伤也需要处理。”
“哦,好。”耿远航认命的在陶酥一眨不眨的目光下,认真缝合。
等他缝完,不自觉的看向陶酥。
“嗯。”陶酥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说,“还可以。”
耿远航的眼睛马上亮了,跟被老师表扬了一样高兴。
女医生在旁边看的稀奇,这小女同志的手法,不是做过很多台手术的,不可能练的出来。
而且耿主任也太听她的话了吧。
陶酥又检查了周昊其他位置的伤,腹部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血止住了,缝合的也很好,应该是陶然给他吃的药起了作用。
除了腹部以外,其他的地方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都是皮外伤。
她长出了一口气,说,“行了,送病房吧。”
“哎。好。”耿远航屁颠儿屁颠儿的。
陶酥脱了衣服走出手术室,院长果然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刚在手术室里一直指责他的那名医生可能是被院长警告过了,此时一脸的不忿的看着她,但不敢说话。
院长一开始没有认出来陶酥,在手术室里她是戴着口罩的。
看到一名女同志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同志,怎么样了?”
陶酥清冷的说,“没事了,一会儿送病房。”
“啊?”院长惊呆了。
他们那么多人束手无策,这转眼就没事了?
“别是吹牛吧。”指责陶酥的那人小声说。
陶然也过来了,对陶酥说,“忙完了?累不累?”
“还好。”陶酥说。
“她累什么?装模作样有什么好累的。”那人嘀咕。
沈好忍不住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院长也不赞同的看着他,“你闭嘴,少说两句,回去工作去。”
“心虚了,还不让人说实话了。”那人又说。
第517章 觉得我好欺负吗
陶酥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她微微有些晕眩,腿也有些发软。
这个人从她进了手术室就在那叫叫叫,刚才周昊的情况紧急,她懒得搭理他。
这会儿明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还要找茬儿。
心中烦躁,陶酥一丁点儿也不想忍了。
她抬手甩出一根银针,直直的朝那人喉咙飞去。
那人只觉得喉咙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去摸,一根长长的银针扎在他的喉咙处,尾部还在小幅度的晃。
他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抓着院长的袖子摇晃,眼神惊恐,手上不断的比划着,犹豫要不要自己把针拔掉。
“你要是想以后都当个哑巴,就自己拔针。”陶酥冷声说。
在场的几个人都被陶酥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院长到底是年纪大了,很快控制住情绪,对陶酥说,“同志,他这张嘴欠教训,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看能不能...”
“不能。”陶酥打断他的求情,“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几次三番的嘲讽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是...”院长也说不出什么来,那人说陶酥的时候他都在场,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说着话的时间,一大群人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在耿军长和在医院工作的耿景曜、耿景旸等人的搀扶下急匆匆地来到陶酥面前。
院长顾不上继续跟陶酥交涉,赶紧迎了上去,“首长,你们这是找耿主任有急事?”
耿家人口不少,差不多在京城的都来了,有十几口子。
耿老爷子越过他直接来到陶酥和陶然面前,“丫头,怎么样了?周昊他...”
他心里慌的很。
虽然是当兵出身,家里的孩子也有好几个在部队的,他们当然知道有些任务很危险,是会死人的,也有这种心理准备,可真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陶酥无力的摇头,“没有生命危险,一会儿就出来了。”
“真的?”耿奶奶拍着胸脯说,“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耿家的四位伯娘都过来围着陶酥轻声安慰她。
耿军长这时候才有心思和院长说话,“里面的是我家的孙女婿,院长费心了。”
“孙女婿?”院长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那位女同志是、是...”
耿军长说,“我的亲侄女。家里最小的弟弟的女儿,还有这个,她的亲哥。”他指了指陶然。
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呜呜的跟院长说话的那人听到这话瞪大眼睛。
早知道就算是再不满意她也不敢那么跟那位女同志说话,他现在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就在这是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耿远航还有那位女医生和几位护士一起,把周昊的推了出来。
众人“呼啦”一下都围了上去。
床上的周昊气息平稳,脸色也好看了些。
门口的几个被陶酥从手术室赶出来的医生都很震惊,真的救活了,他们还以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必死无疑了呢。
这到底是耿主任的功劳还是那位女同志的?
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有近乎于起死回生的医术的。
呃,耿主任好像也没有。
耿远航先是看到了耿家的一大家子,“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陶然给家里打了电话。”耿老爷子挥挥手说,“别说这些了,周昊怎么样了?”
耿远航是医生,还是问问他更放心。
说到这个耿远航就开始兴奋,“没事了,周昊没事,手术很成功,后续只要好好抗感染,不要发烧,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他还想接着说话,陶酥说,“把人先送回病房。”
“对。”耿奶奶拉着耿老爷子,“有什么话回了病房再问,不急于这一时。”
门口的人自动的让开路,让耿远航他们先过去,然后又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后面。
周昊的伤在心脏上,他们直接去了耿远航负责的心脏外科,给他安排了个高级病房,病房里除了一个病床外,还有一张用来陪护的床。
进了病房之后,陶酥在陪护的床上坐下,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忙完,终于撑不住了。
耿老爷子拉着耿远航要问周昊的具体情况,耿家人都竖着耳朵准备要听。
陶然发现了陶酥的不对劲。
其实陶酥从手术室出来,他就留意着她的情况。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累,但陶然心知让她不管周昊,先去休息,她也不会同意的。
现在一切都安顿好了,陶然对耿老爷子说,“我们去外面说,让陶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她今天累了。”
“那让陶酥休息,我们去我的办公室。”耿远航马上说。
三伯娘周晓兰扶着陶酥的肩膀,关心道,“小酥,要不要回家休息?”
陶酥有气无力的摇头,说,“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睡一会儿。”
耿老爷子还要再劝,被耿远航拉着出去了。
耿奶奶他们都见陶酥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小声跟她说了几句,留下四伯娘杨海燕照看着,其他人都出去了。
陶然走在最后,陶酥叫住他,“哥,你等一下。”
“什么事?”陶然问。
陶酥费力的抬起眼皮,“你身上有没有伤?”
“几处小的皮外伤,都处理过了。”陶然说。
“嗯。”陶酥点头。
陶然帮她把鞋子和外套脱掉,腿放到床上,看她躺好,又把被子盖好,摸摸她的头,温声说,“睡吧,别的不用担心,等你睡醒了,说不定他也醒了。”
陶酥慢慢的合上眼皮,陷入睡眠之前,小声的咕哝,“你也去休息。”
“好。”陶然小声说。
看陶酥睡着,陶然对杨海燕轻声说,“四伯娘,麻烦你了。”
杨海燕微微摆手,“一家人,不麻烦,你也赶紧回家洗洗,睡一觉再说。”
陶然点头,开门出去,去了耿远航的办公室。
耿远航正眉飞色舞的给耿家人讲陶酥给周昊做手术的过程。
第518章 好在他还活着
耿家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耿军长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耿远航拍开他的手,“我很清醒,我当时就在手术室看着呢,还有别的医生和护士可以作证。”
“小酥这么厉害,她从哪里学的医术?”周晓兰问出了大家心中共同的疑问。
耿老爷子眼里闪过精光,斩钉截铁的说,“跟白老爷子学的。”
耿景曜弱弱的说,“白老是中医,跟西医差别很大。”
耿老爷子不悦地扫了他一眼,“你懂的很多啊。别管别人为什么厉害,多问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这么厉害。”
耿景曜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他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合理的提出问题。
陶然推门进来,耿远航问他,“陶然,你说说,陶酥从哪里学的给人做手术?”
陶然面不改色,“我也不知道啊,自己看书学的吧。”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做手术?”耿远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陶然说,“不是,她以前给有心脏病的兔子做过。”
耿家人的嘴角集体抽了抽,兔子?还有心脏病?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可陶然一脸的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就知道问不出别的东西来。
耿远航停了一下,又指着门口问陶然,“外面那两位?”
陶然想到在周昊门口站着的沈好和苗力夫,有些无奈的说,“他们的身份我也是才知道的,不知道能不能说,要不你们还是等周昊醒了问他们吧。”
耿老爷子马上回答,“不知道能不能说就不说。”
耿奶奶说,“先这样,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没有用,你们该上班的上班,陶然先跟我回家,这里交给你四伯和四伯娘,饭让王婶做好送来。”
陶然没有推辞,他确实很累,而且需要洗澡。
陶酥这一觉睡的很沉,她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昊还没有醒。
陶然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垫在头下面,上半身趴在她的床上。
陶酥一动,陶然就醒了,他把灯打开,说,“你醒了?饿不饿?”
“还好。”陶酥说,“怎么是你,四伯娘呢?”
陶然说,“我晚上过来送饭,就让她先回去了,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方便一点。”
“嗯。”陶酥下床,穿上陶然给她准备好的拖鞋,“我洗把脸。”
病房里有洗手间和二十四小时热水,陶酥用手捧着凉水泼到脸上,强迫自己精神一点。
收拾好出来,饭菜已经摆好,有小米粥,一份小咸菜,青椒肉丝,红烧排骨,和一个白面馒头。
陶酥吃的食不知味。
陶然絮絮叨叨的说,“沈师长那边已经打过电话了,铁牛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后续他负责周昊这里的跑腿儿工作。四伯刚给周昊检查过,情况不错,应该不久就会醒过来。”
“嗯。”陶酥咽下嘴里的馒头。
陶然看着她的脸色,劝道,“这次真的不怪周昊,我们已经很小心了。那特务突然掏出一枚手榴弹,还是国外才有的型号,威力很大。他大概觉得跑不掉了,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要不是关键时候周昊把我甩了出去,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是我拖累了他。”
陶酥放下筷子,直视陶然的眼睛,“哥哥,你们两个人任何一个人受伤,都是我不能接受的。救你是他的选择,你不用觉得内疚。你能好好的回来,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宝宝...”陶然一时语塞。
“哥哥,你能出去吗?我想单独待会儿。”陶酥说。
陶然说,“那你多吃点儿,我就在门口,你有事叫我。”
陶酥没有说话,陶然起身出去。
他不放心陶酥的状态,可知道陶酥需要空间。
陶然出去后,陶酥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周昊床前。
他身上被擦拭过,可脸上还是长出了胡茬,头发也长了,很明显好几天没有洗过,还经历了爆炸,灰扑扑的。
才几天不见,就能看出来消瘦了些许。脸上有几道浅浅血痕,嘴唇不似在手术室里那么惨白,可也没什么血色。
一双看着她时永远温柔的眼睛紧紧的闭着。
陶酥轻轻的抬手,指尖距离床上的人的脸只有一寸,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那几道血痕从左边的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不深,但落在她眼里却刺得厉害。
巨大的恐慌后知后觉的攫住陶酥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爆炸的那一刻,周昊用什么样的心情在电光火石之间,第一个反应是把陶然推到身后。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她。
还是就是因为她,他才条件反射的要保护陶然,把自己的生命放在陶然的后面。
她更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周昊这次没了,她要怎么办。
她该怎么面对没有周昊的生活。
陶酥一直以为,她虽然喜欢周昊,但面对感情,她是个冷静的人。
在两人的感情里,周昊是投入的深的那个,也是付出的多的那个。
自从跟周昊结婚,他从来没有让自己干一件自己不想干的事,家里的活儿其实挺多的,除了做饭,其他的活儿都是周昊干的。就连自己的内衣内裤,都是他洗的。
她能感觉到周昊隐藏在温柔下面的疯狂,也为此动容。
结婚之前,她就跟周昊说过,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她想要是真的遇到那种情况,她大概会难过很久很久,然后继续好好的生活。
再活一世,她就是要好好生活的。
可在沈师长找到家里的时候,在去机场的车上,在飞机上,甚至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她无数次想,要是周昊真没了,她就把那些国家都炸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办?她不知道。
她想过去死。
没有周昊,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好在她还能把他救回来,好在他还活着。
第519章 苏醒
陶酥站在病床前,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哭的不能自已,缓缓地弯腰,最后瘫坐在地上。
床上的周昊手指微微勾了勾,可陶酥没有看到。
她越哭越厉害,从一开始的默默掉泪,到小声抽泣,最后嚎啕大哭。
门口的沈好着急的想要进病房看看,被陶然拦住了。
他轻轻摇头,“让她自己发泄一会儿。”
沈好和苗力夫都有些同情陶酥,来的一路上,虽然能感受到她的怒气,但她极其镇定。
他们还以为陶酥没有多难过呢。
可从这哭声来看,分明是难过到极点了,却拼命忍着,等人没事了,才敢哭的。
连在医生办公室的耿远航都听到哭声,还以为出事了,着急忙慌的过来查看,也被陶然拦在门外。
陶酥哭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安静下来,从地上起来,去重新洗脸。
陶然听着病房里窸窸簌簌的声音结束,才推门进来。
他笑得贼兮兮的,“哭完了啊?”
陶酥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撅着嘴。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陶然摸着她的头说。
陶酥看了一眼门口,小声说,“你看着点,别让人进来,我给他针灸。”
“好。”陶然答应了,走到门口,靠着门站着。
陶酥先给周昊把脉,然后掏出针灸包,放在床头。
然后把被子掀开,衣服解开,先开始给他的腹部扎针。
针扎进去,她就能很清楚的知道周昊腹部受伤和治疗的情况。
伤口缝合的很好,可见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做的。。
受伤的地方也在很快的愈合,这是她的药丸在起作用。
她把腹腔内用精神力梳理了一遍,再查看心脏的情况。
两处都治疗完之后,她把针收好,给陶然一个眼神。
陶然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扶着她去床上坐下,“量力而行,人没事了,这些都可以慢慢来。”
陶酥抿了抿嘴,“还是要恢复的快一些,要不他也遭罪。”
周昊的眼球动了动,像是努力的想要睁开,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陶然等陶酥歇了一会儿,说,“我给你拿了衣服过来,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把床单换了,你回来再睡一觉。”
“嗯。”
陶酥拿了衣服,进了洗手间。
陶然坐在床边凳子上,看着床上的人,轻轻摇头。
这小子算是因祸得福,以前陶酥对他有感情,但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周昊对他有多重要。
这次受伤,总算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陶酥洗了澡,穿着一套舒适的棉质运动外套出来。
头发擦了个半干,有点毛糙的披散着,让她看起来非常的乖巧。
“哥哥,你先睡一会儿,下半夜再跟我换。”她小声跟陶然说。
陶然知道拗不过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周昊醒过来的时候,陶酥正在睡觉。
陶然坐在床边,看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跑到门口,开门对苗力夫说,“去叫耿主任,周昊醒了。”
“哦,好。”苗力夫跑去医生办公室。
沈好都愣住了,周团长醒了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其实是因为陶酥刚睡下没多久,陶然条件反射的不想吵醒她。
耿远航为了周昊,晚上没有回家,睡在值班室。
这会儿他已经醒了,正准备去周昊病房看看,就看到苗力夫火急火燎的过来,小声说,“周团长醒了。”
“醒了!”他也跟着惊喜的小声说,起身就往病房跑。
办公室里的几名医生也都跟了上去。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但也快了,医生护士们基本上都到齐了。
一大队人“呼啦啦”的涌进病房,陶酥还是被吵醒了。
她转头去看旁边床上的周昊,周昊也正在看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和神情。
周围的声音都没能打扰到他,就好像眼前的小姑娘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陶酥只看了他几秒钟,就坐起来,看着耿远航上前给他检查。
“很好,恢复的很好,昨晚也没有发烧。到底是年轻,这恢复能力太好了。”耿远航检查完,随手把听诊器放到口袋里,高兴的说。
“确定周团长没事了?”沈好问。
耿远航看着陶酥说,“确定,没事了。小酥,这回放心了吧。”
“嗯。”陶酥抿着嘴,轻轻的回答。
耿远航奇怪的问,“怎么了这是?周昊没事了你应该高兴,我看你怎么有点不对劲?”
陶然心说,有没有事她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
她早高兴过了,这会儿憋着等着收拾人呢。
他连忙打圆场,“她刚睡醒,反应有点慢。”
“哦。好吧。”耿远航说,“我去给你爷爷奶奶他们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估计他们也没有睡好,一晚上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情况呢。”
“好,麻烦四伯了。”陶然笑着说。
耿远航说,“一家人,不说那客气话。耿景曜今天白天休班,过会儿让他过来看着,你们俩都回家,在医院休息不好。”
自始至终,周昊的眼睛就像黏在陶酥身上一样,一秒钟也没有挪开。
陶然说,“我去给沈师长打个电话,他也惦记着呢。”
苗力夫也要打电话,他们一起走了,留沈好一个人能在这里。
“那个,我也出去了,陶酥同志有事叫我。”沈好看周昊看陶酥的眼神,觉得她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多余。
“宝宝。”周昊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陶酥倒了杯温水,兑上一滴灵泉水,插上吸管,送到他的嘴边。
周昊就着她的手吸了两口,觉得好多了,才接着说,“对不起。”
陶酥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去陪护床坐下,盯着脚下的地面,不看他,也不说话。
周昊着急的想要挣扎起身,陶酥一个眼神瞪过去,他就虚弱的说,“你别生气。”
陶酥又重新低下头,不说话。
周昊心中着急,想要开口解释,陶酥扔出两个字,“闭嘴。”
他就不敢说话了,只能躺在床上干着急。
陶然打完电话,在门口听着病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无奈的推门进来。
第520章 气性大着呢
“你俩这是干啥呢,大眼瞪小眼?”陶然开玩笑道。
陶酥站起来,“我去洗脸。”
周昊的目光追随着她,一直到人进了洗手间,他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洗手间的门。
陶然在凳子上坐下,笑着说,“呵呵,把人惹生气了,就问你后悔不后悔!”
周昊不搭理他。
“这小丫头气性大着呢,你且有的哄。”陶然幸灾乐祸的说。
周昊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她不会想要跟我离婚吧?”
话音刚落,陶酥打开洗手间的门,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眼圈开始慢慢泛红。
“你别哭啊。”周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语无伦次的解释,“我错了,我是怕你不要我,不对,你不要我我也要赖着你,你要离婚我不会同意的,你...”
陶酥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身开门出去了。
苗力夫和沈好看她哭着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好小心的问,“怎么了?”
“没事。”陶酥说。
病房里,陶然有几分无语的说,“她不搭理你你一点也不冤。你怎么想的,她要是要跟你离婚,她把你治好之后早走了,还能留在这啊。”
周昊难受的说,“她同意跟我谈恋爱之前说了,要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没有做到。”
“那你还逞英雄。”陶然说,“要不是甩我那一下,你肯定能躲得过去。”
“我没有想那么多。”周昊闭上眼睛。
他刚醒过来,还有点虚。
胸前和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知道昨天晚上陶酥给他针灸了,不然他早就接着昏睡过去了。
院长知道周昊醒了,带着脖子上插着银针的那个医生找了过来。
昨天他们回去找了一位老中医,想看看能不能帮忙把针拔掉。
可老中医说这针扎的地方刁钻,以前没有见过,不敢随随便便的拔。
那人害怕的不行,求着院长来找陶酥。
他跟院长有些亲戚关系,不然也不敢那么嚣张。
院长无奈,只能连夜过来病房找陶酥。
被沈好和苗力夫拦在门外。
两人表示不能打扰陶酥休息,并掏出了那本让人眼珠子都能掉出来的证件。
院长只能带着人走了。
这姑娘真的惹不起,耿老爷子的亲孙女,那位打过招呼要开绿灯的人,更何况是他们理亏。
“陶酥同志,怎么在外面?”看到陶酥在门口,院长先出声问道。
陶酥抬头看到他们,直视那人,问,“以后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吗?”
那人拼命点头。
陶酥没有多说,抬手把针拔了下来,动作十分随意。
“啊。”那人叫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惊喜道,“我能说话了。”
他对着陶酥鞠躬,“同志,对不起,谢谢,谢谢。”
没想到陶酥这么干脆,他还以为她要再为难一会儿他们呢。
陶酥不在意的挥挥手,“行了,走吧。”
“哎、哎。”那人点头哈腰的走了。
院长留了下来,他笑着跟陶酥说,“我听说周团长醒了,我看看他。”
“嗯。”陶酥往旁边站了站,让他自己进去。
院长面色古怪,“你不去进去?”
陶酥摇头,“你看他又不是看我。”
院长一噎,失笑道。“好吧。”
小姑娘挺任性的,男人鬼门关走了一遭,刚醒过来,她就闹脾气。
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说什么。
而且她说给人扎哑就给人扎哑了,明显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他也不敢劝啊。
进了病房,周昊已经又昏睡过去,陶然还是八面玲珑的样子,笑着请他坐下。
“不用。”院长轻轻摆手,“我看看就走。”
陶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谢谢院长。”
院长看了看吊瓶,又看了看床头的仪器,说,“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陶然说,“多亏了咱们医院和医生。”
院长说,“我问过医生了,主要是陶酥同志的功劳,我们可不敢居功。”
陶然实事求是,“在陶酥到之前,你们的处理的很好,才能让他坚持到陶酥到。”
院长说,“周团长是英雄,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陶然笑笑,没有说话。
院长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说,“周团长刚醒,你们家属要多照顾和担待。”
“好。”陶然的笑容无懈可击。
院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他不好提醒的太明显。
要是只是他自己以为的,人家没有闹脾气呢。
他的工作很多,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了。
过了没有多久,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带着早饭来了。
周昊醒了,他们心也放到肚子里。
把耿景曜留在这里,他们带着陶酥回家了。
陶酥的情绪还是很低落,耿老爷子安慰她,“当兵的没有不受伤的,周昊那小子看着就是个命硬的,这么重的伤都救回来了,以后肯定都顺顺利利的。”
耿奶奶没好气的说,“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她抓着陶酥的手,轻轻拍着说,“别听你爷爷的。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这样,你大伯从小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我都提心吊胆,就怕他受伤。可这些都无法避免。周昊脑子好,身手也好,受伤的概率就比别人小一点。我都听说了,这次是为了救陶然才受的伤,你别太生气。”
老两口听耿远航说了,陶酥单方面不搭理周昊呢。
他们不大理解。
人醒了不应该欢天喜地,喜极而泣吗,怎么还生上气了?
陶酥不想说这个话题,她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要周昊和陶然当一天兵,这种事就像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会掉下来。
她握了握耿奶奶的手,“我知道了。”
明显就是不想交流的样子。
耿奶奶只好说,“咱先回家,王婶做好了早饭,你吃了之后,休息过来,再去医院。”
“好。”陶酥说。
她打算回来用空间的大米,煮一锅米汤,中午给周昊喝。
回了耿家,她直接回了房间。
第521章 我就这么好欺负?
房间收拾的整齐干净,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
陶酥坐到床上发了会儿呆,耿奶奶就上来叫她吃饭。
她没什么胃口,可对上老人关心的眼神,她还是跟着下了楼。
王婶准备的早餐十分丰盛。
油条,豆浆,包子,稀饭,牛奶,煎鸡蛋,煮鸡蛋,甚至还炒了两个菜。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坐在餐桌旁边陪着她,盯着她吃饭。
陶酥被他俩看的不自在,问,“你们没有吃饭?要一起吃吗?”
“哎,好。”耿老爷子说,“我和你奶奶原本就打算等你一起吃呢。”
“嗯。那就一起吃吧。”陶酥说。
王婶拿来碗筷,四个人一起吃了早饭,陶酥又回了房间。
这次她没有犹豫,走到书桌边,拿出一沓白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耿奶奶中间进来了一趟,给她送了水和水果,又出去了。
直到快要中午了,陶酥下楼,煮了稀饭,炒了几个菜,装了三个饭盒,剩下的给二老吃,中午王婶就不用做饭了。
耿老爷子不管别人会不会说闲话,让司机把她送到医院去。
进了病房,周昊正好醒着。
“你来了。”看到陶酥,他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陶酥不说话。
陶然和耿景曜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陶酥让陶然和耿景曜先吃饭,她拿着粥过去给周昊吃。
现在周昊只能吃点米汤,陶酥把大米粥上面的米油盛了一小碗,端着到他床前,用一个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才送到他嘴边。
周昊马上张嘴吃了。
一碗米汤吃的不紧不慢的,全都喝完,周昊才敢问,“你吃饭了吗?”
陶酥把碗放到桌子上,不跟他说话。
陶然偷着乐,耿景曜问,“妹妹,你吃饭了吗?”
“没有。”陶酥说。
耿景曜说,“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就是怕你没吃,等着你呢。”
“好。”陶酥坐到陶然旁边,拿着陶然给她盛的米饭,小口的吃。
周昊的眼里闪过失落,可他还是一直盯着陶酥。
下午陶酥要呆在医院,让耿景曜回去休息,他晚上还要上夜班。
病房里只有陶酥和陶然乐,陶酥取出纸和笔,继续写写画画。
陶然凑过去,“你这画的是什么?”
“巡航导弹。”陶酥头也不抬的说。
“什么?”陶然不自觉的抬高声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陶酥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床上的周昊努力的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别逼我把你扎晕。”陶酥冷声说。
“不用,我不起来。”周昊赶紧说。
陶然说,“你突然画这个干什么?”
陶酥反问他,“伤了我的人,他们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就这么好欺负?”
陶然转头看床上的周昊,那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陶酥冷酷的说,“你们都是这个工作性质,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们回家不干,那只能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既然是个丛林世界,我们不能死,那就只能麻烦他们去死了。”
“我可以回家不干。”周昊抢着表忠心。
陶酥还是不想搭理他,而是接着对陶然说,“哥哥,以后你可能要辛苦一些,你妹妹我的身份要是捂不住,你可要拉我一把啊。”
陶然笑了,摸摸她的头,“放心,你想干什么尽管干,有哥哥在呢。”
“宝宝,我也会保护你的。”周昊着急的说。
兄妹俩谁都没有管病床上的周昊。
周昊在医院住到第三天,已经可以下床了,而且能吃一点烂糊的面条了。
陶酥仍然是每天中午做一顿饭,送到医院。
她和陶然是照顾周昊的主力,耿家人轮流过来帮忙。
从这天开始,来探病的人多了起来。
之前为了能让周昊好好的休养,有人想要来探病,都被医院和陶然婉拒了。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要应付来来往往的人,陶酥想想就觉得这些人没有眼色。
要是真的关心,打个电话来医院问问就可以。
铁牛已经到了,杨副政委的已经死了,被炸的一半的脸都没了,身体被压在木头和石头下面,好几个部位压扁了。
陶酥听了还是觉得不解气,他死有余辜,可周昊不应该白白受伤。
周昊可以下床之后,就开始跃跃欲试的想要往陶酥身边凑。
陶酥仍然是不肯给他好脸,“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来了,有本事你就追到医院外面去。”
周昊只好委屈巴巴的躺回床上去。
但是每天他还是会在陶然他们的帮助下下地活动一会儿。
郑妈妈也代表老领导来看望周昊,院长和耿远航陪着。
她坐在床边,握着陶酥的手,说,“你首长来不方便,让我代表他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耿远航晕乎乎的回答,“报告,周团长恢复的很快,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跟做梦一样。
耿军长小时候倒是见过,但是耿远航就没有了。
陶酥在旁边别笑,四伯有点傻乎乎的。
“你是耿老家的四儿子?”郑妈妈笑呵呵的问。
“是。”耿远航说,“我叫耿远航。”
郑妈妈说,“谢谢你们对周昊的照顾。”
院长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手术是陶酥同志做的,我们只是个辅助作用。”
郑妈妈看了陶酥一眼,说,“陶酥不错,你们也不错。”
周昊没事,她也放心了,最后对陶酥说,“等周昊好了,你们去家里吃饭。”
“好。”陶酥笑着答应。
她和院长还有耿远航一起送郑妈妈出去,回来接着画图纸。
这几天她都在忙这个,画完这个,她想设计一款新的防弹衣。
图纸画完,让苗力夫和陶然一起送到上面去,她接着开始琢磨防弹衣的事儿。
一点多余的精力不肯多分给周昊。
周昊终于忍不住了。
他自己盯着陶酥要杀人的目光缓慢的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挪坐到陶酥身边。
第522章 和好
陶酥声音清冷,“你要干什么?”
周昊抬手环住她的身体,稍稍用力,把人往怀里带。
陶酥怕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不敢使劲挣扎,居然被他得逞了。
周昊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感觉,“宝宝,别生我的气了。”
“你可是舍己为人的大英雄,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陶酥阴阳怪气道。
“不是。”周昊着急的解释,“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陶酥不说话。
周昊再接再厉,“让宝宝着急难过,都是我的错。”
“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我心里可难受了。”
“可是我知道,我再难受也没有宝宝心里难受。”
“对不起,惹你伤心了。”
“我特别害怕,怕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后悔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
“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一定牢牢记住你说的话,不再干那种事了。”
“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比那危险的有好几次,都能化险为夷,所以这次也有侥幸心理。”
“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周昊说着声音开始哽咽,陶酥本来心里就难受,也咬着嘴唇掉眼泪。
“宝宝别哭。”周昊艰难的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
陶酥轻轻挡开他的手,咕哝道,“你别动。”
周昊见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好,我不动,你别哭。你原谅我好不好,要是还生气,等我养好了,你打我一顿,除了不理我,怎么惩罚我都行。”
陶然送了趟东西回来,陶酥已经坐在周昊的旁边,抱着一盘草莓吃,周昊看着她,温柔的说,“少吃一点,一会儿要吃饭了。”
“哦。”陶酥马上把盘子放到一边。
陶然过来,拿了个草莓塞进嘴里,疑惑的问,“你们这是好了?”
周昊勾了勾嘴角。
“切。”陶然撇了撇嘴角,对陶酥说,“我还当你最起码能坚持一个礼拜呢,三天就放过他了。”
“没有,我还生气呢。”陶酥说。
陶然,“死鸭子嘴硬。”
陶酥,“我们两口子吵架对你有什么好处?”
陶然,“呵,倒打一耙。”
陶酥,“要你管。”
陶然,“你个臭丫头,有了男人就忘了你亲哥。”
陶酥,“一个大男人争风吃醋。”
陶然,“所以你承认了你男人比我重要。”
陶酥,?
周昊看着他们兄妹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跟小孩子吵架一样,心中放松不少。
小姑娘能这么活泼,应该是不生气了。
陶酥和陶然谁也不让着谁,盯着对方。
周昊问,“陶然,东西你送去了?那边怎么说?”
陶然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和苗力夫经历了四五道检查,才见到人。
那人看到他送去的东西,话都没来得及说,撒腿就跑。
没多会儿,两个老头子风尘仆仆的来了,抓着他们问,这是谁设计的?人在哪里。
他和苗力夫好不容易才从那地方出来,他都怀疑那俩老头子想要把他扣下。
“过几天可能需要陶酥去一趟。”陶然说。
陶酥点头,“没有问题,正好我也有要求要提。”
周昊问,“什么要求。”
陶酥说,“你们知道杨副政委是谁派来的吧?”
“知道。”周昊并不避讳她。
陶酥说,“我要求等东西做出来,把那帮人给炸了。”
“炸了?”周昊认真的思考可能性,“领导不会同意的,那些人虽然可恶,但普通百姓是无辜的。”
陶酥毫不在乎的说,“巡航导弹的特点就是能精准定点打击。”
“定点?”这个时候大国对这项技术的研究已经开始了,但还处于保密阶段,周昊还没有听说过,他好奇的问,“这么神奇?”
陶酥挥手,“这有什么神奇的,还有更厉害的呢。”
周昊一点也不怀疑,她肯定能做到。
同时心里也暖暖的,小姑娘是为了他们才做这些的,她想要为他们报仇。
他可不觉得被媳妇保护是什么丢人的事,反倒是想让全世界知道,这么厉害得媳妇,是他的。
院长把耿远航叫到办公室。
“院长,你找我?”耿远航问。
院长笑着说,“耿主任,周昊同志怎么样了?”
耿远航说,“挺好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不是刚问过吗?
院长一天问好几次周昊的情况,以便有人打电话给他关心周昊的时候,他能给对方实时播报。
“哈哈。”院长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挺好,挺好。”
耿远航受宠若惊,什么时候轮到院长给他倒水了。
院长回到办公椅上坐下看着他问,“你那个侄女,陶酥同志的医术,不错啊。”
耿远航说,“我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她会医术。从小带她长大的外公是厉害的中医,可能受了点熏陶。”
“谦虚。”院长点了点他,“我都听说了,她做手术的手法非常的熟练,要不找个时间跟她聊聊,要是她确实医术好,可以邀请她到我们医院工作嘛。”
耿远航眼角抽了抽,“院长,周团长和她亲哥陶然都在西南,她不会留在京城工作。”
院长说,“你去跟她说说呢,先看看她水平怎么样,再说别的。”
“好吧。”耿远航答应了。
他也想知道陶酥的医术到了什么水平。
回去直接去周昊的病房,病房里一片的其乐融融。
周昊和陶然陶酥坐着聊天呢。
“哟,心情不错?”耿远航说。
“还行。四伯不忙?”陶然说。
耿远航说,“我有事找陶酥。”
“找我?什么事?”陶酥问。
耿远航说,“院长派我来了解一下你的医术有多好,他想留你在医院工作。”
陶酥说,“想得挺美。”
耿远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医院和德高望重的院长有一天会被这么嫌弃。
“那你跟四伯说说,你的医术,有没有四伯厉害。”他问。
陶酥回答的理直气壮,“有。”
“呃。”耿远航笑笑,“这么有信心?”
第523章 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
陶酥,“我有没有你厉害你自己不都看见了。”
耿远航,“一点面子也不给四伯留。”
陶酥,“我没有当医生的打算,你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耿远航笑笑,“我当然是尊重你的意见,可我看院长是不会死心的,他肯定会来找你。”
陶酥毫不留情,“谁来找我都没用。”
她的话说的生硬,陶然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笑着说,“四伯,陶酥的事情多,如果什么都干,肯定忙不过来,你帮她跟原院长解释一下。”
耿远航好奇的问,“事情多?什么事?”
陶酥说,“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耿远航瞬间偃旗息鼓,“那我去跟院长说一下。”
“谢谢四伯。”陶酥笑得甜甜的。
耿远航摆摆手,“你要干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没有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的道理。”
他去跟院长说了半天,院长听不进去,非要亲自确认。
“陶酥同志,你是有什么要求吗?只要你提出来,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没有要求,就是单纯的不想当医生。”
“只要你来,我们医院可以给你最好的条件,保证重点培养你,给你最高的工资,送你出国进修。”院长抛出诱饵。
陶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必,外国的技术不一定有我好。”
“那你更要当医生啊,你医术这么好,可以救很多人。”
陶酥,“不想救人,只想杀人。”
陶然眼角不停的抽动,这丫头从决定暴露自己会改造武器开始,算是放飞自我了。
院长,“陶酥同志,你别说笑了。”
听听,说的那叫人话吗?
不想救人,只想杀人,这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陶酥小脸板正,“我是认真的。”
院长只当是她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他不想放弃人才,说,“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个机会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周团长职位不低,以后肯定越来越好。你要是什么也不干,在家游手好闲,很快你们两人就会没有共同语言。婚姻也会受到影响。”
“嗯?是吗?”陶酥嘴角含笑,眼神危险的看向周昊。
周昊打了个激灵,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院长。
小姑娘才刚开始给他好脸色,这院长又要害他。
什么仇什么怨!
他脸上马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着急的否认,“不会,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我肯定不会。”
陶酥转头看院长。
院长,“周团长现在这样说,再过几年呢,谁能保证几年后,他见了有能力的成熟女性,不被她们吸引?”
陶酥又看周昊。
“我能保证!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一个,只想跟你一个人结婚,过一辈子。”周昊表忠心道。
他恼怒的对院长沉声说,“院长,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破坏我们夫妻关系,我要去投诉你!”
院长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不想错过陶酥同志这名人才。”
“不想错过她的人很多,你慢慢排队吧。”周昊说。
院长掰扯了这么长时间,不只是陶酥,这一家人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有很多病人需要她!”
周昊冷酷道,“那是他们的事情,跟陶酥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院长气得说话的时候直喷唾沫,“她这是见死不救!”
周昊,“她没有义务救!”
陶酥听到院长的话,也有点生气,她直视院长,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我家男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你们觉得应该,我医术不错,你们就觉得我应该治病救人,合着就可着我们这一家薅,我们就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就不能为自己活是吧。”
院长皱着眉头,“你这个思想有问题。”
“哦?”陶酥歪头问道,“什么问题?”
院长,“我们应该为人民服务。”
陶酥,“我不是人民吗?你咋不为我服务,还想着道德绑架我,不如你的意你就破防了。”
院长被她问的不知道怎么反驳,讷讷的说,“可是你是军属,不是普通的人民。”
陶酥气笑了,干脆地高声说,“你别车轱辘话来回说,军属只能奉献,军人只能奉献,在你这里,我们一家子就奉献就对了。我告诉你,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在你们医院上班的。你去找我爷爷,找领导,你就是找到伟人那里,我也是不干!我就不信了,谁还敢把我绑上手术台不成。”
这院长脑子里有泡,跟他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你!”院长被气了个倒仰。
陶然笑着说,“院长,陶酥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楚了,我们就不留你了,周昊的伤还需要好好养着,你先去忙,给他时间休息。”
院长还想要说话,被耿远航和刚才陶酥激动的时候就推门进来的沈好一起架出病房。
“她说病人的死活和她没有关系,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院长站在办公室,对耿远航絮絮叨叨。
耿远航说,“陶酥说的有道理,她又不是医生,跟她有什么关系?”
院长不赞同的说,“可她的医术很好,手术的技术比你都好。”
耿远航无奈道,“院长,陶酥医术好就要当医生,她要是会外语就要去当翻译,会做桌子就要当木匠,她要是会什么就要干什么,那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时间也不够用,早晚得累死。”
“话不是这么说的。”院长说。
耿远航毫不留情的说,“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可跟你说,我家老头子稀罕陶酥稀罕的不得了。她这嚣张的样子,我家老头子看着高兴。你别想着逼她,被逼急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们家就不管管?”院长问。
耿远航说,“她又没有错,我们耿家就这么一个女孩,断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别说管管,就算她把天捅个窟窿,我们耿家也得举全家之力,想方设法的她堵上。”
第524章 交流医术
院长陷入沉默。
看陶酥和耿家人的态度,让她来当医生这事儿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刚才他好像把陶酥惹生气了。
但他不后悔,终归软硬都要试一下。
院长烦躁的抓了抓头,满眼期盼的对耿远航说,“那你让你侄女跟咱们医院交流一下技术总可以吧。”
耿远航...
你刚才言之凿凿的又是扯大旗,又是威胁我家姑娘,现在这又是哪出?
院长看出他的想法,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笑着说,“虽然陶酥同志现在对我有点意见,但你是她的四伯啊,这点面子她得给你吧。还是老话,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想要我给她道歉也可以,只要她肯来。”
耿远航,“院长,你倒是能屈能伸啊~”
院长摊手,“我也没办法,陶酥用的手法,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要是能掌握了,能救不少人。我这张老脸,跟人命比起来,不算什么。”
耿远航抿了抿嘴唇,眼前这个为了治病救人能放下一切的院长,医德上没得说。
就挺令人钦佩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说,“应该没有问题,我去跟她谈。”
院长喜出望外,“快去。正好她这几天都在医院陪着周团长,让她没事的时候给咱上上课。”
沈好看着院长走了之后,返回病房,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陶酥说。
沈好下定决心,说,“院长他不是个坏人,他只是想要救更多的人,陶酥同志你们能不能不要生他的气?”
陶酥无奈的说,“我生不生他的气对他又没有影响。”
沈好偷偷的看周昊。
陶酥说,“你不用看他,他不会做什么。”
说完朝着周昊和陶然摇摇头,“我们到底是多凶神恶煞,才让沈好同志害怕我们会因为这点小事报复院长。”
陶然笑了,和气的对沈好说,“你放心,就是他说话有点让人生气,但是陶酥也顶回去了,这事就算是结束了,只要他不找我们麻烦,我们自然不会没事儿找事儿。”
陶酥点头,“我虽然生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医生。只是他要是能尊重人,不要强人所难就更好了。”
沈好的脸红了,“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陶酥说,“能让你来替他说话,那更说明他人不错。”
沈好说,“我妹妹生孩子的时候,也在这里住院。她本来不符合在这家医院住院的条件,可血型特殊,我到处打听才知道这家医院有她那种血型的血,所以我妹夫才主动找到医院的妇科,当时妇科的主任按照规定,怎么也不肯收。那天正好碰到院长巡视,听说了我妹妹的情况,破例让她住了进来。生产的时候碰上大出血,也是院长二话不说,给我妹妹输血。”
陶酥微微点头,“那他真是个好医生好院长。”
耿远航来找陶酥说希望她能抽空在医院讲讲她做手术的经验的时候,陶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还很开心,陶酥果然还是在乎他这个四伯的。
周昊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按照陶酥的诊断,应该没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直接对耿远航说,“每天下午的两点到五点吧。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以后,周昊回家养伤,我也不过来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耿远航说。
陶酥说,“你让他们有什么问题提前准备好,到时候直接问,这样节省时间。”
她不想当医生,但也不排斥把自己会的教给别人。
“好。”耿远航马上出门,小跑着去找院长,要把这件事通知下去。
下午两点差五分,陶酥推开会议室的门。
屋里坐满了人。前排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正低头翻看资料。
靠窗的位置,几个年轻医生低声交谈。
院长坐在最后排。
见陶酥进来,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陶酥在讲台前站定,“开始吧。”
她什么也没有带,两手空空。
台下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举起手,“陶同志,我有问题想问。”
“说吧。”
“我看了您的手术记录,”李卫东推了推眼镜,“右心室游离壁弹片取出,这个位置,弹片嵌顿在心肌层,紧贴冠状动脉分支。常规做法是建立体外循环,在心脏停跳下操作。但手术记录上,没有体外循环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前排的老大夫们都抬起了头。
陶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你做过心内直视?”
“没上过台,”李卫东说,“但读过去年发表过一篇体外循环下心脏异物取出的论文。”
陶酥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起来。
几笔勾勒出心脏的轮廓,又标注了右心室、冠状动脉前降支和右冠状动脉的位置。
“右心室游离壁,厚度平均3-5毫米。弹片嵌顿在心肌层,没有穿透心内膜,所以没有立即引起心包填塞。但位置不好,”她用粉笔点了点图上的某个区域,“紧贴左前降支的一个对角支分支。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切开心肌取弹片,稍有不慎就可能撕裂或误扎这根动脉,导致前壁心肌缺血。”
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前排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缓缓开口,“陶同志,没有体外循环,心脏在跳动,手术视野一直在动,出血也不好控制。您是怎么处理的?”
陶酥想了想,又在图上画了几笔。
“心跳的问题,用药物控制心率。术前给β受体阻滞剂,把心率降到50次左右。术中用局部降温,冰盐水纱布覆盖心脏表面,进一步降低心肌耗氧,也让心脏活动减弱。”
她顿了顿,指着图上的弹片位置。
“关键是入路。我没有直接从弹片嵌入点切开,而是在距离弹片边缘约1厘米的正常心肌处,先做两个牵引缝线,穿过心肌全层但不进入心腔。轻轻提起缝线,把弹片周围的心肌组织稍稍抬高,形成一个相对固定的操作区域。”
第525章 出院回家
“然后呢?”李卫东追问。
“然后沿着心肌纤维方向,用精细镊子轻轻分离。弹片嵌顿的地方,会有一层纤维组织包裹,先切开这层纤维包膜,暴露出弹片的一角。不要一次取出,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松解周围的组织。”
陶酥在黑板上画了个局部放大图。
“最难的地方,是弹片和冠状动脉分支的关系。术前用手触摸,能感觉到动脉的搏动。分离时,始终保持在动脉的外膜平面之外。弹片和动脉之间有粘连,就先用神经剥离子轻轻推开,推开一点,暴露一点,直到弹片完全游离。”
一位中年医生问,“出血呢?心肌切开不可能不出血。”
“会出血,但可控。”陶酥说,“心肌的血供主要来自冠状动脉,心肌切开时的出血,是心肌窦状隙的渗血,压力不高。用手指轻轻压迫止血,或者用温盐水纱布压迫几分钟,一般都能止住。真正要小心的,是冠状动脉损伤。”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整个过程,动作要轻,视野要清,解剖要熟。每一步都看清楚再做,量力而为,不要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李卫东又开口了,“陶同志,我还有个问题,您怎么确定弹片没有穿透心内膜?x光的片我看过了,不能确定。”
陶酥看着他,微微扯了下嘴角,“问得好。”
她重新拿起粉笔,“第一,体征。病人入院时没有心包填塞的表现,没有颈静脉怒张,没有奇脉,血压稳定。如果心内膜穿破,血液进入心包腔,早就撑不住了。”
“第二,心音。弹片嵌顿在心壁,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摩擦音,位置固定,和心跳同步。如果是游离在心脏内的异物,声音会不一样。”
“第三,病史。弹片是从胸前壁斜行穿入,方向指向右心室。根据入口位置和弹道方向,可以大致推断异物停留的层面。”
她顿了顿,看向李卫东,“没有仪器的时候,手就是仪器,耳朵就是仪器,脑子就是仪器。病人躺在你面前,能告诉你的,比任何机器都多。”
李卫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老大夫缓缓站起身,朝陶酥点了点头,“陶同志,我做了三十多年外科,心脏手术见过不少。但您说的这些,有些是我第一次听到。受教了。”
陶酥也点点头,算是回礼,她看着下面坐着的人,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一名中年男医生问,“同志,别的科的问题也可以问吗?”
“可以。”陶酥自信点头。
“我是我是普外科的,想问个胆道手术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三个小时,陶酥不停的回答医生们提出的问题。
下面的医生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惊讶再到热切。
争先恐后的提出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理论上的困惑。
陶酥都能一一给出解答。
她没有实操过的,也实话实说,“我只能给你提供思路,这我没有经验。”
但即便是这样,也让提问的医生有茅塞顿开之感。
窗外阳光西移。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五十分。
“今天就到这里。”她转身要走。
李卫东忽然站起来,“陶同志,明天还能继续问吗?关于心脏手术,我还有很多问题,比如心肌保护,比如心律失常识别的经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低低的笑声。
陶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明天下午两点。”
李卫东眼睛亮了。
陶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耿远航正等着她出来,“怎么样?”
“挺好。”陶酥回答。
耿远航往会议室里瞄了一眼,那群大夫还坐在原位,李卫东正拉着一位老大夫比划,满脸兴奋。
老大夫低头看着笔记本,时不时点点头。
院长这时也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陶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陶酥同志,谢谢你啊。”
陶酥觉得好笑,看了他一眼,说,“不客气。”
“我们给你劳务费。”院长说。
陶酥拒绝的干脆,“不用了。”
院长,“要的要的,应该给你。”
陶酥,“说不用就是不用,你别再说我草菅人命就成。”
“不能。”院长赶紧否认,“我有点上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哈哈。”陶酥忍不住笑出来,“院长,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在不影响我的生活规划的前提下,我还是很愿意给你们提供帮助的。再说了,你们医院的医生都很可爱。”
她说完就走了,回病房找周昊去了。
院长看着陶酥的背影,喃喃道,“是我误会了她啊!”
耿远航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院长,那我也去忙了。”
然后跟着陶酥的脚步,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两天,陶酥下午会按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来取经的医生越来越多。
也有人想要在其他时间到病房找陶酥,还是被耿远航和苗力夫他们拦在门外。
有人找到院长抱怨。
院长这回站在陶酥这边,“人家陶同志没有要钱也没有要好处,没有义务非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她还有病人需要照顾,不要去打扰她。”
“有不懂的问题自己去学习,好好动动脑子。”
“陶同志才二十岁,靠自己都能掌握这么多,你努努力,也许也可以。”
来告状的医生,“...”
这是我努力不努力的问题吗?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陶酥很有原则的三个小时之外不会给人解答问题,医生们虽然感到遗憾,还是很感激她。
当一个人的能力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仰望的时候,反而不会再有嫉妒或不服,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求知欲。
三天过后,周昊的身体在陶酥的调理下,已经好到能下床随意的走动了。
陶酥和耿远航沟通了一阵儿,总算是能回家了。
第526章 第一次会谈
周昊出院回的还是耿家。
耿家二老早就准备好了房间,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他们想要暂时在一楼收拾个房间给周昊住,这样上下楼方便。
陶酥拒绝了,周昊现在上下楼没有问题,就不用折腾了。
再说她还挺喜欢那个房间的,都住习惯了。
回了家之后,陶酥才给白老爷子打了电话,说起周昊受伤的事情。
白老爷子着急的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囡囡不害怕啊,外公马上就去京城。”
陶酥的眼眶一阵发热,在白老爷子眼里,她好像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担心她吃不到想吃的,害不害怕,过的开不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撒娇般说,“外公,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儿。周昊现在已经出院了,我们住在耿家,哥哥还有爷爷奶奶们都能帮我照顾他,你就别来了。等过几天我们回西南,你再来看我们。到时候给周昊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真的不用我过去吗?”白老爷子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可他还是不放心。
陶酥说,“真的不用。我能应付,再说我们也在京城住不了几天。”
“那行吧。”白老爷子见她坚持,就暂时放弃了来京城的念头。
他要是突然离开沪市,还真是有些麻烦。
手上的病人的治疗不好随便中断。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安排,准备去西南。
耿老爷子听陶酥跟白老爷子说要走,瞬间就急了。
陶酥打完电话,他迫不及待地问,“急着回去干什么?周昊的身体,能架得住坐好几天的火车吗?”
“架得住。有我在。”陶酥回答。
耿老爷子顿了顿,现在是藏都不藏了。
他似笑非笑的说,“臭丫头,还瞒着你爷爷。”
陶酥,“除了陶然和周昊,没有人知道。”
耿老爷子觉得有被安慰道,他压着嘴角问,“你外公也不知道?”
“呃,那还是知道一点的。白家祖传的针灸是他教的,还有他祖辈上流传下来的行医经验。”她嫌弃的问,“你这么大年纪了,不会这点醋也要吃吧。”
“谁说我吃醋了!”耿老爷子马上心虚的反驳。
陶酥跟哄小孩子似的,“好好好,你没有吃醋。”
耿老爷子说,“别说这些,你们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周昊要养伤,肯定有假期。”
陶酥断然拒绝,“住不了一点,我哥可没有那么多假期。”
“那就让他自己先回去。”耿老爷子说,也不管陶然就坐在旁边。
当然陶然也不在乎,他的始终笑着看着陶酥跟耿老爷子说话。
陶酥说,“马上就要到采茶的季节了,再接下来就是采菌子的季节,你的茶还要不要了。”
耿老爷子纠结,茶想要,也想要陶酥他们住下来。
陶酥倒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因为这些原因,当然这些原因也是一部分。
主要是有她在,周昊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
耿家住在大院里,而且来往的人多,人多就会眼杂,难免有人会怀疑。
而且她不想因为周昊招来更多找她看病的人。
虽然她能拒绝,可是人找到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都是老伙计,两人总归是会为难。
耿奶奶见耿老爷子因为陶酥两句话就动摇了,无奈的摇摇头,“按照孩子们的想法来吧,咱还能把他们绑在身边不成?”
陶酥点头,稍稍安慰了一下他们,“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来京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听说陶酥回家了,四伯家的耿景瀚终于按捺不住,拿着刚做好的抽水泵跑了回来。
“妹妹,你看,抽水泵我做好了。”他献宝似的把东西放到陶酥面前。
陶酥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就心里有数了,东西大概率没错。
她点头道,“景瀚哥很厉害,做的超出我的预期。”
耿景瀚有点骄傲,“别的不说,我的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就是这东西很实用,我做的时候被领导看到了,他想要批量生产,在全国推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我说了这是你的设计,要先问问你的意见。”
陶酥无所谓,“我没有意见,你看着办就行。”
耿景瀚喜出望外,“我就知道,妹妹,你是个好人。领导说可以给我奖励,我一分钱不要,都给你。”
“可以。”陶酥说,“咱俩平分。”
她又不是冤大头,有钱不要,那是傻子。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已经麻了,陶酥会的太多了。
在耿家住了两天,苗力夫来接她。
这是陶酥第一次自己去见周昊的老领导。
一见面,老领导笑着说,“陶酥同志,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啊。”
陶酥笑笑,“还不都是被逼的。”
“哦?”老人好奇的看她。
陶酥说,“周昊的命都差点没了,我总不能让他吃了这个哑巴亏吧。”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才提出这个巡航导弹的方案的?”老人办公室的一名穿着军装,年大概在六十多岁的男人说。
陶酥看向他。
老人介绍,“这位是陈将军,你爷爷以前跟他并肩作战过。”
陶酥肃然起敬,“陈将军好。”
陈将军一身杀伐果断地铁血气质,绝大多数年轻人别说第一次见他了,见了好几次的都不敢抬头,但陶酥没有。
她平静的看着陈将军,“您说的对,我就是为了报复。等巡航导弹做出来了,我要求第一个就要把那狗特务的老巢给炸了。”
陈将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大笑出声,指着陶酥对老人说,“这丫头合我的胃口。”
“陶酥同志是个有意思的人。”老人说。,“时间紧,我们去会议室说。”
陶酥跟在老人和陈将军后面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已经有人在等。
陈将军给陶酥一一介绍,“这位是全老,弹道导弹专家。这是周总,飞航导弹专家,我是作战部部长,那位是记录员。”
陶酥微微点头,“全老好,周总好,记录员同志好。”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愣,还没见过跟记录员问好的。
第527章 争论
老人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这次会谈的目的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陶酥同志提出来的方案全老和周总也都讨论过了,他们还有些疑问,想要当面跟陶酥同志求证,你看?”他身体歪向陶酥,询问道。
“我没有问题。”陶酥严肃的说。
陈将军说,“那现在就开始。”
记录员小刘往墙上挂了一张世界地图,红蓝铅笔标着各种符号。
老人和陈将军坐在长桌顶端,全老和周总分坐两侧。
陶酥坐在末席,面前是一叠图纸。
陈将军点上一支烟,说,“陶酥同志,你的方案我看了。想法很好,但我们已经有弹道导弹了,东风二号能打一千多公里,东风三号正在搞,射程更远。为什么还要搞这个...巡航导弹?”
陶酥正要开口,全老先说话了,“陈将军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要问的。陶酥同志的方案我也看了,有些想法确实新颖。但我要说,弹道导弹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十年,东风二号、三号,马上还有四号、五号。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他已经仔细看过陶酥的方案了,很有想法,技术上也可行,所以并不会因为陶酥年纪小就看轻她,
他看着陶酥,目光温和但锐利,“陶酥同志,你知不知道搞一个型号要多少人、多少钱、多少年?我们现在饭都吃不饱,为什么要另起炉灶?”
陶酥波澜不惊,她知道这场争论迟早要来。
“全老,您说的我都明白。弹道导弹特别重要,没有它,腰杆挺不直。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某两国边境的一条线,“前两年的一场战役。某国用激光制导炸弹,炸毁了大桥。之前三年,六百多架次轰炸,损失十几架飞机,大桥纹丝不动。三颗激光制导炸弹三天就能做到。”
她转身看着三位老人,“这不是弹道导弹做到的,这是精准打击。”
周总眼睛亮了一下。他是搞飞航导弹的,对这类话题敏感,“陶酥同志,你说巡航导弹能做到?”
陶酥回到座位,从图纸下面抽出一张手绘的示意图,“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的区别,不光是飞的路径不一样。”
她把图纸推到桌子中央,“弹道导弹是高抛弹道,飞出大气层,再落下来。速度快,威力大,拦不住。但它的弹道是固定的,雷达能看到,落点可以推算。用它打大城市、打固定目标,没问题。但要打一个移动的指挥部、一座藏在山谷里的桥、一个刚刚开机就关掉的雷达,很难。”
全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你说的是战术目标。但我们的敌人是超级大国。他们要打,就是核战争。那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战略武器,不是...”
“全老,请恕我直言。”陶月打断他,语气诚恳,“您说的,是上一次战争的打法。下一次战争,不是这么打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陈将军把烟掐灭,“接着说。”
“十年前,某超级大国轰炸我国边境上的一个小国家。那时候他们用策略的仍然是和之前一样的地毯式轰炸。结果呢?后来他们被迫改打法,低空突防,精确制导。两年前的石油战争,以国用某超级大国提供的导弹,一天打掉对方三百多辆坦克。”
她看着全老,“全老,我不是说弹道导弹没用。恰恰相反,它是国之重器。但大国之间,不打核战争已经二十年了。为什么?因为都有核武器,谁也不敢动。真正打起来的,是代理人战争。在这种战争里,谁有精确打击能力,谁就占先机。”
周总点头,“陶酥同志说的有道理。鹰隼六号空军也想要,海军也想要,就是因为它能打军舰。军舰会动,弹道导弹打不了。但你说巡航导弹能打地面目标,这个难度...”
“确实比打军舰难。”陶酥承认,“军舰有雷达反射,有热源,比较容易锁定。地面目标也许不会动,但背景复杂。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她又抽出一张图,“地形匹配制导。”
钱老凑过来看,“这是...”
“把卫星拍的地形照片,变成数字地图。导弹飞的时候,用雷达测下面的地形,跟存的地图比对,就知道自己在哪,往哪飞。”
全老抬起头,“卫星照片?这要等返回式卫星发射成功,我们才能有这个吧。”
“有钟老在,没有问题。”陶酥说。
全老和周总都看向主位上的老人,见他点头,心中暗暗吃惊。
这么机密的事,陶酥都能知道,她在这些工程里说不定也有参与。
周总接着皱眉,“就算有卫星照片,怎么变成你说的‘数字地图’?拿什么存?导弹里装一台计算机?”
“对。精度不用太高,几百米的地形起伏就够了。计算机也不用太大,我们现在的计算机,再小型化一下...”
“陶酥同志。”全老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的计算机多大,你知道吗?一间屋子那么大!你要把它塞进导弹里?可能吗?”
陶酥也笑了,“全老,科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要是在以前,你也不能想象会有计算机这种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
陶酥沉默了一秒。她总不能说她见过吧。
“我猜的。”她说,“全老,您十几年前搞东风一号的时候,想过十年后能搞出氢弹吗?”
钱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丫头,嘴挺厉害。”
陈将军敲了敲桌子,“好了,说正事。陶酥同志,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两种都要。但问题是,我们的资源有限。”
陶酥早有准备。她把第三张图推出来,一张时间表,她朝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人笑了笑,说,“先生,陈将军,全老,周总,这是我的想法。不另起炉灶,尽量利用我们现有的资源。”
第528章 达成一致
“弹体、发动机、制导系统都有现成的可以借用。”陶酥主位上的老人和陈将军,“几年后,世界会是什么样?超级大国的巡航导弹都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我们没有,就只能看着别人用它指哪打哪,用一个个的精准打击,摧毁重要的军事目标。”
会议室又安静了。
老人转身问陈将军,“你怎么看?”
语气里透着熟稔。
陈将军若有所思,“陶酥同志说的办法可行。鹰隼六号那边我可以协调,弹体、发动机都是现成的。”
老人拍了下桌子,说,“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有的超级大国已经有了巡航导弹。我们也不能落后。虽然我们国家目前比较困难,但可以想办法。比起其他国家,我们更擅长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件事马上成立工作组,由陈将军任总指挥,陶酥同志任工程师,相关的部门按照陶酥同志的方案,尽快成立起来。”
陶酥说,“我能申请试验基地放在西南吗?”
老人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笑着说,“你这丫头,是个记仇的。”
陶酥歪了歪头,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有仇不报非君子。”
老人说,“让陈将军看着办,尽量选在西南。”
“谢谢先生。”陶酥欢快的说。
老人意味深长道,“是我们该谢谢你。”
事情定下,陶酥回了耿家。
她盘算着自己在这件事上可以出想法,出方案,可以解决各种技术难题,但不能完全被绑住,还是手下得有能用的人。
可是这几年国家在人才培养方面几乎算是完全停摆,也就是老人的身体恢复了,才开始一一整顿。
虽然比前几年好一些了,可这不是一日之功。
她琢磨着把自己的要求列出来,下次见到陈将军的时候,拜托他帮忙找几个可造之才。
在耿家的这几天,她变得非常忙碌,被陈将军叫去开会,一开就是一整天。
沈好和苗力夫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耿老爷子都懵了,孙女来了京城,搞得比耿军长还要忙,成了整个家里最忙的人。
这天晚上,陶酥九点多才回来,耿老爷子叫住她,“你景岳哥来找你,想要跟你说一下你那套房子收拾的进度,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你回来才走,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也不着家。”
周昊和陶然知道陶酥的行踪,但他俩保密条例学的太好了,主要是为了陶酥的安全,所以一个字也没有跟耿老爷子透露。
陶酥想了想,决定对耿老爷子实话实说,以他的地位,应该过不久就会知道。
耿老爷子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说这几天你都是去见陈将军了?要搞那个什么导弹?”
“嗯。”陶酥说,“目前还在筹备阶段,需要保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别人说。”
“不说,不说。”耿老爷子缓慢的摆手,“我谁也不说。”
耿奶奶拉着陶酥的手,温柔的问,“饿不饿,王婶晚上炖了排骨汤,给你盛一碗,再来一小碗米饭好不好?”
“好。”陶酥乖巧的应道。
被耿奶奶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陶然站起来,去厨房给陶酥拿吃的。
周昊跟在陶酥身后,一起在餐桌边坐下。
陶酥正啃排骨呢,耿老爷子突然大喝一声,“我老耿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啊...”
然后就开始傻笑。
陶酥吓得排骨都不敢啃了,听到他说了什么,又无语的接着吃饭了。
等初步的工作做完,就到了陶酥他们离开回西南的时间。
这次仍然是软卧车厢,想想一个人跟沈好苗力夫一起来,回去的时候和周昊和陶然一起回去,陶酥还挺感慨。
耿老爷子看着他们三个一点也没有留恋,头也不回的走了,气闷道,“臭丫头,死倔死倔的,在家里多住几天怎么了?”
耿奶奶看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小酥在京城也不着家,每天被叫出去忙活,还不如回西南呢,陈将军他们也找不到她。”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耿老爷子嘟囔道,“可是她每天晚上都回来,我还是高兴。”
耿奶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黏人?”
耿老爷子,“其他人怎么跟陶酥比,那丫头是我家祖宗显灵,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宝贝。”
耿奶奶嘴角抽了抽,自从知道了陶酥在忙什么之后,耿老爷子一天得说八遍祖宗显灵。
虽然过完年才从京城回西南没有多久,这次耿奶奶准备给他们带回去的东西比上次还多。
因为有沈好他们帮着拿。
上车之后,陶酥二话没说,捏着周昊的嘴往里塞了一颗药丸。
“你给他吃了什么?”陶然好奇的问。
陶酥凑近他,神秘的说,“毒药,让他从肚子里烂掉,我打算换个男人。”
周昊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度,一双眼睛盯着她,贴着她的耳朵问,“你打算换谁?”
陶酥刚要说话,男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好好说。”
陶酥有点不自在,扭动着身体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啦,就是能帮助恢复的药。”
自从周昊出去执行任务,后来又受伤,两人有小一个月没有亲近了。
刚才湿热的气息打在耳畔,周昊又用那么有磁性的声音跟她讲话,陶酥觉得有点燥热。
“啧。”陶然说,“周昊,你简直了,看着一本正经,其实骚气的没边儿了。”
周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陶酥拉回身边,声音低哑,“老实坐着。”
他也不好受。这几天陶酥虽然白天不在家,但每天晚上两人都一起睡觉。
顾及着他身上的伤,陶酥也只允许他拉拉小手,偶尔亲亲小嘴,再想往下一步,那是不可能的。
难受的时候,陶酥甚至想要给他扎一针,让他清心寡欲。
开什么玩笑。
不是不信任陶酥的医术,只是那里...万一扎坏了...
周昊死活不同意。
第529章 没心没肺的陶酥
陶然没好气的说,“我真是服了,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吧。”
陶酥说,“你也可以找个对象啊,话说那个姜晨曦,没有给你写信?这就放弃了?”
陶然的脸色有一秒钟的不自然又很快恢复,“和你男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别当媒婆了,听哥的话,你不适合。”
他的脸色都被周昊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和不和姜晨曦在一起,结不结婚都是陶然自己的选择,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姜晨曦当然给陶然写过信,但陶然都没有拆开,他不想给人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
陶酥来了这个世界快要两年了,火车也算是坐习惯了,吃吃喝喝,一点也不委屈自己,不知不觉的回了西南。
这次来接他们的人有点多。
陶酥看着门口停的三辆车和钱副营长带的一队人,小声跟周昊说,“这立了功回来就是不一样了哈,还搞上列队欢迎这一套了。”
周昊心中好笑,小姑娘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人是沈师长派来保护她的安全的呢。
不得不说,上面的人还挺尊重陶酥的。
知道了她要回西南,陈将军直接安排信得过西南军区的领导还有沈师长,势必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毕竟她能旱地拔葱直接拿出巡航导弹的方案来,把我国巡航导弹的发展直接往前推进了好几年,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奇思妙想。
陶酥跟周昊和陶然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她回了家,沈好和苗力夫留下来,帮她收拾好了要回隔壁,陶酥开口把人留下来,反正都要做饭,干脆一起做了。
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半扇排骨,一块牛肉,菜倒是没有,要不这么长时间家里没有人,有菜也坏了。
好在钱嫂子来送大黄的时候拿了一些菜,足够五个人吃了。
陶酥做饭很快,红烧排骨,牛肉烧土豆,凉拌菠菜,香椿炒鸡蛋。
煮了一锅大米饭。
苗力夫总算是吃上陶酥做的饭了,他都要哭了。
“至于吗?”陶酥发出灵魂疑问。
苗力夫,“呜呜,嫂子,太好吃了。”
谁能懂啊,他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回家吃沈好做的清汤寡水的饭了,结果没想到吃上心心念念的陶酥同志做的饭,让他怎么能不感动。
“行吧。”陶酥讪讪的笑了笑。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红着眼眶吃饭的样子,在她看来有点惊悚。
晚上陶然在周昊期盼的目光下,帮他们烧了洗澡水,就回了宿舍。
周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暗暗的期待着什么。
陶酥检查了他的伤口,见表面都愈合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可以洗澡,需要我帮你吗?”
这话不知道戳中了周昊的哪个点,他喉结滚动,沙哑着声音回答,“要。”
细听还能夹杂着一点撒娇的感觉。
陶酥却一无所觉,说,“那你先去洗澡间,我拿了衣服和毛巾过来。”
“好。”
当她拿了东西进洗澡间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幕,鼻血差点流出来。
只见水汽弥漫间,周昊站在浴桶里,没有穿衣服,正用一个瓢舀水从头往下浇。
腹肌和胸肌还在,腹部和前胸的伤口还有些狰狞,却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美。
察觉鼻腔里痒痒的,陶酥摸了一把,黏糊糊的,仔细一看,居然是鼻血。
她拿了毛巾捂住鼻子,恼羞成怒的责怪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周昊有点委屈,“谁洗澡穿衣服啊。”
随即关心道,“你别生气,先给鼻子止血。”
“啊!”陶酥跺了跺脚,跑出洗澡间。
她要去弄点凉水洗洗。
周昊盯着洗澡间的门,捂着脸胸腔震动,笑得停不下来。
他得小姑娘,太可爱了怎么办。
陶酥止住了血,过了十分钟,才嘟着嘴磨磨蹭蹭的回来。
周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说,“你进来一起洗吧,一会儿水凉了,别再感冒了。”
“哦。”陶酥嘴上答应,人却站着不动。
周昊叹了口气,说,“我们是两口子。”
陶酥眼珠子转了转,对哦,她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她就是馋周昊的身子,谁也不能说出来个什么。
她把心一横,快速的脱衣服,进浴桶,一气呵成。
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在她纠结着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周昊的眼神已经越来越深。
他盯着陶酥的动作,等他跨进浴桶,迅速欺身上前,把小姑娘圈在他和浴桶之间,低头吻了上去。
“你...”陶酥想要说话,却被堵在嘴里。
一开始她还顾忌着周昊的身体,想要挣扎一下,但很快理智就被占领。
她的四肢发软,如果不是周昊大手扶着她的腰部,马上就要掉进水里去。
这一个吻持续了好长时间,从凶狠到温柔,最后周昊微微后撤,两个人的头低着头,都有些气喘,各自调整着呼吸。
“你的伤...”陶酥试图唤回理智。
“没事,你知道的。”周昊低声说。
陶酥当然知道没事了,可这伤在最亲近的人身上,她难免会失去判断力。
周昊说完,大手在小姑娘身上游走。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起初是极轻的,像是谁在瓦上撒了把细沙,窸窸窣窣的。后来便密了起来,一声赶着一声,啪嗒,啪嗒,不紧不慢的,却每一下都像是落在人心上。
屋里光影摇曳。水汽氤氲着爬上窗户,把光晕染得模糊。
后来雨下得越来越大。
瓦上的声响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檐下的积水开始滴滴答答。
忽然一个闪电,把窗户照得雪亮。
紧接春雷声滚滚而来,从天边一直滚到头顶,又闷又沉。
雨声更密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了这一种声音,把所有别的都盖了过去。
陶酥迷迷糊糊间觉得周昊重新打了水,给她冲了身体,把她抱上床。
塞进已经用热水袋暖好的被窝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温柔道,“睡吧。”
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30章 我原谅你了
陶酥一直睡到快要中午。
这段时间用脑过度,坐火车也睡的不是很安稳,回来又累着了。
钱嫂子来找她说话,被周昊打发了。
周昊身上还有点不舒服,但不影响他干活。
从早上起来就没闲着,各处收拾。
他让沈好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肉和菜回来。
陶酥起来炖了一锅鸡汤,做了鸡汤米线,放上菌子,三个人吃的热呼呼的。
听说钱嫂子来找过她,下午她和沈好叫上钱嫂子一起去后山挖野菜。
钱嫂子一路上感慨,“都在说沈师长亲自把你们送走,是因为周团长牺牲了,吓死我了,还好人没事。”
陶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可不是差点就牺牲了,要是没有她,人就没了。
“我看周团长动作有点慢,看来是受伤了。”钱嫂子继续说。
陶酥心说,那是昨天晚上动作太大,抻着伤口了,要不你应该看不出来。
她对钱嫂子笑笑,说,“是受伤了,伤的不轻。”
钱嫂子又问沈好,“陶酥妹子去看周团长,你们两口子跟着干什么?”
沈好说,“家里有急事,所以跟陶酥同志一起走的。”
“哦。”钱嫂子恍然大悟,“这不是赶巧了嘛。”
春天的正是野菜繁茂的季节,她们三人很快就把篮子摘满了,然后就往回走。
到底是周昊一个人在家,陶酥有点不放心。
进门看到周昊还在干活,她的脸马上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多休息吗?”
周昊无视沈好打趣的目光,看着她温柔的说,“这都是些轻活儿,累不到。重活等陶然回来再做。”
陶酥还是不高兴。
周昊给了沈好一个眼神,等人走了之后,关好门拉着人进屋。
抱着人坐在火塘边,好一顿哄,才把人哄好。
现在在自己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可谓是把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
陶酥被亲的嘴唇红肿,呼吸急促,眼角泛泪,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周昊突然说,“这次吓到宝宝了?”
“才没有。”陶酥别扭的说。
何止是吓到了,简直是吓死她了。
周昊抚摸着她的后背,心疼的说,“我听到宝宝哭了。”
陶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了,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那时候昏迷着,没有意识呢。”
周昊说,“我有。我恨不得马上醒过来,把你抱在怀里,跟你说我后悔死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哭了,可是我醒不过来。”
陶酥吸了吸鼻子,“周团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周昊认真道,“这是我的心里话。”
“哦。”陶酥的眼泪又掉下来。
周昊把人从怀里拽出来,轻轻的给她擦去眼泪,神色专注,声音很轻却极其郑重,“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现在我条命不属于我自己,属于你,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相信我,嗯?”
陶酥的眼泪止不住,抽抽嗒嗒的说,“你要保证你每一次出任务都要全须全尾儿的回来。”
周昊,“我保证。”
陶酥,“你要把你的命看的比所有人的都重要。”
周昊,“我是属于你的,你说比所有人都重要,那就比所有人都重要。”
“好吧。”陶酥又靠到人怀里,喃喃道,“周昊,我离不开你,我不知道你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觉得那些男人牺牲了,还能好好的把孩子带大的家属们都好坚强。可我好像做不到,我当时脑子又理智又空白,我想把那些害了你的人都炸成粉末,让他们下地狱。”
她是陶然带大的,本质上他们是一种人。
周昊又高兴又难过,心里酸涩的不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抱了好一会儿,陶酥才止住眼泪,嘟着嘴说,“我原谅你了。”
“谢谢宝宝。”周昊眼睛里含笑。
晚饭的时候,沈师长不请自来。
陶酥嫌弃道,“又来蹭饭!”
沈师长先是围着周昊转了两圈,确定人没事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运气是真不错。”
周昊面无表情的说,“嗯,能找到我媳妇,运气是很好。”
沈师长,你就一直炫耀你媳妇是吧。
周昊冲着他挑了挑眉毛,“你要是羡慕的话,也可以找个媳妇。”
“臭小子,学会拿我开涮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找什么媳妇?”沈师长瞪着她。
陶酥跑过来,“什么什么?老沈找媳妇了?在哪?好不好看?多大岁数?”
她看着沈师长,小嘴叭叭的,“老沈啊,不是我说你,你是人民的干部,可不能老牛吃嫩草啊,跟你年龄合适的黄花大闺女可遇不可求,离婚的或者丧偶的比较适合你。”
“什么离婚?什么丧偶?”陶然去菜园里摘菜回来,好奇的问。
陶酥抢先说,“沈师长都要结婚了,哥哥,你还不肯找对象啊?你可想清楚,要是年轻的时候不找,只能跟他一样,老了找个条件一般的。”
“什么老了?”沈师长脸涨得通红,“我才五十岁,不算老。”
“五十岁,那也还行,但是最多找个四十的,再小影响不好。”陶酥说。
“呸,我都被你绕晕了。”沈师长生气的说,“你别造谣,谁说我要结婚了?”
“嗯?不是要结婚吗?”陶酥问。
沈师长坚定的摇头,“不是!我要把我的这一辈子献给国家和人民。”
陶酥抬手呱唧了两下,“嗯,好伟大。”
然后扭头走了,没意思。
“她,她。”沈师长指着她的后背,气哼哼的对周昊说,“她这就走了?造我的谣也不跟我道歉?”
周昊,“要不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儿,我媳妇也不能误会。她那是关心你。”
“呵。”沈师长又看向陶然,“陶然,你不管管你妹妹?”
“啊?什么事?我不知道啊。”陶然往陶酥的方向走,“陶酥,你看看晚上要吃什么菜,我洗出来。”
第531章 基地
周昊斜了沈师长一眼,“活不帮忙干个活儿,就会吃和找事儿,还小心眼儿。”
“我!我!”沈师长被说的哑口无言,最后挤出来四个字,“你们简直倒反天罡。”
周昊因为身上有伤,被陶酥和陶然赶出了厨房,只能认命的陪着沈师长。
可他一直盯着门外。
想要去厨房帮忙又怕惹陶酥生气,就盯着门等陶酥过来。
沈师长无奈道,“都快成望妻石了,你歇歇吧,你媳妇又跑不了。”
“你一个老光棍儿懂什么。”周昊说。
沈师长气得七窍生烟,老光棍儿这个词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周昊!”沈师长大声说。
周昊平静的转头看他,像是在问,叫我干什么?
“算了。”沈师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般见识。”
“呵。”周昊从鼻腔里发出嘲讽的声音。
沈师长胸腔起伏,眼前这个人,打不能打,骂骂不过,算了,再揪着这个说下去,他能被气死。
于是他转而开始说正事,“陈将军联系了好几次,据说要把巡航导弹的试验基地建在我们这里。”
说起这个周昊来了兴趣,语气里带上点雀跃,“真的?”
陶酥跟他说了她给上面提了这件事,上面也答应了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可他还是担心。
要是建在别的地方,他要是不想跟陶酥分开,就要调动,还有陶然,估计也想要跟着。
像他们这些人的调动,不是件简单的事。
“切。”这回轮到沈师长嫌弃他了,“就这点出息。”
周昊,“你一个...”
“停。”沈师长赶紧抬手阻止他说下去,“看在我以后还得为你媳妇保驾护航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别提我是个老光棍儿的事儿了。”
周昊勾了勾嘴角,说,“可以。”
“那我谢谢你啊。”沈师长说。
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可终归是多了点儿人味儿。
沈师长在心里感慨。
想到这个,他都有点嫉妒周昊。
要是他年轻的时候,能遇到陶酥这样的姑娘,他至于一直单身到现在?还老是被嘲笑。
这话要是被周昊知道,更得嘲笑他不自量力了。
他媳妇,不管什么时候,也只会看上他。
没看他受伤他媳妇都哭成什么样了。
他又盯着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沈师长无语的拍了拍桌子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正事,你媳妇跑不了!”
周昊说,“我媳妇要是跑了,你也得跟着哭。”
“行。”沈师长噎住了,还真有可能。
这种宝贝,找不到第二个。
他可不是全老那种一门心思搞科研的专家,他太知道巡航导弹在未来战争中的重要性了。
他接着说,“上面的意思还是尽量不要暴露陶酥同志的身份。试验基地就建在后山,在原来的那个军工厂的基础上,按照陶酥同志的想法改造一下。那里面的十几个研究员,上面已经开过会了,可以重新投入研究工作。”
说到这里,他也高兴起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天知道他经常为那几个人担心的睡不着觉。
这几年偷偷摸摸的安排人给他们送东西,害怕他们被发现,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哦,也不算是,接下来是要小心翼翼的保护陶酥的安全,也是个很重要的任务。
周昊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出觊觎那些研究人员的特务,保护他们的安全,现在特务死了,他们也算是解禁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沈师长知道他的想法,说,“你以后可就如意了,任务的重中之重变成保护你媳妇了。”
周昊心里高兴。
陶酥虽然嘴上嫌弃沈师长,晚饭还是做的丰盛。
土豆炖排骨,水芹菜炒腊肉,香椿炒鸡蛋,红烧猪蹄,还用面包窑做了一只烤鸡。
沈师长吃的满嘴流油,竖着大拇指对陶酥书,“丫头,你这手艺,去饭店干个大厨也行。”
陶酥无语,她为啥要给别人干厨师,她就不能自己开个饭店。
哦,忘了,现在这个年代,不让自己开饭店。
她有点生气,故意说,“那行 ,我明天就去国营饭店找工作,他们应该会要我吧。”
周昊和陶然还没说什么呢,沈师长急了,“不行!”
“就去。”陶酥说。
沈师长,“我不同意。”
陶酥,“你管不着。”
“我是周昊的上级,我就能管。”沈师长说。
陶然打断他们,“师长,陶酥在逗你玩儿呢。”
沈师长终于反应过来,脸臊得通红。
他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会这么幼稚的跟小姑娘斗嘴,还上头了。
是不是幼稚会传染啊。
他狠狠的瞪了周昊一眼,把周昊瞪的莫名其妙。
吃完饭沈师长对陶酥说,“我回头让陶然把后山的工厂的图纸给你,等过几天让周昊和沈好陪你去看看,有什么想法你写下来,我找人来改造。”
“好。”陶酥说。
沈师长满意她的痛快,接着说,“上面的意思还是尽量不暴露你的身份,也会再派几个人保护你的安全。”
“知道了。”
“你要的人陈将军正在找。要有脑子,有一些底子,还得思想上过关,调查需要时间。”
“嗯。”
说起这正事,四个人都收起了刚才互相开玩笑的心思,非常的认真。
最后沈师长离开之前,认真的对陶酥说,“陶酥同志,谢谢你愿意为我们的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
他说着就要鞠躬。
陶然赶紧扶住他,“师长,这可使不得。”
陶酥说,“对啊,等发射成功了你再感谢也不迟。”
沈师长找个躬最终是没有鞠得下去,哭笑不得的带着吃剩的几个大馒头和一罐子咸菜走了。
陶然很快把图纸带了回来,陶酥开始闷头研究。
她就是这种性格,已经决定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跟周昊他们去后山的时候,她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十几个研究员。
他们都是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不小。
第532章 专家就是我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的眼神里都有些畏缩,大概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因。
虽然沈师长按照上面的指示把他们保护了起来,但他们也无法不担心自己的命运。
陶酥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们和钱老田老一样,原本都应该是受尊敬的人啊。
周昊默默的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这些人从见到了送来的巡航导弹的设计图纸,一个个的都兴奋不已,迫切的想要知道能设计出这么厉害的东西的人是谁。
可当陶酥他们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好奇的看着周昊和陶酥,有些失望,怎么是两个年轻人,不是说专家要来吗?专家呢?
一位老人嗫嚅半天问出来一句,“专家呢?”
周昊不说话。
陶酥指了指自己,“专家?如果你们说的是设计巡航导弹的人的话,那个人是我。”
“不可能!”一个人惊叫出声。
陶酥无奈的撇嘴,“你们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还以貌取人啊。”
老人似是有些害怕,搓着手说,“我们不是瞧不起你,但是你年纪看起来太小了。”
他心里已经默认了眼前的小姑娘就是所谓的专家了。
毕竟都已经进来了,而且也不会有人随便拿这个开玩笑。
陶酥都习惯了,她无所谓的摆摆手,“你们有这种担心也很正常,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们可以问我问题,正好我也了解一下你们的水平,我们就当双向面试了,如果面试结束你们觉得我没有真本事,我就主动请辞,怎么样?”
这些人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直截了当,心里难免就生出些好感来。
他们醉心研究,都不是会搞弯弯绕绕的人。
“可以。”老人说,“你也可以考核我们。”
不是吹的,他们这些年没有出门,但资料没少看,知识有随时更新的。
陶酥笑的从容又自信,“我叫陶酥,你们叫我名字就行。”
“好。”老人说,“我叫王弘和,研究方向是空气动力学。”
陶酥点头,“走吧,先去会议室。”
这些时间这些人没事的时候把这个基地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就怕专家来了邋邋遢遢的给人留下一个他们都是不爱干净的人的坏印象。
落座之后,陶酥坐在主位,十几个研究员在两边分别落座。
周昊搬了把椅子,坐在陶酥身后。
老人先给陶酥介绍了在座的人的研究方向。
然后问道,“陶酥同志,不知道你擅长哪一方面?”
陶酥往椅子后背上一靠,拿起周昊给她倒的热水喝了一口,说,“都可以。”
研究员们脸色复杂,觉得她在说大话。
一名女研究院要站起来,被陶酥眼尖的看见了,抬手示意她,“坐着说,你们都是长辈。”
女人坐下,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的研究方向是弹体结构设计,请问...”
陶酥听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一番回答既有理论性的知识,又能提出有前瞻性的想法。
女人听完,眼睛都亮了,还想接着问,被别人急切地打断了。
这些人算是知道了,这小姑娘是有两把刷子的。
十几个人每个人都问了好几轮,他们心中的怀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情。
他们知道,他们将要或者正在参与一项影响国家命运的项目。
想当年,放弃国外优渥的条件,冒着生命危险回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一刻,他们才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以至于陶酥要走的时候,一个个的拉着陶酥的手,不舍的问她下次什么时候过来,他们还有好多问题想要跟她探讨。
陶酥想了想,定了暂时每周至少过来一次,他们可以把问题记下来,等她来的时候一起研究。
王弘和等陶酥走了,跟其他人说,“这位陶酥同志当总工程师我服气,年轻人,了不得哦。”
陶酥也很满意,这些老头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但有能力,有干劲儿,有持续学习的意愿,这很好。
把让陈将军给找的几个年轻人交给他们,她放心。
没错,她没有打算自己从头到尾亲自带那几个年轻人。
第一次来后山的树林的时候,陶酥就碰到了杨副政委,吓的她再也没敢来过。
这次从军工厂出来,她特地借了三个背篓,她和周昊还有沈好三个人一人一个。
边往回走,边注意着周围,看能不能有收获。
“钱嫂子说这个季节有羊肚菌,有时候还能采到香菇。”陶酥走在中间,对沈好说。
“嗯。”沈好问,“羊肚菌是什么?”
“等看到了你就知道了。”陶酥无奈道,“很好吃的。”
这姑娘做饭真的是有点一言难尽,教了好几次了,就排骨汤炖的还凑合。
有时候她在家里都能听到苗力夫的哀嚎,抱怨沈好做的饭难吃。
但陶酥是不会叫人经常来家里吃饭的,除了周昊和陶然,再亲近的人都不行。
爱做饭是一回事,跟伺候人区别还是挺大的。
三个人走在下山的路上,陶酥突然吸了吸鼻子,“好香。”
“嗯?我怎么没有闻到?”沈好说。
陶酥嫌弃的撇嘴,“你要是鼻子和味觉好用,做饭就不会那么难吃了。”
沈好,“...”
扎心了,妹子。
陶酥循着香味过去,果然在一棵腐而不朽的栎树树干上,发现了一簇簇东西。
“是香菇!”
走近了看,每一朵都有小孩巴掌大小,褐色的菌盖上裂着细细的纹路,边缘微微内卷,在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里,泛着油润的光泽。
周昊凑过来,不用陶酥发话,已经自觉地开始采摘。
“正宗的野生香菇,”她回头冲沈好笑,“回去用腊肉一炒,或者炖鸡的时候丢几朵进去,啧啧啧。”
“别说了别说了,”沈好咽了咽口水,“再说我口水要流下来了。”
陶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菌子根部,轻轻一旋,一朵完整的香菇就落在掌心。
沈好也过来帮忙。
不到一刻钟,三人就把这一树的香菇摘了个干净。
第533章 香菇炖鸡
沈好自觉地背着装了小半筐的背篓。
其他两个人一个伤员,一个宝贝,这种活儿只能她来干了。
三个人继续往山下走,陶酥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往路边的杂木林里瞟一眼。
“找什么呢?”沈好问。
陶酥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几棵杂树上。
那些树长得不高,灰褐色的树皮斑斑驳驳,要不是枝头顶着的那点嫩绿,几乎要被人忽略过去。
她拨开挡在树前面的枝枝叶叶,伸手捏住一片嫩叶,凑到眼前端详。
叶片薄薄的,半透明似的,边缘的锯齿细密整齐,叶尖微微下垂。
摘了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沈好凑过来,“这树叶也能吃?”
陶酥没说话,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指着那几棵树,对周昊说,“野茶树。”
周昊仔细看了看,“这树不算小,怕是长了有些年头了。”
陶酥已经动手采了起来。她采得讲究,只掐枝头顶端那一芽两叶,嫩绿带点微红的那种,叶片还没完全展开。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芽尖,轻轻往上一提,“啪”的一声脆响,茶芽就断在手里。
沈好也学着采,陶酥赶紧说,“用指肚提着采,不能用指甲掐。”
“好。”沈好羡慕的说,“你懂的可真多。”
陶酥低着头,手指翻飞,茶芽一枚一枚落进她随身带的小布袋里,“人家在山里长了百八十年,要是叫不懂行的糟蹋了,多可惜啊。”
林子里静静的,偶尔有鸟叫两声,又歇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细细碎碎的,落在陶酥的头发上、肩膀上。
周昊采茶的间隙偷看陶酥,小姑娘像一个生活在丛林间的精灵,认真采茶的模样,认真又灵动。
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让他更想要守护的东西了。
采了一个小时,天快要黑了,陶酥直起腰,揉了揉后颈,“好了好了,要回家做饭了。”
“这么点儿,够泡几回?”沈好问。
陶酥把布袋口扎紧,小心地放进背篓上层,“够喝一年。”
她也就是拿这些茶叶做个掩护,空间里还有茶树呢。
用空间里的茶叶炒的茶,才对身体有好处。
沈好不懂,但沈好不在乎,她对这些没有兴趣。
下山的路上,三个人急着赶路,但沈好和周昊身手好,顺手打了两只野兔,三只野鸡,还拣了十几朵羊肚菌。
陶酥鬼鬼祟祟的把野鸡和野兔放在背篓的最下面,上面盖上她随手扯的野菜。
“这些东西没有人管。”沈好提醒道。
“我这是怕人管吗?我是怕被人看见了上门蹭饭。”陶酥说。
沈好无语。
沈师长去家里吃饭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只有这个小祖宗嫌弃的不行。
她转头去看周昊。
只见周昊正宠溺的看着陶酥。
跟陶酥做了这么长时间邻居了,每次看到周昊对陶酥的态度,她还是觉得惊悚。
男女之间的感情太神奇了,让冷面阎罗周队长变成了一个成天盯着媳妇的黏黏糊糊的男人。
以后她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沈好打了个寒颤。
陶酥和周昊都没有看她。
他们两个人正在小声讨论晚上吃什么。
陶酥,“回去剁点肉馅,做羊肚菌酿肉,可惜没有虾仁,那个更好吃。”
“嗯。”周昊回答,媳妇想吃虾仁。
陶酥,“香菇炖鸡最经典。回去先炖上,剩下的晒干,鲜香菇和干香菇各有各的好吃。”
“好。”
聊着天就回了家属院。
碰到的嫂子们都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周团长的身体好了?都能陪着陶酥上山了。”
周昊不说话。嫂子们也不介意。周昊说话她们才觉得奇怪呢。
家属院跟他说过话的就没有几个。
陶酥笑着说,“谢谢嫂子关心,他的伤恢复了一些,还没好全,总是在家也闷得慌,就陪着我去后山走走。”
“我看周团长气色不错。很快就好了。”嫂子说。
陶酥,“接您吉言。”
她虽然不是个喜欢交际的人,但人家表达关心,她还是知道好歹的。
回到家沈好放下东西就要走,陶酥叫住她,“你拿一只鸡一只野兔。”
沈好摆手,“不用,给我做也浪费,你们自己吃吧。”
陶酥说,“那你别做饭了,我做两只鸡,炖好了你过来拿。”
“谢谢!”沈好一点也没有停顿,马上就答应了。
陶酥有点后悔,不会上当了吧。
她这个想法还真的冤枉沈好了。
沈好答应的快完全是因为她做饭好吃。
晚上要做什么菜已经想好了,等周昊把鸡处理好,陶酥就开始炖。
没过多久,香味就扩散开来。
香菇的香气和鸡肉的香气糅合在一起,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沈好坐在自己家院子里,隔着一道墙,闻着香味,不停的咽口水。
“嫉妒周团长。”她突然小声嘀咕。
苗力夫回家,看到沈好,兜头就说,“周团长家里炖鸡?这也太香了。”
沈好盯着墙壁,“一会儿就能吃上。”
苗力夫高兴道,“嫂子叫我们去吃饭?”
“美得你。”沈好瞥了他一眼,“陶酥说炖好了让我过去拿。”
“啊~”苗力夫控制不住的提高声音。
沈好闪身到他身边,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丢人不丢人!”
苗力夫一个劲儿点头,表示知道了,沈好才放开手。
没过多久,陶酥就盛了一大海碗炖鸡,和小半盆米饭,送了过来。
苗力夫好吃的都要哭了,“嫂子做的米饭也好吃。”
沈好不说话,只一味的吃香菇。
香菇吸了鸡肉的味道,她觉得比肉好吃。
与此同时,在京城。
耿景瀚激动的回家找耿老爷子,把人拉进书房,激动的说,“爷,我要参加一项秘密项目。”
耿老爷子不动如山,“哦,什么秘密项目?”
耿景瀚,“都说了是秘密项目,不能随便说。”
“呵。”耿老爷子冷笑,“那我就不问了。”
“嗯?”耿景瀚好奇道,“您这么平静吗?我有点害怕。”
第534章 耿景瀚来了
“害怕什么?你都敢先斩后奏了,还知道害怕?”耿老爷子板着脸,语气凉凉。
耿景瀚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着这是好事儿啊,爷爷你深明大义,肯定不会阻止我。”
耿老爷子,“别给我戴高帽,没有用。”
“那您说怎么办?我已经报名了,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跟领导说,是您不让我去的。”耿景瀚开始耍赖,“反正你同不同意,我都是要去的。”
耿老爷子看他急了,不再逗他,“我也没有说我不同意啊。”
下午他已经接到陈将军的电话了,说耿景瀚十分满足陶酥的条件,这次去西南不仅是国家的需要,对他本人也是很有好处的。
虽然知道他跟陶酥的情况不同,去了之后人就不那么自由,可能得过两年才能回家。
但耿老爷子也没打算阻止他。
他假装还有点生气,说,“行了,你想去就去,去了之后好好干,跟人家多学点东西。”
“您同意了!”耿景瀚高兴道,“谢谢爷爷。”
“哼。”耿老爷子说,“你不是说我深明大义?”
“是是是。”耿景瀚连忙说,“爷爷您是最支持我们小辈工作的。”
他在心里暗暗得想,项目在西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碰到陶酥。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耿老爷子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也不知道他到了之后,看到老师是陶酥,会是什么反应,真的是期待啊,可惜他不能在现场。
陶酥了解了工厂的布局之后,脑子里对哪里需要改造大致上有了想法。
她斟酌了两天,终于列好了改造计划,交给沈师长,然后就又不管了。
沈师长苦哈哈的找人收拾。
等工厂收拾好,一个半月过去了。
新基地正式启用这天,陈将军带着六个年轻人亲自过来了。
整个基地的人都在门口迎接他。
陶酥站在最前面。
耿景瀚看到陶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陶酥看到他冲他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她也知道名单里有耿景瀚,知道他跟着陈将军一起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期待他的反应。
呆呆的看着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傻。
陈将军看到基地从研究员到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心中满意。
“不错。”他笑眯眯的对陶酥说,“陶酥同志很会带队伍嘛。”
陶酥汗颜,她没怎么带啊,她客气道,“主要还是老同志自觉性很高。”
“嗯。”陈军长又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以王弘和为首的一众研究员,“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能让我们继续搞研究,我们浑身是劲儿。”王弘和说。
“对啊。”
“就怕让我们闲着。”
“这几年闲的手都生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恢复,不能陶酥同志拖后腿。”
他身边的其他人附和着。
陶酥动容,虽然她自认不是个多高尚的人,但并不妨碍她尊敬他们。
陈将军指着跟他来的六个年轻人对陶酥说,“这都是按照你的要求选出来的,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我可把他们交给你了。”
陶酥瞟了耿景瀚一眼,点头道,“好。”
耿景瀚心里乱的很,刚才还不敢相信,这听了陈将军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妹妹是自己崇拜的人是什么体验?
就是又骄傲又心酸。
知道自己的妹妹厉害是一回事,她给自己当老师是另一回事。
他盯着陶酥,打算等没事了找她问个清楚。
陈将军特地来一趟,一是为了给陶酥撑腰,另一方面是给他们打气。
见了这些人,他就知道,打气什么的,纯属多余。
那些研究员这段时间忙着研究陶酥抛出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来见他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吃完午饭,就被沈师长送走了。
陶酥把六个年轻人分别安排给六个研究员,耿景瀚则是跟着王弘和。
安排完一切,要走之前,她给耿景瀚一个眼神,两人来到她的办公室。
耿景瀚刚才觉得一肚子的问题要问,现在有机会了,却一个也问不出来。
陶酥笑着说,“景瀚哥,怎么样,意不意外?”
耿景瀚,“那可太意外了。你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
陶酥点头,“是我。”
耿景瀚,“...怪不得爷爷最近一直念叨祖坟冒青烟了。”
“呵呵。”陶酥觉得好笑,“没有那么夸张。”
耿景瀚,“所以爷爷知道你在做的事情。”
陶酥说,“嗯。”
“行吧。”耿景瀚坦然接受了,“那以后就请总工程师多多指教。”
陶酥痛快的说,“没有问题。”
从这天开始,她开始了每周三天,来基地的日子。
周昊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他拖着没回部队。
受了这么重的伤,休息时间长一点,也情有可原。
沈师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来回护送陶酥。
有陶酥在,研究的进展很快。
所有的流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将军跟个工具人似的,陶酥把需要他协调的问题报上去,他只需要按照要求做好就可以。
省心的不得了。
跟老领导见面的时候,他把陶酥夸了又夸,“这陶酥同志厉害,想要哪个部门做什么都清清楚楚,进度也估算的明明白白,我都怀疑她在心里把造导弹的过程演算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样的同志,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周昊慧眼识珠啊。”
老领导听了也很高兴。
陶酥炒好的茶给他和陈将军一人一小罐。
开始他俩都还没当回事。
但茶是陶酥亲手炒的,老领导看在她的心意上,让人泡了一杯,喝第一口就爱上了。
他心中念头一转,“老陈,陶酥给你的茶你喝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陈将军不解的问。
他的平时喝习惯了铁观音,陶酥给的茶叶拿回家就放那了。
老领导说,“你要是没喝的话,就给我吧。毕竟是那丫头的一片心意,不要浪费了。”
“嗯?”陈将军觉得有古怪,那茶给了没多长时间,他没喝很正常,怎么就浪费了?
“我回去就喝。”他说。
第535章 再见钟老和田老
陈将军是个爱茶的人。
回去就把那一小罐茶找出来泡上。
这一泡不要紧,还没有喝呢,清雅的兰花香气就让他开始分泌唾液。
一口下肚,口齿生香。
最神奇的是,整个人都通畅了,精神也觉得好了很多。
他美滋滋的小口品着,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想骗我的茶,哼,当我这么好骗呢。这茶真不错,就是有点少,不知道那丫头还有没有。”
喝完他把这罐茶拿进书房,单独找了个地方放着,留着自己没事的时候泡着喝。
这个项目陶酥准备的时候规划的是最大限度的利用现有的条件,可还是调用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其中就有钟老和田老。
他们一个材料学的专家,一个研究卫星发射回收的。
两人被陈将军一个电话,由人护送着回到京城,只说是巡航导弹的总工程师需要他们的帮忙。
两个老头不情不愿,他们攒着劲儿想赶紧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好回来见陶酥呢。
不知道两年没见,那狠心的臭丫头有没有把他们忘了。
他们正在陈将军的办公室无聊的等着呢,警卫员敲门,“首长,陶酥同志到了。”
“让她进来。”陈将军从办公桌后面抬头说。
“谁?”钟老吃惊的看向田老,用眼神问他。
“好像是说陶酥。”田老也很吃惊,瞪大眼睛看着钟老。
“是那个陶酥吗?”钟老皱了皱左边的眉头。
田老的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我怎么知道。”
很快他们就没有疑问了,因为陶酥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周昊。
她先是跟陈将军打了个招呼,“首长好。”
眼睛却不受控制的频繁的看向钟老和田老。
“陶酥同志,你好啊。”陈将军笑着回应她。
然后他指着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钟老和田老,好笑的看着他们惊掉的下巴,说,“这两位就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不用。”陶酥说。
她看着穿着比以前好了很多的二老,眼眶有点湿润。
周昊跟在她身后,朝着二老微微点头。
二人只在他们进门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就把他抛在一边。
他们上前两步,一人抓着陶酥的一个胳膊。
钟老颤抖着说,“丫头,总算是见到了。”
他打量了陶酥一阵儿,比在红星大队的时候胖了一点,也不是浑身带刺谁也不爱搭理的样子了,人看起来温柔了一些。
眼睛还是灵动的很,透着机灵。
一看就是过的很不错的样子。
“好、好。”田老满意的说,“丫头看起来过的不错。”
“我挺好的。”陶酥反手抓住他们的手,问,“你们呢?过的怎么样?”
“好着呢。”钟老说,“你不用担心我们。”
“嗯。”陶酥勾了勾唇角,“看出来了,就是没有长肉。”
田老说,“我们那里做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陶酥傲娇的仰头,“那肯定啊。不过你们年纪大了,这样就很好了。”
她看两位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很健康。
也是,这种级别的专家,国家肯定有安排定期的身体检查。
她这个样子让二老脸上露出笑容,气氛轻松不少。
田老想到陈将军,转头看他,欲言又止。
陈将军笑问,“田老有话尽管说。”
田老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首长,你看我们两年没有跟这丫头见面了,有好多话想说,那总工程师还没有来,我们能不能先到旁边说会儿话?”
陈将军,“当然可以。但是...”
田老怕他但是后面说出些不方便之类的话,马上打断他,“谢谢首长。”
陈将军见一向沉稳的田老难得这样,笑意加深。
他坚持把话说完,“但是陶酥同志就是你们今天要见得总工程师。”
“哦。”田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是陶酥啊~”
“嗯?你说什么?总工程师就是陶酥?”田老突然大声。
钟老抓着陶酥的手紧了紧,问,“真的?”
“真的啊,就是我。”陶酥说。
周昊见陶酥的手被这二人抓的都有点泛白了,忍不住上去把陶酥拽到身边,说,“别站着了,去那边坐着说。”
钟老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不妨碍他表达对周昊的嫌弃,“哼,到底是被你小子骗回家了。”
周昊对陶酥的用心他们两个都清楚,可还是看他不顺眼。
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谁能不生气!
陶酥扶着他们坐到沙发上,朝着陈将军笑了笑。
陈将军朝他们抬了抬手,“你们聊,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陶酥说,“没有您不能听的。”
陈将军说,“那行,你们有一整天的时间,钟老和田老还要赶回去,别耽误正事就行。”
钟老有点后悔,他们一开始还不愿意,说走不开。
见到陶酥之后,不想走了怎么办。
陶酥点头,对二老说,“那我们先说正事。”
钟老和田老脸色都是一肃,一起坐到一个双人沙发上。
陶酥坐在他们右侧的单人沙发,周昊习惯性的站在她身后,被她拉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可陶酥拿他当个伤员的习惯还一时改不了。
都坐好之后,陶酥掏出来一个本子,递给田老,“这是我这边需要你们帮忙解决的问题。”
二老凑到一起看了起来,边看边点头。
陶酥把需求一项项的列的非常清楚。
甚至他们在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也都表明了建议,只要按照她的思路走,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两人看着看着沉浸了进去。
陈将军见陶酥没事,跟周昊眉来眼去的,过来悄悄地说,“你那个茶...”
陶酥想了想,掏出一小罐给他,“没有多少,我只能再给您一罐了。”
有陈将军在,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最起码她就不用亲自跟各个部门扯皮。
这点上她很感激对方。
钟老耳朵从陈将军过来就分心想看看他跟陶酥说啥。
没想到是跟陶酥要茶叶的,陶酥没怎么犹豫就给了他一罐。
第536章 防弹衣
钟老有点眼红。
但眼下有正事要忙,他暂时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陶酥给的资料上。
陈将军得了茶叶,喜滋滋的回到办公桌前接着办公。
钟老和田老看完资料,两人兴奋的说,“你写的这些我们可以做到,你什么时候要?”
“嗯。”陶酥并不意外,她对二老的能力很有信心,“当然是越快越好。”
钟老说,“卫星回收技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你提的几条建议都很有用,应该能提前几个月完成。”
田老说,“新材料的试验需要时间,但我会尽量早的给你做出来。”
陶酥点头,又把另一个本子放到他的面前,“这是我琢磨的新的防弹衣的材料,等你忙完这个给我做做试试呗。”
“防弹衣?”田老的视线在陶酥和周昊身上扫过,心中了然,随后拿起本子看了起来。
陈将军又凑了过来,“陶酥同志,你有做防弹衣的想法?”
陶酥说,“对,现在的防弹衣很重不说,柔韧度也不够,穿上影响行动,而且造价高,你们也不舍得给每个军人都配一件。等田老把我这个材料研究出来,我家的人得都能穿上啊~”
陈将军觉得不好意思,没办法,现在国家就是这个情况。
他想到什么似的,说,“前段时间某国研究出凯拉夫软体防弹衣,可能已经大规模列装上了,你这个跟他们的比,怎么样?”
“您对我可真是有信心。”陶酥似笑非笑的说。
陈将军一愣,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陶酥鼓捣的这些东西有种莫名的信任。
就好像她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一样。
还没等陈将军说什么,田老的话音响起,“丫头,你写的这个碳纳米管是什么?”
陶酥这才想起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在实验室里出现过这东西了,但科学家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新材料,她说,“是一种材料,在两个石墨电极间通电产生电火花时,电极表面生成小纤维簇,电子衍射测定会发现其壁是由类石墨排列的碳组成的。这种材料,强度是钢的一百倍,重量只有钢的六分之一。用它做防弹衣、导弹壳体、航天器结构都可以。”
田老咽了咽口水,说,“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是这个凯拉夫纤维我们试着做过,强度和韧性都和国外的相差甚远。”
“你往后翻一页。”陶酥说。
田老听话的翻了一页。
陶酥说,“这是凯拉夫纤维的制作方法。”
“什么?!”田老着急的看着本子上的字,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你这丫头,是这么知道的。”
陶酥,“不记得什么时候看到的国外的论文,我记忆力不错,应该没多少偏差,至于怎么做出来,就看你的了。”
“交给我!”田老把胸脯拍的“梆梆”响。
东西都喂到嘴边了,他再做不出来,那不成废物了。
陶酥说,“这东西做出来了,用途很广泛,可惜这次的卫星发射用不上了。”
陈将军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厉害。
趁着田老低头看资料的时间,他问陶酥,“这个你打算让田老做?”
陶酥抬头看他,眼里一片真诚,“哎呀,我只顾着跟田老熟悉,他又厉害,就想着让他做,忘记跟首长请示了。”
说完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将军。
陈将军嘴角抽了抽,说的和真的似的。
但是对陶酥这样的人才,他总是有很多包容的,所以他无奈的说,“东西你都给了田老了,就让他来主导这新材料的研究吧。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你先跟我通个气儿,我跟老领导他们也好说。”
“好的。”陶酥乖巧道。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有好处当然要先紧着自己人啊。
上午说完正事,中午陈将军让人送了饭菜来,吃完给他们找了一间小会议室。
没了外人,二老完全放开了。
钟老说,“我看你给陈将军茶叶了?我和老田也要。”
陶酥让守在门口的铁牛进来,拿了两个大包。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一人一个,里面有茶叶。”
这两个包是来京城前准备好的,她当然知道这趟来会见到这两位。
“哎呀,不用准备东西。”钟老看着包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好吧。”陶酥说,“那我拿回耿家去吧。”
“啧。”钟老嗔怪道,“你这丫头还是不懂人情世故,我就是假装客气一下。那陈将军都能得到你的茶,我肯定也得有。咱们这关系,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田老觉得没眼看,这钟老碰到陶酥就变得跟个老顽童似的。
他岔开话题,问陶酥,“耿家人对你怎么样?”
“不错。”陶酥说。
钟老和田老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应该是不错的,这丫头不屑于骗人。
“那就好。”田老仍然有些不放心,叮嘱道,“要是对你不好,你也不用忍着。有我们在呢,咱现在这实力,谁要动一下都得掂量掂量。”
陶酥笑着点头,心里暖呼呼的。
萍水相逢的人,原本她跟人来往也有些私心,没想到能得到他们全然的相信和爱护。
他们拉着陶酥,问了好多分开之后的事。
虽然很多他们通过别人知道了,但还是让陶酥再说一遍,听的津津有味的。
直到快要走之前,两人才把注意力放到周昊身上。
周昊默默的陪了他们一天,没说几句话,但是毫无怨言。
两人想要说他几句都不好意思说了。
最后钟老蹦出两句,“你小子占便宜了,以后不许欺负丫头。”
“嗯。”周昊点头。
陶酥维护道,“他对我很好,才不会欺负我。”
“哎呀,女生外向啊!”钟老拍着大腿道,“我也没有说他什么,你就维护上了。”
陶酥表示不服,“我说的是实话,你别欺负他了。”
“我?”钟老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周昊,“欺负他?”
第537章 一起给你们养老
陶酥理所当然的说,“啊,他都没说过话,都是你在说。”
“好好好。”钟老佯装生气,“我白疼你了。”
周昊的手放在陶酥的腰上,看着钟老,脸上没有表情,但钟老就是看出了他在炫耀。
钟老指着他对陶酥控诉道,“你看看他,他在挑衅我。”
陶酥转头看了周昊一眼,无奈的对钟老说,“你别瞎说,周昊不是那种人。”
钟老被噎了一下,田老拉了拉他的胳膊,“行了,他们小两口感情好,咱应该高兴,丫头不是那种有了男人就会忘记长辈的人,对吧,丫头。”
陶酥点头,“那当然,他现在是我男人,以后会跟我一起给你们养老的。”
“谁用你们管,国家会管我们。”钟老压着嘴角,还是嘴硬。
陶酥说,“我房子都准备好了,等你们从那地方出来,就跟我们做邻居。”
“啊?房子?在哪里?”钟老眼睛亮了亮,雀跃的问。
陶酥说,“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田老,“能让你看上的房子,那肯定不便宜,早知道来京城是见你,我们就把存折带来了。”
陶酥挥了挥手,“不用,我钱够花。”
田老和钟老感动的不行,嗓子被堵住了,一时都有点说不出话。
这次见面,他们都已经回去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听他们提起家人的事,还说要把工资都给自己,陶酥就知道他们和家人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别哭啊,要是哭了,我以后肯定要笑话你们的。”
“谁哭了!”钟老马上吹胡子瞪眼睛。
陶酥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好好,你没哭,你最坚强。”
“臭丫头,你找打。”钟老说。
周昊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钟老往田老身边靠了靠,“我就吓唬吓唬她,也不是真的要打她,你至于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吗?”
陶酥碰了碰周昊的胳膊,让他适可而止。
跟钟老闹了一会儿,就到了他们离开的时间了。
好在他们都知道,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再见面了,所以没有多难过。
回去的车上,钟老迫不及待的打开他的那只包,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种肉酱、肉干、茶叶、药酒、蜂蜜、还有几套衣服。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田老拍拍他的肩膀,眼圈也红了。
在亲人身上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在一个只打了半年交道的小丫头身上感受到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陶酥,他们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命在。
那丫头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内心最是柔软和善良。
可以说是她治愈了他们千疮百孔的心。
所以在组织问他们要不要跟家里的人说一声的时候,两人都断然拒绝了。
他们只有陶酥一个家人。
陈将军留了陶酥一会儿,聊了一下基地的情况,更新了一下进度,就派车把陶酥和周昊他们送到耿家。
这次铁柱也跟着。
耿老爷子在院子里坐着,看到陶酥和周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对着家里喊,“老婆子,陶酥回来了!”
那声音,震耳欲聋,陶酥觉得大概整个家属院都能听到。
耿奶奶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见陶酥站在院子里,朝着她直奔过来,拉着她的手,高兴的说,“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你爷爷骗我呢,你们也真是的,也不打个招呼就直接回来了,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陶酥说,“我来京城办事,办完了就想回家看看。”
耿奶奶也不问是什么事,把他们拉进家门,就对着在厨房忙活的王婶说,“王婶,小酥他们回来了,多做几个菜,把老大拿回来的带鱼给做了,小酥爱吃。”
“好来。”王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对陶酥和周昊说,“小酥,小周,你们先歇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耿老爷子跟在陶酥和周昊后面,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他转了转眼珠子,陶酥就知道他要干嘛。
让铁牛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她从里面找出两个大罐子,说,“今年多炒了一点茶叶,给你和大伯一人一大罐。”
耿老爷子拿着一个罐子,眼睛还盯着另外一个,“给你大伯干什么?他又喝不明白。”
陶酥...
怎么一个个都都跟小孩儿一样。
“我不管,大伯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回头他再问起,我就说放家里了,让他找你要。”陶酥说。
耿奶奶瞪了耿老爷子一眼,转头对陶酥说,“别听你爷爷的,年纪越大越不正经,连孩子的东西都抢。这罐茶叶我看着,绝对会送到你大伯手上,不会让他贪污了去。”
“嘿嘿。”陶酥冲着她笑笑,“好。”
“哼!”耿老爷子不高兴的转头,不看他们。
耿奶奶又问陶酥旁边的周昊,“小周,你的身体完全好了吗?跟陶酥一起来京城累不累?”
“好了,不累。”周昊言简意赅。
陶酥说,“奶奶你放心吧,他没事了,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他折腾。”
耿老爷子问,“既然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回部队?”
周昊垂下眼睛,回答,“等这次回去了就回部队报到。”
老头子真是不讨喜。
虽然他还想接着陪陶酥,但一直不去部队确实不像话。
他是不介意吃软饭,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笑话,可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帮助陶酥,护好她。
再说沈师长都找了他好几次了。
听到他们有打算,耿老爷子也放心了。
等耿奶奶去厨房帮忙,耿老爷子小声问陶酥,“景瀚那小子在你那里怎么样?”
陶酥说,“挺好的,景瀚哥特别努力。”
耿景瀚大概是被陶酥刺激到了,现在是整个基地最努力的年轻人。
王弘和看他学的认真,对他可谓是倾囊相授。
而且发展到后来见人就夸,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你打算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干了?”耿老爷子问。
陶酥挑眉,“什么叫跟着我干?你怎么知道景瀚哥以后不能独当一面呢?”
第538章 不敢了而已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头子的小心思,想把耿景瀚托付给她了呗。
她才不上当呢,她还想自己出个想法和思路,其他的让别人去做呢。
耿老爷子无语,感觉全家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有陶酥一家的多。
他只能说,“那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放心。”陶酥吃了以后周昊送到嘴边的杏子,随口回答。
“你们注意一点,我还在这儿呢。”耿老爷子眼疼。
晚上陶酥给耿景岳打了电话,问了下房子收拾到哪一步了。
耿景岳知道她回京城了高兴的不行,提出第二天带他们去看看。
陶酥一想,觉得也行,正好去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及时修改。
耿景岳一大早就来了,还给他们带了早饭。
咸卤的豆腐脑还有油条。
陶酥只要没事,都会睡到自然醒。
耿景岳到的时候,整个耿家都静悄悄的。
他问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报纸的耿老爷子,“妹妹呢?”
“睡觉呢,你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耿老爷子说。
耿景岳嘴角抽了抽,说,“我们在家住的时候,天刚亮就要被你叫起来。”
耿老爷子理所当然的道,“你们能跟陶酥比吗?她动脑子动的多。”
耿景岳...
合着我们都不动脑子呗。
陶酥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耿奶奶问过她之后,把豆浆和油条热了热,给她拿上餐桌。
耿景岳也跟着坐过去,刚想帮陶酥剥个鸡蛋,就被周昊抢了先。
他转而把鸡蛋塞进自己嘴里。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耿景岳,“那边房子的管线都弄好了,该改造的地方也改造了,只剩下刷墙,置办家具。”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你那院子,我爸帮忙找了个古建筑方面的教授,姓张,今天他也在。”
陶酥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吃完早饭要走的时候,耿老爷子死活要他们中午回家吃饭。
“爷爷,我们不知道要到几点呢。”耿景岳说。
陶酥起的晚,现在都十点了,中午要回来吃饭的话,到了就要马不停蹄的往回赶,根本看不到个啥。
耿老爷子生气道,“陶酥他们明天就要走,你们中午还不回来,早知道这样,回家干嘛!”
陶酥无奈,周昊说,“要不您和奶奶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看可以。”耿奶奶说。
他们还没去过呢。
到了四合院的时候,张教授正指挥着人在院子里忙活。
耿景岳简单介绍了一下,张教授就拉着陶酥不停的说他的想法。
有这种保护文物的理念的人可不多,他见了陶酥跟找到知音似的。
他一手比划着,一手想要拽住陶酥的袖子,被周昊隔开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正房前面的空间,我琢磨着不能全铺成砖地,那样气韵就断了。得留出透气的地儿,用旧石板,缝里能长点青苔,那味儿才对。”
陶酥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跟着张教授的手指看过院子里的角角落落。原来的杂草枯枝已经清掉了,几处坍塌的廊柱也用千斤顶撑着,等着换下头腐朽的木头。
几个工人正蹲在墙角,拿小铲子一点一点剔着后砌的红砖,露出底下老青砖的本色。
周昊在她身边,手虚扶着她的后腰,防止被地上的砖头瓦块绊着。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没有往里走太深,就站在垂花门下头看。
耿奶奶仰头瞅着门廊上方的木雕,虽然漆色剥落得厉害,但轮廓还在,“这木雕可真精细,当年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耿老爷子咋舌,“我家陶酥得做了多大的贡献,上面才能把这房子给她。”
张教授还对着陶酥喋喋不休,“我看你们屋里的地板重新铺了,不好,破坏了美感。但是小耿说是在原来的地板上重新铺了一层,下面有管子,冬天取暖,夏天把井里的水抽出来循环也能降温,你可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到这个办法。你们自己做的那个小型的水泵也很好,小巧,噪音也小...”
陶酥打断他,“这些都是为了生活方便,在房子的风格和美感这方面,还是需要您这样的专家给我们把关。”
张教授听的舒服,说,“这个你放心交给我,咱就是干这个的。”
然后又开始给陶酥讲房前种什么,房后种什么,把陶酥说的头昏脑胀。
看完房子,陶酥提出几个小的地方,让耿景岳和张教授商量着改改,然后就去吃饭。
这次耿老爷子带着人直接去了京城饭店。
陶酥点了几道淮扬菜,清淡又滋味丰富,适合老人吃。
张教授急匆匆的吃完饭回去接着盯着房子,他也不用人送,京城饭店距离陶酥的房子很近,溜达着就回去了。
单间儿里没有外人,耿奶奶犹犹豫豫的说,“小酥,奶奶有事跟你说。”
“说吧。”陶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说,“这可不是奶奶的作风,您一直是个干脆的人。”
耿奶奶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就是,那个,耿映秋她离婚了。”
“哦?”陶酥挑眉,“这么快?”
她还以为最起码能坚持大半年呢,毕竟是真爱嘛。
耿老爷子的表情一言难尽,“那杨旭变成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她不离婚还留着过年?不够恶心的。”
那药还是她给的,她能不知道?
“嗯。”陶酥问,“所以呢?”
耿奶奶说,“现在耿映秋带着杨惠过,她们前段时间来家,想要求我和你爷爷原谅。我们想着这事儿要问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陶酥就说,“随便你们,只要她们不闹到我跟前,我也不会找她们麻烦。”
“不会,这次我会管好她们。”耿奶奶赶紧说,“我让她们娘儿俩来给你道歉。”
“不必了。”陶酥拒绝。
原谅是不会原谅的,不往来就可以。
她不相信前段时间还对着她污言秽语,嫌弃的不行的人,突然能大彻大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只不过是吃了亏,不敢了而已。
第539章 杨旭的结局
她态度强硬,耿奶奶有点失望。
耿老爷子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接着劝了。
丫头倔的很。
而且他也不认为耿映秋值得被原谅,只是耿奶奶不死心,总想着一家人能和睦。
耿老爷子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耿景岳低头撇了撇嘴角。
他也觉得奶奶异想天开。
就耿映秋和杨惠那些小心思和跟陶酥说的话,想让陶酥当没事发生,做梦呢?
而且明明就是她们的错,认个错就想翻篇儿?
犯错的成本这么低?
别说陶酥了,他们兄弟几个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她们了。
陶酥问,“杨旭呢,他怎么样了?”
“啧。”耿景岳说,“说了都怕脏了你的耳朵。”
陶酥好奇,“怎么了,怎么了?”
耿景岳说,“他不是变成了个半男半女的嘛,一开始还想瞒着耿映秋,但是后来他那里越来越大,瞒不住了。”
“哪里?”陶酥没过脑子,直接问道。
“就那里,胸部!”耿景岳不好意思的说。
“哦。”
耿景岳接着说,“耿映秋想给他治来着,但是怎么也治不好,杨旭就变态了,他觉得耿映秋瞧不起他。”
“那不是很正常。”陶酥说。
“就是。”耿景岳说,“但他不这么想,就动不动打耿映秋。”
他瞥了耿奶奶一眼,小声说,“其实以前他也打耿映秋,不过是偶尔打,不想后来一天打三顿。”
耿老爷子面色不虞,说,“你不用小声说,我们能听见。”
“好。”耿景岳回答。
又不是他要说的,是妹妹要问的,他才不怵爷爷呢。
“然后呢?”陶酥问。
耿景岳说,“然后他外面的那个女的怀孕几个月了,带去一检查,是个男孩儿。他现在没有生育能力了,这是他们家最后的根。那女的想要登堂入室,他就要和耿映秋离婚。”
“耿映秋就同意了?”陶酥问?
“同意了。”耿景岳说,“可能是被打怕了,她马上就同意了。至于杨惠,是自己非要跟着耿映秋的。她也挨揍。”
陶酥翻了个白眼,“那财产呢?钱呢?怎么分的?”
“哼。”耿老爷子说,“被人赶了出来,房子是杨旭单位分的,钱这么多年都在杨旭手里,他一分钱也没有给耿映秋那个傻子。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你奶奶让你大伯帮她跟单位申请的宿舍,钱也是你奶奶给的。”
“那就这样放过杨旭了?”陶酥问。
她不关心耿映秋现在怎么过日子。
耿景岳说,“那不可能。吃我们家的软饭,靠我们家升官发财,背后骗着耿映秋来把我们家搅得乱七八糟,最后觉得有儿子了,就把耿映秋扫地出门,天下的好事都被他占了,当我们是傻子呢。大伯找了他们单位跟他不对付的人,举报了他。那人手上还有他贪污公款,收礼的证据。以前碍于我们家的关系,那人不想得罪我们家。知道了他跟我们家决裂之后,就没有顾虑了。杨旭被抓了,现在就等着调查清楚,好判刑呢。”
“这还差不多。”陶酥说,“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瞧不起你们的。
陶酥和周昊回了西南之后,周昊去部队报到。
沈师长激动不已。
这段时间一团的很多事都是他盯着,这臭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他还要盯着基地的事,忙的要死。
一定要去陶酥家多蹭几顿饭,好好补补。
陶酥把手上的事安排出去,她就又有了闲暇时间。
去基地把握一下项目的进度,回家路上采采药材,野菜和菌子,运气好的话能打到几只野鸡或者兔子,有时候还有别的。
她跟送鱼的老爷子商量,让他多送点鱼,基地可以吃,老爷子也能多点收入。
白老爷子来了又走了,周昊的身体养好了,他也要回沪市接着他救死扶伤的大业。
从周昊身体的恢复情况来看,陶酥的医术不比他差,他很放心。
陶酥给红星大队的家具厂又画了几张图纸,销售情况仍然很好。
她让陶家的兄妹把高中的知识捡起来,有意愿继续深造的都继续深造。
夏天的末尾,钟老来了西南基地,并且带来了好消息,卫星回收成功,带回了陶酥需要的地形数据。
他们开始马不停蹄的对接。
从钟老的内心出发,他想住到陶酥家,但出于各方面考虑,只能住在基地。
钟老不高兴。
陶酥哄他,“过年去京城,住我家,到时候我的房子也好了。”
“你不住耿家?”钟老问。
陶酥说,“我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住耿家?”
虽然耿家人对她不错,但她还是有些别扭。
而且要是碰到耿映秋,她怕忍不住打她。
所以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钟老高兴了,“那好。不知道到时候老田的试验能不能成功。要是不成功的话,他就出不来,到时候只有我跟你们一起过年,气死他。哈哈。”
陶酥...
跟你相依为命的田老知道你这么幸灾乐祸吗?
田老最终没能如钟老所愿,三个月之后,他的东西做了出来,带着成果也来了西南。
项目进入了最后阶段。
陶酥也跟着几乎住在基地里。
没日没夜研究,查找各种问题,终于在春节前期,把巡航导弹做了出来。
“这就成了?”王弘和等一些研究院都不敢相信。
“差不多,等着年后试发射吧。最近都好好休息一阵儿。”陶酥说。
快要过年了,陶酥陶然和周昊这次带着钟老和田老,一起回了京城。
沈好和苗力夫,铁牛几个人都跟着。
他们的四合院已经收拾好,耿景岳提前一天住在这里,把暖气烧上,虽然外面数九寒天,屋里却温暖如春。
陶酥他们回来他也没走,反正有他的房间,他没事就住在这里。
白老爷子在他们到的第二天也到了。
三个老头子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一整天在一起都不嫌烦。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知道他们不住在家里,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540章 又一年除夕
转眼就到了除夕,四合院被装点一新,处处都透着喜庆。
陶酥和白老爷子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忙活了好几天,准备好了过年的吃的东西。
因为钟老田老和白老爷子都在,陶酥不想放下他们和周昊还有陶然一起去耿家,所以打算在自己家过年,等初一再去耿家。
耿老爷子急了,带着耿家一大家子一起来了四合院。
钟老他们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帮助陶酥张罗着接待他们。
搞得耿老爷子心里酸涩无比。
那是他的亲孙女,怎么搞的他们才像亲爷爷似的。
可他也知道钟老和田老的身份,实在是不好说难听的话。
耿家其他人可不管这个。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陶酥家,一进屋就暖和的脱掉外套,穿着毛衣还是热。
三位伯娘围着陶酥问东问西。
“这家具真好看,跟家里的风格统一,是找谁做的?”
“门前种的是什么树啊?这个可有讲究。”
“这么大的院子收拾起来一定很累,要不要帮你找个人帮忙?”
“你这暖气是真暖和,怎么弄的?”
“这就是太阳能热水器?靠太阳就能把水晒得够你们洗澡用?”
她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陶酥统一让她们去问耿景岳,这房子收拾成如今这样,她没出多少力,都是耿景岳管着的。
不过四伯娘的提议很有道理,她是该请个人了,饭她可以做,但院子收拾不了。
虽然钟老、田老、白老爷子也会帮忙收拾,但是他们年纪大了。
而且院子这么大,不能还是只靠周昊和陶然,把他们累着了还不是自己心疼。
她拉着四伯娘杨海燕让她帮忙留意着,不用太着急,因为他们目前还得在西南呆一阵。
杨海燕自是满口答应。
直言让陶酥放心,她肯定会好好筛选人的。
幸亏家里准备的吃得多,这顿年夜饭做的十分丰盛。
仍然是长辈一桌,年轻人一桌。
耿景皓凑过来跟陶酥说,“耿映秋一早就带着杨惠过来了,她们也想跟着来,爷爷不同意,让她们回自己家两个人过年去。”
陶酥点了点头,对耿老爷子这个做法很满意。
要是敢把那俩人带过来,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他们一起赶回去。
吃完饭陶酥又摆了两桌子水果干果和点心,耿家人一直到很晚才走。
陶酥本来想要留耿老爷子和耿奶奶住下的,可他们明天一早都很忙,而且有人会来家里拜年,所以就算了。
等收拾完人都走了,四合院里安静下来。
陶酥和周昊洗完澡躺在床上,周昊伸手将他的小姑娘揽进怀里,轻声问,“高兴吗?”
“嗯。”陶酥点头,小脑袋在男人的胸前蹭了蹭,“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周昊的大手在她的背后拍了拍,“会的。”
活了两辈子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和陶酥一起过年了,她觉得开心且满足。
大年初一,陶酥他们没有着急起床,九点多才到耿家,耿家的小辈们一直等着他们来一起去拜年呢。
姜老爷子看到他们笑得很开心,问陶酥,“陶然有对象了没?”
陶酥瞅了陶然一眼,笑着回答,“没有呢。姜爷爷,晨曦回来了吗?”
“没有。”姜老爷子摆摆手,“说是老是回来影响不好。”
陶酥,“晨曦太懂事了,不像我这么任性。”
“嗨。”姜老爷子挥了挥手,语气里却带上点骄傲,“我倒是希望她任性呢。”
陶然一直在旁边,除了拜年没有多说一个字。
陶酥心累,算了,随他吧。
她还能押着他跟别人谈恋爱不成。
大院的小孩子还记得陶酥去年做冰糖葫芦的事儿,拜完年凑到耿家门口探头探脑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陶酥做的冰糖葫芦比外面卖的好吃。
耿景皓好奇的去问了一嘴,“这么冷你们在这干什么呢?进屋玩去啊。”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着胆子问,“叔叔,姐姐还做冰糖葫芦吗?”
耿景皓好笑的摸摸他的头,“不知道,要不你们进去问问?”
小男孩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接近二十个左右的小萝卜头,摇摇头,“我们人太多了,叔叔能帮我们问问吗?”
“行。”耿景皓直起身体,“你们等一会儿。”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小孩儿们七嘴八舌的说。
耿景皓进屋往沙发上一坐,冲着正跟三伯耿远航说话的陶酥说,“外面那群小孩想知道你做不做冰糖葫芦,让我帮忙问问呢。”
陶酥正被耿远航念叨的昏昏欲睡呢,听到这瞬间来了精神,“做,这就做。”
她推了推陶然,“哥,你去帮我弄个炉子,生上火。”
然后对周昊说,“周昊,你帮我洗一大盆山楂,拿到院子里呗。”
两人都听话的马上行动。
“我也去帮忙。”耿景皓迈着长腿跟在他们身后,“这些小孩眼睛有问题,叫你就叫姐姐,管我叫叔叔,明明你已经结婚了好不好。”
耿军长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想要朝着他的脑袋拍一下,又强行停住了。
大过年的,不好打孩子吧。
他只能埋怨道,“你个光棍儿还好意思说!”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爸你这么大年纪了,不也是个光棍儿!哎呦!”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爸,大年初一,你打我我一年都要挨揍!”耿景皓不满的大声嚷嚷。
耿军长没好气道,“你说的那叫人话?好好说话我能揍你?”
耿远航喝了一口茶水,幽幽地说,“说的有道理,还是揍得轻。”
他都快要说动陶酥抽一天去他们医院讲课了,被耿景皓打断了。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就是看陶酥不想去,故意给她解围呢。
院子里陶然把炉子点着,架上锅,陶酥开始熬糖。
周昊在旁边把山楂一个个擦干,串到竹签上。
等糖熬好,在糖稀中一滚,放到旁边的一个大托盘上,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孩子们早就被放进院子里,围着陶酥有礼貌的瞅着。
第541章 试发射
“别着急啊,每个人都有,今天管够。”陶酥一边动作一边温和的跟他们说。
孩子们咽下口水,使劲点头。
陶酥把一盆山楂用完才停手。
给小孩子们分完,叮嘱他们一个人不要吃太多,才放他们走。
周昊看着她盯着欢天喜地的往回跑的孩子,笑得明媚,冬天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卷翘的睫毛在上眼皮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那阴影像一片羽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周昊忽然觉得手有点痒,情不自禁的伸手去她的眼角。
“干嘛啊?”陶酥嘟着嘴,瞪了他一眼,有点娇羞,“在外面呢,别动手动脚的。”
周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白皙的脖颈。
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陶然对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对上眼的情况习以为常,他收拾东西,把煤炉弄得“哐啷”响,嫌弃的说,“你们忍一忍,真受不了。”
“嗯,单身狗看见别人感情好就难受,能理解。”陶酥瞬间反击,“要不你跟姜晨曦打个电话吧,红星大队现在打电话也方便。早点找个对象吧,要不我怕你变态,想要拆散我和周昊。”
“啧。”陶然说,“我错了,我不说你了,你俩爱咋样咋样。”
晚上在耿家吃完饭,三个人才回了四合院。
三个老头子在家他们也不担心,白老爷子饭做得很好吃。
陶酥本以为再去周昊的老领导家里拜个年,这个春节她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想干啥干啥。
可是初二被陈将军叫去讨论巡航导弹的试发射计划,整整一天的时间。
初三被耿远航和他们的院长堵在胡同口,请她去医院讲课。
为了配合她的时间,把休班在家的医生都通知到了,想来的都可以来。
没想到的是,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还有人在后面站着。
有上次太陶酥讲课没来的医生都后悔死了,这次不管专业方向对不对口,都来凑热闹。
初四去了老领导家,被抓着给好几个跟他差不多的老人检查身体。
初五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闲,她和周昊他们一起去友谊商店大采购。
初六启程回了西南。
回去的火车上陶酥哭唧唧,“我想多呆几天,家里多舒服啊。陈将军就这么着急?催着我回去。”
“陈将军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看看别人谁项目没有完成呢,放好几天假。”陶然说。
陶酥炸毛儿,“可这是过年啊,谁不过年!别人都过年,凭啥我不能过!陶然,你比陈将军还狠心,我放了这几天假,你在心里是不是骂我了!”
她把头埋到周昊身上,哼哼道,“他是陶扒皮,想要累死我,周昊你帮我打他。”
“好。”周昊胸腔震动,“我帮你打他。”
然后在陶然身上轻轻拍了一下。
陶然配合的“哎呦”了一下。
“你,你们!”陶酥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洞站进去,“你们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陶然撇嘴道,“可不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哼!”
陶酥知道能回京城这几天已经是陈将军给她开绿灯了,可她就是想矫情一下。
能闲着谁乐意干活啊。
想到回去就要累死累活的加班,她就想再哼哼一会儿。
回到西南,马不停蹄的开始试发射的准备工作。
整个基地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冬去春来,终于到了发射这天。
陈将军带了不少人来观看。
耿景瀚磨磨蹭蹭到陶酥身边,“妹妹,咱这发射能成功吧?”
“肯定能。”陶酥说,“前前后后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也检查了好多遍,还没有信心?”
“呵呵。”耿景瀚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心态,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陶酥转头看着他,“失败了就找原因,修正之后再来,还能怎么办?你有什么好怕的。”
耿景瀚一愣,随后放松了不少。
陶酥说的道理他也知道,就是国家这么重视的项目,整个基地的人的压力都很大,大家都很紧张,就忘记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他不说话了,退到陶酥身后。
陶酥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发射车上。
经过改装的卡车停在山坳里,两个发射箱呈一定仰角,对准了南方的天空。
箱体表面涂着军绿色的伪装漆,在四月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距离发射车几百米外的山头上,几架军用望远镜和一排测控设备已经架好,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陶酥同志。”有声音在左前方响起。
陶酥转身,是全老。
这位七十岁的弹道导弹权威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全老。”
“你不紧张?”全老问。
陶酥笑着说,“如果我们都紧张得乱了方寸,其他人心里就更没底了。”
全老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说得对。当总师的,就是天塌下来也得顶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之前对你这个方案是有保留的。弹道导弹这条路,我们走了十年,心里有底。你这个巡航导弹...”
“我明白。”陶酥说。
全老有怀疑很正常,但她的心里毫无波澜。
她知道,一定会成功的。
连一个简单的巡航导弹都做不好,那她白混了。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几辆吉普车沿着山间土路驶来,扬起一路尘土。
车停稳后,陈将军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还有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陶酥不认识。
“陶酥同志!”陈将军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陶酥沉稳道,“一切准备就绪。”
陈将军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人介绍,“这位就是陶酥同志,咱们巡航导弹项目的总设计师。”
那个戴眼镜的老者上前一步,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鹰隼的总设计师之一。”
第542章 发射成功
陶酥心里一动。
老者接着说,“你这个项目,听全老念叨过好几次。我持保留意见,但今天来看一眼,不管成不成,也算是尽一份心。”
陶酥明白了。
这些老专家们,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很关心这次发射能不能成功。
但他们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陶酥有点无语。
陈将军看了看手表,“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陶酥说。
“好。”陈将军一挥手,“走,上山头。”
一众人朝观测点走去。
观测点设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用沙袋垒了一道简易掩体。
几台经纬仪和雷达设备已经架好,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陶酥走过去,接过递来的耳机,里面传来发射车那边的声音,“...油压正常,气密性检查完毕,导引头自检通过...”
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四月的山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脸颊微微发紧。
她突然想起这个时候,某国的巡航导弹应该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试验,再过几个月,就会正式定型。
而此刻,她站在西南的某个山坳里,也在等一枚巡航导弹起飞。
如果今天成功,我国在巡航导弹领域上,在国际上将处于领先水平。
“陶酥同志。”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刚才的老者。
他指着远处的发射车,“那个发射箱,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是。参考了鹰隼二号的发射导轨,但做了折叠弹翼,所以箱体可以更紧凑。”
老者点头,“我刚才看了你们的资料,那个折叠弹翼的机构,有想法。弹翼展开后的锁定,怎么保证可靠性?”
陶酥看向耿景瀚。
耿景瀚非常机灵的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草图,“用了双保险。机械插销加气动压紧。机械插销靠弹簧力顶入锁孔,气动压紧是发动机点火后,燃气压力推动一个辅助锁死装置。万一机械插销没到位,燃气压力也能把弹翼压住。”
老者仔细看着草图,过了一会儿,抬起头,“你这些想法,是跟谁学的?”
陶酥顿了顿,“自己琢磨的,跟基地的研究员们一起实现的。”
老者一愣,然后笑了,“到底是年轻人敢想敢。”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陶酥抬头,看到发射车那边,几个人正在撤离最后一批设备。耳机里传来声音,“发射前十分钟准备。所有人员撤离发射区。”
观测点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们全都安静下来,盯着远处的发射车。
陶酥甚至能听见身后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五分钟准备。”
陶酥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悄悄蹭了蹭。
她想起自己曾经参与过的那些项目,只需要坐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一切都是自动化的。
而此刻,她站在这个山头上,看着远处那辆卡车,闻着山野间的青草气息,听着耳机里带着电流干扰的指令声...
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三分钟准备。”
“两分钟。”
“一分钟。”
“十、九、八、七...”
陶酥屏住呼吸。
“...三、二、一,发射!”
远处,发射箱尾部喷出一股白烟。紧接着,一声低沉的闷响传来。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发射箱前端飞出,拖着一条细长的尾迹,迅速升空。
它稳稳地爬升,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尾迹又直又长。
耳机里有人喊,“飞行正常!姿态稳定!”
观测点沸腾了。
陶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点。
它还在飞,还在爬升,还在朝预定的方向前进。
“高度1000米,转入巡航段!地形匹配准备...”
耿景瀚激动的手在发抖,他不知不觉的抓紧了陶酥的衣袖。
陶酥盯着远方,没有察觉。
“地形匹配成功!”
欢呼声再次炸开。
陶酥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眼,继续盯着天空。
导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那道白色尾迹。
“高度降到500米。”
“200米。”
“100米。”
“进入一号转弯点。”、
“二号转弯点通过。”
“三号转弯点,地形匹配正常,误差小于10米。”
耳机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传来。观测点上的人从狂喜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最后一个好消息。
陶酥感觉有人走到她身边。
是那位老者。
他没说话,就站在那儿,和她一起望着天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陶酥以为时间都要停止了。
“目标进入,导引头开机!”
“目标捕获!”
“锁定稳定!”
“进入末制导!”
“...十、九、八、七...”
陶酥屏住呼吸。
“...三、二、一,命中!”
观测点上一片死寂。
然后,耳机里传来狂呼,“直接命中!目标被摧毁!”
观测点的人都疯了。
有人跳起来,有人蹲下去哭,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陶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比她想象的激动啊~
老者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陶酥同志,恭喜你,恭喜你们,你们成功了。”
远处,陈将军大步走过来,伸出手,“陶酥同志,恭喜!我回去就为你,为你们请功。”
陶酥握住他的手,笑得自信而明媚,“同喜,谢谢陈将军。”
全老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从观测点走回去,基地的研究员们朝他们围了过来。
一群人把陶酥围在中间,又哭又笑,王弘和说,“真不敢相信,我们成功了。”
陶酥被他们簇拥着往前走,耳边全是激动的声音。
有人还在复盘刚才的飞行过程,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下一步的方向,有人反反复复说着,“我就知道能成,我就知道。”
整个基地一片喜气洋洋。
陈将军将人都带到基地的广场上,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第543章 多管闲事
“别说了,听听陈将军说什么。”有人小声提醒着身边的人。
人群里的嘈杂声逐渐停止。
陈将军站在广场最前面,面对着大家,看着下面满面红光,激动不已的人,高声说,“大家辛苦了!我知道你们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夜以继日的工作,背井离乡,远离亲人和朋友,在这个山沟里,隐姓埋名,潜心研究,你们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今天这枚巡航导弹终于发射成功了,具体的实验数据一会儿才能出来,接下来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分析数据,查漏补缺,力求将这枚导弹做到完美。试验成功只是个开始,后面要定型,要批量生产,要装备部队,要让海陆空各军种都能用上,你们任重道远。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领导们会记住你们的贡献,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你们的贡献。当我们的国家在军工领域能追赶上甚至超越发达国家,让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免受来自国际上的蔑视和欺压的时候,功劳簿上一定有你们的一笔。谢谢你们了!”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这番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
陈将军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阶段性的胜利值得庆祝,食堂杀了三头猪,今天肉和大米饭管够!”
“噢~谢谢陈将军。”
“行了,解散!都收拾收拾,吃肉去吧。”陈将军挥了挥手。
大家几个人聚在一起往回走。
陶酥背着自己的小背篓要下山。
陈将军和全老他们找上她,“陶酥同志,你不留下了来吃饭?”
“不了,我回家吃。”陶酥说。
王弘和正好从旁边经过,笑着对陈将军说,“我们总设计师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在基地吃饭,我们都习惯了。”
全老,“这样不好吧,脱离群众了。”
陶酥微微皱了下眉头,这老头这话听着像要找事儿。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她今天心情不错,所以笑着说,“那要看您怎么看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少我一个人吃,其他人还能多分点肉呢,虽然不多。”
全老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你这是狡辩。”
陶酥有点烦了,给他台阶不下非要给她添堵是吧。
陈将军看到她的脸色直觉不好。
他刚想要说话,被陶酥抢先说,“那我可真是倒霉,又要设计巡航导弹,又要参与研发,天天操心,赶进度,还得负责到造出来,让部队能顺利装备上,我还得平易近人,跟群众打成一片,现在对一个科研人员的要求这么高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搞这些了,那我就有时间专心干团结群众这一件事了。”
全老惊呆了,他自认为说那话是对陶酥好,她怎么还威胁上了。
“陶酥同志,你这思想很有问题。”他严肃的说。
陶酥点头,“对对对,您说的对,我思想有问题,你去举报我吧。”
“你不知好歹!”全老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了。
陶酥,“我们红星大队有个老太太活到一百二,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全老懵懵的问。
“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陶酥说完,转身就走。
“她!她!”全老指着她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来。
陈将军赶紧拉住他,“全老,全老,年轻人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但陶酥确实有本事,你是长辈,担待一点,担待一点。”
全老胸口起伏,手都哆嗦,“我是为了她好。”
“我知道。”陈将军给他顺气道,“陶酥肯定也知道,她大概就是不想被人管着。再说了她和对象才结婚没有两年,感情正好呢,这么大的喜事,她肯定想先回去跟对象分享。”
“那她就不能好好说吗?我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吗?”全老的火气消散了一点。
陈将军说,“但是她跟你不是很熟悉,可能不了解你的脾气。这个事是她不对,我回头批评她。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呢,这样不好。”
全老又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拉着脸说,“你要跟她好好说!”
“好,好。”陈将军满口答应。
两人正要转身往回走呢,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拎着半扇排骨迎面跑了过来。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没有顾得上打个招呼,嘴里喊着,“陶酥同志,你等一下。”往陶酥的方向追过去。
陶酥听到声音,停下来转头,见是熟悉的人,往回走了两步。
那人气喘吁吁的在陶酥面前停下,“猜你不会在食堂吃,这是特地给你留的排骨,你自己回去炖炖,也沾沾喜气。”
“这样不好吧。”陶酥说。
那人说,“没有什么不好的,王研究员特地过来提醒的,大家都同意。”
“那好吧,谢谢。”陶酥把排骨放到背篓里,朝人摆了摆手,“你回去忙吧,我走了。”
“她不是说少她一个人吃别人还能多吃点吗?怎么还要排骨?”全老说。
陈将军满头黑线。
别说人家陶酥烦你,你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总是盯着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他拉着全老一边走一边说,“别管她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你给我讲讲,你看这个导弹...”
说起这个全老来了精神,“不错。在这方面我也佩服陶酥。从提出这个方案到试验成功这才多久啊,把能利用的条件都用到了极致,她简直是个天才。”
陈将军知道他这个人是非分明,不会转弯,认准了的事儿很难改变,但没有坏心思。
他接着问,“那你看咱海军和空军装备上难度大不大?需要多长时间?”
全老认真想了想,斟酌着说,“定型试验至少需要五年,要经过复杂环境检验,正式列装要等到定型试验之后。不过陶酥的能力我拿不准,可能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也不一定。”
“嗯。”陈将军说,“回头找机会问问她的想法。”
第544章 同志仍需努力
和陶酥一起下山的沈好一路上跟打了鸡血似的,树林子里追着野鸡野兔跑,一会儿的功夫就打了好几只。
陶酥无奈的只能边采野菜边等着她。
沈好提着第五只野鸡回来的时候,看陶酥面无表情,好奇的问,“陶酥同志,试发射成功怎么不见你多高兴?”
陶酥心想,高兴是高兴的,但不至于高兴成你这样。
再厉害的东西她都见过,这算个啥啊。
但她不能这么说。
所以她想了一下,故作深沉,“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说完还配合着叹了口气。
沈好语塞。
果然还是陶酥同志厉害,不像她,一有点喜事就得意忘形,这是不对的。
思及此,她看向陶酥的眼神里的崇拜的光更浓烈了。
陶酥压着嘴角憋笑,跟她一起下山,回去的路上去小溪里把地笼拿上,里面有几条杂鱼,二十几只小虾,她又在水里摸了些螺蛳,打算回去一锅炖了。
两人又结伴出现在家属院,有嫂子看到她们,热情的打招呼,“陶酥又去后山采野菜了?”
“嗯。”陶酥笑着回答,“这个季节的菜种类多,又鲜灵,嫂子去采了了吗?”
那嫂子说,“嗨,上午就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家属院一向以某某嫂子称呼家属,只有陶酥是个例外,很少有人叫她周嫂子的。
大概一方面是因为她年纪小,称呼嫂子怪怪的,另一方面是她实在是厉害,大家都被家里的男人嘱咐过,不要招惹她。
再加上她其实是个好相处的人,从来不主动惹事,就算有一点小矛盾她也懒得计较。
但要是有人惹到她头上,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家属们估计心里也怕怕的。
回家没多久,钱嫂子就来了。
她神神秘秘的问陶酥和沈好,“你们去后山了?好多人都听到那边有爆炸的声音?但是听不真切,你们听到了没?”
陶酥,“隐隐约约有一点吧。”
钱嫂子说,“你们说是怎么回事?是打起来了?还是地雷炸弹什么的?”
陶酥哭笑不得,这钱嫂子越来越活泼不说,脑子里的想法还怪多的。
她摇摇头,“不知道。”
“唉。”钱嫂子叹了口气,“但愿不是那些坏分子搞破坏吧。”
杨副政委落网之后,虽然师里没有明说,但是平时跟他有过来往的很多人都被叫去询问情况了,大家暗地里都有猜测,但不敢说。
所以钱嫂子听到爆炸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陶酥笑了笑,“没事,咱守着部队呢,不怕。”
钱嫂子摇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
陶酥...
行吧。
她转移话题,“苗嫂子今天打了好几只野鸡,给你一只。”
“不用不用。”钱嫂子忙摆手,“你留着自己吃,我不能老占你便宜。”
陶酥不由分说,把一只野鸡放到一个背篓里,让她背回去。
虽然自家打的野鸡野兔什么都都是自己吃了,但招摇过市的,影响不好。
“哎呀,多不好意思,谢谢你啊,谢谢苗嫂子。”钱嫂子瞬间把爆炸的事抛在脑后,背着背篓欢天喜地的走了。
周昊和陶然今天跟着沈师长负责保卫工作,结束了两人二话不说,都匆忙往家走。
中午他们三人没有在家吃饭,两人这会儿肚子都有点饿。
到了家门口,还没有进门,就闻到炖鸡的香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门进去。
听到声音,正在烧火的沈好赶紧站起来,“周团长和陶营长回来了,正好,你们烧火,我回去了。”
陶酥给她盛了一盘排骨和一盘鸡,让她带上。
她对周昊和陶然招呼,“饭已经熟了,你们把菜端上桌,我还有最后一个菜。”
两人匆忙的洗手过来帮忙。
周昊烧火,陶然往堂屋的桌子上端菜。
陶酥往烧热的锅里倒了点菜籽油,加上一点猪油,油热了之后,把处理好的鱼放进锅里煎至一面定型,再翻面,两面焦黄之后,放上葱、姜、干辣椒煸出香味,然后淋一点花雕酒,酱油,醋,加开水,放上剥好的毛豆,切成小段的雪菜,盖上锅盖咕嘟十分钟左右,把河虾放进去,加胡椒粉,煮一分钟,最后撒上蒜叶,就可以出锅了。
周昊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就可以吃饭。
陶然问陶酥,“试验成功了?”
“嗯。”陶酥懒懒的回答,“我出手还有不成功的?”
陶然点头,“那确实。我听说基地那边杀猪,你怎么没在那边吃?”
陶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不能跟群众打成一片呗。”
陶然停下筷子,“谁说你了?”
周昊也不动了,认真的看着陶酥。
陶酥无语道,“没事。一个老专家,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古板了一点。再说,你们本来就知道我不会留在基地吃饭,要不你们这么急着回来?”
“就你机灵。”陶然说,“被人欺负了要跟我们说。”
陶酥喝了口鱼汤,“谁能欺负我啊。”
巡航导弹发射成功这事儿,三个人也就讨论了这一句,后面就该干嘛干嘛了。
等天色黑了下来,沈师长带着陈将军敲开陶酥家的门。
陶然开的门,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陈将军,沈师长,你们来找陶酥?”
沈师长点头,带着陈将军进门,对着站在堂屋门口的陶酥说,“丫头,我们找你有事,你先给我们炒两个菜,咱边吃边说。”
陶酥抽了抽嘴角,“你们没吃饭?猪不够吃?”
陈将军,“没想到大家的战斗力这么强,我们确实没吃饱。”
“行吧。”陶酥不情不愿道。
沈师长对陈将军说,“我不骗您,我就没吃过谁做饭比这丫头做的还好吃的。”
陈将军,“那得尝尝。”
陶然把人让进屋里,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拿了点干果,陪着说话。
周昊则是在厨房帮陶酥的忙。
陶酥简单的做了个红烧肉,放了鸡蛋、竹笋、百叶结一起炖的,笋鲜肉香,百叶结吸饱了汤汁,连着砂锅一起端到桌子上,沈师长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还有凉拌水芹菜,水芹菜焯水之后,和切成丁的豆腐干一起拌匀,野菜的清香和豆香混合在一起,撒点盐和香油,就很好吃了。
钱嫂子给的香椿焯水和鸡蛋液搅拌均匀,摊成香椿鸡蛋饼。
一小块腊肉切成薄片,和萝卜丝一起煮一锅汤。
第545章 去报复
陈将军和沈师长进门的时候说边吃边聊,等菜吃到嘴里,两人谁都顾不上说话了。
陶酥支着脑袋看他们呼哧呼哧的吃完,把盘子都擦的干干净净,心想这些领导一点架子也没有啊。
陈将军擦着嘴,笑着对陶酥说,“我们这些从战争年代过来的人都习惯了,吃饭和打仗一样,没有什么讲究。”
陶酥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而是直接问,“二位领导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噗嗤。”沈师长笑出声来。
陶酥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沈师长摆摆手,“没事,就是你这丫头平时对着我大呼小叫的,突然叫领导,吓我一跳,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这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旁边一道凉飕飕的目光盯着他。
他弱弱的说,“我就是感慨一下,你们接着说。”
陈将军正色对陶酥说,“我来是想商量一下后续的问题,关于巡航导弹的定型和列装。”
“这么着急。”陶酥小声说。
陈将军笑了笑,“时间不等人啊,我们稍微一松懈,就会被别人超越。”
陶酥沉默了,心想你们不是一开始推三阻四,说没钱的搞的时候了。
陈将军接着说,“那个...全老说最少要五年,你的计划是多长时间。”
因为全老当着陶酥的面说的那些话,他让他先回去了。
现在提起全老,也有点顾虑,怕陶酥记仇。
陶酥手在桌子上敲着,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次试发射反馈的结果很好,我估计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陈将军惊喜的追问,“那要多久。”
“最长一年半,但是需要各个部门积极配合。”陶酥说。
“真的?”陈将军不敢相信。
陶酥浑身散发着巨大的自信,她淡漠的看了陈将军一眼,“我说出来的哪句话没有做到?”
“没有!” 陈将军马上说,“我就是太意外了。你放心,其他部门一定配合。回京城马上开会,如果谁在这件事上给我拖后腿,我绝对不会轻饶。”
陶酥轻轻点头,“只要你做到你说的,我就能做到我说的。”
“好!”陈将军伸出手来想和她击掌,“一言为定。”
陶酥看他举着的手,无奈的伸手跟他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好幼稚啊。
她说,“我一周以内出个方案,再把各个兵种需要的基座的设计图画好,我们多线作业。”
陈将军站起来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陶酥忙了一个星期,把跟陈将军承诺的东西交给他。
陈将军召集了专家座谈,大家都认为可行,全老也不例外。
他迅速把任务布置下去。
陶酥这边,跟基地的研究员们列出了导弹发射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派人分成几个小队,带着到各种复杂地形试发射。
她自己没有跟着去。
好消息从各处传来,到秋天的时候,定型试验以零失误结束。
接下来就是如火如荼的列装阶段。
陶酥给了基座的设计图之后,没有接着管这些事,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去京城见了周昊的老领导和陈将军之后,她跟周昊,带着岩温和一辆装载着巡航导弹的卡车来到边境。
边防站的领导早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全力配合他们。
要来对面的地图,陶酥、周昊、岩温、边防站的领导、和一位了解对面的情况的情报人员围坐在一张圆桌前面。
“你能指出来你们那个小队所在的位置吗?”陶酥指着地图问岩温。
岩温苦着一张脸,都十年了,那个小队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很愿意帮助陶酥和周昊他们的,他的身份暴露之后,周昊和陶然给他求了情,没有在寨子里公开。
要不都不敢想,以后老丈人一家还有他的媳妇儿子怎么在寨子里生活。
他的媳妇虽然哭的伤心,但也原谅了他。
没有了这个心事之后,他浑身都轻松了,也能心无旁骛地对媳妇和儿子好。
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
他从心里感激部队和周昊他们给了他这次机会,真心的希望能帮上忙。
周昊看出他的顾虑,说,“你只要说你知道的,其它的我们自己会去调查。”
岩温心下稍安,闭上眼睛,调整思绪之后,看向地图。
回国潜伏的十年间,他最开始几乎是每天都会把队长让他记住的路线想好几遍,就算是后来想起的次数少了,但那条路线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他盯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说,“就是这里。”
“你确定?”边防站的站长的神色有点古怪。
岩温坚定的点头,“确定,我记得很清楚。”
“怎么了?”周昊问站长。
站长和情报人员对视一眼,说,“这个地方是整个这一片地区势力最大的一股武装力量的大本营。”
“啊?”岩温吃惊的张大嘴巴,好半天回过神来问,“那他们的头领的叫什么名字?”
“吴学文。”情报人员说。
岩温皱着眉头,“我当时的队长也叫学文,但是不姓吴。”
情报人员说,“可能是改姓了,很多这边过去的人都改姓吴。你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岩温想了想,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手指从左侧眼角划到下巴的位置,说,“他脸上从这里到这里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那就是他没有错了。”情报人员说,“这人一手飞刀使的贼溜。”
“对!就是他!”岩温激动的说,“真没想到,十年了,他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且把队伍发展到这么大。”
第546章 一锅端了吧
这话听着怪怪的。
桌上的几个人都看着他。
岩温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挺意外的,他把我派回来的时候还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呢。”
情报人员说,“大概是几年前吧,他们那一队人突然得到了一批武器,把周围的几个小队都兼并了,然后在附近的寨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慢慢的发展壮大起来。”
陶酥皱眉道,“当地的政府不管?”
周昊也好奇。
他之前也算是隐蔽战线,但和这种负责境外情报收集的像是有壁垒一样,了解的很少。
情报人员叹了口气,“他们那边情况复杂,整体处于军事独裁统治之下,但中央政府的控制力在偏远的边境地区十分薄弱。特别是边境地区,正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由于地处偏远,实际控制权掌握在多支少数民族武装还有其他外来势力手中,吴学文就是其中很厉害的一个。他那队人完全不把普通人当人看,稍有不满意就杀人,十分凶残。”
陶酥看着他,“这么他和他手下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呃。”情报人员略一思索,“可以这么说。”
陶酥拍了下桌子,“那就好办了。”
“什...什么?”站长冷不防地吓了一跳。
陶酥说,“我原来还担心伤及无辜,既然这样,直接炸了就行了。”
站长咽了口口水,这么好看的、柔弱的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说要炸别人的时候,满脸的兴奋。
这对吗?
周昊拉过她拍桌子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了两下,小声说,“你先别激动,要炸的话,我们也要做好方案。”
“你说的有道理。”陶酥说,“最好趁他们开会的时候炸,给他们的领导班子一起炸了。”
“啊?”站长觉得一阵魔幻,“还可以这样?”
周昊问情报人员,“你们能不能弄到他们的时间安排?”
他知道规矩,没有问那边有没有自己人。
情报员人想了想,才点头,“能。”
站长迫不及待的加入讨论,“最好是那边开会的时候,有人给我们发信号。”
情报人员说,“这我要跟上级请示。”
上面让他尽量配合陶酥和周昊,这没说几句就扯到炸了吴学文的指挥部了。
这种大事他可不敢擅自决定。
周昊点头,“可以。既然这样,我们干脆把那吴学文的武装势力彻底拔除。”
“怎么彻底拔除?”站长问。
周昊让铁牛进来,把岩温带走,才说,“我们在那边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爆炸过后,让他们接管吴学文的地盘。”
站长和情报员都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接管?”情报员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直接...打进去?”
周昊摇摇头,“和我们这边的巡航导弹配合,这边把领导班子炸了的同时,趁他们群龙无首,让我们的武装力量趁乱进攻,一举拿下,正好扩张地盘,我想我们也需要自己的根据地。”
“等等,等等。”站长抬起手,示意自己需要缓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炸掉吴学文的指挥部,还要出动武装力量,趁乱把他的地盘整个端掉?”
周昊点头,“端掉之后,建立一个新的、由我们自己人控制的秩序。”
“这...”站长看向情报员。
情报员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这可能需要动用一些底牌。”
陶酥说,“底牌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吴学文这些年杀了多少人,手里沾了多少血?他不仅是毒瘤,还是一颗定时炸弹。现在能突然做大,背后肯定有人。将来很可能威胁到我们边境的安全。与其等他坐大更难收拾,不如趁这个机会,连根拔起。”
情报员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他眉头紧锁,严肃的说,“我马上请示。”
“去吧。周昊挥了挥手。”
情报员走了之后,周昊站起来说,“我也有事要跟上面商量。”
陶酥学着她的样子,也挥了挥手,“去吧。”
周昊好笑的揉揉她的脑袋,转身出去。
他们这次出来,带了电台,用于紧急联系。
说到底,上面能同意陶酥的提议,还是对周昊的能力有信心。
再就是陶酥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新的战斗机的设计图纸。
看到图纸的时候,一向沉稳的陈将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几乎是没怎么考虑的,他们就答应了陶酥要往邻国扔一枚巡航导弹的小小要求。
只是他们估计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情报人员和周昊没有多久都回来了,他们跟上级说了自己的想法,上级都很重视,表示要开会研究,让他们等答复。
正事说完,陶酥他们拒绝了站长的挽留,和周昊扎进了树林里。
十月末的山林,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陶酥跟着周昊在林子里转了小半天,野柿子、栗子装了小半袋。
她现在对这些兴趣不大,空间里好吃的多的是。
顺着山势往下走,林子渐渐疏朗,露出一片灌木丛。
周昊停下,伸手拦住陶酥,不远处传来“咕咕”的低鸣。
两人轻手轻脚的过去,总算是看到两只野鸡在前面的一片密实的灌木丛下面溜达。
周昊从地上捡了个两个石子,往那个方向一掷,两只野鸡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倒在原地抽搐。
“啊~周昊!你好厉害!”陶酥欢呼着跑过去。
虽然见过好几次周昊这么干了,但她每次都觉得周昊很厉害。
周昊让她站在灌木丛外围,自己进去把两只鸡抓了出来。
陶酥兴奋的说,“再抓两只,晚上加餐。”
周昊自是无不答应。
回了边防站提供给他们落脚的地方,把鸡扔给铁牛让他去杀号。
陶酥没有借厨房,从车上直接拿下来一个炭炉和一口锅,就在外面生了炒鸡。
他们这次带来的人不少,陶酥往锅里加了不少泡发的干菌子,汤也留的多一些。
边防站的战士来送晚饭的时候,被他们这里的香气熏得直迷糊。
第547章 确定方案
鸡炖好了,铁牛他们自觉的让陶酥先盛。
她盛了小半碗米饭,往上面挖了一勺鸡块和菌子,最后往上面淋了一勺鸡汤,端到旁边支好的小桌子上,又从车上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腌的咸菜。
铁牛他们这才学着她的样子,鸡汤泡饭吃。
周昊盛了一碗边防站送来的菜也拿了过来,他没有搞特殊,也分了一小碗鸡肉。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吃到陶酥做的饭,都觉得好吃的不行,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边防站的饭菜因为给他们吃,特地多放了肉,已经很不错了。
可跟陶酥炖的鸡没法比。
最后他们还烧了热水,把锅涮了涮,喝了。
陶酥满头黑线,怀疑的问周昊,“有这么好吃?”
“有。”周昊点头,“不用管他们。”
铁牛他们如果不是要护卫这辆装着巡航导弹的卡车,都要去山林里捉野鸡去了。
凌晨三点,睡梦中的周昊突然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陶酥,轻轻起身,套上衣服打开房门。
铁牛刚要敲门,没想到门突然在他眼前打开了。
刚要说话,被周昊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昊出门,轻轻把门带上,给了铁牛一个眼神,示意他往旁边走。
走出一段,到了临时办公室,他才开口,“什么事?”
铁牛习惯了他对于陶酥的无微不至,完全没有被影响,马上答道,“上级的答复刚到。”
显然是连夜开会讨论的。
铁牛说完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周昊。
周昊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说,“走,去站长那。”
跟他同时接到电报的还有站长和情报员,他们都没有考虑时间,一起出现在站长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吴学文的大本营里,一个摆了好几台电台的房间,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耳朵上带着听筒,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写完把笔一扔,他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把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都转头向他看过去。
“张科长?怎么了?”房间里唯一的女性开口问道,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吓到谁似的。
张科长眼睛在镜框后面闪了闪,说,“我截获了一封电报。”
“截获了电报?”那个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谁的?什么内容?”
张科长没急着回答,他盯着手里那张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把那串数字编码看了第三遍。
他一直没有说话,角落里的年轻人走过来,“怎么了张科长?译不出来?”
张科长没说话,只是把纸递给他。
年轻人接过去,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又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张科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咱们平时盯的那几种密码。”
那个声音轻轻柔柔的女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会不会是新换的密本?”
“有可能。”张科长沉思着,“或者是某个咱们没接触过的系统专用的编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儿开口了,“能破译吗?”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能。但需要时间。”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盯着那串数字,“这种陌生的编码,没有对应的密本,最快也得...”他估算了一下,“三到五天。”
“需要这么长时间?”年轻人有些急躁。
张科长沉声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一定要沉住气。接下来做几件事情。第一,继续监听他们所有的往来信号,把每一条都记下来。第二,咱们几个分头翻资料,查档案,看能不能找到这种编码的出处。第三...”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柔声细语的女人,“小苏,你仔细,这几天辛苦一下,把最近三个月所有截获的报底翻一遍,找找有没有出现过类似规律的编码片段。哪怕只有一个相似的,也是线索。”
叫小苏的女人轻轻点头,“好,我马上开始。”
张科长满意的点头,打开门出去了。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想到这件事要跟吴学文汇报的。
张科长是今年才来的,这几个人也是他带来的。
自从陶酥这边的巡航导弹的定型试验开始之后,某国就收到了消息。
第一时间就是动用在国内埋下的钉子,多方了解情况。
可陶酥身边的人都是审查再审查过的,也都被严密的监控,他们打探不到核心消息,只了解了一些皮毛。
单单这些皮毛,就让人心惊肉跳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落后的、贫穷的国家,为什么突然有了最先进的武器。
还有在材料学方面的成就,这些都让某国不得不提防。
这一切让他们不得不派出张科长这张王牌。
目前国际上在电报的截获和破译方面最厉害的专家。
他们把人安插在距离西南最近的这个战乱国家。
吴学文是他们扶植培养的势力,张科长的安全有保障。
周昊和站长还有情报员的三人小会一直开到天亮。
他们商量好方案之后,各自回去准备。
周昊回到房间的时候,陶酥睡的很沉,她窝在被子里,怀里抱着周昊的枕头,只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嘴微微张着。
周昊嘴角勾了勾,脱了外套,钻到被子里,打算搂着媳妇再睡一会儿。
他都没怎么用力,陶酥就放开了枕头,滚到他的怀里。
在小姑娘的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陶酥睡到八点半,起床洗脸,就着咸菜吃了鸡蛋和稀饭,周昊才跟她说了他们商量好的方案。
“所以我们只要保证让导弹在规定的时间在指定的位置爆炸就可以了呗。”
“对。”周昊点头。
“小意思。”
陶酥把地图找过来,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确定了吴学文那边的坐标。
情报员下午送来消息,“三天之后,晚上七点整,他们那边开全体头目会议。”
第548章 我媳妇爱说实话
不知道那吴学文跟谁学的,自从人多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开会,所有的头目必须参加。
有时候也没有什么大事,大噶是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陶酥一听这个,“噗嗤”一声乐了。
这不巧了吗,多方便呀。
这次来他们没有带其他的技术人员,所有的发射前的准备工作都要由陶酥自己完成。
坐标确定之后,规划导弹的飞行路线,和卫星照片里的地形特征点进行匹配,再把数据转成二进制。
这些就花了她一整天的时间。
剩下的就等发射当天了。
周昊这三天也没有闲着,和站长还有情报员不停的讨论方案,力求两边能配合完美,一击即中。
三天后的下午,他们带来的卡车在陶酥的指挥下停在指定的位置,陶酥按照流程,指挥着人支起液压腿、展开发射箱、连接电缆,把发射车展开之后,通电自检,校准,装订参数,再重新检查一遍。
自此,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六点多一点,掐准了时间,陶酥对周昊说,“我来倒数,你按按钮。”
“好。”周昊眼里闪过笑意。
这是要让他亲手报仇的意思。
没想到他的小姑娘居然是个这么记仇的人。
忙活了接近两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同时他的心里也甜甜的,都是为了他呀。
铁牛他们在周昊身后围成个半圆,都很好奇伸长脖子看着。
陶酥看着手表,清冷里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十、九、八...三、二、一、发射!”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周昊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
然后,大地震动。
是那种从脚底传遍全身的低频震颤。
铁牛感觉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发射箱尾部喷出一团白烟。
白烟一瞬间炸开,膨胀、翻滚、扩散,淹没了发射车的后半截车身。
紧接着,一个灰色的影子从烟雾里冲出来。
灰色的弹体,尾部拖着一条橘红色的火焰。
导弹上升的姿态很稳,直直地、稳稳地往上爬。
弹翼展开了。
导弹继续爬升,拖着越来越长的尾迹。
陶酥拿出望远镜,观察越飞越远的导弹。
姿态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周昊难得的有点紧张,问她,“怎么样?”
“没问题。”陶酥自信的说,“通知那边,七点零五分,准时爆炸。”
铁牛几个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听说导弹爆炸能精准到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的。
等看不见导弹的踪迹了,周昊带着陶酥一起去站长办公室等消息。
刚才站长还有情报员也跟他们一起看了导弹的发射情况,这会儿看陶酥的眼神都变了。
“陶酥同志,先您坐。”进了办公室,站长先招呼她坐下。
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陶酥好笑的问,“这是怎么了?”
“那个导弹真能打中?”情报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能。”陶酥说,“放心吧,等着好消息就行。”
情报员连忙摆手,说,“我们不是不相信您,我们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陶酥无所谓的说,“你们如果不相信我,只能证明你们认识有限,需要学习。”
“呃。”情报员被陶酥的话噎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站长刚要说两句缓和一下,周昊先开口了,“我媳妇爱说实话。”
站长...
更尴尬了。
算了,就这样吧。
七点钟,吴学文这边,开会的场地里坐满了人,吴学文还没有来,下面的人都在小声的交头接耳,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我说你这脸是怎么了?不会被婆娘挠了吧。”
“呸,她敢!”
“哦?那是外面的小野猫挠的?”
“嘿嘿,前段时间从寨子里带回来一个小妞,带劲的很!哭哭啼啼的,还会反抗。”
“看不出来你好这口。”
“哈哈哈,清粥小菜吃腻了,换换口味,我现在就喜欢辣的。”
“附近的这几个寨子都没有什么东西可抢了,今天开会跟老大提一提,我们要去远一点的地方逛逛。”
“只逛逛?”
“啧,那不是咱的作风,肯定是逛着看见喜欢的东西都抢回来。”
“再远就是别人的地盘儿了,不要惹事的好。”
“怕什么?咱手里有武器,还怕干不过他们?”
“...”
他们正说的起劲儿呢,门口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深绿色的上衣,颜色很深,接近墨绿,领口是翻领的。裤子颜色浅一些,像是卡其色,裤腿塞进高帮的靴子里,靴子的边上,别着一把匕首。
手里盘着两颗玉石做的球,左边脸上一道纵贯整张脸的刀疤。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五大三粗的,一个文质彬彬。
随着他的出现,人群马上安静下来,下面的人纷纷喊道,“老大,老大。”
这人赫然就是吴学文。
“嗯。”吴学文掀起眼皮,扫视了一周,走到主位上坐下,“都坐吧。”
众人这才稀稀拉拉的坐下。
吴学文身边的那个文质彬彬的人凑到他的耳边,“老大,人都到齐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都来了。”
“嘿嘿,老大开会,不敢不来。”马上有人高声喊道。
“不敢不来?”吴学文冷笑一声,扯动脸上那道刀疤,“看来不是自愿来的。”
“没有,老大,是自愿的。”那人赶紧说,心里在暗暗叫苦。
看来老大的心情不太好,以前这样说,他不是挺高兴的?
吴学文当然心情不好。
他下午才知道,上面送来的那个张科长截获了两三份电报。
而且最早的那份是三天以前就截获的,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报给他。
直到今天稍微有点眉目了,那张科长才想起来告诉他。
他心里气的不行,觉得那个狗屁张科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还得赔笑脸,这位是那边送来的人,还天天“哒哒哒”的摆弄那几个电台,谁知道他会不会跟上边告他的状。
吴学文越想越憋屈。
第549章 我媳妇在哪我就在哪
他拉开架势,想要拿下面这些人出气。
下面的人一个个的缩着脑袋,跟个鹌鹑似的降低存在感,生怕跟他们老大对上眼神。
整个空间里一片鸦雀无声!
“吴队长!吴队长!”一声声的呼喊由远及近。
“又怎么了。”吴学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张科长,现在只有那人会这么称呼他。
张科长好不容易跑到门口,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挥舞着手上的纸,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这里...这里...要被...炸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吴学文没好气的说。
就他的了解,这里没有人能做到。
张科长说,“电报上说的,刚破译的。别耽搁了,先离开这个地方,到远一点的地方再说。”
吴学文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身后那个文质彬彬的人去把张科长手里的纸拿过来,定睛一看,脸色都变了。
他快步走到吴学文身边,呈上那张纸,声音里带着焦急,“老大,不如先听张科长的,以防万一。”
吴学文能活到现在,自然不是个傻的,他扫了一眼,果断站起来,“走!”
下面的人都懵懵的,但是迫于吴学文长久以来的淫威,都马上站了起来,打算先跟上再说。
就在此时,天上传来轰隆声。
“完了。”张科长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此时他无比后悔,他就不应该管这些人的死活。
“什么声音?”吴学文心里泛起巨大的恐慌,可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颤抖着声音问。
“导弹,巡航导弹!”张科长说。
他跟吴学文不一样,是听说过这种东西的。
回答的时候,他还堵在门口。
“那好不赶紧跑!都在这里干什么!”
吴学文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踹了一个趔趄。
张科长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往外跑。
后面的小头目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好奇的挤在窗口,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就被吓得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对他们来说非常巨大的导弹在他们的眼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快跑啊,快跑啊。”
清醒过来的人带着哭腔喊,甚至有人试图从窗户跳出去。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导弹如期而至。
“轰”的一声,这栋房子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坑的直径大概有十几米,深度三四米,边缘都是翻起来的土。
刚才参与会议的人,包括吴学文和张科长,无一生还。
距离爆炸点近的人也有很多受伤的,一时间,整个营地一片混乱,混合着哭爹喊娘的声音。
爆炸声刚刚落下,就有人开始对这个营地展开攻击。
所有的头目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了,整个营地一盘散沙,稍微一吓唬,他们就投降了。
我们的人顺利的接管了这个营地。
从进攻到结束,大概一个小时,当然后续的工作还有很多。
京城和陶酥他们这边差不多同时收到了行动完美完成的通知。
我方不费一兵一卒,一跃成为整个边境地区最有实力的势力。
他们在另一栋楼里抓住了张科长的几个手下,这才知道他们截获并破译了我们的电报。
赶紧将情况汇报上去。
陶酥这边的人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边防站的站长把厨师叫了来,让他做一顿夜宵,他们要好好庆祝。
称赞周昊和陶酥的话不要钱似的一句接着一句。
把陶酥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陶酥和周昊就踏上了回家的路,在这一点上两个人是一致的,完成了一件耗费心力的大事,两人都急着回家。
回到家属院,先洗了澡,两人睡到半下午,周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黑着脸起床去开门,门口的沈师长笑的眼睛都看不着了。
闭了闭眼睛,周昊把人放进来,小声说,“陶酥在睡觉,你小点声。”
“好、好。”沈师长用气声说。
别说让他小点声,让他变成个哑巴他也愿意啊。
要是把陶酥吵醒了,影响了脑子怎么办?
沈师长现在恨不得把陶酥供起来。
伴随着那声爆炸,国际上也炸了。
这是我国自己研发制造的巡航导弹第一次在国际上亮相,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一次亮相。
端掉了某国在我国邻国边境培植的武装势力,那势力的领导一个也没有剩下。
但周围寨子一个也没有波及。
同时因为那营地生活区和工作区分开,妇女和儿童一个也没有伤亡。
国际上成天谴责这个谴责那个的这次都找不到谴责的点。
老领导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笑着说,“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沈师长坐在院子里,小声对周昊说,“老领导说,这次要给你们请功,一个特等功少不了。”
周昊提出的让那边的人和导弹配合的想法也是神来之笔,解决了一直困扰我们这边的问题。
“哦。”周昊无所谓,以前又不是没有立过特等功。
沈师长接着说,“陶酥那丫头可能过不了多久要回京城,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你有什么打算?”
周昊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我媳妇在哪我就在哪。”
“嘿。”沈师长说,“你说的简单,有那么容易?”
周昊没接话,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半闭着,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懒得理他。
沈师长讨了个没趣,他就是看不得周昊那“我媳妇最好,我媳妇最大,我最爱我媳妇”的样子,才故意那么说的。
明知道他会不搭理自己,还忍不住。
陶酥没过多久睡醒了。
周昊听到屋里的动静,马上起来进屋,一边帮小姑娘拿鞋一边关心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陶酥揉着眼睛,声音糯糯的。
周昊的眼神暗了暗,好想现在就把她压在床上,吻上她的小嘴。
可沈师长那个碍眼的还在院子里坐着呢。
第550章 接下来我没事了
陶酥还一无所觉,她坐在床边,黏黏糊糊的说,“晚上想吃什么呀?这几天都没有吃好。一会儿哥哥也该回来了。”
说完过了几秒钟,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她才歪头看他的脸,询问道,“嗯?周昊?”
周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陶酥震惊的瞳孔突然放大,脸“腾”的一下红了,结巴道,“你,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啊!”
这个臭男人,脸皮越来越厚了。
哪里知道,这个害羞又娇嗔的样子,在周昊看来,更加可口了。
他终是没有忍住,大手抚上小姑娘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陶酥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进怀里。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在男人胸前,掌心下是他急促有力的心跳,擂鼓似的,震得她指尖发软。
周昊吻得并不温柔,压抑几天后的她有点不管不顾。
陶酥被迫仰着头,后脑被男人的手掌稳稳托着,退无可退,只能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唔...周昊...”
这声音里熟悉的感觉让周昊腹部发紧。
可院子里沈师长还在呢,现在不是时候。
最终他微微气喘着稍微往后退了退。
趁着这个间隙,陶酥偏过头喘了口气,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瞪他的眼神又恼又羞,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周昊垂着眼看她,拇指轻轻擦过她被亲得微红的唇角,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碾过一遍,“怎么了?”
“你!”陶酥气鼓鼓地拍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外面有人!”
周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隔着薄薄的纱窗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被子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外面坐在院子里的沈师长看着院子里种的葱傻笑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忽然勾了下嘴角,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那等晚上。”
陶酥脸更红了,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嗯。”
周昊听见了,坐到她身边,发出闷笑声。
陶酥瞬间恼羞成怒,她转身怒瞪身边的男人,“你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周昊眼睛里含着笑,抬手理了理她因为睡觉支愣起来的一撮头发,柔声哄道。
“哼!”陶酥转过去,弯腰把鞋穿上,套了件外套,在镜子前照了照,才从屋里出去。
周昊一直跟在她身后。
沈师长见两人出来,戏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儿,才说,“起个床要这么长时间?”
陶酥没好气的问,“你咋又来了?”
沈师长立马一副委屈的样子,“哎,周昊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你可不能把气撒到我身上啊。”
“你怎么知道周昊惹我生气了?他对我不知道多好!”陶酥马上维护周昊。
沈师长闭了闭眼,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两口子都是一样的随时随地不管别人死活。
他一个老光棍儿,容易吗?
周昊在陶酥身后朝他挑了挑眉毛。
沈师长扭头接着看葱,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他不会走的,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陶酥没有再跟他说话,她在心里合计着晚上做什么菜呢。
这几天估计陶然都在部队吃的,肯定也没有吃好。
腊排骨先泡上,做个清烧土豆腊排骨。
从冰箱里拿出一只鸡,这次打算做大盘鸡,最后用鸡汤拌面条吃,完美。
养着的鱼清蒸,这主要是她自己想吃的,在外面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鱼。
当然还有从春末一直吃到秋末的炒杂菌,菌子和腊肉蒜片是绝配,陶酥自己做饭,基本上每天都要来上一盘。
再就是手撕包菜,海米冬瓜汤。
主食除了面条还有一大锅米饭。
陶然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听到开门声,陶酥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门口,眨巴着眼睛看着陶然。
陶然失笑,伸手摸摸她的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陶酥挽上他的胳膊,“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想我们?”
“你们?”陶然脸色僵了一下,看向正在往院子里的桌子上端菜的周昊。
“想你了。”他说。
周昊就算了,他想他干嘛。
陶酥高兴的说,“我就知道哥哥离不开我,这才几天啊,都饿瘦了。”
“是。”陶然无奈的点头。
“饭已经做好了,赶紧洗手。”陶酥拉着他往水盆那里走,“接下来我没什么事了,可以天天给你们做饭吃。”
“好。”陶然笑着应道。
陶酥前段时间太忙了,能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谁说你没有事了?”沈师长非常煞风景的弱弱的问。
陶酥,“嗯?你怎么还在?”
沈师长,“我一直坐在这里呢,还帮你择菜了,你没有看见我?”
陶酥,“哦,没看见。”
“臭丫头。”沈师长说,“你别转移话题,上面同意你接下来没事了?”
陶酥翻了个白眼,“我没事还需要别人同意?”
“啊?”沈师长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理直气壮的来这么一句,他有点懵,狐疑的问,“不需要吗?”
陶酥使劲点了下头,“不需要啊。”
沈师长,“为什么不需要?”
陶酥,“为什么需要?”
陶然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笑了一声,脸上挂着笑容走过来,在陶酥的头上敲了一下,说,“你别逗沈师长玩儿了,好好说话。”
陶酥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道,“哦。”
沈师长满意的对陶然点点头,对,就该给这丫头一点教训,让她成天没大没小的,那豆包不当干粮,总是逗他。
陶酥这才说,“因为我没有上面啊。”
“什、什么意思?”沈师长机械的问,什么叫没有上面。
陶然解释道,“她的意思是她没有单位,没有人管得了她。”
“啊?”沈师长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倒了都没有精力去管。“她、她没有单位?”
“嗯。”陶酥笑嘻嘻的点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
第551章 没有单位
“惊喜、意外。”沈师长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对啊,怎么会没有单位?陈将军那边没有给你办手续,你没在京城的哪个单位落个关系什么的?”
“没有。”陶酥摇头。
沈师长一拍大腿,“哎呦,坏了事儿喽。”
家乡话都出来了,可见他有多着急。
陶酥听着觉得有趣,盯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行了,吃饭吧。”已经把桌子摆好了的周昊出声提醒,“再过一会儿,菜都凉了。”
“好,吃饭。”陶酥干脆地应道。
利落的转身去桌子旁边坐下,把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的沈师长留在原地。
陶然十分有礼貌的说,“沈师长,要不我们吃完饭再说?”
沈师长缓慢的转头看向他,又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下定决心般的,一挥手,“对,先吃饭!”
陶酥把煮好的面条先泡到大盘鸡的汤汁里,才开始吃菌子。
沈师长也不客气,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块鸡肉,恶狠狠的啃着,还不忘偶尔幽怨的看陶酥一眼。
陶酥察觉到了,但她假装不知道。
等面条泡了一会儿,她分别给周昊和陶然夹了一根,又夹起一根放进自己碗里,吸溜吸溜的吃着。
筋道的面条裹上浓郁的汤汁,好吃的让她眯起眼睛,脚在桌子下面一点一点的。
“不就是鸡汤泡面条吗?有这么好吃?”沈师长说。
没有人给他夹,他也不客气,自己夹了一根。
刚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嗯!好吃!”
他迫不及待的去夹第二根。
“快吃,要不被他吃完了。”陶酥说。
周昊和陶然马上行动起来,给陶酥抢了小半碗,才给自己抢。
大半盘子面条,很快就被抢完了。
沈师长一边吃一边嘟囔,“你们一点也不尊老。”
陶酥说,“来蹭饭你还挑上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沈师长又想起来刚才的事,他问陶酥,“你真的没有单位啊?”
“真的没有。”陶酥说,“我累死累活的干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发过工资,你不知道?”
沈师长摇头,“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的工资京城那边发呢。”
他停了停又说,“那别人都发工资,你怎么不问一句?”
“问一句干什么?”陶酥毫不在意,“没有单位才好呢,谁也管不了我。”
沈师长苦着脸,“这样不好吧。我回去给陈将军打个电话,看是什么情况。”
陶酥说,“不要,你们给我安排个单位我也不要。我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了单位还要上班。”
沈师长不理解,“你不想要单位,这不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吗?”
“我又不是别人。”陶酥说,“正好现在巡航导弹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工作王弘和他们都能做,我要休息了。”
“休息,那不行!”沈师长想都没想,直接说。
陶酥不干了这个,可以干别的啊,她休息了,那对国家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啊。
沈师长的话让在座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
陶酥看着他,问,“为什么不能休息,我是卖给你们了?这两年我付出这么多时间了精力,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一分钱也没要你们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沈师长着急的说,“可是,可是这个可以沟通的,这一定是个意外,而且组织上对你很重视,要不然也不会派沈好和苗力夫来保护你。”
陶酥冷着小脸,“又不是我让你们派他们来的,你可以把他们调回去。”
沈师长,“你确定?把他们调回去你的安全问题怎么办?”
陶酥,“什么意思?这是威胁我?”
周昊皱眉道,“卸磨杀驴?”
陶然靠到椅背上,双手抱胸,勾着嘴角,“我们绝对不接受威胁。不行的话,我和周昊退伍回家保护陶酥吧,要是实在护不住她,我们三个就一起跟敌人同归于尽。”
沈师长头大,这一家三个,一个比一个难搞。
他是那个意思吗?
平时周昊和陶然多理智稳重的人,只要涉及到陶酥,就给两个刺猬似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软了声音解释,“你们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陶酥面无表情。
沈师长说,“我的意思是上面对你很重视,没有安排工作,也没有发工资这件事一定是个疏忽,我回去跟陈将军沟通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再给你们答复,你看行不行?”
陶酥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不在乎这个,也不想要工作,有了工作不自由。回头你们给我发奖金就可以了。”
沈师长见她说的认真,知道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只好说,“这件事也要跟陈将军那边沟通一下。”
“好。”陶酥说,“但是你们要是逼我工作,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得老年痴呆,什么也想不起来。”
沈将军嘴角抽了抽,这臭丫头什么话都敢说。
吃完饭他着急忙慌的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和陈将军把情况一说,陈将军也沉默了。
他问,“你们那边没有给她办工作关系?”
沈师长,“没有啊,我以为她的工作关系会落在京城,你那边会给她办呢。”
陈将军,“可她的户口在西南。”
沈师长,“她的情况特殊,我还以为你们特事特办呢,再说耿家不是在京城吗?”
两人对着电话安静了一会儿,陈将军问,“她自己说的不想要安排工作?你看她是认真的吗?”
沈师长,“是认真的,我看那丫头就是不想被人管着,不想上班。”
陈将军沉吟了一下,才说,“先让她休息一阵吧,明年我们这边准备工作做完了,她也要回京城了,到时候有的忙。至于工作的事,我这边商量过后再说。”
这两年陶酥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巡航导弹的研发速度远远的超出他们的预期。
虽然她有点私心吧,但能看出来,她是个说到做到,很有责任心,要做就做到最好的人。
有没有组织关系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第552章 休息
这个结果跟沈师长预计的差不多。
按照陶酥的表现来说,她在领导们面前也是有话语权的。
她就是拿准了他们会按照她的想法来,才把这事儿说了出来吧。
第二天陶酥叫上沈好和钱嫂子一起去供销社。
有段时间没有去了,供销社的主任见到她笑着迎了上来,“你最近很少来了,都成了稀客了,怎么?有了?”
“没有。”陶酥摆手又摇头,马上转移话题,“就是有别的事,所以都是让苗嫂子帮我捎回去的。”
主任看陶酥拍了拍她身边的沈好,觉得眼熟,这才小声说,“怎么不早说,有想要的可以给你们留着。”
“不用,按照规定来就可以。”沈好说。
陶酥和钱嫂子尴尬的笑笑。
怎么有这么不知道变通的人?但这也不能说是个缺点。
主任大概是见的人多了,没有在意沈好的态度,脸上的笑容一点没有变,跟陶酥说,“我家那口子那里今天有牛羊肉,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留出来?”
“好,谢谢主任。”陶酥高兴的说。
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主任手里,“这是从华侨商店买的,给孩子尝尝。”
主任眉开眼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着还看了一眼沈好。
沈好站在陶酥身边面无表情。
她就是这样,自己不做这些事,但别人就算在她眼前做,这些小来小去的,就当没看见。
陶酥在供销社买了肉、排骨、鸡、鸭、鸡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又去肉店买了牛羊肉,三个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家。
回了家陶酥就把处理好的鸡整只炖上,中午她吃鸡汤米线,鸡肉撕下来凉拌,还给周昊和陶然炒了辣椒炒肉,蒸了米饭。
下午装模做样的去后山逛了一圈,从空间里偷渡出来不少菌子。
晚上有了牛羊肉,当然要吃火锅了。
鸡汤汤底,新鲜的手切羊肉,手切牛肉,鱼片,各种鲜掉眉毛的菌子,自制的炸豆皮和炖豆腐,还有土豆片和陶酥必吃的豌豆尖。
周昊和陶然回来的时候,陶酥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一桌子,摆在院子里。
“嚯。”陶然不自觉的发出感叹,“还是得陶酥啊,这才是生活。”
“你们回来了?周昊把炭点上,马上就开饭了。”陶酥从厨房探出个脑袋。
“好。”周昊边走边脱掉外套,走进里屋挂起来,出来找出炭,点着之后,把锅放上去。
陶酥拿着三瓶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汽水出来,放到桌上。
三个人吃着凉拌黄瓜等着锅里的水开,门口又有人敲门。
陶然笑着说,“不会又是沈师长吧。”
陶酥撇嘴,“除了他还能有谁?”
周昊要站起来开门,陶酥拉住他,叫了一声,“大黄!”
大黄慢腾腾的从窝里出来,摇着尾巴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果然是满脸堆笑的沈师长。
他一边走一边探头往桌子上看,嘴上说着,“哟,我来的巧啊,你们正要吃饭呢?”
陶然站起来,笑着说,“师长一起吃点?”
没等他回答,径自往厨房走,拿碗筷去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沈师长说。
人却已经不客气的在桌子旁边坐下了,“四方桌,咱一人一边,正好。”
陶酥简直无语,“你昨天不是刚来吃过饭吗?”
沈师长,“瞧你说的,跟我是故意来吃饭似的。”
“你不是?”陶酥反问。
“不是!”沈师长理直气壮,“我是来告诉你,你的工作的事我跟陈将军沟通过了,是闹了个乌龙。”
他把他和陈将军都想当然的认为对方会解决陶酥的工作的问题,结果双方都没有解决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陶酥听完,没有发表意见,说,“这个事儿你让周昊给我带个信儿就行,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
“用得着,这样显得组织上对你重视。”沈师长理直气壮。
陶酥毫不留情,“是显得组织上重视还是你能再吃一顿?”
沈师长,“都有都有。”
锅开了之后,陶酥先把菌子放进去煮了一会儿,才让周昊下肉。
沈师长一边往自己碗里捞肉一边问,“你们这牛肉羊肉哪里来的?”
陶酥说,“去县城的肉店买的。”
沈师长,“那你运气真好,这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周昊,“有的吃还要问东问西,你别吃了。”
沈师长手上动作不停,“我就问问,怎么还急了呢。”
一顿火锅吃了接近一个小时,周昊他们吃饭都快,如果不是迁就陶酥的话,他们早就吃完了。
沈师长瘫在椅子上,“不行了,我不能再来你们家吃饭了,每次都要吃撑。”
陶酥给了他一粒消食丸,“那可太好了,省好多饭。”
沈师长把消食丸吃下去,才说,“你要休息就休息吧,上面应该是没有意见。”
“嗯。”陶酥点头。
有意见她也要休息,她又不是生产队的驴。
陶酥说的休息是真的休息。
从这天开始,她再没有管基地的事。
有时候基地有问题通过沈师长找到她,她都是一句,“我在休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回绝了。
休息就是休息。
而且这些人总是要脱离她自己解决问题的,什么都找她还怎么成长。
所以陶酥闲了下来,重新过上了刚结婚的时候的生活。
每天上午去后山捡捡菌子、摘摘野菜,去小溪里下地笼,中午吃完饭之后睡一会儿,起来去空间照料植物,然后准备做晚饭,晚上跟周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累到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这种日子过了三四个月,又来到一年的春节。
陶酥和周昊陶然商量了,这个春节在西南过,不回京城了。
毕竟明天他们可能就要回京城了,还没有在西南的这个家里过过年呢。
她给耿家打电话说的时候,耿老爷子沉默了半天。
还是耿奶奶在旁边说,“连着两年都来京城过年了,周昊和陶然请假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第553章 包饺子
耿老爷子不讲道理的嘀咕,“陶酥又没有事,她可以回来。”
“啧。”耿奶奶微微皱着眉头,“这是你当爷爷的该说的话不。”
道理耿老爷子都知道,他就是心里不痛快,“白老还能过去,我们又离不开京城。”
耿奶奶小声威胁他,“你正常一点,要不就睡一个月的书房!”
耿老爷子不说话了。
耿奶奶对陶酥说,“小酥,你们在西南过年也挺好的,感受一下跟京城不一样的氛围。家里这边不用担心,你的大伯他们都在呢。”
“好,谢谢奶奶。”陶酥说。
白老爷子这次提前了半个月来西南。
他带了在沪市买的年货,和陶酥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
周昊和陶然好不容易调整出一天时间,带着他们一起去省城的百货大楼采购。
陶酥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套新衣服,还买了些吃食。
黑省的陶家知道他们在西南过年,寄来的干货比以前多了一倍。
松子核桃榛蘑应有尽有。
耿奶奶也从京城寄来了各种吃的。
除夕这天,部队有活动,陶酥跟钱嫂子他们一起去食堂帮忙包饺子。
陶酥提前找了供销社的主任,买了两副猪头,卤了两大锅,一起带了过去。
食堂的大厨闻着猪头肉的香气,高兴的跟陶酥说,“终于又吃到你做的卤猪头肉了。你和周团长结婚那次他们都吵吵着没吃够。”
陶酥也笑,“这回做的多,大家可以多吃一点。”
有嫂子心里不得劲儿,“陶酥还自己准备了菜呢,我们都没有准备。”
听说她都来了三年了,今年好不容易留在这边,参加过年的活动,居然自己带了菜,显着她了。
陶酥觉得新鲜,这种被挑衅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她抢在想要帮她说话的钱嫂子前面笑着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两个猪头而已,过年大家一起改善一下伙食。”
虽然是来干活的,陶酥穿的也没有随意。
大过年的,再说咱家里有这个条件。
她穿了一件自己织的浅粉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钱嫂子做的姜黄色翻领大衣,大衣的腰部微微收了一下,袖子和下摆都带着点花苞的感觉,腿上是藏蓝色卡其布直筒裤,西南的冬天温度不高,她里面还穿着毛裤,但一点也不显得臃肿。脚上穿着棕色圆头皮鞋,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棉,一点也不冷。
头发被她分成两半,贴着头皮编成两个鱼骨辫一边一个,发尾是这次白老爷子来带的众多扎头发的头绳中的一个,黑色的发圈上点缀着两个小小的粉色桃子。
跟这里的大多数皮肤黑,脸上有斑点的家属不同,她的脸永远是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
说话的时候,她眉眼弯弯,两个辫子随着动嘴微微晃了晃,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顺理成章,让别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钱嫂子眼珠子一转,接过了话茬,笑着拍了陶酥一下,“你这丫头,就会说便宜话。两个猪头很可以了。也就是你家条件好,舍得买给大家伙儿吃。反正我是不舍得。今天咱一团的兵又要被别的团羡慕了。”
陶酥拉着钱嫂子和沈好,往案板前面走,“让他们羡慕去吧,我家里还有,回头你们都去拿一些回去吃去。咱赶紧干活,早点包完饺子早回去,我外公还在家等着呢。”
“好好好,别着急啊。”钱嫂子拍拍她的手,“咱人多,包起来很快。”
其他的嫂子也都跟上,忙着包饺子去了。
把刚才那个说话的嫂子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嫂子不服气的嘟囔,“我又没有说错...”
她自己家里过年只割了半斤肉,陶酥凭什么能拿出两个猪头送人。
厨师见她不动,把一个大盆塞进她手里,“这位嫂子,你别傻站着了,去和面吧。”
“凭什么我和面?”她瞪着眼睛问。
和面是最费力气的活了。
厨师,“什么活都要有人干,别挑三拣四的了,如果耽误战士们吃饭,我只能跟师长和政委说是因为你不肯和面,影响了包饺子的速度。”
那嫂子只好抱着盆气呼呼的干活去了。
陶酥和钱嫂子、沈好还有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嫂子一起择菜,她问钱嫂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我好像没有见过。”
一个嫂子说,“你不大在家属院走动,不知道这个人。她来了不到半年吧,是二营的王副营长的媳妇。”
陶酥,“我咋看她对我意见挺大。”
钱嫂子说,“她不是对你意见大,她是有红眼病,谁家过得好她都有意见。”
另一个嫂子说,“就是这样,我上个月去供销社买了一扇排骨,打算做腊排骨,回来被她碰到了,那顿给我冷嘲热讽。”
陶酥,“嫂子做的腊排骨是咱家属院最好吃的,等过几天我买几扇排骨,嫂子帮我做呗。”
“行啊。”那嫂子答应的痛快。
陶酥,“那我就先谢谢嫂子了。”
她们正聊着天呢,刚才那红眼病嫂子过来了,她瞪着陶酥她们恶狠狠的说,“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嗯?”几个嫂子都看向她。
陶酥冷静的说,“没有,我们没有说你的坏话。”
“你还狡辩,我都听见了!”那嫂子大声说。
陶酥,“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一句瞎话也没有。你要是觉得是坏话,那就说明你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以后注意一点咱还是好同志。”
那嫂子被陶酥这番话绕晕了,她愣了一会儿,看别的嫂子都在偷笑,才说,“谁说我的行为有问题了?”
陶酥,“既然你觉得你的行为没有问题,那就不是坏话。”
“不是坏话你们背着人是说?”
“没有背着人啊,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说话呢,你要是想加入也可以。”
那嫂子说不过她,想要动手,可沈好和钱嫂子站在陶酥身边,其他几个嫂子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第554章 周昊去学习
陶酥招呼嫂子们,“咱赶紧干活儿吧,好多饺子要包呢。”
“干活干活。”看热闹的嫂子们纷纷说道。
大家都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厨师早就注意到这边了。
那王嫂子也是有病,大过年的,非要找不痛快。
他走过来不耐烦的说,“面和好了吗?又在这干什么呢?”
“她们背着我说我坏话。”王嫂子忍不住指着陶酥的方向告状。
“你怎么那么多事呢?这个不归我管。”厨师说,“我只管包饺子。部队和家属院搞个包饺子的活动是个好事,你要是给搅黄了,你家男人也得挨批评。”
王嫂子的不忿僵在脸上,厨师接着说,“你要是不在乎,你也可以不干,我会如实跟师长反映的。”
话音刚落,王嫂子马上说,“干,我干。”
急三火四的继续去和面了。
钱嫂子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图什么?闹了一通,什么好处也没有,还丢了一圈儿人。”
沈好说,“她可能没有觉得丢人呢。”
饺子包好已经都下午四点了,陶酥又马不停蹄的回家和白老爷子一起准备自家的年夜饭。
几个关系不错的嫂子都被她拉着回家一人拿了一碗猪头肉回去。
陶酥家今年的年夜饭可谓是沪市和西南的特色结合。
既有沪市的特色菜白斩鸡、熏鱼、烧黄鱼、油爆虾、四喜烤麸,又有西南的特色菜腊排骨炖土豆、火腿、千张肉、炒菌子。
点心是八宝饭。
自家也包了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
周昊和陶然都在部队和战士们一起吃过了饺子,才回家的,又带回了沈师长。
陶酥每次沈师长来嘴上嫌弃,但她知道沈师长帮了他们不少。
这样的日子当然不会把他拉下。
堂屋炉子烧得旺旺的,一点也不冷。
十几个菜摆满了桌子,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
沈师长吃着吃着开始惆怅起来,这么好吃的饭,吃不了几顿了。
然后他就决定趁着还能吃到,多吃一点,遂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陶酥他们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病了,但他在他们面前一直不正经,他们也懒得问。
吃完饭送走沈师长他们早早就睡了。
初一起了个大早,家属院的小孩子们要挨家挨户的拜年。
陶酥早就做好了松子糖,还有买的大白兔,不管谁来,都抓上几颗。
把他们哄的高高兴兴的。
时间过的很快,白老爷子过完元宵节走的。
家属院也逐渐安静下来。
出了正月,这天周昊回来,吃饭的时候跟陶酥和陶然说,“我要去京城学习一段时间。”
陶酥眼睛马上亮了,“怎么了?老沈想通了,要给你晋升?”
陶然也好奇的看向周昊。
周昊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嗯,这次要回京城。”
“行吧,那你去吧。”陶酥说。
她早有心理准备。
周昊晋升回京城,她也要回去,这大半年的闲着估计陈将军那边也要到极限了。
至于陶然,反正她是要把他带回去的。
陶然有点凌乱,“不是,你怎么这么淡定?”
陶酥不明所以,“为什么不淡定?这是好事啊。”
“可是他要去挺长时间的,你们见不到面,你不难受?”陶然狐疑的问。
这两口子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能受得了分开这么长时间?
陶酥老神在在,“我难受还能不让他去?”
周昊,“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别。”陶酥赶紧打断他,“弄得我跟个祸国妖妃似的。”
周昊,“可是我舍不得你。”
陶酥无所谓的说,“这有啥舍不得的?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陶然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陶酥,这丫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奈何陶酥嘴紧的很,任凭他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个为什么来。
通知是提前一个礼拜下来的,周昊跟副团长交接了一下手上的工作,其他的时间都和陶酥在一起。
陶酥去后山,他跟着,去县城,他跟着,做饭跟着,洗脸跟着。
陶然忍无可忍,“你又不是去了不回来,至于跟个连体婴一样吗?”
周昊不搭理他。
他的舍不得还体现在每天晚上,加倍的折腾陶酥,像是要把未来半年的份儿都补上似的。
终于,七天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陶酥站在家门口,把一步三回头的人送走了。
然后她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陶然中午回来吃饭,就发现了堂屋地上的两个大包。
“周昊刚走,你也要出门?”他好奇的问。
陶酥点头,“我答应了陈将军当老师,给他们这届的学习班讲现代武器知识。”
陶然总算是知道她的不对劲是为什么了。
“你是这个!”他朝着陶酥竖了个大拇指,“可真会玩儿啊,我好几次看周昊眼圈都红了,差点就哭出来了,你愣是没告诉他。”
陶酥摇头晃脑,“你个单身狗懂什么,这才能有惊喜。”
这下她也要去京城,轮到陶然舍不得了。
陶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珍惜你在这四季如春的西南最后的时光吧,过不了多久你也要去京城了。”
陶然接受良好,“那等你走了之后,我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
陶酥点头,“不要搞得明显。”
“我有分寸。”陶然说。
第二天早上,陶酥在沈好的陪同下,也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到了京城,她直接被陈将军的派人接走了。
走到陈将军办公室门口,刚敲了两下门,里面就响起陈将军的声音,“进来吧。”
好像是特地等她似的。
“陈将军,好久不见。”陶酥站在门口,乖巧的打招呼。
陈将军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看到她,笑呵呵的说,“陶酥同志,这么长时间,休息够了?”
陶酥边往里走边笑着说,“休息是休息不够的,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上班啊。”
陈将军抬手点了点她,“你呀...这次要不是周昊要参加学习班,还请不动你呢。”
陶酥,“比我厉害而且讲的清楚的人有很多,我不想班门弄斧。”
第555章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几次跟陶酥交锋陈将军就发现了,这丫头嘴皮子厉害的很。
他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资料说,“这是你要的资料。”
“谢谢。”陶酥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随手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没事我不打扰领导工作了。”
“有事!”陈将军出声阻拦,“那个战斗机的项目前期准备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开始。”
陶酥没有再出幺蛾子,她干脆地说,“随时,只要你们准备好。”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需要亲自看看咱们部队现役的战斗机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没问题。”陈将军说,“我来安排,准备好了通知你。”
“好。”陶酥说。
两人说完正事,陶酥给他留下一瓶药酒,带着沈好拿着资料走了。
陶酥的药酒在他们这些熟人圈子里很受欢迎。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旧伤。
虽说现在条件好了,医疗手段也跟得上,这种陈年旧伤不要命,却很是难熬。
药酒是根据他们的体质配的,喝上一阵,难受的部位会舒服很多。
他的这两天就喝完了,正想着要不要跟陶酥提呢,没想到这丫头还记着。
罢了罢了,任性一点就任性一点吧,他们这些老家伙顶得住。
陶酥可不知道她这个行为又让陈将军对她的包容度大了几分,她原想着和沈好直接回自家的四合院的。
可转念一想,那房子那么大,又好长时间没有人住了,不知道得积多厚的灰。
还是先回耿家吧。
车把她们送到耿家门口。
耿老爷子去和姜老爷子、李老爷子下棋去了,只有耿奶奶自己在家。
开门见是陶酥,她先是愣了一下,惊喜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快进来,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回来。”
陶酥还没来得及拦她,她就小跑着转身回去打电话去了,一边走一边说,“你爷爷成天念叨你,这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陶酥和沈好跟在她后面,拿着包进门。
打完电话耿奶奶拉着陶酥问,“这是回来有事?怎么只有你自己?周昊和陶然呢?”
陶酥一一回答。
知道她这次回来是给部队办的学习班讲课的时候,耿奶奶吃惊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怪不得老头子一个劲儿的念叨祖坟上冒青烟了呢。
耿老爷子回来的飞快。
跟李老爷子的棋都没有下完,他把棋盘一推,“我孙女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家。”
“啧。”李老爷子快要赢了,不想让他走,“你孙女回来也不差这一会儿,这么急着走,不是看要输了想要耍赖吧。这盘棋下完了再走。”
耿老爷子站起来就走,“你知道什么?这盘棋算我输了。”
回家看陶酥乖巧的在自家沙发上坐着呢,他瞬间笑成一朵花,“丫头,回来了?”
“爷爷好。”陶酥站起来说。
“坐,你坐着,站起来坐下多累。”耿老爷子在离她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总算想起来回来看爷爷了。”
陶酥心虚,要不是考虑到自己家没收拾,她想先回家来着。
耿老爷子接着埋怨道,“你说你,过年也不回来,姜晨曦都回来了,姜老头领着这一顿显摆啊,哼,那是你没回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陶酥满头黑线,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谁是老虎,谁是猴子啊?
她问,“姜晨曦回来过春节了?”
耿老爷子说,“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家准备高考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自家这个丫头也没有上过大学啊。
“我看你这次也别回去了,就在家里准备高考,考个京城大学,离家里近。”耿老爷子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期待的盯着陶酥。
陶酥没想到他突然说到这个上了,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不用了吧。”
“哎。”耿老爷子坚持道,“你是有本事,但是学历也很重要,去学校里认识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也是一种体验。”
他说完还挺了挺胸膛,看自己说的多好,多有说服力。
耿奶奶听不下去了,他打断耿老爷子的幻想,说,“你别瞎操心了,人家小酥用不着上大学。”
“怎么用不着?”耿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人家别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去上学去了,以后参加工作了,说起来都是大学毕业,只有咱家丫头,初中毕业,到那时候就知道难受了。”
陶酥...
你倒是也不用这么贬低我。
耿奶奶嫌弃的瞥了耿老爷子一眼,说,“小酥马上要去部队在部队大学办的学习班当老师了,这个水平,还要再上个大学?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什么?”耿老爷子倏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真的?”
“真的。”陶酥说,“陈将军找的我,这次回京城就是因为这件事。”
耿老爷子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坐下,“我滴乖乖。你去讲什么啊?”
陶酥,“现代武器知识。”
耿老爷子脑子里百转千回,一开始怕陶酥讲不好,后来一想是陈将军亲自找的她,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自己能不能带着他那些老伙计也跟着去听听课。
部队大学他们也可以进,就是不知道学习班让不让旁听。
他是想帮他们也提高提高,不是想要显摆自己的孙女。
绝对不是!
吃饭的时候,耿老爷子兴奋的死活要拉着陶酥陪他喝一杯。
陶酥无奈,只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听着耿老爷子就着这杯酒从他小时候开始讲,讲到他参军,打仗,结婚,打仗,生小孩,打仗...
她希望耿奶奶能制止耿老爷子,可转头一看,耿奶奶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见陶酥看她,她擦着脸感慨道,“你爷爷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陶酥...
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第556章 要回自己家住
被耿老爷子的热情吓到,陶酥当天晚上就给四伯娘杨海燕打电话。
杨海燕这么晚接到电话,还以为是厂里出事了呢。
她有点紧张的声音响起,“喂,我是杨海燕。”
“四伯娘,是我,陶酥。”陶酥说。
“嗐,小酥啊。”杨海燕松了口气,“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陶酥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杨海燕赶紧说,“我哪有这么早睡觉,刚才以为是厂里的电话,有点紧张。”
“哦,那就好。”陶酥放下心来,总算说起正事,“我托你帮我找的家里做饭打扫卫生的人找到了吗?”
杨海燕一愣,“你要回京城住?”
陶酥没有给她透露太多,只是说,“我这半年都在京城这边,想着人找好了,就收拾一下,我想住过去。”
“你来京城了?那太好了。”杨海燕高兴道,“你景岳哥每次回来都提起你。这下他可高兴了。人给你找好了,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事,手脚很利索,后来主人家走了,想带着她走,但她放不下家里的男人和老娘,所以拒绝了。前些年她男人和老娘都去世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也一直没有要上孩子,现在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看她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想有点事做。人让你四叔仔细调查过了,没有问题。”
陶酥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个人意外的合适。
她说,“那让她明天过去,我见见,可以的话就她了。”
“好。”杨海燕很痛快,“我明天带她过去。”
陶酥说,“好,我明天也过去收拾卫生,把炉子点上。”
两人约好时间,挂了电话,耿奶奶小心的问,“小酥,你要去四合院那边住?”
陶酥点头,“以后我们会在京城长住,那边的房子也该收拾出来了。我也会偶尔回来住,你和爷爷如果想我们了,也可以去我那边住,我给你们留着房间呢。”
这话说的耿奶奶心里熨帖,她拍拍陶酥的手,“爷爷奶奶这边也留着你们的房间。去吧,你爷爷明天酒醒了大概要闹,没关系,有奶奶呢。”
“那就谢谢奶奶啦。”陶酥笑着说。
耿奶奶想着自己住也好,要不然耿映秋现在动不动就回来,要是碰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想到耿映秋,她的心里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她们娘俩虽然离开了杨旭,但是她总觉得本质上好像没有变。
只有刚回来的时候夹着尾巴装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每次回来拎着半斤桃酥,走的时候把家里的吃的搜刮一通。
还有杨惠,这么大年纪了,眼高于顶,找对象高不成低不就的,年前还想让她帮忙介绍耿老爷子战友家的孙子。
人家那孙子成熟稳重,在办公厅工作,长得一表人才,前途一片光明。
不是她长别人志气,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脑子坏了才能看上她,看上陶酥还差不多。
不对,想到哪里去了,陶酥已经结婚了,周昊比他也不差什么。
话说回来,周昊呢?陶酥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他能愿意?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小酥啊,你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周昊怎么说?”
陶酥,“他能怎么说?他也不在家啊。”
“也不在家?”耿奶奶好奇的问,“执行任务去了?”
陶酥摇头,“没有,不是跟你说了,他来京城参加学习班了吗?”
她不是已经跟耿奶奶说过了,怎么又问一遍。
耿奶奶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她尴尬的笑笑,“当时忙着震惊你去当老师的事,把这个忘了。”
陶酥无语的笑笑。
耿奶奶眼睛亮了亮,“那周昊这次学习完,要晋升?”
“可能是吧。”陶酥的回答模棱两可。
“他现在已经是团长了,这才没几年,又要升,得立多大的功啊。”耿奶奶喃喃道。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每一个战功都要冒着流血牺牲的危险。
虽然周昊沉默寡言,但耿奶奶很喜欢他。
长得好,有本事,有眼力见儿,对陶酥没得说,是个好孩子。
她想了想,说,“也是,上次那么严重的伤,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晋升是他该得的。”
陶酥心想,那可不止这个。
还设计端掉了某国在邻国培植的势力,帮助我们国家的势力站稳了脚跟呢。
但这些她不能跟耿奶奶说。
两人聊了一会儿,耿军长回来了。
看到陶酥在家,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刚知道了周昊来参加学习班的事,就猜这丫头说不准也跟着来了。
“你这丫头,就这么离不开周昊?他被关在学校里又出不来,你也巴巴的跟着来了?”耿军长调笑道。
耿奶奶不愿意了,“胡说什么?小酥来京城是有自己的事。”
陶酥笑得坦然,“奶奶,大伯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周昊,我不会答应陈将军的。”
耿军长不解的问,“你们在说什么?陶酥答应陈将军什么了?”
耿奶奶拍拍陶酥,“咱去睡觉,不要告诉他,让他难受去吧。”
“好。”陶酥朝着耿军长调皮的一笑,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让耿军长难受一晚上吧,谁让他刚才进门就笑话自己的。
耿奶奶瞅了耿军长一眼,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哎,你们 。”耿军长在她们身后急得跺脚,“你们这样不好吧。”
可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一晚上,除了他和陶酥,耿家的其他人都睡的不错。
陶酥是因为换了环境,而且周昊不在身边,有些不习惯。
耿军长纯粹是被这个问题闹的。
知道耿老爷子和耿奶奶起的早,他也早早的就起床去在客厅等着。
怎么也要弄清楚陶酥到底答应了陈将军什么?
耿老爷子起来看到客厅里坐了个人,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是耿军长。
这个时候他正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老爹。
耿老爷子打了哆嗦。
第557章 委屈的耿军长
“你现在都是军长了,能不能不要再露出这种像是被人抛弃了的表情。”耿老爷子摸着胸脯没好气的说。
“爸。”耿军长说,“我可不是被我妈和陶酥抛弃了嘛。”
耿老爷子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嫌弃的说,“你好好说话,别逼我揍你。真该让你那些手下看看,你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看你还有没有脸带兵!”
耿军长收起委屈的表情,问耿老爷子,“所以陶酥答应了陈将军什么事啊?”
耿老爷子也不卖关子,立刻自豪的说,“咱们陶酥要去给学习班讲课。”
“讲、讲课。”耿军长惊讶的都结巴了。
耿老爷子看他的反应,满意的笑了。
他孙女就是这么优秀。
一会儿吃了早饭就去老家老李老王家转转,欣赏一下他们的表情。
耿军长过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说,“原来是这样,周昊来参加学习班,她就来当老师。”
“周昊来参加学习班了?”又轮到耿老爷子惊讶了。
耿军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耿老爷子,“你不知道?”
耿老爷子摇头。
耿军长这下满意了,他爹也有不知道的,父子俩一样,嘿嘿。
周昊参加学习班不如陶酥当老师的冲击大,耿老爷子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过会儿跟别人炫耀的时候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等他们去旁听的时候,让别人自己发现。
这样更有效果。
陶酥睡醒的时候,耿老爷子早就出门了。
她吃了早饭,跟耿奶奶打了招呼,带着沈好去了四合院。
沈好刚生好炉子,打水烧上,打算一会儿擦灰,门就敲响了。
是杨海燕带人来了。
“四伯娘,有没有耽误你工作啊?”陶酥笑着问。
杨海燕挥了挥手,“就这么一会儿,能耽误什么工作。”
她指着身后跟着的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说,“这是我给你找的人,你叫她李婶儿就行。”
陶酥和善的朝着对方点头,“李婶儿。”
这位李婶儿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袄和蓝色的棉裤,但看起来并不臃肿,棉袄和棉裤都能看出来是自己做的,针脚非常细密。
脚上是一双半新的千层底布鞋,也是夹了棉的。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被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
脸上有些皱纹,但气色很好。
手和脸都洗的干干净净的。
整个人十分的利索。
能看出来她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她毫不怯懦的跟陶酥对视,目光清澈,不带任何的算计。
面对陶酥的打量,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陶酥一眼看上去就非常的满意。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本分又心中有成算。
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干过活的,怪不得那户人家走的时候还想把她也带走呢。
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陶酥心里有数,笑着问李婶儿,“虽然是我们找人帮忙,但也要看你的意愿。我家里地方大,但是人不多,平时力所能及的活儿都能自己干,就是卫生需要保持。平时我在家的话,我都自己做饭,如果我不在家或者有特殊情况,你要做饭。你看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李婶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礼貌的问,“我能先看看房子吗?”
“可以。”陶酥说。
四伯娘带着李婶儿看房子去了,陶酥对沈好说,“仔细查一查这个李婶儿的底细。”
她虽然觉得人没有问题,但家里的人身份特殊,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而且经过杨副政委的事,陶酥留下心理阴影了,总觉得那些人厉害的有点离谱。
沈好点头,“是。”
就算陶酥不说,她也是要汇报上去查一查的,这些都是她的工作。
四伯娘没多大会儿带着人回来了,李婶儿先问陶酥,“请问这位同志,我要住在这里吗?”
陶酥点头,“你叫我陶酥就行。我当然是希望你能住在家里,但是如果你家离这里近的话,你想回家也可以。”
李婶儿说,“我家里就我一个,住在哪里都一样。”
陶酥笑着问,“这么说你愿意在我家干活?”
“愿意。”李婶儿干脆的说。
“好。”陶酥也很痛快,“那咱就这样,包吃包住,一个月工资是六十块钱,干得好有奖金,每个礼拜你有一天放假。先试用一个月,这一个月算是咱双向选择,我也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对对方的意见,都可以提,我不会客气,你也不要客气,怎么样?”
李婶儿脸上露出个真诚的笑容,她重重点了点头,“可以。”
来之前虽然杨海燕跟她再三说这次的雇主是个好相处的人,可她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可听陶酥这么说,她就知道杨海燕所言非虚。
这样很好。
陶酥见已经谈好了,说,“要不就你今天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来上班?”
李婶儿摆手道,“不用,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带过来就行。我看家里灰挺厚的,应该是长时间没有住人,我留下来打扫。”
陶酥意外的看看杨海燕,笑着说,“好,正发愁不知道要收拾多久呢,那我就不客气了。炉子上烧了热水,你洗抹布的时候兑上。”
“嗯。”李婶儿说完就撸了撸袖子,往锅炉间走去。
她刚才已经记住了这套房子的格局。
杨海燕看陶酥嘴角含着笑,就知道她是满意的。
她带着点小得意的问陶酥,“怎么样?四伯娘办事靠谱吧?”
“靠谱。”陶酥说,“谢谢四伯娘了,我中午请你吃饭。”
杨海燕拒绝道,“不用了,厂里还有事,等你安顿好了,请我来你家吃。”
“好。”陶酥满口答应。
杨海燕往门口走,突然停下来,说,“对了,我昨天把你回来的事跟你景岳哥说了,他晚上下班可能要去你爷爷家找你。”
“啊?”陶酥说,“我晚上还想住在这边呢。”
杨海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刚回来就出来住,你爷爷肯定舍不得。再说这房子刚烧上暖气,需要时间才能全部热起来。”
“好吧。”陶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第558章 准备上课
事实证明,耿家人很了解耿老爷子。
虽然耿奶奶已经给他做了思想工作,陶酥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幽怨的看着她。
陶酥耐心的跟他解释,“上课的讲义我还一点也没有准备呢,还有需要发下去的资料,我需要个安静的环境。”
耿老爷子,“在家里也很安静,我和你奶奶平时都不说话,而且家里还有人照顾你,你只要安心准备就好,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陶酥说,“那边四伯娘给我找了照顾生活起居的人,也不用我操心。这边每天人来人往的,要是来了客人,我不露面也不好。”
耿老爷子见她心意已决,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不再劝了。
耿景岳凑上来,“妹妹,你一个人住害不害怕,我过去保护你。”
一直沉默的沈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垂下眼皮。
就他还保护陶酥呢,五个他也打不过自己。
陶酥笑着答应,“好啊,景岳哥没事的话,可以去我那边住。”
耿景岳兴奋道,“那我有不会翻译的可以找你吗?”
陶酥随和的点头,“当然可以。”
“太好了。”
耿景岳还没来及再说什么,被耿老爷子打断,“你别去打扰你妹妹,没有听说她要准备讲义吗?耽误了她去讲课,负得起责任吗你!”
耿景岳瞬间蔫头耷脑,“知道了,爷爷。”
在耿老爷子看不见的地方,陶酥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马上满血复活。
明天他就住过去,爷爷又不会知道。
在耿家又住了一晚上,陶酥拿着耿奶奶准备的新被子新床单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四合院的时候,李婶儿已经拿着个包袱在门口等着了。
“李婶儿,这么早就来了,等了好一会儿了吧。”陶酥先跟她打招呼。
李婶儿换了套蓝色的棉袄,仍然是干干净净的。
昨天那套可能是因为穿着干活儿有点脏,她就换了。
“没有,我也刚到。”李婶儿实事求是的说。
她不知道主家起床时间,所以故意晚到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比陶酥先到。
陶酥掏出钥匙开门,把钥匙扔给沈好,让她再去配几把钥匙。
往后家里的人越来越多,目前手里的这几把钥匙肯定不够用。
李婶儿进门先去把昨天封好的炉子捅开,加了两铲子煤,才问陶酥,“陶酥同志,你们吃早饭了吗?需要不需要我先做点吃的。”
陶酥摆手,“不用,李婶儿,你要是没吃就自己做点东西吃,想吃什么自己做就行。”
她可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做不出给干活的人吃两样东西的事儿来。
李婶儿搓搓手,“我在家吃过了。你看我住哪个房间?”
陶酥想了一下,给她指了个距离主屋远一些的偏房。
目前家里的人在住院就能住得开,后面院子的暖气的阀门是关着的,现在是初春,还是有些冷。
李婶儿二话没说,拎着包袱就去收拾自己的房间去了。
进了房间,她有些不确定了。
这个房间虽然是个偏房,但该有的都有,家具没有主屋的精美,但一眼就能看出也是好木料做的。
而且房间跟主屋的一样,都暖融融的。
她心中有些感慨。
以前的主家虽然也看重她,但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个下人。
可陶酥不一样,她在她这里,是能感受到一些尊重的。
尊重吗?
李婶儿把叠在床尾的褥子拿出去搭在晒衣绳上,洗了抹布重新擦一遍,在把自己拿来的东西收到柜子里。
这一些忙完,已经一个小时了。
她马不停蹄的去厨房,检查架子上的油盐酱醋,有坏的或者过期的扔掉,然后把需要买的列了个单子,趁陶酥有空的时候给她,让她照着采买。
陶酥接过单子,看到一行行工整的小字,诧异的抬头看向李婶儿,“你的字很漂亮。”
李婶儿规矩的说,“以前那户人家把我当小姐的陪嫁培养的,学过管账。”
陶酥闻言高兴的说,“那可太好了,我捡到宝了,以后我就更轻松了。”
李婶儿见她是真的高兴,眼里也闪过笑意,她抿了抿嘴,说,“你别忘了买,我去干活了。”
“去吧,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要勉强自己。”陶酥叮嘱了一句。
“好。”李婶儿一愣,随后笑道。
有了李婶儿,家里的事儿基本上不用陶酥操心。
沈好这边,也带回了消息,李婶儿的身份没有问题。
但出于对陶酥安全的考量,他们还是安排人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陶酥对此没有异议。
她现在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准备讲课内容上。
距离开始上课没有多少时间了。
周昊他们这期学习班按照惯例,先是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军事训练。
他是掐着时间,在最后一天来京城报到的。
陶酥比他晚来一天,加上路上和来了京城之后耽误的时间,留给他她的时间的不多了。
她的性格是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工作,那就要做到最好,要不就不接受。
所以陶酥给自己的压力并不小。
沈好了解她的脾气,这几天和李婶儿把能做的都做了,让她专心做准备。
在离上课还有一天的时候,陶酥的教案终于完成了。
她和沈好一起去了大学,她要把资料交到教务处,请工作人员帮忙复印。
这些资料,她是准备人手一份的。
两人在门口通过检查,进了校门。
穿过操场边上的那条路时,远远就听见了操场上传来口令声。
陶酥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操场上,一群穿着作训服的军官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她一眼就在队列前面找到了周昊。
他站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枪托抵在脚边。
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潮润的光。
陶酥站在操场入口的铁门旁边,怀里抱着资料,看了几秒。
沈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周团长,要不等他们训练完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第559章 期待再见
陶酥收回目光,“不用,走吧,去教务处。”
都离这么近了,还保密呢。
沈好不理解,但沈好听话。
两个人拐过操场围墙的转角,往教务处那栋灰砖楼的方向去了。
操场上,周昊正按照教官的指令,进行下一个动作,他的余光不自觉的往旁边瞟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办公楼旁边站着一个人,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位女同志,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扎着马尾辫,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正转身往办公楼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身影太像陶酥了。
身形像,头发像,而且他记得陶酥也有一件灰色的大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人,可这是在训练。
正在犹豫间,眨眼的工夫,那个身影不见了。
周昊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周团长?”站在前面的教官叫他,“周团长?”
他回过神,手攥紧了枪,指节发白。
“没事。”他说。
目光在那边又停了两秒,才强迫自己转回来。
他在心里暗暗的想,是自己太想念小姑娘,所以眼花了吧。
陶酥这会儿在西南呢,怎么可能跑到京城来。
更不用出现在学校了。
周昊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躁动压下去,目光重新紧盯前方。
继续跟着教官的指令一板一眼的训练。
“预备~”
学员们屏住呼吸。
陶酥泰然自若的走进教务处的灰砖楼。
可她自己知道,刚才在操场入口那几秒,她的心跳有多快。
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明天就可以跟周昊见面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有点期待。
好吧,有很多期待。
教务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
陶酥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女同志正在伏案工作。
教务处处长已经等了她一会儿了。
来之前沈好打过电话,校长马上就安排教务处处长,这位可是陈将军亲自点名来的,让他尽量满足陶酥的要求。
当陶酥说明来意的时候,教务处处长很是意外,随即满脸堆笑,“陶老师,都是小事,不值当您亲自跑一趟,您先坐,我马上那就给您安排。”
陶酥点头,“麻烦您了。”
她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教务处处长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说,“小刘啊,你来,去把陶酥同志的资料复印一下。”
一位烫着烫卷发的女同志站了起来,过来从处长的手里接过资料,翻了翻,全都是手写稿。
她的眉头皱起来,九十八页,手写的,满篇公式图表,需要复印二十五份。
“这几天复印机总是卡纸。”她假装有些为难的说,“这位同志要不你等过几天复印机修好了再来复印吧。”
别看教务处处长对这年轻的女人挺热情,但她可不怕,她也是有后台的。
再说了,长得这么嫩,穿的又这么招摇,谁知道是不是...
她心里的想法非常龌龊。
“等不了。”陶酥靠到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了那女人一眼,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教务处处长。“处长,资料我明天就要,请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嘴上说的客气,语气却非常的强硬。
教务处处长被她那一眼看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想,有办法。”他赶紧说。
开什么玩笑,这些资料都是给学习班的那些学员用的。
那些人的级别比他都高,就算再怎么着,也得保证他们能拿到资料啊。
他转头看向卷发女人,“小刘,复印机坏了马上叫人来修。还有,后勤处有复印机,我给他们处长打个电话,你拿着去他们那里复印。”
“处长。”小刘不高兴的说,“不就是一些资料嘛,几天都不能等?至于吗?”
陶酥嘴角微勾,“至于不至于不是你说了算的。”
小刘不服气的说,“难不成你说了算?”
“是,我说了算。”陶酥轻轻眨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小刘更生气了,她这个样子,衬得自己更像个跳梁小丑。
“呵。”她挺了挺胸脯,腰扭出好几个弯儿,“我看这资料也没有多重要,要不然你早就送来了,不会要用的前一天才送来,现在非要逼着我们去借复印机,就是故意想要为难我们罢了。”
说完她轻轻撞了教务处处长一下,“处长,你说呢?”
处长心里叫苦,他都四十多了,可架不住小刘这一套啊。
本本分分干工作这么些年,他不想晚节不保。
可这小刘是副校长的家的亲戚,他又不好得罪,鉴于她的作风,他都是能躲则躲。
刚才要不是办公室的另一位女同志是孕妇,他也不会叫她去给陶酥复印。
可陶酥更不能得罪。
他苦着一张脸,下定决心要反驳小刘的话,被陶酥打断了。
只听陶酥冷笑一声,凉凉的说,“你是在教我做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这时候开口,有帮处长解围的意思。
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处长是个老实人。
另外,她也实实在在的生气。
来之前让沈好给学校打招呼,就是因为她年纪小,怕被人刁难。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想要往她枪口上撞。
那就别怪她杀鸡儆猴了,毕竟未来的六个月,她都得在这个学校上课。
“你什么意思!我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小刘在学校里仗着有副校长撑腰,一向是横着走,没想到这个女人一来就下她的面子。
她都气笑了,还真是不长眼啊。
她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陶酥,“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刘芒芒是你能得罪的吗?”
“流氓?”陶酥挑了下眉毛,“这是个什么名字?倒是很贴切。”
“噗嗤。”另一位头埋在桌子上假装很忙的女同志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再看教务处处长,也在拼命忍笑。
沈好倒是面色如常,只不过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刘芒芒!我叫刘芒芒!不是流氓。”小刘失控的大叫。
第560章 校长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这么大声强调,显得你很心虚。”陶酥掏了掏耳朵,懒懒的说。
“啊~~”刘芒芒仍然指着陶酥,“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得罪了我,我要让你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
她是在芒种这天出生的,家里人给起了个名字叫刘芒种。
长大知道什么意思之后,她就开始讨厌这个名字,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想给自己改名,可水平有限。
村里有个姑娘叫刘甜甜,从小被父母疼爱。
她就觉得这种叠字的名字好。
所以也给自己改名叫刘芒芒。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拿她的名字说事儿。
现在被陶酥这么一说,她又羞又恼,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啧。”陶酥不悦的皱眉,“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指我?”
她眼神陡然严厉起来,叫了声,“沈好!”
沈好二话没说,上前两步,握住刘芒芒的手指,往后掰去。
看不出来她怎么用力,刘芒芒的身体已经朝地面滑去,嘴里叫嚣着,“放开我,疼,疼,你个贱人,放开我,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处长,让人来把她们抓起来,敢在学校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陶酥用舌头顶了顶虎牙,“还有力气叫唤,看来是不够疼。”
听了她的话,沈好手上的力气加重。
“啊!”刘芒芒惨叫一声,直觉得手指像是不是她的了,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话都说不清楚了,“放、放、放开。”
陶酥和沈好都是一脸的淡然,不为所动。
这边的声音吸引了其它办公室的人,有好多人聚集在他们这个办公室门口。
一个三十多岁梳着三七分头发的男人厉声说,“你们是谁?放开小刘!这是部队大学,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他旁边的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好笑和嫌弃。
陶酥看着连门都不敢进的男人,嘴角扯了扯,“哟?这是英雄救美?你跟这位流氓同志是什么关系?”
“我、能、能有什么关系。”男人心虚道,“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你欺负我们同事,还不让人仗义执言了?”
陶酥反唇相讥,“这么多女同志都没说话呢,你一个男同志这么着急,难免让人多想。”
男人推了推鼻子上跟酒瓶子底一样厚的眼镜,说,“你想多了,自己心里脏才会看别人脏。”
“嗤。”门口的一位留着利落的短发的女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男人马上转身看向女人,“李春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春天眨巴着大眼睛,“朱老师,我刚想起一个笑话,绝对不是在笑你。”
“你最好不是。”男人梗着脖子说。
陶酥可不管他们的官司,她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说,“这位朱老师?这是我跟流氓同志之间的事,你要是跟她没有关系,我劝你闭上你的嘴,要不然被波及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这女同志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她的名字叫刘芒芒。”朱老师说。
陶酥叹了口气,不在意的摆摆手,“都差不多。”
刘芒芒可能稍微有点缓过来了,“呜呜”的乱叫。
教务处处长小心翼翼地跟陶酥说,“陶酥同志,你看能不能先放开小刘?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不了。”陶酥大马金刀的坐着,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她说要让我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还说不会让我好过。我今天第一次来,我想问问,她是校长?”
她支着下巴,装作疑惑的样子,“不能吧,就算是校长,也不能随便处置老师。”
“不是不是。”教务处处长拼命的摆手,“她就是个普通职工。”
“普通职工?”陶酥问,“普通职工有这么大的权力?”
李春天在门口高声说,“她是副校长家的亲戚。”
“哦!”陶酥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原来是这样,副校长家的亲戚就能为所欲为,看来你们学校的风气不怎么样啊~”
教务处处长瞬间汗流浃背。
陶酥给了沈好一个眼神,沈好放开刘芒芒,走过来重新站到陶酥身边。
刘芒芒瘫软在地上,恶狠狠的说,“你现在知道了,我告诉你...”
这回她倒是长记性了,不敢用手指着陶酥。
也可能是被沈好掰过的手指还在发抖,抬不起来。
陶酥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告诉我了。”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拽了拽袖子,看向教务处处长,“处长,我要见校长。”
处长咽了咽口水,“这...”
刘芒芒讥笑道,“切,你以为你是谁啊?校长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陶酥同志想要见我?”门口响起有些年纪的男性的声音。
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都回头,见到来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一名穿着整齐的军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人。
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笔挺,文质彬彬中带着点正气。
陶酥挑了下眉毛,“您就是校长?”
这位看起来还挺像样,要是校长也是跟那个刘芒芒的狗屁副校长亲戚一样是个滥用职权的,她会很失望的。
那一定要找陈将军说道说道。
校长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站在他面前,一点也不怯场,反倒是浑身散发着锐气的小姑娘,心中诧异。
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种气势。
不愧是陈将军看重的人。
“我是校长,陶酥同志找我有事?”校长说话的时候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在场的除了陶酥,其他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
他们这位校长,身上带着军人特有杀伐果断的气质,一向是说一不二,手段凌厉,只是这些都被掩藏在他温柔的外表下而已。
“有事。”陶酥点头,“我先问问,你们学校是校长说了算还是副校长说了算?”
“嘶。”围观的人群里很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跟校长说话居然敢这样跟校长说话。
第561章 你能得罪得起她不
表面温和有礼,内心又疯又狠的人,陶酥自己家里就有一个。
陶然在这个风格上,算是已经走到极致了。
天天跟他相处,陶酥都习以为常了。
所以很快就察觉校长是差不多的人,她更自在了。
“哦?”校长饶有兴致的问,“这话从何说起。”
陶酥指了指刚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装可怜的刘芒芒说,“这位流氓同志,据说是副校长的亲戚,刚才说了,要让我好看,还让我在学校呆不下去。她只是个普通的职工,想来是借了副校长的势了。”
“你胡说什么呢!”刘芒芒着急的辩解,“我那是被你欺负急了乱说的。”
她说着话呢,还把手举起来,哆嗦着对校长委屈的说,“校长,就是这个人,二话不说,就来掰我的手指,我的手指疼的不行,可能断了。”
沈好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木着脸说,“你的手指是我掰的。”
刘芒芒说,“你一看就是她的保镖,都新社会了,出门还带着保镖,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校长,我举报,要好好查查这个人。”
陶酥新奇的看着她,都在大学工作了,还这么没有脑子吗?
她勾了勾嘴角,对校长说,“这就是贵校教职工的素质,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刘芒芒也不想想,为什么她能带着她所谓的保镖毫不避讳地在外面行走。
校长看向刘芒芒的时候,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刘芒芒同志,能来我们学校任教的老师,都是经过组织审核的,我本人是绝对信任的。”
他转而对陶酥说,“陶酥同志,让你见笑了,这么大个学校,这么多教职工,素质上良莠不齐,也是有的。”
陶酥觉得这个校长有趣,人家态度这么好,她也不好揪着不放。
刚想说算了,把资料给复印了,明天上课的时候能发下去就行他,她就要走了。
至于刘芒芒,让学校自己处理吧。
她只在这里给学习班上六个月的课,没必要干涉人家的工作。
也许校长有自己的考量呢。
要不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呢,刘芒芒怒意上头,不管不顾的说,“校长,你不要被她骗了,她二话不说就让人掰我的手指,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一出,不管是门口的还是办公室的人都用看傻子似的眼光看着刘芒芒。
陶酥咬了咬后槽牙,笑着说,“校长,既然这位流氓同志不想好了,那我们就说道说道吧。”
校长面色不变,仍然是嘴角含笑,“可以。”
陶酥转头对教务处处长说,“处长,要不,你来说?”
处长看了一眼校长,见他微微点头,才实事求是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等他说完,校长问刘芒芒,“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就是这么回事。校长,我只是用手指着她说话,她就动手,太嚣张了,我们学校不需要这样的老师。”刘芒芒不觉得自己有错。
校长说,“学校需要什么样的老师,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又问陶酥,“陶酥同志,你怎么说?”
陶酥说,“处长说的是事实。”
门口有人小声议论,“我还以为刘芒芒做了多过分的事呢,就是让等几天复印啊,这位女同志确实有点嚣张啊。”
“可是刘芒芒也有点故意刁难她的意思吧。”
“不都是说以和为贵吗?这点小事,不用这么计较吧。”
“反正要是我,忍忍就过去了。”
“刘芒芒有副校长撑腰,这位女同志又没有抓住她很有利的把柄,我看她这次要完。”
“说起来刘芒芒在学校里吆五喝六的,校长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容忍她啊?”
“这你都不知道?校长和副校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
他们已经讨论的尽量小声了,可陶酥的听力很好,还是听清楚了。
她看向校长,“校长,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教务处的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项是给协助老师的教学工作。”
“是。”校长点头。
他的目光牢牢的盯在陶酥身上,想看她接下来会说出些什么来。
陶酥手指在桌子上她手写的资料上点了点,接着说,“这些资料,是我精心准备了十几天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打算明天上课的时候发下去给学习班的学员们用的。”
“学习班的?”人群里有人惊呼。
学习班的学员跟普通的学生可不同。
他们都是已经工作了很多年,并且有一定级别的军官。
给学习班上课的老师,都是学校精挑细选的。
每一位老师,都以能给学习班上课为荣。
这不仅意味着他的教学水平和教学质量得到了认可,也是一项不可多得的人脉关系。
刘芒芒听到陶酥的话也是有点吃惊。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居然是学习班的老师?
她还以为是和她一样,靠走后门来这个学校的呢。
陶酥没有管这些人脸上变换的表情,说,“我认为我请教务处的同志帮我复印这资料,是正常的工作要求,合情合理,应该很顺利。但是流氓同志说教务处的复印机坏了,这属于不可抗力,我能理解。教务处处长给出了解决方案,临时去后勤处复印,安排这位流氓同志去办这件事,但她推三阻四,不愿意去,说是我的问题,这我理解不了。”
“不是你的问题。”校长适时开口。
“当然不是我的问题。”陶酥说,“是这位流氓同志有很大的问题。不能及时完成本职工作,推三阻四,居然要我按照她的要求工作,她凭什么?被我拒绝之后,用言语威胁我,要让我好看,说她在这个学校里是个谁都得罪不起的人。校长,你能得罪得起她不?”
校长嘴角抽了抽,这叫什么话,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笑了笑,“没有谁得罪不起谁,学校是个讲纪律和讲道理的地方。”
“那就好。”陶酥说,“如果谁有个当官儿的亲戚谁就说了算,我就去问问陈将军,这样对吗?”
第562章 不能算了
校长,被一个小姑娘威胁了怎么办?
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很有意思。
目光从围观的人的脸上扫过,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
他笑着说,“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陈将军了,我们学校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陶酥紧盯着不放。
既然她出手了,当然要一劳永逸。
不然这个刘芒同志还在她眼前蹦跶,她多膈应啊。
“陶酥同志想要怎么解决?”校长问。
他对陶酥印象不错,而且知道她身份不简单,不介意问问她的意见。
陶酥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还给我下套呢,什么叫我想怎么解决,是按照纪律和校规应该怎么解决。”
校长,“你说的对。”
脑子好清楚的小姑娘。
陶酥接着说,“我觉得刘芒同志的思想很有问题,她刚才为了让教务处处长帮她说话,还企图色诱处长来着。”
“没、我、没有。”处长正听的入神呢,冷不丁听到说起他了,这怎么还有他的事啊。
陶酥说,“处长你先别着急,我知道你没有,你抵御住了诱惑,是个意志坚定的好同志,但那位姓朱的老师就不一样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指责我,我觉得他可能跟刘芒同志关系不寻常。”
“你血口喷人。”刘芒手疼都忘了,急赤白脸的反驳道。
她还想上前来拉扯陶酥,被沈好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朱老师顶着其他老师看戏的目光,气愤的说,“这位同志,没有证据,你不能造谣,这是污蔑!我要向组织反映。”
陶酥一点也不心虚,刘芒芒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朱老师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于证据,让校长去查好了。
这么大个领导,不至于这点事都查不出来。
她摊了摊手,对朱老师说,“随便。”
说完她又看了其他的老师,最后看着校长,意味深长的说,“学校应该是个相对纯粹的地方,不管是学生还是来参加学习班的学员,都是来学习知识的,学校有义务给他们提供一个良好学习环境并保证教学质量。如果学校的老师把心思用在拉帮结派或者人际关系上,每天想的是,谁是谁的亲戚,谁不能得罪,势必分在教学上的精力就少了。”
校长听到这话,神色变得严肃。
围观的老师也大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陶酥停了停,又说,“而且我觉得人还是应该有遇到不公平的事,敢于说出来,有给自己争取的勇气。你如果一直想,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谁让她有后台,到最后,你的人生也就算了,你也就这样了。”
老师们包括教务处处长都知道她在说他们,可他们没法反驳,都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刘芒芒见她把这些老师都说的哑口无言,顿时大感不妙。
她大声说,“你不要以为校长和老师能这么容易被你煽动, 明明就是想针对我,说的那么好听。”
“把别人都当傻子。”李春天小声嘀咕。
陶酥觉得这老师脑子清醒,朝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小不少的小姑娘用这种眼神看了一眼,李春天的脸红了。
陶酥完全不想搭理刘芒芒,她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说,“校长,时间不早了,我在这里耽误挺长时间。言归正传,请把我的资料复印好,我赶时间。刘芒同志的问题,是学校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要是还让她在学校看见刘芒芒,她就去告状!
校长当然知道陶酥不会像她说的这么好糊弄,他心里有点埋怨副校长。
两人算是同窗,家在同一个县里不同的乡。
上学的时候家里都困难,他们都是大老远的到县里求学。
有时候他带的吃的不够,副校长就把自己的吃的分一点给他,有时候副校长带的不够,他就把自己的分给他。
毕业之后,两人又一起参军。
可谓是一起挨过饿,一起扛过枪。
刘芒芒是副校长老家的叔叔家的孙女,副校长参军后,家里的父母相继去世,都是这位叔叔帮忙料理的后事。
副校长兄弟几个一直很尊重他们这位叔叔。
所以叔叔提出来让他给孙女在京城安排个工作的时候,他拒绝不了。
校长不是不知道刘芒芒在学校的风评,看在副校长的面子上,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成想她居然碰上了陶酥。
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她败坏学校风气,想要把这个毒瘤解决吧。
幸好听人说教务处这边闹起来的时候,他把副校长拦住了,没有让人过来。
要不然陶酥这小姑娘说不准会让他下不来台。
校长暗暗的吸了口气,对教务处主任说,“从现在开始,停止刘芒芒同志的一切工作,等调查清楚,再行处理。”
“校长,我叔叔是副校长。”刘芒芒不可置信的大叫。
校长正色道,“你叔叔是谁你犯了错也要处理。副校长那边,我会去跟他谈的。”
他看了一眼陶酥,又说,“明天你就不用来学校了,调查结果出来了,学校会通知你。”
“不要,我不服!”刘芒芒失控的喊道,“我叔叔是副校长。”
陶酥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可放过你叔叔吧。
“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你现在的表现就说明你不适合在学校工作。”校长对他身边跟着的战士说,“小王,把人请出去,送刘同志出校门。”
“是。”小战士上前,拉着刘芒芒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人带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心里悄悄的想,以后可不能得罪陶酥。
解决完了刘芒芒,校长对教务处处长说,“你先去后勤处帮陶酥同志复印,我和她在校长室等你。”
“不用。”陶酥决绝道,“复印好了我明天找处长拿就可以。”
处长看校长朝他点头,才笑着说,“陶酥同志,你放心,今天肯定复印好,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麻烦了 。”陶酥把资料递出去,礼貌的说。
第563章 好自为之
在场的其他人...
变脸这么快?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把他们说的无地自容非要校长处理刘芒芒,这会儿这么乖巧有礼貌。
校长挥了挥手,说,“热闹也看完了,都散了吧。”
“那,我们走了,校长。”李春天开朗的说。
“走吧。”校长没好气的说。
这也是个皮猴子,让人头疼。
跑的最快的是朱老师,校长说完,他瞅准时机,趁着校长跟陶酥说话的时间,撒丫子就跑。
“跑什么啊!”一名被他撞了一下的老师不满的说。
李春天说,“心虚呗。”
这些话校长都听到了,等人走完了,教务处只剩下处长、另一位怀孕的女人和陶酥他们几个。
校长问处长,“这个朱老师和刘芒芒的关系很好?”
处长的手无措的抓紧资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问你你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校长皱了下眉头。
处长,“他们、他们。”
陶酥觉得他说话真费劲,她撇了撇嘴,说,“我看刘芒同志不止跟朱老师关系不错吧,校长你好好调查吧,我要回家了,还有,你给我安排个宿舍呗。”
“可以。”校长说,“宿舍让后勤处安排,明天让他们找你,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陶酥说,“我自己走就行,校长、处长、还有这位老师,再见了。”
她朝着三人摆手,就要带着沈好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对那位怀孕的女人说,“这位女同志不是第一次怀孕了吧?”
女人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陶酥。
校长和处长也都好奇的看着陶酥。
陶酥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接着说,“我看你的情况,肾气亏得厉害,还有冲任二脉虚弱,气血也不足,你这一胎,想要保住,并不容易。最近小腹有下坠的感觉,腰部酸痛?”
女人机械的点头,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她的症状,被陶酥说中了。
而且之前她已经两次怀孕,都流产了。
家里的男人没有说什么,还安慰她,可婆婆不高兴很久了。
所以这一胎,无论如何她要保住。
最近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又开始了,她心中忐忑,可也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一边强撑着,一边自己安慰自己。
不可能那么倒霉,这都第三个了,还留不住。
她平时干活又仔细又勤快,任劳任怨的,没有怀孕的时候,刘芒芒欺负她,把自己的工作都给她干,她也不生气,默默的完成,所以处长对她印象不错。
流产了两次的事情处长是知道的,看她现在已经傻了,处长忍不住替她问陶酥,“陶酥同志,你能看出来她的情况,那有没有解决办法?”
陶酥看着女人,声音平稳,“卧床静养,少走动,不要劳神,不要动气。你现在还在上班,是不是没有去医院也没有跟家里说过你的情况?”
女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我...我家里...”
陶酥叹了口气,她本不想管这些破事。
可看着女人蜡黄的脸,她又有些心软。
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她说,“如果想要保住这个孩子,一定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我看你还年轻,人长得也好看,还有个不错的工作,应该很有底气才对。别人如果是因为你习惯性流产而对你有意见,那是他们的问题。那样的人,不配当你的家人。”
“啊?”女人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一门心思的只有保住孩子,保住婚姻。
“陶酥同志,你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处长不赞同的说。
陶酥,“老古板。”
“哎,你。”处长无奈的向校长寻求认同,“校长,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校长,“你想想如果是你家闺女,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处长想了想说,“我?那肯定把闺女接回家啊,那样的人家,就算是保住了孩子,也不会对我闺女好。”
说完他同情的看向女人。
陶酥拿了张纸,“唰唰唰”的在上面写字,“我给你开个方子,只要你按时吃,前面我说的都做到,保持心情愉悦,这孩子应该能保住。”
“你还会中医?”校长好奇的问。
陶酥说,“我外公是挺厉害的老中医,从小耳濡目染,略微懂一些。”
她把方子放在桌子上,“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处长把方子拿起来,认真的盯着看。
“你能看得懂?”校长问。
处长老实的说,“看不懂。”
校长无奈的摇头,对女人说,“我看陶酥同志说的挺有道理,你要是心中有怀疑,就找个信得过的医生看看方子,再决定要不要吃。”
“对。”处长把方子塞到女人手里,“你看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你接回去?”
“可现在是上班时间。”女人犹豫着说。
处长说,“你都这样了,还管这么多,这孩子你还想不想要了!算你病假,赶紧去医院。”
“谢谢校长,谢谢处长。”提到孩子,女人终于有了些力气,忙不迭的道谢,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陶酥和沈好从学校出来,已经四点多快要五点了。
刘芒芒被小王扔出了校门,还想要再进去。
可小王已经跟门岗打过招呼,好说歹说也不肯放她进去。
她也不敢大吵大闹,在这里吵闹是真的有可能被抓起来的。
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所以守在门口。
陶酥两人骑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她在她们后面大声喊道。
“走。”陶酥对沈好说。
她有点不高兴,不屑于搭理她。
就这样的人,搭理她那是给她脸了。
不得不说,陶酥脾气不好的时候,是有点小傲慢在身上的。
沈好很有默契的跟陶酥一起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那刘芒芒也赶着自行车呢,就在后面拼命的追她们。
第564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初春的京城,万物复苏,柳树刚刚开始发芽,人们脱下沉闷的冬装,换上颜色轻快的衣服。
总算是有些生机勃勃的苗头了。
陶酥和沈好骑着自行车敏捷的躲避着行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
刘芒芒没有她们的身手,但碍不住她执着,非要追上陶酥理论。
到了一个人少的小巷子里,她正追的起劲儿呢,有两个黑脸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她的侧面,二话不说,抓着衣领子把她从自行车上拽了下来,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这是要干什么?”刘芒芒恐惧的问。
一个年轻人出示了证件,“安全部门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个时候的人对安全部门的人有一种本能的惧怕,刘芒芒别看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现在是一个不字也不敢说。
她战战兢兢的说,“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在部队大学的教务处工作,不是坏人。”
年轻人不为所动,“是不是坏人不是靠你嘴上说的,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拽着刘芒芒的胳膊就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大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卡住她的胳膊,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疼...疼...”刘芒芒疼的脸都白了,她小声的跟年轻人商量,“同志,你能轻一点吗?”
年轻人不说话,把她拉上等在巷口的一辆车上,呜呜的开走了。
在陶酥不知道的地方,刘芒芒被关了三天。
整整三天,安全部门把她调查了个清清楚楚,连她是哪个接生婆接生的都查出来了。
一位擅长审问的中年男人,反反复复的问她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跟踪那两位从部队大学出来的女同志,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境外的人派来的。”
刘芒芒哭的眼睛都肿了,再三解释她的身份,跟陶酥她们就是一点私人恩怨。
可是怎么说那位中年男人就是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副校长把她领出来的时候,她眼神都直了。
“叔~”她盯着副校长看了半天,才哭唧唧的冒出一句。
校长找副校长推心置腹的谈了一次。
最后语重心长,“老刘啊,咱都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可不能犯糊涂啊,不要晚节不保。你们兄弟想要感激你叔,多给点钱!你们欠你叔的,学校又不欠你叔的,国家又不欠你叔的,没有义务包容你那个拎不清的侄女。”
副校长被说的无地自容。
把刘芒芒弄到学校他不是不后悔,可他这不是被绑架住了嘛。
校长跟他说要开除刘芒芒的时候,他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心里轻松很多,整个人都轻盈了。
看着蓬头垢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刘芒芒,他的脸黑了又黑,“你跟踪陶老师是要干什么?想要报复人家?”
刘芒芒人品不怎么样,但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谁家也不能找个脑子不清楚的人来当特务不是。
刘芒芒被收拾了三天,老实了很多,她弱弱的说,“我就是想跟她们说清楚,要不是她们,校长也不能停我的职。”
她终于想起学校要处理她,着急的问副校长,“叔,你有没有帮我跟校长好好说说,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
副校长拉着脸,声音冰寒,“你回去收拾收拾,我给你买好了票,明天就回老家去。”
“叔!”刘芒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没喝水而沙哑,“我不回去,你帮帮我,我不想回老家。”
“由不得你。”副校长铁石心肠道,“你自己想想你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学校的领导已经开过会了,处分的决定都公布了,你被开除了!”
刘芒芒有点失控,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跟陶酥吵了几句,怎么就能到开除的地步了。
因为在京城有了个工作,她每次回老家都被人用羡慕的目光注视,周围村子的好多以前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青年都找上门想要跟她家结亲。
她当然不会跟这些乡下人结婚,但这不妨碍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刘芒芒的脑子一片空白,对副校长喊道,“学校不能开除我,你不是副校长吗?这点事肯定能办到。你可别忘了,你出去打仗不在家,你爹娘的后事可是我爹帮忙办的,这才多久啊,你就像不认账?就不怕村里的人说你忘恩负义?!”
副校长瞬间转头,眼神凌厉的看着这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侄女,所以这些年,他们一家存的就是用这个要挟他的心思。
他冷笑一声,开口的时候,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是这样想的?你们全家都是这样想的?”
从来没有被副校长这样看过的刘芒芒瑟缩了一下,“不,不是。”
她想要反驳,但不敢说出来,因为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她爸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其实当初,副校长的两个弟弟在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虽然年纪不大,已经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父母的后事,是以他们两人为主,他们的叔叔确实帮忙了,村里的其他人也帮忙了。
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乡里乡亲的都会搭把手。
人家也没像副校长的叔叔这样,挟恩图报。
副校长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此时他一身杀伐气息尽显,“我这一辈子,最恨被人威胁!从现在开始,我会派人盯着你,亲眼看你收拾东西,把你送上火车。学校那边,你不用再去了,手续我会办好。”
说完,他对身后跟着的战士说,“你看着她,直到把她送走。”
他原想着给刘芒芒讲讲道理,说不定她只是年纪小,来到大城市,被迷了眼,也许还有救。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些年,他们兄弟三人每年都给他叔钱,把他叔家里的事当自家的事办,还给刘芒芒找了个这么体面的工作,做了这么多,这家人还觉得他们永远欠他们的。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第565章 第一堂课
这些是后话,陶酥都不知道。
刘芒芒这个人之后都没有出现在她眼前,她很快就把这个人忘了。
她跟沈好回家,李婶儿正想要做饭呢。
“我来做。”陶酥放下自行车,连忙上前制止李婶儿。
李婶儿这几天也了解了她一些,笑着说,“那你看看你要做什么菜,我先洗好。”
“好。”陶酥点头。
四合院的厨房建的挺大的,李婶儿一早去买回来的菜摆在架子上,一个个个竹编的箩筐挨在一起,里面分别放着不同的食材。
新鲜的是一小把韭菜,几个小萝卜,还有两把油菜和菠菜。
有两棵去年存的大白菜,几根萝卜,这是耿奶奶怕她没有菜吃,特地让耿景岳去家里拿的。
下面一层是一小筐土豆和洋葱。
陶酥觉得头疼。
自从来了这个年代,她就没有为吃菜发过愁。
空间里的蔬菜吃不完不说,黑省和西南野菜也不少,随便采一点就够吃。
现在倒好,空间里的菜不能随便往外拿。
住在城里,野菜也不知道去哪里采。
虽然供销社的东西种类比别的地方的多一点,可新鲜的蔬菜还是紧俏货甚至可以说没有,特别是现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
作为一个爱做饭的吃货,陶酥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她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要不回头问问关哥,看他愿不愿意到京城来发展。
京城作为首都,有天然的优势。
不过现在还在买什么都要票的阶段,只能搞地下。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做饭吧,等有空了好好琢磨一下这些。
好在李婶儿拼死拼活,抢了一条带鱼,还算新鲜。
晚饭她做了一道酱焖带鱼,放了一点小萝卜上的萝卜缨子,意外的好吃。
再就是从西南带来的腊排骨炖土豆,醋溜白菜,凉拌菠菜。
把耿景岳吃的肚子圆鼓鼓的。
吃完饭陶酥早早的就洗澡上床了,明天早上第一节就是她的课,她可不能迟到。
所以每天都要睡懒觉的她只能早睡了。
早上她早早就醒了,梳洗打扮了一番,吃了早饭,神采奕奕出门。
春风很大,她怕路上头发被吹乱,编了一根鱼骨辫垂在脑后。
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沈好的短发就被风吹的跟个拖把头似的。
陶酥穿了一身藏蓝色毛呢西装,里面穿着一件V领的背心保暖,背心里面是一件洁白的衬衫。
下身也是版型挺阔的和上衣一样的颜色的西装裤,脚踩一双黑色圆头有一点点跟的皮鞋。
她还给自己搞了个眼镜框架在鼻子上,看起来又干练又知性。
陶酥对自己的这身装扮很满意。
沈好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问,“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她都跟着陶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有发现。
陶酥推了推眼镜框下面,“没有近视,这是个镜框,装知识分子用的。”
沈好的嘴角抽了抽,“用不着吧。”
陶酥高深莫测,“你不懂。”
到了学校,先去教务处拿资料。
处长看到她,眼前一亮。
“处长,我来拿资料。”陶酥说。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处长回过神来说。
这次很顺利,处长亲自把资料郑重的交到她的手上。
“谢谢处长。”陶酥说。“那我去教室了。”
“去吧。”
陶酥走了之后,处长盯着教务处的门口好一会儿。
学习班的学员都是有点年纪的军官,陶酥年纪小,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服气。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陶酥也不是个普通人,面对校长都敢放狠话,大概用不着他操心。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念头晃走,他重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办公。
刘芒芒被停职,另一位女同志在家里保胎,工作都压在他自己身上,命苦。
陶酥是踩着教学铃踏进教室的。
教室里二十三个人,都是正团级以上的干部,周昊是年纪最小的。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
此刻,二十三道目光汇聚在讲台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明眸皓齿,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穿着很洋气,怀里抱着一摞资料。
“同志,你走错门了吧。”坐在第一排的刘师长靠在椅背上,端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
“没有,我就是你们现代武器这门课的老师。”陶酥波澜不惊的说。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我叫陶酥。”
“嗡。”教室里爆发出讨论声。
坐在后排的低着头的周昊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正对上陶酥含着笑意的眸子。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紧的盯着陶酥不放,嘴唇紧紧的抿着。
陶酥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把目光投向刘师长,应付眼前的状况。
“我冒昧问一句,你多大?”刘师长大声发问。
这不是搞笑吗?这么小的女同志,讲现代武器知识,她能知道什么?
“二十一。”
刘师长笑了,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二十一,我当团长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有人低笑。
陶酥把资料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刘师长。”她说,“你打过六二年的边境反击战,指挥炮群,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现在对面有一个师的坦克部队向你推进,你的炮兵有152毫米加榴炮,有122毫米火箭炮,你怎么打?”
刘师长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陶酥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炮群集火覆盖,打它的前锋梯队,切断后续...”
“集火覆盖需要多少发炮弹?”
“...按编制,一个基数。”
“一个基数多少发?”
“一千二百发。”
“如果我说用两枚导弹就能解决呢?”
教室里安静了。
“不可能。”刘师长说。
陶酥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一大一小,线条干脆利落。
“某国72年在邻国用激光制导炸弹,两枚,炸毁了清化大桥。之前空军用普通炸弹炸了七年,损失一百多架飞机,没有炸掉。”
第566章 我能教你们吗?
她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种导弹原理不复杂,你可以理解为给炸弹上装一个‘眼睛’,让它追着目标上的激光光斑跑。误差七米。”
她回过身,看着刘师长,“你的炮兵阵地,如果对面也有这种武器,你有信心能活过第一轮打击吗?”
刘师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陶酥看向坐在刘师长后面的一位军官,“你是装甲兵出身。如果对面有这种武器,坦克怎么防护?”
那人皱眉,“坦克装甲...”
陶酥打断他,“这种炸弹从头顶下来,灌顶攻击。你的坦克顶装甲多厚?30毫米?40毫米?”
沉默。
“所以,”陶酥的声音不高不低,“现代战争已经不是你打我一炮、我打你一炮的消耗战了。未来战场上的逻辑是...”
她停顿了一下,吸引在座的人的注意力,“发现即摧毁。精度,取代火力密度,成为第一要素。”
陶酥看着满教室的人,“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方军事主官,都是指挥部队的人。你们可以不知道武器的制造原理,但你们必须知道,你们的部队在未来的战场上会怎么死。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怎么让他们活着。”
一室的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所以。”陶酥双手支在讲台上,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能教你们吗?”
刘师长坐直了身体,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那种坐直。
“陶老师,”他说,那个“老师”两个字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冒犯了,请接着讲。”
他翻开笔记本。
陶酥偷偷瞥了周昊的方向一眼,傲娇的挑了挑眉尾。
周昊看着前方的小姑娘,眼睛里满是笑意。
心中的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自恋的想,小姑娘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能来当学习班的老师,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陶酥把资料放在刘师长的面前,让他传下去,每人一份。
刚要说话的时候,教室的后门进来一群人。
看到打头的耿老爷子,和跟在他身后的姜老爷子李老爷子等人,陶酥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自家这个爷爷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这是把大院里没事的老首长都叫来了?
学习班的学员都是敏锐的,听到声音都转头向后看去。
见是他们,马上站起来敬礼,齐声喊,“首长好!”
声音之大,陶酥觉得脑袋嗡嗡的。
耿老爷子笑着说,“都坐下,我们几个老家伙是来旁听的,希望没有影响你们上课。”
陶酥,“既然是来旁听的,各位坐在后面吧,不要说话影响别人。”
“好、好。”孙女发话了,耿老爷子笑的更真诚了。
他拉着身边的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们开始上课。”陶酥说。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字:发现即摧毁。
等教室安静下来,她继续说,“今天第一讲,我们就讲这个。从三个层面讲。第一,现代战场怎么发现目标;第二,现代武器如何摧毁目标;第三,如果你是对手,你怎么反制。”
放下粉笔,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的课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不管,但是课程结束之后的考试,我不会放一点水,至于分数会不会影响各位的结业成绩,成绩又会不会影响各位的前途,各位心中有数。”
陶酥上课的风格,严肃又认真,但并不枯燥。
每一个点她都有生动形象的例子做补充,比较难的地方他,也能深入浅出的讲得明明白白。
一堂课两个小时,下课铃响的时候,底下的人一脸的意犹未尽。
陶酥布置了课后作业,说,“这节课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配合。如果有不明白的,希望你们先自己思考,还是不明白,可以和同学们讨论,最后还是搞不懂,再来问我。”
姜老爷子碰了碰耿老爷子,“陶酥这是什么意思?”
耿老爷子也不懂,但他本能的维护孙女,“当然是想让他们先独立思考,我孙女又不能教他们一辈子。”
“对,还是陶酥有远见。”姜老爷子说。
听了陶酥的课,他现在从心里佩服陶酥,自家孙女也好,但比陶酥还是差点。
李老爷子问耿老爷子,“陶酥这都是从哪学的这些,这也太厉害了。听她讲完,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些人,还是老了啊。”
耿老爷子,“你说的那是你自己,我可不服老,我得继续学习,跟上我孙女的脚步。”
耿老爷子站起来,傲娇的往讲台的方向走。
“你走慢点,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正说话呢嘛。”姜老爷子在他后面拉住他。
陶酥正跟周昊说话呢。
周昊面前的陶酥,跟刚才神采飞扬的讲课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来当老师怎么没有跟我说?”周昊有些委屈的问。
他因为要和陶酥分开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陶酥明明要来京城,却不告诉他,让他难受了好久。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语调调皮,“陈将军问我要不要来,我本来没想要来的,但是听说你要来,我就又答应了。”
她看周昊使劲压着的嘴角,再接再厉说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昊很没有出息的被两句话就哄好了,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放起了烟花。
他咧开嘴,使劲点头,“惊喜,意外,高兴!”
想要把她抱进怀里,亲的她喘不过气来,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听她哭唧唧的求饶。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
教室里的学员都奇怪周昊下课为什么会去找陶酥。
来了这么多天,周昊除非必要,基本上不说话。
现在居然上去跟陶老师搭话,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有心想要八卦一下,可接下来是训练课,可不能迟到。
他们只好怀着好奇心走了。
第567章 记仇的周昊
等人都走完,只剩耿老爷子几个人了,陶酥飞快的拉了拉周昊的手,说,“下节课马上要开始了,你赶紧去。”
周昊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教室里的情况,回握了陶酥的手一下,飞快的说,“那你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好。”陶酥点头。
她的打算也是这样的。
周昊这才转身,跟耿老爷子他们打招呼,“爷爷好,各位首长好。我先去训练了。”
“去吧。”耿老爷子和颜悦色道。
他对这个孙女婿,也是很满意的。
看看这一群四五十岁的人中间的周昊,那可谓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勉强配得上他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孙女吧。
周昊走了之后,陶酥这看着耿老爷子,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爷爷,你们怎么来了呀?”
“哈哈!你可不知道。”李老爷子抢先说,“你爷爷好多天之前就在我们面前说你这丫头有多厉害,要来大学讲课,非要带着我们来听听。他就是显摆。”
耿老爷子被人揭了老底,也不生气,他斜着眼睛看李老爷子,“怎么了?你就说我孙女讲的怎么样!”
“好!真好。”李老爷子笑着说,“要不是陶酥丫头结婚了,我怎么也得给我孙子争取一下。”
姜老爷子乐呵呵,“这话你当着小周的面儿说试试。”
李老爷子,“他走了我才说的。”
此时的周昊,在操场上对抗训练呢。
他第一时间找上刘师长,“刘师长,我们一组。”
刘师长此时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两人拉开距离,摆好架势,一个照面,他心中就是一惊。
之前也有过对练,周昊没有多出彩。
作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官,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不管其他的,先应付过去再说。
周昊等他准备好,步伐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刘师长一记直拳带着破风声袭来,角度刁钻,力道十足,放在平时足以让大多数对手手忙脚乱。
周昊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堪堪擦着拳风闪过。
刘师长瞳孔微缩,立刻变招,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
周昊不退反进,身体下潜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刘师长的膝盖外侧,借力一拨,将这一腿的方向带偏了半分。
刘师长重心微微一晃,心中骇然,居然借力打力。
“好!”旁边被他们交手吸引的一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周昊没有给刘师长喘息的机会。
每次出手都不算重,却总是打在刘师长变招的间隙里,就像提前预判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三招过后,刘师长额头已经见了汗。
不是体力跟不上,而是这种处处被压制的感觉,让他这个从军三十多年的老兵感到憋屈。
周昊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朴实到了极点。
但每一拳、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停!”刘师长突然后退两步,伸手叫停。
周昊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上前两步,双手抓着住他的腰带,一只脚探进他两腿之间,用力一别,把人摔倒在地上。
他这才收手,立正站好,继续面无表情。
刘师长从地上爬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复杂。
他摘下作训帽,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笑了,“好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过奖。”周昊说。
“过奖?”刘师长把帽子重新戴上,绕着周昊走了一圈,“之前对练,你小子收着呢吧?”
周昊不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刘师长站定在他面前,眼神认真,“再来。这回我要用全力了。”
周围聚拢过来的官兵越来越多,操场上其他训练的人都停了手,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刘师长是公认的格斗高手,年轻时候拿过军区比武的名次,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经验和底子摆在那里。
而周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居然能让刘师长认真。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这一次,刘师长的气势明显不同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双脚不断小幅度移动,寻找着进攻的时机。
周昊微微侧身,左手在前虚晃,右手护在胸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率先出手的依然是刘师长。他的步伐突然加快,一个假动作晃向左路,实则右拳直取周昊面门。
这一拳快如闪电。
然而拳到半途,刘师长就感觉到了不对。
周昊的左手已经等在那里,四两拨千斤般轻轻一拨,拳锋便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周昊的右肩微微一沉,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压了过来,肩、肘、膝几乎同时进攻过来。
刘师长经验丰富,立刻后撤拉开距离。
但他退一步,周昊就跟进一步,始终保持那种令人窒息的贴身压迫感。
两个人的攻防转换快得让围观的人眼花缭乱,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过了十几招,刘师长忽然一个转身,脱离了战圈。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喘着气,“不打了,我认输。”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声。
周昊也退了几步,这次没有揪着他不放。
刘师长在课堂上质疑陶酥,但也不是大事。
后来他知错能改、悬崖勒马,所以教训一下就算了。
谁让周昊今天心情好呢,
刘师长气喘匀了,才想起来问周昊,“突然要跟我一组,你小子有古怪。”
周昊垂下眼皮,走到旁边。
这下学员们都好奇周昊的身手了,排着队上来挑战他,但没有一个能摸到他衣角。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大。
身手这么好的人,居然之前没有人听说过,他们都好奇的想要打探,但看到他冷冰冰的脸,又都放弃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学习班的人列队到食堂吃饭,陶酥买好了饭,在食堂里等着他。
周昊刚进食堂的门,陶酥就眼尖的看见了他,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朝他挥手。
他的的眼睛亮了,快步朝小姑娘走去,在她身边坐下。
留下学习班的人在他身后摸不着头脑。
刘师长忽然说,“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我一开始对小陶老师态度不好才主动要跟我一组的?”
第568章 夫妻关系
众学员看向周昊,他周身的的寒气在走向陶酥的时候一点一点消失,坐下的时候,背影看起来都柔和了。
他们瞪大眼睛,刘师长,你好像真相了。
陶酥自从周昊坐到身边,嘴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她偷偷伸出小手指在桌下悄悄勾勾周昊的手指,被抓住之后,又在他的手心挠了挠。
周昊小声问,“什么时候到的?你住在哪里?”
陶酥头往他的方向歪了歪,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学校给我安排了宿舍,我还没有去过,你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嗯。”周昊点头,心里痒的不行。
“赶紧吃饭。”他催促道,却没有放开陶酥的手。
陶酥左手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啊戳,撅着嘴道,“食堂的饭不好吃。”
周昊低声哄她,“等回了宿舍,再吃点别的。”
他狼吞虎咽的把桌子上的饭都吃了,迫不及待的和陶酥一起往食堂外面走。
“哎。”一直偷看他们的学员说,“他跟陶老师这是要去哪啊?”
“那谁能知道。”刘师长说,“要不等下午他来上课你问问他。”
学员摇头道,“我心里还真有点怵他,每次他那眼神扫过来,看我跟看个桌子椅子没什么区别,搞得我心里发毛。”
刘师长说,“怂蛋!”
学员不服气,嬉皮笑脸的说,“老刘,你说说,败在一个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手底下是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刘师长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说,“感觉回去要好好练呗。又不是没有输过,输给谁都正常。”
陶酥和周昊出了食堂没有走出多远,沈好迎面走过来。
她走到两人面前,先是跟周昊打了招呼,才把一把钥匙放到陶酥面前,“这是宿舍的钥匙,在二楼上了楼梯左拐第三个房间,环境不错,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你去吃饭吧。”陶酥接过钥匙,对沈好说。
“好。”沈好回答的很快。
陶酥跟周昊在一起,自然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而且这是在部队大学里呢。
陶酥刚打开宿舍的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压在了床上,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包裹住,让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一般。
周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低头吻住那让他朝思暮想的殷红的唇瓣。
陶酥闭上眼睛,微微抬起头配合着他。
半个月没有见面,她也很是想念他。
周昊一开始吻的凶狠,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通过这个吻全都宣泄出来。
慢慢的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陶酥都快要喘不气来了,他才稍稍退开一点,等身下的小姑娘喘了两口气,又迫不及待的吻了下去。
这次温柔而缠绵。
“唔。”陶酥轻轻推了推他。
周昊抬头,一下就撞进了她含着泪光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此时的她,两颊绯红,眼睛和嘴唇都泛着水光,看起来像一个又香又甜汁水充沛的桃子。
周昊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哑着嗓子问,“你饿不饿?”
陶酥摇摇头。
“我饿。”周昊的舌头在牙齿内侧一一划过,眼睛幽深的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陶酥的眼神瞬间的灼热起来,不管多少次,他这个样子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还等什么?”陶酥用小虎牙咬着下嘴唇,抬手扯男人的衣服。
周昊瞬间行动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哎呀,我的衣服,别给我弄皱了,第一次穿呢。”
“去拉上窗帘。”
“你快一点,下午你还有课呢。”
“快不了。”
屋里响起暧昧的声音。
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脸红心跳。
......
下午的上课铃快要响起的时候,周昊才恋恋不舍的将胳膊从小姑娘的头下面抽出来,轻手轻脚的起身。
“嗯~你要走了?”陶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细听声音有点沙哑。
周昊附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把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伸长胳膊把放在床头的水杯拿过来送到她的嘴边,轻声说,“喝口水再睡。”
这是他用陶酥空间里的蜂蜜冲好的蜂蜜水。
陶酥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周昊放下水杯,把人也放下,给她盖好被子,才问,“你晚上住在宿舍吗?”
“下午回家,我现在住在四合院。”陶酥说。“明天下午有课,我中午做了饭来找你一起吃。”
“好。”周昊摸了摸她的头,“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让沈好离开你。”
“嗯。”陶酥说完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个头顶,很明显是要睡觉不想继续说话的样子。
周昊勾了勾唇角,怎么能这么可爱,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陶酥晚上不住在学校他并没有失望。
晚上他要睡在学生宿舍,不好往外跑。
而且宿舍哪里有家里舒服啊,从心里说,他还是希望陶酥能住的舒服一些。
只是在学校和家里两边来回也很累,好在两个地方距离并不远。
整理好衣服,他轻轻开门出去,再轻轻把门带上,大步流星的走了。
在宿舍楼门口,又碰到了沈好,周昊看了她一眼,郑重的说,“保护好她。”
“是。”沈好条件反射的敬了个礼。
等周昊走后,快步上楼。
下午的第一节课仍然是文化课,周昊到的时候,老师还没有到。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翻着课本。
其他人都互相看看,对坐在跟周昊隔了个走廊的一名学员使眼色。
那人皱眉摇头,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可架不住其他人的催促,他硬着头皮转头看着周昊,说,“小周啊,中午我们都看见你和陶酥老师一起吃饭,你们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周昊平静的说。音量恰好能让整个教室的人听到。
他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就等着有人来问他呢。
“什么?”好几个人同时惊叹。
周昊又说了一遍,“夫妻关系,结了婚,领了证的夫妻关系。”
这应该是他来了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第569章 蔬菜大棚
“挺有血性。”刘师长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我这顿打不白挨。”
他觉得他的屁股晚上回去照照镜子,肯定会青紫一片。
唉,谁让自己以貌取人,冒犯了小陶老师呢。
这下这些学员都感叹周昊命好了。
陶酥长得好看,有气质有文化,还到食堂等着周昊吃饭,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这样的媳妇到哪里找啊。
不过自家的媳妇也不错,能吃苦耐劳,照顾老人和孩子,让他们安心的在外面闯事业。
这不他们出来培训,家里家外不都得靠媳妇一手抓,只能说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陶酥睡了两个小时,起床收拾好自己开门,沈好听到也从她对面的房间开门出来。
“学校还挺周到,给你也安排了房间,要不我还得去找他们。”陶酥说。
她见过周昊之后,心情好的不行,周身围绕着粉红色的泡泡。
沈好忍不住疑问,男人还有这个作用?
为什么她只会觉得苗力夫是个浑身散发着傻瓜气息的臭烘烘的男人。
她轻轻抿了下嘴唇,问陶酥,“你现在要去哪里?”
陶酥,“回家啊。”
“好。”沈好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和她并肩往外走。
回家之后,琢磨晚上吃什么的时候,陶酥才想起来,她忘了问问周昊,能不能让关哥来京城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果然没有人是万能的,她在处理这些事上比周昊和陶然差远了。
可就算是关哥能来,解决蔬菜种类少这件事也得一年半载的,解决不了她眼前的问题。
想了想,她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收起来的蔬菜种子,找到李婶儿。
李婶儿是个手脚勤快的,自从她来了家里,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正拿着个水桶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陶酥走到她面前,“李婶儿,你会种菜吗?”
“会啊。”李婶儿说,“以前不会,后来谁家不得自己种点菜吃啊,我也跟邻居请教,种的还行。”
“那太好了。”陶酥把手里的几个纸包放到她手里,“这是菜籽,院子里有两块空地,你抽空种上吧,咱一直买菜吃也不是办法。”
李婶儿看着纸包上的字,有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小油菜,小白菜,小萝卜,还有韭菜。
她也不多问,只是说,“这些菜有的不能直接种,要先育苗,不如直接去买菜苗。”
陶酥说,“那就先育苗,这些种子都是很好的种子,是我特意留的。”
“听你的。”李婶儿主打一个职业素养高。“我明天上午就都种上。”
“麻烦你了。”陶酥想了想,又问,“咱们这里,有人用大棚种菜吗?”
她记得这个时间应该是差不多有了,但是记得不是很清楚。
李婶儿说,“我听说郊区那边,有人在弄这个。但是这都得专家指导,咱自己在家弄不了吧。”
“哦。”陶酥心里有数了,转而跟李婶儿讨论起晚饭来,“让你上午去买排骨,买到了吗?”
“你和沈好出门我就去排队了,买了半扇呢。”李婶儿乐呵呵的说。
陶酥问,“那你中午吃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凑合就行,不值当炖一锅排骨。”李婶儿说。
陶酥严肃的说,“自己一个人也好好好做饭吃饭,要不然我就不用你了!”
李婶儿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怎么还有雇主用辞退威胁人要多吃饭的。
她心里暖暖的,别看陶酥冷冷淡淡的,但是心其实很柔软。
“行,我知道了,以后一个人也不凑合。”李婶儿说。
陶酥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晚饭她炖了一锅鸡汤,下馄饨吃。
炒了泡发的干菌子,还有李婶儿生的豆芽。
鸡肉凉拌。
这些菜她和沈好、李婶儿、耿景岳四个人吃,足够了。
耿景岳不常吃到菌子,吃到用腊肉炒的干菌子,简直惊为天人。
陶酥好笑,“新鲜的菌子更好吃,可惜你吃不到。”
耿景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机会去西南。”
陶酥笑了笑,“会有机会的。”
耿景岳,“现在只能先吃干的解解馋了,明天我还要吃这个菜。”
“行。”陶酥想起什么似的问他,“我听说郊区那边有种蔬菜大棚的,我们有没有办法自己也弄一个?”
“你怎么突然想起大棚来了?”耿景岳好奇的问。
陶酥夹了一筷子鸡肉,语气随意,“还不是为了以后吃菜方便。”
“自己弄一个大棚?”耿景岳皱着眉头,“这可不是小事。得找地、买材料、请技术人员...”
“所以才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嘛。”陶酥眨眨眼。“景岳哥,,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时候到了。”
耿景岳停下筷子,“你认真的?”
陶酥,“当然。”
耿景岳沉默了一会儿,坐直身体,“地的事,得找郊区公社谈。”他开始认真盘算起来,“三季青、去广营,都有搞大棚的试点。如果能拿到公社的批文,就算在他们那里挂一块地。”
“批文的事,让大伯想想办法?”陶酥轻描淡写地说,“他跟军区农场那边说不定能搭上话。”
“可以。”耿景岳点点头。“材料呢?塑料薄膜、竹竿、化肥,这些都是计划物资,得有指标。”
“你在商业局那边没有熟人?”陶酥挑眉道。
耿景岳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他接着说,“技术人员呢?大棚不是搭起来就能种的,得有人懂技术。”
陶酥歪着头想了想,“找四伯?他有认识的古建筑专家,农业方面的专家应该也有认识的吧?”
耿景岳服了,他笑着说,“合着你就负责出主意?”
“我还负责吃呢。”陶酥理直气壮。
耿景岳被她逗乐了。
陶酥看着娇娇柔柔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是个能折腾的。
他都能预见,以后的生活肯定多姿多彩,果然他赖在这里是对的。
第570章 怎么这么好骗
很快耿景岳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吃完饭,陶酥跑到他的房间,上来就直接说,“建大棚的事就交给景岳哥吧。”
“啊?”耿景岳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陶酥点头,“办法都告诉你了,是还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倒是没有。”耿景岳刚才已经想过他们商量的方案的可行性了。
可他没有想到这事儿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妹妹,你可真瞧得起哥哥啊。”
陶酥拍拍他的肩膀,“其他哥哥们平时见不到面,咱们两个算是最亲近了,我不找你找谁啊。”
听到这个,耿景岳一下子就上头了,妹妹说跟他最亲近哎。
这要是让别的兄弟听到,不得嫉妒他啊。
他挺起胸膛,把胸脯拍的“梆梆”响,“妹妹你放心,哥哥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我相信你。”陶酥的表情很认真。
“嗯!”耿景岳宣誓似的,“保证完成任务。”
陶酥从他房间出来,脸上全是狡黠的笑意。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沈好听到了陶酥忽悠耿景岳的全过程,忍不住怀疑,这耿景岳好歹是个翻译官,脑子应该够用,怎么这么好骗。
陶酥心情很好的回了书房,找出从陈将军那里拿来的战斗机的资料,对比自己的设计图,一点一点的研究起来。
她做正事的时候很认真,沈好很敬业的守在书房门口,谁也不让进。
耿景岳和李婶儿都习以为常,没有过去打扰。
陶酥这一搞就到了月上枝头,十点多才从书房出来。
李婶儿正和沈好在院子里聊天呢。
她看了眼手表,随口问,“你们都还不休息?”
“李婶儿找你有事。”沈好说。
“哦?”陶酥看向李婶儿。
李婶儿笑笑,“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着咱们这里有的地方早春盖一个简单的小拱棚,也能保温,可以提前种好些蔬菜。家里的空地地方不小,如果能弄到塑料薄膜的话,可以在家里弄一个。”
陶酥眼睛亮了,“李婶儿,你会种?”
“会。”李婶儿说,“不会还不会学了?”
陶酥想了下,点头,“那明天让景岳哥先去弄点塑料薄膜,量不大,应该好弄。”
李婶儿说,“好,那我先育苗,有了塑料薄膜,还得先捂几天,让温度升高。等温度合适了,苗也育好了,正好开始种。”
陶酥不好意思,“麻烦李婶儿了,你干这么多事忙的过来吗?我再找个人帮忙吧。”
原先的打算是李婶儿打扫卫生,自己没有时间的时候做做饭,可现在她的事越来越多,陶酥真的怕她忙不过来。
李婶儿一点也不觉得累,她忙拒绝,“不用,我忙的过来,要是忙不过来,我会给你说的。”
“那好,一定要说,可千万不要勉强。”陶酥说。
也是李婶儿干活儿是个实在的,要不然陶酥也不会说这个话。
因为跟周昊说了中午两人一起吃饭,陶酥吃完早饭就开始准备。
她先是发面蒸了两大锅大馒头,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面粉加上猪油,出锅的馒头又大又白又暄软。
不用就菜就能吃一个。
连干活的好手李婶儿都忍不住赞叹,“陶酥你这个馒头蒸的真好。”
陶酥把馒头放到一个垫着厚棉布的篮子里保温,才开始做菜。
周昊每天上课和训练都很累,肯定是要以肉菜为主的。
先做的是红烧排骨。
她把李婶儿买的半扇排骨剁了一大半,全都做成红烧。
出锅的时候,沈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酱红色的汤汁裹着油亮的排骨,琥珀色的糖色泛着光。肉已经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碰就脱了骨。
陶酥看她都要流口水的样子,夹了一块送进她嘴里。
入口先是冰糖炒出的清甜,接着是酱油和香料炖出的咸鲜,瘦肉丝丝分明不塞牙,肥肉已经化了,只剩那层软糯的筋膜黏在嘴角,越嚼越香。
拿了个大饭盒,装的满满当当,这是给自己和周昊吃的。
还剩下一小盘,给沈好和李婶儿中午吃。
炖排骨的同时,陶酥把一斤出头的小公鸡剁成指甲盖大小的块,洗净沥干。
热锅多倒些油,姜片蒜瓣先下去炝出香味,鸡块倒进去,大火猛炒,看着鸡皮变得焦黄,水汽一点点炒干。
淋一圈料酒,酱油上色,白糖提鲜,翻炒几下,舀一勺开水进去,焖几分钟。
开盖大火收汁,辣椒和葱段最后下去,翻两下就出锅。
这也是一道下饭菜。
两个都是荤菜,不能没有蔬菜。
陶酥用泡发的香菇炒了小油菜。
她熟练的把打包好的菜放进一个特地找的大小合适的篮子里,用牛皮纸包了几个大馒头,匆匆的带着嘴角的油还没有擦干净的沈好出门了。
到食堂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
陶酥打了两碗汤,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着,等周昊下课过来。
周昊一早就惦记着中午能见到媳妇,和其他学员们刚到食堂门口,他就透过窗看到支着脑袋坐着的陶酥。
解散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小姑娘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什么时候来的?等我多久了?”
“刚来。”陶酥看到他,嘴角马上上翘,眼睛也眯了起来。
她没有穿昨天那套衣服,但下午是要上课的,还是穿的有点正式。
上身穿着藏蓝色圆领短款毛呢外套,里面套一件自己织的灰色绞花毛衣,毛衣的里面是一件基础款白色衬衫,领子从毛衣的领子翻了出来。
下身是黑色直筒裤,脚踩圆头棕色小皮鞋。
头发被她扎成了利落的丸子头,用发卡固定住。
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灵动又大方。
周昊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你的镜框呢?”
陶酥,“忘记戴了。”
她想要戴来着,但这不是急着来找周昊吃饭嘛。
周昊坐到她身边,自己动手把篮子里的饭盒拿出来,一一打开。
陶酥把包着馒头的牛皮纸也摊开放在桌子上。
饭菜的香味在周围弥漫开来。
第571章 都是为了生活
习惯了食堂的饭菜的学生和学员们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桌子上两个大号饭盒装的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和生炒小公鸡的香气勾的人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周昊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先是拿了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陶酥,这就是她的饭量了。
他自己这才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馒头,开始夹菜。
食堂里一个星期也会做一次红烧肉,可每个人只能分到几块,而且水水的,就着他们就已经觉得很香了。
周昊他们桌子上的红烧排骨,浓油赤酱,看起来跟食堂的红烧肉不是一个档次啊。
看着比国营饭店还舍得放油和糖呢。
还有那炒鸡,闻着又香又辣的。
陶酥和周昊两人顶着好多人打量的目光快速的把饭吃完,汤都用馒头擦干净了,然后收拾了饭盒走了。
学员们这才开始讨论。
“你说那菜是小陶老师买的还是自己做的啊,不用吃就知道好吃。”
“买的吧,小陶老师看着干净又娇弱,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哪家国营饭店能做出那样的菜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个女同志,小陶老师走到哪她跟到哪?”
“哎?我刚想说呢,你也发现了?”
“废话,那么大个人呢,谁看不见啊。”
“我看那女同志身手不错,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说不定也是学校的老师呢?人家两人关系好,经常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那也有可能吧。”
“你们说下次小陶老师来跟周昊一起吃饭,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她会不会叫我们一起吃?”
“周昊拿她媳妇当个宝贝似的。如果你能打得过周昊,或者不怕挨揍,可以试试。”
“谁有这么个媳妇不当个宝贝啊。”
“这样的媳妇一般的人也养不起,昨天穿的就很好看,今天换了新的,看着都不便宜。”
“人家小陶老师都能给我们上课了,用得着别人养?”
“说到底还是周昊那小子命好。”
陶酥和周昊可不知道这些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这么八卦,在背后议论他们议论的热火朝天。
他们回了宿舍,周昊把饭盒洗干净擦干,放到桌子上。
转头陶酥已经脱了外套,正坐在床上看着他。
“看什么?”周昊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抬手摸她的小脸。
“看你好看。”陶酥嬉笑着说。
周昊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男人的阳刚之气中带着冰寒的肃杀之气,对她来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昊的眼神暗了暗,掐腰把人抱了起来,自己坐到床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
“啊。”陶酥吓了一跳,手臂条件反射的环上男人的脖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对方。
“勾引我?”周昊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陶酥不明白,她什么也没有干啊,怎么就勾引他了。
她嘟起小嘴,娇嗔道,“才没有,你想要就直说。”
不知道为什么,底气明显有点不足。
她是有点想要勾引他来着,虽然还没有开始。
“我想要。”周昊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也许是气氛到了,陶酥难得的低头主动吻他。
两唇相触的瞬间,周昊马上占据了主动。
他饥渴吻着坐在腿上的小姑娘,像是沙漠里挣扎的旅人见到了水源,又像是盲人见到了光。
...
下午陶酥还要上课,周昊没有折腾的太狠。
结束之后,两人躺在床上,陶酥才想起来跟他说这几天的事。
她趴在周昊的身上,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说我叫关哥来京城他会不会来?”
“会。”周昊回答的几乎没有犹豫。
他甚至都没有先问陶酥要叫关哥来干什么?
陶酥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会?”
周昊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从看到关哥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哦。”陶酥把耳朵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有他在,两个人好像能自成一个小世界,突然就不想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周昊问她,“为什么想让他来京城。”
“唉。”陶酥叹了口气,还是得生活呀。
她小手不老实的在男人的腹肌上摸来摸去,嘴上回答道,“我们以后要常住这里,可是我想吃西南的菌子,各种蔬菜,黑省的榛蘑,松子,沪市和南方的海鲜,这些都要想办法弄来啊。”
周昊有点惊讶,“你想让他来京城搞黑市?菌子、蔬菜、海鲜这些都不好运输吧。”
“搞黑市风险太高,不是长久之计。”陶酥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让周昊觉得石破天惊,“国家现在越来越开放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会允许私人做生意呢。我想着关哥有经验,先让他去各地找找货源销路什么的,等时机到了,和工商局的人沟通一下,建一个农贸市场,这样咱想吃什么都能吃到了。”
周昊...
他媳妇是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
正常人谁会想到要为了吃的,自己建一个农贸市场上去啊。
陶酥不知道周昊正难得的震惊呢,她接着说,“我还打算在郊区盖个蔬菜大棚,自己种蔬菜,这样有了这个掩护,空间里的菜也可以拿出来吃,我还想在黑省包一大片地,种小麦和水稻,我给提供种子。现在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得更谨慎一些。”
周昊...
行吧,把媳妇逼得开始搞农业了。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又拒绝不了自家媳妇,只能帮着想办法。
他仔细想了想,说,“蔬菜大棚的事最好解决。”
陶酥点头,“这个交给景岳哥了,他会去找大伯、四伯他们帮忙。”
“嗯。”这点周昊也想到了,找耿家人帮忙是最好的选择。
他接着问,“以后真的会放开允许私人做生意?”
陶酥点头,“国家要发展,肯定会啊。”
周昊想想也觉得很有可能,他说,“那就按照你说的,先让关哥过来,我们跟他谈一谈。”
第572章 去航空团
陶酥笑嘻嘻的抬头看周昊,“我就知道你最靠谱啦,这些事没有你我都不敢干。”
她说完依赖的在周昊的颈窝蹭了蹭。
周昊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在自己腹部舍不得拿开的小手握在手里,克制着欲望,声音低哑,“别闹,下午还有课。”
“哦。”陶酥脸埋在他的胸前,笑的肩膀抖动不已。
以周昊在西南要的频率来说,她觉得好为难他呀。
周昊暗自磨牙,眼里一片幽深。
等休息日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周昊胸膛起伏,平复了一会儿,说,“种粮食的事,等以后有机会,让陶家几位爷爷做?”
陶酥说,“那回头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我听爷爷说姜晨曦回家了,在家里准备高考,我给大伯写信了,还找了些资料寄了回去,让陶丽陶武他们想要考的也准备起来。”
周昊在她后背拍了拍,小姑娘把对她好的人都记在心里。
他们中午没有休息,陶酥絮絮叨叨的讲了四合院的情况,说自己找了个人收拾家里,人已经调查过了,没有问题。
周昊对这些都没有意见,但媳妇儿想说,他就听着。
下午两人也不避讳人,一起去教室上课。
进了教室,学员们都戏谑的看着周昊。
周昊就跟没事儿似的,找到座位坐下,翻开资料认真听课。
他跟自己媳妇亲热,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陶酥讲完课,对着周昊招手。
周昊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讲台旁边。
陶酥小声说。“忘记跟你说了,我明天有事,不过来了。”
“嗯。”周昊微微点头,没有暴露任何情绪。
可陶酥就是知道他有点委屈,偷偷摇了摇他的袖子,“你乖乖的,我后天就来了。”
周昊的脸一下就红了,大庭广众之下,小姑娘挑逗他。
他这想法要是被陶酥知道,肯定会大呼冤枉。
她就是平时被这样哄习惯了,没怎么过脑子,就说出来这句话。
“小陶老师,你有什么话要偷偷跟周昊说,我们不能听啊?”有学员在下面大声问。
“哈哈哈哈哈。”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少打听。”
陶酥从周昊前面探出头来,笑着说,“我跟周昊说明天我有事,不来上课了。”
“啊?”学员们都有点失望。
陶酥讲课是真的很有意思,又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有人说,“这种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啊。”
“不用啊。”陶酥用周昊递给她的手绢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你们等明天来的是别的老师的时候就知道了啊。”
学员们,搞区别对待是吧?
好像也没毛病。
陶酥不来上课,是因为和陈将军说好了,要去京都军区的航空师现场看一看现在最先进的飞机。
他们带着人很低调的直接去了航空师下面的一个航空团。
航空团的团长一早就收到指示,等着接待他们。
见他们过来,团长小跑到他们面前,立正敬礼,大声说,“首长好,x航空团正在进行飞行训练,请您指示。”
看着眼前一身飞行员装扮,一本正经的朝他们敬礼的五伯耿凌云,陶酥一时无语。
陈将军对耿凌云招招手,“抓紧时间,去停机坪。”
跟在他身后的陶酥这才尴尬的笑了笑,对耿凌云摆摆手,“五伯,好巧啊。”
耿凌云看到她,心里犯嘀咕,但碍于陈将军在场,不好跟她说话。
陈将军笑着问他,“哦?你是耿老的小儿子?”
耿凌云马上回答,“不是,陶酥的父亲才是我最小的弟弟。”
陈将军对陶酥的情况一清二楚,听到耿凌云这么说,有点意外,他有些惋惜的说,“嗯,陶思远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可惜了啊。”
他说着还担心的看陶酥,怕影响她的心情。
可陶酥已经没心没肺的盯着停在停机坪上的最新型的战斗机看了。
不是这飞机有多有吸引力,实在是陶酥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落后的飞机。
陈将军索性说,“不用管我,你先去看看,再让耿团长带着你飞一圈儿。”
“好。”陶酥毫不客气的快步上前。
“那我?”耿凌云指着飞机。
这玩意儿可金贵了,他怕陶酥不小心碰到哪儿,给碰坏了。
就算上面说她是专家呢,可耿凌云还是不放心啊。
“去吧,给陶酥同志介绍介绍。”陈将军说。
“是!”耿凌云马上朝着陶酥的方向走了过去。
陶酥还没有到飞机前面呢,就被人拦住了。
一名黑不溜秋的工作人员对着他大声喝到,“站住,你是谁?过来干什么?”
陶酥看到他的脸,反应了一会儿,才说,“我来看飞机的专家,你是谁啊?”
“我是负责维护保养最新型的战斗机的工程师。”工作人员骄傲的说,“专家?就你?你看你这白的跟个馒头似的,能当专家?”
第一次听说长得黑的瞧不起长得白的,陶酥有些一言难尽。
她皱着眉头说,“怎么了?你们这是按照黑的程度衡量一个人的能力的?专家非得给你一样,长得跟个煤球似的?照你们这标准,非洲的人人都是专家了。”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黑煤球工作人员指着她说。
他看到后面跟上来的耿凌云,说,“耿团长,你来的正好,这个女人冒充专家要接近我们的战斗机,你赶紧叫人把她抓起来,我怀疑她是间谍。”
耿凌云的脸瞬间黑了。
这个人脑子有毛病吧。
成天研究机器把脑子研究坏了。
这是在军营里,他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再说陶酥是跟着陈将军来的,他没有看见?
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有专家来,就算是觉得陶酥年纪小,心里有所怀疑,也得确认一下,哪有上来就说人是间谍的?
他还没有说话先不干了,“这位煤球同志,你说我冒充专家,还是什么间谍,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没有证据,无端的对我进行指控,这是污蔑,我会和领导反应的。”
第573章 耿凌云的无奈
黑煤球的脸倏地涨红,他气得手都哆嗦了,“你,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我不是煤球同志!我是工程师,他们都叫我吴工!在航空团,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耿凌云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吴工仗着自己是少数几个能维修战斗机的工程师,没少在团里作威作福。
有时候他都要看他的脸色。
陶酥不屑的说,“别说你是蜈蚣了,你是蝎子也不能污蔑人啊。还你说的话就是证据,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们这样一个讲民主和法制的国家,有人还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吴工急了,他面红耳赤的说,“我这是合理怀疑,你别给我扣帽子。”
陶酥反唇相讥,“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扣帽子啊,那你说我是间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双标被你玩的明明白白,谁给你的自信?”
“我可是航空团的工程师!”从来没有被人说到脸上的吴工不敢相信还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控制不住的喊。
陶酥语气平静,“哦,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倚仗啊?仗着国家需要人才,爱惜人才,所以就能吆五喝六了,在航空团当土皇帝了。你对得起国家的看重吗你?”
心思被人点破,吴工无法反驳,他只能重复,“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陶酥说,“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她转向耿凌云,冷声说道,“耿团长,我还能不能看了。”
“能。”耿凌云马上回答,他转向吴工,“吴工,陶酥同志确实是专家,她要看我们的飞机,请你让开。”
吴工梗着脖子道,“我不信!你们怎么证明?”
陶酥是真的生气了,她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陈将军已经不在那里了。
耿凌云看到她的动作,知道她可能是在找陈将军,他低声说,“陈将军可能和师长去旁边的休息室了。”
“嗯。”陶酥点头,对身后的沈好说,“你去,把陈将军叫过来,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是。”沈好看了一眼吴工和耿凌云,才往休息室跑去。
吴工有点心虚,但他想到自己的技术,又瞬间有了底气,他撇了撇嘴,说,“你不要以为叫陈将军来我就会怕你,谁知道你是真的能把陈将军叫来还是在吹牛。”
陶酥看都不看他,转身跟更凌云说话。
因为陶酥要过来,这架最先进的战斗机这边没有留什么人,陈将军他们还是觉得越少人见到陶酥越好,她的安全就能多一份保障。
不然的话,耿凌云早就让人去找师长了。
他有点愧疚的挠挠头,对陶酥说,“小酥,不好意思啊,吴工他...”
如果不是这方面的人才稀缺,他也早就想办法把他弄走了,什么东西啊。
“五伯,我理解的。”陶酥对着他乖巧一笑。
耿凌云...
呜呜,果然还是闺女好。
要不回去跟媳妇再生个闺女吧。
可是如果再生一个还是儿子怎么办?
算了算了,有侄女也行。
他对陶酥的身份一开始也很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
听大哥说陶酥都去部队大学上课了,再当个战斗机专家,也不意外!
而且现在全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的这个身份,感觉还不错。
陈将军带着师长来的很快。
他们正在休息室讨论新的战斗机的性能,还有陶酥交上来的自己设计的战斗机的图纸,两人都兴奋的觉得赶上发达国家指日可待,沈好就来了。
听了事情的经过,两人的脸色都由晴转阴,着急的往停机坪赶,怕陶酥吃亏。
好在他们到的时候,陶酥正一脸轻松的跟耿凌云聊天呢。
倒是吴工,气愤的站在飞机旁边,两只眼睛跟铜铃一样瞪着陶酥。
“我来给陶酥同志证明,她就是我请来的专家呢,不知道能不能让吴工相信!”陈将军威严的声音响起。
吴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陈将军这样的大领导会来给陶酥证明。
“相信,相信。”吴工喉结滚动,弱弱的回答。
他能在耿凌云甚至是师长面前摆架子,但是面对陈将军,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那就好。”陶酥朝着陈将军点了点头,抬脚朝着飞机走过去,耿凌云和沈好跟了上去。
不是她要放过这个吴工。
在陶酥看来,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放这么一位人品有很大的瑕疵的人,有很大的风险。
但国情在这里,懂技术的人少,特别是吴工的技术在国内算是顶尖了。
所以对于他的处理,还是要综合多方面的因素考虑。
这些事不归她管,让陈将军和航空师他们烦恼去吧。
不过她可以私下里提提意见。
陶酥先是围着飞机转了一圈儿,又上去坐进驾驶室。
左摸摸右看看,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之后,对耿凌云说,“我想开开试试?”
“开?开开试试?”耿凌云吓得都结巴了,“小、小酥,你、你、你会开飞机?”
陶酥吓了一跳,她不小心说漏嘴了,都怪这个飞机太落后,她一个劲儿在心里吐槽,把别的都忘在脑后了。
她赶紧找补,“我不会啊,我的意思是,五伯开飞机,带着我到天上转一圈儿,我看看它飞行状态下的表现怎么样。”
“哦,吓了我一跳。”耿凌云说,“我还当你想自己开呢。”
陶酥笑着说,“是我没有说清楚。”
耿凌云说,“那就带你飞一圈?”
这也是在计划之中的。
耿凌云让陶酥去换衣服,回来等人坐好,跟塔台联系。
陈将军和师长在塔台等着呢。
“注意安全,一定要安全回来。”陈将军沉声吩咐。
“放心。”这是坐在后座的陶酥的声音。
耿凌云按照陶酥的指示在天上转了一圈儿,平稳落地。
吴工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在停机坪上了。
陶酥下来都要翻白眼了。
“怎么样?”耿凌云好奇的想问陶酥的感受。
“这飞机也太落后了。”陶酥说。
耿凌云...
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五伯我的驾驶技术怎么样。
第574章 改造图纸
试飞结束之后,陈将军带着陶酥、航空团的师长还有耿凌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带耿凌云,是陶酥提议叫上他的。
以后的战斗机改进过程中需要多次试飞,陶酥认为这项任务不如就交给耿凌云一个人。
当然一方面有提携自家五伯的意思,更重要的是,耿凌云信得过,而且驾驶技术过硬。
到办公室坐下之后,陈将军表面看着镇定,内心还是有点急切的。
他问陶酥,“陶酥啊,飞机看过了,相信你心中有数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召集专家,我们开个座谈会。”
陶酥,“不行,我明天没有时间。”
师长早就看出来陈将军对陶酥不一样,他和颜悦色的说,“其他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嘛,什么事能比咱的飞机重要。”
陶酥,“我跟周昊说好了,明天要去学校上课的。”
师长心里觉得她不懂事,可陈将军都没有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陈将军说,“那要不后天?”
陶酥皱了眉头,“您还想不想让我在学校上课了?早知道要这样三天两头的不去,我还不如不答应您呢。”
耿凌云听的额头直冒冷汗。
陶酥这脾气,跟陈将军说话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他没想到的是,陈将军依然好脾气的征求陶酥的意见,“那你说怎么办嘛!”
陶酥早有准备。
她掏出一个小本本,放到陈将军面前,“这是我根据您给的数据整理的资料,结合今天现场看到的实际情况,我把我的初步设想先给您汇报一下?”
陈将军瞳孔微微一缩,眼里闪过惊讶。
只短短的几天,陶酥就已经有想法并且能汇报了。
“你说。”他坐直了身体,一副认真听的模样。
师长和耿凌云的脸色也都郑重起来。
他们可不会因为陶酥年纪小就轻看她。
单看陈将军的态度就知道了,她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陶酥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随意的放在腿上,语调没有起伏,却带着某种强大的自信。
“我直接说重点。
我们的战斗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机头进气。进气口在正中间,雷达只能装这么大一点,导致视野非常有限,看不远,也看不见低空目标。跟国外的战斗机对抗,人家在二三十公里外就能打我们,我们得到跟前才能看见他。这个差距必须补上。
所以我的方案就一件事,把进气口从机头挪到两侧。
改了之后,机头空出来,装大雷达。现在能看15公里,改完最少能看到40公里以上。现在的雷达往下看就是一团糟,改完之后能分清地面和飞机,低空目标也能发现。再加一个平视显示器,飞行员不用低头看仪表,所有信息都在眼前。
这样做的代价是,最高速度从两倍音速降到一点八倍。这个速度在实战中基本用不上,用这点损失换全天候作战、换超视距攻击、换低空拦截能力,我认为很值。
至于怎么干?
分三步。
第一步改进气口,第二步换雷达,第三步全系统整合。
改完之后,我们的飞机就不是一架只能白天打近战的飞机了,而是一架全天候、超视距、能打能拦的现代化战斗机。
我的汇报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陈敬军默默的翻动陶酥放在他桌子上的资料的声音。
师长和耿凌云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陶酥。
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点子上,确实是战斗机目前最主要的问题。
只是改造方案,陶酥说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很容易办到的样子。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他们不早就改了。
陈将军把资料合上,手压在上面,内心无法平静。
他看向师长,“你怎么说?”
师长沉吟了一下,才试探着问,“陶酥同志说的需要改造的问题,我很认同,但是具体怎么改?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陶酥一脸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她指着陈将军的手说,“具体的改造方案,图纸和参数,都已经在资料里了。你们可以找专家开会研究,我就不参与了。”
师长更震惊了。
他用目光询问陈将军,陈将军微微点头。这也是他内心不平静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难之又难,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解决的问题,陶酥解决起来好像轻而易举。
之前的巡航导弹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
真不知道这姑娘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他当下就决定,先让陶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上课。
这边等他们好好研究一下,确定陶酥的方案的可行性之后,再做打算。
他僵硬的脸使劲挤出一个笑容,说,“既然这样,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你先去学校上课,我们有问题再找你。”
“好。”陶酥站起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将军也跟着站起来,说了句让陶酥很无语的话,“不留下来吃饭啊?”
陶酥...
就说的跟她是去他家里串门子似的。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不了。”
“让司机送你。”陈将军说。
“不用了。”陶酥说,“我和沈好去供销社逛逛。”
她都要走到办公室门口了,突然又转头回来。
“还有事?”陈将军问。
陶酥说,“那个吴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师长抢在陈将军前面说,为难的说,“陶酥同志,你也知道,我们飞行师里能用的工程师不多,吴工这样的还算懂这种最新型的战斗机的人才就更少了,所以...”
陶酥微微点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所从事的工作非常重要,这个职位上的人不仅能掌握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的资料,而且每一次检查和维护都关系着飞行员的生命,所以选择工程师的时候,人品应该列入考察的内容。”
陈将军和师长都在思考,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陶酥接着说,“现在让他离开航空师不现实,不如给他安排两个素质和智力都过得去的徒弟,一边学习一边监视他,另一方面,人才也要培养起来了。”
第575章 耿映秋回来了
陈将军和师长在陶酥走了之后,看着对方会心一笑。
陶酥的建议和他们想的差不多,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让吴工的徒弟监视他这个办法。
被陶酥这么一提,他们也觉得这个办法好。
比单纯的找人监视他实用多了。
徒弟上岗之前,肯定都受过基础的培训。
万一吴工真的出问题了,也更能及时发现。
他们都不知道,就是这个决定,在后来救了十几位飞行员的生命,但这都是后话了。
中午陶酥和沈好去吃了烤鸭,打包了两份,一份给耿景岳和李婶儿晚上吃,一份儿明天带饭。
下午去供销社逛了逛。
她不缺票。
周昊和陶然的票都在她手里不说,耿家人也总给她塞钱和票儿。
钱她不要,票都收着呢。
陈将军的警卫员每次都给她拿一叠票儿,说是陈将军吩咐的。
有时候还有外汇券。
这些人好像生怕她吃不上饭似的。
供销社过了中午就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了,她买了点儿鸡蛋、豆腐、海米,就回家了。
想着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回耿家了,她收拾了点腊肉和干菌子拎着打算回去看看。
大院的门岗的小战士都认识她,看到她大声打招呼,“陶酥同志回来了。”
“嗯。”陶酥笑着把一个牛皮纸包放在门岗里的桌子上,“包子包多了,下班了拿回去分着吃。”
“谢谢陶酥同志。”小战士说。
陶酥回来的时候不多,但每次都给他们带点吃的。
他们不是缺那点吃的,是陶酥做的太好吃了。
而且拒绝也没有用,耿老爷子为这事儿还特地找过他们班长。
把班长搞得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收下。
可吃人到底嘴短,小战士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耿映秋同志回来了。”
“哦?”陶酥笑眯眯的说,“谢谢你告诉我。”
眼前的女孩白的发光,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小战士的脸蓦地红了,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等他回过神来,陶酥和沈好已经进去了。
陶酥觉得无所谓,有错的又不是自己。
开门的是王婶,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朝着家里喊了一声,“小酥回来了。”
耿奶奶笑着迎了出来,仔细看表情有点尴尬。
她接过陶酥手里的东西递给王婶,“哎呀,小酥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好的表情猛的一变,怎么回自己家还要提前说,这是把陶酥当外人了?
陶酥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出来一样,笑着说,“临时决定要来的,我下次来的时候,一定提前打电话。”
耿奶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她有点局促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酥你也是的,怎么这样说话,让你奶奶下不来台?”耿映秋站在沙发前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陶酥瞥了她一眼,抬腿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歪头看着她,“耿映秋同志说说,我该怎么说?”
耿映秋脸上的笑立马挂不住了,她想要说几句难听的,心里又害怕。
毕竟陶酥是真的会动手的。
她只能求助的看向耿奶奶。
接触到女儿的眼神,耿奶奶心软了,她打圆场道,“小酥,你别多想,映秋她说话不过脑子,没有别的意思。”
陶酥觉得挺好笑的,耿奶奶对她也不错,可是对她再好,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是比不过她的女儿的。
她说不上难过,可失望还是有点的。
所以她没有说话,不管耿奶奶下不下的来台。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王婶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放到陶酥前面的桌子上,说,“小酥,吃梨。”
“对。”耿奶奶对陶酥笑笑,“小酥,你吃这个梨,你爷爷的老部下给的,放在冰窖里存到现在,可甜了。”
陶酥空间里有各种新鲜的水果,梨子也有。
虽然现在不方便明目张胆的吃,但她要是馋了,晚上悄悄从空间里拿个吃谁也不会发现。
她不缺水果吃的。
耿奶奶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欠身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确实汁水充足,味道甘甜。
“不错。”她点头评价道。
耿奶奶马上说,“还有半筐呢,你喜欢吃,走的时候拿上回家吃。”
“妈,你和爸年纪都大了,现在是春天,空气干燥,梨子润燥,你们留着自己吃。”耿映秋心疼的说。
耿奶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陶酥这时说,“我就不用了,家里有水果,爷爷奶奶留着自己吃吧。”
耿映秋撇了撇嘴,小声说,“吹什么牛啊!这么好的梨,我就不信你不想要。”
陶酥笑了。
她嘴角的弧度很大,眼睛也眯了起来。
耿奶奶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上前几步,站在陶酥和耿映秋中间,呵斥道,“映秋,跟你有什么关系,梨是给我和你爸的,我们爱给谁给谁。你也来了有一会儿了,赶紧走吧。报社里没事吗?动不动就不去上班了。”
耿映秋不想走。
这次来还没拿东西走呢,她看陶酥拿的那块腊肉就不错。
她起来把陶酥面前盛着梨的盘子拿走,拿了一块给杨惠,又拿了一块自己吃,这才不情不愿地说,“我不走,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耿奶奶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坐到陶酥旁边,拉着她东拉西扯。
陶酥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意兴阑珊。
耿奶奶看她的态度,也不敢表现得太亲热。
她深知陶酥一进门她就说错话了,可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陶酥和耿映秋不要碰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很为难。
陶酥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她呢。
耿奶奶心里有点埋怨陶酥。
说着说着,她就去跟耿映秋母女说话去了,把陶酥晾在那里。
耿映秋还抽空对着陶酥挑衅一笑。
在厨房忙活的王婶小心的观察着客厅的情况。
看到她们不搭理陶酥,三个人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心中叹气。
第576章 陶酥的豁达
杨惠遗传了杨旭嘴甜的毛病,把耿奶奶哄得笑得前仰后合。
陶酥支着脑袋听她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冒,简直叹为观止。
可她这个样子落在沈好和王婶还有耿映秋母女眼里,就是羡慕别的小辈得长辈疼爱了。
沈好有点心疼她。
她现在有点把陶酥当自己的妹妹了。
特别是陶酥的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好不容易把他们兄妹找回家,奶奶还有点拎不清。
她纠结了一下,凑到陶酥身边,小声安慰她,“你奶奶有点老糊涂了,分不清好人和坏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就早点回去。”
陶酥转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真诚,“我没有不舒服啊,她们能给耿奶奶提供情绪价值,耿奶奶更喜欢她们也很正常。”
那些溜须拍马的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沈好一噎,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果然还是陶酥的脑子好使。
杨惠的好坏说了两轮,要开始第三轮的时候,陶酥觉得腻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说,“奶奶,你们聊,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耿奶奶的脸色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陶酥当然发现了,但她不理解。
亲近耿映秋母女,冷落她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没有怎么样呢,怎么她还纠结上了。
陶酥这个人的好处是,对于不在乎的人的情绪,懒得深究。
又不是她的错,她没有义务替别人解决情绪问题。
耿奶奶心虚的抿了抿嘴唇,说,“在家吃了晚饭再走吧,你爷爷开会去了,晚上就我们几个。”
她现在也不说让耿映秋母女走的事了。
陶酥疏离的笑笑,“不用了,我家里有人做饭,就不打扰你们了。”
耿奶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陶酥的话,分明是在跟耿家划清界限。
“小酥~”耿奶奶慌张的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拉陶酥的胳膊。
耿映秋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手,“妈,陶酥都说了家里有人做饭,你就别强留她了。”
“可是...”耿奶奶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耿映秋手里拽出来,无奈耿映秋用的力气很大,她拽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外婆。”杨惠做作的开口了,“陶酥她从小在沪市长大,我们家的东西她怕是吃不习惯呢~”
王婶没忍住,站在厨房门口,对陶酥说,“小酥,你想吃什么?跟王婶说,王婶给你做。”
耿映秋不高兴道,“你好好干活就行了,主人家说话,插什么嘴!”
王婶的脸色难看起来,耿映秋没有结婚之前,虽然没有别的孩子跟她那么亲近,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
结婚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越来越看不上她,甚至把她当成下人。
陶酥笑了,“主人家?都说新社会人人平等,我还不知道,耿老爷子这么大的领导,在家搞封建社会那一套,跟国家政策对着干。”
耿奶奶也觉得耿映秋那话说的不好,她拉下脸来对她说,“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跟王婶道歉!王婶对我们家来说和家人一样,我们家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作风。”
“外婆~”杨惠又开始施法,“我妈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没有不尊重王婶的意思。是我爸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她经常精神恍惚,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了。等我们用心陪伴她一段时间,她从打击里走出来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捏了捏耿映秋的腰。
耿映秋眼珠子一转,马上笑嘻嘻的对王婶说,“王婶,对不起啊,我脑子糊涂了,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别跟我计较了呗。”
耿奶奶的脸色马上缓和,想到耿映秋这些年被杨旭愚弄,受了很多苦,她一下就心软了。
她期待的看向王婶,朝她点了点头。
王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说了句,“没事。”转身回了厨房。
沈好使劲吸了口气,她怕自己吐出来。
这一家子,跟演戏一样。
那杨惠,都快三十了,还夹着嗓子说话,好想给她一拳,把人打晕了事。
客厅的气氛仍然怪怪的,耿奶奶看看耿映秋,又看看陶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耿映秋简直是收放自如,她拉着杨惠在重新坐下,拿了块梨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陶酥抬腿往门口走去,她已经跟耿奶奶说过要走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耿奶奶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出了家门。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些东西,永远失去了。
陶酥和沈好骑自行车回四合院。
一路上沈好都在观察陶酥的神色。
陶酥无奈的说,“你不要总看我,我没事。”
沈好不放心的斟酌着说,“我看你奶奶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傍晚的春风仍然带着暖意,陶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
她微微仰着头,享受春风吹到脸上的感觉。
“呵呵。”陶酥笑得随意,“我对她的期待本来就不高,我从来没有奢望她能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
沈好说,“但是我看你情绪比来的时候低落,她都没有很想要留你在耿家吃饭。你就应该等耿老爷子回来给你撑腰,他肯定不会允许她们这样对你的。”
“是有一点。”陶酥回头看了沈好一眼,继续说道,“她无条件的站在了别人那边,无视事实和对错,连公平二字都没有做到,所以我有些失望。”
“可是。”陶酥灿然一笑,“我已经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了,哥哥是,周昊也是,这已经很难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是不是?”
“至于其他人,我自有自己的判断人的标准,只要让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而且我每天这么忙,又要上课,还要搞研究,还要做饭,还得操心粮食和蔬菜,哪有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啊。”
陶酥松开握着车把的一只手,伸开手臂,迎着春风,大声说,“所以沈好同志,你就别操心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第577章 糊涂的耿奶奶
听完这些话,沈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终于相信陶酥是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知道她把耿奶奶排除在了自己人之外了。
等耿奶奶知道这件事会后悔吗?也许吧,谁知道呢。
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问题,跟陶酥无关了。
晚上耿凌云抽空回了趟耿家。
他到的时候,耿老爷子还没有回来,耿映秋母女正准备要走。
她们想要在搬到耿家住,耿老爷子坚决不同意。
刚才还磨磨蹭蹭的不想走,耿奶奶只能轻声劝道,“家里人多,房间就这么几个,没有地方给你们住。”
耿映秋说,“不是说了陶酥他们又不住在家里,那个房间给我们住就好了,我和杨惠先挤一挤。”
耿奶奶,“这话别再说了,你爸不会同意的。”
她前几天试探着跟耿老爷子提了一次,耿老爷子这么多年,少见的对她发了脾气,“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当初她是怎么对这一家人的,你不清楚吗?这才几天啊,跟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就什么都忘了。她们前脚住进来,后脚我就让人把她们的都东西扔出去,要是不怕丢脸,你们就试试!还想住陶酥的房间!想屁吃呢。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里就有陶酥和陶然的房间,他们就算是再也不回来住了,房间也必须给他们留着!想要让他们把房间腾出来给耿映秋,除非我死!”
耿老爷子说完气得转身进了书房,把门摔的“咣当”一声。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耿奶奶愣了半天,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还是王婶担心她受不住,过来扶着她回房间。
她慢慢的在床上坐下,靠在床头,眼泪无声滑落。
半天才抓着王婶的手,哽咽着说,“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能为了陶酥那丫头这么说我?”
“唉。”王婶叹了口气,轻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陶酥会怎么想?我记得前段时间你刚跟陶酥说过,家里的房间永远给她留着,这才没多久,就把房间给别人了。”
耿奶奶停了一下,又抽抽嗒嗒的说,“可是,可是,她都有那么好的房子了,家里的房间也不需要了,给映秋她们住怎么了?”
王婶不死心的继续劝道,“这是两回事。陶酥和陶然被找回来没有多久,正是需要家人的关爱让他们知道你们在乎他们兄妹的时候。”
“我们还不够在乎他们吗?”耿奶奶带着哭腔瞪着眼睛说,“老头子为了他们都朝我发火了!”
王婶发现她根本听不进去劝,索性不说话了。
耿奶奶还在接着控诉。
“她一回来就把映秋和杨惠她们打了,那好歹是她姑姑。”
王婶,难道不是她们先辱骂陶酥,上赶子找打吗?
“她还霸道的不让映秋回家,直到现在映秋她们回家还得避开她。”
王婶,那还不是因为她们理亏。
“我也不是埋怨她,可映秋是她亲姑姑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她怎么就那么狠心?”
王婶,你就是在埋怨她,你让陶酥把耿映秋当亲姑姑,耿映秋可没把陶酥当侄女。
“现在映秋离婚了,没有地方去,就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她凭什么霸占着那个房间?”
王婶,人家可没有霸占,是你老头不让耿映秋回来住的,怎么这还能怪到陶酥头上。
“我看她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
王婶,现在有没有放在眼里她说不准,你再这样下去,肯定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了。
耿奶奶哭诉了半天,王婶算是发现了,耿映秋母女可真厉害,不知道怎么给耿奶奶洗脑的,现在耿奶奶一心向着她们。
把她们之前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全都忘了,甚至觉得只要有不合她的心意的事,都是陶酥的错。
耿奶奶最后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耿映秋她们做的有些地方是过分了,但她们现在这么不是改邪归正了嘛,作为家人,我们应该给她们机会,你说是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王婶,寻求她的认同。
王婶,还有点脑子,但是不多,离彻底糊涂不远了。
就搞不懂了,其他事情上都很精明的一个小老太太,怎么就在耿映秋的事上犯糊涂呢?
她没有说话,扶着耿奶奶躺下,“我去洗个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睡一会儿。”
耿奶奶在她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落寞的说,“我知道你也不赞同我的做法。可是我年纪大了,四个儿子都结婚了,他们工作忙,都不大回家,儿媳妇也是,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人。现在就映秋母女经常回家陪我说说话,我这心里才好受一些。”
王婶,好好好,我和老爷子都不算人,跟我们说话没有用是吧。
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跟耿奶奶沟通不了,直接开门洗毛巾去了。
耿奶奶虽然没有断了想让耿映秋回来住的想法,但别看耿老爷子对她很好,家里的事,耿老爷子如果决定了,她还是不敢明着违背的。
所以她就没有再提。
可耿映秋每次来走之前都要哼哼唧唧,母女俩撒娇打滚的,求她让她们回来住。
今天又来这一出。
耿映秋抱着耿奶奶的胳膊摇啊摇,“妈,你就帮我求求爸嘛~”
“求爸什么?”耿凌云踏进家门,就听到耿映秋在说话,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没,没什么。”耿映秋眼神躲闪。“凌云,你怎么回来了?”
和杨旭离婚之后,耿奶奶和耿老爷子让她回耿家走动了。
她以为一切都能回到从前,可耿家人只有耿奶奶接纳了她,其余的人,从老到小,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好脸色。
“你能回来我不能回来?”耿凌云语气不善。
他们兄弟几个被这个姐姐伤透了心。
自从她又开始频繁出现在耿家之后,他们包括三个媳妇,回来的次数都少了。
本来今天见识了陶酥的厉害,他的心情挺好的,没想到在耿家又碰到了耿映秋,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第578章 震惊的耿凌云
杨惠很明显的看出来耿奶奶的动摇,她拉了拉耿映秋的袖子,夹着嗓子说,“妈,外婆也有外婆的难处,外公不同意她也很难办啊,非要求外公会影响他们的感情,我们就不要为难她了。”
耿奶奶心中感动,握住杨惠的手,“小惠长大了,懂事了,你们娘俩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对王婶说,“王婶,你去把梨装一些,给映秋带回家吃。”
王婶快要气死了,转头去厨房拿梨去了。
耿映秋笑着抓住耿奶奶的另一只手,说,“妈,上次吃的腊肉炒菜也好吃。”
“你啊,就知道吃。”耿奶奶亲昵的瞅了她一眼,又高声说,“王婶,小酥拿的腊肉也给映秋带上。”
耿凌云的眉头都快皱成个疙瘩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妈?你要把陶酥拿回来的东西给她?”
“什么她她她的,她是你亲姐姐!”耿奶奶第一反应是不满意耿凌云的态度。
“呵。”耿凌云冷笑一声,“她怎么对陶酥的你不知道?你把陶酥给你的东西给她陶酥知道吗?我爸知道吗?”
“五舅。”杨惠低下头,眼眶红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陶酥有本事,你更喜欢她不喜欢我们我能理解的,可是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啊,你可以不要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意见吗?”
她这个样子让耿奶奶心疼不已,她马上站在杨惠前面,冷声对耿凌云说,“东西陶酥拿回来就是给我们家的,怎么还非要你爸知道?我们家这点事我还做不了主了!”
耿凌云哽住了,他震惊的看着耿奶奶,不知道以前通情达理的母亲怎么变成了这样。
杨惠这时候火上浇油道,“外婆,你不要怪五舅,他也是怕陶酥生气。”
果然,耿奶奶更生气了,她控制不住的愤怒道,“怕她生气!就不怕我生气吗?一家子天天把陶酥挂在嘴边,我才是你们的妈!”
耿凌云...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陶酥有出息不是耿家的骄傲吗?
哪个孩子有出息家里人都高兴啊。
大哥家的景辰和景皓升职,三哥家的景曜和景炀当上医生,四哥家的景岳当上翻译官,景瀚当上研究员,就连他自己家的儿子景朔考试考了个好成绩,一家人都其乐融融的庆祝。
怎么到了陶酥身上,他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耿凌云不解的问,“妈,你怎么了?以前你对陶酥不是这种态度,她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了?”
不满意的事?
耿奶奶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啊。
对啊,她为什么对陶酥不满?
杨惠见耿奶奶顺着耿凌云的话开始思考,马上出声打断,“五舅,你误解外婆了,她没有对陶酥不满意。只是可能最近你们的精力都用来关注陶酥了,忽略了她。她心口觉得不舒服,你们也没有发现,所以她有点着急了。”
对了,就是这样。
耿奶奶像是一下子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心口不舒服?”耿凌云有点紧张的看着耿奶奶,“我把三哥叫回来给你看看。”
他说完就要去打电话。
“不用了。”耿奶奶说,“映秋和杨惠已经陪我去医院找他看过了。”
耿凌云急切的问,“三哥怎么说?”
小儿子的关系耿奶奶还是有点受用的,她声音柔和了一些,“没事,检查都做了,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耿凌云放心了一些,“那为什么会不舒服,三哥说了是什么原因了吗?”
杨惠抢在耿奶奶前面说话了,她语速极快,“五舅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外婆装病吗?”
她瞪着耿凌云,眼神里满是控诉。
“什么?”耿凌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杨惠像是害怕似的,往耿奶奶身后缩了缩。
但仍然做出一副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我也要鼓足勇气给奶奶出头的样子。
她小声但清晰的说,“我和妈都能看出来,外婆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装病想要引起你们的关注。”
“你吓唬小惠干什么?”耿映秋生气的对耿凌云说,“你们自己不关心妈,还把错都怪到妈的头上。爸也是的,每天跟妈睡在一张床上,都没有发现妈不舒服。还有陶酥,不是说她跟她外公学了中医吗?也不说给她奶奶看看,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故意的。”
耿凌云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没有看耿映秋和杨惠,而是直视耿奶奶的眼睛,“妈,你就是这么看我们兄弟几个还有爸的?”
“我没有。”耿凌云的表情让耿奶奶有点心虚,“我知道你们工作都忙,没有时间,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耿凌云继续问,“你也是这么看陶酥的?”
这回耿奶奶不说话了。
陶酥的医术好到什么程度,她心里有数。
三儿子回来说了,说是起死回生也不为过。
她不相信陶酥看不出来她的毛病。
耿凌云气笑了,他在客厅里转了几圈,最后在耿映秋前面站定,眼神危险的看着她们。
“你、你想干什么?”耿映秋害怕的缩了缩,“你不会也想跟陶酥一样打我们吧。”
“他敢!”耿奶奶高声说,“老五,你要是敢对你姐动手,我这次绝对不会纵容。”
耿凌云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他的目光从耿映秋的脸上移动到杨惠的脸上,杨惠也害怕的抓紧耿奶奶的手。
耿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耿凌云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他的声音凉凉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还想要能回这个家,就给我老实一点,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如果继续搬弄是非,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别怪我不客气。”
他在家里一直是个听话的小儿子,被哥哥们呵护的弟弟的形象,很少露出这一面。
这一通威胁把耿奶奶和耿映秋杨惠都镇住了,她们三人好半天没有说话。
第579章 长脑子了
耿凌云没有等她们回答,也没有心情等耿老爷子回来,生了一肚子气走了。
出了耿家的大门,他越想越不对劲。
陶酥没有回来之前,耿映秋也招人恨,可多数时候是横冲直撞的,可以说是又蠢又坏。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长脑子了?
还有杨惠。
他从之前就觉得杨惠很像杨旭,但是脑子也没有这么好用。
每一句话精准的踩在耿奶奶的点上,让耿奶奶更加心疼她们的同时,对陶酥甚至是耿老爷子和他们兄弟越来越不满。
是什么让她们突然开窍了?
还是她们背后有人?
耿凌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有道理,趁着还不算太晚,他直接去找部队找耿军长。
当弟弟就是有这种好处,天塌下来,哥哥顶着呢。
此时的耿家,耿凌云走了之后,杨惠碰了碰耿映秋的胳膊。
“呜呜。”耿映秋把伤心的事想了一遍,马上哭出声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耿奶奶这才回过神来,关心的看向耿映秋。
耿映秋哭得伤心,断断续续的说,“妈,我、我不知道、五弟、他、他这么想我们,他、怎么、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们、可是、他的、亲人啊。”
耿奶奶顾不上别的,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手上用力,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安慰道,“是他不对,回头我说他。你别难过了。”
杨惠在旁边说,“陶酥没有回来之前,五舅对我们挺好的。现在他变成这样,真让人没有办法接受。”
耿奶奶眼神闪了闪,没有接她的话茬。
她拍着耿映秋的肩膀,柔声哄她,“你别哭了。老五就是一时糊涂,等时间长了,他就知道谁跟他亲近了。”
“真的能吗?”耿映秋含着眼泪,期待的抬头看着耿奶奶。
好像一个真心想跟弟弟亲近的姐姐一样。
耿奶奶点头,“肯定会的。不会也不行,我不允许他不知道亲疏远近。”
这话被终于从厨房出来王婶听到了,她的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刚才她一直躲在厨房。
没有办法,客厅里发生的事不是她能插嘴的。
可她心里也有一杆秤,“砰”的一声把一袋子梨和腊肉放在茶几上,说,“东西都装好了。”
耿映秋擦了擦眼泪,说,“腊肉我就不要了,五弟不想让我拿陶酥的东西。再说我回来也不是为了从家里拿东西的,主要是为了陪陪你。你经常一个人在家,不舒服也没有人知道,我不放心。”
“给你你就拿着,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他做主。”耿奶奶强硬的说,“你是我闺女,我的东西给你怎么了?别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杨惠弱弱的说,“可是陶酥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耿奶奶,“我把她拿来的东西给她亲姑姑和堂姐吃,她都要不高兴,那她要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耿映秋眨了眨眼睛,劝耿奶奶说,“妈,你别这么说,之前是我说话不好听,才得罪陶酥的。她要是心里还有气,我和小惠可以再给她道歉,争取她的原谅的。”
“唉。”耿奶奶说,“不用了。你们都已经道过歉了,她不接受是她的事情。没有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的道理。”
耿映秋眼珠子转了转,说,“那我听妈的,妈是不会害我的。”
耿奶奶生气的说,“也不知道那丫头的脾气随了谁了,咱家可没有人像她一样,得理不饶人,也不知道她外公是怎么教育她的。”
耿映秋说,“听说她从小有病,可能白老爷子比较娇惯吧。”
耿奶奶,“现在都已经好了,不应该继续这么任性下去。怎么能把坏脾气都留给家人?”
杨惠又说,“外婆,我们还是不要说陶酥了,再说下去,你心口又要不舒服了。”
“对对。”耿奶奶说,“老三说了,我这病最重要的是不能生气。”
耿映秋赞赏的看了杨惠一眼,“还是小惠心细,我都没有想起来,只顾着哭了。”
耿奶奶说,“你受委屈了。”
“妈。”耿映秋扑到她怀里,“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我就不委屈。”
“你这孩子,现在懂事的让人心疼。”耿奶奶的眼圈红了,“我有一对金耳环,现在年纪大了,不乐意戴,给你拿回去戴着玩吧。离婚了单位里肯定有些闲言碎语,戴上让他们看看,咱照样可以过好日子。”
“谢谢妈。妈你对我真好。”耿映秋在她身上蹭了蹭,看着耿奶奶站起来去房间取东西了。
耳环戴上耳朵,耿映秋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杨惠有些羡慕又有些嫌弃的看着她。
羡慕她对着自己的妈装一装哭一哭就能得到这种好东西。
嫌弃她这么点东西就满意了,老婆子手里的好东西肯定还有很多。
王婶真的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
耿奶奶每年开年都会体检,她的身体被陶酥调理过,虽然有点老年人的毛病,但比别的老年人可好不少。
而且胸口不舒服是每年春天都会有的毛病,没啥大问题。
关键是什么叫耿奶奶一个人在家。
她每天都在家里,除了睡觉,基本上耿奶奶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有啥问题她能不知道?
怎么耿映秋娘俩说的像是她们救了耿奶奶的命一样。
王婶心里其实有跟耿凌云一样的疑惑。
这娘俩的表现跟之前的表现大不一样了。
以前她们也会利用耿奶奶对耿映秋的亏欠的心理讨点好处,但可没有把耿奶奶忽悠的找不到北的本事。
她心里不平静,面上不显。
不管怎么说,先把她们送走,不能让她们继续给耿奶奶上眼药了。
再被她们挑拨离间下去,耿奶奶对陶酥的态度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到时候怕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王婶还是希望耿家好的。
她问耿奶奶,“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老爷子也快回来了,在外面吃饭不一定能吃饱,要不要煮碗面等他回来吃?”
一听耿老爷子快要回来了,耿映秋和杨惠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第580章 咱俩练练
耿映秋笑着的脸瞬间僵住。
杨惠畏缩的拉着耿映秋的衣摆,“妈,那我们就回家吧,外公看到我们,又要生气了。”
耿奶奶说,“不要怕他,那是你们的爸和外公,心里肯定是疼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划过不确定。
杨惠故作坚强的笑了笑,“外公对我们有误会,没关系的,日久见人心,只要我和妈好好孝顺你们,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接受我们的。”
她把姿态放的极低,酸涩的感觉涌上耿奶奶的心头。
耿奶奶怜惜的看看杨惠又看看耿映秋,眼圈都红了,“委屈你们了。你爸脾气倔,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王婶...
要不是不让搞封建迷信,她高低得提醒耿老爷子,耿奶奶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了。
杨惠对耿奶奶笑了笑,说,“外婆,外公年纪大了,他不想看到我们我们就躲着点,别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和妈没有关系的。”
耿奶奶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拍着杨惠的手,“好、好。要是陶酥有你一半懂事,这个家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现在这样都是陶酥闹的。
当初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闹到把耿映秋母女赶出家门的地步了。
再说就算她心里不舒服,就不能为了他们两位老人忍一忍吗?
一点也不知道顾全大局。
她的这些想法没有说出来,所以王婶也不知道。
但王婶大概能猜出来她心里怨上陶酥了。
王婶不理解。
陶酥还不懂事?
她要是不懂事,就不会还坐了一会儿才走,这已经算是给了耿奶奶面子了。
看来杨惠和耿映秋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都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了。
耿映秋心里忐忑,她非常害怕碰到耿老爷子,毕竟耿老爷子可没有耿奶奶这么好骗。
她拉着杨惠站起来,着急的说,“妈,我们这就走吧,明天再来看你。”
耿奶奶也怕他们碰上,就同意了。
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们拿着东西,骑上自行车走了。
母女俩出了大院,走出一段距离,耿映秋才高兴的跟杨惠说,“看来你奶奶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了,你看看她今天对陶酥的态度,看陶酥的脸色,我就想笑,再让她嚣张。”
杨惠也挺开心的,不过她比耿映秋更有脑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外婆这边,我们不能松懈。只是外公那里有点麻烦。”
耿映秋也有点发愁,“没想到老头子会那么看重陶酥,一点活路也不给我们娘俩,现在只能看你外婆有没有办法了。”
杨惠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先让外婆试试吧,实在不行...”
她说到这里停了,没有接着往下说。
耿映秋沉浸在耿奶奶给了她一对金耳环的喜悦里,杨惠话说了一半,她也没有接着问。
陶酥回家吃了晚饭,把明天要做的菜准备好,就去睡觉了。
她明天要早起,把中午要带的饭准备好。
明天要上一上午的课。
所以沈好在院子里活动筋骨的时候,惊讶的看到陶酥起床了。
她好奇的问,“你,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陶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呢,她含含糊糊的说,“起来做中午要带的饭。”
沈好,男人的魅力好大,连起床困难户陶酥都能为了周团长早起了。
陶酥洗了把脸,终于清醒了,一头扎进厨房,李婶儿给她打下手。
沈好一边锻炼,一边不时的往厨房瞅。
“你看什么呢?”刚起床的耿景岳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好回答的十分感慨,“我在看爱情的力量。”
“爱情的力量?”耿景岳恍然大悟道,“你想你男人了?”
他终于想起以前好像有个男人一直跟她一起来着,这次来京城跟着陶酥的只有沈好,难怪她想呢。
沈好看向一脸的我都知道的表情的耿景岳,眉头紧皱。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想她男人了?她男人是谁?
耿景岳以为她不好意思了,安慰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想自己男人不丢人,你看我妹妹不也为了周昊早起做饭呢。”
说到最后,他开始咬牙切齿。
呜呜,他像花儿一样的妹妹呀,就这么被一坨牛粪骗走了。
沈好不能说她没有男人,不知道说耿景岳什么好,她想了半天,冒出一句,“咱俩练练?”
耿景岳的生活习惯其实很好,每天早上也会起来晨练。
沈好观察过,他有些身手。
至于有多厉害?
那是真的没有多厉害。
提出跟他练练,沈好就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胡说八道。
耿景岳大概知道沈好是保护陶酥的,要不也不能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
既然是这么个身份,那自己肯定打不过啊。
他摆摆手,“不用了,我打不过你。”
可沈好不打算放过他,她揪着耿景岳的衣领,像拖东西一样拖着人往前面的一块大的空地那边走,“那我指点指点你。”
“砰。”“啊。”
院子里响起耿景岳此起彼伏的叫声。
陶酥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接着忙了。
沈好手上有数,不会把耿景岳打坏的。
而且耿景岳的身手在兄弟几个里面是最差的,连年纪最小的五伯家的耿景朔都跟他能打成平手。
被沈好练练对他没有坏处。
吃早饭的时候,耿景岳动一下就有地方疼,“斯哈斯哈”个不停。
沈好却意犹未尽,耿景岳身手不咋样,但是抗揍,是个好沙包。
她啃着馒头,说,“以后每天早上都跟着我练,保证过不了多久,你的身手上一个台阶。”
“啊?”耿景岳把脸从粥碗里抬起来,不敢相信的问,“你说真的?”
沈好一个眼刀过去,“怎么?你不愿意?”
好像耿景岳如果说不愿意,她马上就要拉着他出去再揍一顿的架势。
耿景岳咽了口口水,机械的点头,“愿、愿意。”
沈好满意的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耿景岳苦着脸看向陶酥,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句话。
陶酥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开口道,“放心,景岳哥,伤药管够。”
耿景岳...
知道了,你们才是一伙的。
第581章 不可理喻
在耿家发生的事情,陶酥谁也没有说。
耿景岳甚至都不知道陶酥下午去了耿家。
在这一点上,沈好对她的佩服简直到了顶点。
只有中午吃完饭之后,回了宿舍,陶酥才把这件事当成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跟周昊分享。
周昊的眼里闪过幽光,他让陶酥坐在自己的腿上,摸着她的头发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啊?还需要我处理吗?”陶酥问。
周昊知道她的性格,也知道她大概不会为这件事难过,可还是不放心的问,“你不难过?”
“不。”陶酥摇摇头,“除了你和陶然,其他人随便来来去去,我都不在意。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就远离,他们都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她停了一下,又说,“还要加上外公。但是外公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啊,你们也不会。”
“嗯。”周昊为她能信任自己感到高兴。
但她不是只信任自己,他的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陶酥高兴就好。
只是耿家的事,他不能像陶酥一样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去想。
他想了想,还是说,“耿映秋和杨惠不像是有那个脑子把耿奶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
陶酥终于从他的身上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都是耿奶奶自己的意思?”
“别闹。”周昊跟哄小孩一样说,“我是说有人教耿映秋和杨惠。”
“谁啊?”陶酥漫不经心的玩着周昊的扣子。
周昊没有回答,而是问,“知道杨旭最近怎么样了吗?”
陶酥,“我管他干什么?你的意思是杨旭?”
周昊说,“很有可能。”
陶酥,“我了个去,他都把耿映秋骗成那样了,耿映秋还能跟他搞到一起去,真是人才啊。”
周昊轻拍着她的后背,“耿映秋跟他一起这么多年,他是最知道耿映秋弱点的。而且耿映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能说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陶酥,“那就更不用我们操心了,让耿家自己解决去吧。我就搞不懂了,他们要干什么啊?怕我抢耿家的东西?就跟我看得上他们家那仨瓜俩枣似的。”
周昊,“如果只是觊觎耿家的东西,我们自然是不用在意。”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有别的目的?”陶酥好奇的问。
周昊说,“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问题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陶酥惊讶的瞪大眼睛,“冲着我来的?不会吧。”
周昊,“不确定,以防万一。”
陶酥早上起得早,中午很快就睡着了。
周昊起身去对门找到沈好,一通吩咐之后,又回到陶酥宿舍,在她身边和衣躺下。
陶酥像是知道他回来了,往他这边靠了靠,手在床上摸来摸去,直到握住他的大手才安稳的继续睡。
周昊盯着身边的小姑娘,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的眼底漆黑一片,不管是谁,只要想动陶酥,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耿老爷子下午出去遛弯的时候,碰到了门岗的班长,才知道陶酥昨天来过。
他心里遗憾,最近有点忙,虽然弄到了陶酥讲课的课表,也没空去学校听课。
老婆子也是,陶酥来过也不跟他说一声。
回家他问耿奶奶,“陶酥昨天来过了?”
“嗯。”耿奶奶不自在的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耿老爷子没看到她的脸色,笑着说,“门岗上的人说的,她昨天来给他们带了包子,都夸她做饭好吃,说我有个好孙女。”
他的语气里说不出的亲昵和炫耀。
耿奶奶小声嘀咕,“就她会收买人心。”
耿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有点儿耳背,但两人的距离近,他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耿老爷子不高兴了,说话声音有点大。
耿奶奶一听,火气噌噌的往上冒,“你什么意思?陶酥现在是你的宝贝疙瘩,我说不得了。”
耿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昨天耿映秋回来了?”
耿奶奶心虚了,她嘴硬道,“你扯映秋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哼。”耿老爷子没好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娘俩肯定没有少给陶酥上眼药。要不然你对陶酥的态度能有这么大的转变?!自从她们回来以后,你就跟着变了。”
耿奶奶现在听不得别人说耿映秋母女不好,她跟耿老爷子针锋相对,“你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的宝贝孙女,把我闺女和外甥女当草。你不疼闺女我自己疼,我管不了你,你也别管我。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婚,我带着闺女出去过!”
“什么?”
耿老爷子脸上的血色褪尽,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握紧,嘴唇抖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说过离婚的话。
耿奶奶说出那话就后悔了,她不是真的想要跟耿老爷子离婚。
可不知道怎么了,话赶话,就说了出来。
她看耿老爷子的样子气得不轻。
有心想要说点软话缓解一下。
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不能服软。
如果现在她服软了,耿老爷子不就知道她只是吓唬他,以后更不把她当回事了吗。
现在就能为了陶酥跟她发火,以后还不知道会为了陶酥做出什么来呢。
而且映秋和小惠说的对,她就是太迁就他了,才让他觉得家里都得他说了算,他不让映秋她们住回来,她们就不能回来。
凭什么?这也是她的家!
心里念头翻转,她表面上一脸我没有错都是你的错,你赶紧来跟我认错的表情,昂着头看着耿老爷子,跟他对峙。
“简直是不可理喻。”耿老爷子调整呼吸,起身去了书房。
听到关门声,耿奶奶一下子松懈下来。
还好老头子没有一时上头,真的答应,要不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82章 忙忙碌碌
耿老爷子越想越不对劲,他琢磨了一阵儿,拿起电话,“给我接耿一帆!”
耿军长正好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电话铃声,没有抬头,拿起听筒,“你好,哪位?”
“哪位?我是你爹!”耿老爷子怒气冲冲的说。
耿军长注意力瞬间从文件里出来,不明所以的问,“爸,怎么了?”
耿老爷子没有说怎么了,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晚上回来一趟。”
“好,呃...”耿军长还要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他摇摇头,小声抱怨,“老头子脾气还是这么急。”
不过应该不是很急的事,要不不能让他晚上回去。
耿军长踩着星光到家,耿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妈呢?”他问。
以前他这个时候回来耿奶奶都会等他。
耿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黑着脸站起来,“你跟我过来。”
耿军长跟着他进了书房,才关心的问,“你们吵架了?”
“呵呵。”耿老爷子冷笑一声,“我哪敢跟她吵架啊,就随便说耿映秋几句,她就要跟我离婚。”
“离婚?”耿军长不相信。
老两口的感情好得很多年轻人都不如,怎么可能离婚。
耿老爷子坐下,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
耿军长越听神色越凝重。
耿凌云昨晚找他说起耿奶奶和耿映秋母女,他当时就直觉有问题,只是认为情况没有多紧急,没有急着抽出时间来处理。
这会儿听耿老爷子再说一遍耿奶奶的表现,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耿老爷子沉吟道,“不是我看不起耿映秋和杨惠,她没那脑子把你妈搞的晕头转向,你派人去调查一下。”
“好。”耿军长说,“明天我就安排。”
耿老爷子问,“你最近有没有关注杨旭的动向?”
“没有。”耿军长说,“单位把他开除了以后,他又因为作风问题被抓了,我就没有再理会。”
他明白耿老爷子的意思,严肃的说,“我亲自过问。”
耿老爷子点头。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儿,耿老爷子才说,“不知道陶酥那丫头昨天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丫头记仇着呢,这次怕是要怨上我们了。”
耿军长默了默,叹了口气,“妈也是被人蒙蔽了。”
耿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替她说话,她能说出那些话来,就代表她心里也有这种想法。耿映秋她们怎么不朝着我们下手?就是知道我们心志坚定,不会上她们的当!”
耿军长一时也无法反驳。
陶酥午睡起床,晚上回四合院住,隔天一大早就有人来装电话,是陈将军让人过来的。
每次找陶酥都要派人跑腿,太麻烦了。
陶酥挺开心的,家里有个电话方便多了,她挨个给认识的人打电话。
先是陶然。快要一个月没有见了,听到陶然的声音,她差点哭鼻子。
陶然是谁啊,马上就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忙问怎么了。
陶酥也不矫情,跟他说想他了。
把陶然搞的感动的不行。
兄妹二人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再是白老爷子,跟他说了自己以后要住在京城,想让他也到京城来住。
白老爷子答应她考虑一下。
然后是红星大队。陶武在大队部的办公室学习呢,正好接到电话。
陶酥给他说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他们记住了,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她顺便鼓励陶武,让他和陶丽他们说说,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希望他们都努努力,考上喜欢的学校,对以后的发展也好。
最后是关哥,她不客气的直接说,让他来一趟京城。
时间就定在下个周末,周昊放假,可以从学校出来。
关哥答应的很痛快,还有些高兴。
等陈将军那边组织好专家,讨论完陶酥的方案的可行性,她无法避免的忙了起来。
团队是现成的。
陶酥给了陈将军新的战斗机设计图之后,陈将军这边就已经着手开始准备。
在现有的战斗机的基础上进行改造明显比从头造一个新的简单的多,人抓过来就能用。
陶酥去见这些专家的第一天,陈将军跟着去的。
这是她要求的。
她已经很忙了,不想把时间花在处理这些人的小心思上。
所以一见面就要树立自己的权威,这里她说了算。
有人因为她的年纪小,各种不服气。
陶酥表示,可以不服气,但自己憋着。
如果憋不住,就滚出她的团队。
这个队伍除了她自己,离开谁都能运转。
陈将军给了她无条件的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她从西南的那些研究员里挑了一个能用得上的,其中就有耿景瀚。
耿景瀚从一个基地到了另一个基地,又见到了陶酥,他都麻了。
这个妹妹搞完导弹搞飞机,就没有她不会的。
陶酥很快就用她的实力证明了她这个总工程师当之无愧。
无论谁找到她这里,她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并且很快给出解决方案。
时间长了,那些不服气的人也不得不服气。
陶酥开始了学校、家里、基地三点一线的生活。
自从那天在耿家遇到了耿映秋,她再也没有回过耿家。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倒是都去学校听过她的课,课后耿老爷子找到她,十分认真的说,“丫头,你放心,那件事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耿军长调查过了,杨旭进去没有多久,人就放了出来。
他以前的一个手下在相关部门工作,悄悄给她透露的,是郑副部长打的招呼。
派去监视杨旭的人发现,他除了经常跟耿映秋母女见面之外,还偶尔跟郑娟见面。
那人还说,郑娟现在瘦的不成样子,眼周一圈乌黑,两颊都凹陷下去,而且从她的行为举止来看,像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耿军长当然知道郑娟是怎么回事。
她想要害陶酥,结果害了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跟杨旭勾搭在一起了。
只是通过杨旭让耿映秋和杨惠离间陶酥和耿家的关系,并不会给陶酥造成多大的伤害。
第583章 你有没有兴趣来京城发展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都认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应该有别的目的。
所以他们打算等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再跟陶酥说。
陶酥无所谓。
她已经把耿奶奶和耿映秋放到了一边了,也不需要耿家给她什么交代。
如果她们再惹她不痛快,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们教训的。
耿老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好说让陶酥不和耿奶奶计较的话,踌躇着走了。
在陶酥的忙忙碌碌中,周昊终于放假了。
他迫不及待的回了四合院。
四合院这些天被李婶儿收拾的生机盎然的,院子里的小拱棚已经搭好了,里面种了各种蔬菜。
院子很大,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陶酥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基地,就在家里等他。
听到开门的声音,马上迎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歪头对着他笑得明媚,“欢迎回家。”
春天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周昊大步上前,手上的包扔在了地上,把小姑娘狠狠的拥进怀里。
就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样。
小夫妻好不容易在自己家里见面,沈好和李婶儿还有耿景岳都非常识趣的躲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
周昊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抱起陶酥进了房间。
“你先去洗澡。”陶酥红着脸推了推他。
周昊用力呼吸着她身上的梅花香气,闷闷的说,“让我抱抱。”
陶酥,“基本上每天在学校都能见到,你不用这样吧。”
“那不一样。”周昊说。
陶酥像个姐姐一样,拍着男人的头,温柔的说,“好吧,真拿你没有办法。”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周昊去洗澡,陶酥去厨房做晚饭。
耿景岳从窗户里看到陶酥在厨房忙活,才鬼鬼祟祟的出来,悄悄的问,“妹妹,周昊呢?”
“洗澡去了。”陶酥随口回答,“怎么?你找他有事?”
“是想跟周团长切磋?”沈好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连我都打不过,对上周团长,只有挨揍的份儿。”
耿景岳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上赶子找揍。”
“哦。”沈好拿了一篮子菜去水井边,嫌弃的说,“不是就来帮忙洗菜,只知道吃。”
耿景岳很想硬气拒绝来着,可他的腿有自己的想法,很诚实的跟上了沈好的脚步。
他不甘心的说,“你不要总是说我,在这样我就、就...”
沈好抬头看他,问,“就怎么样?”
耿景岳,“就生气了!”
沈好...
好傻,还有点可爱。
陶酥听到耿景岳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周昊洗澡很快,到厨房帮陶酥烧火。
李婶儿总算是见到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传说中的周团长。
长得真好啊,就是人太冷了,靠近他都觉得温度降了好几度。
而且那一双带着审视得没有感情得眼睛朝她看过来,好像能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让人无所遁形。
好在他只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就转头跟陶酥说话去了。
李婶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可怕的男人。
不过她坦坦荡荡,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晚饭做的很丰盛,陶酥心情好,狠狠的做了几个硬菜。
炖了一只鸡,干炸带鱼,洋葱炒牛肉,腊排骨炖土豆,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主食是大米饭。
耿景岳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嘀咕,“果然女生外向,平时都不做这么多菜。”
陶酥,“要不你也找个媳妇,让你媳妇给你做?”
“哈哈。”耿景岳讨好的笑笑,“那还是不用了,我吃你做的就行。”
“嗯。”陶酥点点头,她转头对沈好说,“我看他吃的不少,过一会儿你帮他消消食。”
沈好忍笑,“好。”
“啊?!”耿景岳带着哭腔说,“妹妹,我还是你最亲近的哥哥了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陶酥吃着周昊给她挑掉刺的鱼,说,“我是为你好。”
“唔。”耿景岳化悲愤为食欲,吃的更欢了。
挨揍就挨揍吧,被沈好练了几天,他的身手进步好多。
下次跟景皓哥见面,说不定能打得过他了。
晚上周昊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牛劲,陶酥受不了了,哭唧唧的求饶,越求饶他越来劲。
陶酥在心里骂,臭男人憋太久了,果然惹不起。
最后她累的快要昏过去了,周昊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擦洗干净之后,抱着她睡觉。
周昊折腾到再晚,也是那个时间起床。
他看了一会儿沈好和耿景岳对练,指点了几句,等天大亮了,才出门借了辆车回来。
关哥上午就到了,他也是个人才,按照陶酥的描述,很顺利的找到了陶酥家。
见到陶酥,他高兴的想哭,“妹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不会。”陶酥说,“我记忆力好着呢。”
“你可真会说笑。”关哥知道陶酥的性格,乐呵呵的也不生气。
他拎了好几大包东西,“这是我娘知道你要来,让我给你带的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都是一些土特产,还有自家做的咸菜什么的,你爱吃就留着自己吃,不爱吃送人也行。”
“那你替我谢谢大娘。”陶酥说。
关哥摆摆手,“谢啥,你救了我娘的命,是我家的恩人呢。”
客气了几句之后,陶酥和周昊才把人带进书房,开始说正事。
“怎么了?”关哥一看这么正式,马上坐的笔直。
陶酥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直接问,“你有没有兴趣来京城发展?”
“啊?”关哥的嘴张得大大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来京城?你们说我?我来京城?来京城干什么?”
“干你的老本行啊。”陶酥说,“除了这个你还会干什么?”
关哥苦着脸说,“你叫我来京城干黑市?那不行,干不了。这京城的黑市都被瓜分完了,每个地方有固定的老大,咱插不进去手啊。”
他想了想,又说,“妹子,你想吃啥跟哥说,哥想办法给你弄,你别难为哥了,行不?”
第584章 锚点
周昊坐在陶酥身边沉声开口,“你打算一辈子躲躲藏藏干些不能见光的买卖?”
关哥从心里害怕周昊,他笑着打哈哈,“也不能说不能见光吧,我这是对计划经济的补充,也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
“别贫。”陶酥说,“说正经的呢。”
关哥,“行,那你们说说,你们想让我来京城干啥啊?”
周昊,“我们认为国家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开让老百姓做生意,这是个机会,你不如来京城干。”
关哥眉梢微微上挑,认真的问,“你是说真的?”
“真的。”陶酥说,“你自己就是干这个的,没有感觉。”
“有。”关哥说,“确实最近抓的没有那么紧了,但我没有想到会发展到你们说的那种程度。”
陶酥笑了,“也许会放开到你想不到的程度。”
光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缓缓的说,“如果是这样,倒是很值得考虑。”
周昊说,“不着急,你可以认真考虑。”
关哥点头,“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个,我看你们这房子,也不像是靠做生意赚钱的。”
陶酥撇撇嘴,“钱谁会嫌多。”
关哥,“那倒也是。”
陶酥,“我们以后就在京城了,好多东西不是买不到就是不新鲜了,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多难受啊。”
关哥,“就为了一口吃的?”
陶酥,“民以食为天,而且还可以赚钱,你还能带着全家来京城发展,一举好几得,不干是傻子。”
关哥,“你别唬我,要把外地东西运到京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食品,很多有时效性。”
陶酥,“所以让你来了啊。”
关哥,“你就是不想出力。”
陶酥,“可是我出脑子了。”
关哥...
他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说完这件事,关哥搓着手笑的贼兮兮的,问陶酥,“妹子,你看咱这趟京城来都来了,能不能给咱一批货?”
陶酥看向周昊。
周昊点头,“可以。”
要不他大早上的出去借了辆车回来干嘛。
关哥高兴了,“我就知道妹子靠谱,不会让我白跑一趟。”他又偷偷瞟了一眼周昊,补充道,“还有妹夫,你们简直是珠联璧合,配合的天衣无缝。我就没有见过比你还靠谱的男人,除了你没有人能配得上陶酥妹子。”
周昊心里暗爽,面上不动声色。
关哥心里打鼓,他这马屁是拍上了还是没有拍上啊?这也看不出来啊。
只有陶酥能感受到周昊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的气息。
她握了握男人的大手,轻声说,“他说的对。”
周昊的嘴角又开始压不住了。
关哥捂脸,“我还在这呢,你们这种话私下说不行啊?”
周昊冷脸,“你可以出去。”
“不行啊。”关哥说,“交货的时间和地点还没有定下呢。”
“还是上次的地方,晚上九点以后。”周昊说。
“说好了我就走了。”关哥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刚要站起来,又坐回来了,他拿着茶杯对陶酥说,“妹子,你这茶叶挺好喝啊,哪里弄的?”
陶酥,“自己炒的,没有多少,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一两。”
关哥有点失望,也太少了,他还想多要点卖卖呢。
不过也是,这么好喝的茶,量很多才奇怪吧。
他笑着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陶酥从桌子下面拿了一个小铁罐递给他,“你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关哥拒绝道,“我找人准备一下,晚上拉货。”
陶酥这才没有拦着他。
中午吃完饭,陶酥和周昊回了房间。
周昊问她,“你那个空间有没有办法移动?”
“移动?”陶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周昊点头,“我觉得是可以的,每次坐火车的时候,你进去出来还在车厢里,说明她是跟着火车一起跑的。”
“对哦。”陶酥眨巴着大眼睛。
周昊说,“有没有办法你在里面,但是跟着我一起走到外面去坐车?”
“啊?”
周昊见她不明白,解释道,“现在你身边跟着的人多了,你要是明目张胆的跟我一起上车,肯定会有人跟着,我自己行动就不一样了。”
陶酥歪着头,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在空间里,你带着我走?”
“对。”周昊说,“你先试试能不能让空间附着在我身上。”
陶酥抿了抿唇,闭上眼去感受,空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她试着去想“移动”或者“跟着周昊”,可空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她只能无奈的睁开眼,摇了摇头。
周昊并不意外,想了想又说,“那换一种方式。你抓着我的手然后自己进空间,看看我能不能带着你移动。”
陶酥伸手抓住周昊的手,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周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陶酥?”他低声唤了一句。
下一秒,陶酥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周昊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陶酥一脸惊喜地抓住他的胳膊,“我刚才在里面能感觉到你在动!我也跟着一起动了。
也就是说,空间本身不能动,但它可以通过我和外界有一个锚点。”
周昊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意味着只要陶酥在空间里时和他有物理接触,他就可以带着空间移动。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再出来。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能好办很多。
晚上七点,两人早早的就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陶酥迫不及待的抓住周昊的手,说,“我们走?”
见周昊点头,她消失在原地。
周昊神色自若的开门出去,跟沈好说了几句,上车离开。
等驶出一段距离,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停下车,周昊才轻声说,“出来吧。”
陶酥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赶路。
一年多过去了,上次交货的地方依然没人管。
他们轻车熟路的进去,确定安全之后,陶酥用空间里的粮食把仓库填满。
第585章 任你处置
两人这次直接开车走了,没有等关哥过来。
周昊要去还车,晚上还要回宿舍。
他再次停到家门口的时候,沈好愣了一下,“周团长,你没有回学校?”
她以为刚才周昊出去就是走了,不回来了呢。
“嗯。”周昊径直走回房间。
“切。”耿景岳欠揍的说,“你还管起他来了。”
沈好看着他,“看你每天的训练量还是太少了,还有精力说我。明天起加练半个小时。”
“你、你!算你狠!”耿景岳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昊进了房间之后,陶酥从空间里出来。
她有些不放心的说,“我们自己买个仓库吧,一直用那个废旧仓库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准哪天就有人想起那个地方了呢。”
周昊点头同意,“好,我来找地方。”
陶酥笑的眼睛弯弯,“你最好啦。”
“哪里好?”周昊大手放在她的细腰上,一个用力把人带到自己跟前。
两人贴在一起,中间一点缝隙也没有。
“哪里都好行了吧。”陶酥不停的扭动身体,娇嗔道,“你回去的时间要到了,还不赶紧走!”
“啧。”周昊咬了咬后槽牙,“你要是不动的话,我抱一下就走了。你再这么扭下去,我可能就走不了了。”
陶酥不敢动了,她犹豫了一下,软软的靠进男人的怀里,手抚上他的后背,“明天在学校就又见面了。”
周昊的把她的头按在胸前,低声叮嘱,“在家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不要太累,出门注意安全,一定要带着人。我让人去调查了,耿映秋的事跟杨旭和郑娟有关系,你一定要小心。”
“郑娟儿?”陶酥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贼心不死啊。
周昊接着说,“她被那东西折腾的厉害,估计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我怕她临死之前,孤注一掷。”
“哦。”陶酥掐着他的后腰使劲拧了一下,撅着嘴说,“都怪你!”
周昊轻声说,“是,都怪我,下次回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怎么处置?”陶酥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怎么也藏不住。
周昊胸腔震动,压着笑意说,“自己想,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想呢。”
“那你到时候也不要后悔。”陶酥跃跃欲试。
“不后悔。”
周昊低头在小姑娘额头落下一吻,放开她,拿起陶酥收拾好的包走了。
陶酥把人送到门口,回来正对上耿景岳从门缝伸出来的脑袋上的两个大眼睛。
“妹妹,天天见面呢,不用这么黏糊。”耿景岳撇撇嘴说。
陶酥不屑的说,“你个只能每天跟着沈好训练发泄多余精力的单身人士懂什么。”
“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耿景岳摇着脑袋辩驳,“我又不是自愿的,那都是被逼的。”
陶酥白了他一眼,“你这话敢跟沈好说?”
耿景岳马上警觉的左看右看,没有看到沈好才放下心来,“说话就说话,吓唬人就是你不厚道了啊。”
陶酥家一片祥和,耿家却炸了锅了。
耿老爷子好几天没有出门,终于在家里等到了耿映秋母女。
她们其实知道耿老爷子在家,可是好几天都没有来了,怕耿奶奶这边有什么变数,所以硬着头皮来了。
进了客厅,耿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耿奶奶在房间里,老两口最近的关系不尴不尬的。
“爸,你在家呢。”耿映秋干巴巴的打招呼。
“外公。”杨惠也是怯生生的叫人。
“呵。”耿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们别这么叫我。”
耿奶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臭老头子那是我闺女,你怎么说话呢!”她拉着耿映秋和杨惠说,“走,我们去房间里说话,不用搭理他。”
耿映秋和杨惠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耿老爷子,就要半推半就跟着耿奶奶走。
“给我站住!”耿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把耿映秋和杨惠吓得一个哆嗦,马上站着不动了。
杨旭手把手的教她们在耿家人面前怎么表现,可她们骨子里对耿老爷子的惧怕一时也控制不了。
耿奶奶见状把耿映秋母女护在身后,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耿老爷子说,“你想干什么?”
耿老爷子说,“你问我想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她们想干什么!”
“她们想干什么?她们只是想回来看看我们,尽尽孝心。”耿奶奶毫不示弱的瞪着耿老爷子,“你这个态度,像是她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是吗?”耿老爷子眼神锐利的看着耿映秋,“耿映秋,你自己说,你们的目的真的像你妈说的那样吗?”
耿映秋吓得说不出话来。
杨惠心中暗骂她妈没用,她缩了缩肩膀,软着嗓子说,“外公,我们就是好几天没有见过外婆了,不放心。真的没有别的目的,您误会我们了。如果您还不能原谅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憋得通红,还很有存在感的在后面紧紧抓住耿奶奶的衣服。
耿奶奶感觉到了,想当然的认为她是害怕和不安,心想她们母女怕成这样,还来看她,可见对她是真的上心。
她更有动力了,抓着杨惠的手不放,一副要跟耿老爷子干到底的架势。
“呵。”耿老爷子怒极反笑,“不愧是杨旭的种,比你妈强多了。耿映秋白活了四十年,也没学会你这一招颠倒黑白的本事。”
杨惠和耿映秋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耿奶奶也疑惑的看向耿映秋。
耿映秋逼不得已,僵硬的动了动嘴唇,心虚的说,“我跟小惠都跟杨旭没有什么来往,爸你说这些干什么。”
耿老爷子,“我说你们有来往了?”
提到杨旭,更奶奶的脑子好歹是清醒了一些。
她握着耿映秋的手稍稍用力,认真的看着她,“映秋,杨旭把你害得多惨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外面都有了孩子了!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火坑出来,你可不能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回去!”
第586章 揭穿
耿映秋有点触动。
想到杨旭那段时间对她的态度,还有那个孩子,她有点委屈,呆呆地喊了一声,“妈~”
杨惠赶紧打断她,“外婆,你别乱想。他受到惩罚,应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且都那样了,什么也做不了。”
耿映秋眼神闪了闪,心里又升上来丝丝甜蜜的感觉。
对的,杨旭已经知道错了。
他现在对自己特别好,比还没有结婚的时候都好。
虽然他做了不好的事,但是他都认错了,还要怎么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可不能像陶酥一样,抓着别人一点小错不放。
杨旭说那种女人最不讨人喜欢了。
耿奶奶固执的抓着耿映秋,想要一个答案,“映秋,你自己说。”
耿映秋想到她们的目的,压着心里的慌张,努力的看着耿奶奶的眼睛,说,“妈,我知道,你放心。”
耿奶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心虚的时候就不敢看自己的眼睛,终是信了。
耿老爷子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单看耿映秋的反应,耿奶奶栽在杨旭手上不亏。
要不是老大调查了杨旭现在的状况,他都要信了。
“他哪样了?”耿老爷子问。
耿映秋和杨惠沉浸在演戏蒙骗耿奶奶中,听到耿老爷子的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耿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说啊,杨旭现在怎么样了?”
杨惠总觉得耿老爷子话中有话,可她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也不知道。”
为了他们的计划,她和她妈找到机会就在耿奶奶面前俯低做小,她都要沤死了,不能轻易放弃。
也许耿老爷子只是诈她们呢?
可耿老爷子接下来的话粉碎了她的幻想,只听他点点头,声音里充满嘲讽,“杨惠,你很好。心理素质不错。”
他看向耿映秋,“杨旭的状况,上周三晚上去你家没有跟你说吗?”
耿映秋惊恐的瞪大眼睛,耿老爷子都知道了。
她摇摇头。
耿老爷子接着说,“那你们一晚上说什么了?”
“你派人监视我?”耿映秋脱口而出。
耿奶奶的脸色变了。
耿映秋的反应很明显坐实了耿老爷子的话。
“映秋!”耿奶奶惊怒交加,“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外婆~”杨惠眼里涌上水雾,“不是你想的那样。”
耿奶奶严厉的问,“那是哪样?”
杨惠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外婆,你注意身体,先别急着生气,听我们解释。”
听她关心自己的身体,耿奶奶的气消了一些。
事关耿映秋和杨旭之间的关系,这是耿奶奶最在意的事,她仍然一脸的严肃,说,“好,我听着,你们解释吧。”
“妈,你来说。”杨惠推了一下还在愣神的耿映秋。
耿映秋有点茫然。
杨惠又推了她一下,“妈,你愣着干什么?快给外公和外婆解释一下啊,那天我...我爸他去我们家的事。”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耿映秋。
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才放下心来。
耿映秋用力咬了下下嘴唇,下定决心般说,“杨旭确实来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他怎么还有脸!”耿奶奶激动的说。
她的动作有点大,几缕头发在额前晃动,让她看起来有点狼狈。
耿老爷子担心的看着她,握着陶酥给的速效救心丸的手又紧了紧。
耿映秋想要退缩,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上前一步,握住耿奶奶颤抖的手,说,“妈,他是找我了,我是看在他是小惠的爸的面子上才让他进门的。小惠年纪也不小了,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结婚了,她现在不好找对象,肯定有杨旭的影响。杨旭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不犹豫啊。”
她说着开始真情实感的掉眼泪,杨惠的婚姻问题一直是她的心病。
她嫁给了个要什么没有什么的杨旭,觉得结婚不一定要门当户对,两个人感情好最重要。
但是杨惠不这么想,她明确说了,就是要找个家里条件好,自己有前途,长得还要好的男人。
要不是陶然是亲戚,她就觉得陶然很合适。
但陶然有个放在心尖上的霸道妹妹,她又加上一条只能对她一个人好。
这样的人不好找,所以杨惠又把条件放宽了。
只要人好看、家世好就行,其它的可以再想办法。
可这样的人她托人介绍了几个,人家都没有相中杨惠。
耿映秋哭的鼻涕都出来了,耿奶奶又心疼了,她软了声音,“这不是你们又在一起的理由。”
“我们没有在一起。”耿映秋马上反驳,“我就是想劝劝他,让他改邪归正,不要影响到杨惠的将来。”
耿奶奶怀疑的看着她,“是吗?那你爸怎么说你们在一起呆了一晚上?”
“没有在一起一晚上。”耿映秋说,“我说了一会儿,他答应考虑,我就让他走了。他一开始不愿意,是我拿着扫把硬把他赶出门的。”
杨惠在旁边补充,“是的,我可以作证。”
她说完小心的看向耿老爷子,“外公,不知道你派去监视我们的人是谁?他是不是看错了?”
耿老爷子这次真的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他可不相信耿映秋自己能想到这个说法,那就是别人教的。
杨旭连她们露馅后的说辞都想好了,可见没有少下功夫。
他玩味的盯着杨惠,杨惠装的善解人意,又说,“没有关系,看走了眼也是有的。我们母女之前做错的事太多,他们...”她停了一下,抿了抿嘴,垂下眼皮,声音里带着哭腔,“没关系的。”
搞得好像她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她现在对耿老爷子的态度,就是破罐子破摔。
反正耿老爷子是不会相信她们的,只能保耿奶奶这一头。
耿奶奶的心又软了几分。
耿老爷子吸了口气,真是小看了杨旭。
他站起来,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一一扫过,说,“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耿映秋想再跟杨旭结婚也可以,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如果想要害我耿家,那就别怪我不顾念亲情。”
第587章 打草惊蛇
耿老爷子走后,耿奶奶拉着耿映秋问了好半天。
耿映秋再三保证,她没有对杨旭心软,绝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不许再见他了,以后不许让他进门!”耿奶奶威胁她,“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耿映秋挽上她的胳膊,“哎呀,妈,我知道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不会让你伤心的。”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毫无波澜。
杨旭说了,如果是真心疼她,不会阻止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只是想要控制她而已。
毕竟几个兄弟的媳妇都是他帮忙挑的,只有自己不是。
耿奶奶又被她哄好了,觉得耿老爷子和自己刚才的态度都不好,怕她心里难受,她叹了口气说,“你也别怨你爸,他那是担心你。我也是,刚才着急了点,你们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
杨惠低着头,掩饰眼里不屑的光芒,低声说,“我们知道的 ,外婆。只是外公他...都是我们的错,外公他要生气,我们也只能受着。”
“那倒不用。”耿奶奶挥了挥手,“你们也不要太忍气吞声。”
“不不不。”杨惠扯动嘴角,苦笑了一下,“我们小辈没有别的心愿,只要你和外公身体好,我们怎么样都行。”
耿奶奶把她揽进怀里,“哎呦,我的乖乖,你怎么这么懂事啊!”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杨惠和耿映秋化解了。
她在耿奶奶怀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可一抬眼,正好对上王婶的眼睛。
王婶十分平静的看着她,好像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一样。
她惊慌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耿老爷子她都不怕了,还能怕一个保姆?
耿老爷子回了书房,马上给耿军长通了电话,事情的经过一说,耿军长也很吃惊。
他冷笑一声,“当我们耿家的女婿,委屈他了。”
两人商量着这事还得让陶酥知道,杨旭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陶酥自己那边也要加强防备。
他们约着一起去陶酥的四合院。
周昊已经走了,四合院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耿景岳和沈好跟着李婶儿看小拱棚里的菜苗。
才几天的时间,菜苗已经长得挺大了。
“这东西挺好的,很快就能有菜吃了。”耿景岳说。
李婶儿乐呵呵的说,“是呀,到时候就不用去买菜了。”
她挺有成就感,以前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塑料普通老百姓家弄不到。
这是第一次种,她特别上心。
沈好瞥了耿景岳一眼,“陶酥跟你说的蔬菜大棚,你搞到哪一步了?”
耿景岳,“快了快了,就差大伯那边给回信儿了。”
正说着呢,敲门声响起。
耿景岳也不支使李婶儿,他直起腰去开门,嘴里嘀咕,“大晚上的,谁会来啊?”
打开门一看,嚯,说曹操曹操到,“爷爷,大伯,你们怎么来了?”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你在这住的不错啊。怎么?我们不能来?”耿老爷子径直往里走,问,“陶酥呢?”
耿景岳看耿老爷子好像要找人兴师问罪的样子,壮着胆子担心的说,“爷爷,你生哪门子气啊?妹妹可没有得罪你,你别把从别处生的气撒到她身上。”
“呵呵。”耿老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这个孙子这么维护陶酥,是他没有想到的。
莫名的,他的心情就好了一点。
这个孙子有脑子。
他被耿映秋气蒙了,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很好。”他对耿景岳点了点头,“知道维护妹妹。”
耿景岳...
他妹妹多好啊,给他做饭吃,翻译不通的资料找他妹妹马上就能给解决。
他不维护妹妹维护谁啊。
沈好跟耿老爷子和耿军长打完招呼,把他们带进书房,陶酥正趴在桌子上看资料。
一整天都跟周昊在一起,积压了一些工作。
“爷爷,大伯。”陶酥看到他们有点意外,“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有事?”
“嗯。”耿军长笑笑,“这么晚你还在忙?不用这么用功。”
陶酥也笑了,“好。”
沈好给他们拿了水果,倒了水,就要出去。
耿军长说,“沈好同志,我们有事跟陶酥说,你也听听。”
“是。”沈好按照陶酥的意思,也坐下了。
耿老爷子想了一路,见到陶酥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耿军长没有办法,把耿老爷子跟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陶酥听完,看向耿老爷子,“爷爷,你就这么跟她们摊牌了?”
“嗯。”耿老爷子说,“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陶酥挑眉。
耿军长解释道,“这是我和你爷爷商量的,打草惊蛇,看他们下一步干什么。”
耿老爷子说,“这事里如果没有郑娟,我还能让他们再蹦跶几天。但是有郑娟掺和,就说明是冲着你来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尽早解决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陶酥撅了撅嘴,说,“谢谢爷爷。”
耿奶奶是耿奶奶,耿家其他人是其他人。
她不会因为耿奶奶对她的态度,影响到她对耿家其他人的态度。
耿老爷子说,“这件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陶酥歪了歪头,“郑娟是我自己招惹的。”
“那也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耿老爷子说。
陶酥,“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耿老爷子心中发苦,陶酥还是跟他们不亲近,他坚持道,“在耿映秋这件事上,你是无妄之灾。”
陶酥瞥了他一眼,“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不会把账算到你们身上。”
耿老爷子,“那你奶奶...”
陶酥头倒向一边,无语的看着他,她不想说这件事。
“唉。”耿老爷子叹了口气,“随便你吧,她自己犯糊涂,怪不了旁人。”
陶酥没有说话。
耿军长打破沉默,他对沈好说,“沈好同志,陶酥的安全交给你了,最近警醒一点。”
“是。”沈好郑重地回答。
第588章 争宠
事情说完,耿老爷子坐着不动。
他不想走,家里的气氛压抑的很。
耿军长对陶酥说,“小酥,把你讲课的资料给我一份呗。”
他已经尽量抽时间去听课了,可还是太忙了。
“行啊。”陶酥转头就去书架上翻翻找找,拿了一小摞资料过来,“我这都是现编现讲,现在只有这些,以后的我都给你一份。”
耿军长高兴的直点头,“好,好,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给我想着点。”
话音刚落,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
“咕噜。”
陶酥和耿军长同时看向耿老爷子。
“哈哈。”耿老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摸摸肚子,尴尬的说,“有点饿了。”
陶酥挑眉问,“没吃饭?”
耿老爷子,“发生那么糟心的事,吃不下。”
陶酥垂下眼皮想了想,问耿军长,“大伯吃了没?”
耿军长笑着说,“还可以再吃点,我晚上也没有吃多少。”
陶酥站起来,“那我给你们煮面条。”
“好。”
“那多麻烦你。”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同时说。
耿老爷子怒瞪耿军长,“你晚上吃过饭是不饿了,你爹我还饿着呢。”
耿军长,“我这不是想着已经晚上了,小酥都累了一天了。”
耿老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没有想到自己这大儿子还有点茶茶的啊,在陶酥面前踩着自己刷好感。
陶酥没有管他们,开门出去往厨房走去。
有了李婶儿,家里一直吊着高汤。
猪大骨敲断,鸡架焯水,火腿切成薄片,再搁两片老姜、一把打结的葱。
大火烧开,小火咕嘟着,撇去浮沫,看着汤色从浊变清,从清转浓,最后变成浅浅的奶白。
一锅高汤就好了。
平时做菜煮面,都方便的很。
陶酥先把高汤烧开,盛到放了盐、葱花、酱油、醋、胡椒粉的大碗里。
然后依次放煮熟的面条,切成薄片的牛肉,烫熟的青菜,还有熟的刚刚好的煎蛋。
两碗面上桌,没有胃口的耿老爷子闻到香味,嘴里都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口水。
“嘿嘿,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耿军长搓着手坐在座位上,跟个等放饭的小孩子似的。
耿老爷子,“小酥多忙啊,哪有时间做饭给你吃。”
他说完这句,还笑着对陶酥说,“小酥,你说是吧,你大伯就是不会体谅人。”
耿军长,好啊,纷争开始了是吧。
他委屈的看着陶酥,“小酥,今天可是你爷爷饿了让你做饭的,我就是顺带跟着吃点。”
耿景岳看着他们神色古怪,“妹妹经常做饭啊,你们不在这里住当然吃不到,不像我,天天吃妹妹做的饭。”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对视一眼。
耿老爷子说,“你都这么大了,住在陶酥家里算怎么回事?明天就回你自己家。”
“就是。”耿军长说,“小酥那是干大事的人,工作那么忙,回来还得伺候你,你也不说学学做饭,以后做给小酥吃。”
耿老爷子,“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吧,没有小酥有本事,也就剩传宗接代一个作用了。”
耿军长,“我看生孩子也够呛,这么大岁数了,别不是有啥毛病吧,你要不求你妹妹给你看看吧。”
耿景岳...
天都要塌了。
他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遭到爷爷和大伯的联手报复了。
陶酥听不下去,这俩人说什么呢,景岳哥也没有那么没有用吧。
“咳咳。”她咳嗽两声,把碗往前推了推,“赶紧吃饭。”
“哦。”
“好。”
父子俩知道她这是觉得他们过分了,马上停下来,埋头吃面。
他们也不是有意想要贬低耿景岳,就是觉得最近家里这些事肯定让陶酥不开心了,想要讨好她,有点用力过猛。
两人吃上面,就顾不上其他了。
别看就是简单的一碗面,却格外的有滋味。
配上关哥带来的他娘腌的脆脆的咸菜,“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耿景岳也想吃了。
原来看着他都快要哭了,沈好难得的想要安慰他一下。
话还没出口呢,就看他盯着耿老爷子的碗,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呵。”沈好冷笑一声。
担心他纯属多余。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一起回了耿家,晚上睡在书房。
第二天面对耿奶奶有些软化的眼神,他假装没有看见,出门去找老朋友去了。
耿奶奶委屈的说,“他这是跟我闹脾气了。”
王婶想了一晚上了,觉得耿奶奶接着听耿映秋母女的,耿家早晚要出事。
她在耿家这么多年,他们也把自己当家人看。
因此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所以她拉着耿奶奶的手,说,“我在你家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厚着脸皮叫你一声老姐姐。你们还有孩子们对我好,我都自己在心里呢。所以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耿奶奶拍拍王婶的手,“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话你就直说。”
“唉。”王婶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本来这事我一个干活的,不该管你家的事。可本来好好的,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变成现在这样,我这心里也难受着呢。”
说到这里,两位老人的眼圈儿都红了。
王婶接着说,“你有没有觉得,老三老四老五他们还有几个媳妇孩子最近都不回来了?”
耿奶奶愣了愣,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几个儿子再忙,媳妇也会常回来看他们老两口的,孩子们偶尔有空了,自己也会回来。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你知道原因?”她问。
她觉得王婶既然提出这个问题,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王婶看着她,说,“这些都是从映秋和杨惠回来开始的。”
耿奶奶的脸色马上难看起来,“他们就这么容不下她们母女?真是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兄弟姐妹间,哪有不闹矛盾的!映秋离婚了,她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的艰难,他们不帮衬也就罢了,还计较以前那些小事!”
第589章 决裂
王婶开始后悔。
耿奶奶这个样子,大概是听不进去她的话的。
她是怎么觉得耿映秋母女过的艰难的。
她们住的房子是耿军长去跟耿映秋单位申请的,两人各自都有不错的工作,平时还有耿奶奶补贴,说过的很好也不为过了。
偏只有耿奶奶不这么觉得。
罢了,事到如今,她只能把想说的说了,最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她说,“老姐姐,你仔细想想,咱家的孩子是那种人吗?你自己儿子自己不了解?而且你以前常说,几个儿媳妇都是好孩子,有文化,有自己的事业,性格好,又孝顺。”
“是啊。”耿奶奶说,“可是人都是会变的。”
王婶说,“但是性格很难改变。他们没有道理前一天还是哪哪都让你满意的好孩子,后一天就完全变了。”
耿奶奶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婶把心一横,“我想说的是映秋和杨惠做的也有问题,你不要她们说什么都相信。这么多孩子包括老爷子都对她们有看法,一定有原因。你跟他们好好聊聊,不要影响两口子还有母子间的感情。”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是真的想要耿家好。
耿奶奶盯着她看了半天,说,“我没有想到,陶酥这么有手段,把你也收买了!”
“啊?”王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她着急的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会被她收买?”
耿奶奶说,“我亲儿子亲孙子都会被她收买,何况你呢。”
王婶无奈的说,“那你说她给了我什么好处?我就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耿奶奶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但是你帮她说话,这很反常。”
王婶说,“我哪里帮她说话了?我是想让家里跟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
耿奶奶说,“我看陶酥没有回来之前,家里就挺好的,她回来就是搞破坏的。”
王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开始颠倒是非了。
她不死心的接着劝,“她刚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挺开心的吗?想要把对小儿子的亏欠都弥补在他们兄妹身上。”
哪知道耿奶奶说,“果然没有养在身边就是不行,不如小惠亲近。”
王婶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她摇了摇头,说,“算我多嘴吧,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我去干活了。”
然后转身要走。
“等等。”耿奶奶叫住她,“我觉得我们家可能不适合你,我不能留一个和我不是一条心的人在家里。”
她也是被刺激狠了。
男人和孩子都站在她的对立面,现在王婶又这么说,让她觉得众叛亲离。
王婶彷佛被雷劈了,她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耿奶奶咬着牙,强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走吧,我家里容不下一个对我家的事指指点点的人。”
她在王婶呆滞的目光里双手抱胸,接着说,“看在你在我家干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多给你开两个月的工资,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难怪映秋和杨惠都说王婶心思不单纯,遇到事可能会捅她一刀。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王婶僵立在原地,她以为耿奶奶最多生气,冲她发脾气,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要赶她走。
耿奶奶看她不动,横了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紧接着嘲讽一笑,“哼,不会是想磨蹭到老爷子回来,让他给你撑腰吧。你别做梦了,要是他真帮你说话,那就说明你们的关系不正常。”
王婶浑身发抖,她哆嗦着说,“简直不可理喻。自己脑子脏想什么都脏。怪不得耿映秋和杨惠几句话就能把你骗了,是因为你和她们一样,都脏!还有杨旭,一样脏!”
她甩头扎进自己住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用一个大被单包住,背在后背上出来。
耿奶奶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到王婶出来,她凉凉的说,“既然你嫌弃,那就不要我家的脏钱了。”
“哼。”王婶不屑的一笑,“我以前以为你是个好的,现在看来,要看一个人的人品,还是要看别人做的事不合她的心意的时候,她的表现。”
“你说我人品不行!”耿奶奶声音尖锐。
王婶没有再跟她说话,径直走了。
耿奶奶则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耿老爷子回来她也没有反应。
耿老爷子早上没有吃饭就出去了,这会儿有点饿。
他淡淡扫了沙发上坐着的耿奶奶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往厨房走。
一边走一边大声吩咐,“王婶,快给我找点吃的,饿了。”
然而家里一片寂静。
“王婶!王婶!”耿老爷子高声叫了两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耿老爷子念叨着,“这是出去了?”
他进了厨房,自己翻找东西吃。
拿了一个馒头和一碟子咸菜,又盛了一碗稀饭,他就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吃完王婶还没有出现,他就有些奇怪。
又不想跟耿奶奶说话,他回了书房,让警卫员去门岗那里问问,知不知道王婶去哪了。
警卫员从书房出来,被耿奶奶叫住了。
她大声用书房里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用去问了,去告诉他我把王婶开除了。”
警卫员倏地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的看着耿奶奶。
“怎么?”耿奶奶说,“你有意见?”
警卫员年纪小,直觉这不是他能发表意见的事,低下头不说话。
耿老爷子蓦地拉开书房的门,边走边问,“你把王婶开除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耿奶奶挑衅的扯了扯嘴角,“她都敢对我家里的事指手画脚了,可见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或者是觉得有人能给她撑腰,所以骑到我头上来了!”
耿老爷子气冲冲的说,“她在家里干了二十多年了,你说把人开除就把人开除,最起码要跟我商量一下!”
耿奶奶反问,“怎么?家里的事我做不了主?还是她这个人有什么特殊,开除她必须要你同意?”
第590章 留下王婶
警卫员害怕的恨不得整个人缩到地底下去,首长两口子吵架,是他能听的吗?
耿老爷子说,“你不用阴阳怪气。不说别的,我就问你,你把她赶走了,让她往哪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呵。”耿奶奶冷笑,“我就不懂了,我请她来家里是来干活的,不是要给她养老的。她家里没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心疼了?”
“心思龌龊!”耿老爷子气得青筋直跳,“那你说说,没有王婶,家里的活谁干?饭谁做?”
耿奶奶,“自己的活自己干,你不是最稀罕你的宝贝孙女吗,那你也跟周昊学学,家里的活你多干一点,我少干一点。”
“我干不了!”耿老爷子断然拒绝。
他对警卫员说,“去把王婶给我请回来!”
“是。”警卫员马上回答,转身就要出门。
“不许去!”耿奶奶吼道,“我把她开除,你转头就要把她找回来,故意要打我的脸是吧!”
耿老爷子试图跟她讲道理,“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她这些年在家里,带大了几个孩子,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没有良心?”耿奶奶指着自己反问,“你说我没有良心?她是在我家里干活了,但是我也给她开工资了,我没有免费让她干吧,这叫各取所需。”
她喘着粗气说,“我也跟着你四处打仗了,多少次死里逃生,还给你生了六个孩子,操持家里,怎么没见你感谢感谢我啊?”
“这也是你的家,你的孩子!”耿老爷子激动的说,“你...”
耿奶奶一挥手,“我的家?我的孩子?自从陶酥回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护着她,任由她把映秋母女赶走。你们父子几个,都站在陶酥那边,就连王婶,也和你们一起,排斥我、孤立我,觉得都是我的错!就因为我亲近映秋她们,几个儿子儿媳妇孙子,连家都不回了,还有你,跟我发火,好几天不搭理我,你们把我当什么?”
耿老爷子涌上一股无力感,他理解不了耿奶奶的想法,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
是什么让她把这些事都当成是别人的错,她自己和耿映秋一点错也没有的。
“我跟你说不通。”耿老爷子就要出门。
“你去哪?不许你去找她!你给我回来!”耿奶奶喊。
耿老爷子头也不回,带着警卫员走了。
他在门岗处问了王婶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王婶虽然身体不错,但到底年纪大了,又扛着那么大个包袱,只能走一会儿歇一阵儿。
耿老爷子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人追上了。
看着她弯着腰背着包袱,一步一步的缓慢向前,耿老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警卫员很有眼色的上前帮着拿包袱,“王婶,给我吧。”
王婶见是他,也没推辞。
她回头一看,对上耿老爷子有些愧疚的眼神,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苦笑了一下。
“您不用劝我。”王婶说,“我不会回去的。”
耿老爷子也知道她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既然从耿家出来了,再要她回去几乎不可能。
他开口时声音艰涩,“你要去哪?”
王婶洒脱的笑了一下,“不知道,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耿老爷子说,“你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先跟我回去,我再给你找个人家。”
王婶有点动心,她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去,迫切的需要一个容身之地。
虽然她也不怕流浪啥的,但能过稳定的生活她也不想颠沛流离,年纪在这呢。
耿老爷子再接再厉,“你先去陶酥家住几天,她家地方大,我再给你找人家,你看行吗?”
王婶想了想,终是点头答应了。
陶酥这天上午有课,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直接去了基地,晚饭前才回来。
看到耿老爷子在四合院等她,王婶帮着李婶儿在厨房忙活,她有点懵。
这带人来做饭是什么操作。
耿老爷子把事情一说,陶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没有一吨水都说不出耿奶奶那话。
耿老爷子说,“让王婶在你这里呆一阵儿,等我找着别人家了,就让她走。”
陶酥想着事儿呢,没有立刻答应。
耿老爷子以为她怕得罪耿奶奶,不愿意,赶紧说,“就住几天,饭钱我出,她还能帮你干活。”
陶酥摆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你也别给她找别人家了,就让她在我这里干吧。”
“这样可以吗?你这的李婶儿我看这也不错。”耿老爷子可耻的心动了。
如果没有李婶儿,让王婶来陶酥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陶酥看着他明显放松的表情,笑着说,“我这里地方大,李婶儿一个人收拾起来有点吃力。而且过段时间我哥肯定要回来,还有我外公。虽然他们都能干活,但是老的老,忙的忙,索性多请一个人,省事儿。待遇跟李婶儿一样。”
耿老爷子问,“李婶儿多少钱?”
陶酥,“一个月六十块钱,干得好有奖金。包吃住,每个礼拜休息一天。”
耿老爷子...
比在他家钱都多,还有休息时间。
他嘴角抽了抽,“你倒是挺大方的。”
陶酥,“嗯,不差钱。”
耿老爷子...
莫名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陶酥这丫头真的是各方面都用不上耿家啊,亏得耿映秋还觉得人家要占他家的便宜,闹的鸡飞狗跳的呢。
两人把商量的结果跟王婶一说,王婶马上就高兴的同意了。
陶酥事儿少,给的钱多,陶然和周昊也都不错。
一家人又勤快又不瞧不起人。
李婶儿也是个心中有数的,很好相处,她觉得在陶酥家干活哪哪都好。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家里陶酥说了算。
而陶酥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一点乌烟瘴气的事儿都忍不了,处理的干净。
这样的人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少给点钱也愿意干,最起码心情舒畅。
第591章 又出新招
王婶在陶酥家住了下来。
和耿老爷子因为王婶吵了一架之后,耿奶奶完全不管不顾了,三不五时的就让耿映秋和杨惠到家里来。
那娘俩也是脸皮厚的,撞上耿老爷子的时候,对他的冷脸视而不见。
耿老爷子通常只是冷哼一声,不和他们搭话。
时间长了,发现耿家的其他人对她们的态度毫无变化甚至更差,杨惠开始着急。
她们虽然能从耿奶奶这里得到些好处,但是他们目的可不仅限于此。
因此她冒着风险跟杨旭见了一面。
回来之后,母女两人转变策略。
这天她们又来耿家,耿奶奶做了饭三个人吃。
王婶走了之后,每次耿映秋母女来,都是她做饭。
耿映秋和杨惠知会在她干活的时候和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吃完饭把碗收拾到厨房,母女都没有洗碗的打算。
她们和耿奶奶一起回了房间坐下。
杨惠给耿映秋使了个颜色,耿映秋挽住耿奶奶的胳膊,轻声问,“妈,你和我爸就打算这么僵下去?”
一说起这个,耿奶奶又委屈又生气,她叹了口气,“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耿映秋说,“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当的。”
杨惠温柔的说,“就是呀,再说了,外婆你把外公推出去,他更要向着陶酥那边了。这不正好中了她的圈套了嘛。”
耿奶奶惊讶的看着杨惠,“你说的有道理。”
她又看了看耿映秋,“看来你们有想法,说说怎么办吧。”
耿映秋说,“要不你跟我爸服个软,你们俩感情好了,别人想要搞破坏也不容易不是?”
“切。”耿奶奶生气的说,“让我服软?美的他。我要是主动,他不得上天?”
杨惠小声的出主意,“你不用服软,你只要对外公的态度好点,他心里指定高兴呢。我们都能看出来,外公对你的感情很深的。”
这话耿奶奶爱听。
杨惠接着说,“你就晚上做点好吃的,叫他一起吃,他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可是他对你们的态度...”耿奶奶犹豫。
耿映秋说,“妈,孰轻孰重我们还是分得清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修复和我爸的感情,你们感情好了,你再帮我们说说好话,还怕我爸不软化嘛。”
杨惠也说,“你们这样我们做晚辈的心里也不好受。外婆你是个顾大局的人,你先给外公台阶下看起来是他占了上风,其实是咱不跟他计较。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她想明白了,就更知道你的好了。”
母女俩又把耿奶奶忽悠瘸了。
说干就干,她们走了之后,耿奶奶就开始准备晚饭。
傍晚耿老爷子回来,见她在厨房忙活,还以为耿映秋她们又在家里呢。
刚要进书房,就被耿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拦住了,“老耿,你先洗手,饭马上就好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炖排骨。”
耿老爷子脚下一顿,眸光微闪,最终还是洗手去了。
饭菜端上桌,有香葱炒鸡蛋,炖排骨,还有一个炒白菜,算是不错的晚饭了。
耿奶奶给耿老爷子夹了一块排骨,“你吃,我特地多炖了一会儿,炖的烂糊着呢。”
耿老爷子没有说话,夹起排骨吃了。
耿奶奶心中一喜,这是个好兆头啊。
她觉得杨惠说的有道理,她跟老头子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不能把人推出去。
至于几个儿子媳妇孙子,只要解决了老头子,他们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这顿饭耿老爷子虽然说的话不多,但跟耿奶奶好歹有了一点互动,耿奶奶觉得有干劲儿了。
她们之间几十年的感情,岂是陶酥能比的。
耿老爷子知道耿映秋母女来过,所以中午他才没有回家吃饭,在姜老爷子家蹭了一顿。
上午出去的时候,耿奶奶还横眉冷对呢,现在转变这么大,说没有耿映秋她们的手笔他绝对不相信。
事儿一旦跟耿映秋和杨惠扯上,耿老爷子就不能不多想。
她们劝耿奶奶跟他和好,肯定有目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的。
陶酥这边,她的安全问题一直是重中之重。
调查出了耿家的问题和郑娟有关系之后,事情第一时间被报了上去。
陈将军知道之后,给她安排了一辆车。
司机也是精挑细选的,身手很好。
陶酥也算是过上了坐车上下班的生活,终于不用骑自行车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周昊迎来了他的第二次休假。
陶酥直接把车开到学校门口,把人接了回来。
鉴于上次周昊走之前,说了任由她处置,她这一个月想了好几种方案,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
从吃完晚饭开始,陶酥就目光灼灼的看着周昊。
男人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把拉开的长弓。
他刚洗完澡,穿了一套陶酥买的藏蓝色棉布做的睡衣。
“你还记得你上个月走之前说的话吧?”陶酥问。
周昊忍着笑意,问,“什么话?”
“哼。”陶酥底气很足,“你不用装傻,我知道你记得。”
她上前几步,抬手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周昊一动不动的低头看着她,任由她施为。
上衣被脱掉,陶酥盯着周昊的身体,随手把衣服往梳妆台的椅子那里一扔。
衣服掉到了地上,两人都没有分给它一个眼神。
陶酥的视线贪婪的描摹着眼前这具完美的男人身体。
周昊肩膀是那种天生的骨架撑出来的宽度,从脖子到肩峰有一个流畅的坡度,斜方肌恰到好处地隆起,很有力量感。
锁骨平直地展开,有两道浅浅的凹槽。
胸肌是实打实的训练练出来的,薄薄地覆在骨架上,线条分明却不突兀。
两块胸肌之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壑,往下延伸到腹部。
他的腹肌不是平整的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皮肤绷得很紧,能看见底下肌肉纤维的走向。
腰的窄是相对于他那副宽肩膀说的。
从腋下骤然收束进去,形成一道凌厉的曲线,腰侧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能看见两条浅浅的肌肉线条从肋骨往下延伸,钻进裤腰里。
第592章 宝宝,继续
陶酥的视线继续往下,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耳根悄悄红了。
但想到自己想干的事,她又把视线移了回来。
周昊有意无意的抬起手臂,背阔肌像翅膀一样展开,腋下露出肋骨的轮廓。
他的皮肤是那种晒了很久的、匀称的小麦色,但在灯光下,胸腹交接处那条线以下,颜色会稍微浅一些。
陶酥伸出右手食指勾住他的裤腰,拉着人往床边走。
周昊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顺着她的力道跟着。
来到床边,陶酥松开手,盯着男人的眼睛,抬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捏了两下,一个用力,把人推倒。
周昊眼里含着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姑娘的动作。
人都已经躺在床上了,陶酥分开双腿,跨立在男人的膝盖两边,就开始拉拽他的裤子。
细嫩温软的小手在腰腹处各种点火,偏当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周昊的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这是小姑娘第一次这么主动,怕打击到她的积极性,他早就...
男人躺着不动,陶酥拽起来有点困难。
好不容易把裤子拽下来,她微微喘着粗气。
“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她小声抱怨。
周昊装傻,“你又没有说,我不知道你想脱我裤子啊。”
陶酥脸红的嘀咕,“不要脸!”
周昊心中好笑不已,手底下什么都干了,被说一句还是会害羞,怎么这么可爱。
陶酥喘匀了,又想起她的目的了。
看着男人的身体,她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坏笑。
脱了拖鞋上床,这回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肚子上,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语气轻佻,“帅哥,给大爷笑一个!”
周昊...
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他压着嘴角,胸腔震动,垂下眼皮,往左下方看,没有回答,也没有笑。
“你不乖哦。”陶酥微微扬头,摆出一个自认为危险的眼神。
周昊不动。
陶酥有点着急了,坐在周昊腹部的小屁股扭了几下。
周昊怕她掉下来,抬手就要去扶。
她以为周昊要反抗呢,眼疾手快地抓着他的胳膊压到头顶,上半身倾斜成四十五度,轻声喝道,“你不许动!”
周昊的手顺着她的力气举过头顶,眼神落在小姑娘的胸前。
陶酥洗过澡了,没有穿内衣。
因为她动作有些大,睡衣的了,两个扣子之间形成个大大的缝隙,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周昊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无比。
陶酥没有察觉,她对现在的姿势很满意。
盯着眼前硬朗帅气的脸看了一会儿,她俯下身去,嘴唇落在男人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朵。
周昊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陶酥抬起头,观察周昊的反应。
男人垂着眼皮想要掩藏眼底的情绪,可胸口小幅度的快速起伏却骗不了人。
她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屁股往下挪了挪,开始在男人前胸作乱。
湿滑的感觉让周昊浑身的肌肉绷紧。
忽然,陶酥轻轻咬住了某个地方,一阵战栗的感觉传遍全身。
“唔。”周昊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难耐的扭动。
他手上用力,想要起来,陶酥马上不高兴了,她抬起头,嘟着小嘴,想了下,抬手,手上出现了一卷绳子。
周昊的瞳孔陡然一缩。
陶酥二话没说,把绳子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最后系上个漂亮的蝴蝶结。
满意的在男人的脸上拍了两下,她继续刚才没有结束的动作。
周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偏过头,喉结上下滚动,小麦色的皮肤下青筋隐隐浮现。
手腕被绳子束缚着,他试了试力道,不算紧。
可却让他有些意乱神迷。
陶酥的嘴唇沿着他胸口的线条一路往下,在每一条肌肉的沟壑间流连。
周昊要被逼疯了,他的腹肌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宝宝。”他开口,声音低沉,尾音微微发哑。
陶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无奈,有隐忍,有疯狂,还有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被那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她说,语气还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嚣张。
周昊盯着她看了两秒,“没什么,”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继续。”
陶酥莫名这男人现在很危险。
但她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而且他的手腕还被绑着呢。
于是她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
这次她的动作更放肆了,沿着腹肌的中线一路往下,嘴唇从那条线上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周昊的身体猛地一僵。
陶酥感觉到了,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里?”她故意问。
周昊没回答。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太阳穴的血管在跳,胸腔的起伏越来越明显。
绳子在他手腕上勒出了浅浅的红痕。
陶酥正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腰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周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窗帘遮的死死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陶酥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明明是自己主动的,为什么还紧张起来了?
她眯起眼睛,决定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周昊,”她俯下身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魅惑,“你说,要不要继续?”
周昊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陶酥感觉到了,满意地弯起嘴角。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挑衅,有得意。
就要抬腿从男人身上下来。
周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动了。
他没有挣开绳子,只是微微抬起上半身。
两人的距离又陡然拉近,近到两人呼吸交缠。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又慢慢回到她的眼睛。
陶酥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屁股底下是男人的腰。
他只要腿稍稍一抬,就挡住了她的退路。
周昊偏过头,嘴唇擦着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宝宝,继续。”
第593章 反客为主
陶酥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又从脖子一路烧下去,烧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肯露怯,嘴硬道,“不、不要,我不玩儿了。”
周昊又往前靠了靠,盯着陶酥的眼神跟想要把她吃了似的。
陶酥扭头不敢跟他对视,不自在的使劲往后躲,慌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周昊说,“就是想说...”
他的目光沉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下去,“绳子好像不够结实。”
陶酥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绳子断裂的声音。
周昊的手恢复了自由,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两侧,拇指轻轻按着,感觉暧昧极了。
陶酥的脑子短路了零点几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那条断裂的绳子,又看了看他的手,再看了看他的表情。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带着点纵容的弧度。
眼睛里却有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暗沉的,像是被压抑了很久之后找到了缝隙,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这样的男人对陶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大声,大到她觉得他一定也听见了。
“你...”她开口,声音发紧。
周昊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坐了起来。
陶酥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
他的胸口贴上她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她又想要往后缩。
但他的手握着她的腰,她缩不回去。
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周昊的声音很轻,“轮到我了。”
陶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位置互换。
男人的动作可比她熟练多了。
...
累得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陶酥悔不当初。
原本想着戏弄周昊的,结果苦的是自己。
果然在这种事上,她占不到一点便宜。
陶酥又一觉睡到太阳当空,醒来的时候,周昊正靠在床头,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醒了。”陶酥刚睁开眼睛,周昊的声音就响起。
“嗯。”陶酥还没有完全清醒,条件反射的回答,声音哑的不像话。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回放昨晚发生的事。
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根一路蹿到发梢。
她下意识地把脸往枕头里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起来喝口水。”周昊放下书,想要掀开被子。
陶酥使劲摇头,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子。
太丢人了!
“听话。”周昊强硬的把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将水杯送到她的嘴边。
想着自己这个声音,不喝水出去一开口别人大概就会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陶酥刚要张嘴。
突然意识到不对,嗓子都这样了,那沈好她们,不会已经听到了吧。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恶狠狠的看向周昊,眼神里满是控诉。
周昊还不知道她的想法,以为还是因为自己闹的狠了,连忙小声认错,“都是我的错,下次休假,任凭你处置。”
陶酥现在听不了这几个字,她夺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下去,又要往被子里钻。
周昊拦住她,“都快中午了,吃了饭再睡。”
陶酥的眼睛陡然睁大,手往枕头边摩挲。
周昊知道她的心思,把手表递到她眼前。
陶酥定睛一看,十一点三十七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想要自欺欺人都不用了,家里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她认命般的垂下手,靠在周昊身上,一动不动。
周昊好笑的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没事,我们是夫妻。这很正常,她们能理解的。而且昨天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她们住的有一段距离,听不很清楚。”
陶酥瞳孔收缩,迅速转身,捂住他的嘴,眼神里暗含警告,威胁道,“你不许说了,要不然以后休假不许回家。”
这臭男人在学校里还有所收敛,回家了是彻底脸都不要了。
周昊点了点头,把陶酥的手拉下来,说,“先洗漱吃饭,要不然耿景岳要撺掇着沈好冲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陶酥好奇的问。
周昊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听着他们在院子里商量了快一个小时了。咱俩到现在都没有出去,耿景岳说让沈好来敲门,要是还是没有动静,就要破门而入。”
陶酥...
说好的昨晚别人听不大清楚她声音呢?
为什么沈好和耿景岳说的话他能听的这么清楚?
“啊~~~”陶酥扑上去,双手掐住周昊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
两人收拾好出了房门,王婶和李婶儿都像往常一样,跟他们打招呼,这让陶酥自在了不少。
只有耿景岳用要杀人的目光盯着周昊不放,但周昊完全不在乎。
他把心思都用在了哄陶酥身上。
昨天是过分了些,但下次还敢。
午饭是王婶和李婶儿一起做的。
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放了好些红枣和枸杞的鸡汤,陶酥的脸又红了。
他把鸡汤推到周昊面前,咬牙切齿的说,“你喝!”
“好。”周昊宠溺的说。
“那个...”王婶刚要说话,被周昊一个眼神制止了。
陶酥医术很好,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
王婶壮着胆子还想说话,被李婶儿偷偷拉住了。
别看她跟周昊接触的不多,可她很清楚,这家的男主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除了陶酥之外,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肯定比她们这些外人在乎陶酥的身体。
吃完饭陶酥进了书房,其实这两天她特意空出来的时间要陪周昊,但臭男人不做人,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周昊也跟着进去。
“我有工作,你要干什么?”陶酥板着小脸问。
周昊,“我自己在旁边写作业,不打扰你。”
陶酥抿紧嘴唇,他这样说她怎么把他赶出去。
两人正在僵持,沈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周团长,我有事跟你说。”
第594章 毒计
“进。”周昊沉声说,脸色一秒变得严肃起来。
看得陶酥啧啧称奇。
沈好推开门,周昊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耿景岳在她身后贼眉鼠眼的探头探脑。
陶酥说,“景岳哥也一起进来吧。”
这情况看着就是耿景岳忽悠沈好来敲门的。
陶酥有点无语,好像周昊能把她怎么样似的。
好在沈好是真的有事,两人抬腿进了书房。
“什么事?”周昊现在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没个正形的耿景岳了,他直接问沈好。
沈好说,“耿老爷子那边派人来说耿映秋和杨惠最近一直在讨好他,他打算将计就计,看看她们想干什么。我们派去跟踪郑娟和杨旭的人也都回来说他们这几天见面频繁,可能要有所行动。”
周昊的脸瞬间难看起来,他攥了攥拳头,周身弥漫着犹如实质般的怒气。
早知道就应该一开始把郑娟解决掉,而不是放任她多活了这几年,死性不改的又想害陶酥。
耿景岳第一次见周昊这样,往沈好身后缩了缩。
他觉得周昊现在就是个煞神,站在他身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正好。”陶酥过来拉住周昊的手,清冷的声音唤回了男人的思绪,“这次她要是真敢动手,那就是自己找死。我们就算是把人杀了,想来郑副部长也说不出什么来。”
男人这样,她就不继续闹脾气了。
手被抓住的刹那,周昊周身的寒气突然就消散了,像是怕冻到她似的。
沈好偷偷瞥了周昊一眼,说,“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人解决了。”
陈将军说过了,陶酥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陶酥不赞同的摇头,“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同志。”
沈好...
就你?
当我不知道那个关哥是个黑市老大?
周昊反手握住陶酥的手,看着她说,“我跟学校请假,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陶酥摇头,“一共就六个月的学习时间,请假不好。而且咱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总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沈好也跟着劝,“她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呢。现在出入都是坐车,对方能下手的时机不多,我们会加倍小心。”
周昊想要坚持,陶酥摇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就相信我嘛,我自己也是很厉害的。”
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一脸的恳求的看着自己,周昊只能松口,“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不惜一切代价,以你自己的安全为重。”
知道她的保命手段很多,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担心。
“好。”陶酥答应了。
她转头对沈好说,“爷爷那边,你们有没有安排人?”
“有。”沈好回答,“有人跟着耿映秋母女,放心吧,不会让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出事的。”
“嗯。”陶酥点头。
她虽然已经把耿奶奶划在自己人之外了,但还是不希望她出事,毕竟以前她对自己还不错。
想了想,她掏出两粒保命的药和两粒解毒丸给沈好,让她给耿老爷子送过去。
跟着沈好从书房出来,耿景岳一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他都不知道陶酥的处境这么危险,罪魁祸首还是耿映秋一家。
他委委屈屈的跟沈好抱怨,“妹妹肯定是觉得我没有用,才不跟我说这些。”
沈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连我都打不过,你就别惦记这些了。”
看着耿景岳越来越黯淡的脸色,她继续说,“但是你可以帮陶酥弄地和大棚啊,那个我们弄不来。”
“也是。”耿景岳很好哄。
蔬菜大棚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秋天就能种上,到时候妹妹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蔬菜了。
耿老爷子收到药丸,心里暖暖的,同时又埋怨上耿奶奶了。
多好的孩子,这种情况下还想着她,她这干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始终不给耿映秋母女好脸色。
娘俩每次从耿家出去,都气得牙痒痒。
要咒骂耿老爷子一路心里才能好受些。
见计划一直没有进展,杨惠有些心急的找杨旭见面。
“爸,那死老头子软硬不吃, 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杨旭刚到耿映秋家,杨惠就迫不及待的说。
杨旭的眼神晦暗不明,“老不死的,防备心这么强。”
父女俩这样称呼耿老爷子和耿奶奶,也不避讳耿映秋。
耿映秋激动的看着杨旭,对他们父女二人辱骂自己的父母的话充耳不闻。
杨惠皱着眉头,“接下来怎么办啊?天天都要讨好那个老太婆,我受不了了。”
“别急,沉住气。”杨旭把纸包推到她面前,他看了一眼耿映秋,说,“这是让人拉肚子的药,你们找机会给那老头子吃下去,再在他面前好好表现。”
等耿映秋去厨房做饭,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杨惠小声问,“爸,这药真的只是拉肚子的药?”
“不是。”杨旭摇头。
自从和耿映秋离婚,再找上杨惠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女儿跟他很像,聪明又心狠。
搞得他每跟她接触一次,就要感慨一次,这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他杨家就有希望了。
杨惠会怀疑,他并不觉得意外。
“那是?”杨惠有点紧张,“不会是要人命的东西吧。”
杨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惠心里涌上恐惧,她慌张的说,“爸,咱现在干的这些,被人知道了,顶多遭点白眼,不疼不痒的。可一旦搞出人命,我们都跟着完了!”
“呵呵。”杨旭突然笑了,“看把你吓的,放心吧,那老头子死不了,顶多就是身体越来越差。”
杨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狐疑的问,“真的。”
杨旭语气轻松,“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而且找我的人说了,这次干完,给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如果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就给咱们爷俩安排个好工作,如果暴露了,就想办法带着咱去国外,让咱拿着钱去外面逍遥自在。”
第595章 实施
“什么人这么厉害?”杨惠试探的问,“他和耿家有多大的仇?要下这么大的功夫对付他们?”
杨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好处少不了你的。”
杨惠不说话,她是想过好日子,成为人上人,那也得有命享受。
杨旭若无其事的瞟了她一眼,“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停止,但你要想好了,这种机会不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还是说你就这样认命了,领着死工资,过着不上不下的日子,看着耿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我听说那个陶酥好像在皇城根儿有个四合院儿吧,对了,她还有个周昊那样的男人,你呢?你有什么?”
杨惠心中妒火中烧,她又开始变得坚定起来,咬着牙说,“好,我干。”
杨旭温声说,“你是我闺女,我现在身体又是这个情况,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这事儿有风险,但咱也有后路,大胆的干就行。”
杨惠彻底的放下心来,甚至有点跃跃欲试,好像前方的好日子在跟她招手。
吃了饭,杨旭享受了一阵耿映秋的贴心伺候。
天黑之后,临走的时候,杨旭对母女二人说,“抓紧,这两天把事儿办了。”
“好。”耿映秋不舍地看着他开门走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们知道耿老爷子有可能派人监视他们,耿老爷子也知道他们知道,双方都心知肚明,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杨旭思来想去,觉得在家里见面商量事情最保险,不会被别人听了去。
这两次他都是明目张胆的来耿映秋家,毕竟没有谁规定离婚了不能见面。
监视他们的人有陶酥这边的,也有耿老爷子这边的,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把见面的事报了上去。
“他们大概要动手了。”沈好把情况跟陶酥一说,陶酥就明白了。
沈好问,“你说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陶酥看了她一眼,说,“最近留意着那边的动静,有不对劲的立刻跟我说。”
“是。”沈好正色道。
说干就干,杨惠和耿映秋半上午来到耿家。
耿奶奶正一个人在家无聊呢,看到母女二人,喜出望外,嘴上还是假装埋怨,“你们没有自己的事干吗?天天来陪我这个老婆子干什么?”
她每天被母女二人吹捧的找不着北了,说话都带上了小女孩的娇嗔。
杨惠一阵的反胃,都多大年纪了,脸上全是皱纹,弄这个样子给谁看。
她忍着恶心,挽住耿奶奶的胳膊,声音娇柔,“外婆,看您说的,陪你就是正事。我和我妈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你,弥补之前见面少的遗憾呢。”
“那挺好。”耿奶奶脸上堆满笑容,“要不你们搬回来住,跟我一起吃,一起睡。”
杨惠娇笑一声,“那可不行,外公该不乐意了。”
说到这里,她自然的问,“外公呢?不在家?又出去遛弯儿了?”
“别管他,吃饭的时候就知道回来了。”耿奶奶说,“我看他那颗心早就不在家里了。你们两个这么孝顺,他那心就跟是石头做的一样,就是捂不热。”
杨惠和耿映秋对视一眼,耿映秋马上笑着说,“妈,我爸中午就回来了?”
“嗯。”耿奶奶有点为难,“你们...”
“嗨。”耿映秋说,“我们没事。我和小惠一会儿就走了。”
耿奶奶说,“那也行,他脸拉那么长,你们看着心里也堵得慌。厨房里有新鲜的五花肉,我中午打算做红烧肉,我给你切一半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
耿映秋赶紧拉住她,“你别动了,我自己去切就行。”
没多大一会儿,她拿着一块五花肉从厨房里出来。
给了抬头看她的杨惠一个眼神,杨惠就站起来,跟耿奶奶告辞。
两人出了家属院,走出很远,耿映秋的手还在哆嗦。
被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小惠,你说你外公吃了那药,不会出事吧。”耿映秋颤抖着问。
杨惠也忐忑的很,她心不在焉的安慰,“妈,没事,爸不是说了嘛,就是拉一阵肚子。”
“可是...”耿映秋还是不放心。
杨惠不耐烦了,“你不会是信不过我爸吧?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要是跟他说你不相信他,他还怎么能跟你在一起?”
耿映秋想也不想,就说,“我当然相信他。小惠,我是相信你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爱他。你别跟你爸说,我什么都听你们父女的,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刚才就是想岔了。”
杨惠心里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么笃定,她又不像耿映秋那么好骗。
想了想,她说,“你是我妈,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你担心外公也正常,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吃饭,吃完饭我回耿家那边打探消息,如果外公真的拉的厉害,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去。”
“好。”耿映秋对于杨惠的话深信不疑。
午饭吃的食不知味,草草的吃了两口,杨惠就出门了。
她没有像跟耿映秋说的一样去耿家,而是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平房的院子里。
这房子好多年都没有人住了,墙倒了大半,窗户也透风。
“爸,你果然在这里。”杨惠说。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她内心反倒是安定了下来。
杨旭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聪明,不愧是我的种。”
“你的种又怎么样?”杨惠找了个凳子坐下,“还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
杨旭说,“但是你也靠自己找来了不是吗?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个地方了。”
杨惠扯了下嘴角,“后悔也晚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跟着你,你休想甩开我。直到你背后的人把我们送出去,并且在外面安顿好为止。”
杨旭,“我除了同意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杨惠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杨旭面露赞赏。
第596章 中毒
坐着没事,杨惠问杨旭,“你给我们的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不知道。”杨旭说。
看杨惠一脸的不相信,他笑了笑,说,“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
“哦?”杨惠有点相信了。
杨旭说,“不管是什么药,不管有什么后果,找上我的人都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他们坐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哪舍得下来啊。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杨惠,说,“闺女,当爸的告诉你一个道理,拥有的东西越多的人越怕失去。”
“呵。”杨惠轻笑出声。
不得不说,杨旭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她想了想,又问,“你糊弄着我和我妈做下这种要命的事,就没有想过,一旦事情暴露,你的儿子怎么办?”
“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呢。”杨旭说。
杨惠心中暗恨,所以他有考虑过儿子的。
那自己呢?就因为是个闺女,就可以随意舍弃是吗?
要不是她机警,自己找了过来,他就任由耿老爷子毒发之后,自己被抓走?
想到这些,她的脸黑了又黑,说出来的话就带了些幸灾乐祸,“可他爸是个杀人犯。而且你说的,他还那么小,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
杨旭一脸的无所谓,“看他自己的造化吧。都是命啊~”
杨惠震惊不已。
她对她这位父亲的狠心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个男人从墙上跳了下来,站在他们面前。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瞬间站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他们面前的男人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衣着朴素,从刚才的动作来看,身手十分矫健。
“你们是谁?”杨旭瞳孔震动,强装镇定的问,“这里什么也没有,偷东西的话,你们找错地方了。”
两个男人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本本,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沉声说,“杨旭,杨惠,你们涉嫌下毒谋害部队的领导和家属,跟我们走吧。”
“我们没有,你们冤枉人。”杨惠惊恐的喊。
同时她的眼睛一直注意着杨旭。
她觉得杨旭一定有准备。
对方只有两个人,这给了杨旭莫大的信心。
他悄悄的后撤一步,趁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杨惠身上的时间,转身就要往倒了的围墙地下那个水缸处跑,那里有一处地道。
可两个男人又怎么会忽略掉他的小动作。
年纪大的男人喊了一声,“行动!”
“呼啦”一下,墙上站了十几个人。
正好一个年轻人就站在水缸上方的墙上。
看到杨旭朝他这边冲过来,他想都没想,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踢了回去。
“哎呦。”杨旭在地上滚了几圈,躺在杨惠脚下哀嚎,“杀人了,杀人了!”
杨惠漠然的看着,脑子转的飞快,想着怎么脱身。
但是对方没有给他们机会。
年纪大的男人一挥手,从墙上跳下来的人冲过来几个抓住他们的胳膊,不管他们的大呼小叫,粗暴的拉上车带走了。
有群众听到声音,想要出来看热闹,被守在周围的公安同志拦回去了。
车上杨惠哭得梨花带雨,她鼻涕眼泪一大把,委屈的说,“同志,你们就算是特殊部门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啊。”
“呵。”一名年轻人说,“不到黄河心不死。”
年纪大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就不说话了。
车里除了杨惠和杨旭,没有人出声。
这让他们更加害怕了。
一个小时前,陶酥在宿舍和周昊吃完午饭,刚想要休息的时候,沈好接到消息,耿老爷子那边出事了,有生命危险。
陶酥二话没说,就往医院赶。
周昊默默的跟上了。
“怎么回事?”陶酥问沈好。
“中毒。”沈好说,“耿老爷子午饭的时候刚吃下去就觉得不对劲,两口子马上吃了一粒你给的解毒药,撑着叫人把他们送医院。”
陶酥走得很快,眉头皱着,“耿奶奶也中毒了?”
“是。”沈好说,“症状比耿老爷子轻一点。”
“是个干大事的料,一点人性也没有了。”陶酥冷声说。
周昊沉声吩咐沈好,“通知下去,收网。让跟着杨旭、杨惠、耿映秋、郑娟的人先把人抓回去再说。郑副部长那边,去请示陈将军,看是先把人请回去谈谈,还是按兵不动,派人监视。”
沈好看向陶酥。
陶酥,“看我干嘛?按照他说的做啊。”
“是。”
沈好在学校门口,朝着一个蹲在电线杆子下面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马上跑了过来。
沈好交代了几句,那人又招呼了几个人,嘀咕了几句,四散跑开了。
陶酥坐在车上,偏头问周昊,“你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嗯。”周昊回答的理所当然。
沈好一秒钟也不敢耽搁,飞快的跑过来钻进副驾驶,还没有坐稳,车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哎呦。”陶酥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后倒,条件反射的叫了一声。
周昊赶紧伸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一车坐了四个人,就陶酥自己这样,她抱怨,“就不能好好开车嘛。”
“慢点开。”周昊沉声对司机说。
司机心中确实着急,他硬着头皮说,“周团长,陶酥同志,耿老爷子他们在医院等着呢。”
“放心,不会有事的。”陶酥说。
司机还想劝,沈好在他的后背拍了拍。
他不懂,但沈好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跟着陶酥的时间长,听她的没错。
车平稳的开到了耿三伯耿远航所在的医院,直接进去停在了门诊门口。
耿三伯的儿子,也在医院工作的耿景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车刚停稳,耿景曜就迎了上来,“妹妹,你来了?”
“嗯。”陶酥没有停下脚步,“景曜哥我们边走边说。”
“好。”耿景曜跟她的想法一样,带着人往急救室走,“这边走。”
陶酥问,“确定了是什么毒了吗?”
“确定了。”耿景曜的呼吸一滞,脸上的怒气升腾。
第597章 解毒
“怎么了?”陶酥脚下一顿,看了耿景曜一眼,又接着走。
耿景曜深吸口气,气愤地说,“氰化钾!要不是爷爷最近一直警觉,及时吃了你的药,人早就没了,都等不到送医院。”
沈好也跟着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家伙,什么仇什么怨?没死在战场上,差点死在自己闺女手里。”
周昊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马上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她又没有说错。
为了个男人给自己的父母下毒,而且耿奶奶对她还挺好,为了她伤害陶酥,搞的众叛亲离的。
陶酥没有说什么,跟着耿景曜进了急诊室。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各躺在一张急救床上,脸上罩着呼吸机,手脚偶尔无意识的抽搐。
陶酥在这家医院里算是名人,见到她来,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耿三伯走到陶酥面前,眼睛通红,声音沙哑,艰难的开口,“小酥,你爷爷他们...”
“先救人。”陶酥打断他。
可看到他通红的双眼,无奈的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有我在。”
“哎。”
一句话,耿三伯就觉得心里有底了。
陶酥站在床边,检查了一下耿老爷子的情况,开口吩咐,“羟钴胺加硫代硫酸钠静脉注射。”
“啊?”一名急救医生说,“氰化物解毒不是应该用亚硝酸钠加硫代硫酸钠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陶酥没有搭话,而是对耿远航说,“5克羟钴胺,用200毫升生理盐水溶解,静脉输注,控制在15分钟滴完。注意观察血压和心率。然后换一套新的输液管。再给硫代硫酸钠。50毫升25%的硫代硫酸钠溶液,缓慢静脉注射,速度控制在每分钟5毫升,大概10分钟推完。推的时候注意有没有恶心、血压下降。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耿远航回答,然后高声说,“耿景旸,记住了吗?快去准备。”
“哎,好。”耿景旸转身就往药房跑。
院长也在这里,这会儿没事才凑过来,好奇的问陶酥,“陶酥同志,你说的羟钴胺还在动物实验阶段,真的比亚硝酸钠好使?”
陶酥看了他一眼,“好不好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院长一噎,行吧,他也不敢说话。
刚才说话的那名急救医生说,“还是亚硝酸钠比较保险。”
陶酥解释道,“亚硝酸钠的解毒原理是将血红蛋白中的二价铁氧化为三价铁,形成高铁血红蛋白。高铁血红蛋白与氰化物的亲和力远高于细胞色素氧化酶,从而抢夺并结合氰化物,解除对细胞呼吸的抑制。”
她停了一下,等周围的人消化完自己说的话,接着说,“但问题在于高铁血红蛋白无法携带氧气。当血液中高铁血红蛋白浓度过高时,会导致全身组织严重缺氧,反而加重中毒症状。而且亚硝酸钠本身有毒,因此剂量必须精确控制。剂量不足,解毒无效。剂量稍过,就可能引发致命的高铁血红蛋白血症,危及生命。”
然后又继续说,“至于羟钴胺,最大的优势在于它有极高的安全性与广泛的适用性。它通过直接结合氰化物形成无毒物排出体外,整个解毒过程不改变血红蛋白结构,不会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或低血压,因此不会人为加重组织缺氧,尤其适用于最棘手的火灾烟雾吸入患者。同时,羟钴胺起效迅速、使用简便,无需复杂监测,且几乎无禁忌症,即使诊断不明确时也可安全使用,这些特性让它在急救中的作用远优于传统方案。”
听她这么一说,医生们突然意识到,用了就算是没有用也没有别的坏处,不如就看看到底像不像陶酥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耿景旸很快就回来了,耿三伯耿远航迎了上去。
陶酥看着他们父子俩按照自己说的步骤,配置好药,让护士给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注射。
整个过程陶酥一直在旁边,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
急救室里挤满了人,周昊和沈好护在陶酥身边。
杨旭那些人都能丧心病狂的对耿老爷子和耿奶奶下毒了,他们得时时刻刻守着陶酥才放心。
硫代硫酸钠注射完,耿军长也赶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奔陶酥,“小酥,你爷爷和奶奶,他们...”
陶酥无语了,都来问她干嘛,院长和三伯都在这呢。
她轻轻的对耿军长点了点头,“他们没事,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有意识了。”
“这么快。”那名急救医生惊呼。
陶酥说,“他们提前吃了解毒丸,虽然不能完全解掉氰化钾的毒,但也给自己争取了时间。我刚才把过脉了,他们身体里的毒毒性没有那么强。”
医生好奇的问,“既然有解毒丸,为什么不用解毒丸解毒。”
看出来他真心想要请教,陶酥忍着不耐烦说,“那解毒丸不是针对这一种毒的,只能缓解毒性,控制毒素蔓延,起不到彻底解毒的效果。”
医生感叹,“还有这么神奇的药。”
他并不怀疑陶酥的话,作为军区医院的急诊科医生,他见的中毒的情况也不少,活下来的都是长期暴露的慢性中毒或者只碰了一点点的,像耿老爷子和耿奶奶这种吃下去不少的量还能撑到解毒的根本没有。
而且以前那些救回来的,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后续的生存质量很低。
听陶酥的意思,她挺有信心的,现在的解毒方案应该能让两人痊愈。
这让他怎么能不好奇。
院长瞅着机会拍陶酥的马匹,“中医博大精深。没有几个人能像陶酥同志一样,中医和西医两手抓,还都这么厉害的。”
“是。是。”医生脸上露出崇拜之情。
陶酥确实厉害,之前他也上过陶酥的课,解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院长又对跟陶酥说,“耿老爷子吃的那个解毒丸是你给的吧?你看...”
他话还没有说完,病床边传来耿景曜惊喜的声音,“奶奶动了,奶奶的手指动了一下。”
第598章 恢复意识
急诊室的人都朝着耿奶奶的病床围过去。
“妈!妈!”耿三伯耿远航麻利的检查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着急的喊,“你能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如果能听见的话,用力握一下我的手。”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耿远航惊喜道,“有意识了,妈有意识了!”
他说完就在开始找陶酥,“小酥,你过来看看。”
在人群外围的陶酥面无表情的走到病床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耿奶奶的脸色,说,“看来毒解的差不多了,后续注意观察。羟钴胺会导致皮肤、尿液、血浆等体液呈现粉红色至棕红色,是正常现象,可能会持续几天,不用紧张。”
“好。”耿远航回答。
周围的医生都竖着耳朵记下陶酥说的话。
事实证明,陶酥提出的新的氰化物的解毒方案确实比之前的安全有效。
身为一名负责任的医生,谁能错过这样的知识啊。
耿军长见耿奶奶这边情况好转,赶紧问陶酥,“那你爷爷怎么样了?”
陶酥又回到耿老爷子床边,伸手探上他的脉搏。
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掏出金针。
旁边的人都学聪明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
只见陶酥抽出金针,快速刺入大椎穴,捻了几圈,依次点刺双手的十个手指尖,挤出几滴黑血。
收起金针之后,过了一会儿,耿老爷子紧闭的双眼终于微微颤动。
“动了。”急诊医生喊,“真的动了。”
他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赞叹道,“陶酥同志真是神了。”
陶酥额角抽了抽,说,“这是中医的基本针法,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最讨厌别人把她说的神乎其神的,那意味着后续找上来的麻烦事会越来越多。
她志不在当医生,没有给人治病的爱好。
急诊医生可不管那么多,他抢着检查耿老爷子的情况,果然人也已经恢复了意识。
急诊室的这群人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面积不小的急诊室里,有急诊科的医生,医院的专家,陶酥三个人,还有耿家人,塞得满满当当。
陶酥觉得空气都浑浊了,她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院长终于发话了,“行了,都散了吧,人送观察室,急诊、内科派两个人盯着,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他说完这些,对陶酥说,“陶酥同志,这边没事了,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陶酥很长时间没有来医院讲课了,好几个医生都到他这里打听,问他能不能再把人请来。
知道他的目的,陶酥断然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过一会儿就走了。”
她现在工作量已经很大了,不想变得更累。
院长还要再接再厉的劝说,周昊上前一步,挡在陶酥身前,沉声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请院长不要勉强她。”
周昊毫无感情的目光让院长咽了咽口水,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他知道周昊的身份不简单,可是再不简单,也只是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能有这种气势,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按照他的话去做。
他干笑了两声,“既然陶酥同志没有时间,那我们就再说,再说。”
边说边往门口走,“我先回办公室了,欢迎陶酥同志随时来医院指导工作。”
陶酥给了周昊一个赞赏的眼神,朝他轻轻挑了挑眉尾,心里有点小骄傲。
自己家的男人果然厉害,一个眼神就能吓退难缠的院长。
她的小动作让周昊心里好笑,自家小媳妇小动作都这么可爱。
表现得怪凶的,心里还是软。
陶酥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心里蛐蛐自己,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沈好...
好好好,这么多人呢,你们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是吧。
耿三伯耿远航父子三人忙着把耿老爷子和耿奶奶送到观察室,耿军长来到陶酥身边。
他是知道事情经过的,也收到消息,陶酥这边让人直接抓了杨旭和耿映秋母女。
“周昊也来了。”他先跟周昊的打招呼。
周昊板着脸回答,“嗯,首长好。”
耿军长一噎,好小子,这就怪上他了。
陶酥觉得这事也怪不了他,她扯了扯周昊的袖子,对耿军长笑了笑,说,“大伯,有事吗?”
“谢谢你。”耿军长说,要不是陶酥,耿奶奶和耿老爷子人就真没了。
陶酥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说起来也有我的原因,要不是我得罪了耿映秋一家,也不会有这件事。”
“不是。”耿军长赶紧否认,“你没有做错,是他们的原因。”
陶酥觉得讨论这个没有意义,她说,“我不会放过耿映秋他们的,你们求情也没有用。”
耿军长脸色难看,“不会求情。”
她都能对自己父母下毒,脑子有病才会给她求情。
陶酥无所谓的点头,求不求情不会影响她对这事的态度,但是会影响她对耿家人的态度。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没事了,她想要走。
可是耿军长不说话,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好无奈的跟着去了观察室。
耿老爷子的级别在这儿,这个观察室的条件还挺不错的。
有耿远航父子在这,别的医生都去了外面的办公室。
耿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家人肯定有话说。
耿家人得到消息,都陆续赶来了。
三位伯娘来了之后看了二老的情况,就过来围着陶酥。
四伯娘杨海燕抓着陶酥的手,“小酥,真的是耿映秋干的?”
虽然已经跟自家男人确认了,她还是不敢相信。
“嗯。”陶酥抿着嘴点头。
杨海燕气得站起来,又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的把一杯子水灌下去,拍了自己的胸口半天,大口地喘着气说,“这个该杀的,枪毙,一定要枪毙她!简直是个畜生!”
三伯娘周晓兰拉了拉她的胳膊,想让她冷静一下,别再说了。
那耿映秋好歹是耿家兄弟的亲姐姐或者亲妹妹,这么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第599章 郑娟跑了
“拉我干什么!”杨海燕在气头上,甩开周晓兰的手,她大声跟耿四伯说,“耿临川,你要是敢包庇她,我就跟你离婚!”
耿临川满头黑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好好的提什么离婚!”
他还在亲姐姐给亲爹亲妈下毒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呢,媳妇跟着添乱。
杨海燕说,“我胡说?你不信就试试看,看我跟不跟你离。耿映秋那个畜牲都能给爸妈下毒了,她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你要是给她求情,你就是跟她一样!谁敢跟你过日子!”
“谁说要给他求情了!”耿临川皱着眉头,“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冷静不了!”杨海燕说,“气死我了!一家人哪里对不起她了!就是小酥回来之前,我们都让着她把她惯出来的毛病吧。后来不顺着她了她就要杀人?岂有此理!”
她把椅子的扶手拍的“啪啪”响。
耿家兄弟几个都说不出话来。
五伯娘陈静姝这时也气愤的说,“我跟三嫂的想法一样!耿凌云,你要是能原谅耿映秋,我也跟你离婚。”
耿凌云,“我也没有这么说啊。”
陈静姝,“就是丑话说在前头。”
三伯娘周晓兰弱弱的开口,“既然这样,那我...”
三伯耿远航打断她,“你就别添乱了,先听听我们的意见再说。”
幸亏观察室里没有外人,沈好刚才也出去了,要不这一家子女人都要离婚,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陶酥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好玩。
耿家三个伯娘人都不错啊,她喜欢。
周昊趁没人注意,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陶酥马上转头怒瞪他,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耿军长被耿家兄弟推出来发言,“你们都冷静一下,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应该共度难关。我在这里表个态,耿映秋按照法律处置,我们几个绝不插手。”
缩在角落一直没有出声的耿景岳小声说,“你们不插手,谁知道奶奶醒过来会怎么样,她现在都老糊涂了。”
沈好跟他说了好多耿奶奶干的糊涂事。
耿临川冷声说,“不许议论长辈!”
杨海燕又不愿意了,“你这么凶儿子干什么?他又没有说错!耿映秋现在这样,妈的责任最大!”
他们这边争执着,只有陶酥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耿奶奶眼角流下两行泪。
周昊也看见了,但他毫不关心。
陶酥指着耿奶奶,“你们别吵了,你们妈哭了。”
“嗯?”耿远航率先反应过来,他就在床边,转头看去,惊喜道,“妈,你醒了?”
耿奶奶眼皮颤动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耿家人都围了过去。
耿军长红着眼眶,“妈,没事了啊,没事了。”
耿奶奶还很虚弱,她断断续续的问,“你、你爸呢?”
“在旁边呢。”耿远航说,“爸也没事,就是他中毒比你厉害,还没有醒。”
耿奶奶强撑着听到这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哼。”陶酥小小的哼了一声,小声跟周昊说,“她装晕,觉得没脸见人。”
“真的啊。”身后响起耿景岳的声音,“说奶奶老糊涂了吧,她还知道装晕,说她没糊涂吧,她被耿映秋和杨惠骗的团团转。”
“呃。”陶酥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还偷听我们说话!”
耿景岳委屈道,“我都站了一会儿了,妹妹你只顾着看热闹,没有发现。”
“行吧。”陶酥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耿家人都在焦头烂额,她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陶酥转头对周昊说,“要不我们走?我怕她看到我尴尬。”
“好。”周昊回答。
两人刚要跟耿军长告别,沈好神色凝重的推门进来了。
她直接走到陶酥和周昊跟前,严肃的说,“郑娟跑了。”
“跑了!”周昊的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沈好说,“派去跟着她的人回来报信说,她手里有武器,抓了个小孩当人质,他们不敢动手,只能放她走。”
“小孩儿?”陶酥皱眉道,“小孩怎么样了?”
沈好说,“她跑了一段把孩子丢下了,人没有受伤,但是受了点惊吓。”
“那就好。”陶酥松了口气。
耿军长他们听到他们这边说话,又都围了过来。
除了耿军长,其他几个人还都不知道这事儿跟郑娟还有关系呢。
耿军长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耿家人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喘不过气来。”周晓兰捂着胸口说。
陶酥指了个穴位,让耿远航给自己媳妇揉一会儿。
耿军长黑着脸,对陶酥说,“那郑娟脑子有病,我怕她找上你,你小心一点。”
“就是啊,小酥,你家不安全,去我家住吧。”杨海燕关心道。
她家在外交部的家属院,门口有人站岗。
陶酥朝她笑了笑,“不用,我不怕她。”
要真的说起来,她自己家可比杨海燕家安全。
“要不跟我去部队住吧,她总不能混进家属院吧。”陈静姝说。
陶酥,“真不用,我身边有沈好和周昊呢,她要敢来找我,一定让她有来无回。”
耿家人见劝不住,只好围着她七嘴八舌的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陶酥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好半天才从医院出来。
上了车,她毫无形象的瘫在周昊身上,“总算是出来了,应付他们好累。”
周昊轻轻揉着她的腰,问,“回家?”
“嗯。”陶酥懒懒的回答,她又突然想到一件事,马上坐直,“周昊,完蛋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吗?跟我出来请假了没有?”
周昊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事发突然,学校的领导可以理解。”
陶酥想了想,又靠回椅背,挥了挥手,“我回去跟他们说!要是他们要追究,我就找陈将军。你是我男人,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昊眼睛和嘴角都含着笑意,“好,那我就靠你了。”
“包在我身上!”陶酥豪气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第600章 郑娟之死
车平稳的往四合院的方向行驶。
进入了一个人较少的路段,司机觉得方向盘突然往右一沉,车身开始颠簸。
几秒后,车底传来“啪嗒啪嗒”的拍打声,整辆车歪向一边,方向盘在手里剧烈地扭动,几乎要脱手。
他马上踩下刹车,后座的陶酥在周昊的保护下好歹没有一头栽下去。
车歪歪扭扭的终于停下了。
“怎么回事?”周昊冷声问道。
司机回答,“好像是车轮被扎破了。”
沈好神情严肃的转头看向陶酥,“我下去看看。”
“好。”陶酥想了一下,说,“小心。”
“嗯。”沈好点头,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果然右前方的车轮已经瘪了下去。
她冷着脸尽可能借着车身的掩护观察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她看到前方拐角处,墙后面有一处反光。
几乎是同时,她条件反射的往后腰处摸。
还没有把武器掏出来,就听“砰”的一声枪响,沈好应声倒地。
“沈好。”陶酥惊呼。
与此同时,又听“砰”的一声,墙角处一个人也倒了下去。
陶酥脑袋里“嗡嗡”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周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体从车窗探了出去,手里拿着从司机手里抢来的武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陶酥看着周昊冷静锐利的眼神愣了一瞬,好帅!
但她随即马上回过神来,就要开车门下去看看沈好的情况。
周昊拉住她,“先别下车。”
“可是...”陶酥有点为难。
虽然看沈好被击中的位置知道她大概不会有事,但她还是不放心。
“我去把沈好同志背回来。”司机说。
“不用。”周昊说。
过了不到两分钟,又一辆吉普车从后面开过来。
车在周昊的旁边停下,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对陶酥来说陌生的脸。
那人先是仔细打量了陶酥,问,“怎么回事?陶酥同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陶酥摇头,“沈好胸口被打了一枪。”
“嗯。”那人表现的很平静。
周昊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狐疑,但没有问出口。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对那人说,“偷袭的人在前方拐角处,被我击中了。派人过去查看。”
“是。”那人正色道。
然后让人直接把车开了过去。
“砰”“砰”又传来两声枪响。
“怎么了?”陶酥着急的问。
另一辆车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周昊揽着她的腰,防止一个不留神,人直接跑下去。
“没事了!”刚才那人对陶酥和周昊这边招手。
周昊这才放开陶酥。
陶酥“刺溜”一下就下了车,左右看看,找沈好的位置。
“我在这。”沈好靠在车的前轮后面,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胸口。
“你没事吧?”陶酥在她面前蹲下,关心的问。
沈好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疼。”
陶酥点头,“肯定会的,没办法。等回去我给你看看,弄点药膏擦擦。”
这光天化日的,她也不好就地就脱一个女孩子的衣服。
“嗨。没事。”沈好说,“都是小伤,这点疼不算什么。”
“切。”陶酥说,“别逞强了,没什么你在这坐半天不起来?”
沈好...
这样揭穿我好吗?
周昊也下车了,站在车头处,留意着陶酥这边的动静,顺便观察周围情况。
确定没有别人之后,他才叫上陶酥,一起去拐角那边。
“周团长,是郑娟。”刚才的那人见他们过来,率先说道。
陶酥往地上那人看去。
就算已经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郑娟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一侧的脸贴地倒在地上,胸前和太阳穴处各有一个血窟窿。
整个人脸色蜡黄,瘦的皮包骨头,眼底满是乌青。
瘦的像鸡爪子似的手上全是血。
周昊捂住陶酥的眼睛把人扣在自己胸前,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那人回答,“她可能吃过那东西来的,好像不知道痛一样。我们过来的时候她还冲着我们笑,怪瘆人的。我手下的人想要把人抓起来,她二话没说就朝我们开枪,我们的人只好先把她击毙。还好她没什么力气了,她那一枪打到了地上。”
“嗯。”周昊听完,漠然的说,“尸体带回去,这里清理干净。”
周昊帮着司机很快给车换上备用轮胎,他们上车准备回家。
陶酥心有余悸,“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吧?”
周昊拍拍她,“等调查结果吧,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沈好说,“我们的人监视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别人。”
陶酥,“你们的人监视下还让人跑了呢。”
沈好...
周昊问沈好,“你怎么回事,郑娟明明打中了你。”
沈好勾了勾嘴角,解开外面的衣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因为这个。”
陶酥解释道,“我不是让田老研发的新型防弹衣的材料嘛,刚做出来几件,送来让我看看,我想着沈好要保护我,挺危险的,就给了她一件,效果不错吧!”
周昊沉默了,他媳妇太厉害了怎么办。
陶酥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给他,心里不得劲儿呢。
她往男人身边又挪了挪,说,“那个你在学校里上课呢,暂时用不到。等学习班结束了,给你手下的人,每人安排一件。”
周昊微微垂下眼睛,就能看到她抿着嘴,瞪着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的样子,心里好笑。
已经从学校里出来了,干脆就在家里呆一天。
回家之后,陶酥先给沈好检查,确定没有事之后,赶紧去洗完澡。
晚饭是王婶和李婶儿做的,她没心情做饭。
晚上周昊早早的就抱着她上床。
折腾了一天,陶酥入睡很快。
她睡着之后,周昊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沈好迎上来,“周团长,你要去审讯?”
周昊点头,“嗯。”
沈好,“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周昊亲自开车走了。
第601章 又蠢又坏
耿映秋一家三个人,一人一个审讯室。
耿映秋从被抓开始就大喊大叫,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有犯法,为什么要抓她。
可惜没人搭理她。
等她安静下来,才有一名女性和一名男性审讯员进了审讯室。
“你们赶紧把我放了!”耿映秋终于见到人来了,迫不及待的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随便抓人!”
男性审讯员说,“我们既然抓了你,就调查过你的身份,也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女审讯员看了他一眼,这话是说习惯了,就眼前的这位还宽大处理呢,不从严处理就不错了。
耿映秋大声喊道,“我犯什么罪了?你别胡说八道!”
“呵。”女审讯员冷笑一声,厉声道,“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爸妈还在医院抢救呢,你说你犯什么罪了!”
“不可能!”耿映秋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马上又反应过来,嘴硬道,“你们别诈我,他们在医院抢救,更应该马上放了我,让我去医院看他们!”
“诈你?”女审讯员眼神直勾勾的射向她,“那你说说,我们想要诈你什么?”
耿映秋,“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女审讯员说,“我们调查的清清楚楚。”
她一直把耿映秋盯的心虚的低下头,继续说,“昨天杨旭去你家给你的药吧?今天上午你和杨惠去耿老家里的时候把药下在肉上,中午吃完午饭之后,你爸妈就送到了医院,经医生检查,他们所中的毒物是氰化钾,一点点就可以要人命。”
耿映秋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瞪大眼睛,嘴唇和手都在发抖,哆嗦着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两位审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审讯员接着说,“你们这种行为,毫无疑问,就是谋杀!”
女审讯员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对你爸妈是有多大的仇恨,连给他们下毒这种猪狗不如的事都做得出来!”
“我没有。”耿映秋脑子里一片混乱,着急的给辩驳,“我下的药是让他们拉肚子的药,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些会让人死的毒药!”
男审讯员声音冷厉,“我们这里有医院的检查结果,由不得你不承认!”
耿映秋更急了,她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身后的战士压了回去。
她双手用力拍着身前的桌子,歇斯底里的喊道,“我真的没有,那药真的是让人拉肚子的药!”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女审讯员软了一点语气,严肃的说,“你先冷静一下,你的交代和我们的拿到的化验结果不符,要么是你没有说实话,要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好好想一想,那药你能确定是拉肚子的药吗?你亲自证实过吗?”
“我能确定。”耿映秋想也不想,直接说。
男审讯员嘲讽的声音响起,“那就没办法了,看来就是你了。这个情况,不管你爸妈能不能救回来,死刑是没跑了。”
耿映秋慌张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她都快要哭了,“不是,真不是毒药,你们相信我。”
女审讯员说,“我们很想相信你。可你这个态度,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耿映秋赶紧说,“我态度好,我配合。”
女审讯员循循善诱,“那你跟我说,那个药是从哪里来的?”
耿映秋说,“杨旭给我的。”
女审讯员问,“是他跟你说是拉肚子的药吗?”
“是啊。”耿映秋点头。
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怀疑杨旭。
女审讯员问,“你拿到药之后,验证过吗?”
“没有。”耿映秋回答。
女审讯员问,“那你怎么能确定他给你的药就是他说的那种效果呢?”
耿映秋理所当然的说,“他不会骗我的。”
女审讯员心里一梗,调整了一下,才继续问,“他有没有说那药是哪里来的?”
耿映秋摇头,“没有。”
女审讯员和男审讯员头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
而是问起她们前段时间的一系列动作的目的。
耿映秋回答的也很坦诚,就是要多从耿家捞点好处,破坏陶酥和耿家的关系,把陶酥赶出耿家。
女审讯员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忍了回去。
对这个女人,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和男审讯员一起站起来往外走。
耿映秋着急的叫住他们,“你们别走啊,我都说清楚了,什么时候让我回家?”
男审讯员回头看了她一眼,扔下四个字,“又蠢又坏。”
在另两间审讯室里的杨旭和杨惠就没有这么好对付了。
负责审讯他们的人问来问去,这两人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实话。
周昊到了之后,让人去把审讯他们的人叫了出来。
他看着耿映秋的审讯笔记,没有丝毫的意外。
更映秋那蠢货,估计连氰化钾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有渠道弄到了。
问题出在杨旭和郑娟身上,还有杨惠也不无辜。
现在郑娟已经死了,只能从杨旭身上找突破口。
他想了一下,问带头的张军,“郑娟的人际关系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张军手忙脚乱的从办公桌上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周昊,“队长,都在这上面。”
西南的事处理完之后,他就回了京城。
这次陶酥身边出了这个问题,正好赶上他没有别的任务,又落到了他的手上。
周昊看着笔记本,张军在旁边介绍,“据我们的调查,她除了杨旭就跟两个卖那东西的人接触,以前跟她关系不错的人都没有什么来往了。”
“氰化钾的来历呢?”周昊问。
张军对答如流,“下午对她家里进行了搜查,从她的房间里搜出来一个玻璃瓶。据...郑副部长说,她很早之前就见过那个瓶子,好像是从耿映秋从西南带回来的。”
“西南?”周昊皱眉。“这么早?”
张军点头,“你说会不会是给她那东西的人给的?”
第602章 无谓的抵抗
周昊没有说话。
他也有相同的怀疑。
他们这些人,很会联想。
毕竟敌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早就准备好了东西也犹未可知。
周昊翻完了资料,对张军说,“你去审杨惠,我会会杨旭。”
张军点头,“是。”
周昊叮嘱了一句,“她不简单。”
张军,“知道了。”
张军带了一名女同志一起进了杨惠的审讯室。
此时的杨惠已经冷静下来,仔细的想过了整件事的经过,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张军在她面前的审讯桌前落座,半晌没有说话。
杨惠等了一会儿,率先开口,“你们是哪个单位?把我抓来有逮捕证吗?”
“呵。”张军嗤笑一声。
队长说的果然没错,这人是不简单。
他盯着杨惠,严肃的开口,“我们的人抓你和你的父亲的时候,已经出示过证件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单位,抓人不需要逮捕证。”
杨惠镇定的说,“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随便抓人。”
“是的。”张军拿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所以你就知道了,我们一定是掌握了证据的。”
“什么证据?”杨惠反问。
张军的声音带着压迫感,“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你坐在这里,没有资格问我们问题。”
杨惠瞳孔一缩,没有说话。
张军停了一会儿,说,“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密谋给耿家二老下毒的。”
“什么下毒?我不知道。”杨惠说。
张军旁边的女同志猛地拍了拍桌子,“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
杨惠眼神闪烁,“我真的不知道。”
张军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幽幽的说,“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不妨告诉你,耿映秋已经什么都说了。”
他停下来,看到杨惠的眼神闪了闪,又继续说,“而且我们的人跟踪了你们很长时间了,包括你、耿映秋、杨旭,还有杨旭背后的人。我们对你们的行踪、来往、交易一清二楚。”
杨惠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双脚也不停的变换位置。
张军说,“这可不是个普通的案件,是针对国家干部的谋杀案,耿家二老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周团长在隔壁审讯室审讯杨旭,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单位和其它的单位不一样,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说实话。你可想清楚,如果杨旭先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你可就被动了。”
杨惠咬了咬牙,说,“我说,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实在不行,就承认一部分。
张军说,“你说说你们做了什么?从头说。”
杨惠思考了一会儿,说,“是我爸,就是杨旭找上我和我妈的。他们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有一天杨旭突然找上门来,说想要跟我妈复婚。”
张军说,“耿映秋好骗你可不好骗,你相信了?”
“没有。”杨惠说。
她想的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杨旭身上,她才能有活路。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问他了,他私下里对我倒是没有隐瞒。说是有大人物找上他,想要他帮忙对付陶酥。”
“对付陶酥?”张军挑了挑眉,“怎么对付。”
杨惠说,“就是想办法给她添堵,破坏她和耿家的关系,把她从耿家赶出去。作为回报,那大人物会给他找个更好的工作,并且给我们一大笔钱。”
“你就同意了?”张军问。
杨惠点头,“嗯。”
“呵。”张军嘲讽道,“打得一手好算盘,又能报复陶酥同志,又能从耿家得到好处,还能得到所谓大人物找的工作和钱,一举三得啊。”
杨惠被他的语气刺激到了,她有些激动的说,“我不能报复陶酥吗?如果不是她回了耿家,我们还过着以前的日子,我还是别人羡慕的耿老的外孙女,而不是现在这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点和嘲笑。”
张军了解过之前的情况,毫不留情的说,“这事赖人家陶酥同志?你们也知道你们是靠着耿家过日子呢!既然靠着耿家过日子,那你们倒是老老实实的对人家好点啊!又想得好处,又想在人家头上拉屎,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被你家占了,人家不想给你家占,你们就要杀人?!你别跟我说这些,继续交代问题,你们接下来怎么做的?怎么会想到下毒的?下毒的主意是谁出的!”
杨惠偷偷瞪了他一眼,心中不甘,可只能继续说,“我们也没有干什么,就是先从我外婆那里下手,她一直对我妈心存愧疚,我们说几句好听的,她对我们的态度自然就转变了。”
张军和身边的女同志的呼吸都粗重了九分,对你们好你们给人下毒!
杨惠没有察觉到,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攻克了外婆之后,就轮到耿家其他人了。没想到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铁石心肠,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他们都不为所动。眼看事情停滞不前,估计是杨旭那边的人催的紧,他才让我们给外公下毒。他拿着那包药来的时候,说是让人拉肚子的药,不会有别的问题。等外公身体不舒服,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在他跟前好好表现,这样他说不定会对我们改观。”
张军问,“他说是泻药就是泻药?你相信?”
杨惠紧张的握紧拳头,尽量镇定地说,“相信。”
“哦?”张军紧跟着说,“你不老实。相信的话,你为什么不在家等消息,去耿老爷子家里好好表现,而是骗了耿映秋,自己去找杨旭商量?”
杨惠紧紧的闭着嘴不说话。
张军说,“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杨旭交代了之后,我们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惠低着头,粗重的呼吸声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张军和身边的女同志翻着面前的资料,也不说话。
门口处忽然传来敲门声。
张军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第603章 攻破杨惠
一张纸从门缝处塞了进来。
来人低头跟张军说小声说,“周团长让我过来的,这是杨旭的口供。”
杨惠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
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死死的盯着那张纸。
“知道了。”张军接过空白的纸,小声说,“谢谢。”
他拿着纸回到位置上坐下,把白纸放到自己和女同志中间。
女同志歪头假装仔细阅读,中间还抬头,震惊的看了杨惠一眼。
杨惠...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张军点了点纸,“那边杨旭都交代了。到你了。”
杨惠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的牙齿都在发抖。
张军说冷漠的说,“你要搞清楚,杨旭和耿映秋说的话完全对的上,我们现在不需要你的口供。但看在耿老爷子的面子上,我们还愿意给你个坦白的机会。要不要抓住,看你自己。不过你要是死不承认也行,反正你们这个情况,判重刑是没跑了,就是死刑和坐十几二十年的牢的区别。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无所谓,我们也尊重。”
“我说。”杨惠的肩膀垮了下来,“我是怀疑那药不是拉肚子的药,才会瞒着我妈到杨旭准备的那个藏身的破房子去。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药,我去那里纯粹是以防万一。”
张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谎的痕迹,才又问,“去那里之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杨惠垂头丧气道,“杨旭说他身后的那人会给一笔钱,把我们送出国。”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张军又问。
杨惠说,“不知道,我问过几次,他不肯告诉我。”
审讯结束,杨惠最后问张军,“同志,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外公外婆怎么样了?”
她眼神急切。
倒不是关心耿老爷子他们的死活,只是如果人没了,她肯定要罪加一等。
人还在的话,她应该不会死吧。
张军也不隐瞒,“还在医院,人是陶酥同志救回来。”
他不屑的勾了下嘴角,“所以,你拿什么跟她比?耿家人向着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审讯室的门关上,里面突然爆发出杨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还在审讯杨旭的周昊耳朵动了动,打开了他这边审讯室的门,杨旭把这声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杨惠全都招了。”周昊冷漠的说,“只有你了。”
杨旭刚要狡辩,被周昊打断,“我没有耐心了,你还不说的话,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往杨旭跟前走。
杨旭紧张的舌头都直了,磕磕巴巴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周昊幽深的眼睛盯着他,迈出的步子不急不缓,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杨旭喉结滚动,哆嗦着说,“你,你难道想屈打成招?”
另一名审讯员说,“你涉嫌谋杀耿首长,我们怀疑你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对于敌人,不必拘泥于手段。”
“你们胡说,我不是。”杨旭反驳道。“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
审讯员说,“你这样的我们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是隐藏的很深,没有一个特务上来就承认自己是特务的。”
周昊已经来到杨旭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杨旭着急的说,“周昊,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打击报复!”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打击报复你。”周昊声音冷沉。
“你、你!”杨旭说不出话来。
周昊的手掌用力。
“啊~啊~”杨旭的额头瞬间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控制不住的发出惨叫,“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肩膀要碎了...”
周昊面不改色,死死的把他扣在原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直到杨旭疼的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周昊才放开手。
面无表情的说,“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的证据足够定你的罪。”
杨旭趴在桌子上,想要揉自己的肩膀,又不敢碰。
他强忍着疼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周昊靠在桌边,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可以继续嘴硬,只要你不怕疼。”
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旭。
杨旭心惊胆战的抬头,灯光之下,周昊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杨旭心里就是觉得他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表情狰狞,像是要把人世间的所有的恶都吞噬掉。
他浑身开始发抖,摇着头想要往桌子底下缩。
在他要丧失理智之际,周昊转身离开了,重新回到审讯桌前坐下,低声喝道,“说!”
杨旭打了个激灵,“你们想知道什么?”
周昊问,“你和郑娟是怎么认识的?”
杨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卖起别人来,他心理压力就小了很多,“她找上我的。”
审讯员说,“具体说说。”
杨旭使劲定了定神,说,“就是我被单位开除之后,一直没有工作,家里又有刚出生的孩子要养,我就想要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个活干。有一天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郑娟过来打招呼,说她能帮我。”
审讯员问,“她为什么要帮你?”
杨旭看了周昊一眼,弱弱的说,“她跟陶酥有仇,我又曾经是耿家的女婿,她觉得我可以帮她对付陶酥。”
周昊沉声问,“怎么对付?”
杨旭咽了口口水,回答道,“她说先把陶酥从耿家赶出去,没有了耿家这个靠山,她爸对付起陶酥来就简单多了。”
“就这个?”周昊皱了下眉头。
杨旭说,“就这个啊,我看她脑子不太正常,想一出是一出。一开始我们都是按照计划按部就班的来的,进展的也很顺利,耿映秋和杨惠很快取得了耿家那老太婆的信任,可没想到耿家其他人不上套,她就急了。”
审讯员问,“所以你们就商量着给二老下药?”
杨旭摆了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不是,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主意是她出的,药是她拿给我的。”
第604章 杨旭的交代
审讯员说,“照你这么说,你还挺无辜?”
杨旭马上顺杆儿爬,“是啊,我着完全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谁知道好端端的,她能找上我啊。要不根本不能有这事儿。她还用钱和工作诱惑我,是我没抵御住诱惑。”
审讯员都要气笑了。
周昊问,“她给你的是什么药?”
“啊?”杨旭一愣,说,“我不知道啊。”
看着他眼神飘忽,周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想好了再说!”
杨旭条件反射的一抖,“我、我...”
审讯员半真半假的说,“你以为我们问你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吗?我们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那毒药是什么有医院的检验结果,告诉你也没什么,是毒药,一点点就可以要人命!耿老他们运气好,人没死,但也在医院躺着呢。耿映秋和杨惠没有杀人动机,耿老他们活着,她们才能从耿家得到更多的好处,所以问题就出在你和郑娟身上。郑娟说她给你的普通的药,那药是被你换的?你可真狠心啊,想要杀了耿老他们。”
“不是我!”杨旭急了,“那药就是郑娟给的,那臭婊子想要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审讯员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反正她是这么说的。”
杨旭急得脸红脖子粗,“她撒谎!那药就是她给的!她说那是毒药,我问她是什么毒药,她不告诉我!”
“现在你们各执一词。”审讯员好整以暇的说,“那就看谁能拿出证据了。不过我们倾向郑娟说的是真的,这样来自郑副部长那边的压力会小一点。”
“你们不能这样。”杨旭拼命往前探,想要缩短自己和周昊他们的距离,他整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你刚才还说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审讯员摊手,“你们都不是好人,区别就是谁更坏而已。”
杨旭一直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想要找出能证明自己的证据,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桌沿,极力给自己辩解,“真的是她给我的,她说那药是她从西南带回来的。还说原来想要用到陶酥身上,但她最后还是决定给陶酥用别的了,那药暂时没有用上,她就给带回了京城,打算找着机会再给陶酥用,没想到先用在耿家人身上了。”
周昊听到郑娟要算计陶酥的的打算,周身泛起冷意。
杨旭敏锐的觉察到了,往后缩了缩,可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又壮着胆子补充道,“你们可以找帮她弄到药的人,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审讯员说,“我们当然会去找,但是找不找得到就不一定了。”
周昊问,“把耿老爷子毒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暴露了吗?”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指出了整件事最不合理的地方。
杨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有想到她能这么疯啊。我以为那药可能是让人得重病之类的,谁知道是要杀人的啊。”
“她每次都给不少钱,又说她爸是大官儿,肯定保得住我们,我才冒着风险按照她说的做的。”
审讯员问,“她有提起给她弄毒药的人的身份吗?”
杨旭摇头,“没有。”
周昊和审讯员都没有说话。
他又仔细想了想,再次摇头,说,“真没有。”
周昊示意审讯员,“拿一沓纸给他,让他把从第一次见面的到最后一次的过程都写清楚。”
审讯员点头。
周昊起身开门走了。
他又去看了杨惠的审讯记录,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对张军说,“后续交给你了。”
“唉,队长,你这就不管了?”张军跟着他的时间长,还是敢抱怨几句的。
周昊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们队长了。”
张军...
那你刚才熟门熟路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
张军问,“你看给郑娟药的那人...”
周昊说,“应该是没有再联络。”
他来这里就是想确认这件事而已。
涉及到陶酥的安全问题,他一点也不敢马虎。
这杨旭还有杨惠看着不太好对付,但是比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敌人差太远了。
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解决。
更不用说耿映秋了,那就是个傻子。
他开车回家的路上,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没睡,周昊有点疲惫。
但想到小姑娘还在家里睡的好好的等他回家,他心里就一片柔软。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去国营饭店门口买了油饼和豆腐脑,给陶酥换换口味。
到家的时候,沈好和耿景岳都刚起床。
两人热了下身,就要对练。
耿景岳好巧不巧的,一拳打在沈好昨天被击中的地方,疼得沈好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你怎么了?”耿景岳见她不对劲,赶紧上前去扶住她。
沈好摆了摆手,“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耿景岳着急的说,“是不是病了,叫妹妹给你看看。”
沈好拉住他,“真没事。”
但耿景岳不依不饶,她只好实话实说,“昨天被郑娟击中了,但我穿了防弹衣,就是子弹得冲击力有点大,所以这里肿了。”
“子弹!”耿景岳吃惊的吼了一嗓子!
“闭嘴!”周昊低声喝道。
耿景岳抓着沈好的胳膊,不说话了,眼里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昊说,“去你们屋里说!不要影响陶酥!”
“知道了,周团长。”沈好拉着耿景岳就走。
耿景岳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你真的没有受伤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沈好说,“陶酥已经给我看过了,还擦了药膏。”
“擦药膏有没有用啊?”耿景岳不放心的说,“我跟你说这个伤不能大意,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周昊面无表情的把吃的放到厨房,洗了手和脸,快步回了他和陶酥的房间。
时间还早,他还能抱着媳妇睡一会儿。
耿景岳要浪费时间去医院就让他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他如果继续这样一惊一乍的,影响陶酥休息,那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第605章 你不对劲
耿景岳跟着沈好去了沈好的房间。
由于沈好不肯去医院,他死活非要自己看看受伤的位置的情况。
沈好郁闷不已。
她伤在前胸,给一个大男人看不合适。
耿景岳不依,就是闹着要看。
沈好冷着脸说,“你再这样,我告你耍流氓了啊!”
她都忘了,她的身手完全碾压耿景岳,完全可以二话不说把人丢出去。
耿景岳不说话了,坐在凳子上不高兴。
沈好耐心的哄他,“等陶酥同志醒了,你去问她,她的医术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耿景岳一想,也是。
陶酥连氰化钾那样的毒都能解,这伤应该也能治吧。
“那你别练了,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在锻炼。”耿景岳关心道。
沈好说,“没事,我都习惯了。”
对上耿景岳不赞同的眼神,她话锋一转,“要不我在旁边看着你练,还能顺便指点你。”
耿景岳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
他搬了个凳子到两人锻炼的地方让沈好坐着,怕她冷还给她拿了件厚衣服。
沈好心里涌上一丝异样,痒痒的,暖暖的。
她虽然是个女的,但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
那些人对她有点照顾,但是不多。
他们更多是把她当成个男人对待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她。
搁以前那些队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连问都不会过问的。
当然她也不会问别人。
两人在院子里一个练一个指点怪和谐的,搞得后来起床的王婶和李婶儿一脸的姨母笑。
周昊脱了衣服小心的躺到陶酥的身边,陶酥嘤咛了一声,翻身习惯的钻进他的怀里,咕哝道,“回来了。”
“嗯。”周昊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你接着睡。”
陶酥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含含糊糊的说,“上午不去学校了。”
周昊被她蹭的心都化了,“好。”他的声音沙哑了不少。
陶酥终于放心的睡了过去。
生物钟很准时的周昊,原本只想着抱着她躺一会儿,结果也跟着睡着了。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陶酥先醒过来的,她一动,周昊就跟着醒了。
现在周昊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两人晚上一起睡觉的时间很少。
难得的能一起起床,陶酥的心情很好,一直笑眯眯的。
耿景岳上午也请假了,他要去医院看耿老爷子和耿奶奶。
陶酥刚出洗漱好,他就凑过来,“妹妹,沈好的伤没事吧?”
“伤?”陶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转头问沈好,“你受伤了?什么时候?”
沈好...
耿景岳皱眉。“妹妹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人啊,沈好昨天被子弹击中了,早上还疼着呢,都不敢碰。”
“哦。”陶酥都没觉得这是个多严重的伤,“没事。”
周昊的声音在桌子旁边响起,“过来喝豆腐脑。”
陶酥注意力被豆腐脑吸引,“哒哒哒”的跑过去。
王婶乐呵呵的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放了几块油饼,还有鸡蛋。
“还有油饼。”她说,“这是周团长早上特地出去买给你吃的,有点凉了,我热了热。”
“嘿嘿。”陶酥舀了一勺豆腐脑,送到周昊嘴边,“你真好,给你先吃。”
周昊从善如流的张嘴,把豆腐脑喝了下去,才柔声说,“你吃。”
“好。”陶酥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周昊拿了个鸡蛋敲破,剥得干干净净的,放进陶酥的碗里,才夹了块油饼,就着自己眼前的豆腐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耿景岳没走,磨磨蹭蹭的到桌边坐下了,他还想问问沈好的伤的事儿。
陶酥从碗里抬起头来,“你也没吃饭?豆腐脑没有了?”
“我吃过了。”耿景岳说,“我就是想我问问,沈好她...”
周昊沉声说,“先吃饭。”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在陶酥吃饭的时候说。
“哦。好。”耿景岳不敢动了,“你们先吃。”
陶酥不管他了,她起得晚,有点饿。
吃着吃着,想到什么似的,她突然抬头盯着耿景岳。
耿景岳不明所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你不对劲。”陶酥视线在他和沈好身上来回巡逻了两遍,凑近他小声问,“你看上沈好了?”
耿景岳的脸“唰”的红了,开始坐立不安。
他小心的偷看沈好一眼,又赶紧转回头来,语无伦次的说,“胡说,胡说什么?就关心,关心,都是同志,一个屋檐下、下面住着。”
陶酥看着他,严肃的说,“她可结婚了,你不能做破坏人家家庭的事。”
耿景岳的脸瞬间白了,呼吸都停了,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周昊这才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她没有结婚。”
“啊?”这下陶酥都惊了。“没、没有结婚?那个、那个苗力夫他、他。”
周昊伸手把她嘴边沾着的油渍抹掉,说,“那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掩护。当时想要找个女同志保护你,为了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让他们假扮夫妻的。”
“好家伙。”陶酥说,“连我都不知道。”
周昊无奈扶额,“这不重要。”
这些事陶酥不需要知道。
耿景岳骤然听到这件事,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一下被搬开了,整个院子里都明朗了起来,空气也比之前新鲜不少。
他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细看过去,眼角居然挂着晶莹的泪珠。
这是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的生理反应。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高兴哭了的。
陶酥总算是体会到了看到她和周昊秀恩爱的时候陶然的感觉了,真是牙疼啊。
她坏心眼的对周昊说,“那沈好的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她和苗副营长是假夫妻,但是我看着相处还不错,要不撮合一下,让他们在一起得了。”
“可以。”周昊说。
耿景岳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可以!”
陶酥抬头看他,“我觉得挺好的啊。”
耿景岳脸红脖子粗的说,“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第606章 耿家婆媳的实际情况
陶酥吃完早饭,他们几个人一起坐车去医院看望耿老爷子。
耿景岳坐在陶酥旁边,还在傻笑。
沈好蹙了下眉头,问陶酥,“他怎么了?”
陶酥翻了个白眼,“思春了,你别管!”
“哦。”沈好就真的不问了,转头看向窗外。
陶酥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耿老爷子病房里的人不少。
李老和姜老几人听说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都来探病。
耿老爷子恢复意识不久,他们也不便久留。
刚起身要走,正好撞上陶酥他们开门进来。
“各位爷爷好。”陶酥挂上礼貌的笑容,跟几位老人打招呼。
“你们好,来看你爷爷啊?”李老笑着说。
“嗯。”陶酥乖巧点头。
几个老爷子看到她都挺稀罕的。
别看小姑娘在长辈面前乖乖巧巧的,去当老师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一群大男人都被她弄的服服帖帖的。
这样的丫头不是自己家的也稀罕的紧。
姜老爷子说,“晨曦忙着复习呢,等她考完试了,让她去找你玩儿啊。”
陶酥笑着说,“晨曦这么用功,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姜老爷子摆摆手,“她还可以,但是比你还是差点。”
了解了陶酥的实力之后,他一点也生不出拿姜晨曦和陶酥比的心思了。
当然他所了解的,也只是陶酥的部分实力而已。
陶酥说,“各有所长,晨曦有很多优点,我也比不过。”
别管人家说不得出具体的优点,姜老是舒服了。
寒暄了几句,这些老爷子走了,陶酥去耿老爷子病床前查看他的情况。
耿老爷子身体还很虚弱,看到陶酥,眼睛亮了亮,可大概是又想到把他害成这样的耿映秋母女,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陶酥给他把脉过后,对眼巴巴的瞅着她的三伯耿远航说,“爷爷没事了,后面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耿远航看着陶酥,“你的意思是你爷爷他们不会有后遗症?”
“不会。”陶酥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就好。”耿远航还有病房里耿家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最是要强,如果以后搞得病恹恹的,心里不知道得多难受。
看完耿老爷子,耿远航面露祈求之色,小心翼翼的对陶酥说,“能不能麻烦你给你奶奶看看?”
这话说出来他都不好意思,耿军长把耿奶奶怎么对待陶酥,还有埋怨陶酥对耿映秋不好的话给他们兄弟几个说了。
兄弟几个听了都挺震惊的。
耿奶奶在他们心里一直是一位通情达理有智慧有格局的母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
老四耿临川说,“都是被耿映秋和杨惠蒙骗了。”
“哼。”旁边一直安静的听着的几个媳妇那边发出一声冷哼。
兄弟几个都朝她们看过去。
耿临川说,“海燕,你有意见就直说。”
这种时候,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只有他媳妇杨海燕。
杨海燕这回真被气着了,也不管耿奶奶是她婆婆,语气很冲的说,“也就你们当儿子的,会觉得你妈是被蒙骗的。耿映秋她们怎么骗不了我们?说到底,还是妈自己有那些想法,才会跟耿映秋她们臭味相投。”
耿临川不可置信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妈,你们不是一直相处的很好吗?”
三个媳妇都面色古怪。
三伯耿远航问三伯娘周晓兰,“晓兰,你也这么想?”
周晓兰抿了下嘴唇,轻轻点头,声音轻柔的说,“相处的好是因为我们一直听妈的安排,很少违背她的意愿。”
五伯耿凌云也问五伯娘陈静姝,“静姝,你...”
陈静姝干脆的说,“我跟两位嫂子的意见一样,要不你们觉得为什么我们都搬出来住了?”
“不是因为在外面住离单位近吗?”第一次听媳妇说这个,耿凌云都懵了。
陈静姝反问,“那为什么我们每个月还会去我娘家住两天?景朔也是放假了就去姥姥家住?”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耿临川问。
周晓兰说,“一个是耿家的男人都是不错的,虽然有点大男人,但知道疼媳妇。二个是爸的身份在这里,一旦家里闹得不好,外面肯定是说我们的闲话。三个是妯娌都是好相处的,我们互相帮助,倒也没吃着大亏。”
耿家的兄弟沉默了。
能列举出这么些个原因,就知道她们心里没少琢磨。
最后耿军长长叹一口气,说,“难为你们了。”
“那倒是没有。”杨海燕说,“新媳妇哪有不受委屈的,而且妈在我们这里没有多过分,我们结婚的时候年纪都不小,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怎么应付这些事。耿映秋在家里作威作福,妈绝大多数时候要我们忍让,要求我们和她一起弥补她内心对耿映秋的亏欠,我们都能忍,尽量少接触得了。陶酥刚对上耿映秋的时候,妈的态度还让我们挺惊喜的,觉得她可能是想通了,不能再纵着耿映秋了。谁能想到这种情况也只持续了一年多点的时间,她又变回去了。小酥和我们不一样,她生活环境单纯,被白老爷子和陶然捧在手心里长大,又遇到了周昊那么个把她当宝贝的男人,自身的实力也过硬,她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肯定不乐意跟耿映秋虚与委蛇。加上咱们都对小酥不错,妈心里就怨上她了。”
“咱们对小酥不错,妈不是应该高兴吗?”耿远航迷茫的问。
耿家兄弟都露出同样迷茫的神情。
周晓兰摇摇头,“所以说你们都是大男人!原先家里什么都是妈说了算,现在有了小酥,小酥不仅不听她的,咱们还都站在小酥那边,她心里能好受吗?”
“这有什么。”耿凌云说,“小酥做得对我们才站在她这边的。”
陈静姝,“木头脑袋。”
耿家的其他几个兄弟都听懂了,可也更无奈了。
耿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让她改变不现实。
陶酥显然也是不会退让的,她现在就已经跟耿奶奶疏远了。
要是他们劝她,说不定连他们她都不想搭理。
第607章 我看好你们
所以耿远航说了那话之后,看着陶酥就有点慌。
可是耿奶奶是他们亲妈,他们总不能不管吧。
看病这方面,耿家人还有整个医院,还是觉得陶酥权威。
陶酥微微勾了下嘴角,转身到耿奶奶病床前抓上她的手腕。
耿奶奶精神比耿老爷子好一些,从陶酥进病房,她就有点尴尬,想了想,灵机一动,闭上眼睛装睡。
耿家人都无语了,前一秒还能跟那些老爷子交流呢,这会儿就睡着了?
演给谁看呢。
陶酥扫一眼就知道她没有睡着,她也不揭穿,简单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就转身对耿家人说,“她也没事了,后续我给爷爷开个方子,让她跟着喝点儿就行。”
“哎,好。”耿远航答应下来。
沈好压着嘴角,什么叫跟着喝点儿啊,这么不重视这位吗?
看完病人,陶酥和周昊要走,沈好赶紧跟上。
耿景岳突然冒了出来,“妹妹,给沈好放一上午假行不?”
沈好不悦地说,“你要干嘛?”
什么时候轮到这人给她请假了?
耿景岳想要拉她的胳膊,又觉得人多不好意思,他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去拍个片子,不然我不放心。”
沈好脸都皱到一起了,都说了没事,他还没完没了。
陶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决定给耿景岳助攻一下,沈好不错,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给她当嫂子吧。
她对沈好说,“我和周昊在一起呢,上午没事,你去检查一下吧,别留下什么毛病,影响以后的生活。”
说完朝耿景岳挑了挑眉毛。
耿景岳双手合十,“谢谢妹妹。”
也不管沈好的意见,拉着人跑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陶酥撅了撅嘴,跟周昊说,“我看他俩能成。”
沈好都没有反抗,就这样跟着他走了。
“哪种能成?”杨海燕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她的脸上满是喜色,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惊喜的问陶酥,“耿景岳和沈好?他俩在一起了?!”
一个病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呃。”陶酥说,“还没有,两人应该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四伯娘你别太激动了。”
杨海燕恨铁不成钢的说,“还没捅破?磨磨唧唧!不行!一会儿我要说说他!让他加快速度,沈好那么好的姑娘,慢了恐怕生变。”
她喜笑颜开的拉着陶酥的手,“哎呦,小酥,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靠耿景岳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回头他俩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嘿嘿。”陶酥挺开心的,“那我等着了。”
“好。”杨海燕爽快的说。
随即她又接着问陶酥,“小酥,沈好家是哪里的啊?她父母都是什么情况?你说结婚准备多少彩礼合适?”
陶酥想了想,说,“我只知道她家是京城的,具体不清楚。结婚的事儿等景岳哥把人追到了再说,你太着急了。”
杨海燕激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你不懂,我肯定着急啊。他这么大年纪了,终于开窍了,知道讨媳妇了,简直去了我一大块心病啊。有一个结婚了就行,你景瀚哥,爱打光棍儿就打光棍儿吧,我也不管了。”
周晓兰也围了上来,“小酥,你手上还有不错的姑娘不,你景曜哥和景旸哥还没着落呢。”
陶酥...
什么叫手上还有不错的姑娘,说的她好像是个媒婆。
她笑着跟周晓兰说,“三伯娘,景曜哥和景旸哥在医院工作,好看又有能力的医生和护士一抓一大把,你别操心了。”
“那不太好吧。”周晓兰说,“医院的工作这么忙,要是两人都在医院工作,家里怎么办?”
陶酥没看出来,这位柔柔弱弱的三伯娘居然是有点强势的性子。
她说,“那你给他们介绍学校的老师啊,跟你一样,又能照顾家,还能教孩子。”
周晓兰提起这个就有点脸色不好看,“我倒是想介绍,但是他们不去看啊。”
陶酥耸了耸肩膀,“那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又不是不是知道,我身边就沈好一个女同志,要不我留意着,等有合适的,优先给景曜哥和景旸哥介绍,行不?”
“行。”周晓兰说,“要是真能帮他们找到媳妇,三伯娘包的红包保证比你四伯娘的大。”
杨海燕轻轻推了她一下,“你知道我包多大的红包啊,你就比我的大了!”
周晓兰说,“不管多少,肯定比你的大。”
陶酥...
这就比上了。
她和周昊下午都有课,马不停蹄的回家,吃午饭去学校。
周昊走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
陶酥就没见过比他更恋家的男人。
她撇了撇嘴,说,“很快就又放假了,搞得像不知道要去多久似的。”
周昊揽着她的腰,“好久,一个多星期呢。”
“可是我们在学校也天天一起吃饭啊。”
“学校里不算,那又不是自己家。”
“行。”陶酥说,“我说不过你,但是你如果再不走的话,下午也不用去了。”
周昊不情不愿地放开她,两人一起出门。
一踏出方面,周昊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又是一副众生与我都无关的表情。
看得陶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自家男人真是帅的犯规啊。
好想把他拖回屋里...
陶酥使劲的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一定是被周昊传染了。
回了学校,周昊的同学都好奇周昊干什么去了,但是都不敢问他。
还是陶酥上课的时候解释了一句,只说是家里有事,临时请假。
沈好下午自己来了学校,陶酥下课她已经在教室后面等着了。
“去检查了?”陶酥眼里含笑,“怎么样啊?”
沈好抿了下嘴唇,脸红道,“我就说没事,是耿景岳非要让我拍片子。”
陶酥煞有介事的点头,“是应该拍。到底是我心大,不懂得心疼人啊~~”
沈好的脸越来越红,陶酥觉得她都要冒烟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用不好意思,景岳哥不错,我看好你们。”
第608章 白老爷子来定居啦
晚上耿景岳回来的很晚,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杨海燕,让她先不要现在就来找沈好。
沈好吃完饭,就开始坐立不安。
直到耿景岳进门,她才放心下来。
陶酥看着,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这事儿能成。
等耿老爷子这边的事儿尘埃落定,陶酥才觉得一阵后怕。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谁能想到杨旭耿映秋能和郑娟联合起来,一起算计她。
喜欢周昊不去搞周昊,直冲着她使劲儿,敢情儿觉得就她是个软柿子是吧。
思及此,陶酥动起了造防弹车的心思。
这个时候,国内是有自己的防弹车的,全人工手搓,主要原理就是用厚装甲和防弹玻璃把车厢保护起来,跟个移动的碉堡似的,比国际上差远了。
国际上的防弹车,不仅能防弹,还能防爆,有自动灭火系统和三防系统,动力支持也足够,不会因为增加了车身的重量影响速度。
人家还是流水线作业,成本降低的不是一点半点。
总的来说,国外的是又便宜又先进。
这几年因为陶酥提供的材料方面的资料,国内在材料学方面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目前已经有能替代现在的防弹车用的特种钢的复合材料。
新材料防弹效能高而且重量也轻。
车身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还有发动机和车内各种防护功能的设计问题。
陶酥闷头画了几天的图纸,设计了新款的动力更足的发动机和生命支持系统。
她让沈好把图纸给陈将军送去。
陈将军马上把她叫去办公室。
陶酥一进门,就听陈将军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
陶酥...
就一普普通通的防弹车,不用这么...谄媚。
她笑了笑,“领导工作太忙了,我怕打扰你。”
陈将军一愣,笑着摇摇头,“有进步,学会跟人客气了。”
陶酥跟着他一起去会客的沙发上坐下,说,“横冲直撞的不讨人喜欢。”
陈将军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早就想找她聊聊,一直没有时间。
“你很好,不用改,不是你的问题。”他温声安慰。
知道耿家的那些事他也很生气。
陶酥这小姑娘在他这里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她是个很懂事也很有分寸的姑娘,虽然每次干活都会提一点小要求,但都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从不过分。
耿家那些人怎么就容不下她,还要害她。
要不是耿老爷子被下了毒,命悬一线,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养好,他都想把人叫来好好说道说道。
陶酥说,“当然不是我的问题,谁知道那些人的脑子怎么长的。几次三番的找我的麻烦。所以为了我的小命,我这么不是想要给自己弄个防弹的车嘛。这图纸都给你了,等造出来了,给我一个呗。”
陈将军哭笑不得,他说为什么突然给他送了这个过来呢。
他点头,“行,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国家这两年研究出很多新材料,靠这个挣了不少外汇,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困难了。
已经有了图纸,这新型防弹车造出来应该很快。
陶酥心满意足,想要起身告辞。
陈将军说,“你不想知道郑副部长现在怎么样了?”
“嗯?”陶酥欠起的屁股又放下了,“怎么样了?”
陈将军脸色沉了沉,“你应该知道,他和老首长的关系不错。出了这个事儿,他也是自觉没有脸面对老首长,提出了辞职。”
“哦。”陶酥撅了撅嘴。
她不相信郑副部长对于郑娟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就算不知道郑娟想要害自己,总得知道她在吸那个东西吧。
那要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钱。
陈将军看着她的脸色,说,“他承认了一些事情,但不知道郑娟对你做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对他网开一面,让他提前退休,他已经回老家养老去了。”
陶酥眨巴着眼睛,说,“行吧。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就像可以了。”
看在他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的份儿上。
陈将军也是松了口气,如果陶酥和周昊要揪着不放,郑副部长的结局不会好。
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定要考虑陶酥的感受的。
陶酥从陈将军办公室出来,去了一趟基地,回家接到了白老爷子的电话。
白老爷子把沪市的事都处理好了,已经买了来京城的机票,后天就到。
陶酥很开心,让李婶儿和王婶赶紧收拾房间,准备东西。
“白老爷子要来?”王婶高兴的问。
“对。”陶酥说,“以后外公就在家里住下了。”
王婶笑眯眯的,“那挺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陶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周昊更是,家里还是要有个懂人情世故的老人坐镇的。
白老爷子来是陶酥去接的。
他随身只带了贵重的东西和几套衣服,其他的都邮寄过来,包裹要过几天才到。
“外公。”陶酥抱着小老头的胳膊,眼圈有点泛红。
白老爷子习惯了沪市的生活,是为了她才来的京城,她都知道的。
白老爷子一下就心疼了,摸着她的头,“乖囡,怎么了?”
陶酥嘟着嘴,“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白老爷子笑笑,“外公这不来了嘛。”
陶酥说,“那要一直跟我住在一起。”
“好。”白老爷子拍拍她的手,“一直住在一起。”
陶酥叽叽咕咕的跟白老爷子来了京城之后发生的事。
对于陶酥去部队大学讲课的事白老爷子并不意外,一直慈爱的听着。
直到听到耿映秋和郑娟一起害她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陶酥快要说完了才注意到他的脸色难看。
她心虚的说,“我这不是没事嘛,他们也被抓起来了。”
白老爷子说,“早知道耿家是这种情况,当初就不该让你们回去。”
陶酥说,“耿家的其他人对我还不错。”
白老爷子心中柔软,这就是他从小养大的姑娘,就算是被最亲的人伤害了,也不会迁怒别人。
第609章 争执
白老爷子来了之后的第二天,就去耿家拜访。
王婶走了之后,耿家又找了个阿姨。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出院在自己家休养,两人不在一个房间。
耿奶奶在他们原来的卧室,耿老爷子住在书房。
阿姨直接把白老爷子带到了书房。
见到白老爷子,耿老爷子一脸的羞愧,“白老,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了这种事,是我对不起陶酥。”
他一上来就赔礼道歉,白老爷子一肚子难听的话被憋回肚子里。
他板着脸,说,“我听陶酥说你身体不好,过来看看你。”
“谢谢。”耿老爷子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招呼白老爷子,“你坐。”
白老爷子依言坐下。
耿老爷子问,“你来京城看陶酥?怎么不早说,我安排人去接你。”
白老爷子说,“陶酥叫我来京城定居,现在就住在家里。陶酥有车,不用你接。”
“呃。”耿老爷子差点被这话噎死。
可自己理亏,他不能发火。
陶酥那丫头的外公都已经住到家里去了,他现在混到连见一面都困难,调养身体的药方都是耿景岳送回来的。
都怪耿映秋和老婆子。
白老爷子说,“我给你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耿老爷子说,“药还没吃完呢,吃完了等陶酥有时间来给我看看就行。”
白老爷子,“这点小病我能治的,陶酥挺忙,不用让她特地跑一趟了,再说这里有人不待见她,我不乐意看她受委屈。”
耿老爷子...
这是来看望他的吗?这是来给陶酥出气来了。
他憋屈的让白老爷子给他把了脉。
白老爷子垂着眼睛,也不说话,搞的挺严肃的。
“怎么样啊?”耿老爷子问,“什么时候能好,我现在浑身还是没有力气。”
他急着恢复一些去陶酥家好好解释一下呢。
白老爷子不客气的从桌子上拿了纸笔,“唰唰唰”的写了一个方子。
“方子要调整一下,你接下来按照我的方子吃。”
耿老爷子犹豫的说,“可是陶酥已经...”
白老爷子面无表情的说,“她的医术都是跟我学的,吃我这个方子好得快。”
耿老爷子咽了口口水,他觉得白老爷子能给他下毒。
白老爷子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抬起眼皮注视着他的脸,“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耿老爷子赶紧说,“信得过,我一会儿就让人按照你的这个方子去抓药。”
“嗯。”白老爷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拒绝了耿老爷子再坐一会儿的邀请,白老爷子没多大会儿就走了。
耿老爷子思虑再三,还是让警卫员按照他的方子去抓了药回来。
再怎么讨厌他,白老爷子也不能给他下毒。
小老头别看平时笑眯眯的,其实记仇的很。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没喝他的药,指不定在陶酥面前说他什么坏话呢。
等药喝进嘴里,耿老爷子可算是知道了。
白老爷子不能下毒,但是他能下黄连啊。
耿老爷子和耿奶奶喝药都是捏着鼻子一口闷,喝了好几大口了两人才觉出来不对劲。
当然药是耿老爷子先喝的,他在书房,一口药喷了出去,舌头都苦麻了。
漱口水用了三大杯,舌头才有一点知觉。
他坏心眼的没吱声,竖着耳朵等着耿奶奶喝了之后的反应。
没过多久,耿奶奶那屋传来大呼小叫,房门被打开,耿奶奶去卫生间吐去了。
出来的时候耿老爷子听着她骂骂咧咧,“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故意把药搞得这么苦害我。”
“周昊受了那么重的伤,她都能给治好,没用多长时间就恢复了,怎么我就要这么长时间,她就是故意的。”
“不孝顺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尊敬。”
新来的阿姨手足无措,干了这么些天的活儿了,她大概知道耿奶奶说的是谁,只能站在一边不吭声。
耿奶奶余光看见她跟个桩子似的站着一动不动,更生气了,“你看不见吗?不会扶我回房间吗?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比王婶差远了。你们这些人也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对她多好啊,她说走就走。”
要是平时,她还能保持素质。
可现在身体不舒服,耿老爷子不搭理他,儿子媳妇也疏远她,能少跟她说话就少说,耿映秋一家还都被抓起来了,所有的烦心事加在一起,她控制不住。
耿老爷子推开书房的门,盯着她说,“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一点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耿奶奶意识到自己的话被他听到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随即嘴硬道,“我有什么错?把这药配的这么苦,陶酥就是故意的,她不是会做什么药丸子吗?为什么不把药做成药丸子给我们吃!”
“呵。”耿老爷子冷笑一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脸皮还挺厚。你为了耿映秋母女把陶酥气走了,还想让她掏心掏肺的对你,你以为你是王母娘娘啊!我耿家人的脾气,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没有以德报怨的道理!”
看着耿奶奶难看的脸色,他接着说,“这药不是陶酥的方子,是白老爷子的,人家今天来了,就是给外孙女出气来的。你敢这么对陶酥,不就是觉得她谁都得巴结耿家,不敢跟你撕破脸吗?人家有外公,有哥哥,有男人,吃亏了有的是人给她出头。”
耿老爷子一旦褪去了对枕边人的滤镜,她的那些小心思马上看得清清楚楚。
被说中了心中最隐秘的心思,耿奶奶恼羞成怒,她指着耿老爷子,“我是为了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映秋!只有陶酥是你孙女吗?她甚至都不姓耿!耿映秋还是你女儿呢,你怎么不为她想想!”
耿老爷子眼神如刀,说出来的话像锥子,一个字一个字的扎进耿奶奶的心里,“你是为了映秋,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我最近才想明白,这么多年,你一直用耿映秋做借口,让家里的其他孩子受委屈,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控制欲。”
第610章 关哥的选择
老两口最终不欢而散。
耿军长回家的时候,看到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把阿姨找来询问情况。
阿姨不敢隐瞒,小心翼翼的把二老吵架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
耿军长听了之后,长叹一口气,决定找耿奶奶再谈谈。
没成想刚开了个头,耿奶奶就开始哭,直说白养了他们几个,亲妹妹都不管,心里只有陶酥之类的话。
耿军长一下就觉得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耿映秋都丧心病狂到给亲爹亲妈下毒了,让他怎么管?
虽然审讯的记录他也看了,耿映秋不知道那是毒药,可他心里清楚,就算是耿映秋知道,她也会那么干。
顶多犹豫一下。
所以在耿军长看来,他妈这就是胡搅蛮缠了。
或许她心里对这些都清楚,只是她认为这样谁对她有利。
既能宣泄情绪,又方便指责别人。
面对一个闭上眼睛和耳朵,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的人,耿军长无奈的放弃了交流。
跟水深火热的耿家不同,四合院里一片的祥和。
白老爷子只要不惹到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他每天侍弄院子里花草和蔬菜,有兴致的时候给陶酥做点沪市美食,无聊了就出门找找以前的朋友下棋聊天,过的充实极了。
陶酥也因为他的到来,心情不错。
她有一次周昊休假回来,她睡觉的时候抓着周昊说,“想哥哥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
“快了。”周昊虽然心里有点吃醋,但还是隐晦的透露了一点消息。
陶酥眼前一亮,“真的?”
“嗯。”周昊的眼神暗了暗,把人抓紧怀里,“就这么想他?”
陶酥理所当然道,“当然了,那可是我相依为命的亲哥!”
周昊更酸了,凑到小姑娘耳边,低声说,“那是我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
“那是我哥,不是别的男人!”
“哎,周昊,刚洗完澡。”
“别咬,你是狗吗?”
“...”
“呜,我不行了~”
又被抱着洗了一次澡,换了床单,重新躺回床上。
陶酥朝着周昊的腿踹了一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我错了,下次还敢。”周昊好脾气的把人搂在怀里,“睡吧。”
陶酥轻轻推了推他,“你身上好热。”
周昊,“我托人买电风扇。”
不让他搂着媳妇是不可能的。
陶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关哥已经来了。
没错,经过认真思考,关哥决定来京城投奔陶酥。
一方面是政策上有所松动,黑市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是个有野心的人,不想一直窝在黑省的那个小县城里。
他这次是自己来的,先探探路。
等站稳了脚跟,再把弟弟和老娘接过来。
手下的那些兄弟,还暂时干着原来的活计,以后再行安排。
陶酥把自己的早饭拿到书房,听着关哥和周昊交谈。
主要是关哥在说自己的打算,周昊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说一点自己的意见。
陶酥听了也是默默在心里给关哥点了个赞,他对于接下来要干的事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果然没有选错人,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等两人谈完,陶酥拿出一万块钱,放在光哥面前,这是她跟周昊商量好的。
关哥先是一愣,随即着急的说,“妹子,你这是干啥呢!哥有钱,用不着你的钱!”
陶酥说,“给你你就拿着,接下来你就要东奔西跑,花钱的地方不少,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呢,不够你再跟我说。”
“不用!”关哥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特别是你的那些货,没少挣,真不用你的钱。”
陶酥有点烦了,“咱这算是合伙做生意,成本应该一起承担。我这边又不能到处跑,只能靠你,我再不出钱,成什么了?”
“我,你,你和周团长出个主意就行,没有你们,我也想不到干这个啊。”关哥说,“我心里有数,这是个大买卖,别说合伙了,让我跑腿儿都是我赚了。”
看出他是真心这么想的,陶酥和周昊对他这个人更满意了。
陶酥多了点耐心,说,“你这样说我们更不能让你吃亏。钱你拿着,除非你不想跟我们干,想自己把生意做起来,到时候独吞好处。”
关哥急得汗都下来了,“妹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嘛!”
“好好。”陶酥说,“你不是。我也不是那协恩图报的人啊,做生意咱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这合作才能长久。”
关哥看向周昊,周昊面无表情,“听她的。”
“行。”关哥说,“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我说不过你。不过妹子,你放心,我记账,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多花一分冤枉钱。”
陶酥笑了,点头道,“好,我信得过你。”
午饭是陶酥做的,白老爷子和周昊都在家,关哥也来了,她打算大展身手。
早上王婶和李婶儿买的小公鸡剁成小块,冲洗两遍后沥干水分。
热锅倒油,下姜片和蒜瓣爆香,倒入鸡块,大火快速翻炒,直到鸡皮金黄微焦、锅底的油重新变得清亮,沿锅边淋一圈黄酒,加豆豉、酱油和少许白糖炒匀上色。
倒入小半碗热水,盖盖中火焖三分钟,让鸡肉熟透入味。
最后大火收汁,丢进青红椒块和葱段,翻炒半分钟即可出锅。
排骨用了新做法,用或腐乳汁、姜末、酱油、黄酒腌制,裹上米粉。碗底垫上红薯块,上锅蒸一个小时,出锅撒上葱花。
一份软糯不腻的粉蒸排骨就做好了。
排队才买来的新鲜的黄花鱼处理好之后,先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后盛出。
锅里留底油,下姜片、蒜瓣、葱段爆香,再加一勺黄豆酱小火炒出酱香味,放入煎好的鱼,沿锅边烹入黄酒、酱油、白糖和一点点香醋,加入热水大火烧开后转中小火焖一会儿。
期间不断用勺子将汤汁浇在鱼上,最后开大火收浓汤汁,撒上白胡椒粉和葱花。
小拱棚里种的小油菜和香菇一起炒。
还有西红柿做了西红柿鸡蛋汤。
饭是白老爷子做的咸肉菜饭。
第611章 要重开医馆
关哥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妹子做的饭好吃,我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吃到了。”
陶酥说,“大娘做饭也好吃,腌咸菜更是一绝。”
听她夸自己老娘,关哥高兴道,“那可不,家里条件不好的那些年,都靠着我娘的咸菜撑过来的。我娘知道你爱吃,这次来还让我给你带,我说等你吃完了再说。”
白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那替我们谢谢你娘,等会儿拿点儿我做的保养身体的药丸子,你给你娘带回去。年纪大了要好好保养身体。”
“那我先谢谢外公。”关哥放下碗站起来,给白老爷子九十度鞠了个躬。
白老爷子被他的称呼吓了一跳,随后笑出声来,“哈哈,好好好,坐下坐下,吃饭。”
“马屁精。”耿景岳小声说。
关哥听见了,但他不生气,接着快乐的扒饭。
吃完饭揣着周昊准备的资料和耿老爷子给的药丸,急匆匆就要走。
“这么着急?”陶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太积极了。
关哥说,“周团长给我推荐了一个火车站的人,我先去见见。以后遇到好东西往回捎方便些。”
“好吧。”陶酥说,“那你一路平安,安全第一。”
把人送走之后,陶酥和周昊回了房间。
陶酥跳到周昊跟前,双手背在身后,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仰头看他,嘴角扯开一个巨大的弧度,声音黏黏糊糊,“你怎么想的这么全面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周昊嘴角含着笑意,配合着她说,“是呀,所以你要怎么感谢我?”
他知道小姑娘这么说就是为了哄他高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哄到了。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你想要怎么感谢?”
周昊刚要开口,陶酥打断他,“你还真要啊?”
她突然想到让周昊想肯定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别又把自己骗到床上去了。
昨天晚上很累,她得休息休息再战。
周昊好笑的看着她,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在小姑娘的头上拍拍,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嗯,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谁让你是我媳妇呢。”
“这还差不多。”陶酥满意了,她拉着周昊到房里的椅子上坐下,两只脚一晃一晃的,雀跃的说,“很快就能吃到全国各地的好吃的了,好期待呀。”
周昊宠溺的看着她,觉得整间房子更明亮了。
他永远愿意为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花费时间和精力。
大概一个月之后,陶酥开始收到来自外地的东西,都是司机去火车站取的。
关哥绞尽脑汁的做保鲜措施,但是天气越来越热,能运来的东西有限。
这已经让陶酥很开心了。
有各种能保存的水果和吃食。
也算是测试一下运输的效率吧。
陶酥最想要的还是西南的菌子,沿海的海鲜这些很需要运输时效性的东西。
显然火车的运输时间有点长了,她又开始琢磨要不要自己买个卡车,改造一下,有冷冻和保鲜功能的那种。
既然要做,那干脆搞个车队?
她把这想法跟白老爷子一说,白老爷子沉默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馋啊。”
然后回房间,拿出一个存折,“这个给你,这是我存的钱。”
陶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又说,“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适合开医馆的房子,我再把医馆开起来。要不我怕养不起你。”
陶酥打开存折一看,有一万多块钱。
她意外的看着白老爷子,“外公,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有钱的小老头。”
“我就是那么一说,真要实现起来还要时间呢,而且我自己有钱,你的钱留着找个媳妇吧。”陶酥把存折塞回白老爷子手里。
白老爷子伸手戳她的脑袋,“你听听你说的是个孙女该说的话吗?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找媳妇!再乱说话,我揍你屁股。”
陶酥嬉皮笑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年人也有情感需求。”
白老爷子哭笑不得,“脑袋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歪理一套一套的。”
最后他这钱还是没送出去,又自己收着了。
不过过了几天,吃饭的时候,他跟陶酥说,“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打算收拾一下重开白氏医馆。”
陶酥无奈的说,“外公,我真的不用你养。”
白老爷子摆摆手,“不全是为了这个,咱白家几代都是开医馆的,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的要把医术传承下去,不能到我这一辈就断了。”
陶酥瞪大眼睛,“你打算收徒?”
白老爷子说,“收徒这事儿看缘分。现在的人不太认这个,而且经验和针不都传给你了嘛。等你有了孩子,看看他感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再收徒,不着急。”
陶酥嘴角抽了抽,“你想的怪长远的。”
耿景岳插话,“外公,我帮你收拾房子,我认识人,妹妹的这个房子都是我负责收拾的。”
他爷爷跟他说了,让他在白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
“行。”白老爷子不跟他客气,“麻烦景岳了,那房子原来就是开医馆的,只是干不下去关门了,我根据房子的格局和自己的想法画了张草图,照着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他说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耿景岳展开看了看,比陶酥画的差远了,但是能看的很明白。
陶酥一把抢过去看了眼,随后对白老爷子撇撇嘴,“你这是早有预谋啊,谁给你找的房子?”
李婶儿弱弱的说,“我。”
陶酥奇怪的看向她。
李婶儿说,“我早就注意到那处房子了,周围都开着门,就它一直关门。我就跟隔壁的王大妈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个开医馆的。正好前几天白老爷子说要重开医馆,这不巧了嘛。”
第612章 医馆开张啦
耿景岳认识的人是现成的,现在家里人多,把工人叫来就不大用他操心了。
王婶和李婶儿会跟人打交道,盯着干活儿和讲价都不在话下。
忙忙碌碌的很快就帮白老爷子把医馆收拾出好了。
开业执照不好申请,但难不倒耿景岳。
找了三伯耿远航给卫生局说了一声,开业执照办的还算是顺利。
一切准备就绪,医馆就悄悄开门了。
刚开始没什么病人。
慢慢的白老爷子京城的朋友得到消息,有需要看病的都过来找他。
周围的住户有个小病懒得去医院的就近找他试试,发现效果出奇的好。
他在周围慢慢有了点小名气,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陶酥和周昊来京城四个月了,天气越来越热。
一来这个时代就在黑省,后来又去了西南,陶酥对燥热的天气有些不适应。
这天下午上完课,她倒腾着两条腿飞快的往车上走,惦记着赶紧回家开着电风扇吃西瓜。
身后有人喊她,“陶老师,等一下。”
陶酥不高兴的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回头。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三四点钟的太阳最毒了。
一个留着利索的短发的年轻的姑娘从远处跑了过来。
陶酥带着沈好走到旁边的树荫下。
虽然还是热,好歹不用被大太阳晒着。
姑娘跑到陶酥面前站定的时候,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李春天。”陶酥递了个水壶过去,“你找我有事?”
“谢谢。”李春天接过水壶,拧开壶盖仰头往嘴里倒,没有碰到壶嘴。
喝完抬手在嘴边抹了一把,把水壶还给陶酥,“陶老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陶酥基本上不会去教师办公室,有需要复印或者别的问题都是让沈好去,所以他们不熟。
“好热,有事快说。”陶酥催促道。
“哦。好。”李春天看着陶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赶紧说正事,“你还记得那个怀孕的女老师吗?就是你看出来她的孩子快要保不住那个。”
“嗯。”陶酥说,“她怎么样了?”
李春天说,“她是我朋友,听了你的话她吃了你的药,在家里安心养胎,安稳的过了几个月。我们都以为没事了,还挺高兴的,可前段时间她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说能生儿子的药给她吃了,现在又有点不太好,你能不能再给她看看?”
陶酥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脸这么大?还想让她上门去给她看病?
当时她出声提醒只是看出来她身体不好,这一胎如果保不住可能就不会再有孩子了。
一时的心软怎么还招来麻烦了?
李春天看陶酥的表情不对,可她不知道陶酥为什么不高兴了,可为了好友,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明天带她来学校,你抽时间给她看看行吗?”
陶酥想了想,说,“我外公来京城了,开了个医馆,你们去找他看吧。”
“你外公?”李春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陶酥说,“我都是跟我外公学的。”
李春天哪里还有不愿意的,这么听起来外公肯定比陶酥厉害啊。
陶酥给她留下地址,把书放在头顶遮着太阳,小跑着和沈好走了。
家里王婶早就用冰凉的井水浸了西瓜,等她回来吃呢。
第二天那名怀孕的女老师就在婆婆和男人的陪伴下找到了白家医馆。
白老爷子听说是她和陶酥认识,是陶酥任教的学校的老师,对他们一家笑脸相迎。
孕妇一脸的凝重和焦虑,白老爷子安慰道,“先坐下,没事啊,放轻松,孕妇要保持好心情,你心情好不好孩子都能感受到。”
他的镇定很大程度上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孕妇听他的话在凳子上坐下,把手放到脉枕上,说,“大夫,您给我看看,孩子好不容易保到这么大了,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别着急,看看怎么样再说。”白老爷子。
他手搭上孕妇的手腕,心里瞬间有数,又换了一只手,过了一会儿,收回手。
“你这孩子从一开始就不稳当,能保住是遇到厉害的大夫了?”
孕妇激动的说,“对,是陶酥同志给我开的方子。”
那方子他们找人看了,是很好的保胎药,她才敢吃的。
白老爷子点头,“从脉象上看,这胎已经稳住了,最近又吃了药吧。”
孕妇看了婆婆一眼,说,“是。”
白老爷子也朝她的婆婆看了一眼,说,“我知道有很多号称能把女儿变成儿子的药,但那些都是骗人的。是药三分毒,不能随便乱吃。”
她的婆婆脸上闪过心虚。
这时男人开口了,“大夫,那这孩子?”
白老爷子说,“我会尽力,那药不要再吃了,很多想要儿子的家里让儿媳妇吃这种药,最后生出来的孩子是畸形儿。”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也是,儿子女儿有什么要紧的,都是你们的孩子。”
“是,您说的是。”男人说。
婆婆不高兴了,尖刻的反驳道,“儿子和女儿怎么能一样?儿子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女儿可以吗?”
白老爷子的脸沉了下来,“作为大夫,我只是提醒。你们要怎么做是你们自己的事,如果你们要不听劝阻,一意孤行,那我的药也不用吃了,这胎我不会帮你们保的。”
婆婆一听就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想要个孙子,有什么错?”
孕妇被白老爷子的话吓住了,现在才回过神来,她坐在凳子上,转头看着婆婆,哀求道,“妈,你别闹了,我们先把孩子保下来再说。”
她本身来说并不是非要儿子不可,只是婆婆想要,男人又听他妈的话,跟着劝,她觉得能生个儿子当然最好,一家人都高兴,所以就顺着他们了。
婆婆叫嚷道,“什么叫先保下来,那药必须吃!别人吃了都能生儿子,怎么就你那么娇贵了。大师说了,你肚子里这个,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把药全部吃完,才能变成儿子!”
第613章 奇葩母子
白老爷子面无表情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毫不留情的赶人,“你们走吧,你这病我看不了。”
孕妇急得眼泪都掉下来,她是看了好几个地方,都说这孩子保不住了,才想到陶酥的。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李春天帮忙问问。
这位陶酥的外公一看就很厉害,虽然说的是尽力,但她知道这胎他肯定有能力保住。
大夫都不会把话说满。
“大夫,求求你了。”孕妇哽咽着说,“我不吃那个药了,您帮帮我。”
“不行!”婆婆打断她,“那药必须吃,你不吃就是不想让我孙子出生,就是我老谭家的罪人!”
白老爷子没有搭理她,跟孕妇说,“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想清楚,你是要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儿子还是女儿,还是冒着风险吃那个不知所谓的药,害了自己和孩子。”
“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呢!”婆婆指着白老爷子的鼻子吼道,“我孙子要是没了,我跟你没完!”
白老爷子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眼前这位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他冷着脸说,“这里是医馆,不是你家,你要耍威风回你自己家去,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谁稀罕啊!”婆婆上前拉孕妇的胳膊,“我们走!这就是个庸医,没有本事保住孩子,说是大师的药的问题。”
白老爷子真诚发问,“你既然认识大师,怎么不让大师给你保住孩子?”
“你管我们呢!”婆婆脸色不自然的说,“人家大师是专门卖生儿子的药的。”
“呵呵。”白老爷子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孕妇挣扎着不肯跟婆婆走,“妈,我不走,我听白大夫的,我不吃那个什么生儿子的药了。”
白老爷子现在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为了孩子,她要死死的抓住。
婆婆一愣,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呀,没法活了啊,这个庸医要杀了我的孙子啊。”
“妈!”孕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要去拉地上的婆婆。
婆婆手舞足蹈的乱动,也不怕不小心把儿媳妇推倒了,她扯着嗓子喊,“你别叫我妈,你个杀人犯!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生不出孩子,好不容易怀孕了,还不想给我生孙子。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喝药,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你生不出儿子,有的是人愿意给我儿子生儿子。”
男人过来,又想要扶媳妇儿,又想要拉地上的妈,急得满头大汗。
白老爷子看着男人摇了摇头,嫁给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遇到这么个不讲理的婆婆,女人的日子可难过了。
孕妇往后踉跄了两步,靠在桌子边,低着头哭。
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跑过来看热闹。
白老爷子在这开医馆,陶酥让李婶儿拿了东西,送给周围几个人品不错的大娘,让她们帮忙照看着点,有事及时去家里说一声。
一个大娘一看闹起来,赶紧跑去陶酥家敲门。
家里只有王婶和李婶儿在家,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医馆跑。
她们分开门口围观的人群,挤进医馆。
看到白老爷子没事,都松了口气。
然后转向满地打滚儿的人,面色不善。
男人见媳妇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鼓足勇气,对地上的婆婆说,“妈,听我媳妇的吧,先把这孩子生下来再说。女儿也挺好的,你想要孙子,大不了过段时间我们再生一个。”
婆婆没想到儿子居然为了个女人违背她的意思,更加生气了,坐起来拍大腿,“哎呦,儿子白养了啊,为了个臭娘们儿,和自己的亲妈不是一条心啦~”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
“这是谁啊,这么没有素质。”
“不认识,来看病的吧。”
“我听到了,这婆子想让她儿媳妇吃药把闺女变成儿子。”
“还有这种药呢?”
“被骗了呗。白大夫说不能吃那药,要不对孩子不好,这婆子不肯,诬赖人家要害她的孙子。”
“愚昧、不讲理。”
“这媳妇也是倒霉。”
“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让他妈这么磋磨儿媳妇。”
“这样的人不配有媳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娘俩说的一文不值。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着急的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事咱能不能回家说,别在外面丢人了。”
“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婆婆看着儿子,不可思议的说,“我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嫌弃我丢人,哎呦,我的命好苦啊。”
她突然从地上窜起来,叫嚣着朝孕妇扑过去,眼里闪过算计,“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挑拨我儿子和我的关系,我打死你!”
按照医生说的,这个扫把星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不如今天就给她的孩子打掉,赖到这个医馆头上,讹他一笔钱。
然后回去让儿子跟她离婚,再给儿子找个年轻屁股大好生养的。
王婶吓了一跳,迈了一大步挡在孕妇前面,伸手一推,把婆婆推倒在地上。
她在陶酥家住了一段时间了,越来越有劲儿了,李婶儿也是。
这都是陶酥做饭的时候偶尔放的灵泉水的功劳。
她们不了解真实的情况,只当是心情好,身体变好了。
婆婆就地一滚,扯着嗓子嚎起来,“打人啦!医馆的人打人啦!黑心医馆要杀人啦!”
王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她才不怕,她一只手掐在腰上,指着地上的婆婆,气势十足,“嚎没有用,你居然丧尽天良的想要朝着一名孕妇动手,我是为了保护她,这算见义勇为。这么多人看着呢,都能给我作证。”
“对,我们作证。”围观的人都觉得这婆婆不是个东西。
李婶儿见孕妇不对劲,赶紧扶住她,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孕妇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一只手死死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护着肚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614章 碰瓷
白老爷子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伸手搭上孕妇的脉,片刻后,面色一沉,“动了胎气。”
他指着靠墙的床说,“把人扶过去躺下,我给她扎几针。”
婆婆一听,非但没停,反而叫得更凶了,“孩子是在你们这里出事的,我们来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得赔钱!”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明明是你自己扑过去把你儿媳吓到的,跟人家白大夫有什么关系?”
“就是,如果不是王婶挡了一下,孩子就没了。”
“你这当婆婆的怎么这样?儿媳妇这个情况,如果被冲撞了,很可能一尸两命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不把儿媳妇当人的恶婆婆呢。”
婆婆充耳不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呦喂~我这是造了孽了啊...”
王婶指着她,“你给我闭嘴,你确实是造了孽了,这么对待儿媳妇,也不怕遭报应!”
她又吵着男人呵斥,“去看看你媳妇,要你这么个男人有什么用?命都要没了,还只知道傻站着!”
“哦。”男人慌忙往床边走。
“不许去!”婆婆喊,“没看到你妈还在地上吗?你眼里只有你媳妇。”
围观的人真的是一言难尽。
一位大娘说,“那不是你自己赖在地上不起来吗?怎么还怨上别人了。”
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白老爷子没再理会那边的动静,他沉声对躺好的孕妇说,“控制好情绪,不要激动,我先给你扎针暂时稳住孩子,再开一副安胎药。那个什么大师的药不能再碰了,要不然大罗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你。”
孕妇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记住了,白大夫,我记住了。”
地上的婆婆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白老爷子的话,“嗖”的从地上爬起来,嘴上叫嚷着,“我们不用你管,你别瞎给治,来了你这里,孩子都要没了,你赔钱,我们去医院。”
王婶挡在她前面不让她过去妨碍白老爷子治疗。
这婆婆看着挺结实的,但还是不是王婶的对手,被王婶控制住的寸步难行。
她气急败坏的转向自己的儿子,“你是个死人啊,就这么看着这个臭娘们儿欺负你妈!”
男人上前想要帮忙。
王婶说,“你可想清楚了,你一个大男人,敢对我动手动脚,可就算是耍流氓。”
“对啊对啊,我们都作证。”围观的人说。
男人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婆婆又想要撒泼,门口传来沉稳的男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谁报的公安?”
王婶眼睛一亮,举手道,“是我,公安同志。”
来医馆的时候她就拜托报信的大娘去把公安找来。
门口的人往旁边让了让,一男一女两名公安走了进来。
婆婆眼珠子一转,上去就要拉女公安的手,“公安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女公安神情严肃,侧身避开她的手,冷声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婆婆讪讪的收回手,随后又提起精神,指着白老爷子那边,“公安同志,我举报,他们这是个黑医馆,我儿媳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躺在床上,孩子都保不住了。”
“呵。”王婶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儿媳妇的孩子为什么保不住了?那是你想打她,把她吓着的。”
“对对,我们都看见了。”门口的人说。
婆婆朝着他们大声吼道,“都闭嘴,你们知道什么!”
“你说闭嘴就闭嘴啊,你是谁啊?”
“公安同志,我们都在这看了很长时间了,根本不是这婆子说的那么回事。”
男公安对王婶说,“是你报的公安,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婆婆瞪着王婶,“她肯定会说瞎话。”
男公安说,“我们也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词,你等她说完再说。如果再胡搅蛮缠,妨碍办案,直接把你抓回去。”
婆婆还想要说话,王婶打断她,“你别觉得被抓回去没什么,我看你儿子有正式工作吧,你要是被抓了,他单位要不要他还两说呢。”
她最知道这些人害怕什么了。
果然,婆婆不敢说话了。
王婶这才转向公安同志,慢条斯理的说,“公安同志,是这样的,我在家干活呢,有邻居过来说有人在我家老爷子开的医馆闹事,我过来就碰上这位大妈在地上打滚。她给她儿媳妇吃了生儿子的药,导致胎不稳当,来找大夫看病。大夫说是吃那个药的原因,不让再吃了,她不愿意,就在这里撒泼。而且我还怀疑她想把儿媳妇搞流产,以此来讹我们的钱。”
婆婆眼神飘忽,强撑着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冤枉你公安同志会有结论。”王婶说,“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她正在地上闹腾呢,一听儿媳妇说不吃那药了,一定要保住孩子的,马上从地上窜起来就要去打她儿媳妇。这不人就被吓得动了胎气,在那边躺着紧急保胎呢。”她说着指了指床上的孕妇。“然后她就开始说什么还是是在我们这里出问题的,要我们赔钱,这算是诈骗还是敲诈啊?我分不清楚。”
“对,就是这么回事。”围观的人说。
两名公安同志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
特别是女同志。
怎么还有人这么愚昧,相信吃了药就能生儿子。
婆婆被他们看得额头冒汗,她狡辩道,“我儿媳妇的肚子就是在这里出的问题,你们不能抵赖。”
“我们承认是在这里出的问题。”王婶一点也不慌,逻辑清晰的说,“但是是因为你想打她才出的问题,这是你的责任。照你这个说法,你要是在大街上出的问题,你还赖国家了?”
“就是啊,这婆子不讲道理。”
“公安同志,照我说直接把她抓起来关几天,她就老实了。”
“还想碰瓷白老爷子,咋这么缺德呢。”
“我们都能给白老爷子作证,从她就嚷嚷着不管儿媳妇这胎能不能保得住,一定要吃那生儿子的药。这要是我闺女,我非得打她个脑袋开花。”
“现在都男女平等了,她这思想太落后了,得送去改造。”
公安同志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男公安对婆婆说,“他们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但我要先提醒你,要实事求是,如果你撒谎,也是有后果的。”
婆婆被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知道讨不到什么好了,她打着哈哈说,“公安同志,我们这是家务事,回家自己解决就行了,就先不麻烦你们了。”
第615章 爆发
“呵。”王婶冷笑一声,“你搞清楚,是我们报的公安。”
婆婆用三角眼斜了王婶一眼,“你想怎么样?我都不追究你们害我孙子的事了。”
王婶不屑的撇嘴,“你可拉倒吧。”
她转头对公安同志说,“她自己家的事我们管不着,让她儿媳妇自己跟他们算去。但是他们在我家医馆闹事这事儿我们一定要追究到底。如果她们不用付出代价,那谁都能到医馆闹一闹,我觉得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我同意。”白老爷子给孕妇扎完针,让李婶儿看着她躺十分钟再起来,他走过来对公安同志说。
婆婆心知不好,转向白老爷子,脸上瞬间挂上笑容,“都是误会,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你外孙女和我儿媳妇是一个单位的,要不咱就算了。”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说完就拉着男人的胳膊,想要离开医馆。
王婶嘴角抽了抽,“你儿媳妇还在这里躺着呢,你们这就走了?”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在他妈手底下挣扎,“妈,等等我媳妇。”
“等什么等。”婆婆不肯放手,“她不是扎了针了吗,一会儿自己回去得了,又不是不认识家门。”
当务之急,是先从医馆出去,别被扣下。
要不说不定还要赔钱。
“说清楚再走。”围观的群众把门口堵得死死的,白老爷子不发话,他们别想出去。
婆婆的脸色终于变了,从刚才的蛮不讲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孕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里带着点哀求,“公安同志,真的是家务事,我们就是关心孩子,太着急了,一时上头,不是故意闹事。”
“撒泼打滚的是你,现在说不闹了的也是你。”王婶的语气不咸不淡,“你可真厉害,说什么就是什么?”
婆婆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你倒是说句话啊!”
男人被掐得缩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白老爷子,又看了看公安,声音干巴巴的,“那个...大夫,我妈就是脾气急,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给医馆赔点钱?让我们走吧。”
白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脾气急不是理由。再说你妈不是脾气急,她是坏。当然我认为把她送进公安局她也不会改,但是会让她知道怕。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婆婆脸色难看,想要骂人,但最后还是忍了,她确实有点怕。
白老爷子转身去桌子边坐下写好方子,递给王婶让她去抓药,又回过头来,看着那对母子,“我白某人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孙子,连儿媳妇的命都不顾。”
李婶儿把孕妇扶起来,女公安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她,“同志,你能说话吗?我们问清楚情况,好处理。”
孕妇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她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男人一眼,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医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孕妇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丈夫身上,“我要告他们!他们搞封建迷信,逼我吃有毒的药,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你!”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指着孕妇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个白眼狼!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你们养我?”孕妇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她还记着白老爷子的话,情绪稳定对孩子好。
等心里平静一点,她接着说,“我在大学从事行政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不少。你说我们在家里住,钱要一起花,所以钱都给你管。我的工资不说养活你一家子了,养活两个我是绰绰有余的。你哪来的脸说你家养我!”
她又喘了一会儿,继续说,“不仅这样,我下班回家还要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我生不出孩子你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好不容易怀上了你又嫌弃不是儿子,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生儿子药非要让我吃,吃的我的胎都快要保不住了。大夫都说了那药没用,而且有毒,会生出畸形的孩子,你还要逼我吃,你是想要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命!以前的我为了你儿子我都忍了,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不会再忍了。谁要伤害我的孩子,就是我的仇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多年在婆家受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医馆里鸦雀无声。
门口围观的人也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肚子隆起却瘦弱的女人身上。
她还有些虚弱,但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婆婆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隐忍的儿媳妇会突然爆发了,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你的命了?”
“你刚才扑过来打我,不就是想把我的孩子打掉,然后赖到医馆头上吗?”孕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女人一旦放下了对男人的幻想,理智的可怕。
第616章 谁是受害者
婆婆的脸色苍白,她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眯着眼睛威胁道,“我们是一家人,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孙子,我怎么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你这么说,是不想跟我儿子过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总觉得眼前的儿媳妇不对劲,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男人疼得嘶了一声,却没有甩开,只是脸色难看。
男公安看着孕妇,语气严肃,“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我可以作证。”王婶说,“她刚才突然朝着这位女同志撞过来,吓了我一跳,赶紧把她挡住了。”
“对,我们都看到了。”
“她那个架势就是没安好心。”
“把她儿媳妇吓得立马就站不住了。”
婆婆狠狠的瞪着王婶,大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撞她,我那是想要上前关心她,给她讲道理。”
王婶说,“讲什么道理?讲孩子都要保不住了,正经医生的药不吃,吃那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毒药的道理?再说当时你嘴上还喊着要打死她呢。”
婆婆跟着脖子嘴硬,“我怎么不记得了,而且我也没撞着她啊,她这不是好好的。”
王婶都要气笑了,“你没撞到她是因为我挡着,她好好的是白老爷子给她施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是真的想要害人的。”
婆婆想要说话,被男公安打断了,“别吵了,我们自会调查清楚。”他又转向孕妇,问,“还有别的吗?”
孕妇犹豫了一下,说,“有。”
这下王婶都好奇了,这看着跟个受气包似的小媳妇能拿出什么证据。
只见孕妇拿过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女公安接过去,打开一层牛皮纸,还有一层,再打开,还有,一共包了七八层。
等到全部打开的时候,一副药出现在众人眼前。
孕妇说,“这是我婆婆给我吃的生儿子的药,这次出来看大夫,我就拿上了,想让大夫帮忙看看药有没有问题。”
“好啊。”婆婆说,“我说走的时候你怎么在厨房磨磨蹭蹭,原来在偷拿我的药。那药是我买的,不经过我允许拿就是偷,你赶紧把药还给我!”
孕妇没有看她。
药在女公安的手里,婆婆想抢又不敢。
她抬手掐上男人胳膊内侧的嫩肉,咬着牙说,“你还说她善良单纯,单纯个屁,单纯的人能有这么多心眼子!”
男人皱着脸忍耐,不敢反驳。
王婶说,“药没有问题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你紧张了。”婆婆说,“我一点也不紧张,这是大师卖给我的药,肯定不会有问题。”
白老爷子这时走了过来,仔细翻检查看牛皮纸包里都有什么药材。
这一看不要紧,把老爷子气得太阳穴的青筋都出来了,他指着那药生气的说,“你就给你儿媳妇吃这个?”
婆婆的眼神心虚的闪了闪。
女公安问,“大夫,这药有问题?”
“有问题。”白老爷子沉声说,“问题大了。”
他把牛皮纸包摊开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拣,每拣一样,脸色就沉一分。
“这是附子。”他捏起一片黑褐色的药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断面,“附子这东西,炮制不到位是有毒的。这个切得厚薄不匀,颜色发黑发乌,正经附子应该是棕黄色的,这明显是炮制的时候偷工减料。里面的乌头碱都没去干净。”
他放下附子,他指着一味药材,“半夏生用有毒,必须炮制。这一包用的是水半夏,炮制也不到位。”
“天花粉。”他拿起几片白色薄片,“本身没什么毒,但这个颜色太白了。正常天花粉是淡黄色的,这是用硫磺熏过的。”
“牵牛子。”他拈起几粒黑色的种子,在手心搓了搓,“这个倒是真货,但有些已经发霉了。”
......
他把药材一样一样指给公安同志看,每说一样,婆婆和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把整包药往前推了推,看着婆婆,语气严肃,“这根本不是什么能让人生儿子的神药,也不是含有剧毒,可这些药材大多有问题,吃了这样的药,胎儿不出问题才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婆婆,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厌恶,有愤怒。
婆婆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这次是真的瘫坐在地上,她惊慌的说,“我...我不知道...大师说那药没有问题,能把闺女变成儿子,我花了两百块钱呢。”
女公安严肃的说,“你们街道没有宣传吗?打着生儿子的旗号卖所谓的转胎药的都是骗子。”
婆婆讷讷的不敢说话。
街道当然宣传了,不但开会了,还画了黑板报。
可她想着一个丫头,能变成孙子最好,变不成孙子,那就没有生下来的价值。
保不住也没什么。
公安同志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件了,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
给自己的儿媳妇吃这种药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特别是女公安,她压着脾气,努力的保持中立。
她走到婆婆面前,冷声说,“跟我们走一趟吧,白大夫告你们寻衅滋事,影响医馆经营。那位女同志告你们给她吃毒药,危害她的身体健康,这两件事,你都得给个交代。”
婆婆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不是,公安同志,我不知道那药有问题!我也是被骗的啊!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明知故犯!”女公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明知道那药有毒,你还给你儿媳妇吃,她才是受害者,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受害者!”
男公安看小小的医馆挤得满满当当,他说,“别废话,把人带回去再说。”
婆婆着急的对儿媳妇说,“你跟公安同志说说,妈真的不是想害你,妈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一个女人,没有儿子,出门都会被人瞧不起。”
第617章 通透的李婶儿
“切。”李婶儿站在孕妇身边,小声说,“你自己不也是个女人,你倒是有儿子,照样被人瞧不起。”
男人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孕妇,希望她能帮他妈也帮自己说句话。
以前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都会妥协的。
可孕妇冷漠的把头转到一边。
“带走。”男公安不耐烦的说,“你们好好的跟着我们走,别逼我们把你们拷上。”
刚想要闹腾的婆婆听到这个话又把嘴闭上了,要是被拷着去公安局,那他们的脸可就丢完了。
男公安看母子俩老实了,又看向孕妇。
白老爷子想了下,还是开口道,“她的身体状况,目前不适合跟你们去作证,恢复一下,明天再说吧。”
“行。”男公安没有犹豫。
这孕妇的脸色难看,他也怕她在公安局出问题。
公安同志带着证据和母子俩走了之后,围观的人也散了。
医馆里只剩下白老爷子、李婶儿、王婶和孕妇。
李婶儿扶着孕妇慢慢的坐下,想了想才说,“他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孕妇抿了抿嘴唇,说,“我能在这歇一会儿吗?我现在没有力气,走不动。”
李婶儿说,“你歇一会儿倒是可以,但是我看你腿都是软的,歇一会儿自己一个人也不行的。”
孕妇不说话。
王婶说,“你自己的爸妈呢?他们不知道你的事吗?”
孕妇低着头,“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李婶儿和王婶对视了一眼,柔声说,“怎么了,和爸妈吵架了?”
孕妇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结婚的时候爸妈不同意,跟他们闹翻了,好几年没有联系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怀孕了。”
李婶儿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丫头,你糊涂啊~”
王婶嘴角抽了抽。
她早就发现了,李婶儿特别会跟人聊天。
关键是她特别有数,从来不会把自家的事往外说,但是能把别人家的事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孕妇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李婶儿问,“你叫什么名字?”
孕妇哽咽着说,“赵、赵夏。夏天的夏。”
“那我就叫你小赵了。”李婶儿单方面决定。“赵夏,是个好名字。你是在夏天出生的吧。”
“是。”赵夏点头。
李婶儿,“哈哈,我一听就是。你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肯定也希望你跟夏天一样,热情开朗。”
赵夏问,“你怎么知道?”
她小时候跟她爸抱怨过,因为她出生在夏天,就给她取名赵夏,太敷衍了。
可温文尔雅的父亲把她拉到跟前,微笑着跟她解释,“夏天是草木繁茂,阳光充足的季节,代表着热情、灿烂、生命力。而且你是我们赵家在夏天收获的珍宝。”
想到这里,她哭的更凶了。
李婶儿拿出一块手绢,温柔的给她擦眼泪,小声说,“你别看婶子我没有孩子,我也能理解父母对孩子的感情,当然像你婆婆那样的还是少数,她坏的脚底都要流脓了。再在我家医馆呆一会儿,我都怕她脚底的脓包破了,坏水流到我家地上。”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踩那婆婆一脚。
她继续说,“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爸妈捧在手心上养大的孩子,一点也不懂人心险恶,要不然不能被那母子俩欺负成这样。”
“呜呜。”赵夏双手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我爸妈对我很好,是我不懂事。我不应该不听他们的话~”
李婶儿拍着她的肩膀,温声提醒,“别哭啊,你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白老不是说了不能激动吗?”
赵夏听话的深呼吸,拿着手绢给自己擦眼泪,好半天平复下来,感激的看着李婶儿,小声说,“谢谢。”
“客气什么。”李婶儿说,“小赵啊,你别说婶儿多管闲事。要我说你还是应该告诉你爸妈,父母和孩子没有隔夜仇,不能赌气。”
赵夏有点动摇。
王婶问她,“你还想跟那男人过下去吗?”
赵夏坚定的摇头,“不过了,我已经看清了他们一家的真面目,过去的几年的我的时间和真心,就当喂了狗!”
王婶满意的点头,还有救。
她说,“我看他们是难缠的,这次的事就算是公安追究他们的责任,也关不了几天,你那婆婆后续肯定会找你的麻烦。你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都要跟你的父母求助。”
赵夏犹豫着说,“可是我结婚的时候说了要饭也不会到他们家要。”
李婶儿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做错了就要承认错误,及时回头。你爸妈那边,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回头,就会发现,他们一直在你身后。”
王婶也说,“你也不用觉得看男人看走眼了是个多大的事儿,谁年轻的时候没眼瞎过啊,能像我家小酥那样,一下就找到好男人的,那是少数。”
“真的吗?”赵夏泪眼汪汪,“你们不会因为我离婚看不起我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李婶儿说,“都什么年代了,要是离婚有问题,国家为什么要允许离婚?这就是给看走了眼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啊。如果有人因为你离婚就看不起你,是他们思想有问题,他们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对哦。”赵夏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李婶儿这话让白老爷子都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人这么通透呢。
赵夏在她的劝说下终于鼓足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喂,哪位?”
这边赵夏叫了一声,“爸...”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夏夏,是你吗?夏夏。”电话那边的男人瞬间激动的语无伦次,“夏夏,你哭了?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没事啊,爸妈去接你回家。”
赵母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是夏夏吗?夏夏怎么了?”
李婶儿赶紧拿过电话,报了个地址,等这一家人哭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第618章 赵家父母来了
赵家父母来的很快,自行车停在医馆门口,两位中年人都没有停稳,就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进门了。
赵母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赵夏。
“夏夏,你怎么了?”她看向坐在桌前的白老爷子,着急的问,“大夫,我女儿怎么了?”。
赵夏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被李婶儿扶着做坐起来,带着哭腔开口,“妈,爸...”
白老爷子还没有回答,赵母三两步跑到床前,好一番打量眼前的女儿。
很长时间不见,记忆里里娇嫩白皙的小脸儿变得苍白蜡黄,还有星星点点的斑点,原来凹凸有致圆润饱满的身材也瘦的不成样子,往下一看,肚子凸起,显然是怀孕了,却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扑上去抱住赵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几个月了?你男人呢?他在哪里?臭丫头,你这是要我和你爸的命啊...”
赵父也过来抱住她们娘俩,默默地掉眼泪。
李婶儿和王婶从床前退开,两人的眼圈都红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太任性了,为了男人,好几年都不回家看你们,我错了!”赵夏总算是能说出话来,她声嘶力竭,声声泣血。
赵父抹了抹眼睛,声音里没有一丝责怪,全是满满的心疼,“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女儿,我和你妈生气是生气,还能怪你不成?只要你想回家,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和你妈都会来接你。”
赵母还是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点头。
眼见三个人越哭越来劲,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李婶儿弱弱的出声提醒,“那个,小赵还怀着孩子呢,情绪不宜激动。”
赵父听了赶紧拍拍赵母的肩膀,“快别哭了,对夏夏的身体不好,听大夫的。”
“嗯。”赵母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拿过赵夏抓在手里的手绢给她擦脸,柔声轻哄,“不哭了啊,有爸妈在呢,天塌下来爸妈顶着,你什么都不要想,保重身体要紧。”
赵夏靠在她的怀里,轻轻点头。
赵父等她们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又跟白老爷子了解情况。
白老爷子低声把赵夏的身体情况跟他说了,包括多次流产,胎怀的艰难,她的婆婆给她吃有毒的生儿子的药的事。
赵父听了,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森寒,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畜生!他们怎么敢的!一家子畜生!”
赵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赵母嗓子沙哑,轻声呵斥,“你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赵父闭上眼睛,调整好情绪,才转头看向女儿,“夏夏,爸爸不是生你的气,没事啊。”
赵夏越哭越厉害。
白老爷子无奈的说,“还想不想要孩子了,再哭我给你扎一针,让你睡觉了。”
“要。”赵夏抽抽搭搭的说,“要孩子的,我...不哭了。”
赵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她哄着赵夏,“夏夏,你先躺一会儿,爸爸妈妈先跟大夫说会儿话。”
“好。”赵夏说,她哭了这么长时间,也有些累了。
赵母走到离床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王婶和李婶儿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
赵母总算是知道赵父为什么气成那样了。
她咬着牙说,“好的很,当夏夏跟我们闹脾气,她身后就没人了是吧!也不看看他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吃着我家夏夏的饭,还骑到她头上去,哼!”
李婶儿偷偷瞥了王婶一眼。
心里想可算是知道小赵这泥人儿一样的性格是怎么回事了,有这样遇到事就急赤白脸的出头的爸妈,她可不是当个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就行了。
最后赵父打了个电话,叫人开来一辆车,把赵夏扶上去,拿着白老爷子开的药,千恩万谢的走了。
白老爷子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陶酥下班回家,李婶儿和王婶给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她学赵夏那个婆婆的嘴脸。
听完之后,陶酥也是一言难尽。
听起来这赵夏家里条件很好,父母也都很疼爱她,怎么就能搞成这样。
果然恋爱脑要不得。
白老爷子趁着她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进来说,“乖囡啊,在外面吃了亏一定要跟家里人说,要不然外公要生气的。”
陶酥心里好笑,认真的保证道,“外公放心,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肯定找你给我撑腰。”
白老爷子这才满意的走了。
他知道陶酥厉害,用不着他做什么,可还是难免担心。
三天之后,赵父赵母晚上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感谢。
前两天看起来很狼狈的两个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男的文质彬彬,女的大方得体。
见到白老爷子的时候,笑得很是真诚。
一进门赵母就拉着李婶儿和王婶的手连声道谢,“大姐,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家夏夏说不定就一尸两命了。”
夫妻二人之所以过了几天才来,就是去医院给赵夏做了个全面检查。
听了医生的话,更知道赵夏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稍微一个不小心,人就真的没了。
他们心中惴惴之余,都庆幸碰到了白老爷子和王婶李婶儿。
当然还有陶酥,要不是陶酥让赵夏去白家医馆,后果他们都不敢想。
同时心里难免自责,这几年他们也是,想着女儿被他们养的不知世事,吃点亏也好,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平时都是让儿子偷偷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今年儿子去了外地,家里的事情又多,他们就疏忽了。
没想到这一疏忽,差点酿成大错。
可儿子走之前去看,女儿还好好的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幸中的万幸,女儿遇到贵人了。
李婶儿把人引到客厅坐下,王婶把茶水水果摆上,白老爷子亲切的问,“小赵怎么样了?”
“挺好的。”赵父微笑着回答,“她现在还要卧床静养,所以没有来。”
赵母说,“她也想跟着来,被我劝住了,等孩子安安稳稳的生下来,再让她亲自登门感谢。”
第619章 陶酥最不会跟人客套了
白老爷子摆摆手,“不用感谢,治病救人是一个大夫的职责,这都要感谢,那我成什么了。”
赵父坚持道,“要不是你们心肠好,负责任,我那傻闺女就被她那吃人的婆婆带走了。”
王婶说,“那种情况,没有人会见死不救的。”
“那可说不准。”赵父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能想到当初唯唯诺诺的男人和一脸讨好的婆子会对他的女儿这么狠呢。
李婶儿好信儿的问,“那个小赵她婆婆和男人那边你们怎么处理的?”
陶酥这边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赵母和赵父。
赵母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对他们隐瞒,“把我家夏夏害成这样,当然不能让他们好过!我们把夏夏她哥叫了回来,上门去揍了他一顿。那窝囊废男人的工作是我们怕夏夏日子过的不好,偷偷给他安排的,现在都要离婚了,也找了个理由给他开除了。目前夏夏的身体不太好,受不了大的刺激,等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去跟他把离婚手续办了,让他和她老娘过去吧。”
王婶问,“他们不是被公安带走了,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那窝囊男人被放出来了。”赵母有些不满,“婆子还在公安局蹲着呢,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她儿子摘了出去。”
李婶儿撇了撇嘴,“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赵母跟找到了知音似的,拉着李婶儿的手,“大姐,我们特别投缘,想到一块去了。”
李婶儿状似无意的笑着问,“我听你们说话可不像是一般人,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工作?”
赵母有些犹豫。
赵父说,“我是运输公司的经理,她妈是一名教师。”
“运输公司啊?”李婶儿身子往前探了探,“那不是要到处跑?”
赵母笑了,“他是经理,又不是司机。”
“嗨。”李婶儿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单位,还没碰到过在里面工作的人呢,不了解情况,让你们见笑了。”
“哪有?”赵母说,“我就喜欢你这有什么说什么的脾气。”
陶酥一直在旁边坐着没有出声。
她又不是昨天在场的人,插不进去话,再说她也不愿意插话。
赵父不动声色的观察安安静静的坐着的小姑娘,心里有了计较。
他听赵夏说了唯一一次跟陶酥见面的时候她的表现,心知她身份肯定不简单。
能让部队大学的校长都和颜悦色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他转向陶酥,温和又郑重的说,“陶酥同志,感谢你之前帮助赵夏保住了孩子,这次又介绍她来白老这里治疗。”
陶酥无所谓的说,“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却救了我们全家。”赵母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赵父跟着说,“以后有需要我们做的地方,我们一定倾尽全力。”
陶酥,“没有这么严重。”
她真的就是一时的恻隐之心,也没想着通过这个得到什么好处。
赵父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春天午后的太阳,和煦、不刺眼、让人舒服,“是,你们家的人都心善,不觉得是个大事。”
他语气平缓,“可我们家就夏夏一个女儿,从小如珠如宝的养大。你们救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是两条命。这份情,我们得记一辈子。”
这话让陶酥不知道怎么接,她最不会跟人客套了。
赵父顿了顿,目光落在陶酥脸上,很认真的说,“咱们不用客套,客套话说多了,反倒生分,以后就当我们是自己人,有我们能做的,不要客气,直接找我。”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添上茶水。
王婶连忙起身拦住他,“哪能让您倒茶,我来我来。”
赵父抬手拦住她,“应该我来。”
放下茶壶,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赵母在旁边抹了抹眼角,也跟着端起杯子,“她爸这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心实意的。”
陶酥看着赵父,这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挺厉害的,说话也让人舒服。
她弯了弯嘴角,说,“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等人走了之后,王婶收拾他们拿来的东西。
茅台酒,价值不菲的香烟,上好的毛呢料子,还有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出品的点心。
都挺贵重的,但王婶也见过世面,家里这些东西不缺,她只是简单跟陶酥说了一下,陶酥点头,表示知道了。
赵父赵母回家的路上,赵母问赵父,“你就这么把工作单位告诉他们了,还让他们有事找你,不怕她们真的托你办事?”
“我倒是希望他们找我办事呢。”赵父说。
“为什么?”赵母不动。
赵父轻笑一声,说,“你看他们住在哪里?那是整个京城最中心的位置,那么大的四合院,只住了他们一家人。我看王婶和李婶儿很明显是家里请来干活的,什么样的人家能过这样的日子。我说我是运输公司的经理的时候,陶酥同志的眼神一点波动也没有,能看出来这职位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夏夏也说了,她们学校的校长见到那小姑娘都要礼让三分。能跟这样人搭上关系,是我们赚了。”
赵母,“这么厉害...夸张了吧?”
赵父高深莫测,“等着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陶酥去学校上课,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周昊说起这件事。
周昊安静的吃饭,听她眉飞色舞的讲事情的经过,时不时的应和一句。
等陶酥说完,他突然说,“等关哥回来,让他学开车,等学会了,咱也买辆卡车,挂靠在运输公司下面。”
陶酥咬着筷子,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
周昊点头,“嗯,每个月交一些管理费就可以。”
“好。”陶酥当即拍板,“关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办这件事。”
周昊看她肉眼可见的开心,心里也是很高兴。
第620章 周昊工作调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随着改造战斗机的工作进入了正轨,陶酥的日子也悠闲了下来。
高考如期而至,姜晨曦、陶丽、陶武都如愿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姜晨曦考的最好,进入京城大学学外语,姜老爷子高兴的每天嘴都合不拢,搞得耿老爷子跟陶酥念叨了好几次,说是等陶酥这边的教学工作结束了,就想办法给她弄到京城大学教书,到时候就教外语系,看姜老爷子还怎么得瑟。
陶酥无语的很,他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想上哪当老师就上哪当老师。
陶丽去了财经大学学会计,也算是老本行,学起来不会太吃力
陶武咨询了陶酥,最终去一所综合大学学了管理,陶酥想让他后续就在京城,帮自己做事。
京城大学的蔬菜大棚终于盖好了,地是耿军长出面帮忙协调的。
陶酥把陶大爷爷叫来盯着,种地的事儿还是他熟。
李婶儿以前的邻居很多都是在家闲着偶尔打打零工的妇女,陶酥让她把这些人雇来干活。
等上手了之后,选个能管事儿的。
陶大爷爷如果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的话也有人管着。
周昊的学习班还有一个月要结束的时候,关哥已经学会了开车,在赵父的帮助下,陶酥出钱,买了一辆卡车,挂靠在运输公司。
陶酥提出要买卡车的时候,赵父都惊了。
虽然这两年经济好了,老百姓手里余钱多了,也很少有人能一下拿出四五万块钱啊。
他对陶酥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学习班结束的当天,周昊就接到了调任的通知。
他从西南调到京城,任新成立的独立团的团长,直属军区管辖,团长的岗位是副师级。
团里的人、财、物都听他的调度,军区只在重大问题上过问。
周昊能当上这个团长,还有一部分陶酥的原因。
未来这个团会配备最先进的武器和装备,陈将军明确说了,要把这个团打造成全军区乃至全国最顶尖的拳头部队。
周昊第一时间要了陶然,虽说两人是亲戚,但举贤不避亲。
而且要是不要陶然,小姑娘怕是不会放过他。
再就是从京城跟着他去西南的铁牛几个,还有钱副营长。
周昊忙着独立团的工作,从人员到训练计划都要他一一过目,每天都要到下半夜。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和陶酥一起坐上了回西南的火车。
上了火车陶酥就感慨,“这该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坐火车回西南了吧。”
周昊将人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气,多日来的疲劳减轻了不少。
他声音里含着笑意,“怎么?宝宝以后都不想回去看看了?”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的陶酥耳根热了热,说,“当然要回去啊,但是下次回去想坐飞机。”
周昊说,“行,那我再努努力,争取下次能让宝宝坐上飞机。”
陶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还是我努努力吧。”
“哦?你怎么努力?”周昊问。
陶酥说,“以前住在西南,相对闭塞,咱们过的滋润,外面的事情我也懒得管。这次去了京城,我发现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啊。关哥这几趟出去回来也都这么说,科技发展带来了经济发展。有了钱了,各方面都要有发展。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借鉴国外的经验,把现在的军民两用的机场分开。普通人之所以坐飞机难,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飞机少,航线少,一方面是机场归空军官,属于准军用限制,买个票需要各种手续,难如登天。”
周昊被她这番话勾起了兴趣,他问,“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陶酥,“我的打算是找个合适的人,把我的想法告诉他,让他去想办法。”
“啊?”周昊愣住了,随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还以为小姑娘突然勤快了,要主动干大事呢。
要知道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如果不是有非要做不可的原因,她从不主动揽事儿。
结果就这?
说到最后还是让别人做去啊。
陶酥看着他的笑脸,也不管这男人笑起来多帅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捂住周昊的嘴,“你不许笑!我已经出了不少力了。复合材料能很大程度提升飞机的性能,前段时间还抽空帮忙设计了一款民用飞机的发动机呢。”
周昊眼里盛满笑意,伸出舌头,在她的手心舔了一下。
陶酥像被烫到了似的,“倏地”收回手,小声嘀咕,“不要脸。”
她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软卧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好很有眼力见儿,他们夫妻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招呼从不过来打扰。
周昊的工作很多,坐火车也不得清闲。
他拿出资料仔细的研究独立团的规划,陶酥就靠在他身上吃水果。
空间里什么都有,她还是偏爱草莓和小樱桃。
自己吃几个给周昊嘴里塞一个,周昊都顺从的张嘴吃了。
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旅途,硬生生被两人弄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到了西南,陶然早早的就等在站台上。
陶酥一下车就看到他,马上就笑成一朵花,小跑着到他面前,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脆生生的叫人,“哥哥!”
陶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半年不见,还是这么爱撒娇。”
陶酥笑嘻嘻,“想你了嘛。”
陶然扫了周昊一眼,“不是为了男人把你亲哥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了。”
陶酥,“...酸溜溜的,我就说你该找个对象了吧。我跟你说,姜晨曦已经回了京城了,还考上了京城大学,以后你们都在京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陶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打断她,“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念了,你以后爱跟着谁跟着谁,我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行吧。”陶酥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一行人上了车,陶酥迫不及待的说,“走走走,先去吃碗米线再回家。”
第621章 周昊的占有欲
陶然和周昊,一个妹控一个老婆奴,自然是陶酥说什么就是什么。
陶酥给每个人都点了一大碗米线,陶然和周昊的额外加了一份米线。
汤底是用壮鸡、龙骨和猪筒子骨旺火炖煮,再改小火慢煨,装碗前淋上热鸡油保温。
陶酥熟练的夹起一片鸡脯放入汤中,然后是里脊、火腿、鱿鱼、豌豆尖。
最后米线倒进碗里,轻轻一搅,伴随着被鸡油封住的热气升腾,鸡汤的醇厚混着火腿的咸鲜扑面而来。
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米线滑润,肉片鲜嫩,虽然烫却舍不得停嘴。
陶然说,“你就不能慢点吃,烫到怎么办?搞得好像我们没给你吃饱一样。”
陶酥含着米线,含含糊糊的说,“米线就是要烫烫的才好吃。”
吃饱了之后,几个人这才开车回了家属院。
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大黄就听出了陶酥的脚步声,在门里“汪汪”的叫个不停。
“你不在家可把这狗给难受坏了。”陶然一边开门一边说,“饭吃的都不香了。”
等门一打开,大黄猛的扑过来,周昊拉着陶酥的手往旁边一带,堪堪躲过。
大黄看到周昊,不敢再有动作,蹲在陶酥脚下“呜呜”的叫着,委屈的不行。
陶酥心中一软,安慰的摸摸它的狗头,“我们大黄看家辛苦了,这次走带着你。”
大黄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高兴的直摇尾巴。
安抚好了大黄,陶酥这才有心情打量这个小院儿。
院子干干净净的,墙根的植物长势很好,一看就是经常打理的样子。
开辟的小小菜地里的小葱绿油油的,石桌上面的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的葡萄。
虽然他们离开了半年,但家里仍然充满了生活气息。
陶然说指着水缸 ,“我跟钱嫂子说的,特地跟每个礼拜来家属院送鱼的那爷孙俩留了几条鱼,养在水缸里。”
他又指着厨房,“厨房里的吃的也都有,菜是早晨起来刚摘的,冰箱里有排骨和肉,还有你爱喝的汽水。”
照顾陶酥这方面,陶然一向想的周全。
陶酥笑得眼睛弯成个月牙,抱着陶然的胳膊摇啊摇,“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陶然心里十分受用,挑衅的朝周昊挑了挑眉毛。
周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陶然就是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臭男人都把他妹妹叼走了,他还不高兴,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等妹妹撒完娇,陶然又说,“家里也收拾了,被子都给你晒过了,床单是新换的,你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儿,这几天怕是不得清闲。”
“好哦。”陶酥听话的答应下来。
三天没有洗澡,她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我去烧水。”周昊放下东西,往厨房走去。
陶然跟着陶酥进屋,陶酥边收拾边给他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虽然两人经常通电话,但这个年代的电话是稀缺资源,陶酥那边还好,是自己家的电话,陶然一般都是借用部队的电话,不能说太长时间,而且电话费那么贵。
这次两人面对面,陶然总算是知道了耿家那些事的细节。
陶酥讲的云淡风轻,陶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疼惜的摸摸妹妹的头,“让我们宝宝受委屈了。”
陶酥愣了一下,一股酸意涌上鼻腔,眼圈瞬间红了,瘪了瘪嘴,声音干涩,“哥哥~”
跟周昊说这些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委屈,可面对陶然却怎么也收不住。
陶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以后咱不去她家了,就当没这门亲戚,等哥哥去了京城,帮你出气。”
陶酥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把泪意憋了回去,嘟着嘴说,“那倒是不用,以后不来往就行了,耿家的其他人还可以。”
陶然知道她说还可以,就是认可那些人的,温和的说,“行,都听你的。”
周昊生了火,往锅里添了水,回到正屋想要一起收拾东西。
在门口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嘴唇抿的紧紧的。
他跟陶酥都这么好了,她还是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最柔软的一面吗?
他们兄妹之间亲密到没有任何人能插的进去。
周昊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的眼珠很黑,黑的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吞没到瞳孔深处。
他能感觉到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负面情绪,是嫉妒,是不甘,是委屈,是疯狂。
那股疯狂劲儿被他压了又压,不敢释放出来,所以全都被他重新压回心底,变成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上割了又割。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被钉进标本盒里的最后一次振翅。
周昊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平静。
他要克制,不能把陶酥吓跑,不管怎么样,小姑娘现在是他的了。
她跟陶然都认识二十多年了,跟自己才几年时间,他们之间更亲密是应该的。
狗屁!明明他们是夫妻,他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
都是陶然,不找对象,粘着他媳妇儿干什么!
周昊脑子里乱七八糟,陶酥总算是发现了他,“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啊。”
陶然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但陶酥正委屈着呢,他就没有出声提醒。
这会儿看他那怨夫脸就知道这人又吃醋了。
不是他说,周昊对陶酥的占有欲太强了,但是他又能为了陶酥隐忍,从不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有时候陶然都怕他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怎么?我妹妹抛下我跟着你去京城一呆就是半年,现在我们说两句话你还要巴巴的凑过来?”陶然说。
听到这个,周昊的心里猛地一松。
对呀,小姑娘都抛下陶然跟着他走了,当然还是他最重要了。
他抬腿进屋,说,“水在锅里,我来收拾东西。”
“什么东西我不能帮忙收拾?”陶然说。
周昊理直气壮,“我媳妇的衣服肯定要我收拾,贴身衣物你这个哥哥不方便动。”
陶然都要被气笑了,刚才就多余同情这个臭男人。
陶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奈的摇摇头,又来了。
第622章 致力于蹭饭的沈师长
周昊把洗澡里的大浴桶刷了两遍,才往里倒了洗澡水。
陶然在这里,他很遗憾不能跟陶酥一起洗,只能等陶酥洗完,就着陶酥用过的水草草的洗了一下。
洗好出来,陶酥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没有进去打扰她,周昊和陶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两人一句闲聊没有,开口全是工作和陶酥的事。
某种程度上,他们既是伙伴也是对手。
当然了,周昊还是陶然的上级。
可陶然是周昊的大舅哥啊,上哪说理去。
陶酥睡醒的时候,周昊不在家。
陶酥问陶然,“周昊呢?”
陶然,“就这么一会儿不见,就急着找了?他那么大个人,又丢不了。”
“哥~”陶酥扶了扶额头,“我就是问问。”
陶然,“去见沈师长了。”
“哦。”陶酥走到院子里,陶然已经顺手给她打了水。
她洗了把脸,脑子彻底清醒了,瞪着眼睛问陶然,“老沈晚上不会又要来吃饭吧?”
陶然,“以他在你面前脸皮厚的程度,你说呢?”
陶酥...
行吧,吃一顿少一顿。
她去冰箱里看了看,有半扇排骨,四个猪蹄,三斤左右的五花肉,一只鸡。
想着还得在家属院住几天,这些肉可能不够吃,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牛肉,一块羊肉,两只野兔,两只野鸡,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应该够了吧。
她先发了一盆面,然后把排骨拿出来洗干净,让陶然剁成小块,这个季节,土豆、玉米、豆角正是时候,最适合吃大丰收了。
再杀一条鱼,打算做个酸菜鱼。
离开西南,上哪里找口感这么好的鱼啊。
鸡整只腌制,肚子里塞了香料和药材,用芭蕉叶一裹,回头放到面包窑里烤上。
正忙活呢,有人敲门,钱嫂子的大嗓门儿响起,“陶酥妹子,你回来了,给我开开门。”
大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门,它跟钱嫂子已经很熟悉了。
陶酥跟在它后面朝门口迎过去,笑着说,“钱嫂子,你来啦。”
“哎呦。”钱嫂子手里拿着个篮子,顺手放到旁边,拉着陶酥左看右看,“要不说大城市养人呢,这去了京城半年,又好看了。”
陶酥笑笑,“过不了几天钱副营长也要调到京城去了,钱嫂子跟着去,到时候也能变好看。”
钱嫂子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妹子你别笑话我了。”
钱副营长已经收到了通知,他们两口子都觉得是沾了陶酥的光了,所以她对陶酥满满的全是感激。
人还是要往高处走的,不说别的,去了京城,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就有很大的提升。
而且去的又是新成立的独立团,前途也有保证。
她重新拿起篮子,往陶酥面前一递,“这是我今天去后山采的菌子,都是新鲜的,你爱吃这个,晚上加个菜。”
陶酥眼睛一亮,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谢谢嫂子,我正想这一口呢。”
“都是不花钱的东西,不值当什么。”钱嫂子说,“你忙着,我先走了,等明后天你空下来了,我们再说话。”
陶酥美滋滋的把篮子里的菌子都倒出来,一个个的清洗。
有青头菌、牛肝菌、鸡油菌、红菇、几朵鸡枞,都是品相不错的,正好做个腊肉炒杂菌。
去京城这一趟正好错过了菌子的旺季,离开了西南可没有这么好的菌子了,只能期待关哥的生意能早早做到西南,可是西南的交通又不发达,生鲜食品的运输是个很大的问题。
回了京城就去找老领导,民用航空可以着手开始着手发展起来了。
沈师长果然和周昊一起回来了,陶酥白了他一眼,有蹭饭的机会他从来不会错过。
需要花时间的菜都已经做好了,只剩下蔬菜还没有炒,陶酥特地等着人回来之后炒。
沈师长踱步到她身边,“丫头,你白我干什么?以后你们就去京城了,想请我吃饭我都去不了。”
陶酥,“我才不会请你吃饭。”
“嘴硬。”沈师长撇嘴。
陶酥,“你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周昊马上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拖出去了。
沈好回了隔壁,陶酥每种菜盛出来一点,拿了四个大馒头,隔着墙喊了一声,她就过来把饭菜端走。
知道了苗力夫和她的关系,她回来两人又住在一起,陶酥总觉得怪怪的。
可周昊还是坚持让她住隔壁,她一直跟在陶酥身边这件事西南的人没有必要知道,免的被人猜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陶酥只能同意,就是不知道耿景岳知不知道这件事。
天气不冷不热的,陶然在院子里支了桌子,饭菜摆上桌,沈师长摩拳擦掌,“我想你做的饭想的都吃不下饭了。”
陶酥,“没认识我之前你也吃得黑黑壮壮的。”
周昊面上不变,眼里全是笑意。
陶然也转过头去,怕看着黑黑壮壮的沈师长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这么爱斗嘴。
沈师长顾不上说话,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开始吃。
周昊把烤鸡上的一个鸡腿拽下来,放到陶酥面前的碗里。
陶酥瘪着嘴,“我不想吃鸡腿,我想吃鱼和菌子。”
周昊又把鸡腿放到陶然碗里。
全程沈师长都眼巴巴的看着。
周昊斜了他一眼,“自己动手,怎么?想让我喂你?”
“不用不用。”沈师长摇头拒绝。
周昊给他喂鸡腿,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甩了甩头,毫不犹豫的伸手撕了另一只鸡腿。
陶然吃了半年的食堂,也想念陶酥做的饭了。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只有陶酥吃的有闲。
都吃的差不多了,沈师长拍了拍肚子,才开始聊天,“我就知道我这地方留不下你们。”
他肚子饱了,眼睛不饱,说这话还不忘去夹菜吃。
陶然放下筷子,微笑着说,“谢谢师长对我们的照顾。”
“欸~”沈师长闲着的手摆了摆,“应该的,说起来我们师占便宜了。”
他对陶酥说,“丫头,只要我还当师长,这里永远欢迎你们随时回来看看啊。”
第623章 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陶酥说,“来一次坐好几天车,累死了。你可以去京城看我们,又不是没有电话。”
“行。”沈师长说,“等我再有机会去京城开会,还去你家吃饭。”
陶酥,“别空着手来啊,这几年白吃了我多少饭!”
话是这样说,沈师长帮了他们不少忙,她心里知道,就是想要逗沈师长玩儿。
“小气。”沈师长说,“我可是听说周昊的工资都给你了,你自己奖金也不少,还差我这点饭钱?”
“缺。”陶酥说,“你这么能吃。”
沈师长站起来,“那也吃不穷你,我吃多了,把你那好茶给我泡一杯。”
“一点也不拿自己的当外人。”陶酥说。
陶然摇摇头,起身泡茶去了。
周昊把桌子收拾干净,剪了几串葡萄,把葡萄粒一个一个的摘下来,洗干净用专门盛水果的盘子盛了,放到陶酥手边。
陶酥捏了一个送进嘴里,转头对着他笑,“甜!”
“吃吧。”周昊坐下,喝了口茶水。
陶酥把盘子往陶然的方向挪了挪,“哥哥,你吃。”
陶然看向周昊,周昊正目光沉沉的盯着他,那样子他觉得他要是真敢吃,周昊能把他手指头咬掉。
他摇摇头,对陶酥说,“我不吃,你吃吧。”
“哦。”陶酥抱着盘子,吃的开心。
沈师长,“你怎么不问问我?”
陶酥扫了眼他的肚子,“你还能吃得下去?”
“呃。”沈师长摸了摸肚子,“算了。”
等他喝完茶,走的时候,周昊给他剪了葡萄,和剩下没动的馒头一起,都给他打包带走。
小院儿终于安静下来。
陶酥靠在躺椅上仰望星空,头顶星星,碎银子似的滚了满天。
银河从东头斜斜地铺过来,越往西越宽,朦朦胧胧的,像一条淌着光的水。
晚风不知是从哪个山谷里钻出来的,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葡萄架上几片叶子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沙响。
“怎么了?”周昊看她一动不动,走过来在她头顶揉了揉,“舍不得走了?”
舍不得吗?
大概是有的吧。
来这个时代几年了,这里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在黑省的时候,有全大队最好的砖瓦房,陶家人对她也很好,但总是有种飘浮在水面上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又像是借住客。活下去可以,死了也无妨,心像悬在半空中,对身边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没有实感,像个旁观者一样。。
直到陶然回去接她,他们来了西南,后来周昊来了,外公也来了,她的心才安定下来。
陶酥歪头看了一眼周昊,又看向陶然,嘴角翘了起来,“舍不得当然是有一点,这里都是我们一点一滴布置的,哪哪都合我的心意。”
陶然宠溺的笑着说,“回了京城,家里还不是随便你的怎么布置,我们只有听指挥的份儿。”
“对!”陶酥坐直身体,“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周昊拉着她从躺椅上站起来,对陶然说,“我们要睡觉了。”
陶然咬牙,“行,我走!”
等他走了之后,周昊将门关好,回来抱起陶酥,往房间走去。
“你干嘛呀?”陶酥环上男人的脖子,眼睛转了转,声音又软又糯,像带着钩子似的,颇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在这里住的最后几天了,我们得抓紧。”周昊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眼睛里全是炙热的占有欲。
陶酥彷佛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垂下眼睛不敢跟他的眼神对上,小虎牙咬住下嘴唇的一角,微微用力,牙齿下的嫩肉泛白,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每次这男人这样压下来,周身的的荷尔蒙气息包裹住她,又危险又迷人,陶酥的脑子都会一阵晕眩。
周昊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大拇指在殷红的唇瓣上碾过,把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看着小姑娘眼睛里染上的情欲,轻笑一声,吻上了她的眼睛。
陶酥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眼皮上温热的触感让她颤了颤,不自觉地嘤咛出声。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密密麻麻的吻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到下巴,一路往下...
霸道又温柔,陶酥胸口剧烈起伏。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昊的上衣已经脱掉了。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畅的像是山脊线的肌肉上,明暗交叠,像是在外国博物馆看到雕塑,看得陶酥喉头发紧。
她鬼使神差的抬头,一口咬在男人的喉结上。
“唔。”周昊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性感的低吼,眼里泛起猩红。
他已经努力克制不想粗暴的对待她了,可既然小姑娘不知死活,那就怪不得他了。
...
陶酥睁眼,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虽然调走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周昊和陶然都是对自己要求高的人,两人都很早就起了,跟着出早操。
他们都在忙着手上的工作交接的事。
陶酥从床头把手表摸出来一看,十点半了。
坐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昨天怎么招惹了那臭男人了,这么凶。
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他个教训,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里晒着的床单和衣服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啥,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何况她也是舒服的。
陶酥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洗漱好习惯性的去厨房,掀开砂锅盖,果然有大米粥。
她盛了一碗,夹了点咸菜放在上面,早饭吃这些就够了,就快要吃午饭了。
周昊不在家,大黄一直在陶酥脚下转悠。
陶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骨头扔给它,它叼着趴在陶酥脚下啃。
喝完稀饭就差不多要准备午饭了。
陶酥支着脑袋想了想,做了水煮牛肉,垫底的菜用豌豆尖儿,香香辣辣,特别下饭。
冰箱里有杀好的鱼,大概是周昊怕她中午想要做又不想杀特地准备好的,那就清蒸一条。
再就是腊肉炒杂菌,空间里往年存的,去了京城不方便拿出来吃,还有不少,在西南吃就没有这些顾虑。
再就是小葱炒鸡蛋,海米冬瓜汤。
陶然回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气,眉开眼笑的。
多长时间没有这种回家就有饭菜等着的感觉了,怀念的很。
第624章 都丢出去
周昊和陶然都忙碌的很,吃完饭又去了营区。
陶酥家终于开门了,家属院的人知道他们要走,关系不错的纷纷上门,关系一般的也来凑热闹。
要知道周昊才来了没有多长时间,团长这个位置坐了没几年,就调回京城,还升职了,虽说还是个团长,但那是高规格的独立团,跟普通的团长可不一样。
而且不但自己升职,还把陶然和钱副营长带走了。
这谁知道了不眼热?
一时间,家里门庭若市。
还好钱嫂子也在,挡在她前面,帮她抵御这些人的热情。
相比于陶酥,这些人更羡慕钱嫂子。
陶酥和周昊现在在她们看来那都是要仰望的存在,嫉妒心一点也升不起来。
钱嫂子就不一样了,钱副营长能力不算很强,也没有靠山,纯粹是沾了陶酥的光。
有人说,“钱嫂子,你不能仗着跟陶酥同志关系好,就不让我们跟她亲近吧。”
“就是啊,还不都是沾了陶酥同志的光,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们。”
陶酥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呢,就听钱嫂子说,“就算是沾了陶酥的光又怎么样,你们想要沾还沾不上呢。”
钱副营长都说了,师里跟他能力差不多的人有几个,比他厉害一点的也有,周昊带着他肯定有陶酥的原因。
但是那又怎么着,拒绝跟着去京城?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能跟陶酥关系好,那也是她的本事,她怎么不跟别人好呢?
那人说,“你!你们这是徇私,这样是不对的。”
“那你去告我们。”陶酥冷声说,“去找地方反映吧。”
“啊?”那人没想到陶酥是这种反应,她还以为陶酥会心虚的掩饰呢。
陶酥板着脸,眉头皱着,不耐烦的说,“从我家里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那人是另一个团的团长的媳妇,在家属院里,她男人手下的那些人的媳妇也经常奉承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脸。
她来陶酥家是因为陶酥家的家具是整个家属院的独一份儿,反正她都要去京城了,这些家具也用不到了,不如跟她讨来自己家用。
没想到陶酥这么不给面子。
她恼羞成怒,大声斥责,“你这是不团结同志。”
“呵。”陶酥冷笑一声,“我什么很贱的人吗?阿猫阿狗都要团结?”
她这两年事情多,少在家属院活动,有些人忘了她的行事作风了是吧。
“你!你!”那人想要骂陶酥,想到陶酥她以前的做的事,又不敢,一时哽住了。
陶酥对来家里的这些人说,“我们这次回来的事情比较多,就不招待各位嫂子了。”
她又转向身边的沈好,“那些心怀鬼胎的,不麻溜儿走就给她丢出去,不用手下留情。”
沈好微微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嫂子们还是凑热闹的多,见陶酥不高兴了,都悻悻的走了。
想要找事或者占便宜的,也都在沈好森然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小院里总算是清净了,陶酥长出一口气,去冰箱拿出来三瓶汽水,三人一人一瓶。
钱嫂子擦擦额头的汗,“咕咚咕咚”的灌了进去,才对陶酥说,“我听一个嫂子说,刚才找事儿的那个,想要你家的家具。去京城千里迢迢的,这家具带不走,你打算怎么办?”
喝了冰镇汽水的陶酥心情好了一些,她语气平常,“能带走啊,我打算托运,你如果也要托运的话,我们一起。”
“那得多少钱啊。”钱嫂子吃惊道。
陶酥无所谓的说,“不知道,没多少钱吧。”
钱嫂子认真的想了想,说,“我还是算了,我家那些破家具好些是旧的,不值钱,就不折腾了,看李嫂子她们几个有想要的送给她们,没人要就留这里了,等到了京城我们再重新置办。”
“随便你。”陶酥说。
接下来的两天,陶酥准备了几份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嫂子送去。
这几位嫂子都是正直、人品好、对陶酥还不错的。
嫂子们也都上门送了回礼,问陶酥拿了地址,等陶酥回去了,可以给她寄些西南的特产,腊肉、腊排骨干菌子什么的。
周昊和陶然一如既往的忙,钱嫂子也要收拾家里的东西,准备搬家。
陶酥家里不用她收拾,她闲着没事干,带着沈好天天往后山跑,拣了蘑菇丢了一大半在空间里,留着以后吃。
期间还去了一次后山的那个基地,弹道导弹研制成功之后,基地里的人仍然在研究,看哪里能有所改进。
研究员看到陶酥都高兴的很,围着陶酥问各种问题。
陶酥给他们解答了半天,才好不容易从人群里出来,扎好的丸子头都有点松。
她跟沈好说,“这些人应付起来比家属院的那些嫂子简单多了。”
沈好...
要不你把你的头重新梳好再说这话呢。
周昊和陶然忙完交接,又毫无怨言的忙活搬家的事儿。
家里的家具都是陶酥的心头好,打家具的木头都是几十年用不坏的好木头,做工也好,陶酥一定要带着。
周昊打算从师里借了一辆卡车,联系部队的军列,托人帮忙捎回京城去。
在这之前,陶酥跟他们商量,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客还是要请的。
沈师长和医院的院长都对他们不错,师里的领导有几个也很好。
最后三个人商量出一个名单,一共六个人,除了沈师长和院长,还有政委,两名副师长和政治部主任,加陶酥他们三个九个人。
饭菜仍然是陶酥自己做,她准备了不少硬菜。
第625章 请客
马上就要走了,冰箱里的东西干脆都给做了。
陶酥和沈好又去了县城的供销社一趟,西南的山货能买到的都买了一些,以后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了,需要存货。
供销社主任看到陶酥仍然热情,陶酥去她男人那里买了不少牛羊肉。
意外的是距离供销社不远的路口有人在摆摊卖东西,陶酥好奇过去看了,都是农产品,蔬菜水果鸡蛋什么的,陶酥不差钱,小手一挥,都要了。
沈好嘴角抽了抽,“我们骑自行车来的,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去?”
陶酥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是她跟着,再多东西都能拿回去。
沈好莫名其妙,这是什么眼神?嫌弃她?别说是她了,就是周团长来了也拿不了。
请客这天,沈师长他们来的挺早,陶然负责接待。
在院长的要求下,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摆上水果茶水。
政务抿了一口茶,忍不住赞叹,“好茶!”
在西南工作的时间不短了,他们大部分人都学会了喝茶,茶怎么样一口就能喝出来。
陶然应付的游刃有余,他笑着说,“一会儿就要吃饭了,茶再好也不能多喝,留着肚子吃饭,陶酥准备了不少好菜。”
政治部主任说,“早就听说陶酥同志做饭好吃,我们有口福了。”
周昊和陶酥在厨房忙活。
买到牛腱子上午已经被陶酥做成了酱牛肉,从汤汁里捞出来切片装盘就可以。
鸡做成口水鸡,也算是个凉菜,可以提前准备,节省时间。
整只鸡冷水下锅,加姜片、葱结、花雕酒煮十五分钟,关火焖十分钟,捞出过冰水让皮脆肉嫩。斩块成不大不小的块,装盘。碗中放蒜末、葱花、辣椒粉、花椒粉、白芝麻,淋上热油激发出香气,再加酱油、香醋、盐、白糖和煮鸡的原汤调成料汁,浇在鸡肉上,撒上花生碎和香菜。
上好的五花肉用来做辣椒炒肉。
辣椒洗净去蒂,拍松后斜切成段。锅中先不放油,烧热后下青椒段,撒少许盐,用铲子按压煸炒到变软、表皮起虎皮盛出。锅里重新倒油,五花肉切薄片下锅煸炒到出油、边缘微微焦黄,加入拍碎的大蒜和一小把豆豉爆香,倒入煸好的青椒和切成段的蒜苗,大火快炒,淋一点酱油,翻炒均匀,就能盛出来装盘。
排骨陶酥打算红烧,以这个时候的人对于红烧肉的热爱来讲,一份红烧的菜品必不可少。
排骨斩成小段,冷水下锅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沥干。锅里倒油烧热,放几片生姜和八角爆香,下排骨煸炒至表面微黄,沿锅边烹入一勺花雕酒去腥,再加一勺酱油翻炒上色。加入没过排骨的热水,放一小把冰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三四十分钟,汤汁收浓、排骨酥软时,开大火翻炒收汁,让汤汁裹满每一块排骨即可出锅。
鱼还剩下最后一条大的,陶酥打算清蒸,正经宴客还是要有条完整的鱼。
她把收拾干净的鱼摆在盘子里,鱼身上铺几片姜和葱段,下面垫了切的薄薄的几片肥瘦相间的火腿,等锅里的水烧得滚开才把盘子放进去,盖上锅盖大火蒸七八分钟,关火后再焖约莫三五分钟揭盖,让周昊地把盘里蒸出来的汤水倒干净,另切了些葱丝撒在鱼身上,烧热两勺油“滋啦”一浇,最后淋上少许酱油,一盘火腿清蒸白鱼就做好了。
再就是几道时令蔬菜,清炒豌豆尖、炒杂菌、凉拌菠菜、手撕包菜。
还有下午就在火上煨着的酸萝卜老鸭汤。
天边的光快要收进的时候,陶然把院子里的灯打开,饭已经做好了。
九个菜一个汤,桌子满满当当。
沈师长带头咽了咽口水,他搓搓手,“丫头,这算是告别饭不,没有酒不行,我们商量了,偷偷少喝一小杯。”
陶酥愣了一下,犹豫的看向在座的几位,都是这个驻地的领导。
政委笑得和煦,“可以,沈师长把你的酒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们尝尝味道,一小杯,没事。”
“就是就是。”其他四个人也都跟着点头。
陶酥无奈,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瓶酒和杯子出来。
这酒已经呈现淡淡的黄色,是陶酥第一批泡的人参酒里的一瓶。
那人参的年份太长了,一次不能喝很多,送人又怕太补,给人喝的流鼻血,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个小酒杯,周昊默不作声的接过酒瓶,把杯子倒满。
陶酥说,“就这一点,别一口干了啊。”
“知道知道。”沈师长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
“那就好。”陶酥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我们三个敬各位领导一杯,这几天承蒙领导照顾,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废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陶然忍着没有笑出声来,陶酥这话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一股江湖气。
陶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收拾好表情,跟周昊一起站起来敬酒。
“欸~”几位领导都摆手,“没有没有。”
院长说,“有你们他们偷着乐吧。”
沈师长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没有占便宜?”
“占了占了。”院长说,“所以我也舍不得他们走啊。”
政委说,“去京城好,比在我们这里强,你们的本事,就应该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发光发热,不要埋没了。”
陶然认真的说,“这里很好,我们在这里生活很开心,感谢各位领导。”
说完他抿了口酒。
陶酥碰了碰周昊,两人都跟着抿了一口。
他们还没坐下,就听响起一阵砸吧声。
陶酥抬眼就看到对面的人除了政委,其他五个人都砸吧着嘴品味酒的味道呢。
政务觉得有点丢脸,他僵硬的笑着招呼陶酥,“坐下坐下,吃菜吃菜。”
陶酥三人依言坐下,沈师长开口道,“丫头,你这酒比给我的时候更好喝了啊,又香又醇还不刺激,一路暖到胃里,我都出汗了。”
政委点头,“确实是好酒。”
第626章 离开西南
陶酥对上他如狼似虎的眼睛,说,“就这一瓶,还剩了半瓶,你想要的话,吃完饭拿走。”
沈师长,“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要给,我就不客气了。”
“呵。”陶酥笑了笑,没有怼他。
有别人在场,给他留点面子。
她提醒道,“一次只能喝一小杯,不能喝多。”
“知道知道。”沈师长说。
一桌子菜吃到最后,都被光盘,蒸的米饭也吃了大半。
陶酥没想到,这几个人年纪不小,饭量挺大。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接下来把家里东西运回京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第二天周昊把借的卡车开到巷口,铁牛几个来的帮忙把家具搬上车。
冰箱送给李嫂子,用了几年了,等回了京城有需要的话再买新的。
几个重要的家具陶酥事先收进了空间,等这批家具到了京城,她再一起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大黄也被收了进去,回头找机会给它放出来。
陶酥三个人最后看了一眼家属院,锁好门把钥匙交到后勤处,上车离开这里。
周昊和陶酥坐在后排,他偷偷去看小姑娘的表情,怕她心里难过。
“看我干什么?”陶酥奇怪的问。
周昊没有说话,大手默默的抓住她的小手。
陶酥,“怎么?你舍不得离开这里?”
周昊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陶酥在哪里,哪里就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至于其他,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陶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饭盒,打开,从里面捏出一颗洗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臭男人又勾引她,他不知道他的眼睛有多好看吗?特别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让她两颊发烫,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她不自在的转头看向窗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周昊的嘴角勾了勾。
他也发现了,现在小姑娘被他看着的时候,很容易脸红。
陶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两人的互动,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说,“牙疼。”
陶酥一点也不清楚托运东西的流程,周昊和陶然两人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们直接把车开到了陶酥做家具的那位木匠家,请他帮忙打包。
那木匠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爽快的答应了。
自己做的家具,人家搬家去京城都要带着,这是对他手艺的认可,更不用说人家还给钱呢。
他根据家具的大小仔细的订了木条箱子,把家具稳稳的固定在里面,角角落落容易磕碰的地方,用稻草垫上。
从木匠家出来,他们径直开车去火车站。
周昊找了军列的负责人,出示了证件和师里开的介绍信,负责人很挺快的叫来人把家具搬上了车。
陶酥交了钱,从包里掏了两盒烟,递过去,“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的家具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负责人看了周昊一眼,把烟接了过去。
卡车让跟着来的人开回驻地,陶酥三人就没事了。
车票是明天的,他们要在省城逗留一晚上。
陶酥长出了一口气,兴奋的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买东西。”
周昊和陶然相视一眼,异口同声说,“走吧。”
陶酥边走边说,“幸亏沈好有事,没有跟我们一起走。”
周昊眼睛闪了闪,抬腿跟上,深藏功与名。
陶然说,“要不今天去吃京城饭店?听说那里有熊掌、鹿筋可以吃。”
陶酥小脸皱到了一起,“这些东西怎么可以吃。”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能接受,吃这些太残忍了。
“嘿嘿。”陶然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这不是没有吃过吗,我还以为你想尝尝呢。”
“不想。”陶酥说,“谢谢!”
最后三人去了另外一家吃米线的店,这家除了过桥米线,还有小锅米线、豆花米线、凉拌米线,陶酥吃的很满足,周昊和陶然很无奈,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爱米线。
吃完去开西南饭店开了两个房间,这家饭店才开始接待普通的客人。
“我们运气真好。”陶酥说。
周昊目光温和的看着她,没有告诉她就算是不能接待普通客人,他们也可以住。
这点小事可以让小姑娘这么高兴,那他就不说出来好了。
去房间里放下东西,收拾了一下,他们就出发去百货大楼。
只要是西南特色,陶酥不管什么东西,一通乱买。
周昊和陶然一脸的平静,在她身后当拎东西的工具人。
逛了好几个小时,三个人回了宾馆,才把东西收进空间。
陶酥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累死了,晚上随便吃点吧,不出去了。”
两个男人当然没有意见。
每次来省城都要吃米线,他俩都吃不饱,还不如吃她做的饭呢。
“我洗个澡再过来。”陶然说。
“嗯。”陶酥点头。
她也被周昊捞起来冲了个澡,刚洗完陶然就回来了。
陶酥从空间里拿出在家做好的饭菜,四个大馒头,菌子肉酱,辣子鸡丁,醋溜白菜,吃完把饭盒洗了,陶然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晚上周昊和陶酥一起进了空间,大黄颠儿颠儿的跑过来,陶酥给了它两个肉包子,它害怕的看了眼周昊,叼着包子跑开了。
周昊去仓库里,把陶酥买的东西分类整理好,看着陶酥把成熟的粮食、蔬菜、水果收进仓库,直到累了两人才出来准备睡觉。
明天要早起,他没有狠闹陶酥,一次之后洗澡睡觉。
就算这样,陶酥还是起不来,她都习惯睡懒觉了。
周昊给她穿好衣服,抱进洗手间,脸洗干净,她还是迷迷瞪瞪的。
其实她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早起的,但有周昊在身边,就不自觉地依赖他。
周昊心里软绵绵的,稀罕的不行,伺候起陶酥来,温柔又有耐心。
不管怎么样,早饭按时吃上了,三人准点上了车。
还是个软卧车厢,只有他们三个人。
陶酥坐在床上,看着周昊和陶然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发车之后,周昊对陶酥说,“你再睡一会儿,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不用。”陶酥来精神了。
第627章 陶酥的建议
周昊无奈的说,“那你自己玩儿会儿,我和陶然有工作。”
“嗯嗯。”陶酥拿出一本原文书,又抓了一把松子,靠着墙一边剥松子一边看书打发时间。
周昊扫了一眼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觉得更有紧迫感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本有些厚度的资料,递给陶然,“看看,提提意见。”
陶然看了下封面,一本训练计划,一本选拔标准,他正了正色,认真的看起来。
午饭仍然吃的陶酥空间里的存货,周昊和陶然吃完马上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陶酥无聊的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埋头苦读。
她直接去空间里洗了把脸,出来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陶酥没有打扰他们,坐着听他们商量。
没过多久,她就开始不耐烦起来,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开口打断他们,“搞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弄出来这个?”
周昊和陶然面面相觑,转头看他,“怎么了?”
两人对她的态度没有一丝的抗拒,而是认真的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陶酥先看了陶然一眼,撇了撇嘴。
哥哥完全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人了,以前的东西全忘了啊。
她坐直身体,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你们这个团是新成立的,目的是要打造一支技能全面、反应迅速、一击必胜的王牌部队,因此才会从选拔人才开始。”
陶然微笑的看着她,周昊认同的点头,“对。”
陶酥接着说,“所以你们那个选拔方案太片面了。”
周昊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着,“怎么说?”
陶酥点了点摊在他们面前的方案,“这个方案以体能和基本战斗技能为主,包括武装越野、射击基础、投弹、刺杀、单兵战术动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独立团的人你打算只从步兵里面选?”
“是。”周昊点头,“这是惯例。”
陶酥瞪大眼睛,提高音量,“惯例就是用来打破的啊。”
周昊一愣,只听陶酥接着说,“既然独立团的这些人将来要执行的是渗透、侦察、突袭、营救这些高难度任务,那就不能不要只从步兵里选。炮兵的观察能力、工兵的爆破技术、通信兵的电讯技能、汽车兵的机械常识,在侦察作战中都非常重要。多样化兵种背景,比清一色的步兵更适合。”
不等周昊反应,她接着说,“你写的体能筛选你的标准很严格了,我觉得可以加入心理抗压能力和智力条件的筛选标准,咱不是歧视智力不太行的人,但是当独立团的兵,总要有特长吧。”
周昊看着她,沉声说。“展开说说。”
陶酥说,“我也不是很懂,就大概举个例子。比如说可以加入心理抗压能力测试,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故意发出逻辑混乱或者前后矛盾的指令,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是盲目执行还是指出问题,随机应变。还有给他们一张地图,让他们记一分钟,要求写出全部细节。也可以随机编组,不给他们安排组长和分工,让他们执行需要合作完成的任务,考察他们的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还可以创造条件,搞实战对抗,在实战中发现每个人的特长。总之不能唯体能论吧。”
她歪了歪头,俏皮的说,“老祖宗都说了要因材施教,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在选拔这一步做好,后续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说完她发现周昊正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就知道这些,方案要你们自己做。”
周昊不做声了,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显然是把陶酥的意见听进去了,并且在思考可行性。
陶然这时开口了,“你说的是像选拔特种兵那样。”
陶酥点头,“对。”
她推了推周昊,把人从思考问题的状态里拉了出来,指着陶然说,“他知道,你们俩商量。”
周昊看向陶然,眼睛里没有一点意外。
陶然摸摸鼻子,“那个,我是了解一些,刚才没有想起来。”
周昊扫了他一眼,问陶酥,“训练你有什么建议?”
陶酥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提醒你们了,你就可着我使劲儿薅吧。”
周昊嘴角勾了勾,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毛绒绒的头,“谢谢宝宝。”
陶酥满足的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蹭了蹭,说,“除了基本技能,再就是根据选拔的标准制定训练计划就好了,这个你们比我擅长吧。我倒是觉得选拔的时候可以多选些人,训练项目分成几项,根据考核成绩和平时表现打分,每一个项目设及格线,最后根据总分决定去留。”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说,“你们要不要采用大队-中队-小组的形式啊?”
周昊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陶酥边想边说,“就是独立团名义上是一个团,实际上是军区的特种侦察大队,下设三个营,每个营有自己的专业侧重。营下面以一个一个的作战小组为基本单位,每个小组包含侦察、爆破、通讯、医护等等角色。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头衔,狙击手、爆破手、卫生员、通讯员之类,他们既要综合素质过硬,又要有自己的专长。小组的人数可以按照任务的具体情况调整,比如打城市战可能六个人,山地丛林八到十二个人,敌后渗透可能需要的人更多?我不知道。当然每个小组的人要配合默契、能力互补。小组定下来之后不要轻易拆散,让他们同吃同住同训练,这样才能培养出默契来。”
她想到哪说到哪,周昊心中震动。
他摸上陶酥的头,不知道这小脑袋是怎么长的,好像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陶酥喝了一口陶然倒的水,往他身上一靠,“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周昊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靠的舒服些,抬头给了陶然一个眼神,两人重新开始讨论。
第628章 吃妹妹的软饭
接下来的旅程,陶酥不止一次的感慨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周昊要重新做选拔标准和训练计划,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一直在忙碌。
陶然也被他抓着一起搞。
原本已经做好的东西全部推翻,他们的时间很紧迫。
陶酥只能一个人吃吃喝喝,无聊的很。
两天之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下了火车,站在站台上,她使劲伸了个懒腰。
从来没有哪一次坐火车像这次这么无聊。
早就收到通知的司机早早的等在站台上,看着陶酥带着周昊和陶然走过来,跟带着两个左右护法似的。
刚到四合院门口,白老爷子就带着王婶和李婶儿迎了出来。
“外公。”陶酥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还出来了,在家里等我们就行了。”
白老爷子嗔怪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不用你扶。”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确实很受用。
陶然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外公,我回来了。”
白老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笑容慈祥,“回来了就好。”
然后就带着陶酥转身往回走。
陶然转头看向周昊,笑着摇头,“小老头还是这样,眼里只有他那宝贝外孙女。”
周昊瞥了他一眼,拿着东西跟了上去。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习惯?
王婶见过陶然,她热情的说,“陶然,走,别站在门口,你的房间小酥早就让我们给你收拾好了,被子都是新的,你去看看有没有想要改动的地方,找我和李婶儿。”
陶然微笑着点头,“好。”
他没有问王婶怎么在自己家里,陶酥已经告诉他了。
拎着东西进了四合院,陶然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有点破旧,现在修的焕然一新,古色古香,院子里草木都长得极好,菜地里长着三排大白菜,两排萝卜,还有一些葱和香菜,都被照料的很好。
进了他的房间,推门进去是个空间不小的外间,中间摆着两张会客的沙发和茶几,角落里一个花架放了一盆君子兰。左转进了里间,一米八的仿古造型的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靠墙的衣柜也是实木雕花的,整个房间的风格统一,有种沉静的味道。
陶然坐到床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这是被妹妹包养了吧...
活了两辈子,吃上妹妹的软饭了...
午饭是白老爷子和王婶他们做的,两个外孙都在身边了,白老爷子从心里高兴。
他算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红烧肉,四喜烤麸,油爆虾,排骨年糕,还有蒸大闸蟹。
虾和大闸蟹都不好买,是赵父昨天送来的。说是运输公司拉来的货,通过内部渠道买了一些,赵夏月份大了,不能吃,就送到他们家来了。
陶酥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些了,终于吃到了开心的不得了。
吃完饭周昊和陶然又进了书房忙活,白老爷子和陶酥坐在院子里聊天。
白老爷子问,“陶然回京城了,你们回耿家见见耿老爷子吗?”
陶酥撅了撅嘴,“我不去,哥哥要去他就自己去。”
白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看她,她能不知道?她要是不去,陶然肯定不会去。
他摇摇头,说,“随你。”
私心里,他也不愿意兄妹两个去耿家受气,虽然受气的是别人。
陶酥想到中午的大闸蟹,问白老爷子,“赵夏怎么样了?”
“放心。”白老爷子说,“昨天她跟着一起来的,我看了,没有大问题,那丫头长胖了,有了笑脸,可见被照顾的很好。”
“那就好。”陶酥说。
耿景岳下班回来,发现陶酥在家,喜出望外,“妹妹,你们回来了!”
“嗯。”陶酥说。
耿景岳往她身后看,没有找到想看的人的身影。
他伸长了脖子,四处寻找,还是没有找到。
陶酥挑眉,“景岳哥你找什么呢?”
耿景岳眼睛亮亮的,“沈好呢?你让他办事去了?”
陶酥忍着笑说,“找沈好啊,那你不用找了,她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
“什么?!”耿景岳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随即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说,“不可能,妹妹你别吓我。”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看出来,沈好是贴身保护陶酥的,肯定要跟着陶酥。
陶酥坏心眼的说,“我骗你干嘛,沈好现在还在西南,要等着和苗副营长一起回来。”
“苗副营长。”耿景岳念叨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他带着哭腔问陶酥,“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陶酥铁石心肠,非要把耿景岳弄哭才肯罢休,“真的。他们是一起去西南的,当然要一起回来。”
耿景岳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样子,“可是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起啊?他们一起,我怎么办?”
陶酥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在耿景岳耷拉下来的肩膀上拍了拍,“景岳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要向前看。”
耿景岳退后了两步,两眼通红,握着拳头,大声嘶吼,“我不相信!我都跟她说好了等你们从西南回来,就把双方父母叫到一起,商量结婚的事,她不会骗我的,我要去西南找她!”
陶酥心说这两人可以,闷头干大事,这么快就到结婚这一步了。
耿景岳转身就要往门外跑,陶酥还没有来得及叫住他,就听陶然站在书房门口,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呢?”
耿景岳听到陶然的声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陶然,颓丧的招呼道,“陶然,你回来了。”
“景岳哥。”陶然说,“发生什么事了?”
耿景岳说,“我要去西南找沈好。”
周昊问,“为什么?”
陶酥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耿景岳幽怨的说,“你们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带着人回西南,给我把媳妇搞丢了,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她跟你们回去。”
“媳妇搞丢了?”陶然迷茫的问,“丢哪了?”
第629章 崩溃的耿景岳
耿景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双肩微微颤抖,声音里全是哭腔,“丢在西南了,丢给那个苗副营长了。”
周昊看着陶酥的背影,她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憋笑憋的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陶然还在思考耿景岳话里的意思,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在已经有些崩溃了。
听起来他是认为沈好和苗副营长好了,还不回来了。
这都哪跟哪啊?
他说,“谁说沈好同志丢在西南了?她后天回来。”
“呜~”耿景岳张大嘴干嚎,“她不回来我就去找她...”
然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陶然的话的意思,嚎声戛然而止。
“嗝。”他盯着陶然,有点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后天回来?她后天回来?真的吗?”
陶然点头,“不信你问周昊,他安排的。”
耿景岳马上转头盯着周昊,一双眼睛跟小狗似的,期待的问,“真的吗?”
周昊瞟了一眼陶酥,眼睛里含着笑,实话实说,“真的。”
“太好了。”耿景岳抹了抹眼睛,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一敲,原地转了两圈,“我就知道她不会变心的。”
陶酥幽幽的说,“不知道谁刚才跟天塌了似的,闹着要去西南。”
耿景岳不好意思的挠头,突然想起来不对劲了,他气愤的看向陶酥,“妹妹,你骗我!”
陶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我骗你什么了?”
耿景岳说,“你说沈好和苗副营长在一起了。”
陶酥摆手,“我没有,你可别冤枉我。”
耿景岳看着陶酥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妹妹,你怎么这样!”
陶酥摊了摊手,“我就是没有说啊,我只是说他们要一起回来而已,你自己想错了,不赖我。”
耿景岳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被陶酥耍了,他咬着牙说,“你还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让我向前看。”
“对呀。”陶酥说,“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吧。”
耿景岳...
他说不过陶酥,只能气鼓鼓的瞪她。
陶酥撇了撇嘴,“等沈好回来,我要跟她说,你根本就不信任她,怀疑她跟别人跑了。”
耿景岳,“沈好才不会相信你。”
陶酥,“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话,她迅速转身,背对着耿景岳,面对陶然和周昊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等三人进了厨房,陶然在她头上拍了拍,笑道,“你逗弄他干嘛?看着惨兮兮的。”
陶酥晃了晃头,“好玩儿嘛。”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耿景岳都拉着脸。
平时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白老爷子好奇的问,“景岳这是怎么了?”
陶酥,“想媳妇儿了呗。”
“怪不得。”白老爷子问陶酥,“沈好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陶酥,“她有事,过两天回来。”
耿景岳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不高兴的说,“你们干嘛要分开走,一起回来多好。”
“唉。”陶酥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沈好年纪不大,正是干工作的好时候,不用这么急着结婚,周昊,你说呢?”
她转头一脸天真的看着周昊。
周昊配合的点头,“有道理,我跟她单位打个招呼,结婚报告先压两三年再说。”
“不行!”耿景岳欲哭无泪,他想要越过桌子给陶酥碗里夹菜,被周昊挡住了。
不过他并不生气,只是心里暗骂自己一着急把这两人的习惯忘记了。
陶酥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周昊和陶然除外,周昊不喜欢别人给陶酥夹菜。
把筷子上夹的菜放到自己碗里,他换上一副笑脸,讨好的对陶酥说,“妹妹,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你想要怎么办我绝无二话,就是你看哥也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你就忍心让你哥我再独守三年空房?”
陶酥翻了个白眼,说,“已经独守了二十多年了,再守几年也没啥吧。”
耿景岳厚脸皮的说,“以前那是不知道媳妇好,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嘛。你就行行好,放过哥吧。以后有需要哥哥的地方,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站起来朝着陶酥作了个揖。
陶酥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他可怜,骄矜的轻轻点了下头,“行吧,暂时放过你吧。”
“谢谢妹妹。”耿景岳苦哈哈的。
陶酥吃着周昊挑好刺的带鱼,问耿景岳,“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着要结婚的,沈好天天跟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听到这个问题,耿景岳先是傻笑两声,接着回答道,“周昊学习班结束了,除了出去办事的时间你们俩一直黏在一块儿,我俩相处的时间这不就多了嘛。商量着结婚是因为我妈一直催,我就试探着问问沈好的意见,没想到她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我们当时就说好了,等你们从西南回来,就结婚。”
王婶和李婶儿吃饭前陶酥逗着耿景岳玩儿的时候已经听了一嘴,所以并不奇怪。
白老爷子是刚知道这件事,他笑着说,“景岳要结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恭喜。”
耿景岳扭捏起来,脸红的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嘿嘿,谢谢外公。”
王婶说,“没想到你们兄弟几个,居然是景岳先结婚,这下你伯娘可得更着急的催景曜他们了。”
耿景岳得意洋洋的说,“我跟沈好就是有缘。”
陶酥见他美的都不知道姓什么的样子,发出一声冷笑,“呵呵。”
耿景岳又冲她讨好的笑,“当然最重要的是多亏了妹妹。要不然我跟沈好都不能认识,回头哥给你包个大红包,请客那天让你作为媒人讲话。”
陶酥,“大可不必。”
吃完饭耿景岳迫不及待地说,“我晚上回我爸妈家,讨论一下准备多少彩礼合适,晚了就不回来睡觉了,王婶,不用给我留门。”
王婶有点傻眼,这孩子结婚这么兴奋的吗,她机械的点了点头,“好。”
“麻烦你了。”耿景岳开心的骑上自行车跑了。
耿家四伯耿临川家里,耿临川工作忙,还没有回家,四伯娘杨海燕一个人吃完饭,正在收拾屋子,就听门口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耿景岳开门回来了。
杨海燕说,“哟,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不是说小酥家里住的舒服,吃的也好,看不上你妈我做的饭吗?”
耿景岳,“那妹妹家的饭就是比咱家的好吃,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杨海燕...早晚被这逆子气死。
耿景岳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妈的脸色,他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张口就问,“妈,我结婚的彩礼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630章 大智若愚耿景岳
杨海燕看着儿子急切的眼神,好笑的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耿景岳说,“妹妹和陶然他们回来了,沈好过两天回来,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等她回来就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嘛,彩礼肯定要提前准备。”
“儿大不由娘啊~”杨海燕一边往里屋走,一边摇着头说。
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木盒子。
她把盒子往耿景岳面前一放,抬了抬下巴,“看看吧,满意不满意?”
耿景岳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本存折,翻开一看,整整两千元。
还有一块沪牌手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电视机票,一沓工业券。
角落里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
这些东西,就算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少了。
杨海燕说,“结婚都兴三转一响,大件儿等你们房子分下来了我再给你们买。你爸托人弄了张电视机票,就不买收音机了。最近开始流行什么‘三金’,我也准备了,别人家媳妇有的,你媳妇也要有。我看沈好没有耳洞,耳环可以先放着,戴戒指和项链。”
耿景岳说,“她的工作性质,不适合戴首饰。”
杨海燕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个傻小子,真是个死脑筋。哪有女人不爱首饰的,工作的时候不能戴,休息的时候也不能戴吗?”
“哦。”耿景岳把盖子盖上,抿了抿嘴,说,“妈,不用这么多,我哥还没结婚呢,给他留点儿。”
杨海燕手拍在他的大腿上,“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偏心的妈,你和你哥一碗水端平,等你哥结婚的时候,照样有一份儿,就算他不结婚,该给他的也少不了。”
耿景岳喜笑颜开,“没想到咱家还有些家底。”
杨海燕说,“傻不傻啊,咱家四个人都挣工资呢,有些存款很正常。”
“嘿嘿。”耿景岳抱着木盒子傻笑。
杨海燕一把抢过木盒子,“这个我收着,等回头亲手交给沈好。”
耿景岳看着他妈又重新把盒子拿回里屋放了起来。
杨海燕回来重新坐下,才问耿景岳,“陶然也回来了?”
“嗯。”耿景岳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有点嫌弃,“没有妹妹家的好吃。”
“不好吃也给我吃完,不许浪费。”杨海燕阻止他要把苹果放回去的动作,又问,“陶然这次回来真不走了?”
耿景岳又啃了一口苹果,“不走了,周昊让他加入那个独立团。”
杨海燕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周昊说了算?”
“嗯。”耿景岳理所当然的点头,“独立团的人事和财务周昊都有决定权。”
杨海燕咽了口口水,“那很厉害了。”
耿景岳说,“是挺厉害的,但是也挺忙,学习班结束回来之后就没闲着。”
杨海燕顿了顿,问,“陶然回来要去耿家看你爷奶不?”
耿景岳嘲讽的勾了下嘴角,“我奶那么对待陶酥,陶然能去看她就怪了。”
杨海燕弱弱的说,“那不是还有你爷吗?”
耿景岳说,“那不管,谁让他跟我奶住一起的。”
杨海燕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怎么说话呢!他们是长辈,你还想让你奶搬出来不成?”
耿奶奶最近被全家人孤立受不了了,她的态度有些软化,几个媳妇又觉得她年纪大了,有点可怜。
耿景岳往旁边靠了靠,侧着身体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妈,“妈,你不会还想让妹妹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从前那样吧?”
杨海燕叹了口气,“家和万事兴,一家人还是和和美美的好,要不然出门人家笑话,现在大院里好多人在说咱家的事儿呢。”
“笑话能少块肉还是怎么?人家笑话跟陶酥没有关系,罪魁祸首是耿映秋。”耿景岳说,“妈,你可别犯糊涂。从来都不是陶然和陶酥周昊他们需要耿家,相反,如果不是耿映秋和我奶作妖,他们能给耿家带来的助力无法估量。再说了,委屈的是妹妹,凭什么她还要违背自己的心意迎合你们。陶酥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在他们那里,没有粉饰太平一说。有那个精力,他们为国家多做点贡献,首长和领导还能更器重他们呢,耿家能给他们什么?妹妹刚回来的时候多好啊,我看他们就是有病,好日子不过非要找事,我奶现在这样是她咎由自取。你要是帮她说话,妹妹连你都能不认。”
被儿子急赤白脸的说了一通,杨海燕面红耳赤。
她挥了挥手,“你爸也是这个态度,随便你们吧。”
耿景岳说,“幸好我爸他们兄弟几个随我爷,脑子清楚,要不咱家得成啥样啊。那随了我奶的耿映秋都能给亲爹亲妈下毒,多吓人。”
杨海燕打了个寒颤,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她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就被耿奶奶骗了。
她后怕的说,“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在小酥面前提你奶。”
耿景岳满意的说,“这就对了。”
周昊和陶然熬夜做好了选拔标准和训练计划,一大早带着去了军区。
报上名字,他们十分顺利的见到了耿军长。
耿军长意外居然见到了陶然,他惊喜道,“陶然回来了,怎么不跟我和你爷爷说一声?”
陶然假笑,“您这不就知道了嘛。”
耿军长...
好好好,又是个记仇的。
第631章 小心眼子陶然
陶然不动声色的站在周昊身后,显然没有想要跟这位大伯闲话家常的意思。
周昊沉稳的声音响起,“军长,我们先说正事。”
耿军长心里更不得劲儿了,虽然知道在部队周昊这样的态度无可厚非,但他就是觉得难受。
心里又把耿映秋骂了一遍,还有他那拎不清的妈。
他憋屈的问,“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周昊把资料放到他面前,说,“这是我们关于独立团的一些想法,想让您先看一看。”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耿军长深吸了一口气,翻开选拔标准,嘴上说着,“独立团你说了算,有什么要求我这边全力配合,这些你说了算,不用特地来一趟。”
周昊没有说话,安静的等他看完资料的第一页。
耿军长第一页还没有看完,惊讶的抬起头,看了周昊和陶然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去,接着看了起来。
直到浏览完,他面露喜色,激动的点着资料,问,“这些是你们的想出来的?”
周昊回答,“陶酥的提议,我们完善了一下。”
“好啊,好啊。”耿军长站起来,眼睛亮的惊人,“很有想法!我们早就觉得现在那一套有点过时了,想要改进又不知道从哪里改起,你们这两套东西提供了新的思路。”
陶然说,“这是侦察大队的标准,对普通的部队来说太高了。”
“对。”耿军长说,“就是这样,按照这个标准,独立团一定能成长到我们想象不到的高度。”
与他兴奋的神色相比,周昊和陶然一脸的平静。
陶然心里想的是,你想象不到,我可能想象的到。
看两位年轻人比自己淡定的样子,耿军长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他们稳得住呢。
他想了想,说,“这样,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东西先放我这里,我马上召开会议研究一下,尽快给你们答复,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周昊说。
两人离开办公室之后,耿军长先给耿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才开始琢磨正事。
周昊和陶然回家的时候,快到中午了,正好在家门口碰到了陶酥,她也刚回家,去西南来回用了好几天,她有段时间没有去基地了,上午去一看,研究的进度按照她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
陶酥非常满意,特别是耿景瀚,以前以为他是个只知道搞研究的死脑筋,没想到还有些协调组织的才能。
只要给他交代的事,他都能想方设法让人配合着他完成,在基地的人缘儿也不错。
陶酥觉得可以培养一下。
下午他们一直呆在书房里,周昊和陶然在讨论他们的计划有没有可以修改补充的地方,陶酥在根据她的记忆里的民用航空的组建和管理办法写个初步的方案,她是真的想要国家发展一下民用航空,不是说说而已。
周昊和陶然也不觉得她胡闹,等她写好了给两人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大毛病,她就给老领导的秘书打了电话,约了明天见面。
那边一听是她,马上问了老领导,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转告陶酥,“明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十五分,领导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好,我会准时到。”
放下电话,陶酥的脸有点黑。
“怎么了?”周昊问。
陶酥板着小脸说,“先生的工作太忙了,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陶然安慰她,“国家百废待兴,不是他想要休息就能休息的。”
“强词夺理。”陶酥不高兴的斜了他一眼。
周昊说,“要不你做些对身体好的药明天带给他?”
“好吧。”陶酥撅着嘴说,“只能这样了,真是不省心。”
周昊和陶然对视,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陶酥二话不说,闪身进了空间,在里面翻翻找找,把要给老领导的东西准备好。
傍晚耿老爷子来了四合院。
看到他陶酥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陶然就不一样了。
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跟耿老爷子打招呼,“爷爷好。”
耿老爷子也算是尝到了耿军长说的那种别扭的感觉了。
眼前的孙子脸上的笑容一看就很假,跟戴了个微笑面具似的。
他心里不是滋味儿,又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己家心虚。
陶然打完招呼,就坐着不说话了,耿老爷子过了一会儿,知道他是不会主动开口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说,“前段时间就听你大伯说你要调回京城了,没想到这么快。”
陶然,“嗯,挺快。”
耿老爷子...
他想了想,又干巴巴的开口,“怎么回来了也不回家里看看?”
听到这话,陶然嘴角含笑,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耿老爷子,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为什么不回去你心里不清楚吗?”
“咳咳。”耿老爷子刚反应过来似的,尴尬的说,“那个什么,你打个电话也行,我可以过来看你们。”
陶然,“没有打电话您这不是也知道了嘛。”
耿老爷子...
又把天儿聊死了。
他早就知道陶然是个非常会处理问题的人,只要他想要,他能把你哄得高高兴兴,服服帖帖。
所以搞成现在这种又酸又涩的局面,他就是故意的。
他现在迫切需要有人能帮忙打破僵局,可从他来了之后,周昊和白老爷子都借口走开了,让他一个人面对陶然。
没办法,他只能靠自己。
正搜肠刮肚的想接下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大嗓门解救了他。
原来是耿景岳回来了。
看到耿老爷子坐在院子里,耿景岳跑过来,惊讶的问,“爷,你怎么来了?”
耿老爷子黑着脸,粗声粗气的反问,“怎么?就许你在这住,我不能来?”
“能啊。”耿景岳眼神飘忽。
他突然想起他住的那个房间还是陶酥留给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的呢,当时说的是二老不来住的时候,他才可以住。
这下倒好,耿奶奶作妖,是没有福气住上这个房间了,房间成他的了。
一时间他都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开心?好像不太好。难受?又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第632章 陶然:绝不原谅
耿老爷子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耿景岳的表情。
“那个,爷,你和陶然聊,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一下。”他找了个理由,溜了。
又只剩耿老爷子和陶然大眼瞪小眼。
“唉。”耿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陶然,那件事是你们奶奶和耿映秋的错,我替她们给你和陶酥道歉。”
陶然终于从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中出来,他收起笑容,看着耿老爷子的眼睛,认真的说,“耿映秋怎么样我们无所谓,陶酥的气愤和委屈也不是因为她。”
他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
“我知道。”耿老爷子说。
“您不知道。”陶然打断他,“陶酥是真的把耿奶奶当作过亲人的。她拿出真心对她,她凭什么能这么对待她,就因为是她是我们所谓的奶奶?对于她给陶酥带来的伤害,陶酥可以因为耿家其他人让她轻描淡写的过去,但我绝对不会原谅,周昊也是。”
耿老爷子声音沙哑,“那件事我也有错。”
陶然,“您当然有错。我不相信和耿奶奶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为了避免麻烦,您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耿映秋是您的女儿,您因为耿奶奶的关系,明知道她被养偏了,却不出手纠正。”
他停了停,说,“您不会也跟您夫人一样,觉得是因为把我们兄妹找回来,耿家才会遇到这些事吧?”
耿老爷子赶紧否认,“没有!这跟你们没有关系,是耿家自己的问题。我敢保证,除了你奶奶,耿家的其他人没有这么想过。”
陶然说,“那就好。要不我们这里可就不欢迎你们了。”
他自信的说,“没有耿家,我们也能活得很好。”
“是。”耿老爷子艰难的开口,“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
陶然说,“接下来陶酥和周昊包括我都有很多事要做,你看好耿家,别拖后腿。”
“好。”耿老爷子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看好你奶奶,绝对不会出岔子。”
陶然这才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
周昊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等他们说完了才跟陶酥说,“说完了。”
陶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大声喊,“哥哥,你和爷爷去洗手,开饭了。”
“好。”陶然对着亲妹妹,马上就换上了真诚的笑脸。
他转头对耿老爷子说,“走吧,洗手吃饭。”
“哎。”耿老爷子起身,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跟着陶然去洗手。
耿景岳透过窗户看着耿老爷子的态度,撇了下嘴,“对我们就呼来喝去,对陶酥和陶然就换了一副面孔。”
“景岳哥,吃饭了。”陶酥拿了一盘子菜出来放到桌子上,见耿景岳的房间还关着门,随口叫他。
耿景岳马上推门出来,笑嘻嘻的说,“来了来了。”
耿老爷子洗完手回来,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拖拖拉拉,吃饭还得你妹妹叫,你就不能早点出来帮忙拿碗筷?你就这样的,那个女的愿意嫁给你!”
耿景岳敢怒不敢言,他小声嘀咕,“就会凶我,沈好就愿意嫁给我。”
“你说什么?”耿老爷子只听见他嘀咕,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沉声喝道,“就不能大点声说话?”
耿景岳吓得哆嗦了一下,耿老爷子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有威严一老头。
白老爷子拉着耿老爷子坐下,“亲家,景岳马上就要结婚了,成家了可就不是小孩子了,给他留点面子。”
“结婚?”耿老爷子吃惊了。
随即想到听杨海燕说起他好像跟跟着陶酥的那个叫沈好的女同志谈恋爱的事,他问,“是跟沈好那丫头?”
“嗯。”耿景岳说起这个可就不怕了,他昂着头骄傲的说,“沈好明天回来,我们就商量结婚的事。”
耿老爷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他拍拍身边的凳子,说,“好小子,有出息,来,坐我身边,我们爷俩喝一杯,你好好跟我说说,沈好那丫头看上你什么了?”
耿景岳...
是亲爷爷吗?
不过他还是乖乖的到耿老爷子身边坐下。
周昊看了眼陶酥的脸色,去厨房拿了一瓶酒出来。
陶酥对耿老爷子说,“一人最多两杯。”
“好。”耿老爷子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耿景岳接过酒瓶先给白老爷子倒了一杯,再是耿老爷子,最后是自己。
解决了陶然这边的问题,耿老爷子心情舒畅,酒喝的也轻松。
最后酒足饭饱,满意的走了。
陶酥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老领导的办公室。
老人见到他们,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指着沙发说,“坐着说,你们来找我是有事?”
陶酥先观察他的气色,见他面色红润,凹陷的两颊现在都饱满了起来,身上长了不少肉,衣服也不是以前那样看起来人在里面晃荡了,虽然眼底有乌青,却不见疲惫。
她微微松了口气,板着小脸,“把手伸出来。”
老人笑着伸出手,陶酥把脉之后,说,“还不错。”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瓷瓶放到桌子上,“保养身体的,一周一粒,这是半年的量。”
“好。”老人说,“我一定听小陶医生的话,按时吃。”
在他的眼里,周昊和陶酥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特别是陶酥,年纪小,长得也显小,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总是容易忽略她的本事,把她当孩子看待。
陶酥满意的点头,露出轻松的表情,又从包里掏出几张纸递过去,带着点讨好的说,“这是我自己想的关于发展民用航空的提议,不是很全面,您看看,考虑一下?”
老人吃惊的接过去,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
陶酥没有写很多,只是粗略的写了个框架。
老人很快看完,看着陶酥,微笑着说,“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第633章 情敌相见,什么也没有发生
陶酥撅了撅嘴,“出门太不方便了,去一趟西南要六十个小时左右,坐火车好累,又浪费时间。”
老人好笑的看着她,“就因为这个?”
陶酥抿了下嘴唇,说,“发展民用航空对国家来说,好处是根本性且有战略意义的。首先它可以打破封闭,架起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桥梁。经济要发展,国外的资金和技术非常重要,我们国家生产的东西也要卖出去,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外汇。其次,在目前的阶段,落后的民航业已经拖了经济发展的后腿,不仅是民航,我认为我们的公路运输也需要大力发展。第三,民航在部队的管理之下,效率太低了,远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事实上,很多行业都存在这个问题,不如先在这个方面探索一下。最后,作为普通老百姓,我真的很想能坐着飞机出去啊,飞机可比火车方便多了。咱们国家发展,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嘛。”
她说的有理有据,老人听了,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见陶酥期待地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提议很好,我会认真考虑。”
“好的。”陶酥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老人说了会认真考虑,那这件事大半能成。
她说的那些理由都是客观事实,以老人的眼光,肯定知道怎么做对国家来说是最好的。
他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陶酥看时间快到了,拉着周昊站了起来。
她指着进门之后周昊放在茶几上的一包东西说,“这些是给您的,两罐茶叶,两瓶药酒,酒每次只能喝一小杯,不能多喝。我可有眼线,您要是不爱惜身体瞒不过我。”
老人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他笑着点头,“知道了。”
陶酥和周昊离开办公室,两人上了车。
两人出门没有让司机跟着,有周昊在,司机就没有坚持。
她们按照昨天说好的去友谊商店、百货大楼跑了一圈儿,买了一堆东西,还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米面粮油放到车上,等回家就说是买的。
耿景岳请了假,去车站接沈好。
沈好是跟钱副营长一家还有苗力夫一起回来的。
下车就看见耿景岳站在站台上,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没想到他会来接站,沈好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快走了几步,到了距离耿景岳几步远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她,然后就开始呲着大白牙傻笑。
“你笑什么?”沈好的脸微微发烫,慌张的扫视周围,怕被人看见似的。
耿景岳笑的更开心了,他小声说,“看见你开心。”
沈好的脸更烫了,她瞪了耿景岳一眼,“在外面呢,你别乱说。”
耿景岳反驳道,“我才没有。”
要不是在外面,他早就拉着沈好的手,好好说说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他有多想她,还有发生了什么事。
钱副营长一家和苗力夫很快也来到沈好身边。
钱嫂子看到耿景岳,眼睛亮了亮,问沈好,“沈好,这位同志是?”
沈好抿着嘴,说,“这位是耿景岳同志,陶酥的四伯家的堂哥。”
“也是沈好的对象。”耿景岳在旁边补充,随即打招呼,“嫂子好。”
钱嫂子笑着说,“好好好,小伙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跟我们沈好很般配。”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了沈好和苗力夫不是真的夫妻。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假装夫妻,钱嫂子和钱副营长心里都有自己的猜测,但两人都没有问。
沈好用手肘怼了耿景岳两下,让他收敛一点,才指着钱副营长一家给他介绍,“这位是钱嫂子和钱副营长。”
耿景岳马上伸出手跟钱副营长握手。
沈好又指着苗力夫说,“这位是苗副营长。”
一听到苗副营长,耿景岳的雷达马上开启,这不就是跟沈好假装夫妻的那位嘛。
“咳咳。”他清了下嗓子,身体站直,露出一个在陶然那里学来的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上身微微前倾,朝着苗力夫伸手,“这位就是苗副营长?久仰久仰。”
苗力夫是个粗人,听耿景岳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对方是客气,他好奇的问,“哦?耿同志听谁说起过我?都说我什么了?”
“呵呵。”耿景岳偷偷看向沈好,这人把他的话当真了哎。
沈好憋笑,转头不理他。
他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说,“听陶酥说起过,说苗副营长很有能力。”
“真的?”苗力夫惊喜的问,“陶酥同志真的这么说我?”
虽说他和沈好都是派来保护陶酥的,但是沈好是女的,她比较方便和陶酥一起,自己只能在暗处,起的作用不大。
耿景岳咽了口口水,违心的点头。
苗力夫马上觉得他这个人能处,恨不得抓着他好好聊聊。
沈好这时才给他解围,“时间不早了,钱嫂子他们还有好些事呢,要去部队安顿下来,你也要去单位复命,我们赶紧走。”
“对。”钱嫂子有点遗憾不能接着看戏了。
这个情况很明显是耿景岳吃沈好和苗副营长的醋,但是苗副营长一点也没有察觉,显然是他对沈好没什么心思。
然后几个人兵分三路,耿景岳和沈好一起回陶酥家。
沈好的行李不多,两人骑一辆自行车就可以。
耿景岳浑身都是劲儿,把车蹬的飞快,还不忘侧头跟沈好说,“结婚的事我已经跟家里说了,你跟你家里说了没?”
“说了。”沈好回答。
她的父母都是开明的人,了解了耿景岳这边的情况之后,都没有什么意见,只说不要因为对方的条件好就将就,找对象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她说她是喜欢耿景岳的,父母说那就找机会见一见。
耿景岳说,“那就好办了,找时间两家人一起把婚事定下来。”
沈好抓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说,“这么快嘛,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耿景岳,“结婚的东西我家里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
沈好...
比苗力夫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她说的是这个准备吗?
第634章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两人的婚事在耿景岳的积极推动下,定了下来。
两家人对亲家都很满意,双方都是体面人,有商有量,各自回去准备。
耿军长隔天就叫了周昊和陶然回去开会。
饶是两人已经有心理准备,进了会议室,等人来齐了之后,还是吃了一惊。
见过没有见过的人坐得满满当当。
周昊还在这些人中见到了部队大学的校长。
校长跟他的眼神对上,十分满意的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围绕他们交出的两套方案展开讨论,昏天黑地的讨论了两天,最终敲定。
周昊和陶然根据讨论的结果重新整理了方案交上去,很快收到了回复,让他们立刻按照方案执行。
两人终于忙了起来。
新成立的独立团可以说是从无到有,他们给各部队发通知,由他们推荐,周昊和陶然这边初筛之后,能入他们眼的人才能来京城参加选拔。
帮忙做些零散工作的钱副营长踌躇的问,“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报名,这样由所在部队推荐,会不会错过一些更有能力的人?”
周昊没有回答他,陶然给他解释道,“我们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条件把所有报名上来的人都聚集到一起筛选,让部队推荐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他停了停,见钱副营长还是不赞同的样子,接着说,“最后由我们把关,不能保证所有的有能力的人都选上来,但是我们能保证没有能力的人一定选不上来。独立团的人数有限,这样就足够了。再说,”陶然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获得或者失去的这个名额,都是命运。”
钱副营长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被这个残酷的事实打击到了。
陶然说,“想想你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嫂子和陶酥的关系好,你还真的不一定有机会加入。”
钱副营长瞬间石化。
原本他知道他能来有陶酥的原因,可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差,能够得上独立团的标准。
可亲眼见到周昊和陶然把一个个以前大比中听说过的名字刷下去,连参加选拔的机会都没有,他心里也变得没底。
陶然心知自己的话说的很重,但是钱副营长需要认清现实。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加入独立团,周昊那个对着谁都冷冰冰的冰块脸都被找了好几次,更不用说他了。
还有耿军长那边,虽然他从来没有说,但他们都知道,他也顶住了不小的压力。
单从直属军区领导和比普通的团高半级这两件事上来说,就能让人趋之若鹜了。
因此,独立团要服众,最后能留下来的只会是精英中的精英。
钱副营长年纪偏大,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那就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然等待他的只能是转业或者退回原单位的结局。
周昊听了个全程,他能理解陶然的意思,所以并没有阻止。
初筛过关的人很快聚集到京城,独立团的住宿和训练环境是整个军区最好的,拥有整个军区最大的训练场地,训练设备有些还是陶然根据记忆里的样子定做的。
一群人摩拳擦掌,誓要留下来。
训练开始之后,周昊和陶然更忙了。
只是他们每天不管多晚,只要没有工作安排,都要回家。
陶酥劝了好几次也没有用,就随他们去了,每次回来,都亲自给他们做夜宵,有时候是一碗面,有时候是一碗馄饨。
加了灵泉水的吃食能让两人恢复精力,明天再神采奕奕的去工作。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参加选拔的人都从心里佩服他们两人,平时跟他们一起训练,完成的质量比他们高一截。
他们训练结束倒头就睡,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第二天来的时候精神还比他们好。
陶酥也忙,她手上的工作进入最重要的阶段,每天都要往基地跑。
他们在忙碌中迎来了耿景岳的婚礼。
婚礼在军区大院里举行的,鉴于陶酥他们和耿奶奶的关系,四伯耿临川亲自上门跟陶酥解释了为什么会选择在大院办婚礼。
一来耿老爷子和耿临川的职业特殊,现在还是敏感时期,不适合去饭店。
二来耿四伯家的房子有点小,耿家又是个大家族,挤不下那么多人。
三来在大院方便,耿老爷子的朋友就近参加就可以。
陶酥没有意见,她是不想碰上耿奶奶,可就算是在饭店请客,也肯定要碰上,除非她不参加耿景岳的婚礼。
让她不参加是不可能的,做错事的又不是她,而且沈好怎么也算是她的人,冲着沈好她也要去。
结婚那天,陶酥和周昊陶然是踩着饭点儿去的。
他们被安排着跟耿景曜一桌,耿家兄弟几个,大伯家的耿景辰在西北,回不来。耿景皓参加了独立团的选拔,被关在部队里。四伯家的耿景瀚是耿景岳的亲哥,再忙也要请假回来帮忙招待客人。五伯家的耿景朔还是个孩子,主要任务是干饭。只有三伯家的耿景曜和耿景旸一人照顾一桌年轻人。
陶然和周昊按说也应该帮忙的,可耿家人都知道这两人的脾气,以这两人对陶酥的紧张,他们肯定要陪在她的身边。
他们想的没错,要不是陶酥要来,他们才不会来。
三人刚落座,沈好和耿景岳就来了,两人并肩走到众人前面。
耿景岳穿了一套中山装,只会呲着大牙傻笑,沈好难得的打扮了一下,外面穿一件新款的呢子大衣,里面搭配一件红色的毛衣,下身配毛料裤子,脚上穿着皮鞋。
从来没有穿这么鲜艳的她有点不自在,可从耿景岳的角度看,却多了几分娇媚,更让人移不开眼。
陶酥盯着他们看得时候,余光看见了耿奶奶。
耿奶奶早就看见了她。
他们三人男帅女美,就算今天这个场合,来的都是些出色的人物,他们三人也能第一时间吸引别人的目光。
第635章 严防死守耿奶奶
耿奶奶怨毒的盯着陶酥,陶酥只是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任何情绪的转到前面的一对新人身上,好像她是个陌生人一样。
周昊和陶然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两人看向耿奶奶,眼神里全是锋利的杀意。
耿奶奶目光是被烫了一下,立刻转头避开两人的视线。
她内心惊骇,周昊是什么样的她了解,陶然这一面她第一次见到。
见她不敢再看他们这边,陶然目光一转,看向前方,眼神瞬间就变了,跟刚才那个浑身戾气的杀神判若两人。
周昊则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模样。
两人都一样,得罪了他们他们可能懒得计较,但是惹了陶酥...
不仅陶然和周昊两人严防死守,耿奶奶身边耿家也安排了人看着她。
耿家三伯耿远航没有去招呼客人,跟耿奶奶坐在一桌,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这是耿家的人开会讨论出来的办法,耿家四伯耿临川为此还特地去了耿远航家一趟,再三拜托,一定要看好耿奶奶,别让她找陶酥的麻烦,不然周昊和陶然可不一定会给耿家面子,毁了耿景岳的婚礼就麻烦了。
而且刚出了耿映秋的事不久,大院里好多人都正关注着他家呢,在这个耿景岳结婚的大喜的日子,如果再闹起来,那耿家就彻底成了笑话了。
耿远航给坐在耿奶奶身边的周晓兰使了个颜色,周晓兰马上会意,她往耿奶奶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殷切的说,“妈,你尝尝这个排骨,临川从大饭店请的大厨做的饭菜,就是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耿奶奶淡淡的看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你们现在翅膀硬了,我说话也不听了,家里这么多会做饭的,请什么大厨?你看看大院谁家结婚请客不是自己家人做的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们还喜气洋洋呢。”
她前段时间收敛了一些,对耿家的其他人和颜悦色的。
要不杨海燕也不能跟耿景岳说出一家人要和和睦睦的话。
只是这回耿景岳结婚,她想彰显自己女主人的位置,帮着张罗,被耿老爷子一口拒绝了。
耿老爷子虎着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孩子的婚事以父母为主,我们做爷奶的就不要插手了。”
耿奶奶不甘心的反驳,“可是在大院里办,我们应该有发言权。”
耿爷爷,“省点儿心吧,临川和海燕两口子都安排好了,我们那天出席吃饭,招呼一下各自的老朋友就行了。”
耿奶奶还想争辩,耿老爷子丢下一句,“这事儿我说了算!”就出门去找姜老爷子下棋去了。
他是越来越不爱在家里呆了。
耿奶奶气得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自从中毒了之后,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她却留下个动不动就头痛、乏力、喘不上气的毛病。
她问了医生,医生说这是氰化物中毒之后的后遗症,可她观察耿老爷子,他就恢复的很好,从来不见他有哪里不舒服的。
问了家里新来的阿姨,阿姨也说耿老爷子的身体很好。
耿奶奶想来想去,最后有了结论,是陶酥报复她,没有给她彻底治好。
不给她治也没有关系,又不是只有陶酥自己会医术,她就不信了,还找不出个比那小丫头片子医术厉害的人了。
事实证明,好像是没有。反正她还没有找到。
这不,这会儿她的头又开始疼了,气又不顺,说起话来自然难听。
周晓兰心里发堵,什么叫他们翅膀都硬了?
他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耿奶奶还当他们小鸡仔儿呢?
她瞪了耿远航一眼。
耿远航讨好的笑笑,冲自己媳妇儿拱了拱手。
周晓兰控制心中的郁气,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说,“妈您心疼一下我们呗。这样多省事儿啊,不用忙忙叨叨,要不然现在我们哪能清闲的坐在这里啊,肯定还在厨房忙活呢。刚才我听李老爷子他们好几个人都跟爸说这样挺好,等他们孙子结婚的时候也找厨师来做饭呢。”
这话把耿奶奶噎住了,扯上大院里的几个老爷子,她就不好说难听的。
她知道因为耿映秋的事她在大院名声已经不好了,再说别人难听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那更得雪上加霜。
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她又开始找事儿,“陶酥有那么些好茶叶,她哥结婚也不说拿出来些招待客人。景岳平时对她不错吧,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到这话,周晓兰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呵。”
耿奶奶马上转头,眯着眼睛问她,“你笑什么?”
周晓兰看了耿远航一眼,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下开口,“妈,陶酥的茶叶不多,我听说陈将军跟她要都要不到多少,今天这场合拿出来喝,说不定一下子就没了。”
耿奶奶,“那有什么?给她堂哥婚礼上喝,她还要心疼?”
“呵呵。”周晓兰觉得好笑,“那茶叶要是是您的,您不心疼?”
耿奶奶眼神闪了闪。
周晓兰心中了然,没有再说话,她怕接着说下去忍不住跟耿奶奶吵起来。
老太太自私的很,别人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了呗。
算了,看在耿临川两口子的面子上,看着她就行,真要闹事,就让她儿子解决。
被儿媳妇说到脸上,还反驳不了,耿奶奶的头更疼了。
她想了想,对耿远航说,“远航,我这头疼的毛病一点也没有减轻,你们医院的医生到底行不行?”
耿远航说,“妈,所有的检查都做了,我们医院的神经科的主任去国外交流过的,你这个状况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平时自己注意,保证睡眠,控制情绪,不要多想。”
他很清楚,这病陶酥能治。
耿老爷子当初中的毒比耿奶奶深,都完全恢复了,没道理耿奶奶还有后遗症。
耿奶奶不耐烦的说,“每次你都这么说,我看你就是糊弄我,你爸怎么就好好的?”
耿远航面不改色的回答,“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后遗症也不一样,主要看是看毒素当时对身体的哪个机能造成了损伤。”
耿奶奶,“你爸中毒比我厉害,他损伤比我还小?”
耿远航皱眉,“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爸没有后遗症可能是因为是运气好。”
他打定主意,无论他妈怎么问,他也不会扯到陶酥身上。
第636章 阴阳怪气李奶奶
说来说去,耿远航就是不如耿奶奶的愿,说是陶酥的原因,耿奶奶一阵气结。
如果是她自己去找陶酥,指定讨不着好,那臭丫头心狠着呢。
耿奶奶觉得头越来越疼,太阳穴处的不知道是血管还是什么,一跳一跳的。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疲惫的说,“既然西医没有办法,你帮我找个医术好的中医看看。”
“好。”耿远航这回答应的十分痛快,“等婚礼结束了我就找人帮忙联系。”
耿奶奶心想就是不愿意为了她去找陶酥是吧!
她疼的不行,只好说出心里话,“我觉得就是陶酥没有给我治好,你爸没事,那是她尽心给他治了。”
周晓兰恍然大悟,原来绕来绕去,是想说这个。
她看向耿远航,想看看他会怎么说。
果然自家男人没有让她失望,耿远航语重心长,“妈,我们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再说陶酥给你和爸解毒的时候,我和景曜景旸包括我们医院的院长都在场,给你们用的都是同样的药,回来之后陶酥给爸开的中药你们也是一起吃的,你们都一样,没有谁尽心谁不尽心的。”
事实上,耿远航心中也奇怪,都一样的治疗和调理方法,怎么耿老爷子没事,耿奶奶却留下了后遗症。
如果问陶酥,他就会知道原因很简单,当然前提是陶酥愿意告诉他的话。
那就是调理的药方是根据耿老爷子的体质开的,对耿奶奶并不十分的适用。
当然不是一点作用没有,所以耿奶奶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后遗症,保留了这些最折磨人的。
她不是能折腾吗,就让她没有力气折腾。
耿远航的一番话让耿奶奶没有办法反驳,她想要发火,周晓兰突然站了起来,她对着携手走过来的几位领导的家属打招呼,“王姨,李姨,快过来坐,就等你们了。”
“哈哈,家里有事,没来晚吧。”其中一位笑着说。
她们是约好这个时间来的,耿家的事在大院传的沸沸扬扬的,怕见到耿奶奶尴尬。
周晓兰笑得得体,“刚刚好,什么都没有错过。”
“那就好。”一人笑着点头,又转向耿奶奶,“老嫂子,景岳终于结婚了,恭喜啊。”
耿奶奶硬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家属眼珠子一转,笑着说,“我听说景岳这媳妇还是因为陶酥那丫头认识的?要我说,陶酥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你家这么多孙子,一个个的都不结婚。这下好了,有了景岳这个好开头,你就等着见孙媳妇,抱曾孙吧。”
耿奶奶讪讪的笑了笑,说,“借你吉言。”
这位家属就是李老爷子的夫人李奶奶,耿映秋那事出了之后,可把她恶心坏了。
那之前没有几天,耿奶奶上门要给杨惠和她孙子说亲事来着。
当场就被她给委婉的拒绝了。
那时候耿映秋家的事大院的人就没有少传,当妈的是个恋爱脑,当爹的是个软饭硬吃的,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
当时耿奶奶那不高兴的样子就挂在脸上了。
她才不管呢,虽然耿家除了耿映秋几个孩子都有出息,孙辈也个个出挑,特别是陶酥她们三个,整个大院就找不到这么出色的孩子,她不想跟耿家把关系闹僵。
但事关她孙子的终生幸福,容不得一点马虎。
几天之后,耿映秋娘俩做的事传回家属院,她又生气又庆幸,把自己的大腿都拍红了。
庆幸的是她没答应那桩亲事,生气的是耿奶奶居然想把一条毒蛇介绍给她家孙子,这不是害人嘛!
因此,李奶奶把耿奶奶恨上了。
这些事耿奶奶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李老爷子也没有跟耿老爷子说,一开始是因为自家拒绝了耿家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耿映秋出事了,他再提这事儿就有点落井下石的嫌疑了。
因此耿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晓兰心中奇怪,怎么李奶奶说话专门往耿奶奶心窝子上戳,以前也不这样啊。
她正想着呢,就听李奶奶跟耿奶奶说,“老姐姐真让人羡慕啊,有陶酥这么个好孙女,老李和他那几个老伙计,去部队大学听了她讲的课之后,回来都赞不绝口,据说好多部队的领导都专门抽空去听她的课呢。不是我说,真不怪耿老天天把孙女挂在嘴边,陶酥要是我孙女,我做梦都要笑醒。”
耿奶奶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黑的能滴下墨水来。
耿远航捏了一把汗。
李奶奶继续说,“还有周昊和陶然,听说最近成立的独立团就是周昊当团长,那可是直接归军区管的,周昊现在是副师级了吧,这么年轻的副师级,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她说到这里,还问身边的别的家属,“你们听说过没?”
众人一边摇头一边偷看耿奶奶的脸色,小声说,“没有。”
“不到三十五岁的副师级啊,啧啧,怎么就能这么有出息!”李奶奶拍着桌子,“而且那独立团谁能进谁不能进都是周昊说了算的,老李说有人找到陈将军那里,都被挡回去了,说是要严格按照周昊和陶然指定的选拔标准执行。我孙子也报名参加考核了。”
“什么?你孙子那么优秀,也不能直接进?”有人瞪大眼睛问
“可不是。”李奶奶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倒是有些骄傲,“参加考核的人都很优秀,我孙子要凭自己的本事进独立团。”
她又转头问耿奶奶,“景皓也参加考核了,你知道不?”
“知道。”耿奶奶咬着牙说。
她知道耿景皓参加了独立团的考核,但是不知道独立团的团长是周昊,耿家人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
第637章 晕晕乎乎耿景岳
李奶奶笑着说,“这独立团可了不得,说是以后最先进的训练方法和装备,都要紧着他们先用。”
她用手肘拐了拐耿奶奶,“老姐姐,白捡了这么好的孙子孙女和孙女婿,什么感想?”
耿奶奶觉得脸都麻了,想扯个笑容扯不出来,只能嘴唇翕动两下,发出一声,“呵。”
看她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李奶奶心里痛快了,可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耿奶奶。
她指着耿奶奶跟身边的人说,“哎呀,看看,都把我老姐姐高兴傻了。”
那人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搁谁身上都得高兴。”
“就是啊。”李奶奶又往更奶奶的方向靠了靠,抬着下巴,眼神玩味的看着她,“老姐姐,你说要是陶酥他们兄妹从小在耿家长大,是不是比现在还厉害呢?”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靠回椅背上,咂咂嘴,拖长了声音道,“也不一定哦。”
其他人一听她这语气,就想到耿映秋母女的事,一时间看向耿奶奶的目光都复杂了起来,有同情,有不屑,有鄙夷。
耿奶奶差点吐血,她在大院一向是被人羡慕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难堪。
眼看她要忍不住了,周晓兰胆战心惊的开口,“那个,别只顾着说话啊,吃菜,吃菜。”
李奶奶悠哉悠哉的夹了一个花生米吃了起来。
她可不傻,出出气可以,要是把这老太太气走了,那就算是自家老头子和耿老关系好,以后也别扭。
而且,一下就气吐血有什么好玩的,慢慢玩儿才有意思。
于是,前面的仪式开始了,她看到沈好,眼前一亮,转头对耿奶奶说,“老姐姐,陶酥这丫头自己厉害,身边的人也优秀,新媳妇和景岳站在一起,那可谓是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耿临川在前面讲话的时候感谢陶酥,她又对耿奶奶说,“原来景岳最近都住在陶酥家里呢,果然接近陶酥有好处,这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你怎么不叫他们回大院住呢,家里又不是住不下,到时候我们这些邻居说不定也能沾上光。”
周晓兰和耿远航听她的这些话,简直是如坐针毡。
可人家说的都是些好话,又不能不让人家说。
李奶奶欣赏着耿奶奶的表情,说,“老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家里不方便?”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让景皓他们去陶酥家附近租个房子住也可以。”
“哎呀。”她懊恼的拍了下腿,“你们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有点事转眼就忘,景皓在参加独立团的选拔,肯定要住在部队。不过没有关系,他跟周昊和陶然多接触也是一样的。”
她转向周晓兰,“晓兰啊,你家景曜景旸也到年纪了,我的意见你好好考虑一下,让他们搬到陶酥家附近住,说不准很快就能给你们带个儿媳妇回家。”
周晓兰瞥了耿远航一眼,有点心动。
耿奶奶一个眼刀子朝她飞过去,周晓兰马上转头看向前方,心中不屑。
被人家说到脸上这么长时间,一个字也不敢说,就有本事欺负她这个儿媳妇。
李奶奶观察着她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冷笑,就作吧,把儿媳妇作的不想搭理她就好了。
耿老爷子也被耿临川拉上去说几句,他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在耿景岳肩膀上拍了拍,“你妹妹身边的人都是好的,你小子有点脑子,知道先下手为强。”
耿景岳猛点头,“对对对。”
下面坐着的人哄堂大笑,被耿景岳这实诚的样子笑翻了。
沈好脸红的拽着他的衣袖,在耿景岳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暗含警告,让他收敛一点。
“嘿嘿。”耿景岳高兴的脑子都是懵的,他傻笑着问,“媳妇儿,怎么了?”
沈好觉得没眼看,只能把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李奶奶摸着下巴,“老姐姐,小两口感情很好,这结婚之后,他们住哪啊?”
耿奶奶...
她不知道。
她用眼神询问周晓兰。
周晓兰仰头看天。
她当然知道了,耿景岳和沈好的父母都觉得结婚了再住在陶酥家里不合适,两人的单位倒是都可以分房,但都距离陶酥家有点远,所以他们就在陶酥家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就是现在不让个人买卖房子,要不他们就买一套了。
李奶奶等耿景岳他们过来敬酒的时候,把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耿景岳晕乎乎的说了实话。
他们就算是结婚了,也要跟陶酥住的近,耿奶奶气得眼前一阵恍惚,头疼的开始冒冷汗。
她再也忍不住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妈?你要去方便吗?我和你一起。”周晓兰跟着站起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耿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周晓兰的手,厉声说,“不用!你别看着我!”
周晓兰脸色变了变,又挂上笑容,“妈。你说什么呢?我看着你干什么?刚才喝了酒,你一个人行动,我不放心。”
她强硬的又抓上耿奶奶的手。
耿奶奶这回想要甩开,没能得甩开。
她头疼得很,没有继续挣扎,迈开腿往陶酥那桌得方向走过去。
李奶奶一看,这是要找事啊。她目不转睛得盯着耿奶奶。
耿奶奶几乎是拖着周晓兰,走到陶酥那桌,站在她的左侧前方。
耿远航心中暗道不好,也跟过去了。
“奶,你怎么来我们这桌了?”耿景曜观察着耿奶奶的神色,小心的问。
耿奶奶不说话,看着陶酥三人,想等他们先开口打招呼。
婚宴吃了一会儿了,陶酥已经打算要走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这老太太找来了。
她对耿景曜笑了笑,说,“景曜哥,我哥和周昊特地请假过来的,他们还要回部队,我们先走了。你回头帮我跟景岳哥说一声。”
耿景曜马上说,“好,工作重要,你们走吧,景岳能理解。”
陶酥和周昊陶然起身就要走,耿奶奶咬着牙,声音冷硬,“陶酥,你给我看病!”
第638章 毫不留情周昊
陶酥眼皮都没有抬,淡漠的回应,“耿奶奶,有病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耿景曜赶紧站起来,对耿奶奶说,“奶,不是已经去我们医院看过了嘛,神经科主任给您拿了药,您吃一段时间再看看。”
“那药根本没有用!”耿奶奶咬字极重,她又转向陶酥,“我是你奶奶!你明明能给我看好,为什么不给我看?”
附近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耿远航、耿凌云、陈静姝也都围了过来,耿军长、耿临川、耿老爷子还要招待客人,不方便过来,但也都分了大半注意力在这边。
“哦,我不会。”陶酥说。
“呵呵。”陶然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却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
陶然脸上笑容温柔,但耿奶奶却莫名的觉得冷。
“你笑什么?”耿奶奶色厉内荏。
陶然左边嘴角勾起,“你是我们奶奶?你是养过我们还是养过我们父亲?”
“轰。”周围的人声安静了下来。
“你、你。”耿奶奶的脸色变得苍白。
陶然继续说,“把我们找回耿家之后,你给了我们什么?我们有哪个占了你们一点便宜吗?”
他的视线在耿家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耿军长见情况不好,快步走了过来,他沉声喝道,“陶然!”
大院里住的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宾客里还有耿临川在外交部的同事。
这样的场合,他怕陶然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对耿家不好,对陶酥他们也不好。
陶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耿军长,您说,有没有?”
面对长辈,还是比自己高了好多级的上级,他凛然不惧。
看他的眼神,耿军长就知道,他今天是一定要要个说法的。
他咽了咽口水,坚定的摇头,“没有。”
“耿一帆!”耿奶奶不可置信的喊耿军长的名字。
她觉得耿军长这个回答对他们不利,但她也不知道耿军长能说什么。
“既然这样。”陶然重新转回去看着耿奶奶,嘴角依然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像是世上最锋利的刀,直直的插进在场的每一个耿家人心里,“耿奶奶,你哪来的脸对我妹妹指手画脚,要求她做这个做那个?”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跟耿奶奶面对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这话狠狠的打了耿奶奶的脸,耿家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大好看。
“你、你们。”耿奶奶抬手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就是你们对待长辈的态度?”
陶酥往旁边挪了一步,从陶然身后出来,慢腾腾的说,“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值得被人尊敬,如果你觉得我们态度不好,请你找找自己的问题。多问问自己做了什么?”
耿奶奶头晕眼花,又指着陶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有教养!”
陶酥看着她的手指,舔了舔小虎牙的内侧,怎么办?好想给她掰断啊。
耿军长拉住耿奶奶的手,耐着性子劝道,“妈,让晓兰扶着你回去歇会儿,要不你的头又要疼了。这里这么多人,我们有什么事等婚宴结束了再说。”
周晓兰也重新挽上她的胳膊,想要带着人走。
“我不走!”耿奶奶挣扎着大声说。
她不能走,要是不趁着今天人多,逼陶酥给她看看头疼,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这一反抗,耿军长和周晓兰就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迫她做什么,只好放开手。
沈好原本在挨桌敬酒呢,听到陶酥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站在陶酥身边,警惕的看着耿奶奶,耿景岳,耿临川两口子也跟着过来。
新郎新娘都在这边,其他人想不注意都难。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过来。
耿老爷子也留下李老爷子他们,板着脸过来。
还没走到耿奶奶身边,就听耿奶奶气急败坏的说,“别说那些没有用的,陶酥,你今天必须给我治病!”
早就跑过来站在人群前面的李奶奶说,“陶酥不是说了不会吗?怎么还有人逼人看病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耿奶奶甩头质问。
突然一甩头,她觉得脑袋里的脑浆都晃荡了一下,头疼的眼前一阵发昏,往后踉跄了两步。
耿军长忙伸手扶住她,担心的问,“妈,你没事吧?”
“我有事!”耿奶奶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的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个丫头给我看病,要不然你妈就要没了!”
耿军长为难的看向陶酥。
周昊上前一步,和陶然一起,把陶酥挡在身后。
他俩个子高,陶酥虽然不矮,但也不到一米七,被两人挡的严严实实的。
陶酥嘴角抽了抽,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堵墙。
“够了!”耿老爷子低声喝道。
他走到耿奶奶身边,钳上她的胳膊,“你给我回去,别在这找事!”
“你居然觉得我是在找事?”耿奶奶崩溃的大喊,“你自己被这个臭丫头治好了,吃得香睡得着。我的头都快要疼死了,你也不管。你还有没有良心?”
耿老爷子沉声问她,“你头疼赖谁?你不去怪下毒的人,在这缠着陶酥干什么?”
耿奶奶疯狂的大声反驳他,“要不是这她对映秋态度不好,把映秋赶出耿家,映秋会做那些事吗?”
李奶奶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就这个态度还想着让人给她治病呢,人家又不欠她的。”
“咳咳。”李老爷子提醒李奶奶不要说了,他刚才已经过来站在她旁边。
“哼。”李奶奶扫了她一眼,心里不服,却不再开口了。
周昊看着耿奶奶,一字一句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杨惠给你下毒,是因为她是个天生坏种,耿映秋跟她一起下毒,是因为她没有脑子,跟陶酥有什么关系?要真的论起来,我觉得是你自食恶果。看看你今天的表现,她们随你。”
“哗。”周围的人都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话震惊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第639章 疯疯癫癫耿奶奶
耿军长沉声说,“周昊,这话说的过了!”
周昊听到他的话没有反应,只是懒懒的掀着眼皮,看笑话一样看着状若疯癫的耿奶奶。
耿奶奶被刺激的两眼猩红,头疼的快要炸了,她指着周昊对耿军长喊,“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百善孝为先,他连孝顺老人都做不到,怎么能当好独立团的团长!你给我把他的团长撸了!”
“胡闹!”耿老爷子打断她,“我看你是糊涂了,那是说撸就能撸的吗?”
他小声在耿奶奶耳边说,“有事回去再说,你这样逼迫陶酥只会让她更烦你。”
“怎么不能!”耿奶奶不管不顾,她才不管陶酥烦不烦她,她只要陶酥把她的头疼治好。
她看着周昊,小人得志似的施舍般的说,“耿一帆是军长,是你们的直属领导,你能不能当这个团长,他至少是有否决权的,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让陶酥给我治病,不然任凭你们有多大的本事,也得给我滚出独立团。”
“啧啧。”陶酥从周昊旁边探出个脑袋,俏皮的说,“看耿奶奶说的,好像独立团是你家开的一样,你一句话,就能把我哥和周昊赶出去,厉害死了,我好害怕啊~”
“害怕就给我乖乖听话。”跟奶奶满脑子都是她需要赶紧治病,根本没有心思揣摩陶酥话里的意思。
“哈哈。”陶酥说,“你中毒伤了脑子了?”
耿奶奶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虚弱的问,“什么意思?”
“妈!”耿军长说,“你别乱说话,独立团的团长我没有资格换,你不舒服就回去歇一会儿。”
他现在焦头烂额,既生耿奶奶的气,又有点担心她,她的脸色已经白的像纸一样了。
同时他也埋怨陶酥,这种时候,怎么不能让着耿奶奶一点?
耿奶奶脑子里一片浆糊,要是平时,她脑子清楚的时候,肯定能理解耿军长和陶酥话里的意思,但是她现在脑子不清楚,所以他觉得耿军长是在推辞,不想收拾陶酥三个,给她出气。
她使出浑身仅有的力气推了耿一帆一把,披头散发的指控他,“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了,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们就是想让我死!”
耿军长纹丝未动,眼里的失望怎么也藏不住。
“嗤。”陶酥笑了一声,依然歪着脑袋,骄傲的说,“大伯的意思当然是周昊当不当这个独立团的团长,不是他能决定的。这个位置是我们九死一生,用实实在在的军功换来的,谁要是不服,我可以用周昊的军功章砸死他!”
“胡说八道!”耿奶奶说,“不是他能决定的,那是谁决定的。”
陶酥撇撇嘴,“我就说你中毒伤了脑子了吧,不是他决定的,那当然是比他职位更高的首长决定的啊。”
她小嘴叭叭的,“还百善孝为先?不孝顺的人怎么怎么滴?照你这意思,你就是个杀人犯,我们也得包庇你呗?你可厉害了,你自己的规定你国家法律都厉害。”
说完她竖起起两个大拇指举在胸前,“给你点赞。”
“我没有杀人!”耿奶奶眼前闪着白色的光点,坚持说。
陶酥使劲点了点小脑袋,“我就是打个比方。”她顿了顿,又歪头问,“你这个脑子,不会要问我比方是谁,为什么要打他吧?”
“算了算了,修辞手法你又听不懂。”她挥了挥手,接着说,“有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爷爷如果这次中毒人没了,你就是帮凶!”
“什么?!”耿奶奶不相信她的耳朵。
陶酥说,“耿映秋母女是不是你放进去的呃,我爷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让她们回去?你怎么做的?你跟你闺女天下第一好,为了她不惜把她们看不顺眼的人都赶走,这不就给她们创造了下毒环境了嘛。”
她心中冷哼,给别人扣罪名谁不会啊?
耿奶奶不是说是因为她把耿映秋母女赶出去她才会走到下毒这一步的吗?
那她就说是耿奶奶给她们创造了下毒的条件。
比较起来,她说的还比较靠谱一点。
李奶奶碰了碰李老爷子,“陶酥说的有道理。”
李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站在李奶奶身后的一位家属说,“我也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
“是吧。”李奶奶像是找到了知音,“这老太太胡搅蛮缠。”
人群里听到她们的话的人不少,好些人一开始觉得是陶酥三个人态度不好,可听到现在,又觉得耿奶奶的问题大一些。
不过在大院和机关里生活,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乱说话,因为可能你谁都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都静悄悄的吃瓜。
李老爷子姜老爷子这些不怕得罪人的,又都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情况,明显是耿奶奶找陶酥的麻烦,因此她们都不好帮着耿奶奶说话。
陶酥把耿奶奶做的事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别说耿奶奶没想到,耿家的其他人也没有想到。
可真要怪陶酥,他们也怪不上。
陶酥说完,把耿奶奶噎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她拽了拽周昊的衣服,说,“没意思,我们回家吧。”
“好。”周昊低头看她,眼神马上柔和下来。
陶然朝着耿老爷子和耿军长的方向微微点头,“爷爷,我们先走了。”
耿老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对陶酥三人挥了挥手,“走吧。”
陶酥刚想转身,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妈,妈,你怎么了!”
她好奇的转头一看,原来是耿奶奶晕倒在耿军长的怀里。
略一思索,她还是回去,摸了下耿奶奶的脉搏。
耿家人都非常紧张,等她放开耿奶奶的手,耿军长着急的问,“怎么样?”
陶酥站起身,没有任何情绪的说,“没事,情绪波动太大,睡一觉就醒了。”
耿家人都松了口气。
陶酥抬腿要走,被耿远航叫住,“陶酥,等一下。”
“嗯?”陶酥又停下脚步,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第640章 牙尖嘴利陶酥
耿远航深吸一口气,看着陶酥的脸,忐忑的说,“你能不能给你...给她把头疼治好。”
陶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耿远航说,“我知道她做错了很多事,可你看到了,她确实很难受。只要你把她治好,我们保证把她看好,绝对不会让她再找你们的麻烦?”
“耿医生这是在威胁我妹妹?”陶然的笑得瘆人,“我妹妹不给你妈治,你们就要让你妈继续找我妹妹麻烦?”
耿远航慌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然步步紧逼,“那你是什么意思?”
耿远航解释道,“我是想请求陶酥给她治病,她毕竟是我们的妈和奶奶。”
“所以呢?”陶然挑眉。
“嗯?”耿远航不解。
陶然说,“她是你们的妈和奶奶,所以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耿军长听不下去,他半抱着耿奶奶,说,“就算跟你们没有关系,陶酥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
陶酥,“谁说我是个大夫的?会看病就是大夫了?”
她生气了,耿家人有点烦人了。
她继续毫不留情的说,“而且我给你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解毒,你们给我钱了?”
耿家人都愣住了,一家人,治病还要给钱?
陶酥冷笑一声,“所以我在你们家人眼里,不仅是个大夫,还是个免费的大夫,给你们治病,算义诊。不给你们看病了,就要威胁我?”
耿景曜给了他爹耿远航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再说了。
然后对陶酥笑了笑,“妹妹,大伯和我爸都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是看着奶奶晕倒,心里着急,没有想太多。”
“哦。”陶酥说,“那你们以后说话之前好好想一想,别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牙尖嘴利又记仇的样子,还觉得自己好说话。
耿远航看着晕倒的老娘,不死心的说,“我们出钱,你能给她治病吗?”
“都说了我不是大夫了。”陶酥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不仅是个义诊大夫,还是个圣母,别人打我的左脸,我要把右脸也伸过去给她打,我是什么贱骨头吗?”
她这么说自己,周昊不高兴了,他从后面抓住陶酥的手,冷声对耿远航说,“你妈生病,去医院找医生,从今天开始,我家陶酥不会治病。”
在场的人又傻眼,治病还能说不会就不会了的。
他们听下来,心中的暗暗吃惊。
原来耿老爷子和耿奶奶的毒是陶酥解的。
耿老爷子好好的,耿奶奶有后遗症。
听这个意思,耿奶奶和耿家人都觉得她的后遗症能被陶酥治好?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有这个本事?
耿远航还想说话,被耿老爷子打断了,“别说了,陶酥没有义务给你妈治病!”
“爸!”耿远航不想放弃。
耿老爷子看向陶酥,软了口气,“走吧。”
“好的。”陶酥说,“爷爷再见。”
然后施施然的跟周昊和陶然一起上了停在耿家门口的车。
沈好条件反射的要跟上陶酥,被耿景岳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不高兴的瞥了耿景岳一眼,眼里威胁的意味十足。
耿景岳小声讨饶,“媳妇儿,你别生气,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肯定站在妹妹这边,我爸妈也肯定站在妹妹这边,你放心。”
“哼。”沈好说,“记住你的话,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揍你。”
耿奶奶是怎么对陶酥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全程她都在场。
可以说这老太太有现在的下场,一点也不冤。
“算数,肯定算数。”耿景岳说。
一院子的人都等着耿家的后续。
耿老爷子说,“老三,你和景曜把你妈送去医院。”
虽然陶酥已经说了耿奶奶睡一觉就好了,但还是去医院检查过才放心。
他又对着院子里的人说,“招待不周,还望各位多多担待。大家接着吃饭喝酒,我处理些家事,就不作陪了。”
两人点头,表示知道了。
耿老爷子对李老爷子他们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回家,慢慢的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卸去浑身的力气。
陶酥他们三个回去的路上,周昊一直紧紧的握着陶酥的手。
陶然突然出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你还不想让我们陪,幸亏我们来了,要不然都不知道那老太太怎么欺负你!”
陶酥说,“我不是没让她欺负吗?”
周昊问她,“之前她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陶酥跟他说耿奶奶的事的时候只说了个大概,他当时没有多想,没想到亲耳听到的时候,才知道这么过分。
陶酥说,“被耿映秋母女挑拨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陶然从前排转头,和周昊对了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
回了四合院,王婶好奇的问,“不是喝喜酒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陶酥也不遮掩,直接说,“被老太太闹得吃不下去。”
她现在耿奶奶也不乐意叫了。
王婶默默叹了口气,说,“那你们吃饱了没,我再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陶酥快步往屋里走,“王婶,你忙去吧,我换个衣服,自己做。”
“好。”王婶回答。
陶酥换了衣服,出来进了厨房,蔬菜大棚的菜已经开始收了,家里的菜挺多,她打算就着这些菜,多炒几样,摊几张薄饼卷着菜吃。
周昊和陶然都洗了手来帮忙。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王婶怕他们有话要说,有眼色的躲了出去。
陶酥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炒了三盘菜,土豆丝,白菜丝,还有虾酱炒鸡蛋,还有一道虾皮冬瓜汤。
三菜一汤端上桌,周昊先卷了一张饼递给陶酥,看她大口吃了起来,才算是放下心来。
陶然也默默松了口气,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吃完饭收拾好两人跟陶酥说部队有事,陶酥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们晚上回来想吃什么?”
周昊回答,“都可以,宝宝做什么都好吃。”
陶酥第一反应是偷偷看陶然,见他没有笑话自己,才轻轻踹了周昊小腿一下。
周昊看着她嘟起的小嘴,眼神暗了暗。
第641章 认清现实耿老爷子
陶然看他们两人又旁若无人的对视起来,清了清嗓子,“还走不走了?”
周昊转身,又是一副淡漠冷峻的模样。
两人出门上车,扬长而去。
他们走了之后,陶酥觉得无聊,转身去了书房。
周昊和陶然直接开车去了张军那里,耿映秋一家三口目前还被关在他那里。
张军看到他们,奇怪的问,“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周昊面无表情,“我要见见杨旭。”
“好。”张军条件反射式的服从命令,“我带你们去。”
周昊轻点了下头。
到了关押杨旭的地方门口,张军让看守的人把人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审讯室。
周昊和陶然,顺手关门,把张军关在门外。
张军也没有意见,想着在门口等一会儿呢,就听到里面传出来杀猪般的嚎叫。
叫声中夹杂着杨旭的求饶声和嚎叫声。
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让周围的人走远了一些。
自己认命的站在门口放哨。
半个小时之后,叫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了,周昊和陶然才开门出来。
张军看从门缝悄悄往里看,杨旭已经瘫在椅子上,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了。
陶然扫了他一眼,说,“放心,死不了,我们下手有数。”
张军刚出了口气,他又接着说,“建议让他住个单间儿,他以后大概会失禁。”
张军...
能想象杨旭去了普通的监狱之后会有多惨了。
不过他也惨不了多久了,等流程走完,他铁定活不成了。
周昊和陶然又去见了耿映秋和杨惠,这回他们倒是没有亲自动手。
陶然看着周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好奇问,“这是什么?”
周昊说,“药。”
陶然无语的说,“我能不知道这是药吗?我问的是这是什么药?”
周昊把瓶子上贴的纸条给他看,上面一个小字,“蚀”。
陶然摸着下巴,“看名字就是好东西。”
“嗯。”周昊说。
看着张军骗那两个女人把药吃下去,他们满意的离开。
回到车上,陶然才问,“那药是陶酥给你的?”
周昊,“不是,我在她架子上拿的。”
陶然,“有什么作用?”
周昊,“陶酥说能让人每天晚上五脏六腑一点一点的溃败,直到死为止。”
不等陶然接着问,他继续说,“能持续好几年。”
陶然,“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昊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你说的对。”
等到晚上,耿映秋和杨惠疼的鬼哭狼嚎,张军手底下的人叫来医生给她们检查,却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搞得看守的人怀疑那母女俩是装病,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因此看她们看得更紧了。
这些都是后话。
周昊和陶然原本就是请假去耿家参加婚礼的,没事了自然是回独立团。
选拔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呢,他们得时刻盯着情况。
与此同时,耿家。
把参加婚礼的宾客送走,耿家人聚集在耿老爷子书房。
耿老爷子迟迟不出声,耿军长犹豫了半天,开口道,“爸。”
耿老爷子的思绪终于被他从很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唉~”他在在场的人身上扫视一圈,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下午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和耿奶奶结婚,生子,一起并肩作战,后来老六丢了,又互相安慰,战争结束之后,一起寻找儿子。
他一直觉得他们两人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是最懂对方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耿奶奶变得让他不认识了呢?
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耿军长结婚之后,她对待大儿媳妇的态度。
耿映秋从老家接回来之后,她对待女儿和儿媳妇的态度。
陶酥兄妹找回来之后,她对他们好了一阵儿,可当陶酥和耿映秋闹了矛盾,她的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几次私下里抱怨,陶酥他们目中无人,太嚣张了。
可他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这些,不愿意相信在他心里善良坚韧的妻子,其实是个刚愎自用,一旦别人不按照她的想法做,她就一点也接受不了的人。
可怎么办呢?耿老爷子也不知道。
耿奶奶的状态,是不可能改变的。
委屈陶酥?别说他不想让孩子委屈,就算他想,那几个孩子也不是会受委屈的人。
再看看站在书房里的儿媳妇和孙子,他心中清楚,他们是受了委屈的,特别是这些年。
还有沈好。
她站在耿景岳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里的戒备和不满藏都不想藏。
耿老爷子先是对沈好说,“小沈,这次婚宴闹了这些不愉快,是我们耿家没有办好,你有意见或者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
“不用。”沈好抿着嘴说。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耿家除了耿奶奶,其他人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对了,从今天开始,还要除了耿远航。
杨海燕握着沈好的手拍了拍,不知道说什么,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刚才把亲家送走的时候,她一直道歉,说是自己家没有安排好,委屈沈好了。
亲家两口子还反过来安慰她。
耿老爷子问耿军长,“你打算怎么办?”
“我?”耿军长不明白,这个问题怎么问他。
耿老爷子说,“就算独立团的事你做不了主,独立团也在你手下,你打算听你妈的,给周昊和陶然小鞋穿?”
耿军长满头黑线,“爸,我是那种人嘛。虽然我觉得陶酥他们今天说话过分了点,但是是我妈先找陶酥的,而且我也不能公私不分啊。”
耿老爷子沉着脸,“陶酥他们过分?你给我说说,他们哪句话说错了?”
“啊?”耿军长似是没想到耿老爷子是这种态度,他讷讷的说,“也不是说她说的不对,就是当着这么多人,把那些事说出来,我妈的脸往哪搁?她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都被气的晕过去了。”
“真是好笑。”沈好小声跟耿景岳吐槽,“做的时候不觉得没脸,别人说的时候想起来没脸了。”
第642章 维护媳妇耿景岳
沈好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书房里,还是被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她能明显感觉到握着她的手的杨海燕的手一僵,随即更加用力的握着她。
耿军长朝着沈好看过去。
耿景岳马上上前一步,挡在沈好前面,紧张的说,“大伯,我媳妇又没有说错,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沈好见到他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漾开笑意。
本来这个婚结的她还有些担心,可耿景岳本能的维护让她心头一暖,现在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了。
耿军长没好气的说,“在你眼里你大伯我就那么不讲道理?我是想说你奶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让着她一点,让家里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
耿景岳抬着下巴,不赞同道,“你的意思是让妹妹把受的委屈咽下去,跟我们假装和睦?那奶她舒服了,你们这些跟那件事无关的舒服了,妹妹呢?你们在乎她的感受吗?他们已经长大了,都在部队站稳了脚跟,我们才把他们找回来。说句实话,是我们需要妹妹,妹妹他们并不需要我们。这种情况下,你们不想着好好对妹妹,把她留在家里,还要委屈她,把她往外推,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也许你们对妹妹也没有多少感情。”
他的话说完,书房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刚开始他们也觉得陶酥做的没有错,可看到耿奶奶每次头疼的样子,他们又心软了。
周晓兰这时候小声说,“妈头疼成那样,我们于心不忍。”
耿景岳说,“你们于心不忍就给她看医生啊,怎么能怪到妹妹头上。没有妹妹,爷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而且妹妹跟我说了,我奶的头疼,只要按时睡觉,保持情绪平稳,头疼不会发作的。”
言外之意,她那样全是自找的。
要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修身养性,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真的?”耿凌云问。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耿老爷子说,“医院的医生也这么说,虽然不能彻底治好,但是自己控制,可以减少发病。”
耿家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耿景岳小声嘀咕,“妹妹就是太善良了,奶才会一直想要拿捏她。”
耿临川瞅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哼。”耿景岳不服,但他害怕他爸。
书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耿老爷子才开口道,“我先说我的态度,陶酥他们在这件事上做的没有毛病。老大,你觉得陶酥他们今天没有给你妈留面子,那我问问你,你妈去找她的时候,难道不是想着今天人多,陶酥有顾忌,所以只能任由她摆布?”
耿军长垂下头,低声回答,“是。”
耿老爷子说,“陶酥没有按照你妈的设想做,是她的错吗?”
耿军长摇头,“不是。”
“嗯。”耿老爷子点头,“还不糊涂。”
他接着说,“陶酥那丫头做的没有错,今天的事不怪她也怪不着她,以前是怎么对她的以后还给我怎么对她,你妈那边她能想得通最好,她想不通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多碰几次壁就老实了。”
耿军长弱弱的说,“那咱家就成了大院的笑话了。”
耿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是笑话了,只笑话你妈是个糊涂蛋还是笑话全家都是糊涂蛋,你不知道怎么选?”
耿军长,“能都不笑话最好。”
“做梦!”耿老爷子说,“行了行了,都走吧,看到你们就烦。”
“好的,爷,那我和沈好回去了。”耿景岳迫不及待。
他急着回去跟媳妇亲热呢。
耿老爷子挥挥手,“赶紧走。”
一屋子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耿军长。
他在耿老爷子对面坐下,鸡贼的问,“爸,我表现的怎么样?”
耿老爷子点了点头,“还可以。该问的问题都问了。”
耿军长胳膊撑着桌子,“父子这么多年了,咱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耿远航和耿景曜送耿奶奶去医院,只有周晓兰和耿景旸一起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晓兰就盘算着让两个儿子在陶酥家附近租个房子的事儿。
她把这个想法跟耿景旸说了,耿景旸第一反应是不明白他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转念一想,陶酥的医术那么好,他们要是遇到问题,可以就近跟陶酥请教,好像还挺不错的。
他说,“那你问问我哥有没有意见,还有我爸,他能同意吗?”
周晓兰生气的说,“我管他同不同意呢,这件事我做主了。”
想到耿远航在饭桌上的表现她就来气,非要让陶酥给老太太看病,显着他了是吧。
没看别人都不吭声吗?就他心疼老太太。
别看周晓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主意很大,只要她决定的事,谁反对都没有用。
只不过和耿远航结婚二十几年,没遇到几次这样的事罢了。
耿凌云和陈静姝这边,两人在教育儿子耿景朔。
耿凌云问他,“你觉得你姐姐怎么样?”
耿景朔想了想,偷偷看向陈静姝,见他妈眼神中含着鼓励,才说,“姐姐很厉害,她都敢跟奶奶叫板。”
以前耿奶奶可没少让他让着杨惠,特别是耿映秋一找她哭哭啼啼,她就什么都听她的。
就算是杨惠比他大快十岁了,他有好东西好吃的还得让着她。
为这个耿景朔心里不爽很久了。
耿映秋母女每次回耿家什么都不带,走的时候还要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走。
好几次他都看见陈静姝前脚拿回去的东西,后脚就被那母女俩拿走了,就跟在耿家安排了眼线似的。
后来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他奶奶打电话,才知道是他奶奶通知耿映秋回来拿的。
虽说东西给了他奶就是他奶的,他们没有资格管。
但是谁遇到这件事心里能舒服?更何况那母女俩还欺负他呢。
可他不敢有意见,他害怕耿凌云,陈静姝又总是劝他算了,他只能把委屈咽下去。
第643章 看透一切耿临川
陈静姝很少跟耿凌云说家里的事,他是个飞行员,怕影响他的心情,让他在天上分心。
可这么些年,耿凌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只是他认为不是大事,耿奶奶那人,只要顺着她,她有些时候对儿媳妇孙子也不错,后来一家人搬出来住了,见面的时间少了,矛盾就更少了。
而且他是家里最小的,上面几个哥哥都没有说什么,他也跟着随大流。
直到陶酥回来,没有跟他们一样选择忍让,最后竟然闹到耿映秋母女给老爷子下毒,他们才彻底醒悟。
儿子说起陶酥来语气里的羡慕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让他心里酸酸的。
是他没有照顾好媳妇和儿子,让他们受委屈了。
“那你觉得你姐姐为什么敢跟你奶奶叫板?”他看着儿子,说话的时候难得的温和。
耿景朔这次很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因为姐姐有道理,她没有做错事情,所以不怕奶奶。”
耿凌云和陈静姝相视一笑,说,“这是一方面,以前杨惠抢你东西的时候,你也没有做错,但是为什么你就怕奶奶?”
耿景朔年纪还小,显然想不明白。
耿凌云没有为难他,耐心的给他解释,“一个原因是因为你姐姐他们长大了才被找回来,跟你奶奶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但是更重要的是,陶酥、陶然、周昊自身就很厉害,他们靠自己走到了别人到达不了的高度,在自己的工作中都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作用,所以只要道理在他们这边,想要掀桌就可以掀桌。”
他知道的比耿家其他人多一点,陶酥可是现在改造战斗机和未来自己造战斗机的总工程师,陈将军跟她说话都亲切的跟陶酥是他孙女似的。
只是由于保密条例,他不能跟别人说这件事。
耿景朔乖巧的用力点头,“爸,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耿凌云摸了摸他的头,说,“爸不是要你一定像你姐姐他们一样厉害,只是希望你能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将来才会有更多的选择的余地。”
他工作很忙,跟耿景朔相处的时间不多,在耿景朔的心里,对这个父亲既崇拜又陌生。
这是耿凌云第一次这样推心置腹的跟他说话,教他一些人生的道理。
耿景朔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涌上眼眶。
耿凌云以为他是有顾虑,温和的安慰道,“没有关系,你只要尽力就好,我和你妈永远在你身后。”
陈静姝走在儿子的另一边,默默拉起他的手,心像是被一杯蜂蜜柚子茶泡着,有点苦,有点酸,也有点甜。
耿临川一家五口,耿景瀚赶着回基地,只剩下四个人一起回家。
走出一段,杨海燕终于忍不住跟耿临川说,“大哥怎么突然糊涂了,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耿临川老神在在,“你以为他说的那些是他真心想说的?”
“难道不是?”杨海燕问。
“呵。”耿临川眼睛微眯,彷佛看透一切,“太天真了,这个家里,除了老爷子,心眼儿最多的就是大哥。”
沈好和耿景岳眼睛骨碌碌的转,都竖起耳朵听着。
耿临川接着说,“你们仔细想想,大哥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别人可能在背后议论陶酥的?”
耿景岳若有所思的点头,“还真是。”
耿临川说,“大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陶酥他们就能当场反驳他的话。如果不说,让别人私下议论,陶酥他们还能挨个找他们解释?大哥看似在说陶酥,实则是帮他们呢。”
杨海燕咽了口口水,“套路好深。”
耿临川瞥了她一眼,“他经常和爸打配合,习惯就好。”
耿军长从耿老爷子书房出来,跟阿姨又叮嘱了一遍,让她在家一定要看好耿奶奶,如果她有不合适的举动就给他打电话
这件事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事情无法解决,所有人只能默契的不提。
陶酥不知道耿家人怎么想的,她们三人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三人都忙的要死,没有时间想这些家长里短的。
几天之后,关哥拿了好几大包东西来了四合院。
只有王婶和李婶儿在家,她们知道关哥是陶酥的朋友,把人迎进家门,端茶倒水,好不热情。
没有多长时间,陶酥就回来了。
看到坐在院子里和白老爷子说话的关哥,她的眼前一亮。
关哥看到她也很高兴,笑着起来打招呼,“妹子,你回来了?”
“嗯。”陶酥也笑着说,“光哥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顺利吗?”
关哥对她的关心很受用,他搓搓手,“顺利,咱是去进货的,还能不顺利了?”
“进货?”陶酥挑了挑眉毛,“看来这次没少赚。”
“嘿嘿。”提起这个,关哥一脸的自豪,“还行,比在黑省的时候挣得多,最重要的咱还开拓了市场,积累了客户。”
陶酥打趣道,“出去闯荡了一圈就是不一样了啊,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关哥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陶武兄弟教给我的。”
“陶武哥?”陶酥意外了,“他都能教你这些了?”
“那可不。”关哥说,“你介绍我俩认识之后,只要我在京城,没事他就叫我去他学校,让我跟着他上课,还把他课上学的给我讲,以前咱都是蒙着眼跟着自己的感觉瞎干,听了这段时间的课,再跟实际情况一结合,简直是如虎添翼。”
白老爷子乐了,“这样挺好的,你学了新知识,他也又巩固了一遍。”
关哥说,“不止呢,他还让我给他讲我出去遇到的事,听完还要分析。”
“这么好学?”陶酥都惊呆了。
“可不。”关哥说,“他说上大学的机会特别难得,得好好把握。”
陶酥说,“那他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看来是没有时间谈恋爱了。”
关哥摇头,“没有,我看有小姑娘给他写情书的,看都不看,全都扔了。”
陶酥无语,她身边的男的怎么都没有长找对象这根筋啊?
哦,景岳哥除外,他现在除了上班的时间,恨不得跟沈好黏在一起。
第644章 八面玲珑关哥
晚饭陶酥下厨,看到放在厨房的几大包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挨个看了看,有调料,干辣椒、花椒什么的,还有腊肉、腊肠,白酒,茶叶。
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她挑了一条腊肉出来先用热水泡一个小时,洗干净之后冷水下锅,煮到透明之后,捞出来切片,和家里种的蒜苗一起炒,蒜苗的清香中和了腊肉的油腻,一口吃下去咸香油润,满口生香。
下午李婶儿花时间做了蛋饺和鱼丸,陶酥打算做个什锦砂锅,白菜垫底,铺上粉丝,然后沿着砂锅内壁,一圈一圈地码放各种食材,肉片、蛋饺、虾干、午餐肉交替摆放,中间放鱼丸,最后浇上高汤。上桌时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
早上买的带鱼洗干净之后,去头去尾切成段,加盐、料酒、姜片,腌制一会儿,两面薄薄沾一层面粉,油温六成热,下带鱼,中小火炸到两面金黄。这样做的带鱼外酥里嫩,鱼肉雪白,是陶酥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这些陶酥还是不满意,总觉得少了肉菜。
她从冰箱里拿出半扇排骨,剁了一半,做个大丰收。排骨,豆角,土豆,南瓜,玉米,炖上半锅。
最后炒了个菠菜炒鸡蛋,还有香菇油菜。
她还让王婶洗了黄瓜、萝卜、青椒、生菜、白菜心、大葱,盛了满满一大盘子,把黄酱和甜面酱混合,炸了一碗鸡蛋炸酱,这是蘸酱菜。
主食还是米饭。
饭都做好了,天还没黑透呢。
关哥看着她没多长时间,就张罗了这么一桌子菜,扶着白老爷子过来坐下,称赞道,“妹子,厉害了啊,做饭这方面,除了我娘,我就服你。”
白老爷子乐呵呵的说,“走到哪里,都是觉得家里的饭是最好吃的。”
“大娘做饭也好吃。”陶酥拖了个凳子坐下,说,“对了,关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大娘接来?”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她才抬头,看见关哥还站着,盯着桌子上的菜发呆。
“关哥?”陶酥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关哥回过神来,看着陶酥,紧张的问,“妹子,你这些菜是哪里来的?这个季节,可没这么些菜。”
都十月了,还能吃到黄瓜和青椒,谁信?
“你坐下,边吃边说。”陶酥招呼他。
关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陶酥,等她回答。
陶酥嘴角抽了抽,她又跑不了。
不过看关哥很想知道的样子,她还是开口道,“我在京城郊区弄了块地,盖了蔬菜大棚,这菜是自己种的。”
“自己种的。”关哥又开始激动的搓手,“这是紧俏货,这个季节缺菜,别人家只有白菜萝卜,你这...除了自己吃的,有多的吗?”
陶酥眼里含着笑意,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点头,“有。”
关哥马上说,“那多的吃不完也是浪费,咱给它卖喽?”
陶酥无所谓的点点头,“好啊。大棚目前是我大爷爷在管,明天我让人把他接来,详细的你们见面聊。”
“好嘞。”关哥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就应该多来陶酥这晃晃,每次都有好事儿。
白老爷子等他们说完,才对关哥说,“小关啊,陪我喝点儿?”
他虽然不爱喝酒,但是偶尔也馋。
关哥爽快的说,“行啊。正好我从蜀地带了他们的特色白酒,喝起来不错,老爷子尝尝。”
“我去拿。”李婶儿起身就往厨房去了。
陶酥夹了一块腊肉放进碗里,问关哥,“这趟去的蜀地?”
关哥点头,竹筒倒豆子的交待的清清楚楚,“收了些调料,辣椒、花椒之类的,跟人拼了个车厢,一起运回来了,我开着卡车去车站接的货,转手卖给别人,挣了四千多。”
陶酥点点头,“不错,但是要小心,如果不能保证安全,钱宁可不挣。”
关哥说,“放心,咱有经验。目前就是遇到合适的才进一批货,风险很大的话我不会干的。”
陶酥,“你心中有数就好。”
她对关哥还是比较放心的。
关哥会说话,把白老爷子哄得高兴,两人喝一起喝了一瓶白酒,都有点醉意。
陶酥让李婶儿收拾了一间客房,晚上就让他在家里住下了。
周昊和陶然半夜的时候,关哥酒醒了,起来找厕所。
看到周昊,本来还挺自在的,他突然拘谨起来。
周昊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就朝着迎上来的陶酥走过去。
陶然留在原地,笑眯眯的说,“关哥来了。”
关哥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啥,当不起您一声哥,叫我小关就行。”
“噗嗤。”陶酥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你管周昊叫妹夫的时候了。”
关哥弯着腰,抬手在自己的嘴上打了两下,“是我得意忘形了,我以后不敢了。”
他觉得周昊越来越吓人了,刚才看了他一眼,他觉得魂儿都被看穿了。
以前他是哪里来的胆子啊,敢叫周昊妹夫。
身边的小姑娘笑的开心,周昊的心跟着软了几分,他抬起眼皮,扫了关哥一眼,淡淡的开口,“没事。”
陶酥问关哥,“你出来干什么?”
关哥指了指厕所的方向,“上厕所。”
不说还好,这一说他觉得憋不住了,弯着腰往厕所跑。
“哈哈。”陶酥转头对周昊说,“别管他,我给你们下两碗馄饨?再烙两张鸡蛋饼?”
周昊拉住她的手,“不用,有现成的给我们弄点就行,太麻烦了。”
“这有啥,很快就好。”陶酥挥了挥手,“水给你们准备好了,去泡二十分钟,等你们洗完澡,饭就好了。”
为了方便,她在自己和陶然的卧室都开辟出一个卫生间,这样他们洗澡方便,外面的洗澡间就给李婶儿和王婶用。
进了洗澡间,就看到盛了小半盆冷水的泡澡桶,他们只需要放些热水进去就可以。
水里陶酥都加了几滴灵泉水,每次泡完,两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一天训练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645章 拿主意的陶然
周昊和陶然把各自弄得清清爽爽的出来,宵夜已经做好了。
他们自然的到桌边坐下。
关哥看他们的状态觉得神奇,“洗了个澡就这么精神了?”
陶酥,“你当他们是一般人?”
关哥,“啊对,不是一般人。”
陶然问关哥这几个月在干什么,关哥把跟陶酥和白老爷子讲了一遍的话重新又讲了一遍。
陶酥打了个哈欠,“你们吃完把碗筷收拾好赶紧睡觉,我先睡了。”
周昊温柔的看着她,“去吧,我马上就来。”
陶酥点点头,走了。
陶然和关哥聊的起劲儿,他听了关哥一路上的经历,给他提了些意见。
周昊没说话,闷头吃完馄饨,回房间找陶酥睡觉去了。
陶酥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周昊还在,她转身趴在他身上,惊喜的问,“你怎么还在家,今天不去部队?”
周昊大手放在她的腰上,微微用力,勾了下嘴角,“这么开心?”
陶酥眼睛亮晶晶的,理所当然的说,“当然开心了,你最近好忙,晚上回来好晚,我们都说不上几句话。”
她说着嘴就撅了起来。
周昊垂眸看着她,小姑娘抬着脑袋跟自己对视,眼睛里满是依赖。
他抿了下嘴唇,低声说,“对不起,我...”
陶酥往上手撑在他的胸前,一个使劲,往上窜了一下,用嘴堵住了周昊的嘴。
周昊的眸子一缩,放在小姑娘腰上的手更用力了。
陶酥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是瞬间就被男人夺去了主动权,她慢慢的闭上眼睛。
周昊松开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嘴唇红的娇艳欲滴,脸也红扑扑的,微微有些气喘。
等呼吸平复,陶酥看向周昊,认真的说,“你是忙工作去了,又不是干别的,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许再说了这个话了哦,要不我会生气的。”
“嗯。”周昊深深的看着她,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他在陶酥的眉心落下一吻,轻声说,“起床吃早饭,我让关哥把车开过来了,一会儿我们去把托运的家具拉回来,你顺便把大黄放出来?”
“呃,好。”陶酥觉得对不起大黄。
他们事情都多,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它放出来。
起床吃了早饭,陶酥和周昊两人开着卡车,去了存放家具的地方。
家具运到有一段时间了,周昊抽不出时间,就托人找了仓库先放着。
陶酥给周昊找的人拿了一条烟一瓶酒,又给看仓库的人两盒烟,两人帮他们把家具搬上了卡车。
回去的路上,大黄终于被放了出来。
刚想要趴到陶酥身上蹭蹭,周昊一个眼神,它就老实的趴在陶酥脚下了。
陶酥被它逗笑了,轻轻拍了周昊一下,“你吓唬它干嘛?”
周昊面不改色,“只有我能蹭。”
陶酥脸红了,这男人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回了家车在门口刚停下,关哥就跑了出来。
车门打开,大黄先跑下车。
“大黄?”光哥惊讶的看着它。
关哥抬头问紧跟着下车的陶酥,“你把它都带到京城了?”
陶酥点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帮忙搬东西。”
“哦,好。”关哥赶紧上去帮忙,和周昊一起搬家具。
所有的东西被搬到院子里,关哥和周昊一边拆木箱子,一边按照陶酥的吩咐把家具放在她指定的位置。
陶酥趁着没人注意,把放在空间里的家具也都拿了出来。
这些家具,关哥看到,以为是家里原本就有的,别人看见,以为是从西南运回来的,完美。
陶大爷爷是中午到的,他来了京城之后,没有来过陶酥家几次。
大棚在郊区,离陶酥家比较远,来一趟要好几个小时。
再就是陶酥他们都忙,来了也见不到人。
耿军长帮他在部队后勤处安排了宿舍,什么都有,非常方便。
白老爷子也从医馆回来了,两人见面非常开心,坐在一起说话。
另一个高兴的不得了的人就是关哥了,这可是财神爷啊。
午饭吃完,周昊先去部队了,陶酥才跟陶大爷爷说正事。
她指着关哥说,“大爷爷,关哥想要卖我们大棚吃不完的菜。”
“可以。”陶大爷爷说,“大棚的菜除了自己吃,还剩不少。我本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渠道卖出去。”
陶酥笑着说,“这不是巧了嘛,具体你俩唠吧。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大爷爷你别走,晚上在家里住下,明天早上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陶大爷爷和关哥都惊呆了。
白老爷子笑笑,“她这是想当甩手掌柜呢。你们聊,我去医馆了。”
然后也起身走了。
家里除了收拾厨房的李婶儿和王婶,只剩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陶大爷爷和关哥。
“哈哈,这丫头。”陶大爷爷先笑了出来,他磕着手上的烟袋锅子,对关哥说,“菜怎么卖,咱俩商量出个章程来?”
关哥马上回答,“好!”
两人都很爽快,很快就商量好了。
他们只讨论了怎么联系,怎么交货这些事儿,至于钱怎么算,怎么分,陶大爷爷让关哥回头跟陶酥谈。
陶酥现在真的不差钱,就算是这个大棚的菜不卖出去,全都送人,她也养得起。
所以卖蔬菜的钱能覆盖大棚的成本,她就很开心了。
关哥问她的时候,她让关哥自己看着办。
这可把关哥难住了。
陶大爷爷看他难受的乱转悠,给他出主意,“要不你等陶然回来问问他?我看他是个拿主意的人。”
“行。”关哥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吧。
晚上他问陶然,陶然略一思索,就给出了意见,“你跟陶酥合作了这么多次了,人品我们信得过。那就用合作模式,所有的菜都给你卖,挣的钱刨去所有的成本,净利润四六分,陶酥六,你四。”
关哥犹豫,“我不用这么多。可以二八或者一九都行。”
陶然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这么定了,陶酥不爱操心,你多费心。”
关哥推辞的话说不出口,一家人都气场好强,陶酥的哥哥平时笑眯眯的,认真起来也很吓人。
第646章 不怕麻烦陶酥
陶酥给沈好放了七天的婚假,七天之后,沈好终于回来上班了,是耿景岳给送来的。
“妹妹,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被陶酥戏谑的盯着看,耿景岳不自在的低头在自己身上打量。
陶酥朝他眨眨眼,“哟,景岳哥舍得把媳妇送来了?要不你带着去上班算了。”
沈好拉了下陶酥的胳膊。
陶酥转头看她。
沈好是那种给人感觉偏飒爽的女生,一眼看上去让人很舒服。
现在飒爽中多了点女人的柔美,不算白皙的脸上有点可疑的红晕,皮肤很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啧啧。”陶酥感叹,“果然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耿景岳咬了咬牙,开口道,“妹妹,有什么冲着我来,我媳妇儿脸皮薄。”
陶酥撇撇嘴,“担心你媳妇不好意思你还巴巴的送人过来,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哎。”耿景岳如蒙大赦,“那我晚上回来吃饭。”
去基地的路上,陶酥忽然想起沈好和耿景岳租房子住呢,她问,“你们现在住的地方的房租是谁拿的钱?”
沈好,“我们自己。耿景岳的爸妈想给我们拿,我拒绝了,我俩的工资够用。”
陶酥,“不知道变通。这钱就该你单位拿。”
“啊?”沈好不理解。
陶酥说,“你是为了跟我住的近才租房子的,换句话说,是为了工作,这钱当然要单位出。”
“这样不好吧。”沈好犹豫。
但她又有点心动,陶酥家住的这个位置房租可不便宜。
陶酥说,“有什么不好的。你好好想想,要不是为了工作,你是不是就住到单位分的房子里去了?那就没有这笔开支了。”
沈好,“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是...”
陶酥小手一挥,“别可是了,听我的,你直接去找领导说这件事,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沈好还在纠结,前面开车的司机说,“陶酥同志说的有道理,沈好你不要不好意思,都是挣死工资的,可经不起总拿自己的钱往里添。”
“好吧。”沈好被说服了。
没过几天,耿景曜和耿景旸也搬到了附近。
陶酥无语的跟白老爷子吐槽,“这是把咱家当什么了?”
白老爷子笑着摇摇头。
对于这个情况他乐见其成。
耿家的几个孙子辈的一个个都算是人中龙凤,陶酥跟他们走的近一些没什么坏处。
耿景曜和耿景旸兄弟两个医院的工作也忙,两人都是骨干,经常加班,不能天天来陶酥家吃饭。
不过两人很自觉的交了伙食费,陶酥没有意见,家里吃饭的人本来就多,再多两个人也没什么。
独立团的选拔两个月就结束了,耿景皓和李老爷子的孙子都留了下来。
钱副营长年纪大了,太高强度的训练有些跟不上,周昊和陶然合计了一下,找了耿军长,把他转去别的团。
虽然还是副营长,但好歹是在京城,比在西南不知道好了多少。
钱嫂子为此特地上门感谢陶酥和周昊。
这件事陶酥还不知道,不过钱嫂子能留在京城她挺开心的。
独立团的训练计划是早就安排好的,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周昊和陶然终于不用那么忙了,每天回家的时间也早了。
在时间的流逝中,陶酥终于迎来了定居京城之后的第一个冬天。
周昊早早的托人买好了煤,让李婶儿和王婶把锅炉烧起来。
第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四合院里正开着餐厅的门,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火锅呢。
为什么开着门?因为家里温度太高了。
铺好的地暖循环起来,任凭外面冰天雪地,家里的温度始终维持在二十度,有太阳的日子还会更高。
比他们在西南的时候还暖和。
耿景曜吃一口裹满了麻汁的羊肉,喝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感叹,“这才是生活,还是妹妹会享受啊。”
耿景旸,“可不是,就景岳那小子精,一开始就赖在妹妹家不走了。”
吃火锅这事儿是陶酥提前三天通知的,他们都事先调好了班儿,就等这一顿了。
入冬之后,关哥开着卡车去了趟隔壁的农业大省,拉了一车的羊肉和牛肉回来。
给陶酥送了好几只整羊。
陶酥自己画了个切羊肉片的简易装置图纸,找人做了出来。
羊肉卷成圆柱状在背阴处冻了一晚上,就结结实实的了。
关哥来得早,硬生生的切了约摸十斤羊肉,还有一些牛肉。
牛油锅底是陶酥头天自己炒好的,在吃这件事上,她是最不怕麻烦的。
关哥从蜀地带回来的干辣椒、花椒派上了用场。
把切好的牛板油块倒进烧热的铁锅里,完全融化后,扔进姜片、葱段和洋葱块,小火慢慢炸到焦黄。
捞出香料渣后,舀进郫县豆瓣酱,红油立刻在锅里洇开。
接下来是下辣椒,她提前用水煮软又剁碎的二荆条,这个步骤最考验耐心,必须不停地搅动,否则辣椒容易糊在锅底。
厨房里满是呛辣的气息,陶酥就算是辣得直咳嗽,也不敢停手,一下一下翻搅着。
辣椒的红色素慢慢释出,锅里的油变成鲜亮的红色。
撒进一把花椒,沿着锅边淋入一小杯白酒,“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裹挟着复合的香气猛然腾起,弥漫了整间厨房。
耿景岳闻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炒好的底料放置一晚上,让香料的香气和牛油完全融合。
怕白老爷子几个年纪大的吃辣的肠胃受不了,还单独给他们弄了个菌汤锅底。
菜的品种也很多,白菜、土豆、大棚产的的油菜、生菜、豌豆尖,还有冻豆腐、豆腐皮、腐竹、冷冻的大虾、冷冻的鱿鱼、粉丝、泡发好的菌子...
两个桌子都摆不下。
耿景岳满嘴流油,一边“斯哈”着一边从锅里捞肉,还不忘抽空说,“真好吃。这个辣的过瘾。”
白老爷子也没有往常那么斯文了,舍弃了菌汤锅跟着吃辣的,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第647章 古灵精怪陶酥
十几斤肉被十几个人吃的干干净净,菜也都吃了个精光。
也就是在陶酥这里,他们才能吃到除了萝卜白菜土豆之外的新鲜蔬菜。
陶酥拿了一些药丸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
白老爷子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一下就亮了,这药丸用了什么药材他一闻就知道。
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可以这样用药呢。
耿景曜把药放在手心,好奇的问,“妹妹,这药的作用是?”
陶酥,“助消化的,还能防止吃了太辣的东西之后肚子疼拉肚子。”
这药可是她为了吃牛油火锅特地研究的。
耿景岳跟扔糖豆一样把药丸子扔进嘴里,对陶酥说,“妹妹,下个礼拜我们再吃一顿,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哦,不对,下个月吧,这一顿太奢侈了。”
以前和朋友去国营饭店吃涮羊肉,从来没有像在自己家吃这样管饱的。
过瘾是过瘾,就是太费钱了。
陶酥指着他的肚子,“景岳哥,我看你最近胖了不少。虽然你已经结婚了,但是身材不能放松啊,等你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沈好还能看得上你不?你看看我家周昊,再看看你自己,啧啧。”
她说完撅着嘴摇摇头。
耿景岳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情不自禁的看向宽肩窄腰的周昊,
他上身穿着白衬衫,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线条分明。
衬衫的下摆扎在军绿色的裤子里,腰线被皮带勒出利落的弧度,没有一丝赘肉。
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干净、锋利。
此时的他坐在陶酥身边,一条胳膊搭在陶酥身后的椅背上,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他垂着眼皮,像是在听着屋内的人说话,其实视线一直在身边的姑娘身上,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从各方面来讲,这个人,做丈夫几近完美。
再看看自己,结婚之后,吃的更多了不说,每天早上的锻炼都被他以晚上太累了唯有耍赖赖过去了,才没过多长时间,原来若隐若现的几块腹肌变成了一大块了。
他垂头丧气陶酥也不放过他,转头对沈好说,“沈好,景岳哥这锻炼不能放松啊,周昊这么大年纪了,身材都能维持这么好,没道理他要先发福。”
“好。”沈好觉得陶酥说的有道理,她点点头,对耿景岳说,“明天开始,五点起床。”
耿景岳的天塌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沈好面前,握着她的手,“媳妇儿,五点太早了,天还没亮呢,鸡都没起呢。而且现在是冬天,太冷了,等过完年开春儿再锻炼,那时候不冷不热,正好。”
他是羡慕周昊的身材,可是五点起床,他不要。
在暖和的被窝里抱着媳妇睡觉多好,为什么非要遭这个罪。
陶酥摇摇头,朝着沈好撇撇嘴,“果然结了婚就不知道珍惜,以前没有结婚的时候,天天早上跟着你锻炼,结婚了就开始推三阻四。”
她又问周昊,“哎,自从回了京城,没听说过苗副营长的消息,他现在在哪上班呢?”
周昊眼里含着笑意,配合道,“京城,还在原来的单位,前几天还见到他了,最近他们单位在准备比武,他是种子选手。”
“哦。”陶酥了然的点头,“那得天天锻炼,身材肯定不错。”
她又对沈好说,“你们原来都是一个单位的,肯定能联系上,改天叫他来家里玩儿啊。”
沈好...
你是会刺激人的。
她还没回答,耿景岳就炸了,“不行!不能跟他联系!”
他还记得那个叫苗力夫的人的模样,虽然黑不溜秋,可一看就是个壮实的,一身的腱子肉。
“为啥?”陶酥憋笑道,“他跟我们都那么熟悉,在西南还是邻居呢,哦,对,跟沈好最熟。”
“我不同意,反正就是不行!”耿景岳跳脚,“媳妇儿,你稀罕身材好的我也可以练,不就是五点起床嘛!我起得来!”
沈好...
谁说过稀罕身材好的了?
按照身材选的话她应该稀罕周团长啊。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的偷偷摸摸瞄周昊。
耿景岳更着急了,看周昊干什么?看来是真的稀罕身材好的啊。
他用力摇沈好的手,“媳妇儿,我四点半就起来,很快身材就和周昊一样好了,你相信我。”
陶酥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打量他,还想跟周昊比,做什么美梦呢。
耿景岳已经破防了,她又把视线转向耿景曜,“景曜哥。”
耿景曜正咧着嘴看热闹呢,听见陶酥叫他的名字,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怎么还有他的事儿啊。
他“腾”的站了起来,抢在陶酥前面说。“妹妹,我和耿景旸回家一趟,把你给我爸妈的菜送回去。”
说完也不管耿景旸愿意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外跑,好像身后有人追似的。
陶酥撅着嘴,失望的盯着他们跑走的方向看了三秒。
视线在屋里的身上转了一圈,落到关哥身上,“关哥。”
“嘿嘿。”关哥说,“妹子,你不用说我,我就这样了,咱有自知之明,不求找个你跟沈好同志那样的媳妇,长相过得去,是个过日子的人就行,我胖点瘦点都无所谓。不找媳妇也行,我不着急。”
“哼。”陶酥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了。
周昊打手在她的后腰处揉了揉,“时间不早了,洗澡准备睡觉,嗯?”
陶酥马上乖巧点头,“好。”
最近周昊不知道怎么发现的,只要他说话最后加个“嗯?”,陶酥就会很好说话。
陶酥自己也知道,可她就是吃这一套,每次周昊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就觉得跟被戳了麻筋儿似的,有电流“咻”的一下窜过心脏,让她干啥都行。
“咳咳。”她站起来,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那个,有点累了,我们今天要早点睡觉,你们玩儿一会儿也早点回去睡觉。外面下着雪呢,关哥在家里住吧,明天还能多个人帮忙扫雪。”
关哥,你不说最后一句我还挺感动的。
第678章 赵家上门感谢
关哥留了下来,陶酥起床的时候,院子里还门口的雪已经扫的干干净净了。
就连医馆门前的雪也扫过了。
王婶和李婶儿早上劝白老爷子不去医馆的,可白老爷子摆摆手,“这个天气,感冒发烧的人多,附近的人如果去了医馆没有人不好。”
雪化了之后,赵夏还有赵父赵母抱着孩子专程上门感谢陶酥。
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陶酥不在家,扑了个空。
这次是事先打过电话,确定陶酥在家才过来的。
陶酥也是无语,非要过来干啥啊,啥事儿不能电话里说啊。
赵家人吃完晚饭来的,赵父和赵夏手里都提着东西,赵母抱着孩子。
看到陶酥,一家人的脸上都露出感激的表情。
赵夏更是上前拉住陶酥的手,激动的说,“陶酥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和白老爷子,我和我儿子可能就没了,你是我们母子的恩人啊。”
陶酥,“举手之劳。”
赵母说,“陶酥同志做好事不求回报,但我们不能不感恩。”
她还抱着孩子,陶酥说,“进屋说吧,别冻着孩子。”
“哎,好。”赵母马上答应。
孩子还小呢,受不得冻。
跟着陶酥一踏进堂屋,赵家人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陶酥脱了外套,里面穿了一件半袖的衬衫。
赵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陶酥说,“你们要不要先把外套脱了,等走的时候再穿上,家里有点热。”
“要。”赵母先把孩子外面包着的被子打开,把他平放在椅子上,才脱自己的外套。
赵父和赵夏也都脱了外套,里面穿着毛衣。
赵父笑着问,“陶酥同志,你这家里真暖和啊,可我怎么没有看见炉子?”
陶酥指了指地板,“我安装了地暖,锅炉房在外面呢。”
“地暖?”赵夏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陶酥说,“就是在地板下面铺了管子,锅炉烧好了热水在管子里循环,以此达到取暖的效果。”
赵父惊讶的说,“还有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啊。管子在地下?那这地板是热的?”
陶酥笑了笑,点头道,“我自己乱想的,没想到还挺好用。”
赵父和赵母都好奇的去摸地板,赵母赵父对视了一眼,惊讶道,“真是热的啊。”
王婶进来,端着一盘苹果,一盘干果,摆在茶几上,又给他们倒茶。
“王婶,不用忙活。我们坐一会儿就走。”赵母忙说。
王婶说,“哪有客人上门不倒茶的道理。”
坐下之后,赵夏起身,再次郑重道谢,她弯下腰,给陶酥鞠了一躬,“陶酥同志,谢谢你。”
“呃。”陶酥不习惯这些,摆摆手,生硬的转移话题,“还是生了个儿子哈。”
孩子还没有生出来的时候,白老爷子就跟陶酥说过,是个儿子。
他的医术,看孩子的性别很少出错。
“哈哈,是个儿子。”赵母畅快的说,“真是大快人心。那老婆子和她儿子为了要孙子,逼夏夏吃药,要不是陶酥同志你和白老爷子,这孙子就被他们折腾没了!”
赵夏拉了下赵母,柔声说,“在我心里,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
赵父温和的说,“是,我们家没有重儿轻女那种陋习,孙子孙女我们都喜欢。”
赵母说,“那肯定是。但不是那老婆子不这么想嘛。”
陶酥问,“知道是个孙子,他们没上门道歉?”
“来了。”赵母说,“不知道在哪里打听的,知道夏夏生了个儿子,腆着脸上门求夏夏原谅,想让夏夏和孩子回去,被夏夏哥哥打走了。”
陶酥赞同道,“挺好。那你们是打算离婚?”
赵夏坚定的点头,“嗯,离婚。”
她看起来跟个包子似的,能做出结婚这个决定,陶酥挺意外的。
赵夏可能是被问得多了,一眼就看出来陶酥心里的想法,她补充道,“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再瞻前顾后的,那我觉得不仅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爸妈还有你们这些帮助过我的人。”
陶酥说,“能想通就好。”
要是她再回去,陶酥觉得能把自己气死,以后再也不跟这一家人来往了。
赵母说,“可不是嘛,我和她爸都支持她离婚。新社会了,离婚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咱有正经工作,孩子自己也养的起。夏夏她以后能遇到合适的再结婚那最好,没有合适的就自己带着孩子过,有我们和她哥帮衬,日子不会差。”
赵父也在一边点头赞同。
赵母接着说,“至于那老婆子和他儿子,哪凉快哪呆着去。”
陶酥问,“离婚他们能同意?”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赵父自信的说,“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家,但也由不得他们骑到我们头上。”
赵母说,“他要是不离婚,工作就不用要了,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陶酥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有问题,点点头,说,“等拿了离婚证了再把他工作搞黄。”
赵父看着她的目光里暗含欣赏,这姑娘厉害,善良却不滥好心。
就在这时,躺在赵母旁边的小婴儿动了动。
他没有哭,只是抬起小小软软的拳头,努力地伸向空中。先是张开手掌,又慢慢攥紧,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发出了一个极轻的声音,“啊呜。”
那声音软软的,湿漉漉的,听起来像是带着奶香。
屋里的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朝他看过去。
只见他正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喉咙深处又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陶酥凑过去,好奇的看着他,小孩子白白软软的,像一块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米糕,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细细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眼睛半睁半闭,黑眼珠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还不太会聚焦。
陶酥的呼吸轻轻拂过去,他的头微微朝那个方向偏了偏,
小嘴先是抿成一条线,然后慢慢松开,露出粉红色的牙龈,接着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发出一声极轻的“呵”的气音。
第649章 不想要孩子
陶酥轻轻握住他的小手,感叹道,“好软啊。”
赵母眉开眼笑,“你要不要抱抱他?”
陶酥用力摆手,手都摇出残影了,浑身都写满了拒绝,“不用,他太软了,我不敢。”
“哈哈。”赵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都这样,我一开始也不敢抱,抱一两次就好了。”
赵母逗着小婴儿,问陶酥,“陶酥同志,你也结婚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欸。”赵父说,“还年轻,不着急。”
“对,你比我家夏夏小好几岁呢,不着急。”赵母反应过来,她又不知道人家家里的具体情况,这话不该问。
“啊?”陶酥愣了一下,她没有生气,只是生孩子这件事结婚之后跟周昊达成了共识,她就没有再想这件事,周昊也没有再提,看来他是一直吃着避孕药呢,不然的话按照他们的频率,她早就怀孕了。
不知道周昊是不想要孩子还是怕她不想生所以才不提的,回头问问他。
正想着呢,周昊和陶然回来了。
赵夏和赵父赵母马上站起来迎接,两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的冷风和气势从门外走进来,三人一时都被震慑住了,说不出话来。
陶酥刚要上前给他们介绍,周昊抬手制止她,“先别过来,我们身上凉。”
“哦。”陶酥重新坐回去,等他们脱了外套,才指着赵夏,“这位是赵夏,在部队大学教务处工作,这两位是她爸妈。”
说完又指着周昊和陶然,对赵家人介绍,“这是我爱人和我哥。”
周昊瞥了陶酥一眼,伸手跟赵父握了握手,“你好。”
“哎,你好你好。”赵父赶紧握住他的手,一直笔直的腰不自知的弯了下去。
周昊握了一下,就松开手,赵父还没有抬头,眼前又出现了一只手,他就着这个姿势又握上了陶然的手。
陶然笑着说,“听陶酥和外公提起过你们,闻名不如见面, 没想到叔叔和婶子这么年轻。”
他周身的气势都蛰伏下去,一开口人感觉如沐春风。
赵母听的心花怒放,“哎呦,这位同志是陶酥同志的哥哥,长得有些像。”
陶然点头,“是,婶子,我叫陶然,是陶酥的哥哥。”
赵母,“一家人都是人中龙凤,可真叫人羡慕。”
不说两人一身草绿色的干部军装,只从气质上来看,就不是普通人。
陶酥撇撇嘴,怎么的,见到周昊和陶然紧张的不行,看到自己就不会,觉得她年纪小呗。
她的小表情都被周昊看在眼里,心里发笑,小姑娘的想法他能猜个七七八八,这表情,肯定在心里嘀咕陶然或者赵家人呢。
赵父看看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跟陶酥告辞,“陶酥同志,挺晚了,我们回去了,等你哪天白天有时间了,让夏夏再来找你玩儿。”
陶酥也不留人,起身道,“好,慢走。”
叫王婶拿来准备好的回礼,两包都是西南和蜀地的特产,不算是多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带上。
“不用,我们是来感谢你的,怎么能拿你的东西。”赵母把孩子往赵夏怀里一塞,拉开架势开始撕吧。
陶酥眼尖的往后退了一步,把王婶拉到身前,速度之快,令赵夏叹为观止。
王婶条件反射的跟赵母展开拉锯战。
“妹子,这东西一定要拿着,都是些特产,不值什么钱。”
“大姐,我不能要,我们拿了成什么了!”
“不行,你不拿就是瞧不起我家。”
“话不能这么说,反正我们不能拿。”
“不拿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
陶酥在旁边看着她们越来越接近门口,两包东西在王婶和赵母手里倒了好几回,终于王婶趁着东西在赵母手里,推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出门外。
赵母想要把东西丢回来,王婶说,“别扔,里面有瓶子。”
陶然对眼前的混乱充耳不闻,他温和的问赵父,“你们怎么来的,大冷的天,还有孩子,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赵父对这种情况也习以为常,笑着拒绝,“不用麻烦你们,我们开车过来的。”
在运输公司当经理,借个车不是大事。
他先上车发动车,赵夏抱着孩子跟着打开车门坐在后排,王婶把赵母连人带东西塞上车,大声说,“赶紧走,别冻着孩子。”
赵母终于消停了。
他们站在门口,对着赵家人摆摆手,看着车开走了。
陶酥并不是想要送人,主要是看着王婶大杀四方的样子有点兴奋。
她朝着王婶竖起大拇指,“王婶,牛!”
王婶自己也很兴奋,“以前我看别人这样就想自己试试,果然很过瘾。”
陶酥满头黑线,“有天分!”
晚上洗漱好上床,陶酥等周昊上床,面朝他侧躺着,直接问道,“那个避孕的药你还在吃?”
周昊脑子里百转千回。
为什么她会问这个?见到别人家的孩子羡慕了,想要孩子了?可是他不想要,怎么办?用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她打消要孩子这个念头。
想的再多,他表面上也能不动声色的回答,“还在吃。”
陶酥抿了下嘴唇,问他,“你想要孩子吗?”
周昊在黑暗中拼命看她的脸色,可她的脸上只有好奇,看不出别的情绪来。
他斟酌着说,“我们现在都很忙,不适合要孩子。”
陶酥表示赞同,“你说的对,小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要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虽然我们家很有爱,可是我们没有时间陪他。”
周昊小心的问,“所以你也不想要孩子?那你为什么问我?”
陶酥说,“暂时不想。问你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怕你想要啊。”
周昊坚定的摇头,“我不想!我可以把你当孩子。”
陶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抬手往周昊前胸轻轻拍了一下,还没等拿开,就被周昊一把抓住。
然后,周昊翻身,双手支着下半身,把她压在身下,用像是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陶酥,“你干嘛呀,干嘛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
周昊,“嗯,想吃了你。”
“变态,你刚才还说把我当孩子。”
“对,我就是变态。”
“唔...”
...
“不要了。”
“呜呜,哥哥,求放过。”
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周昊。
“还来!”
“周昊,你个禽兽!”
第650章 钱嫂子接替陶大爷爷
起床的时候陶酥才又想起生孩子的问题。
看来周昊是真的还不想要啊,那就再等等吧,这两年他们估计都闲不下来。
这天关哥去陶大爷爷那里拉蔬菜,把人一起带回来了。
“大爷爷?”陶酥回家看到他和白老爷子一起坐在堂屋喝茶,惊讶的问他,“你怎么自己来了,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让人过去接你啊。这天寒地冻的,你年纪大了,万一摔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陶大爷爷笑着说,“没啥事儿,小关把我捎回来的。”
“那还好。”陶酥松了口气,接着叮嘱,“以后过来一定要让人去接。”
陶大爷爷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心里高兴,忙不迭的答应,“好,好。”
陶酥满意了,她笑着说,“大爷爷,你有口福了,家里今天炖羊肉汤,待会多喝点儿。”
她回屋里换了衣服出来,要去厨房,陶大爷爷叫住她,“陶酥丫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陶酥停住脚步问。
陶大爷爷说,“是这样的,这不过几天陶武和陶丽就放寒假了嘛,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回黑省。”
陶酥说,“好啊,没问题,车票你们就不用管了,我来买卧铺,不然坐车时间太长了,你遭不住。”
陶大爷爷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着过完年我就不回来了,大棚那边已经上了正轨,我寻思着你找个人接替我吧。”
陶酥看着他,“大爷爷,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那边有人找你的麻烦?你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咱虽然来京城时间不长,可也有些能力。”
“嗨,你想哪去了!”陶大爷爷说,“我就是年纪大了,离不开家。京城是哪哪都比咱那好,但是我就是浑身不自在。不过你要是暂时找不到人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过完年再来给你照看一段时间,但是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陶酥想了想,试图劝说,“大爷爷,找人接替你可以,但是你真的要回黑省吗?陶丽在京城上大学,以后或许会留在京城,大伯和大娘也可以跟着来,你有没有想过在京城定居?我们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见陶大爷爷想要摆手拒绝,陶酥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可以出。”
白老爷子也跟着劝,“是啊,你来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我们还能做个伴。”
陶大爷爷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人上了岁数,讲究个落叶归根,如果你大伯他们想要来京城,我不拦着,我就不来了。”
他态度坚决,陶酥点头,“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不过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来。”
煮羊肉汤的羊肉和腿骨已经泡了一下午,陶酥捞出来焯水之后就下锅煮上了。
大火炖了四十分钟,汤色变得奶白之后,转中小火炖着。
陶酥往锅底丢了个地瓜,就去堂屋织毛衣。
外面卖的毛衣款式她看不上,打算给自己织一件过年穿。
王婶凑过来,“小酥,你上班也挺累的,想要什么样的毛衣你跟我说,我给你织。”
陶酥,“不用,我可以。”
织毛衣的时候脑子能放空,也是一种放松。
羊肉汤煮了两个小时,把肉捞出来,汤继续炖着。
羊肉稍微放凉之后切片,陶酥又烙了几张厚厚的发面饼,只喝汤有人吃不饱。
饼子出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院子里飘着一股羊肉汤的浓香,耿景岳站在厨房里,眼巴巴的等着陶酥盛汤。
连大黄都趴在厨房门口不走,时不时朝里头张望一眼。
陶酥把汤盛到一个大盆里,切好的羊肉放进去大半,端到餐桌上。
香菜、葱花、羊油辣椒用单独的碗盛着,还有盐罐子和一小罐白胡椒粉,也都拿到桌上,大家吃的时候自己往汤里放。
耿景岳先给白老爷子和陶大爷爷盛了一碗,再给陶酥和沈好盛,然后才轮到自己。
一口汤下去,他马上眯起了眼,“好喝!”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大家都一口汤一口饼,埋头吃自己的。
这样的天气,喝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身体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
晚上陶酥把陶大爷爷要走的事跟周昊和陶然说了。
陶然马上说,“你看让钱嫂子去管着大棚怎么样?”
“可以啊。”陶酥说。
正在愁让谁接替陶大爷爷呢,怎么就没想到钱嫂子呢。
她还没找钱嫂子说这件事呢,钱嫂子就自己来了。
陶酥见到她挺开心的,两人虽然都在京城,但是离得远,见一次面怪费劲的。
钱嫂子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陶酥妹子,每次来你家,我都觉得跟进了大观园似的。”
陶酥笑道,“多来几次就好了。”
“哎,那我以后常来。”钱嫂子说,“老钱说陶营长给他打电话,说你有事找我?”
来了京城之后,她在家属院没事干,以前给别人做衣服挣钱的门路也没了,家里每个月都少一点收入,她正着急呢。
陶酥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大棚的事给她简单讲了讲。
最后说,“就是这样,具体干什么工作得问我大爷爷,因为已经上了正轨,不会很累,但是有点繁琐,我这里两三天需要送一次菜,还有关哥隔一段时间要去拉一次菜。”
钱嫂子听的很认真,她觉得这工作她能干。
爽快的说,“没问题!我能干!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陶酥想了想,说,“后天吧,后天我有时间,过去一趟,带你跟我大爷要见一面。你家里住的地方离那里近,到时候我在家属院门口等你。”
第651章 关哥的心思
去的那天,陶大爷爷和钱嫂子一拍即合。
钱嫂子把陶酥晾在一边,仔细听陶大爷爷的介绍,不懂得地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陶大爷爷对她很满意,好学、勤快、有责任心。
蔬菜大棚花了他不少心血,交到这人手上他很放心。
陶酥看他们都没空搭理自己,说了一声带着沈好走了。
难得不用去基地,他们两人去百货大楼逛逛。
快过年了,好多东西需要买。
正在看衣服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件大衣,我要三件。”
陶酥歪头看过去,耿奶奶正指着一件藏蓝色的毛呢大衣跟售货员说话。
她听了耿远航的话,修身养性了一段时间,头疼的毛病好长时间没有犯了,这才出来给儿媳妇买东西,想要改善一下关系。
售货员一看是个大客户,喜笑颜开,不停的奉承,“这件大衣是纯羊毛的,刚来的新款,只来了五件,穿着特别显气质,您眼光真好。”
耿奶奶矜持的点点头,“还可以。”
售货员觉得有钱的人可能都这样,她一点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说,“您买三件是要送人?”
耿奶奶,“给我三个儿媳妇一人一件,过年穿。”
“哎呦。”售货员笑着说,“您可真是个好婆婆,像您这么好的婆婆可不多,您儿媳妇真有福气。”
耿奶奶点头,“儿媳妇嫁到我家,就是一家人,跟女儿是一样的。”
陶酥撇撇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说的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她就相信了呢。
售货员可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麻利的拿了三件耿奶奶要的号码,按照她的要求包了半天才包好,给她递过去。
耿奶奶面不改色的递过去四百五十块钱,外加布票和工业票。
拿了衣服要走,转身看到陶酥和沈好。
她们正站在隔壁的男装柜台前面,沈好手上拿着好多东西。
陶酥说,“先把东西放到车上,我们回来再逛。”
她刚给白老爷子买了一套中山装,交完钱才发现沈好拿的东西太多了。
刚才她还给王婶和李婶儿各买了一套衣服。
沈好也给耿景岳买了新衣服。
“好。”沈好点头。
她不是拿不动,是拿这么多东西走来走去,太显眼了。
两人转头,正好跟耿奶奶的眼神对上。
陶酥跟没有看见她一样,从容地从她身边走过。
沈好在陶酥身后,对耿奶奶微微点了下头,跟着陶酥走了。
她的工作就是跟着陶酥,不是不愿意跟耿奶奶打招呼,是正上着班儿呢。
耿奶奶看这两人的态度,气得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胸口站在原地不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走了一段路,沈好小声说,“她回去肯定要告咱俩的状。”
“切。”陶酥无所谓的说,“让她告去,谁要是为了她来找我,就一起拉进黑名单。”
“黑名单?”沈好问,“那是什么东西。”
陶酥解释道,“就是一个名单,上面的人我拒绝以见面、打电话、写信等所有方式联系,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沈好好奇的问,“那你黑名单上都有谁?”
陶酥想了想,“好像就那个老太太自己吧。”
耿映秋那一家都被抓了,不配上黑名单。
她们把东西放到车上,沈好问,“还逛吗?”
陶酥点头,“逛!”
两人路过那柜台的时候,耿奶奶已经不在了。
陶酥还有点失望,气不着她了。
耿奶奶这种人,无视她能让她难受死。
她突然想起过过年沈好还要去耿家,有点替她担心,“你过年去耿家她不会为难你吧?”
沈好自己一点也不担心,“没事,耿景岳会站在我这边。爸妈也会维护我。”
“那就好。”陶酥说,“就算是她找你麻烦你也不用在意,使劲气她,把她气晕了就安静了。”
沈好...
她又不是陶酥,耿家人不会把她打出来吗?
回家之后,陶酥把碰到耿奶奶这事儿完全抛在了脑后,美滋滋让白老爷子和王婶李婶儿去试穿新衣服。
晚上周昊和陶然回来,她也没想起跟他们说,
可见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人了。
当然她跟耿家其他人的关系没断,不过耿家几个伯父见到她总有点不自在,但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
春节前几天,陶丽和陶武终于放假了。
陶酥提前把陶大爷爷接来四合院,等着他们一起走。
陶丽和陶武来了陶酥家,关哥也来了。
陶酥随口说,“你们这是约好了还是碰上了,怎么一起来了?”
“嘿嘿。”关哥傻笑,“听陶武说放假了,我猜他要过来,也来凑个热闹。”
说这话的时候,他总是偷偷看陶丽。
陶丽也假装不经意的看他,目光对上之后,又赶紧看向别的地方。
陶酥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拿出来准备好的一千块钱和一沓票,“明天走今天你们肯定要去买东西,拿着,看几个爷爷家里需要什么,替我买了。”
陶武和陶丽都使劲摆手,不肯收。
陶酥硬塞进陶丽的口袋里,“你们帮我买,我还省事儿了呢,要不我还得自己操心,都花了啊,要是剩了拿回来,我就不给你们饭吃。”
两人推辞不过,看向陶大爷爷。
陶大爷爷点点头,“拿着吧。”
他们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关哥说,“我也去,京城我比他们熟。”
说完一溜烟儿跟着跑了。
“嗯?”陶酥隐隐觉得不对劲。
陶大爷爷早就把关哥和陶丽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计较着,关哥不错,虽然是个干黑市的,但人品好。
他现在跟着陶酥,钱不少挣,以后日子肯定不错。
家里有个老娘和弟弟,陶酥提起他老娘的时候挺亲切的。
陶酥能处的来的人,肯定是个好相处的。
陶丽是离过婚的,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要是不介意,这门婚事他看着应该可以。
等回了红星大队,再好好问问陶丽。
第652章 陶丽的觉悟
陶丽三个人出去了一天,可谓是满载而归,回来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拿着不少东西。
陶酥看着被关哥逗得一直抿着嘴笑的陶丽,终于知道是她那不对劲的感觉哪来的了。
她暗暗观察两人,虽然看起来关哥主动的多一些,可陶丽对他也有意思。
晚上吃完饭陶酥把她叫到房间里,直截了当的问,“我看关哥挺喜欢你的,你什么意思?”
陶丽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什么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陶酥,“你俩都那么明显了,我看不出来才奇怪吧!你赶紧说啊,你怎么想的?这有啥不好开口的。”
她坦坦荡荡的,陶丽也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心一横,说,“我觉得他人不错,打算处处看。我刚上大学,现阶段以学业为重,还没有到结婚那一步。”
陶酥见她提起关哥难免娇羞,却还非常理智,这才放下心来,拍拍她的肩膀,“挺好的,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你和关哥都是很好的人,但是不是好人就适合在一起的,结婚之前多了解磨合一下,比结婚之后后悔的好。而且谈恋爱的感觉很美妙啊,你每次跟关哥对上眼脸红的样子不知道多好看,我就是没怎么谈恋爱,很快就结婚了,后悔呀。要是能再来一回,一定要让周昊追我个三年五载的。”
“三年五载?”陶丽取笑她,“那周昊不得急死?”
陶酥,“就是要让他急上一急,太容易得到的不知道珍惜。”
“我不珍惜你?”周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啊?”陶酥转头,面无表情的男人正盯着他,饶有兴味的想听她怎么解释。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决定倒打一耙,“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
周昊眯了眯眼睛,勾起嘴角,凉凉的说,“没有偷听,我光明正大的进门的。要不是我进来,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想法呢,你好好说说,我哪里不珍惜了,我改。”
陶酥马上就怂了,“那个,我就是说说,不是说你。”
“是吗?”周昊大手放到她的雪白的脖颈上,食指在她的耳后轻轻挠了两下。
他太了解这个小姑娘了,耳后是她的敏感带。
陶酥只觉得“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昊的眼力好,居高临下的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含着笑意。
陶酥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周昊的手还牢牢的贴在她的脖子上不肯拿下去。
她微微皱着眉头,撅着嘴,瞪着眼前这个使坏的男人,“你把手拿下去!”
“好。”周昊听话的松开手。
屋里有人,再逗下去小姑娘该生气了。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他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自从周昊进屋,陶丽就开始紧张。
这人高马大的男人对着谁都是一脸的煞气,只有对着陶酥会收敛一点。
眼看着他被陶酥吃的死死的,她就很佩服陶酥,可这不耽误她害怕周昊啊。
“那个,我出去找大爷爷,你们聊。”她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口说。
“不要。”陶酥制止她,对周昊说,“我们女同志说话你一个男同志来干什么?去堂屋找我哥玩儿去。”
“好。”周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听话的转身走了。
“呼。”陶丽吐出口气来,拍着胸脯,“你家周昊太吓人了。”
“没有啦。”陶酥当然是帮自家男人说话,“他就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人很温柔。”
“蛤?”陶丽不可思议的看着陶酥,是她理解的那个温柔吗?陶酥是不是对温柔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陶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些亏心。
“不说他了。”她摆摆手,问陶丽,“大学生活怎么样?”
说起这个陶丽眼睛亮了,她拉着陶酥的手,兴奋的说,“挺好的,很开心,每天都能学到新知识。小酥,我特别感激你让我去考大学,要不是你,我大概就一辈子在黑省的工厂里当会计了。不会有机会到京城来,接触到这么广阔的天地。我的同学里有结婚的,有在下乡的地方结了婚为了上大学离婚的,还有带着孩子一起来京城的。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想,都结婚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得了,不要折腾了,可看到她们,我又觉得人应该有追求,不要被任何东西牵绊住,这样才能走得更高更远,见到新的人和风景。”
陶酥看着她,真心的为她高兴。
这个离过一次婚,在婚姻里被男人和婆婆磋磨掉了所有的棱角的女人,终于重新长出了新的血肉。
再想想赵夏,果然女人离开渣男,一整个都会发光啊。
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陶丽羞赧的说,“我就是有感而发,说的有些乱,就是那个意思啦。”
陶酥另一只手搭在她拉着自己的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懂。”
陶丽笑的真诚,“真的谢谢你。”
两人聊完,陶酥拿了一个信封和几张纸找敲陶大爷爷的房门,他和陶武住一个房间。
陶武穿了一套秋衣秋裤,听到门外的人是陶酥,慌忙把外裤套上,打开房门,“妹子,快进来。”
陶酥进门,先给了陶武几张纸,“这是新的家具的设计图,你带回去。”
陶武接过图纸,“你挺忙的,没有时间就别管家具厂的事了,之前设计的那些家具,卖着也能挣不少钱。”
陶酥说,“不费什么事,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她又把一个信封递给陶大爷爷,“这是一千块钱,感谢大爷爷不远千里来京城帮我们弄蔬菜大棚,不然我们冬天只能吃白菜萝卜了。”
“太多了!”陶大爷爷吓了一跳。
他自认为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陶酥给的钱还是让他吃惊。
这半年他一个人挣的钱,抵得上他们全家一年的收入。
陶酥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又递给他几张纸,“这上面记的是一种新的栽培木耳的技术,我在红星大队的时候试过,能长出来,你带回去,如果能用上,大队能多项收入。”
第653章 耿老爷子送年货
大爷爷意外陶酥居然会给他这样的东西,低头看陶酥之上写的木耳栽培的过程,记录得很详细。
作为一名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农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陶酥的这个方法,比传统的技术成本低不少,产量应该也能高不少。
他有点激动的对陶酥说,“丫头 ,我替咱红星大队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想着咱大队呢。我回去一定告诉队员们,这是你给的技术。”
陶武在旁边笑着说,“家具厂也是你带着我们开起来的,队员们都记着你的好呢。等有时间了,你一定要回去看看。你的房子,我们隔三岔五的就去帮你打扫,干干净净的,跟你在的时候一样。”
陶酥有些动容,点头道,“好,有时间一定回去住一段时间,我很怀念在红星大队的日子。”
送陶大爷爷他们去火车站的时候,关哥帮着往车上装东西,到最后,居然要跟着上车。
陶酥不解的问,“你要干嘛?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
关哥谄媚的笑着说,“妹子,你就别去了,我顺路,保证把人安全的送到家。”
“顺路?”陶酥更懵了。
关哥挠挠头,“我也要回去过年,买了跟跟大爷爷他们同一趟车,路上有个照应。”
“呵。”陶酥看向假装看着窗外的陶丽,戏谑道,“是要照应我大爷爷,还是要照应别的人?”
光哥笑嘻嘻的,“都照应,都照应。”
陶大爷爷从副驾驶探出头来,“陶酥丫头,不用你去送,忙你的去,有小关就行了。”
陶酥并不坚持,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关哥大声说,“妹子,有我在,放心吧。”
陶酥...
他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跟个愣头青似的吗?
春节前的一天,耿老爷子带着不少肉和海鲜来了四合院。
陶酥在家炸过年吃的东西,丸子、茄盒这些东西。
虽然家里吃这些东西不多,但过年的氛围要有。
耿景曜这天休息,睡够了就来了陶酥这边。
白老爷子没有去医馆,耿景曜和他讨论医术的事儿。
耿老爷子一只脚刚踏进大门,大黄就吹胡子瞪眼的朝着他“汪汪”叫个不停,还作势要扑上去。
警卫员挡在耿老爷子前面,颤抖着说,“首、首长,我保护你。”
从来没见过哪只狗朝着耿老爷子叫的这么凶的。
“大黄!”白老爷子开口制止它,“这是陶酥的爷爷,不是坏人。
大黄的叫声停了,仍然盯着耿老爷子,“呜呜”的表达不高兴。
陶酥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给大黄丢了一根有不少肉的骨头,“去,吃你的骨头去。”
大黄叼着骨头,扭着它的肥屁股,摇着尾巴,屁颠儿的走了。
“哈哈。”耿老爷子没话找话,“这只狗真肥。”
“汪!”大黄头从骨头上抬起来,朝着耿老爷子叫了一声。
耿老爷子,“他能听懂?”
“大黄聪明着呢。”耿景曜怕没人说话他尴尬,回答他,“谁来的时候该叫谁来的时候不该叫他心里门儿清。”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说的好像他觉得大黄冲耿老爷子叫是应该的似的。
陶酥和白老爷子都沉默了一瞬。
白老爷子开口道,“耿老,家里正准备过年的东西呢,今天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饭,陶酥用自己炸的丸子炖粉条,很香的。”
“好。”耿老爷子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我也馋这一口了,咱老哥俩喝一杯。”
他让警卫员把拿来的年货给王婶和李婶儿,对陶酥说,“你家不缺肉,这些是我挑了点儿稀罕玩意儿,有螃蟹,冻的虾,还有一条大鱼,给你们过年的时候加菜。”
耿景曜在旁边听着,好奇的问,“爷,你不让妹妹回耿家过年?”
院子里的人的目光都停在耿老爷子脸上。
耿老爷子看向陶酥,苦笑一声,“我倒是想让你妹妹回去过年,你问问她愿意回去吗?”
陶酥在众人的目光里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耿老爷子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让你们不高兴。”
陶酥挑眉,心中十分意外。
没想到这老头子能退让到这种程度。
耿老爷子看陶酥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错,他说,“要不这样,初四亲戚走的差不多了,我们来四合院一起吃个饭?”
耿景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爷,我奶肯定不能来,你不怕她再晕过去?”
因为耿奶奶这个毛病,他们都不敢跟她唱反调。
但是又不愿意委屈自己,所以很少回去。
只有几个儿子和儿媳妇逃不掉,不过也已经尽量减少回去的次数了。
“她自己要晕,我有什么办法!”耿老爷子粗声粗气的说,“总不能因为她有这么个毛病,我们什么事都要顺着她吧?那我早晚也要憋屈死。”
陶酥撇撇嘴,“我没有意见,你们想来就来呗,家里吃的多到吃不完,来帮忙消化一些也好。”
她可不是拉仇恨,家里的吃的真的是太多了。
关哥淘换了好些吃的回来,赵夏也送了不少。
过年的这段时间是运输公司最忙的时候,运的东西大多是各色吃食,赵父弄到了她就给陶酥这里送一些。
来了京城之后新买的冰箱根本装不下,好在是冬天,东西还能存放一段时间。
说定了之后,耿老爷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陶酥他们待他一如往常,但是他自己心虚啊。
陶酥去厨房忙活,白老爷子和耿老爷子在堂屋下棋。
坐了一会儿之后,耿老爷子心里流泪。
这房子收拾的多舒服啊,又暖和又处处透着巧思。
沙发椅上摆着碎花抱枕。
茶几上的干果盒子用盖子盖着,旁边是红彤彤的苹果。
因为有暖气怕屋里干燥,摆了好几盆水培植物。
窗台上一盆水仙花开的整整齐齐。
...
如果不是因为耿奶奶做的那些糊涂事,他们也可以偶尔过来住几天。
第654章 死心眼姜晨曦
陶酥做饭可一点也不糊弄。
说好的炖大白菜丸子粉条,耿老爷子拿的鲈鱼清蒸一条,粉蒸排骨,酱牛肉,辣子鸡丁,西红柿炒鸡蛋,香菇油菜,凉拌黄瓜。
二位老爷子这次喝的药酒不是人参泡的,普通的药酒能多喝一点。
耿老爷子最近家里的气氛压抑,喝着喝着就把自己喝多了。
在陶酥家里睡了一觉,酒醒了差不多了才回大院。
耿奶奶一天没见着他的人影,坐在沙发上等他。
闻到他满身的酒气,埋怨道,“这是去哪里喝了这么多酒?”
耿老爷子皱着眉,闷头往书房走,他不想说瞎话,去陶酥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如果说实话,他又怕耿奶奶找麻烦。
“你给我站住。”耿奶奶在他身后喊,“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就问你去哪里喝的酒,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耿老爷子脚步不停,拉开书房的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耿奶奶紧跟在他身后,推开门,站在书房门口,“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在哪里喝的酒?”
耿老爷子的眉头锁紧,以前耿奶奶不这样。
如果他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她会善解人意的让他自己呆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揪着他不放。
他的态度让耿奶奶无法接受,耿奶奶斜着眼睛看他,说出来的话不留任何余地,“你不会跟那些人一样,在外面有女人了吧?怎么?我年纪大了,年老色衰,你春心荡漾了?”
耿老爷子听到这话怒火中烧,怒声道,“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种人吗?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耿奶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她反唇相讥,“声音这么大,是心虚了?你没做那些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耿老爷子说,“行,我告诉你,我去陶酥家了,中午在她那里吃的饭,和白老爷子喝的酒。你满意了?”
耿奶奶呆住了,半晌才有点心虚的说,“你就直接告诉我去她那里就行了呗,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呵。”耿老爷子斜着眼,嘲讽的看着她,“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耿奶奶又被激起一身的反骨,“怎么了?我就是对她有意见!那个臭丫头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就不应该把她找回来,让她死在外面才好呢!”
耿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直射耿奶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幽深的眼睛看得她心里发毛。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这么恶毒的人?”耿老爷子终于说话了,“我也后悔把孩子找回来,只要他们过的很好,不回耿家也没有关系,回了耿家,还要受到耿映秋的挑衅,忍受你无理取闹。你当耿家是个多好的地方,人家稀罕?”
耿奶奶歇斯底里,“要是她们不回来,映秋怎么会被抓进去!马上要过年了,别人都喜气洋洋的,她们却在里面遭罪!”
她的脑回路之清奇,是耿老爷子每次听到都觉得神奇的程度,“耿映秋被抓,是因为她给她的父母下毒。你别跟我说陶酥收拾她们,她们才下毒的。别说陶酥做的对,就算是陶酥做的不对,她们下毒就是犯法,要是没有陶酥把我和你救过来了,她就要被枪毙。陶酥是我和你还有耿映秋的救命恩人!你不感谢她就算了,还怨恨她!幸亏其他几个孩子都不像你,要不然,我耿家就完了!”
“你!你!”耿奶奶头疼的眼前直冒金星。
耿老爷子一点心疼都没有,指着门口,“出去!”
耿奶奶踉跄着出门,她要赶紧先吃一片止疼药,再躺一会儿,不能这么激动。
耿老爷子也气得不轻,平时说别的他还能正常跟耿奶奶交流,一说到陶酥,必然吵架。
好好的一个家,搞成如今的模样。
这都要过年了,儿子儿媳妇孙子都只象征性的回来看看。
家里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吃的东西都还没有开始准备,跟陶酥那里没有办法比。
难怪耿景曜他们天天往陶酥家跑,他都想去。
大院里,姜家。
姜晨曦放假回来住,犹豫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问姜老爷子,“爷爷,陶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耿爷爷说过没有?”
“还惦记陶然那小子呢?”姜老爷子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看他们大概是不会回来过年了。”
姜晨曦不解的问,“为什么?”
姜老爷子摇摇头,“你不在家不知道,耿家那老太太...”
他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姜晨曦听。
完了之后说,“陶酥那丫头真硬气,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你说那老太太真是,我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了,年轻的时候也不这样啊,她说的那话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姜晨曦垂下眼皮,掩饰眼里的失望,“那过年见不到他们了。”
姜老爷子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大院拜年,我看悬。”
他说完仔细观察孙女的脸色,想了想说,“这都两三年了,我看陶然显然是没有那个意思,咱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孙女这么优秀,大把的好青年喜欢,不行咱换个人喜欢?”
姜晨曦抿了下嘴唇,半天才说,“爷爷,我刚上大学,不着急找对象。”
“唉。”姜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姜晨曦低着头不说话。
也许是因为见过太惊艳的人,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吧。
姜老爷子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没有用。
心里叹息一声,想着要不改天再问问耿老爷子。
陶然那小子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找对象。
成天和周昊忙活独立团的事儿,也没有机会接触女同志。
要是他想找对象的话,他家晨曦可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看陶酥和陶然的架势,陶然的婚事估计耿老爷子说了也不算。
哎呦,他那苦命的孙女哟。
要是陶然结婚了,姜晨曦也就彻底死心了,可偏偏那小子不结婚也不找对象,这可害惨了他孙女。
第655章 陶酥家的年夜饭菜单
除夕这天,陶酥仍然是睡到自然醒,家里人都知道她的习惯,在她睡醒之前,都放轻了动作。
周昊和陶然一早还是去了部队,等部队的团圆饭吃完才能回家,
沈好跟着耿景岳回去耿家过年去了,四合院里只剩下陶酥一家和王婶李婶儿。
陶酥披着李婶儿缝制的喜庆的棉袄,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院子里周昊和陶然早就把陶酥置办的红灯笼挂上了,窗户上也贴好了王婶和李婶儿剪的窗花。
门边的墙上贴了象征年年有余的年画。
整个小院儿里处处透着年味儿。
下了两天雪,天终于放晴了。
太阳高照,天格外的蓝,带着寒意的北风轻轻吹过,她瞬间精神了。
“真不错。”陶酥对白老爷子说,“这天湛蓝湛蓝的,看着心情就好。”
白老爷子慈爱的笑笑,“去刷牙洗脸,把早饭吃了。”
“哦,好吧。”陶酥去水盆旁边,李婶儿已经把灌满热水的暖瓶放到旁边。
洗好脸陶酥去书房鼓捣了一阵儿,拿着一张纸出来,对王婶李婶儿招了招手,摇头晃脑的说,“咱们短暂的开个小会。”
王婶和李婶儿围了过来,好奇的想要知道她开会的内容。
白老爷子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儿,摇摇头,背着手忙自己的去了,年夜饭他可是打算做几个沪市的大菜的。
陶酥把纸往前一递,王婶和李婶儿伸头去看,居然是一份菜单。
抬头几个大字:陶酥家的年夜饭菜单。
王婶和李婶儿互相看向对方,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笑意。
这抬头好直白。
然后接下来是:
凉菜:白斩鸡、肴肉、芥末墩儿、酱牛肉、四喜烤麸。
热菜:清蒸牙鲆、油爆虾、葱油海参、四喜丸子、红烧肉、烤鸭、八宝鸭。
汤:全家福砂锅。
点心:八宝饭。
主食:三鲜饺子。
陶酥说,“咱家没有别的活儿了,吃了午饭,我们就准备起来,有的菜挺费功夫的。”
“行。”王婶和李婶儿一起回答。
两人都是利索人儿,家里平时都收拾的很好,过年打扫卫生不过就是按照平时的工作重复一遍。
重点就是这顿年夜饭了。
她们都知道,按照陶酥的性格,对这顿年夜饭是尤为看重的。
下午家里四个人都在厨房忙活,每个人有自己的拿手菜。
幸亏现在的厨房大,要不都站不下这么多人。
周昊和陶然要回来之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可以提前做好的都做好了,陶酥这边掐着时间,他们有条不紊的把凉菜先摆上桌,该下锅的菜依次下锅。
两人进门,最后一道清蒸牙鲆刚出锅。
陶酥烧了一大勺热油,“刺啦”一声浇到放了葱丝和辣椒丝的鱼上。
放下勺子,端起鱼盘冲着刚进门的两人笑着喊道,“正好,洗手吃饭。”
周昊和陶然被她的心情感染,脚步都不自觉的快了起来。
等都在桌边坐定,陶然感叹了一句,“这么多菜,这些天没有白忙活。”
酒和饮料都已经摆好了,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等面前的杯子被倒满,陶酥盯着白老爷子,期待的说。“外公,你说两句。”
白老爷子怔住了。
你提前没有跟我说还有这个环节,我也没有准备啊。
王婶憋笑,陶酥的节目好多。
“咳咳。”白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说两句。”
陶酥点头,“嗯嗯。”
白老爷子说,“今年过的不错,我们一家在京城团聚了,你们工作学习都有进步,我的医馆也重新开起来了,家里还多了王婶李婶儿两位新成员,我们都再接再厉,以后会越过越好。”
“好!”陶酥带头鼓掌,“希望以后每年的春节都这么开心。”
白老爷子说,“开动吧!”
“吃饭吃饭。”陶酥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周昊,问他,“你们在部队吃过了没?”
“没有。”陶然抢答,“我们只吃了两个饺子,就等着回来这一顿呢。”
陶酥往周昊碗里夹了块鱼,“那你多吃点。”
“嗯。”周昊扯了扯嘴角,“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陶酥没有答话,忙着干饭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周昊看着身边的姑娘有点出神。
他对过节没有什么感觉,以前没有跟陶酥结婚的时候,他一个人看着别人家阖家团圆心中毫无波澜。
那个女人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也不会难过。
他们说他不正常,大概是有些不正常吧。
后来他学会了模仿,模仿一个正常人应该说的话和该有的反应。
虽然不是很像,但足够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异常。
直到遇到陶酥,他才开始有了情绪,对活着有了实感。
就像一个游离在人世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躯壳。
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幸福。
那种整颗心像是被蜂蜜填满,又被云朵包裹住的感觉,是幸福吧。
“你愣着干什么?”陶酥见他久久不动,推了推他,“吃饭呀。我跟你说,这个鱼,是爷爷前几天来拿的,有好几条呢,这个最大最好,我特地留着年夜饭吃的。”
她喋喋不休,“想要吃到鱼太难了,也就过年这段时间多一些。什么时候民航才能发展起来啊,到时候就能吃到更新鲜的海鲜了。”
“快了。”周昊说,“已经开始实施了,不过要达到你期待那种程度,还需要时间。”
“真的?”陶酥惊喜的问。
周昊自然的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当然是真的。我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呢。”
“太好了。”陶酥眼睛闪了闪。
她给上面提了建议之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还好有周昊。
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周昊的碗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陶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昊忍不住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哑着嗓子说,“快吃饭。”
“哦。”陶酥吃一口菜,转头跟白老爷子说话去了。
周昊夹了一只大虾,剥好放到她的碗里。
第656章 耿家的氛围
此时的耿家,饭菜上桌之后,一桌子的人都沉默的吃饭,只有耿军长偶尔问耿凌云几句工作上的事。
小辈那桌倒是叽叽喳喳的,耿景岳抓着耿景皓问,“哥,独立团怎么样?训练累不累?周昊在部队的时候吓人不吓人?”
耿景皓想着平时训练的时候周昊的样子,喉结滚动。
那是吓人的事儿吗?
他心有余悸的回答,“我们私下都叫他活阎王。”
“这么狠!”耿景岳感叹,“不过他在家也一直冷着脸,也就对妹妹好点儿。”
耿景皓说,“他虽然严厉,但我们都进步了很多。参加选拔的都是各部队里最好的兵,通过选拔能留下来的更不用说,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不服气。”
耿景曜惊讶的问,“还有人敢不服气?他离我两米远我汗毛就竖起来了。”
“总是有胆大的。”耿景皓笑着说,“都被我们周团长打服气了。”
耿景旸,“就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没有。”耿景皓摇头,“最厉害的一个在他手下走了十招。”
耿景朔,“知道他厉害,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耿景岳一个巴掌拍在他脖子上,“你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
耿景皓说,“他平时跟我们一起训练,每一项训练的成绩都让我们无法望其项背。”
停了停接着说,“陶然也是。”
耿景岳说,“一家子都这么厉害,让我们怎么办?”
沈好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也有你厉害的地方。”
耿景岳看着她,兴奋的说,“真的吗?我也有地方比他们厉害,你说说,哪里?”
沈好默了默,“比他们能吃。”
“噗。”其他人没忍住,笑出声来,紧着这一阵大笑声响起。
耿景皓也拍了耿景岳一下,“没事,能吃是福。哈哈哈哈哈。”
耿老爷子听着这边孙子们的笑声,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不少。
耿景曜问耿景皓,“景皓哥,景辰哥不是说今年回来过年,怎么没有回来啊?”
耿景皓瞅了耿军长一眼,说,“他年前接到调令,要调回京城,所以就等交接完回来,免得来回跑。”
耿景曜很是高兴,“那太好了,我们兄弟就可以团聚了。”
另外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都很开心。
耿景岳问他,“你们必须住在部队吗?要不也跟我们一样,去妹妹家附近租个房子吧,我跟你说,妹妹家可好了,饭菜好吃,现在家里可暖和了,进屋就得脱了外套穿个秋衣秋裤。就是妹妹嫌弃我,不让我穿着秋裤溜达,我每次都只能脱了毛裤,再把外面的裤子穿上。”
耿景皓...
你倒是也不用讲这么详细。
那边的桌子上,耿奶奶听他们聊天三句不离陶酥,自己这边又都沉默的吃饭,一点过年的感觉也没有,终于忍不住了。
她拍了下桌子,生气的大声说,“大过年的,都拉这个脸给谁看?”
耿景岳那桌瞬间安静,没有人说话,互相用眼神询问对方
“怎么了?”
“不知道,又犯病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耿军长皱着眉头说,“妈,您这是干什么?吓着孩子们了。我们哪有拉着脸?”
耿奶奶突然又拍了两下桌子,坐在她身边的陈静姝抖了一下。
耿凌云开口道,“妈,好好吃顿饭不行吗?您又怎么了?”
耿奶奶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儿子,“什么叫我又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的,要么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还给我脸色看,我欠你们的?”
耿凌云无奈的说,“我们没有给你脸色看。”
耿奶奶,“那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话。”
耿凌云太阳穴抽了抽,“我们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等我们想到说什么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耿奶奶,“你们是看见我就没话说了!”
耿凌云,“妈,您这么说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我不讲道理?!”耿奶奶气的七窍生烟,“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大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不说我是最讲道理的人?你居然说我不讲道理!”
耿凌云...
他有点怀疑人生的看向耿老爷子,似是想问耿奶奶说的话是真的吗?大院的人都觉得他妈最讲道理?难道是他错了?
耿老爷子根本没有看见他的眼神,此时的他脸色黑的像是能滴下墨来,他把筷子放到桌子上,抬起眼皮看着耿奶奶,声音里充满寒意,“孩子们都回来过年,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他没有说一句重话,可在座的却觉得这句话有千斤重。
耿奶奶瑟缩了一下,她了解耿老爷子,这是他真的动了大气的前兆。
耿老爷子这一辈子,这样的时候不多,就连耿映秋给他下毒,他都没生这么大的气。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过了一会儿,周晓兰先出声打破沉默,“咱们赶紧吃完饭,看晚会吧,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在讨论,据说有几个节目很不错的。”
“对对。”杨海燕附和,“快点吃,耿景岳,吃完带着你媳妇和你哥他们出去放鞭炮去。”
她可不想把儿媳妇留在家里,万一老太太因为陶酥迁怒她儿媳妇,她找谁说理去。
大家又开始吃饭,这下小辈这一桌只能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不敢大声了。
长辈这一桌,耿家兄弟和三个儿媳妇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吃完饭三个人都抢着收拾碗筷,就怕跟耿奶奶多呆一秒。
陈静姝一边刷碗一边跟周晓兰说,“妈有点吓人了,我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不知道哪一句就惹她不高兴了。”
杨海燕说,“坚持两天,初三回娘家就解放了。你们收到初四去陶酥家的通知了吗?”
周晓兰轻快的说,“收到了,你三哥还不好意思呢,因为沈好结婚那天想要陶酥给妈治病的事儿。”
杨海燕说,“我看陶酥没有放在心上,三哥想多了。”
周晓兰,“我觉得也是。”
陈静姝,“咱们都去了陶酥家,妈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杨海燕摊手,“那没办法,还想让咱跟陶酥断了关系?陶酥又没有错。”
第657章 洪水猛兽耿奶奶
“你们嘀咕什么呢?”耿奶奶悄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周晓兰三人吓了一跳。
杨海燕急中生智,对耿奶奶笑笑,“妈,您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这里我们收拾就行了。”
耿奶奶怀疑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扫过,过了一会儿说,“快点收拾,我有东西给你们。”
陈静姝,“好的,妈,马上就好了,您稍等一会儿。”
“嗯。”耿奶奶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周晓兰三人埋头干活。
过了一会儿,杨海燕偷偷摸摸的往客厅看了一眼,耿奶奶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呢。
她缩回头,小声说,“吓死我了,妈她到底想干嘛啊,每次回来我都胆战心惊,要做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周晓兰,“别说了,别一会儿她又过来了。”
“你说她找我们什么事?”陈静姝问。
杨海燕,“不知道,不过我们有三个人呢,不怕她。”
周晓兰抿着嘴笑,“说的她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陈静姝,“在我眼里,她比洪水猛兽可怕多了。洪水来了可以跑,遇到猛兽可以打它,这位可是咱婆婆,打不得骂不得,还跑不了。”
周晓兰和杨海燕都沉默了。
收拾好三个人一起去耿奶奶面前排排站。
耿奶奶皱眉,“坐下啊,我让你们站着了?”
周晓兰带头,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了。
耿奶奶指着茶几上三个外面捆了一圈棉线用牛皮纸仔细包住的东西说,“我前几天特意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件大衣,明天穿着去拜年。”
“谢谢妈。”杨海燕笑着说。
她已经从沈好那里知道这件事,还告诉了周晓兰和陈静姝。
可耿奶奶一直没有拿出来,她还当她不给了呢。
耿奶奶点点头,“你们是我儿媳妇,在我心里和女儿是一样的,我不疼你们疼谁。都穿上试试,我按照你们的尺码买的,给你们买过好多次衣服了,肯定合适。”
周晓兰心想,这是提醒我们她付出了不少呢。
表面上配合她演出,“还是妈对我们好,您买的错不了,不用试,明天早上起来再穿。”
耿奶奶坚持道,“先试给我看看,你们穿一样的我高兴。明天走出去,谁不得说我们家媳妇关系好,家庭和睦。”
三人知道她的脾气,如果不试又得惹麻烦,大过年的,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索性顺着她,早试早消停。
她们把衣服套到身上,一模一样的藏蓝色的大衣,面料很好,款式中规中矩。
这样的款式,周晓兰穿刚好,杨海燕和陈静姝穿着就稍显老气了。
耿奶奶打量着她们,满意的点头,“不错,果然钱没有白花的。”
杨海燕心里吐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衣服有多贵似的。
她脱下衣服,笑着跟耿奶奶说,“妈,先放到一边,别弄脏了。”
“嗯。”耿奶奶说,“你说的对,都脱了吧。”
耿奶奶的毛病生活作息一定要规律,要不头说疼就开始疼。
而且明天是初一,来家里拜年的人不少,她的精精神神的。
所以她没有坐多大会儿,就回房间去准备休息了。
只剩妯娌三人坐在客厅。
陈静姝小声说,“明天真的要穿这个大衣?小酥给我的料子做的衣服我特别喜欢,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留到过年穿。”
周晓兰,“应付一下,回来的时候穿,出了大院,她知道你穿了什么?”
“有道理。”杨海燕说,“就是明天不能在大院显摆了。小酥给我们设计的衣服才是真的好看,为什么非要三个人穿一样的?走出去人家当我们服务员呢。”
陈静姝说,“妈买的衣服衣服料子好,服务员可不会穿这么好的料子。”
杨海燕,“国宾馆的服务员。”
陶酥家吃完饭,一家人转移到堂屋。
家里也刚买了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那画质,看在陶酥眼里,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直叫人眼疼。
不过她本身不爱看看电视,周昊和陶然也不看,但是家里还有王婶和李婶儿呢,陶酥觉得她们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着玩儿,就要了一个。
此时电视里放着春节晚会,茶几被摆满了。
有瓜子、松子、榛子、核桃等坚果,苹果、橘子、香蕉、梨等水果,大白兔、水果糖、巧克力等糖果。
最难得的是还有绿豆糕、梅花糕、山楂糕等几样精致的点心。
点心都是李婶儿做的,陶酥慢慢发现,李婶儿简直是个宝藏。
做的一手的色香味俱全的点心,还有一双能缝制衣服的巧手。
这些都费时间,陶酥轻易不让她做。
不过大过年的,当然要让她把看家的本事拿出来了。
陶酥捏了一块山楂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糕体入口即化,先是舌尖触到那层晶莹的凉意,紧接着山楂特有的酸甜便一下子在口腔里炸开了。
恰到好处的酸来衬着那点甜,酸得清爽,甜得温润。
山楂果肉磨得细细的,带着一点沙沙的绵软口感。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缕淡淡的桂花香,若有若无地勾着人再咬第二口。
陶酥满足的眯起眼睛,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还不忘拿一块塞到周昊的嘴里。
家里只有最熟悉的几个人,她熟练的靠在周昊的怀里,跟小松鼠一样,吃几颗周昊送到嘴边的松子仁儿,再小口抿一下他递过来的茶水。
陶然咬了咬牙,忍不住说,“你自己没有手吗?”
他话音未落,两道危险的视线就朝他看了过去。
周昊面色冷凝,白老爷子一脸的不赞同。
陶酥懒懒地说,“又羡慕了?我改天把姜晨曦叫来。”
“行,我错了。”陶然认错速度非常快,“我错了行吧!”
“哼。”陶酥继续吃吃喝喝。
王婶和李婶儿收拾完也过来和他们一起看电视。
陶酥起来,从茶几的下面拿出两个红包,郑重的递到二人面前,“王婶、李婶儿,这一年辛苦了。”
王婶连忙推拒,“小酥,我们不要,你开的工资很高了。”
她俩不仅工资高,还包吃包住,衣服陶酥有时候逛街看到合适的也会买,所以两人基本上花不着钱。
陶酥说,“工资是工资,这是新年红包,不一样。”
白老爷子跟着帮腔,“拿着,给你们就说明是你们应该拿的。”
陶然也说,“家里的活可不少,要不是有你们,我和周昊回来还要收拾卫生,你们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一家人都这么说,两人只好收下。
红包一拿到手里,凭厚度就知道钱不少。
她们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干活,争取能一直留在这个家里。
这么好的雇主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第658章 你要找个仙女啊
陶酥过了十点开始昏昏欲睡。
“外公,我和陶酥先去睡觉了,您也早点睡。”周昊对白老爷子说完,旁若无人的抱起陶酥,回了他们的房间。
如果在这些人面前他还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那还怎么跟小姑娘亲近。
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他们就得习惯。
王婶和李婶儿捂着嘴偷笑。
白老爷子乐呵呵的看着他们走了之后,也站起来,“我也去睡了。”
只有陶然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大年初一,就算是陶酥,也难免要早起。
不然被前来拜年的人发现还在睡懒觉,有些不像话。
这也是昨晚周昊没有闹她的原因。
周昊和陶然起了个大早去了部队。
陶酥不情愿的起床,洗漱,穿新衣服。
想到准备好的新衣服,她的心情好了一点。
等换好新衣服出来,连觉得自己的外孙女好看的不得了的白老爷子都是眼前一亮。
只见陶酥上身穿了她自己亲手织的毛衣,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缝着温柔的蕾丝材质的木耳边,两侧点缀了李婶儿做的精致的立体花朵刺绣,门襟搭配珍珠质感纽扣,长袖是柔和的微灯笼袖,甜美又不失优雅。
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喇叭裤,跟时下流行的大喇叭裤不同,陶酥的喇叭裤裤脚宽度适中,显得她的腿又细又长。
外套是四伯耿临川从国外带回来的羊剪绒外套,焦糖棕的麂皮外皮带着哑光质感,内里裹着蓬松厚实的奶白羊毛剪绒,宽大的翻驳领翻折处露出一圈暖融融的绒毛,衬得陶酥的小脸儿娇艳可爱。宽松直筒的中长版型随性慵懒,袖口与下摆都用羊毛细致包边,搭配皮质纽扣和侧边斜插口袋,粗犷又温柔。
头发是陶酥最习惯的丸子头,用皮筋扎起来之后,她又套了一个有红色苹果装饰的发圈。
站在院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甜灵动,笑容明媚干净,一身的装扮看起来慵懒随性,散发着松弛的少女感。
白老爷子的眼眶渐渐湿润,把陶酥养的这么好,他总算是有脸面对早逝的妻子和女儿了。
陶酥看到白老爷子穿着自己买的中山装,灰色的套装是把小老头衬托得贼精神。
别看他年纪大了,仪态很好,衣服的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后背挺得笔直,看起来就是一名优雅了一辈子的谦谦君子。
她调皮的拍拍白老爷子的肩膀,“可以啊外公,这走出门去,不得迷晕一群老太太!”
“调皮!”白老爷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考究的银镯子,拿起陶酥的手套上去,“这是外公开医馆挣的钱买的,别看是银的,工艺比这银子值钱。”
陶酥收回手,看到镯子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这是一只镂雕镯。镯面不宽,约莫一指,满满当当镂刻着缠枝莲花纹,花瓣层层叠叠,中间还藏着一只小蝙蝠,寓意福在眼前。
“谢谢外公。”陶酥开心的抱着白老爷子的胳膊摇啊摇,“还是外公对我好。”
白老爷子故意逗她,“那是外公好还是周昊好。”
陶酥眼都不眨,“当然是外公好啦,周昊跟你没法儿比。”
“哈哈。”白老爷子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当着周昊的面也这么说?”
陶酥撅着嘴撒娇,“外公~不要拆穿我啦~”
“好好好。”白老爷子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蛤。”
来陶酥家里拜年的人不多,除了赵夏多坐了一会儿,其他人都是坐坐就走,家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陶酥松了口气。
晚上只有周昊自己回来,陶然留在部队值班。
初二他们去给老领导和陈将军拜了年,就没有别的出门打算了。
一直到初四,周昊和陶然都没有值班,留在家里。
耿老爷子带着耿家除了耿奶奶的所有人,来了四合院。
四合院迎来了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天。
好在家里过年的吃的很多都是提前准备的,稍微加工一下,再现做几个热菜就可以。
耿老爷子把陶然拉到一边,问他,“你给我说实话,你对姜晨曦怎么想的?”
“啊?”陶然想不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无奈的说,“爷爷,你怎么会问这个?”
耿老爷子说,“还不是姜老爷子叫我问的,他家晨曦还是对你念念不忘。那丫头是真的不错,现在在京城大学上学,他家跟咱家也是门当户对,跟她在一起,不算委屈你。”
陶然微笑着说,“爷爷你帮我跟她说,感谢她对我的欣赏,但是我不能回应她的心意,她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祝她幸福。”
耿老爷子粗声粗气的说,“你个小子怪会扎人心的。晨曦这么好的丫头你都看不上,你想找个仙女儿啊!”
陶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坚定的看着耿老爷子。
耿老爷子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去忙你的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陶然,“好的,爷爷。”
等陶然走开,耿老爷子走到白老爷子身边坐下。
陶酥在院子里搞了个炭炉,一个小小的红泥炉放在上面,此时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里面煮着熟普。
炉沿上放了几个橘子,还有两块年糕。
橘子的表皮被烤的微微焦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橘香。
耿老爷子拿一个掰开,热气扑面,果肉甜糯。
第659章 闹离婚的耿家老两口
白老爷子用夹起一块被烤的鼓起来的年糕,凉了凉咬了一口,还是烫的直哈气。
耿老爷子说,“这又是陶酥那丫头的主意?不知道她那脑袋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白老爷子笑笑,“古代就有这种煮茶的方法,陶酥只是改进了一下。”
“哈哈。”耿老爷子说,“我是没见过别人搞这个的,还挺有意思。”
白老爷子点头表示赞同,“这橘子烤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耿老爷子吃完了一个橘子,想了想,说,“我一个老战友家的孙女看上陶然了,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人长得好,性格也好,就是是个死心眼,陶然明确的拒绝了,可她就是不死心,等了好几年,还想接着等下去。不知道陶然是怎么想的。”
白老爷子听陶酥说过姜晨曦,也认可她是个好姑娘,但感情的事不是对方是个好人,两人就能产生火花的。
好姑娘多了去了,陶然都得和她们在一起吗?
他给耿老爷子倒了杯茶,说,“孩子大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吧。咱们做长辈的,只能起到提醒的作用,干涉不了他们的决定。”
耿老爷子沉默了。
从小把兄妹两个带大的外公都不管,他这个没有养过他们一天,半路找上来的爷爷更没有资格管了。
“唉。”耿老爷子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算了,不管他了。”
白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这么想就对了。养孩子还不就是这样,扶他们一程,他们总是要去过自己的人生的。”
三位伯娘穿着陶酥帮忙设计的衣服来的。
陶酥的眼光没得说,衣服都是根据各人的特色设计的,周晓兰的紫色大衣优雅,杨海燕灰色西装干练,陈静姝的军绿色短款夹克飒爽。
三人一来就去厨房帮忙张罗饭菜。
周晓兰见到陶酥就稀罕的不行,高兴的说,“小酥,我昨天回娘家,都在问我这衣服哪里买的,我说了是你找人给我做的,她们都想要呢。不过摸了摸料子,就都不说话了,这料子可不好找。”
自己设计的衣服能被人喜欢,陶酥也很开心。
不过别人想找跟这件一样的料子确实找不到,这是关哥从外面淘换回来的,干了这么多年的黑市,他的眼光自然不差。
目前在市面上,陶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面料。
杨海燕也说,“可不是,我这西服也总是被人问,这衣服稍微收了下腰,马上就不一样了,人看起来精神很多。”她转头跟陶酥说,“小酥,这料子不便宜吧。”
陶酥笑着摇摇头,“我春节穿的外套还是四伯从国外带回来的呢,那更不便宜。”
“跟你四伯还客气什么!”杨海燕嗔怪道,“那衣服怪里怪气的,就你能穿的好看。”
陈静姝赞同道,“是,小酥穿着可爱。”
年前陶酥早早的准备了酱牛肉、猪皮冻、炸丸子、炸带鱼、炸茄盒、酥肉、还有香肠,这些就是好几道菜了。
陶酥打算再做个红烧排骨,酱焖黄花鱼,大虾炖萝卜丝粉条,水煮鱼,小鸡炖蘑菇,腊肉炒菌子,辣椒炒肉。
还有一道蘸酱菜。
几家每个礼拜都能收到陶酥安排的蔬菜,倒是都不稀奇了。
当然耿老爷子是没有的,但他的地位,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只是没有陶酥的种类多。
陶酥拿出了新泡的药酒和果酒,一大家子人吃了午饭,下午又热热闹闹的包了饺子,吃完才走。
耿景皓还意犹未尽,悄悄的跟耿军长说,“妹妹家这氛围,才有过年的感觉。除夕那天在我爷家,差点憋死我。我奶就不能不找事吗?”
耿军长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臭小子,说什么呢!”
耿景皓条件反射的想要反抗,但想到对方是他爹,生生忍住了。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周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耿老爷子虎着脸瞪耿军长,“耿一帆,大过年的,你打孩子干什么!我看你是欠揍了。”
耿军长...
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
大过年的不能打孩子,那你说我欠揍?
从陶酥家出来,耿家人一哄而散。
回大院的只有跑不了的耿老爷子和被他抓住作伴的苦命的耿军长。
耿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们回来。
两人一进门她就劈头盖脸的问,“你们去哪了?一整天都不着家。”
耿老爷子面不改色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去陶酥家了。”
耿奶奶脸色难看,“去她家去了一整天?”
耿老爷子火上浇油,“吃了两顿饭,看见我孙女孙子开心。”
耿军长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心里默默的为耿老爷子加油。
见耿老爷子油盐不进,耿奶奶转向装的跟自己没关系的似的耿军长,“耿一帆,你们都去了?你这一天也在那里?”
“嗯。”跟军长点头,硬着头皮说,“都去了。”
耿奶奶说,“好啊, 我还以为你去部队了!大过年的你们全都去那个死丫头家,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听她这么说陶酥,耿老爷子不乐意了,他嘲讽道,“怎么?你不留在家里,你也想跟着去?”
耿奶奶用力拍着沙发的扶手,提高音量,“我是长辈,应该是她来看我!”
耿老爷子沉着脸说,“你还有脸说这个话!你有个长辈的样子吗!指责别人之前,先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耿奶奶站起来指着他,“你居然这么说我!我要跟你离婚!”
“离就离,明天我就打报告,谁不离谁是孙子!”耿老爷子撂下这句话,大步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一整天的好心情,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耿奶奶懵了,她站了好半天,才缓缓的坐回沙发上,颤抖着嘴唇,声音发抖,“他、他要跟我离婚,他竟然要跟我离婚...”
耿军长看不下去了,他无奈的说,“妈,明明是你说的要离婚。”
耿奶奶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那是气话。”
耿军长说,“这种事气话也不能说。我爸那人你很清楚,他可不是个会说气话的人,说出去的话很难更改。”
第660章 配合默契的耿家父子
耿奶奶六神无主的抓住耿军长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耿一帆,你去劝劝你爸。”
“唉。”耿军长叹了口气,“我说话我爸哪里听的进去啊。”
耿奶奶着急的说,“那怎么办?”
她现在都顾不上头疼了。
耿军长怕她又犯病,安慰她,“我再想想办法,你先去吃了药睡觉,不然头又要疼了。”
他这一说,耿奶奶就觉得头隐隐作痛,但她还是犹豫。
耿军长扶着她站起来,“先睡觉,等明天我爸气消了看看他怎么说,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好。”耿奶奶用力抓着他的手,“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
耿军长点头,“放心,我会尽力。”
把耿奶奶送回房间,看着她吃了药躺下,耿军长才回到客厅。
先站着缓了一会儿,才去敲书房的门。
“进来。”耿老爷子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耿军长心里有了底,推门进去,不客气的说,“爸,你需要我配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个信号?”
“哼。”耿老爷子说,“不是你说你跟我最有默契?”
耿军长揉了揉眉心,“刚才你那个样子,我以为你真的动了气。”
耿老爷子说,“生气是肯定生气,但也不可能真的离婚。你妈现在动不动就要说离婚,我要是没有反应,她还以为我怕她这一手。”
“哦?”耿军长挑眉,“你不怕?”
耿老爷子靠到椅背上,“到了我这个年纪,能让我怕的事情不多,离婚不在里面。不过我跟你妈结婚这么多年,也是互相扶持着过来的,又有你们这几个孩子,我们之间的亲情是割不断的。以后我也不奢望能和和美美的,只要能平静的把日子过下去,就知足了。”
耿军长沉默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只能配合耿老爷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接下来的几天,耿奶奶都躲着耿老爷子,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上耿军长回来的时候,她才偷偷出来把人拉到房间,问他怎么样了。
耿军长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妈,先等等,我还在做我爸的工作呢。”
“那还要多长时间?老头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倔!”耿奶奶很焦虑,小声的抱怨。
耿军长苦口婆心,“妈,我爸挺不容易的。他说每天回来你都拉着脸坐在沙发上等着找他的麻烦,他受不了,这样还不如分开。”
耿奶奶烦躁的说,“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找他麻烦?”
耿军长说,“您别冲着我来啊,这话是我爸说的,您要是有意见,找他去。”
耿奶奶一下就哑火了,这个时候她哪敢去找耿老爷子,那不更是火上浇油!
耿军长观察她的脸色,接着说,“我爸要去提离婚申请,幸好我让门岗的人一直注意他的动向,把他给拦住了,要不然这两天就要叫你们去调解了。”
耿奶奶瞪大眼睛,惊慌的问,“他真的去了?”
耿军长皱眉,“你以为他吓唬你呢?”
耿奶奶紧张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在耿军长的面前,“一帆,你做的好,妈可全靠你了,只要你能帮我劝住你爸,条件尽管提。”
耿军长一言难,他有时候都怀疑耿映秋下的药是不是影响脑子。
按说耿奶奶是最了解耿老爷子的人,她应该相信耿老爷子的人品,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离婚的。
可现在的耿奶奶,却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看着耿奶奶,“我说了我会尽力的,要改变我爸的决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有点耐心。”
“好,我等着。”耿奶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什么都听耿军长的。
同时她自己也调整对耿老爷子的态度,给他做他爱吃的,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的。
耿老爷子一开始还是不搭理她,僵持了一个月之后,好不容易偶尔会回个“嗯。”“哦。”
这点进步让耿奶奶松了口气。
耿军长这天在耿老爷子的示意下找耿奶奶,“妈,我看我爸的态度有点松动,所以跟他谈了谈。”
耿奶奶紧张的问,“他怎么说。”
耿军长说,“我真的使出浑身解数,和老三老四老五差点都跪下求他了,他才松口,只不过...”
“不过什么?”耿奶奶说,“你别吞吞吐吐的,想要急死我啊!”
耿军长说,“其实我爸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您以后不要动不动就骂陶酥,一提起陶酥就生气,搞得家里气氛紧张,你们都年纪大了,他希望能过安稳的日子,而不是每天都担心面对你的坏情绪,搞得他不想回家。当然他也不要求你能跟陶酥和睦相处,你们可以不来往。”
他的意见和耿老爷子一样,耿奶奶和陶酥不用再见面了。
按照陶酥的脾气,就算是耿奶奶对她低头认错,她也不会想要跟她再有交集。
而且耿奶奶显然也偏执的很,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耿奶奶挺意外的,她还以为耿老爷子会要她去跟陶酥修复关系呢,这两天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答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陶酥,也不会跟之前一样发火。”
耿军长审视她的表情,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不过他还是补了一句,“您说到可要做到,再有下一次,我爸他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耿奶奶断然点头,“说到做到!”
“好。”耿军长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去跟我爸说。”
等他说完,晚上吃饭的时候,耿奶奶主动跟耿老爷子说话,耿老爷子就不再是惜字如金的态度了,偶尔也会说个完整的句子。
耿奶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只是晚上,耿老爷子还是去书房睡的。
耿奶奶心里有意见,但是不敢说。
第661章 底牌
陶酥周昊陶然三人正月初四聚完餐之后,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周昊和陶然过年期间能休息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春节之后的第十天,西南边境爆发大规模冲突。
周昊直接跟陈将军申请出战。
原本刚成立的独立团不在出战名单之列,但周昊和陶然都认为实战是最好的检验实力的途径。
回家收拾东西的周昊和陶然都有些心虚,不知道怎么和陶酥开口。
陶酥古怪的看着他们,“你们有事说?不会想去打仗吧?”
西南发生的事她也听说了。
周昊点头,“是我主动申请的,军人只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才能脱胎换骨。”
陶酥皱了皱眉头,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作为家属,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自家男人和哥哥就是这个工作,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不让人去吧。
好在独立团配备的装备都是最好的,最起码比其他普通的部队在人身安全上更有保障一些。
陶酥撅着嘴默默的给他们准备东西。
陶然瞪周昊,头一直往陶酥的方向撇,心里说你不是最会忽悠她了吗?赶紧上啊!
周昊走到陶酥的身后,拉着她的胳膊让人转过来面朝自己,哑着嗓子轻声说,“我和陶然的本事你最知道了,肯定会安全的回来。”
陶酥低着头,瘪嘴道,“哦。”
上了战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你本事好,就会没事的。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哎呀。”陶然叹了口气,开始甩锅,“我就说咱不能去,周昊你非要去,宝宝难受了吧!”
周昊简直不敢相信,这大舅子这么不做人,他没有说话。
陶酥看不下去了,抬头看向陶然,“那你别去了!”
“啊?”陶然说,“都定下来了,不去不好,我还是去吧。再说我不去的话,谁帮你看着周昊啊!”
陶酥撇嘴,“周昊看着你还差不多。”
陶然,“小没良心的。”
被他这么一打岔,陶酥从不太好的情绪里出来了,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她把收拾好的两个包分给两人,“里面有吃的牛肉干,有药,瓶子上都写了作用,还有一点小武器,哥哥知道怎么用。”
这些东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陶然打开包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越来越不背人了。
他们只是回来说一声,马上就要集合出发,两人没有在家里久留,就开车回部队集合。
陶酥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车走远,转身回家,进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沈好直接去找陈将军。
陈将军见到她非常意外。
这丫头起的晚众所周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找他了?
“陶酥,你找我有事?”他好奇的问。
陶酥点点头,手里的东西往他桌子上一放,“我申请改良后的战斗机参战!”
“参战?!”陈将军的脸色严肃起来,“开什么玩笑!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真不愧是两口子,昨天周昊才来,今天陶酥又来这一出。
陶酥正色道,“我是不是在闹着玩儿,你看看我写的申请就知道了。”
出于对陶酥这个人的信任,陈将军还是翻开了她放在自己桌子上的申请。
申请一共是十几页,洋洋洒洒的列了好几条改良版战斗机参战的理由。
他越看神色越认真。
看完再看陶酥,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陶酥不解,“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要是他不同意,她就自己去西南。
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西南,她坐不住。
陈将军问她,“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改良版的战斗机是我们的底牌,一旦用了,将会在国际上掀起轩然大波?”
“怎么?”陶酥挑眉,“您怕了?”
陈将军并没有因为她没大没小的话生气,而是耐心的说,“国际形势复杂,我们的国家才结束战争,发展不久,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陶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正是因为你们这样的想法,那芝麻大点、穷的叮当响的国家都敢挑衅我们!”
“你!”陈将军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陶酥身上散发着巨大的自信,“国际形势很多时候并不是真刀真枪的对决,而是棋盘上缜密的博弈。通过博弈,世界大国之间的气势此消彼长,这次这场仗,如果不能赢得漂亮,给其他国家一些震慑,我们国家在他人眼里,可就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之后既要发展经济,还要应付外部的麻烦,你们有三头六臂?”
陈将军沉默了。
陶酥说的有道理,他心动了。
陶酥再接再厉,她自信的说,“再说,您为什么说改良版战斗机就是我们的底牌了?我是死的吗?我才是我们的底牌,您以后对我好点儿,什么都会有的。”
“没见过你这么不谦虚的丫头。”陈将军一怔,随即笑着摇头。
陶酥傲娇的说,“您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陈将军说,“我同意没有用,这么大的事,得开会决定。而且从京城到西南接近三千公里,按照正常来说,应该提前调防,就算是现在安排,到了恐怕也晚了。”
“这个您不用担心。”陶酥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纸,又放到陈将军桌上,“我的计划是来一次远距离奔袭,这是作战计划。这样既能达到更好的震慑效果,又能对改良版的战斗机来一次极限实战检验,一举两得。”
“准备的还挺充分。”陈将军笑着说了一句,把视线放在了眼前的这份作战计划上。
纸张翻动,陈将军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一口气看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看向陶酥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这份计划思虑之周全、计划之缜密、用兵之大胆,看的他心潮澎湃。
带了一辈子兵,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陈将军也不得不说,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案了。
第662章 作战计划
陶酥没有说话,把时间留给对方思考。
陈将军坐在办公椅上,搭在作战计划上的手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轻点。
半晌下定决心,抬头看着陶酥,郑重的说,“你先回去,我马上去争取,最晚下午给你答复。”
“好。”陶酥爽快的点头,“我去基地等着。”
她很有信心这件事能办成。
以她对陈将军等人的了解,他们都是有魄力的人。
陶酥转身走了之后,陈将军盯着门口。
这小姑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也许她说的对,她才是他们的底牌。
陶酥去了基地,一切跟往常一样。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忙碌的工作氛围,基地开始沸腾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试飞过几次,还没有正式验收的战斗机这就要投入使用了。
研究员和试飞员们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耿凌云激动的找飞行师的师长,“师长,我请求参战。”
师长的表情古怪,“那个,耿团长,要不你问问陶酥同志呢?”
这件事他不一定说了算,陶酥说话肯定管用。
耿凌云一脸懵的找到陶酥的时候,她正冷静的有条不紊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看到耿凌云过来,陶酥朝他点了点头,说,“五伯,先等我一下。”
耿凌云呆呆的回答,“好,你先忙。”
目瞪口呆的看着陶酥打完电话,把办公室的人都派出去,转头问他,“五伯,你找我有事?”
耿凌云没有反应,还在震惊于自家侄女的能耐。
“五伯?”陶酥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
“啊!”耿凌云终于回神。
陶酥再问一遍,“你找我有事?”
耿凌云终于想起来自己找陶酥的目的,急切地说,“我听说我们这边要派几架战斗机参加西南的那场战役,我想去。”
陶酥有些无语,“你本来就要去啊,没有比你更熟悉改良后的战斗机的人了,你不去谁去?”
“真的!”耿凌云喜出望外,“那太好了。”
陶酥点头,“我这边还要做些安排,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跟五婶儿说一声,明天出发。”
“是!”耿凌云响亮的回答。
陶酥被吓了一跳。
耿凌云马上回去准备,先跟耿老爷子说了,又去找自己媳妇。
耿老爷子一听就炸了,他那白嫩娇弱的孙女要去打仗,天塌了。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才辗转找到了陶酥。
陶酥正在看前线的战报,马上要开会,讨论完善她制定的作战计划。
电话铃声响起,她随手拿起听筒,毫无情绪的说,“喂,哪位?”
耿老爷子听到她的声音,着急的说,“陶酥,我是爷爷。”
“爷爷?”陶酥眉心皱成个川字,放下手里的笔,不解的问,“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
按理说耿老爷子不知道她在哪里吧。
耿老爷子说,“我听耿凌云说你要去西南?”
陶酥说,“是。”
“你别去了。”耿老爷子声音里带着点祈求,“打仗这种事让他们大男人去,你去干什么!”
陶酥心知他担心自己,尽管时间紧张,还是耐心的安慰,“爷爷,你先别着急,我不去前方,我的任务在后方。”
“哦,这样啊。”耿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情愿,“什么任务耿凌云自己不能干,非得你亲自去?”
陶酥说,“爷爷你不用担心我和五伯,我们不用多长时间了就回来了,我还要开会,先去忙了,等回来了你再来我家吃饭。”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耿老爷子放下电话,又给给耿军长打了个电话,抱怨半天。
“都是你们几个没用,才会让我孙女上战场!”
无辜躺枪的耿军长...
他能说什么?
他能替陶酥去他就去了。
陶酥这边,开完会把改好的作战计划发下去,她才有时间抽空回了四合院。
没有明说她要去做的事,只跟白老爷子说有事要回西南一趟,具体什么事,不方便说。
白老爷子心中有猜测,但也知道她大概不会有危险,只叮嘱要注意安全,就让她早点休息去了。
陶酥到达西南机场的时候,周昊他们也刚刚进入邻国边境。
她先跟前线的作战指挥部接洽,后又安排自己这边的各项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两天之后,周昊带着的独立团的位置已经深入邻国,他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接到总指挥部的电话,“喂,我是周昊。”冰冷的男性声音响起。
陶酥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响起,“我是陶酥。”
“陶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惊叫出声,“你在西南?”
陶然听到动静,赶紧凑了过去,耳朵都快要贴到话筒上了,急切的问,“陶酥怎么会来?”
周昊把话筒放到两人中间,这样他们都能听到那边说了什么。
“嗯。”陶酥有条不紊的回答,“我在总指挥部,和战斗机一起过来的,我们这边有个计划,需要你们配合。”
听到她在总指挥部,周昊和陶然都知道她的安全至少是有保证的,提到嗓子眼儿里的心放回肚子里。
周昊沉声问,“怎么配合。”
陶酥简要的讲了自己这边的计划,最后说,“我这边的情报是总指挥部就在你们正前方一百公里到一百二十公里的地方,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你们能不能在周围布置几个信号接收点,让我通过无线电信号确定总指挥部的确切位置?”
陶然说,“他们用的电台和我们同款,信号特征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指挥部、哪个是前沿哨。”
“是。”陶酥说,“可是我要看的是联通模式。”
周昊问,“怎么说?”
陶酥说,“指挥部的电台和其他电台不一样。它要同时和很多下级单位保持联系。”
周昊和陶然瞬间懂了。
“给我三天的监测数据。”陶酥接着说,“把这些频率上所有的通联时间全部记录下来。我可以通过通联频率和通联对象数量,反推出哪个信号源是最重要的,那个信号源,就是他们的指挥部。”
第663章 按照计划执行
周昊和陶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一天之后,陶酥这边同步收到了所有数据。
她没有问周昊和陶然是怎么做到的,毕竟独立团就是用来做这些的。
三天之后,行动正式展开。
西南机场,作战指挥部。
我方所有的手头上暂时没事的指挥官齐聚指挥室,盯着前方的大屏,半信半疑的等待着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不是他们看不起人,而是陶酥太年轻了。
但是有陈将军给她撑腰,他们又觉得这小姑娘说不定真有本事。
陶酥算出来的对方的指挥部的位置被独立团派去的侦察兵确认了,他们差点惊掉下巴。
这位同志有点东西啊。
陶酥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紧盯着屏幕上正在移动的绿色光点。
两个从北面飞来的光点,两架改良后的战斗机,有隐身功能,正在预定航线上巡航。
十三个从南面靠近的光点,是按照陶酥给的位置,找到了对方藏在十分隐蔽的山洞里的指挥部的周昊那边的人,此刻他们正在撤离。
而在大屏幕的东北角,六个红色的光点正快速朝一个蓝色标记的位置移动。
那是对方的直升机。
“对方出动了直升机,至少六架,正在朝指挥部方向移动。”情报参谋报告。
一名指挥官说,“对方刚从毛子国买了新的雷达设备,据说能发现隐身战斗机。他们该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目的了吧。”
陶酥没有说话,她改造的飞机她自己知道,对方的雷达发现不了。
只是周昊的人的位置,距离对方指挥部只有十二公里。如果对方的直升机在途中展开搜索,极有可能发现正在撤离的他们。
“能联系上独立团吗?”陶酥问。
“可以,但需要开机。”
开机就意味着暴露。
陶酥咬了咬牙。
“告诉我们的战斗机,目标坐标已确认,按原计划执行。”陶酥说,“然后给独立团发报,告诉他们对方直升机的大致方位和航线,让他们想办法规避。”
“是。”
电报发出去了。
凌晨三点整。
空域J2点,高度九千米。
“洞幺,这里是指挥部,目标坐标已确认,按原计划执行。”地面引导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耿凌云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坐标数据,在计算机上输入了目标的方位角、距离和高度。
计算机开始自动规划航线。
从当前位置到目标,直线距离一百五十公里。
按照预定的突防航线,需要绕过对方的三部警戒雷达,实际飞行距离大约二百二十公里。
“洞两,目标坐标已同步,检查武器状态。”
“洞两收到。武器状态正常,导弹已解锁。”
耿凌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动操纵杆。
两架战斗机开始下降高度,从九千米降到了六千米。
座舱外,云层在他们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月亮躲在一片厚云后面,天空暗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耿凌云不需要看见任何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座舱屏幕上的数字。高度、速度、航向、油量、武器状态...每一个数字像是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
这是他飞行生涯中遇到的最重要的一次任务。
不是因为它有多危险,虽然它确实很危险。
而是因为它背后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炸掉一个指挥部那么简单。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这片天空,我们来去自如。
“洞幺,即将进入敌防空识别区,注意隐蔽。”地面引导站的声音再次响起。
“洞幺收到。”
耿凌云按下了座舱里一个红色的开关,那是电子战系统的主动模式开关。
从这一刻起,两架战斗机会主动发出干扰波,让任何试图锁定它们的雷达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六架对方的直升机在指挥部外围降落,机上搭载的特工队迅速展开搜索。
但他们搜错了方向。
周昊带着人,在收到陶酥发来的情报后,没有继续向西撤退,而是向北绕了一个大圈。
他知道对方的搜索队一定会沿着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寻找,那是通往我国边境的方向。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向北,更深地进入敌人的腹地。
他是对的。
在对方特工队在西部山区搜索同时,周昊他们已经绕过了他们,重新回到了向西的撤退路线上。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距离目标四十公里。
耿凌云在座舱屏幕上看见了那个蓝色标记。
这是他们的目标。
从空中看,它藏在一片山坳里,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山外。
伪装做得很好。
但再好的伪装,也逃不过陶酥的计算和独立团的眼睛。
“洞两,锁定目标。”
“洞两锁定。”
“发射准备。”
耿凌云将手指放在发射按钮上。
座舱屏幕上,计算机倒数着发射时间:五、四、三、二、一。
“发射。”
两枚隐身空地导弹几乎同时从两架战斗机的武器舱中脱离,火箭发动机在半秒后点火,拖着淡淡的尾焰朝目标飞去。
导弹进入预定航线后,发动机转为巡航模式,尾焰迅速暗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任何光亮。
它们像是两只长了眼睛的幽灵。
两枚导弹以零点九五马赫的速度,在六十米超低空飞行。
它们掠过稻田,掠过河流,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人知道它们来了。
凌晨三点四十四分,对方指挥部。
所有的敌军指挥官都在酣睡,两个站岗的士兵打了个哈欠。
他们已经连续值了六个小时的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指挥部的灯突然灭了。
然后是爆炸。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传来。
等反应过来,转头往指挥室和指挥官们的休息室看过去,他们看见了一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整个指挥部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的上空,他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飞机。没有导弹。
只有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他们愣愣的站着,只知道如果那导弹如果打偏一点,他们就没了。
第664章 大获全胜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战斗机已经完成投弹,正在返航。
座舱外,黎明前的天空依然漆黑一片。
但耿凌云知道,东方不远的地方,太阳正在升起。
“洞幺,这里是指挥部,毁伤评估已确认。”
地面引导员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以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语气说,“一剑封喉。”
耿凌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洞两,返航。”
“洞两收到。”
两架战斗机在夜空中划出两道淡淡的航迹云,消失在天际线上。
周昊等人在撤退途中听到两声爆炸声。
虽然距离对方指挥部有十几公里,但那两声闷响穿过浓密的雨林传过来,依然清晰可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身后十二个人全部停下了脚步,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成了?”耿景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走。”周昊转过身。
十三个人重新出发,消失在了黎明的雨林中。
西南机场,作战指挥部。
陶酥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两个绿色光点慢慢向北方移动。
独立团的十三个光点也已经绕回了原路,正在向西移动。
全部安全。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成了!”身后的传来欢呼声。
在场的哪一位不是憋着一口气,要漂亮的赢下这一仗!
陶酥指挥的这次千里奔袭,精准打击,无疑狠狠的给了对方和他背后的势力一个响亮的耳光。
邻国北部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群山连绵、溶洞密布、丛林遮天。
卫星和侦察机拍到的画面,全是绿色的树冠和灰色的岩石山体,藏在山体溶洞里的指挥部,从天上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是侦察兵,毫无目的的在丛林中穿行,受制于地形条件的限制,要找对方指挥部,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对方长期打仗,对保命这件事很有心得。他们有一条明确的规矩,那就是高级指挥员不能亲自去一线战场指挥。
这是因为在之前的抗战中,无数指挥员因为靠前指挥阵亡,导致部队群龙无首,溃不成军,因此,高级指挥官必须待在后方安全的指挥部里。
所以这个指挥部才会设置在距离前线十几公里外的深山老林。
可这些都挡不住我们的战斗机和导弹,反倒是因为最高级指挥员都聚在一个总指挥部里,给了我们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机会。
明天天亮,邻国指挥部被我们两枚导弹炸没了的消息,就会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怎么不算是扬眉吐气了呢。
与此同时,一千八百公里外,邻国首都。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十几个高级官员围坐在长桌前,投影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卫星拍下的图像。
总指挥部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巨大的弹坑。
“查明是谁干的了吗?”总统沉声问道。
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
“雷达全程没有发现目标。”防空部队司令艰难地开口,“只有...只有导弹飞来的最后十几秒,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信号点,但无法锁定,无法识别。”
总统盯着那张弹坑的图像,良久,缓缓说道,“从今天起,所有雷达站,加强战备。”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那两枚导弹的目标是这座大楼,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国际媒体纷纷报道了这起不明飞行器轰炸邻国总指挥部的事件。
邻国官方称,这是一起“事故”,指挥部因“弹药库意外爆炸”损毁。
我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表示“不了解相关情况”。
没有国家宣称对此事件负责。
但在那之后,边境上的炮击停止了。
邻国的指挥部被毁,几十位高级军官同时消失,他们已经无力再次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陶酥和改良版战斗机一起返回京城。
耿老爷子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了四合院。
陶酥正在书房里看耿凌云等人交上来的改良版战斗机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数据。
她还比较满意,正在思考还有什么地方还能改进。
两人在客厅坐下,陶酥给他泡了杯茶,“你消息还挺灵通,我这才回来一天。”
耿老爷子的表情复杂,“那炸指挥部真是你指挥的?”
“嗯。”陶酥云淡风轻的点头。
完全不在乎这次行动在别人看起来多惊天动地。
耿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从来不认识他这个孙女一样。
“你知不知道,”耿老爷子放下茶杯,“那边现在炸了锅。”
陶酥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死了三个少将。”耿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毛子那边第二天就派了代表团过去,说是军事技术援助,实际上就是查他们的雷达为什么没有发现我们的飞机,查我们的飞机到底从哪儿来的。”
陶酥放下茶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耿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查出来。那边连我们的飞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怎么查?而且那两枚导弹打得太准了,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内部有奸细了。”
陶酥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耿老爷子好奇的问,“你们新造的飞机真的这么厉害?能躲过毛子的雷达?”
陶酥懒得回答他,“你找五伯给你说吧,就是他亲自开着战斗机执行的任务。”
耿老爷子撇撇嘴,“那他还不得上天!”
陶酥,“他本来就能上天。”
耿老爷子无言以对。
不用说耿凌云了,这次行动的漂亮程度,他都想上天。
邻国以为他们买了毛子的雷达就万事大吉了,还敢屡次挑衅,就让他们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儿!
以后谁想要对我们动手,都得掂量掂量,看能不能承受住我们给的打击。
想到这里,他笑得贼兮兮的,跟个偷了腥的猫儿似的。
把陶酥看得一阵无语。
第665章 得瑟的耿老爷子
白老爷子回来,就看到耿老爷子一个人坐在自家院子里傻笑。
“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白老爷子好奇的问。
“啊?”耿老爷子看到他眼睛亮了,但马上想到陶酥干的这些事没有公开,他还不知道,只能把旺盛得分享欲重新压了回去。
“陶酥丫头回来了开心呗。”他只好这么说,“咱中午喝一杯?”
白老爷子笑笑,“可以。”
晚上耿凌云回了耿家,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带着人进了书房。
耿军长抓着他急切地说,“快讲讲,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吧。”耿凌云把茶杯往耿军长的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给自己倒茶。
“臭小子,你还摆上谱了。”耿军长笑骂道。手上却动作不停的把茶杯倒满,重新推回他面前。
耿老爷子瞪他,“耿凌云,你给我好好说,别逼我抽你。”
耿凌云撇撇嘴,“着什么急啊。”
但他爹是真的会抽他,他也不敢拿乔了。
接着开始唾沫横飞的讲起这次行动的过程,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耿老爷子和耿军长听到最后,浑身的血液沸腾。
“好一个精准打击,环环相扣。不愧是我孙女!”耿老爷子激动的眼睛里都染上红血丝,他用力的拍着桌子,大声喝彩。
耿军长摸着下巴,“这人脑子好使,干什么都能成。想不到咱们陶酥还能做个调兵遣将的将军。”
耿老爷子嫌弃的看着两个儿子,摇摇头道,“这么多孩子里面,陶酥最像我,你们两个,不行。”
耿军长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您可拉倒吧,你能想出陶酥那么缜密的计划并且严丝合缝的执行?我才不相信。”
耿凌云也说,“就是,那任务还是我具体执行的呢,导弹是我扔的,你会开飞机?净吹牛。”
说到这里,耿老爷子也不恼,反而沾沾自喜,“我孙女当然比我厉害。”
耿军长和耿凌云对视一眼,简直没眼看。
最后耿老爷子严肃的提醒他们,“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其他的人一个也不要说,包括你们的妈和媳妇。”
“知道了。”耿军长说。
“知道了,爸,我们这边早就收到通知了,所有的报告里,都不许提起陶酥的名字。”耿凌云说,“看来上面还是想保护她。”
耿老爷子点头,“这样最好。”
和西南邻国的冲突,以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周昊和陶然在一周之后,回到了京城。
两人第一时间回了四合院。
陶酥早早的收到消息,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一见面两人都都是上下打量了陶酥好几遍,确定人没事才放下心来。
虽然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但没有亲眼见到,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陶酥也默默观察他们的状态,看起来没有受伤。
“你们先去洗个澡,晚饭我来做,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她高兴的说。
“嗯。”陶然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回了自己的房间。
陶酥跟着周昊进了浴室。
周昊抿唇,“你跟着来干什么?”
陶酥理所当然,“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伤。”
周昊,“没有。”
陶酥,“我不信,你让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扒对方的衣服。
周昊无奈的任由她动作。
直到确认他身上真的一个伤口也没有,陶酥后退一步,站在浴室门口,“你洗好了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说完转身走了。
周昊也没有拦着她,毕竟自己都半个多月没有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想要跟小姑娘亲近,也得洗得干干净净的才行,要不然她该嫌弃了。
从浴室出来,他没有休息,穿了一套日常的衣服,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陶然和陶酥。
陶然显然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坐在凳子上,陶酥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听到开门声音,陶酥惊喜的转头看向周昊,用眼神求助。
陶然严肃的说,“你不用看他,他也救不了你。就你胆大包天干的这些事,他也得揍你。”
“哥哥~”陶酥撅着嘴,一句哥哥叫的百转千回。
陶然,“撒娇没有用。”
“哼。”陶酥转头看向旁边,闹起了脾气。
陶然觉得头大,他揉了揉眉心,耐心的说,“我不是反对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是上战场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们商量一下?”
陶酥小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
陶然说,“我们去是因为我们是军人,上阵杀敌是我们的责任,你呢?你就是个半个科研人员,你见哪个科研人员上战场的?”
陶酥,“我又没有上前线。”
“你还想上前线?”陶然把石桌拍的“啪啪”响,“你这次要是上前线,我还能耐着性子和你说话?我回来早就二话不说把你一顿胖揍!”
“哥!”陶酥又羞又气,急得直跺脚。
周昊还在旁边呢,她不要面子的吗?
“王婶李婶儿和沈好呢?”周昊突然开口问。
陶然瞥了他一眼,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示意,“我让她们打酱油去了。”
他从房间出来就找借口把三人支走,那三人看了陶酥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才出去了,家里现在就他们三个人。
陶然看了看周昊的脸色,指了指陶酥,“这丫头现在是你的媳妇儿,你好好管管吧。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不好好管管早晚要惹出大事来。”
说完他站起身走了。
周昊走到陶酥面前,低着头她。
陶酥也低着头,他只能看见他陶酥的头顶。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在陶酥眼里,跟一个小时一样漫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回来会有这么一遭。
周昊沉声说,“跟我回房间。”
“不、不用了吧。”陶酥喉咙发紧,“我还要做饭呢。”
周昊没有说话,弯腰把人扛在肩上,大步朝房间走去。
“啊。”陶酥被吓了一跳,此刻她头朝下,拼命的拍打周昊的后背,大声喊道,“你干嘛呀?放我下来。”
第666章 又挨揍了
陶然只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就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写报告。
进了房间,周昊把陶酥放到床前的地板上。
陶酥马上朝他讨好的笑笑,“那个,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现在是白天,你想要那啥的话等晚上的。”
“呵。”周昊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指着床边,“趴下。”
陶酥一个闪身到了旁边,她总觉得床前这个地方是危险地带。
周昊只是微微侧了下身,长臂一捞,把人拽到身前,背对着他,顺势一推,人就趴在了床上。
“你要干嘛呀!”陶酥想要挣扎,可是被男人的大掌按在她的后背上,她只能四肢乱扑腾,人却被牢牢的钉在原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周昊之间的差距。
陶酥一直认为自己的身手还可以,比不上周昊但也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现在看来,不动用其它手段,是真的一点也反抗不了啊。
周昊不发一言,抬手就在陶酥的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不疼。
他哪里舍得下重手。
陶酥愣住了,居然被打屁股了。
她停止挣扎,头埋在床上,带着哭腔说,“周昊,我讨厌你。”
周昊手下动作一顿,松开了压着她的手。
陶酥没有抬头,手脚并用的爬上床,把头埋到叠好的被子下面,不动了。
周昊看着她跟个蚕蛹一样,咕蛹半天,又心疼又好笑。
他脱了鞋上床,伸手要把被子拿开,陶酥死死的抓着被子,不让他动。
周昊轻声说,“你乖,出来。这样闷坏了怎么办?”
“我不。”陶酥的声音含糊。
为什么她这么大了还会被自家的男人打屁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周昊稍一用力,就把被子拿走了。
陶酥又把头埋在胳膊里,死活不抬头。
周昊把人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在她头顶落下一吻,“讨厌我了?”
陶酥埋着头不理人。
周昊轻轻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特别喜欢你,怎么办呢?”
陶酥撅着嘴,控诉道,“喜欢我还打我屁股!”
周昊盯着她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和脖子,声音沙哑,“宝宝,你知不知道我和陶然在前线接到电话,知道你在指挥部,我俩都要吓死了。”
陶酥抿了抿嘴,眼睛心虚的左看右看,底气不足的反驳,“我在指挥部,能有什么事?”
周昊把她身体掰直,直视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想着要是我们有什么事,你就冲到前线去?”
陶酥...
更心虚了。
周昊接着说,“战场的情况千变万化,有各种可能。有可能我们只是电话线断了,或者无线电信号受到了干扰暂时联系不上。如果遇到这些情况,你是不是也打算冲动的去找我们?”
陶酥被说中了心思,不敢看他,手不由自主的绞在一起,看着男人胸前的扣子,“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有底牌。”周昊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底牌一旦暴露,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而且你有超越常理的东西,怎么知道别人没有?万一遇上了呢。”
“哦。”陶酥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小小声的说,“我错了。”
她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周昊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严肃的问,“错哪了?”
“啊?”陶酥嘟着嘴想了想,想不出来。
周昊又扬起手,假装还要打。
陶酥赶紧抓住他的手,求饶道,“哎呀,你别打我啦,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干什么都跟你商量,绝对不自作主张,这样行了吧!”
周昊把人拥进怀里,哑着嗓子说,“你要说话算话,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和你哥都不用活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发誓。”陶酥眼眶红了。
周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陶然听不到声音,又有些不放心,报告也写不下去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堵着嘴挨揍呢吧。
他走到陶酥的房前门口,大声提醒,“不是要做饭?怎么还不开始?”
陶酥生气的喊,“吃屁去吧你。”
行了,底气十足,看来是没事。
陶然又有点埋怨周昊,让他教训一下陶酥,看来是没有,早知道他还是自己动手了。
陶酥从房间出来,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陶然凑到周昊身边,“怎么样?”
周昊斜了他一眼,跟在陶酥身后进了厨房。
这场仗陶酥带的战斗机和周昊带的独立团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们都忙着写各种报告,有时候还要去交流经验。
陶酥这边她一次也没有出面,都是耿凌云代劳。
一方面她不想出风头,另一方面也是保护她。
自从这件事过后,陈将军更重视她了,四合院这边的安保措施,也加强不少。
改良版的战斗机经过实战的检验,顺利通过了验收。
陶酥休息了没有多长时间,又投入了自己造战斗机的工作中。
她的事情越来越多,索性让耿景瀚当助手,负责把她布置的工作安排下去,并且汇总下面的各种问题每天报给她。
耿景瀚终于能从基地出来了,在四合院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关哥从黑省回京城的时候,把他老娘也带来了。
他跟老娘说了和陶丽的事,他老娘听说了陶丽的情况,满意的不得了。
虽然人家是个离婚的,但人家是个大学生啊。
她儿子是能挣钱,但不是个正经生意,人家能看上她儿子,她觉得老关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之前的婚姻里没有孩子,那也没有关系,她还有个儿子呢。
关哥知道他老娘的想法之后,哭笑不得,“娘,陶丽的身体没有问题,陶酥给她看过。”
关母恍然大悟,“看我这个脑子,忘了陶酥同志是个小神医呢。”
关哥,“陶酥妹子每年给你的保养身体的药白给了。”
关母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别胡说八道,我心里可记着陶酥的好呢。”
要是陶丽不是陶酥的堂姐,她还没这么满意呢。
第667章 关哥安家
关母来了京城,关哥就合计着不再租房子了。
原本就打算在京城常驻,而且陶丽说了她毕业之后,打算留在这里,那他更要把家安在这里。
最好是能离陶酥家近一点。
贵些就贵些,他不缺钱。
思来想去的,他觉得应该先问问王婶和李婶儿,看看她们知不知道陶酥家附近有没有面积不大,产权清晰的房子要卖。
如果她们不知道,他再想别的办法。
王婶和李婶儿非常热情,听了他的要求之后,爽快的答应了。
她们没事儿的时候经常跟附近的邻居在一块儿说家常,让人帮忙留意,肯定能碰到合适的。
找了两个多月,终于找到一套。
可是关哥在外地呢,她们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他,对方卖的急,怕是不会等着他们。
两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商量了一下,找到陶酥把事情说了。
陶酥想都没想,直接说,“你们去看看,不错的话,我先拿钱。等关哥回来,他如果满意,就给他,不满意的话,咱自己留着。”
就当投资了。
王婶和李婶儿...
这么财大气粗吗?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就去看房子。
卖房子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姓谢。
她在周围这一块儿算是个名人。
这些年她一个人,一直独来独往的,日子过的不好也不坏,至少外人看起来是这样。
所以知道她的人很多,但真正打过交道的不多。
据说她的家里在三四十年前也算是富甲一方,后来打仗,捐了大半家财出去,前些年又把剩下的捐了出去,只留了这么一套小小的四合院。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保住了这套房子。
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王婶和李婶儿,丝毫的不意外,淡淡的问,“来看房子的?”
李婶儿见人三分笑,“是,谢大姐,听说你这房子要卖,我们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她们也在打量这位谢大姐。
只见她皮肤细腻,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小翻领涤卡上衣,剪裁略微收腰,质地挺阔,领口干净,外面套着粗毛线织的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确认了对方的来意,她门开的大了些,侧了侧身,“进来吧。”
“好来。”李婶儿笑着说。
两人进门,看到的是一个百来平的院子,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没有南房。
院子不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中间种了一棵石榴树,墙根儿和窗台上都摆了不值钱的草花。
阳春三月,正是争相开放的季节,装点的小院儿生机勃勃。
王婶笑着恭维,“一看您就是个讲究人儿,这院子太好看了。”
谢大姐很明显是知道她们的身份的,客气的说,“不如你家的院子。”
王婶摆手,“我家是大,但您这个雅致,处处都透着您的用心,您很爱护这个房子。”
别人真心的称赞自己花了心思收拾的家,谢大姐心里高兴,面上就热切了几分。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也看看吧。”
王婶和李婶儿跟着她进了屋子。
入眼四壁刷得雪白,地上铺着青砖,虽然有些年头了,却扫得一尘不染。
堂屋正中是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摆着一把太师椅,桌上搁着一把白瓷茶壶,配着几只同样素净的茶盅。
靠窗的位置支着一张条案,案上立着一只青花瓷瓶,旁边是一方小小的砚台,砚台旁悬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洗得干干净净。条案上方,挂着一幅水墨兰草图,纸已微微泛黄,落款也模糊了,但那几笔兰草依旧挺拔,别有风骨。
墙角一个花架,架上是一盆文竹,修剪得疏疏朗朗。北墙上开着一扇木格窗,窗棂是旧式的,糊着崭新的高丽纸,透进来的光便柔和了许多,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整个堂屋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却显得安静、整洁、文雅。
王婶和李婶儿惊讶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谢大姐说,“你们看到了,这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要去国外,这些都带不走,你们要的话,都留给你们。”
王婶点点头,“不知道您想卖多少钱?”
谢大姐显然是想好了的,脱口而出,“一千五百块钱,不讲价。”
王婶说,“价钱也算是合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谢大姐说,“好。”
王婶又说,“我们很快就能给你答复,要是有别人来看房,你能不能等一等?”
“可以。”谢大姐没有犹豫,“这房子我住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当然是希望卖给条件好,能爱护它的人。”
她冷眼看着,陶酥这一家人真的不错。
条件也好,出入都有小汽车。
来往的人虽然有些三教九流,但都是正经人。
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最繁华的风景,也曾跌入过谷底,她太知道了,看一个人怎么样,不能仅仅看表面。
陶酥那一大家子,能和和气气的生活在一起,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王婶和李婶儿回去跟陶酥说了房子的情况,陶酥拿出一千五百块钱,还有五米墨绿色的真丝面料,让她们去把房子定下来。
谢大姐没想到她们回来的这么快,还给她带了东西。
李婶儿说,“我们家小酥说了,您要去国外,这面料给您做套裙子穿,到时候叫他们外国人见识见识,咱们国家女性的风采!”
谢大姐珍惜的摸着顺滑的绸缎,手微微发抖。
这东西在她年轻的时候不稀奇,可现在的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墨绿色啊,她最钟爱的颜色。
每次穿着那件定制的墨绿色旗袍,他总是会为自己着迷到移不开眼。
“替我谢谢陶同志。”谢大姐的声音里隐隐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房子过户的很顺利,王婶拿了一条腊肉,用牛皮纸包好了,偷偷往工作人员桌子下面一放,工作人员麻利的给她们办好了手续。
陶酥的名下多了一个小四合院。
邻居们知道陶酥家这边在买房子,有消息了就会王婶和李婶儿说,两人俨然成了周围的房产中介。
沈好和耿景月也托她们买了一套,耿景曜和耿景旸兄弟也想要,不过暂时没有合适的,还在排队。
还有耿景瀚和耿景皓。
陶酥没有什么意见,让她们折腾去。
关哥出去又是一个多月,回来来了陶酥家听说房子已经买了,马上就去看了看,然后迫不及待的办了手续。
房子维护的很好,他和老娘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搬了进去。
自此,王婶和李婶儿又多了一个小伙伴。
三人都是爽利人儿,在周围混的风生水起。
陶酥看了都觉得好笑,跟周昊说,“总算是知道关哥这八面玲珑的性格随了谁了。”
第668章 周昊的烦恼
这一整年,陶酥在忙着造战斗机,周昊忙着训练独立团。
工作很忙,她们也会忙里偷闲,陪伴家人。
陶酥需要陪伴的人很多,周昊就主打陪陶酥一个。
那场冲突之后,这一年剩下的时间对陶酥来说可谓是风平浪静,但外部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转过年之后,上面颁布了文件,允许私人做一点小买卖。
陶酥让王婶和李婶儿她们帮忙买的差不多一条街的小商铺就派上了用场。
那些铺面不大,都是老旧的临街房,有的原来是个茶水摊,有的做过杂货铺,后来公私合营就关门了,一关二十多年,门板都发了霉。王婶当初跑前跑后地帮陶酥买这些铺面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看不懂,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陶酥心里却很清楚,这块地方,迟早要热闹起来。
她让人把那些铺面简单收拾了一下,先开了三个小店。
一间卖关母腌的小咸菜,黄瓜条、萝卜干、糖蒜、八宝菜,全是关母亲手腌的,脆生生的,咸中带甜,开胃下饭。
一间卖关哥手下的人从南方弄来的小饰品,丝巾、发卡、绣花手帕、檀香扇子,东西不贵,但样式新,京城别处还见不着。
还有一间卖茶叶和土特产,里头摆着核桃、红枣、黄花菜、干蘑菇、各地的调味料和干货,都是关哥从各地收来的。
因为政策的限制,店都不大,但是位置极好,东西也新颖。
三个小店的生意都不错,虽说发不了大财,但也不至于赔钱。
关哥在陶酥的建议下找了个相对偏一些的地方租了一大块地,在黑省的那些手下也大部分都跟着来了京城,让他们聚在一起,卖他从各地搜罗来的东西。
随着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全国各地都在修路。
民用机场在省会和几个大城市动工,迈出了军用机场和民用航空分开的第一步。
相信过不了多久,出行会越来越方便。
陶酥觉得前世那种想要去哪里,坐个飞机就可以直接去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被这些事情感染,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当然,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开心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陈将军天天盯着她呢。
搞得她都后悔给他调理身体了,老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才有多余的精力抓着她不放。
这天陶酥回家的时候,难得的看到周昊在家。
“咦?”陶酥奇怪的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周昊又不跟她一样,上班时间比较自由,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下班只会晚不会早。
周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部队没事,就早回来了。”
陶酥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问他,“你自己回来了?我哥呢?”
周昊,“他还有事。”
“哦。”陶酥说。
她的心中奇怪,这男人每次见到她比大黄还热情呢,今天怎么都不看她?
她走到周昊面前,仰着头看他的脸色,撅着嘴说,“你不对劲,是遇到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周昊看着小姑娘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心里一松,伸手在陶酥头上揉了揉,温柔的说,“没有,晚上吃什么?我们一起做饭。”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陶酥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但他不想说,陶酥索性不问了,谁还没有个秘密啊。
等陶然回来问问,看他知不知道。
晚上吃完饭,陶酥找个借口去了陶然的房间,“你们在部队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陶然不明所以,“怎么了?”
陶酥说,“周昊的状态不对,我问他他不肯说。”
“有吗?”陶然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好像有一点,他从来没有无故提前走过。可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陶酥说,“你好好想想。”
陶然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想不出来,确实没有事。”
他看着陶酥担心的都皱到一起的小脸,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有时候心情不好很正常。再说就算有事也没有关系,你哥我天天跟他在一起呢,他是我妹夫,真有啥事我还能不管?”
陶酥只好说,“好吧,那你要是知道了,一定要跟我说。”
晚上周昊的表现和往常一样,只是把陶酥翻过来翻过去的折腾了好久。
导致陶酥又起不来床。
大概一个礼拜之后的礼拜天,陶酥休息,吃完午饭之后,在院子里乘凉。
切了一个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西瓜,和王婶、李婶儿、关母、沈好吃的不亦乐乎。
现在关哥隔三岔五的就会往家里送些吃的,水果、蔬菜、肉这些东西都有。
陶酥经常趁着没人往里面混一些空间里的东西。
又好吃对身体又有好处。
王婶手里拿着个蒲扇,习惯性的给陶酥扇风。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啊?”王婶放下蒲扇,起身去开门。
陶酥坐在凳子上,小口的啃着西瓜。
李婶儿看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拿起蒲扇接替王婶,接着给她扇风。
陶酥抬头朝着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李婶儿。”
“哎呦。”李婶儿心都化了,“谢什么,看把你热的,不行我去把电风扇搬出来。”
第669章 周昊的妈上门
“不用。”陶酥摇头,“出出汗对身体好。”
她们这边说着闲话呢,王婶那边“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一名二十多岁的男人差点一跟头摔进院子里。
王婶笑容立刻消失,脸色难看起来。
这男人一看就是刚才趴在门缝里往里看呢。
她打量了门口站着的三个人,一个和周晓兰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中等身材,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卷发,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多少遮住了点眼里的尖酸刻薄。除了那个差点摔一跤的流里流气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挽着中年女人的胳膊,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留着齐肩长发,头上别了朵白色的小花,打扮的很清纯,可是正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眼睛里的贪婪藏也藏不住。
“你们找谁?”王婶皱着眉头,语气不善。
这态度让门口的三个人心里都不舒服,但想到他们的目的,强忍了下去。
中年女人扯了下嘴角,客气的问,“请问这是周昊家吗?”
王婶不客气的问,“你是哪位?”
中年女人抬手理了理头发,带着点骄傲的说,“我是他的母亲。”
王婶瞳孔骤缩,“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小跑着回到院子里,指着门口对陶酥说,“门口来了三个人,一个女的说她是周昊他妈!”
“谁?”李婶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条件反射的又问了一遍。
周昊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妈?
王婶隐约知道一点周昊家里的事的,她顾不上给李婶儿解释,着急的问陶酥,“小酥,怎么办?”
陶酥眼睛闪了闪,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我去看看。”
门口的三个人先是被王婶的关门声吓了一跳,接着又开始使劲拍门。
男青年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开门,给我看门。把周昊叫出来,他现在有本事了,就不认他亲妈和亲弟妹了是吧 ?”
陶酥家附近是安排了人保护她的安全的,人数还不少。
此刻这些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他们要不要管。
正在犹豫着,陶酥开门出来了。
王婶、李婶儿、沈好、关母和四大护法一样跟在她身后。
大黄也颠儿颠儿的跑过来,蹲在陶酥身边。
陶酥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雪纺上衣,下身穿着一条原色的麻料裤子,因为天热,头发被她随手绑了个高高的丸子头。
她一双杏眼灵动明亮,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虽然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可看起来还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冷着一张小脸站在门,看向门外三个人的眼神分外冰冷。
三个人看到陶酥的瞬间都是一愣,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
随后就是各怀心思。
特别是年轻男人,眼里闪着淫邪的光芒。
年轻女人则是无意识的咬着下唇,心里满是嫉妒。
中年女人满心算计,从陶酥几人站的位置来看,就知道陶酥是个主事儿的。
她脸上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等着陶酥先说话,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陶酥眉心微拧,不耐烦的说,“在别人家门口吵吵闹闹,你们是街溜子?”
中年女人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不应该是一上来先问问他们是谁吗?
陶酥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表情,转头对身边的沈好说,“这附近的治安一向不错,没想到居然也开始有街溜子了,你让人去派出所说一声,要加强巡逻。这皇城根儿脚下,代表的是京城和国家的脸面,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抹黑。”
沈好憋笑,“好。”
“你什么意思?”年轻男人忍不住出口,指着陶酥破口大骂,“你说我们是街溜子?我看你个贱丫头是活腻了,你赶紧给我们请进去,恭恭敬敬的磕头认错,好好求求哥哥,说不定我还能放过你。”
陶酥盯着他的手指,忽地笑了。
这一笑更不得了,笑容比门口种着的盛开的月季花更加娇艳几分。
年轻男人看得都痴了。
年轻女人咬了咬后槽牙,心里的妒火烧的她眼睛都红了。
陶酥轻轻开口,“沈好。”
沈好当然知道陶酥的脾气,从她跟在陶酥身边就知道,每一个敢用手指着她的人都讨不到好。
她上前一步,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直接抓住年轻男人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啊。”年轻男人立马弯了膝盖,大声叫着,“疼、疼,臭娘们儿你放开我,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沈好更加用力。
男人双膝缓缓地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
沈好似笑非笑,“你让谁好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中年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想要抓沈好的胳膊。
这是她一动,沈好就加一分力气,年轻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啊~~”
中年女人不敢动了。
她看向沈好,“你放开我儿子,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对我们下手!”
他们的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陶酥家住的这条街上,其他的邻居离这里有段距离,但是也隐约听到了点声音,慢慢的有人开聚了过来。
邻居们都知道这家住的不是一般人,不说别的,人家家里干活的就有两个呢。
这种环境下,家里能用上工人的,那肯定是有背景的。
陶酥平时和他们的交流不多,但也没有架子。
不过他们都是认识王婶和李婶儿的,还有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的医术那是没得说,谁去看病都是和颜悦色的,收费也不贵。
所以陶酥家如果有点事,他们还是挺愿意搭把手的。
“嗤。”陶酥听到中年女人的话,嗤笑一声,“你自己是谁不知道?你来问我们?”
中年女人怒火中烧,扯着嗓子大喊,“我是周昊的妈,等我儿子回来了,让你们好看!”
人群安静了几秒钟。
陶酥幽幽的开口,“周昊的妈?周昊是个孤儿,他爸妈早死了!”
随即扯了下嘴角,“现在的街溜子厉害啊,都敢上门冒充别人父母了。”
第670章 周昊是孤儿
“我们不是冒充的。”年轻女人柔柔弱弱的开口道,“我们真的是大哥的亲人,这是我们的妈妈,我是他的妹妹周宝珠,那是他的弟弟周耀祖。”
她最后指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宝珠,耀祖。”陶酥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名字,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紧跟着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
这两个鬼头鬼脸的玩意儿就是宝贝,她家周昊是根草是吧!
在听到是周昊他妈找来的时候,陶酥心中就有了猜测,这是看周昊现在过的不错,想来占便宜了来了。
怪不得那男人这几天不对劲呢,看来是之前见过了。
可从这几人的表现来看,周昊应该是没有搭理他们。
呵呵,能叫这些人占去一点便宜,就算是她陶酥这么些年白活了。
她脸上笑意更盛,看得沈好毛骨悚然。
“小酥。”王婶担心的看着她。
李婶儿和关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能感受到陶酥身上散发着的犹如实质的怒气。
她们自然是无条件的站在陶酥身后的。
陶酥打量着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的年轻女人,“这位女同志,家里死人了就好好的在家守孝,怎么还这么兢兢业业的出来上班?这街溜子是非当不可吗?”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话了。
“一开始我就觉得这女的的打扮的怪怪的,原来是家里有人去世了啊。你们说她也是的,死者为大,不好好在家办丧事,到我们这边闹什么事?”
“那是你这么想,别人跟我们可不一样。人家可能觉得死个把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们是陶酥同志家的亲戚?上门借丧葬费的?”
“不是吧,我看陶酥同志家的人都不认识他们。”
“不是说是街溜子吗?我刚才听把门敲的梆梆响。”
“地上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刚才指着陶酥同志的鼻子骂人,嘴上还不干不净的,被沈同志教训了。”
“哦,那活该。”
“我们要不要去通知白老爷子?陶酥同志家里都是女人,不会吃亏吧?”
“看沈同志动作,就知道人家有功夫的,再说了,有咱这么多人在,能让陶酥同志吃亏?”
“那也是。”
周宝珠把这些议论听在耳朵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些该死的刁民,那个小贱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一个向着她的。
她特地戴了朵小白花,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一些,就是为了让人更加同情她。
没想到陶酥说她家里死人了,这些人居然跟着附和,他们自己没有脑子吗?
她屏住呼吸,硬是把眼眶憋红了,逼出两粒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看起来你楚楚可怜,带着哭腔开口,“我们是来找我大哥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婶儿这时开口了,“这位女同志,家里有丧事你心情不好我们能理解,但是我们不认识你们,请你们回自己家里哭,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不能说你晦气吧,但是我们看着也闹心。”
“就是啊,多晦气啊,福气都被她哭没了。”人群里有位跟王婶年纪差不多的大娘说。
周宝珠年纪小,从小被家里宠着,有点心计,但是不多。
她终于沉不住气了,冲着陶酥大声说,“你们胡说什么?怎么这么恶毒!我家里没有死人。”
陶酥淡淡的,“哦?那你戴个白花干什么?在我们老家,都是办丧事才会这么打扮。”
关母说,“是呀,我们都是要避讳的,难道京城和我们的风俗习惯不一样?”
李婶儿说,“一样,我在京城住了一辈子了,这边也是这个规矩。”
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说。
“对,我家里老人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丧事谁戴个白花啊。”
“她这个意思是家里没有丧事?那戴着白花出来干什么?”
“这就是大人不懂事了,没有教好她。”
“你、你们!”周宝珠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陶酥露出个无奈表情,“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你有你戴白花的权力。”
“但是。”她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话锋一转,“你们没有在别人家门口闹事的权力。”
她指着路口的方向,厉声道,“现在,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下手没个轻重。”
沈好配合着用力,她手下刚放松了一会儿的周耀祖又叫了起来,“啊~放开我,疼,求求你。”
“你想干什么?”中年女人被陶酥眼里的杀意吓到,听到儿子的惨叫才回神,大声说,“我们可是周昊的亲人!你这么对他的弟弟,等他回来不会放过你的,我儿子可是个团长。”
她越说底气越足,是了,周昊可是她亲儿子,肯定站在他们这边。
这个小姑娘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她儿子去?
陶酥眯了眯眼睛,用周围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再说一遍,周昊是孤儿,没有亲人。”
她的眼睛里逐渐爬上红血丝,“他是七岁那年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穿着一件单衣,冻得晕死在一家饭店门口,被好心人捡回去救回来的。你们是他的亲人?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他会被冻的晕过去!”
“哗。”
人群里爆发出剧烈的讨论声。
“没有想到周团长的身世这么惨。”
“可不就是孤儿吗?这能活下来都是运气好。”
“怪不得周团长每天都冷着一张脸,原来是冻得。”
“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怎么了?说不定他就是脸上肌肉被冻坏了,所以不会笑。”
“也有可能。”
“就算这三个人说的是真的,那周团长还不如没有父母呢。”
“该不会是小时候把周团长扔了,现在看人出息了,想要上门打秋风吧。”
中年女人眼神躲闪,磕磕巴巴的说,“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从家里跑出去了我不知道。”
“呵。”陶酥嘲讽一笑,眼里染上杀意,厉声质问,“是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连一件棉袄都没有,大冬天的要穿着一件单衣出门!”
第671章 恶心着了
“那是、那是。”那中年女人想要辩解。
陶酥打断她,气死人不偿命,“不用解释,我家条件是好,周昊现在是团长,去年还立了大功,我也能挣钱,我哥哥们工作都好,我家狗都吃的比你胖,但是,这不是你们讹人的理由。”
大黄配合着“汪”了一声。
中年女人的视线这才落在大黄身上。
一身腱子肉的大黄蹲在陶酥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目露凶光。
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她似的。
“啊。”她吓得后退了半步。
“嫂子。”周宝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是我嫂子吗?”
“呵。”陶酥冷笑一声,吐出一个字,“滚!”
周宝珠...
不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这女人怎么是这个反应。
周宝珠嘟起嘴,轻轻跺了跺脚,声音粘腻,“你怎么这样呀?”
陶酥...
恶心着了。
“大黄,去!”她轻喝一声。
大黄“嗷”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周宝珠看到大黄朝她冲了过去,“啊”的叫了一声,躲到中年女人身后,“妈,有狗,拦住她。”
中年女人把她护在自己怀里,冲着陶酥喊,“赶紧让你的狗回去!伤了人我们去公安局告你!我男人可是干公安的。”
“哦?”陶酥来了点兴趣,“干公安的还想讹人?知法犯法啊。”
周宝珠逞强的哆嗦着说,“我们没有想要讹你,我们真的是大哥的亲人。”
陶酥,“真的是亲人?那你戴着白花上门是故意恶心人的?”
周宝珠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扯到她头上戴的白花上来了,她把那白花取下来,委屈的说,“我拿下来总可以了吧。”
说完就要把花扔掉。
“哎。”王婶说,“你把这晦气的玩意儿带走,别扔我家门口,有没有素质!”
周宝珠和中年女人被大黄盯着,憋屈的把白花放到手里的小包里。
周耀祖被沈好按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们想要走,但又不甘心。
自从碰到了周昊,他们可是花心思了解了周昊的大致情况的。
不过除了他现在的工作和家住在这里,别的情况都打听不出来。
两人的身份,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保密的。
不过刚才陶酥都说了,他家里条件好的不行,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周昊又有出息。
他们是周昊的亲人,这些合该是他们的。
陶酥看着他们眼神不停的变换,更恶心了。
她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三个人。
一个个的,脑子都不正常,可能一家人的脑子都长周昊身上了吧。
“大黄,赶他们走,谁要是不走,就咬他,咬死算我的。”她语气森寒。
大黄后腿用力一蹬,两个前爪搭到中年女人的胸前,嘴巴张得大大的,舌头耷拉着,口水顺着牙齿中间的缝隙流的老长。
中年女人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围观的群众都见过大黄,它没事的时候总是自己在门口趴着,有人从它身边路过,它只会动动耳朵,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所以它这种表现,大家也都以为它只是吓唬人而已。
但中年妇女和周宝珠可不这么以为,她们在大黄的眼睛里看到了凶性。
“沈好,走了。”陶酥不想再看这出闹剧,转身要回家。
“这是在干什么!都给我老实点。”一道厉喝声从巷口处传来。
陶酥循声看过去,人群被分开,一个中年男警察带着两个年轻警察走了过来。
“爸。”周耀祖是母子三人中第一个看见他的。
沈好刚放开他,他身上还瘫软着,委委屈屈的开口。
中年男警察没有管他,他一眼就看到大黄正扑在中年女人身上,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配枪,对准了大黄。
几乎是在他掏枪的同时,沈好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身边,托着他的手往上一抬。
“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
人群中鸦雀无声,显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连藏在陶酥家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有人在有这么多普通群众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开枪。
领头的从墙角处露出半边身体,对上陶酥的眼神,似是在请示。
陶酥眯了下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让他静观其变。
那人的身形又重新隐藏起来。
中年男警察没有想到,有人敢阻止他开枪。
反应过来之后,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找死!”他说着就想要把胳膊从朝天的位置上解脱出来,却被沈好死死的托住。
“你们这是要反抗警察?”他涨红了一张脸,对两名年轻警察喊,“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
两名年轻警察正在犹豫间,沈好松手了。
在中年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到了沈好手里。
沈好手指微动,弹匣就被卸了下来。
她把枪放在手上把玩着。
“你、你这是袭警,把枪还给我。”中年男人不可置信。
两名年轻警察心里叫苦,只能跟着劝说,“同志,这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请你还给我们。”
“哦?”沈好冷声说,“你们知道不是闹着玩儿的,还随随便便就开枪?这么多人看不到?万一伤了人,你们打算怎么办?还是说,这位同志就是想故意杀人?”
两名年轻警察后悔死了,就不该跟着来,上面刚颁布了武器管理规定没有多长时间,他们这次出来,回去肯定要写检讨。
中年男警察说,“你不要危言耸听,我是想击毙那只畜生。”
听到畜生两个字,陶酥生气了。
大黄是她来了这个世界不久就跟在她身边的,在最初的大半年里,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她把大黄当成是家人。
这人居然说大黄是畜生,呵呵,他们才是!
“大黄,过来。”陶酥往前走了两步,朝大黄轻声吩咐道。
大黄前脚马上落地,屁颠儿的跑到陶酥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尾巴摇的飞快。
陶酥摸摸它的狗头,转头问中年男警察,“你在公安系统的大比中获得了神枪手的称号?”
第672章 踹飞周耀祖
“嗯?”中年男警察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陶酥转向两名年轻警察,又问一遍,“他在公安系统的大比中获得过神枪手的称号?”
两名年轻警察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都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其中一人迷茫的摇摇头,说,“没有。”
“哦。”陶酥问,“那他射击成绩平均十环?”
那人机械的再次摇头,“不到。差不多五六环。”
五六环都是往好了说的,真实成绩也就四环左右。
“啊?陶酥夸张的说,“那他岂不是指东打西?我们家沈好闭着眼都比他打得好,这样的人公安局怎么能让他拿着枪出来,打着人怎么办?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陶酥同志说的对呀,刚才我感觉那枪口正对着我,我都吓死了。”一位刚缓过来的大娘壮着胆子说。
“可不是,我觉得下一秒我就要去见阎王了。”身边的一个人附和。
“我也是。”
“可是公安同志不是说想打的是大黄吗?”
“啧,你没听那年轻同志说吗?他那射击成绩都没有及格,他说是要打大黄,说不准打着谁呢?”
“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有危险?”
“可不是!”
“这种人怎么能让他拿枪?”
周宝珠早就被周围这些人的议论气得不行,从他们过来开始,这些人就没有一个说过他们好话的。
她小跑到中年男人身边,看到沈好的时候瑟缩了一下,随后马上想到她爸在身边呢,她怕什么?
她爸可是公安!
“你们这些人,说话给我小心点,这是我爸爸,他可是派出所的所长,你们再胡说八道,把你们都抓起来!”她指着围观的人颐指气使。
“爸~~”周宝珠一个字拐了十八个弯,娇滴滴地说,“我和妈妈还有哥哥来找大哥,这个女人不但不让我们进去,还说我们是来讹人的,你管管啊~~”
周围的人一阵恶寒,这女人是怎么做到两种态度无缝衔接的。
王婶与语气嘲讽,“派出所所长,好大的领导。派出所所长就能不遵守法律,随便抓人了?”
又被带跑了的周宝珠,“你这个老太婆说什么呢?我爸爸什么时候要随便抓人了?”
李婶儿,“小小年纪就脑子不好,刚才还说要把我们这些人都抓起来呢,这还没三秒呢,就不记得了!”
周宝珠气急败坏,“你说谁脑子不好呢,你信不信,我...”
“我叫我爸抓你。”陶酥打断她,学着她的语气说。
然后一秒严肃,“我可太害怕了,你爸连自己的枪都拿不稳,还抓人呢。抓到最后,别把自己抓进去。”
“你、你,你这种态度对我,等我见到我哥哥,让他给你好看!” 周宝珠威胁道。
“哈。”陶酥说,“你哥哥在地上跪着呢,你让他起来给我好看吧。”
周宝珠看了地上的周耀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她都听说了,周昊可是团长,肯定不像他这么没用。
只要她把情况一说,哥哥绝对会给她出气,把这女人揍一顿都是轻的,说不定还能离婚,到时候她一定要哥哥把这大房子给她,再给她找个军官对象,官儿最起码要比哥哥大,到时候她不但有个团长哥哥,还能有个比团长还厉害的对象,那她还不得在京城横着走。
这些今天不给她面子的人,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越想越高兴,好像一切已经成真了一样。
一点也没有考虑周昊会站在哪一边,从小到大,家里哪个人不是对她百依百顺的。
轻轻跺了跺脚,“我是说我周昊哥哥,你给我等着。”
“嗯。”陶酥点点头,“我等着。”
周宝珠以为她害怕了,骄傲的扬起下巴,“那你给我磕头道歉,好好的把我们请进去,等我们跟我哥哥相认,还能允许你继续呆在我家。”
陶酥冷冷的说,“你要跟你哥哥相认,去找你哥哥去,来我家干什么?”
周宝珠觉得她简直是油盐不进,她不耐烦的说,“你不要装疯卖傻,说了多少次了,周昊就是我哥哥。”
陶酥说,“我也说了好几次了,我家周昊是个孤儿,请你们一家不要厚脸皮的来碰瓷。”
“你怎么说话呢?”中年男警察呵斥道,“你是周昊媳妇吧,你对婆家人就是这种态度?!这是不孝!”
陶酥冷着小脸,“我孝不孝顺你一个外人无权置喙。我只对该孝顺的人孝顺,至于一些臭不要脸知道人家家条件好就想要碰瓷的人,我不揍他个半死是因为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你简直是不知所谓、目无尊长、毫无教养、无法无天!”中年男警察被气得嘴唇哆嗦。
陶酥的眼神在他们一家四口身上一一划过,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讽刺意味十足,“蛇蝎心肠、畜生不如、品格低下、臭不要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对着中年男警察的,在她的身后,已经缓过来的周耀祖见没人搭理他,顿时恶向胆边生。
他瞅准了时机,突然暴起,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嘴里喊着,“臭婊子,敢这么对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我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小心!”
“陶酥同志!”
周围的群众纷纷惊呼。
陶酥转身漠然的看过去,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周耀祖对上她的眼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周宝珠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就在众人以为陶酥这次一定会受伤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周耀祖摔出去三米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众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看起来瘦瘦的女同志,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一个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人踹飞了!
“耀祖!”中年女人冲到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身边,想要用力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可她拉不动。
她抬起头,冲着陶酥尖叫,“你怎么能打人!你个臭丫头片子!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这么狠的心!我家耀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她又转向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同样一脸心疼的中年警察说,“老周,还愣着干什么!她把咱们的儿子打成这样,你没看见啊!快把她抓起来,我要让她坐牢!”
第673章 他还是个孩子
“啧啧。”陶酥学着她的语气,“我要让她坐牢!”
她拍了拍手,“当个派出所长把你厉害的,想让人坐牢就让人坐牢啊?”
关母说,“明明是他在背后要拿石头打小酥,小酥才踹他的,不都说你们是保护人民的吗?那应该把那个叫周耀祖的抓起来才对。”
李婶儿接着说,“就是呀,难道他要打我们,我们不反抗,站着任由他打啊。”
王婶撇撇嘴,“身为领导的家属更应该以身作则,而不是用人民赋予你们的权力欺压人民。”
陶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在大户人家工作过的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中年妇女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地上疼的发不出声音的儿子,不管不顾的说,“耀祖要打你,你躲过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动手!他还是个孩子!就算让他打一下,能怎么样!”
“轰。”
围观的人都被她这番言论震惊了。
“我耳朵出问题了?她说地上那个五大三粗的街溜子还是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孩子?”
“他手里拿着石头呢,我看的清清楚楚,他是朝陶酥同志头上招呼的,就这还不能怎么样?”
“果然慈母多败儿。”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本来我还怀疑来着,现在基本能确定了呃,这不是周团长的家人。周团长虽然冷漠了一些,但还是个正常人。”
“你这话敢让周团长听见不。”
“那个,那个,周团长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人家周团长还是团长呢,也没这个派出所所长这么有官威啊,他媳妇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把人抓起来的话,可见平时没有少作威作福吧。”
“哎,他们是一家啊。我就说呢,这所长也不是管我们这一片儿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全家一起来碰瓷的。”
“人家还带着枪和人呢,打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陶酥同志说的没错,就是畜生不如、无法无天。”
围观的人讨论着,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不能让他们欺负陶酥同志,把管我们这一片儿的公安同志找来,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他们了。”
“对对对,咱也报公安。”
听着群众的议论,年轻警察挪到中年警察身边,小声说,“所长,她们说的有道理,是您儿子先要动手,这位女同志才还手的。”
中年女人眼都红了,“她们算什么东西?她们说了不算,我说的才算,你,去给我把那小贱蹄子抓起来!”
年轻警察也不是个傻的,人家这一家子虽然都是女的吧,但两个年轻的身手都不错。
再说谁家普通人能住在这个位置啊。
而且这么多群众虎视眈眈的围着他们。
最关键的是,人家占理。
虽说是所长带着他们来的,他们也不能是非不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退后,想要溜走,可是所长的枪还在那位女同志手上呢,他们得带回去。
想到这里,两人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沈好,把沈好看得莫名其妙。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中年女人跟个疯子一样,“你们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一名年轻警察被她这话激怒了,义正言辞的说,“同志,我们的工作是国家赋予的,能不能干下去,能干多久,不是你能决定的。”
大不了回去所长给他小鞋穿,他忍不了了。
他是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为所长一家服务的。
中年警察终于意识到中年女人的说的话过分了,佯装生气的训斥她,“着急也不能乱说话,让别人听了误会!”
这话听起来不痛不痒的,中年女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继续发疯,“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了你都只能窝囊的认了,算什么男人!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
当着这么多人被说不算男人,中年男人怒了,他嘲讽道,“现在后悔了,当年可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我,要不是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能娶你?”
陶酥和围观的人一起竖起耳朵,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爸爸、妈妈!”周宝珠出声打断他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也不嫌丢人!还有正事呢!
“哼。”
“哼。”
中年男人和女人分别把头转向两个方向,一脸的嫌弃对方的样子。
陶酥简直无语。
你们儿子还在地上躺着呢,就算是死不了吧,但是你们好歹把人弄到医院看看呢!
心就这么大!
她又想开口赶人,人群后面再次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王所长。”
围观的群众纷纷开口打招呼。
又一位中年男警官带着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位大家可就眼熟了,是分管他们这片儿的派出所所长。
王所长视线陶酥身上停留了一瞬,确定人没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位可是上面打过招呼要保证她的安全的,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局长说了,是那位亲自打的电话,并且要求严格保密。
她要是出点什么事,那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他才看向聚在一起的一家四口,两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躺着。
“周所长,这是怎么了?”王所长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问。
这位周所长在公安局可是名人,凡是上了年纪的,没有人没听说过的。
中年女人抢先说,“来的正好,你是这片儿的派出所所长吧。那个小贱蹄子把我儿子踹的起不来呢,你们把她抓起来。”
王所长皱了皱眉,看向中年男人,“周所长,这位是?”
“咳咳。”中年男人手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爱人。”
“哦,您的爱人啊~”王所长意味深长的说。
第674章 你知道怎么办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一家人凑不齐一个脑子
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李婶儿也是如法炮制。
两人齐心协力,为了维护陶酥和周昊的名誉操碎了心。
崭新的雕花木门毫不留情的关上,周宝珠的眼睛里的怨恨几乎凝成了实质。
明明是她大哥的家,这个女人凭什么不让她进去。
还不是怕她大哥回来,把好东西都给她,她自己捞不着了嘛!
真是个小肚鸡肠、抠门粗鲁的女人!
她柔柔的在中年女人耳边提醒,“啊,嫂子怎么走了,还把门关上了,她是不是没有把哥哥的亲生父母放在眼里啊?”
周所长和中年女人被挑拨的瞬间怒火中烧,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儿子了,就要往门口冲。
沈好脚下一动,抬手拦在两人前面。
“你给我让开!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敢拦着我们!”周所长厉声说。
沈好面无表情,她都懒得说话。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威胁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但是她就是不动,大有一副你们如果非要闯,我就动手的架势。
周所长和中年女人的见识过她的身手,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打退堂鼓。
周宝珠,“这位同志,家里都是男人说了算的,你这样对我们,我大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周所长两口子一下子感觉醍醐灌顶。
是啊,他们可是周昊的父母,他们需要怕这个女的吗?
那肯定是不需要啊。
“宝珠说的对!”中年女人说,“你赶紧给我让开,不然周昊知道了,要你好看!”
周所长也说,“这位同志,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我们怎么说也是周昊的父母。”
沈好被他们不要脸的程度惊到了,她冷声说,“陶酥说了,周昊是孤儿,没有父母。你们如果要硬闯,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哼。”周宝珠说,“那你去告吧,我爸爸就是警察。”
沈好懒得废话,转向王所长,“王所长,你看呢?”
王所长打了个激灵,他可是调查过个沈好同志身份的,可什么也查不出来。
从两人间的接触来看,她分明是负责保护陶酥同志的安全的。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这位的身份也不简单。
他三两步上前,看着王所长,说,“王所长,人家主人家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不能进去,还是赶紧走吧。”
王所长还没有说话,周宝珠就抢先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听她的话,该不会被她收买了吧?”
王所长皱眉沉声道,“这位女同志不要在这里挑拨了,你哥哥还躺在地上哼哼呢,你也不管他的死活,在这撺掇你父母肇找事,心太硬了。”
周所长两口子这才重新想起地上的儿子,顾不上跟沈好对峙,跑回他身边。
中年女人心疼的说,“耀祖,你怎么样,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
周耀祖哼哼,“妈,疼~我要那个臭婊子死!”
“哎。”中年女人说,“妈肯定不会放过她!”
沈好翻了个白眼,就这一家都凑不齐一个脑子,还不放过陶酥,真是傻到以为动动嘴皮子,世界就围着他们转了。
王所长也有一种无力感,这家人不但无法无天,还油盐不进。
“咳咳。”他咳嗽两声,对周所长说,“你的配枪我会交到市局去,刚颁发了新的管理条例,每次开枪都需要说明情况,你们跟市局解释去吧。”
“欸?”周所长说,“王所长,怎么还当真呢?你把枪还给我,就当没看见。”
王所长要被气死了,他拧眉问,“你这是要我违反纪律?”
周所长,“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所长,“不能!”
周所长,“你就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王所长,“我得对得起我这身警服!”
周所长,“好!好!那我们就看看,局长会向着谁!”
“呵。”王所长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你赶紧从人家门口离开,不然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反正局长这回肯定不能向着他。
“你还要对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中年女人不敢相信的大喊,“疯了吧你!”
王所长,“我是依法办事!”
“那你应该把打我家耀祖的那个小贱蹄子抓起来!”中年女人自从来了陶酥家门口,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此时她头发散乱,脸上都是汗,把擦得一层白白的雪花膏搞得跟没有涂匀的白色颜料似的。
王所长嫌弃的移开眼睛,撇撇嘴小声嘀咕,“脏话不离嘴,就这种素质!”
随后提高声音说,“我已经调查过了,陶酥同志是正当防卫。”
“对,我们都能作证。”
“王所长英明。”
围观的群众一边跟王婶和李婶儿聊天,一边分出心思听着这边的话。
王所长对跟着他来的人一挥手,“去吧,周所长儿子看来不能动,帮着他把人送到医院。”
他对跟着周所长来的两人说,“你们俩,回去把今天的事写成一个报告,别市局问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
等两人点头,他又补上一句,“要实话实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两人条件反射的回答。
“你们干什么啊?别动我儿子!”中年女人在王所长带来的人去抬周耀祖的时候手忙脚乱的阻止。
一位年轻人说,“同志,我们帮你把他送到医院,你自己弄不动,不用客气。”
说完几个人毫不犹豫地抬着人就走。
早就看这周所长不顺眼了,到他们的地盘作威作福,当他们是摆设啊!
中年女人和周所长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
周宝珠还不想走,可周围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最后看了陶酥家的大门一眼,跺跺脚,只好跟上去。
王所长看着他们走了,才朝着人群挥挥手,“都散了吧,没有热闹看了,今天大家都表现得不错,遇到问题知道去派出所找我,就应该这样,我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以后要继续保持!”
“哈哈哈哈。”围观的人纷纷说,“谢谢王所长!”
第676章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人群稀稀拉拉的散了,王所长才转向沈好,马上换了一副热络的表情,“沈好同志,你们真不知道那四个人的身份?”
沈好摇头,“不知道。”
王所长盯着她的脸,想要看出点说谎的迹象,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吧。”他无奈的说,“那四个人肯定还会找来的,这件事一定要解决。”
沈好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依王所长看,要怎么解决?”
“这个嘛。”王所长挠挠头,“沈好同志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他没有建议沈好并不失望,转而问,“你了解这位周所长的情况?”
王所长说,“知道的不多,但他在我们系统内部挺出名的。周老爷子...那个...人虽然不行,但也算是个人物。不知道怎么的,养出来的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周所长年轻的时候就在市局工作,虽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有周老爷子在背后撑着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升不上去。这个所长是周老爷子退休前硬给他安排上的。”
他们都看不上周所长的做派,当了个所长,跟整个派出所是他开的一样,三天两头的闯祸,让局长给他擦屁股。
沈好倒是对他为什么升不上去心里有了点猜测,大概是周昊那位老领导的手笔。
她不动声色的说,“谢谢王所长了。”
“客气。”王所长说,“是我应该做的。”
作为一个没什么背景,在所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年的人,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抱上陶酥同志这条大腿,他应该是可以动一动了。
作为一名业务能力不差的老公安,他可太憋屈了。
不得不说,基层公安的能力是被严重低估了的。
沈好和他说完话,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找到了暗中保护陶酥的人的藏身之处,吩咐了几句。
她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安静。
王婶、李婶儿和关母三人坐在院子里,大黄蹲在她们旁边,三人一狗,一脸担心的看向厨房的方向。
沈好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看不到人,只能听见“砰、砰”的用菜刀剁排骨的声音。
这些活儿陶酥已经很少做了,她现在做饭大多是王婶她们备好菜了,她再掌勺。
沈好想要去厨房看看,被王婶拦住了。
她小声说,“小酥不让人过去。”
李婶儿说,“从来没有见过小酥生这么大的气。”
的确,从来陶酥家干活开始,陶酥就是个很少生气的样子。
有时候生一下气,很快就过去了,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上心。
关母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摊谁身上都要生气。想要占便宜还想要咱求着他们,打秋风都打不明白。”
沈好却知道,陶酥不是因为这些人想要占便宜。
以她的手段,打发这些人很容易,难就难在,他们是周团长的父母,她有顾忌。
要是她她也窝火,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敢上门舞到陶酥面前了!
想了想,她还是走向厨房。
陶酥冷着脸挥舞着菜刀剁的起劲儿呢,余光看到她过来,头也不抬,没有任何温度的说,“人都走了?”
“走了。”沈好回答,然后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呵。”陶酥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们。你去让人把这些年那一家人的事都给我调查的清楚,家里都有谁,都是干什么的,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事无巨细。”
沈好抿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在门口站着,不知道怎么劝人,又不放心离开。
陶酥说,“去忙你的去,开饭还得一会儿!”
沈好看她手里的菜刀舞的虎虎生风,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陶酥的状态有些吓人,还是给周团长打个电话吧。
周昊接到沈好打来的电话,心中就是一紧。
正好训练结束了,他叫上陶然就往家里赶。
路上把事情跟陶然一说,陶然瞬间明白。
“你这几天这副样子不会你们已经见过了吧?”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周昊问。
周昊抓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紧,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陶然皱眉,“他们找你干什么?”
周昊说,“不知道,偶然碰上了,没有说话。”
陶然挑起一边的眉毛,“这件事你没有告诉陶酥?”
周昊的喉咙发紧,“没有。”
“为什么?”陶然不理解,随后又幸灾乐祸的说,“你完了,那丫头最讨厌别人骗她了,前几天她还担心你遇到事儿了,特地来问我。”
周昊难得紧张,“你想换个妹夫?”
“不想。”陶然靠在椅背上,周昊刚松了口气,就听陶然接着说,“但是我可以没有妹夫。”
周昊...
陶然说是这样说,他对周昊这个妹夫还是挺满意的。
不说别的,就恋爱脑这一项,就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对陶酥好的没话说,能力又强,在他和陶酥这两个从后世来的人面前一点也不逊色。
所以一路上,他都在给周昊出主意。
“你不是会装可怜吗?我妹妹挺吃这一套的。”
“不行你回去把衣服脱了,穿个背心,把背心弄湿,用你的腹肌勾引她。”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儿,你敢瞒着她,让那些人找上门去,闹得这么大,你怎么想的!”
“你放心啊,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从你的日常表现来看,外公对你也很满意,我们会帮你的。”
“...”
周昊默了默,“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有吗?”陶然摸了摸鼻子,“我没有啊。”
周昊,“你一心虚就摸鼻子。”
陶然,“...”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白老爷子已经回来了。
刚才闹起来的时候他的医馆里有病人,脱不开身,而且作为长辈,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不如让陶酥自己解决。
年轻人横冲直撞,不按常理出牌,有他在难免的束手束脚。
不管怎么样,自家的孩子不会吃亏就是了。
他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周昊他们,笑了笑,说,“回来了。”
“嗯。”周昊嘴上回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厨房,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里面的小姑娘。
第677章 周昊的遭遇
王婶李婶儿狗狗祟祟的偷看周昊,又同情又生气的,眼神复杂的很。
白老爷子温和的说,“饭快做好了,你们去看看。”
周昊迫不及待地往厨房走去。
正在汗流浃背烧火的沈好看到他过来,很有眼力见儿的起身出去了。
周昊自然接替了烧火的工作。
陶酥连看都没有看他,手里挥舞的东西变成了锅铲。
“哟。”陶然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做饭哪,天儿这么热,怎么不吹电风扇?”
陶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他。
“行。”陶然马上投降,“你别生气,我走行了吧。”
说完快步走到白老爷子身边,拖了个凳子坐下。
一家人除了陶酥和周昊,其余人都坐在一起。
王婶问,“你也被赶出来了?”
陶然摆摆手,“小丫头生气起来太吓人了,我是不敢挨边儿,谁惹的让谁哄去吧。”
李婶儿说,“小酥是生周团长的气呢?不能吧,周团长也是受害者。”
陶然摇摇头,“你们不了解她,她才不会因为那些小事生气,那些人没有资格让她生气。”
“那她是为什么?”沈好好奇的问。
她心里隐约有点感觉,又抓不住。
陶然说,高深莫测的说,“不可说。”
又过了一会儿,耿景岳也下班回来了。
看着一家人都坐在院子里窃窃私语,不时的往厨房的方向瞟一眼,好奇的问,“这是干嘛呢?背着妹妹开小会?”
陶然,“你别成天妹妹、妹妹的,那是我妹妹。”
耿景岳被怼了也不生气,嬉笑着说,“也是我妹妹啊。”
他走到沈好身边,刚要跟自己媳妇说话,被沈好拉到身边坐下,下午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陶然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事情经过,听到周耀祖骂陶酥的话的时候,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容。
耿景岳也是气得不轻,他气愤地说,“他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到我们家闹事!”
“你小点声!”沈好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紧张的说,“别被陶酥听见,她正生气呢!”
耿景岳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小声说,“打轻了!就该把那一家人都打一顿!还敢朝着咱家大黄开枪,大黄要是有个好歹,他的命都不够赔的!”
大黄在旁边,“呜哇”叫了一声。
随即用赞赏的眼光看向耿景岳,你小子是个好人。
耿景岳,“这狗是不是能听懂人话?”
“大黄本来就聪明。”沈好说,“别说它了,周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耿景岳皱着脸回想了一下才说,“一开始不知道,他家跟耿家是两条线上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我爷多少知道点他家的事,好像就是因为周昊。后来陶酥和周昊结婚了,爷和大伯不放心,又偷偷查过周家,那一家人我给你们说,简直是、简直是...”
他停了停,想不出词来形容,最后说了一句,“简直了。”
陶然眼神闪烁,往他面前推了一杯凉白开,说,“仔细讲讲。”
耿景岳喝了口水,不屑的撇撇嘴,“周家那个老爷子,是个墙头草。打仗的时候抱对了大腿,后来在京城卫生局工作,最后当到局长。他可是个人物,前些年好多人不都下放了嘛,他靠着检举以前的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在委员会那里挂了名,每次开会都把他当正面典型。”
在座的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耿景岳接着说,“现在他应该算是离休,住在西郊那块统一盖的二层小楼。他原配老婆是在老家娶的,后来当官儿了之后,非说那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没有感情,跟人家离婚了,和他儿子的小学老师好上了。至于是先离婚还是先好上的,咱外人就不知道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婶小声说,“他儿子和孙子也不是好东西。”
李婶儿小声补充,“孙女和儿媳妇也不是好东西。”
耿景岳说,“你们单纯了,等听完周昊的遭遇,你们就会觉得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畜生了。”
陶然挑眉,“哦?”
耿景岳说,“周所长他的名字叫周康泰,是周老爷子之前的老婆生的,后来的这个老婆挺有手段的,把他养成了个废物。但是毕竟是周老爷子的第一个儿子,给他安排在公安局工作。家里条件好,被在供销社上班的那女的看上了,两人结婚,没多久就有了周昊。”
“那小酥说周团长差点冻死是怎么回事?”王婶问。
她在耿家工作过,周昊的事听过几耳朵,但是没有很清楚。
“王婶你别急啊,听我说完。”耿景岳说,“周昊刚出生的时候,他们一家挺高兴的,毕竟是长子长孙,可是问题就是后来他们发现周昊不会笑,看人的眼神也冷冰冰的,也不喜欢说话。慢慢的不知道周老爷子后来那老婆挑拨的还是怎么着,周老爷子就有点不喜欢周昊,周康泰和她那媳妇觉得老爷子都不喜欢他了,周昊又不讨喜,他们就开始越来越忽视他。”
陶然的眼里爆发出森然的寒意。
耿景岳一无所觉,他继续说,“周昊丢的那次,是周康泰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没多久,就是你们今天见过的周耀祖和周宝珠,这两个孙子一出生,就得到了周老爷子的关注,龙凤呈祥嘛,多好的寓意。全家人都把心思放到了龙凤胎身上,更没有人管周昊了。那天他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了,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想去买吃的,可大冬天的,又冷又饿,就晕倒在饭店门口。”
“呵。”陶然的手握成拳,忽地笑了出来,笑容看起来有点瘆人。
王婶和李婶儿,不愧是亲兄妹,生气起来笑容都是一样的。
“周昊的命运是从这里开始改变的。”耿景岳长出了一口气,“他被老领导捡了回去,抚养长大。”
第678章 陶酥生气
陶然问,“人丢了周家后来就没有找他?”
耿景岳摇头,“好像是没有,是老领导后来找上了周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昊就留在了老领导身边。”
“嗤。”陶然勾了勾嘴角,“这么好的机会,能把人送到老领导身边,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耿景岳点头道,“是,不过周昊老领导你知道的,公正严明,大公无私,他讨不到便宜。”
“那他们后来找过周昊吗?”陶然问。
耿景岳摊了摊手,“这个要问周昊,我们就不知道了。”
陶然问,“他们家其他人呢?”
耿景岳说,“也不知道。”
沈好说, “陶酥叫我找人调查去了,很快就知道了。”
“吃饭了。”陶酥的声音响起。
个人循声看过去,见陶酥面无表情的站在厨房门口。
“好来。”他们马上站起来,分头忙活起来。
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
周昊好几次想要跟陶酥说话,都被她故意躲开了。
他只能跟个受气包似的,跟在陶酥身后。
他这个样子,陶然觉得他可怜,又有点想笑。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自家的白菜对他好的没话说,他这个亲哥怎么可能不吃醋!
吃完晚饭,陶酥去了书房,周昊也想跟着进去,可门被反锁了。
想要闯进去,他也有办法,可陶酥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他不敢。
陶酥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夏天家里地下的管子里循环着从井里抽上来的凉水,温度十分舒适。
她冷静的处理接下来几天里的工作,怕因为要解决那一家子的问题耽误进度。
自己研发制造飞机,需要争分夺秒。
我们国家不想加入超级大国的军备竞赛中,但可以以质量取胜。
拿到了制空权,以后在国际博弈里,就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陶酥忙到很晚,打开书房的门,毫不意外的,周昊在门口等着。
两人回了房间,周昊眼巴巴的看着她,带着点委屈说,“你先去洗澡。”
陶酥不说话,接过他递过来的睡衣,进了房间里的洗手间。
周昊眼里的光亮了一下,她没有拒绝自己拿的衣服,是不是意味着她不想跟自己分开?
陶酥洗好澡,周昊拿着吹风机想要帮她吹头发,被陶酥一把夺过去,自顾自的照着镜子吹了起来。
周昊抿了抿嘴唇,自己洗澡。
他从洗手间出来,陶酥正靠在床头翻资料,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
“咳咳。”周昊假意咳嗽,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陶酥不耐烦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没有办法从男人身上挪开。
周昊没有穿睡衣,只在下半身围了一件白色浴巾。
他身上没有擦干,有点小麦色的皮肤毫无瑕疵,晶莹的水珠挂在乌黑的头发梢上、大小刚好的胸肌上、块垒分明的腹肌上、虬劲有力的小腿上。
看着陶酥的眼神里,有委屈、有讨好、有炙热...
陶酥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眼神里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她用眼神贪婪的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嘴唇、耳朵、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
突然开始口干舌燥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周昊心中一喜,装作不在意的扯下浴巾,胡乱的擦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陶酥的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居然什么都没穿。
看着周昊随手把毛巾扔到旁边,迈着大长腿一步一步走过来,直到脸在自己面前放大,陶酥的脸都要烧着了。
“宝宝不跟我说话,我很难过。”周昊顶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微微撅着嘴,用胡茬蹭了蹭小姑娘的脸颊。
“那个、那个。”陶酥被男妖精勾引的脑筋都不清楚了,她努力的转动脑子,试图恢复清明,结结巴巴的说,“都是你惹我生气。”
她的话没有半分威慑力,细听之下还带着点埋怨。
周昊凑近她,嘴唇靠在她耳边,“我错了,我给宝宝道歉好不好。”
温热潮湿的气息在耳畔吹过,陶酥不自在的偏了偏头,一种湿滑的感觉爬上耳垂。
“唔嗯。”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周昊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许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用舌尖描摹陶酥的耳廓,在小姑娘终于忍不住要推开他的前一秒停下,声音沙哑的在她耳边说,“我好好的给宝宝道歉。”
他的声线低沉,诱惑中带着点侵略性,听在陶酥耳中,只觉得性感的不得了。
陶酥忍不住颤栗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却抓在周昊结实的胸口。
“嗯。”周昊顺势出声,低笑一声,“宝宝这么喜欢我的身体啊?”
陶酥脑子里一团浆糊,浮浮沉沉之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又被男狐狸精勾引了。
然后又被周昊拉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止。
周昊给心爱的小姑娘洗干净之后,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把陶酥固定在胸前,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来回抚摸。
陶酥脑子回来了,可是困得昏昏沉沉的,强撑着迷迷糊糊的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碰到他们了吧?”
周昊想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从小他们都把我当成怪物,正常人都会想亲近和依赖父母亲人,但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所以才会被抛弃。”
是的,抛弃。
他的小姑娘应该不会抛弃他吧,刚才他们都那样了,说明白天的事并没有影响她对他的感情?
陶酥拧眉用她混沌的脑子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来这和他瞒着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不解的问,“所以呢?”
周昊还是紧张的盯着她的头顶,声音艰涩,“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陶酥...
她猛地从周昊身上抬起头来,整个人被巨大的愤怒支配着,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累和不适了。
快速坐直身体,在周昊惊愕的目光中,一脚把他踹到了床下。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陶酥把枕头扔到一脸懵的男人身上,指着门口大声说。
“宝宝。”周昊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摆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想要上前。
陶酥厉声制止他,“不许叫我宝宝!也不许过来!”
第679章 被赶出来了
周昊僵在原地,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胸口还留着方才小姑娘枕过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往前。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慌乱。
陶酥的眼圈红了,她又生气又心疼。
“我听你说什么?”陶酥的声音发着抖,“周昊,你是不是有病?”
骂完这句,看到周昊眼里的惊慌,她终是不忍,多说了一句,“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我不觉得你是个怪物,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是,我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是怪物。你会有这样的疑问,真的很让我伤心!”
周昊的心被巨大的惊喜包裹住,眼里陡然爆发出亮光,小姑娘没有嫌弃他,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而且她的意思是,他们是同类吗?
他还站在床前傻乐,陶酥更生气了,生气的瞪着他,对他童年遭遇的那些心疼都抛在了脑后。
周昊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尾,忐忑的说,“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陶酥不想听这些废话,重新抬手指着门口,“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的余地。
他抱着枕头,一步三回头的垂头丧气的走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被陶酥赶出房间。
门被关上,陶酥气呼呼地倒在床上,拉起薄被蒙在头上。
她还没有给足周昊安全感吗?为什他会有这种想法!气死了。
可她被弄的很累了,所以并没有生多久的气,就睡了过去。
周昊靠在窗边的墙上,听着屋里的小姑娘的呼吸逐渐均匀,才放心的抱着枕头去敲陶然的门。
陶然已经睡了,揉着眼睛不悦的起床开门,就看到周昊跟只被赶出家门的小狗似的,站在自己的门口,怀里还抱着枕头。
“哈哈。”他莫名觉得好笑,“被赶出来了?”
周昊不说话,径直往房间里走。
陶然也没拦他,侧了侧身,把人让进屋里。
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周昊一屁股坐在床边,“今天晚上睡你这里。”
陶然无所谓的说,“可以。”
陶酥是个会享受的人,家里的床都是大床,睡两个大男人也没有问题。
周昊去洗手间冲了下脚,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躺在了床上。
陶然嘴角直抽抽。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跟他掰扯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上。
周昊被赶出来是没错,但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之前轻松很多,前些天那种快碎了的感觉没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枕着双臂,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挺开心?”陶然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周昊偏过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点得意,“你不懂。”
陶然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我不懂什么?你被我妹妹赶出来了,一点都不紧张?”
周昊勾起嘴角,“她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啥?”陶然不懂。
周昊炫耀似的把刚才跟陶酥的对话说了一遍,又重复道,“她的意思是我们是一样的。”
陶然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刻薄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和周昊认识以来,从没见过这个人把幼稚、脆弱的一面展示在除了陶酥以外的任何人面前。
“废话。”陶然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到床的另一边,“你本来就不是怪物,那些那样对待你的人才是怪物好吗!你怀疑自己就是质疑我妹妹的眼光,怪不被赶出来。”
周昊坚定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她还要我,我就什么也不怕。”
陶然...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跟陶酥说去啊。
他翻了个白眼,说,“行吧,明天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赶紧睡觉吧,明天要训练,还得解决周家那点破事儿。”
“嗯。”周昊的情绪恢复,眼里弥漫上寒意。
周家,可真是好样的。
这几天他没有腾出手来解决他们,他们居然敢胆大包天的找上门来,看来是嫌日子过的太好了。
灯关了。
黑暗里,陶然听见周昊翻了个身,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说话,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勾了起来。
陶酥起床的时候,家里和往常一样,周昊和陶然已经出门了。
洗漱的时候,沈好走过来说,“周团长让我告诉你,周家的事你不用着急上火,他会解决。”
陶酥这才想起昨天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和周昊商量,那就是怎么处理周家那些人。
都怪周昊,一开始勾引她,后来又说那惹她生气的话。
她不置可否,而是问沈好,“周家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沈好说,“我们派去调查的人估计晚饭时分能有结果,不过昨天耿景岳说了一些之前耿家了解到的情况。”
陶酥一边喝粥一边听,到最后饭都吃不下去了,把勺子往碗里一扔,语气森森,“这么对待周昊,他们还有脸找上门,我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啊?”沈好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陶酥接着说,“我要是让他们好过,我就不姓陶。”
沈好心说,你本来就不姓陶,你应该姓耿来着。
陶酥下定决心,不管周昊是什么态度,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上午到研究所的时候,浑身还散发着低气压。
汇报工作的时候,各个主管负责人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她的气势比项目开始的时候,来讲过话的陈将军也不差什么了。
快速的指出他们的问题,把新的工作任务分发下去,让耿景瀚盯着,有问题随时找她,她就回家了。
耿老爷子在家里等着她。
第680章 耿老爷子来了
周家人找上陶酥的事被耿景岳宣传的整个耿家除了耿奶奶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了。
别人要上班,所以只有耿老爷子第一时间来找陶酥。
王婶又绘声绘色的给他讲了一遍。
讲的次数多了,她都有经验了。
着重说了周家人有多恶心不要脸,周耀祖有多恶心。
耿老爷子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完更生气了。
他跟王婶抱怨,“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周家是个麻烦,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陶酥刚到家门口,大黄就跑出来开门,后面紧跟着耿老爷子。
陶酥愣了一下,“爷爷,你怎么来了?”
耿老爷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疼的说,“我不来你就被人欺负死了!你这个丫头,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幸好景岳住的近,要不然这件事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说完又冲着沈好埋怨道,“沈好,你也是,你现在是陶酥的嫂子,不能什么都听她的。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啊...”
沈好,那您是纯想多了,没有故意不跟你说,就是没想起来。
陶酥走进院子里,“我自己能解决。”
“行。”耿老爷子知道她主意大,“你要是要打上门去,叫上你哥哥们。咱家没别的,就是人多。你那些哥哥虽然没有大本事,但从小锻炼,周家那样的,一个人打个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陶酥嘴角抽了抽,老头子这话倒是很合她的胃口。
耿老爷子问陶酥,“他们不是一直没有动静,怎么突然找来了?”
陶酥眼神暗了暗,“在家附近碰巧碰到周昊了。”
“偶然碰上的?”耿老爷子皱眉。
陶酥点头,“嗯。”
耿老爷子气笑了,“二十几年了,都没有打听过周昊的情况,一朝碰上,看他过得好,又贴上来,他们哪来的脸!”
陶酥原本还没想到这个,被耿老爷子一说,他的火气又“滋滋”往上冒。
“是啊。”她幽幽的说,“他们把周昊当成什么了...”
耿老爷子觉得她现在都冒烟儿了,紧张的说,“那个,丫头,咱把人打一顿可以,爷爷也保得住你,杀人就有点麻烦了。你冷静一点啊,你们都有大好的前途,千万不能因为那些畜生毁了自己。”
陶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她用得着他保?
她要是要杀人,肯定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
“知道了。”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来来来,吃西瓜。”王婶儿把早就浸在井水里的西瓜切了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耿老爷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你们家的西瓜比别的好吃。”他转脸对王婶说,“王婶,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就让我喝白开水,也不说切西瓜,非要陶酥回来了才切。”
王婶笑着说,“我就是个干活的,主人家没回来,可不敢擅自做主。”
耿老爷子,“刚才陶酥也没有跟你说让你切西瓜去啊。”
陶酥,“我说了,你没听到。”
耿老爷子,睁眼说瞎话是吧。
当他是个傻子啊,从回来两人就在说话,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行。”耿老爷子狠狠咬了一口西瓜。
现在在她的地盘儿,他说什么都没用。
王婶在他家干了快三十年了,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倒戈了。
陶酥问了一嘴,耿老爷子对周家的了解也仅限于耿景岳说的他调查到的那些,他跟周家人没有是实质上的接触。
说白了,周家和耿家,既不是一条线上的,也不是一个圈层的。
之所以周家的事能被他们这些人知道,还是因为周昊被老领导养大。
老领导身边的人,他们自然关注一些。
午饭是陶酥做的鸡丝凉面。
煮好的面条捞进刚打上来的井水里过凉,绿豆芽焯水,鸡肉撕成细丝,黄瓜、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条,浇上用芝麻酱、蒜水、香醋和辣椒油调好的酱汁,撒上一把炒香的花生碎。
筷子搅动间,麻酱的醇厚裹着醋的酸香扑鼻而来。
炎炎夏日,蝉鸣聒噪,午饭吃一碗鸡丝凉面,最适合不过了。
吃完饭坐了好一会儿,耿老爷子还是四平八稳的,一点要走的迹象也没有。
陶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嘴毒道,“你还想留下来吃晚饭啊?”
耿老爷子一噎,咬着牙说,“晚上你大伯他们要过来,我就不走了。”
陶酥,“行吧,那你自己找事儿干,我要午睡。”
耿老爷子一点也不生气,挥挥手,“去吧,可怜啊,每天用脑过度,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白老爷子认同的点头,“是的呀。”
陶酥...
这说的是她吗?
她?可怜?用脑过度?照顾一大家子?
耿景皓结束训练直接找上周昊,“那个,我爸说了,让我们晚上都去你家,要开会。”
陶然,“这么大的阵仗?”
耿景皓说,“我爸说了,妹妹受了欺负,咱爷让所有人晚上都去你家。”
陶然...
晚上耿家四位伯父三位伯母六位堂哥一位堂弟齐刷刷的来到陶酥家,上次人这么齐还是陶酥和陶然刚回耿家那次。
周昊回来依然是木着一张脸跟耿老爷子打招呼,“爷爷。”
“哼!”耿老爷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心里知道不是周昊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
周昊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陶酥不高兴了,“臭老头,周昊给你打招呼你没有听见啊!那件事跟周昊又没有关系,真的说起来,他还是受害者呢,你好好跟他说话!”
“呵。”耿老爷子瞪她,“你倒是知道心疼他。”
陶酥,“我自己的男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耿老爷子觉得牙疼,别看周昊那小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怕是乐开了花。
耿军长笑眯眯的看着陶酥,整个耿家,也就这丫头能让他爸吃瘪。
耿老爷子对陶酥说,“走走走,你不是准备晚上吃烧烤?快去准备,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哼!”陶酥比他刚才“哼”的更大声,扭头走了。
第681章 调查结果
“臭丫头,我是为了谁啊!”耿老爷子等她走了才敢小声说。
陶然笑着说,“爷爷,那丫头护短的很,听不得别人说周昊一个字。”
四伯耿临川说“周昊对咱家小酥是真的好。”
耿老爷子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陶酥午睡起来,就已经开始准备烧烤的东西。
家里炉子和木炭都是现成儿的,她只要准备菜就可以了。
盘算了一下人数,拿出整整五斤羊肉,让李婶儿切成拇指大的块儿,肥瘦相间,一块一块串在铁签子上,光羊肉串就串了小一百串。
还有三斤羊肉,用生姜、洋葱、酱油、白糖鸡蛋清腌上,拿竹签串成串儿。
鸡翅是稀罕物,是关哥拿来的,有二十几只,也都腌好,划上两刀,串好。
素菜也不能马虎。韭菜洗干净了分成小把,茄子切成厚片,青椒掰成块,土豆切得薄薄的,泡在水里去掉淀粉。
还有口蘑,剪了根,整朵串起来,烤出来比肉还香。
关母不放心陶酥,半下午也过来了。
“这是干啥呢?”看着一家人连耿老爷子都被拉来帮忙,她好奇的问。
陶酥说,“晚上吃烧烤,大娘也在家里吃吧,快来帮忙。”
“哎。”关母也不客气,洗了手就来干活。
她看着一盆一盆的东西,羊肉、猪肉、鸡翅、韭菜、茄子、青椒、土豆、香菇,还有一碟子馒头片,旁边盆里还泡着几根老玉米,准备连皮烤。
“这么多东西。”关母说,“你这孩子真能折腾,这要烤着吃?肯定好吃。”
陶酥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人多,一起吃热闹。”
她摆弄着一排小碟子,里面装着各种调料,孜然粉、辣椒面、胡椒粉、五香粉、盐、味精、蜂蜜...有七八种。
关母蹲下来掰茄子,嘴里说,“小酥你这脑子里这么多想法,开个饭店肯定很多人来吃。”
陶酥没接话,嘴角弯了弯。
她五点多钟就把关哥叫了过来,先点炉子,然后把烧烤的方法教给关哥,其实并不难,关哥学的很快。
等他上手之后,陶酥就躲到了旁边,烟熏火燎的,她才不要自己动手烤。
关哥觉得很稀奇,玩儿的不亦乐乎。
耿景岳他们回来之后,也觉得好玩,挤在炉子后面,一个个的跃跃欲试。
陶酥被三位伯娘围着好一顿关心。
三伯娘周晓兰,“小酥,你别难过啊,回头我跟你一起去他们家理论。”
四伯娘杨海燕,“那就是不讲理的,理论什么!让景岳他们去把他的腿打断。”
五伯娘陈静姝,“都可以,先礼后兵。”
陶酥抱着个甜瓜,“咔嚓咔嚓”的啃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沈好从门外回来,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陶酥。
陶酥知道这是有消息了,她轻轻摇了摇头,等吃完饭再说。
这顿饭吃的非常尽兴。
耿景岳吃下最后一块肉,心满意足的说,“我宣布,火锅和烧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两种食物。”
杨海燕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就知道吃,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耿景岳夸张的捂着脑袋,撅着嘴抱怨,“妈!我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打我,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杨海燕,“你还有脸说!都结婚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过段时间当爹了,看你怎么办!”
说完她又拉着沈好的手,放柔了声音,“沈好,妈不是催你们生孩子啊,你们自己计划,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生,但是只要你生了,妈就给你带,这个你放心。”
沈好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妈。”
耿景岳打了个寒颤,“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说话。”
两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女人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很诡异好不好。
等院子里收拾干净,所有人都坐定,沈好才在陶酥的示意下开始说调查到的周家的情况。
沈好神情认真,沉稳的说,“周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些,我这边经过调查以后,做几点补充。”
其他人都安静的看着她。
沈好接着说,“周老爷子一共有两儿一女,周康泰是他的大儿子,还有一个儿子叫周平安,目前在卫生系统工作,一个女儿周静晗,在铁路系统工作。周康泰的媳妇叫王洁,之前在供销社上班,现在退休在家。”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暗戳戳的坐在陶酥身后的周昊。
此时那个男人正看着微微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还一个字也没有跟他说过,怎么才能把人哄好呢。
“接着说啊。”陶酥见沈好停了,出声催促。
沈好说,“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周康泰虽然是个二世祖,但是想嫁给他的人不少,王洁之所以能打败其他对手,和他结婚,是因为她用了些手段。”
耿景岳好奇的问,“什么手段?”
杨海燕又拍了他一下,“你别插嘴,让你媳妇好好说。”
沈好抿了下嘴唇,说,“她给周康泰灌醉并下了药,而且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周团长,因为这个,他们才结的婚。”
“啊?”院子里的人都看向周昊。
陶酥也转头看向周昊,她早知道这男人在她后面。
看到陶酥看他,周昊喜出望外,刚想说话,陶酥又毫不留情的把头转了回去,对沈好说,“你继续说。”
沈好说,“周康泰不想和她结婚,闹得很厉害,但是王洁威胁周老爷子,如果不让周康泰跟她结婚,她就去检举,说周康泰乱搞那女关系,还对她用强。周老爷子担心事情闹大,硬押着周康泰结的婚。”
这其中的内情,在场的各位都是第一次知道,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洁那女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陶酥嘲讽地说,“因为这个,周康泰和王洁的关系不好,他讨厌王洁,连带着讨厌王洁生的孩子,王洁呢,因为孩子有点情感障碍,又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让周康泰高看她一眼,所以也讨厌这个孩子。”
第682章 气得冒烟的陶酥
沈好略带气愤地说,“是这么回事。”
“喀嚓”一声,在场的人都朝陶酥看过去,她把手里拿着的甜瓜捏烂了。
周昊眼疾手快的拿过旁边放垃圾的塑料桶,接住了她手上滴下来的汁水。
又去打了一盆水来,给她洗手。
陶酥默不作声的垂头看着男人的动作,他轻柔的搓洗自己的手,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她的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周康泰和王洁做的那些事都是那对狗男女自己的选择,但是他们却不想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把怨气都发泄在周昊身上。
当时周昊还只是个孩子,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陶酥的手被周昊擦的干干净净,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在周昊的头上摸了摸。
周昊抬头跟她对视,眼睛亮亮的,惊喜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跟小狗一样。
陶酥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轻声对他说,“过来坐。”
周昊毫不客气的坐到陶酥身边,两人的手一直牵着。
耿家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只有陶然心里门儿清,这家伙心眼子多着呢,故意在妹妹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这样今晚就能回房间睡觉了。
周昊和陶酥并排坐着,陶酥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垂下眼睛,眼里一片漠然。
只是大手还是牢牢抓着小姑娘的小手。
沈好等陶酥这里收拾好,才接着说,“周康泰和王洁的关系的转折点在王洁生了一对龙凤胎,那时周平安被安排到卫生系统工作,算是接了周老爷的班儿。他觉得后妈是个面甜心苦的人,表面上对他好,实际上就是想要把家里的东西都留给她亲儿子。偏偏周老爷子对后来这个媳妇很好,很听她的话。直到龙凤胎出生,周老爷子非常高兴,给了他一套房子,还有不少东西,周康泰把两个孩子当成宝,顺带着对王洁也好了。”
陶然问,“他后妈是个面甜心苦的人?她都干什么了?”
沈好说,“她其实对周康泰挺好的,除了把他养废了之外,什么过分的事也没有做过,反倒是在钱财上对他很是大方。当然有可能是她做了什么我们没有调查到,但是可能性不大。”
周晓兰插话,“我听说过她。”
“嗯?”三波耿远航问,“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周晓兰说,“听沈好说她家里的情况,我才知道是她。她在教育界的名声很好,教学水平很高,凡是说起她来没有人说不好的。”
陶然挑眉道,“是个有趣的人。”
沈好接着说,“周家的龙凤胎,周老爷子亲自起名叫周耀祖和周宝珠。”
“呵。”耿老爷子冷笑道,“他对这两个倒是宝贝。”
沈好抿嘴,沈好叹气。
这都被打断了多少回了。
她无奈的继续说,“周耀祖和周宝珠从小在周家就受宠,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无法无天的脾气。周耀祖初中毕业之后,在家玩儿了几年,后来被安排在卫生系统工作,因为工作中调戏女同志,被劝退了。我们调查到,这件事里,有周平安的手笔。”
“哦?”陶酥挺感兴趣的。
周昊握着他的稍稍用力,轻轻动了动。
“干嘛?”陶酥转头问他。
周昊对上他清澈的眼睛,轻轻摇头,“没事。”
就是见不得她对别的男人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而已。
陶酥转向沈好,“你接着说啊。”
沈好顺着往下说,“根据调查,这位周平安在卫生系统内部和他妈一样,风评极好。待人和善,工作能力十分出众,晋升速度很快,这里面有周老爷子的原因,也有他自身的原因。他媳妇是家里介绍的,在出版社工作,夫妻关系融洽,有一儿一女,目前还在上学,成绩中等,但是周平安对孩子的成绩要求不高,努力就行。”
耿临川说,“这兄弟两家还真是两个极端啊...”
杨海燕撇撇嘴,“是王洁教育的好,这就是亲妈和后妈的区别。”
陈静姝说,“爸可都是亲爸,差这么多可不仅是后天教育的原因。再说后妈对前面的老婆生的儿子最好的态度就是不管,那么大的孩子了,顺着他还能落个家庭和睦,一旦真的管了,势必鸡飞狗跳。到时候外人可不会说孩子不好,只会骂后妈。”
“这么复杂。”陶酥皱了皱眉头,问沈好,“周平安对周昊做过什么没有?”
“没有。”沈好说,“他妈对他的教育一向是不要管和周康泰有关的所有的事,勉的惹祸上身,周平安非常听话,跟周康泰的关系算是维持表面的和平。”
“嗯。”陶酥点头,“还有周宝珠。”
沈好说,“周宝珠比周耀祖会装,所以名声没有周耀祖那么差,但是她因为脑子有限,装不明白,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都知道她的德行,没有人愿意结亲,她又眼高于顶,所以还没有嫁出去。目前在图书馆工作。”
她停了停,又说,“他们兄妹两个在学校的时候就干了不少缺德事,后来周宝珠不知道为什么,收敛了一些,但是周耀祖照样欺男霸女,前些年周老爷子风头正盛,给他处理了不少这种事,这几年周老爷子离休后,自己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自然希望他也能收敛一点,但周耀祖死性不改,因为这个,挨了几次揍。”
陶然勾了勾嘴角,“老头子倒是很识时务。”
沈好递给陶酥几张纸,说,“就这些,他们做的那些缺德事都有证据和证人,至于当年怎么对周团长的,年代久远,而且大部分是在自己家里发生的,能调查到的不多。具体的都在这里了。”
她直接给陶酥,没有先给耿老爷子看,耿家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耿老爷子也没什么反应,好像就应该这样。
陶酥过去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黑。
耿老爷子觉得他的小孙女又开始冒烟儿了。
第683章 你才是我的亲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4章 周家讨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5章 周家的盘算
“你!”周康泰拄着拐棍站起来要打周康泰。
周平安的妈马上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哑着嗓子说,“老周,别生气,你血压高。孩子对我有误会,我能理解。”
“假惺惺!”周耀祖从旁边伸手把她推开。
“哎呀。”周平安的妈顺势倒在沙发上。
周老爷子抬手又要打周耀祖,“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看来我是把你宠坏了。”
可是看着从小疼到大的孙子,又有些下不去手。
正犹豫着,周平安的妈拦住他,“我没事,摔在沙发上,孩子还小,慢慢教。”
周平安在他妈的示意下,只是站起来看着,面上着急,却没有什么动作。
可周老爷子不能不顾及小儿子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小儿子,沉声对着周耀祖说,“再有下一次,我非揍你不可。你奶奶给你求情,这次就算了!”
周耀祖不屑又得意的朝着周平安撇了撇嘴,他可是他爷的亲孙子,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打他。
周平安再有出息也没有用,在他爷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
话题又被扯远,周宝珠只好再次拉回来。
她抱着周老爷子的胳膊重新坐回沙发上,撅着嘴说,“爷爷,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很过分?”
“嗯。”周老爷子说,“是不像话。”
周平安状似无意的真诚发问,“怎么只听你们说周昊的媳妇?周昊呢?他什么态度?”
“大哥不在家。”周宝珠说。
周平安的妈说,“怎么不在周昊在家的时候去啊?他媳妇不认识你们,可不是不敢让你们进门嘛!”
“你知道什么!”周宝珠也一点也不给她面子,“我们说了我们是大哥的亲人。”
“那你们拿出证据了吗?”周平安问。
王洁说,“我自己的儿子,要什么证据!”
周平安的媳妇说,“不能随便有人上门,自称自己是周昊的亲人,她就要认吧。”
王洁,“我们又不是随便的人,别人跟我们能一样吗?”
周平安一家人不说话了,跟一根筋的人没办法讲道理。
他们有自己固执的逻辑,别人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周老爷子比周康泰一家四口有脑子,他想了想说,“看来周昊媳妇是个警惕心强的,这是好事。你们也是,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就上门去,还挑了个周昊不在家的时候,脑子白长了!”
周平安在心中嗤之以鼻。
老头子和周康泰是一路货色。
以前是怎么对周昊的都忘了,见周昊有本事了,就想趴在他身上吸血。
那孩子从小就不把他们当亲人,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更不会让他们占着便宜。
周宝珠说,“可是再怎么说,那女人也不应该打人啊。爷爷,你把大哥叫回来,让那女人好好给我们赔礼道歉!你可是一家之主,他们都要听你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她把房子赔给她,还要弄花她的脸。
反正这种事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轻车熟路。
没了这张脸,看她用什么勾引男人!
周老爷子沉吟道,“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你大哥当年离开周家的时候闹得不愉快,我们要感化他,让他知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想着他,他才能心甘情愿的为周家做事。”
“嘿嘿。”周康泰笑着说,“爸,你说他现在都那么大的干部了,给我安排个局长当当不难吧?”
他一脸的贪婪和满足,好像这个局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低调!”周老爷子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祸从口出!你现在是个派出所所长,说错一些话没什么,想要当局长,就不能这么口无遮拦了。”
周康泰完全不当回事,老头子胆子越来越小了。
他以前就这样,也没有什么祸事啊,他爸还不是什么都能摆平。
周耀祖说,“也给我找个工作,我看运输队就不错,能开车到处跑,福利也好。”
周康泰不同意,“什么运输队!你又不会开车。”
周耀祖,“我可以学。”
周宝珠,“我想要那个四合院,大哥部队有家属院,他可以搬到家属院住。”
周老爷子说,“让我想想,周昊回来,肯定要为家里做点事的。”
周平安一家简直是开了眼了,知道这一家子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还没睡觉呢,就做上梦了。
不对,做梦他们都不敢这样做。
只有周平安的妈心里没有波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王洁说,“爸,你说我们明天晚上周昊在家的时候再去一趟怎么样?”
周老爷子靠到沙发背上,老神在在的说,“不用,我们是长辈,上门去多掉价,先让耀祖接触一下周昊,毕竟是亲兄弟嘛,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应该要上门拜访了。”
周宝珠高兴的说,“爷爷,这个办法好,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周耀祖又想去又害怕。
周昊那媳妇下手可真狠,他的肚子一动就疼。
可是想到那张小脸儿,他咬咬牙,“行,爷爷,我明天就去。”
“嗯。”周老爷子点头,“去吧,回来把过程都给我说一遍,我们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周康泰走了之后,周平安也离开了。
周老爷子还兴奋的坐在沙发上,念叨着,“天不亡我周家啊,天不亡我周家啊。”
周平安的妈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回房间,她在周平安在卫生局站稳脚跟之后,就以睡眠浅为由跟周老爷子分房睡了。
周老爷子转头想要找她分享喜悦,没找到人。
“哼。”他小声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他们这边计划的很好,周耀祖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打扮了一个小时,终于满意。
刚要出门,门被敲的“梆梆”响。
“谁啊。”王洁说,“大清早的,敲什么门。”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
她气呼呼地开门,四名公安同志站在门口。
“有事?”她皱眉问。
这几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
“周耀祖在家吗?”为首的人冷声问。
周耀祖从里面出来,探头探脑的,“找我的?”
第686章 周耀祖被抓
门外的公安同志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区公安分局的,这是我们的警官证。”
王洁忐忑了接过去,仔细的翻看,想着能找出点破绽来。
可是没有,和周康泰的一模一样。
她点点头,讪讪的把证件还了回去。
公安同志又拿出一张纸,抬头赫然写着“逮捕证”三个大字,他严肃的说,“经正义人士举报和我们的调查,周耀祖涉及强奸、故意伤害等多项犯罪,我们要把他带回去接受调查,这是逮捕证。”
在周耀祖和王洁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他转向周耀祖,“周耀祖,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行!”王洁终于反应过来,“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公安同志面无表情的说,“这位同志,周耀祖违反法律,我们是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请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违反了什么法律,这是诬告。”王洁说。
公安同志说,“是不是诬告,带回去调查就知道了。我们公安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周耀祖没有做那些违法的事,很快就能回来。”
周耀祖一开始有点心虚,但是想到周昊,又有了底气,他不屑的说,“你们是新来的?知道我爸是谁吗?知道我爷爷是谁吗?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就敢上门抓人,你趁早给我道歉,赶紧滚,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公安同志心中不耐烦,还是公事公办的说,“不管你有多厉害的关系, 触犯了国家的法律,都要承担后果。至于我们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好采取强制措施了。”
四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明晃晃的站在门口,很快就吸引了邻居的注意。
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你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怎么了?谁犯事儿了?”
“是周所长家吧?早上我看见周所长出门上班去了,这又从哪来的公安?”
“我来得早,隐约听着是来抓周耀祖的。”
“周耀祖?他终于要被抓了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谁说不是呢!自从他们家搬来,我都不敢让我闺女单独出门,就怕碰上他。”
“可不是,流里流气的,偏偏他爸是派出所所长,报公安就被他爸拦下了。”
“公安队伍里还是有公正不阿的好警察的。”
他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公安同志听在耳朵里,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一颗老鼠屎,抹黑了整个公安系统的形象。
见周耀祖还是不动,为首的朝后面三个人一挥手,三人一拥而上,不管王洁的惊叫声,把周耀祖按在地上。
周耀祖被制住了,嘴上还不老实,“放开我!放开我!等我大哥知道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三人一言不发,给他戴上手铐,两个人架着他,一人挡着王洁,将人带出门。
王洁大声喊着,“你们放开我儿子,我男人是派出所所长,有话好好说。”
公安同志说,“跟你男人是谁没有关系。”
王洁想要上前拉周耀祖,被人拦着,她拼命挣扎,但是双方体力差距太大,被公安同志拦的一动也不能动,慌不择路这下,她猛地朝着拦着她的公安同志胳膊上咬了下去。
公安同志吃痛,条件反射的甩开她。
王洁摔到地上,就地开始撒泼打滚儿,“公安打人了,公安打人了,快来看看啊,趁着我男人不在家,要把我打死了。”
邻居们听到她的叫喊,心里都有点担心。
虽然对这一家人印象极差,但大家都有同情心。
领头的公安同志往屋里扫了一眼,冷声对地上的王洁说,“这位同志,你如果胡搅蛮缠,我们只能把你一起带走。”
他对拦着她的人说,“走吧,回去包扎一下。”
然后转身率先带着人走了。
周耀祖还在骂骂咧咧,“你们放开我,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他们五个人分开人群,走到停在巷子口的警车旁边。
带头的公安是位有经验的,他故意的放慢了脚步。
于是,周围的群众看到那名被王洁咬了一口的公安同志的胳膊,清晰可见的牙印,血顺着胳膊往下流,都快要滴下来了。
群众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跟旁边的嘀咕,“这该不会是王洁咬的吧?”
那名同志平静的解释,“我们的本意是想拦着周耀祖同志的母亲,防止她干扰我们办案,但是她不听劝阻,反倒咬了我一口,无奈之下,我只能把人推开,但是她没有受伤,你们可以去看看。”
这下群众也不同情王洁了。
公安同志按着周耀祖的头,把他塞进警车,自己也要上车的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是他,老张。”围观的邻居说。
“是,也是可怜,媳妇得病死了,留下个女儿,父女俩相依为命,孩子又没了。”
“我怎么听说他闺女是被周耀祖糟蹋的。”
“我也听说了。”
“老张去过公安局,那周康泰说是没有证据,把人赶回来了。”
“也是太老实了,要是我就把事情闹大。”
“别把老实人逼急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公安同志听了停下上车的动作,等人来到跟前。
老张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他头发花白,瘦骨嶙峋,脸上全是沟壑,哆嗦着伸出手抓住公安同志的手,未语泪先流,“同志,青天大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公安同志手上用力,把人拉起来,“老人家,有话站起来说。”
老张哽咽指着车里的周耀祖说,“这个、就是这个畜生,他糟蹋了我闺女,我闺女想不开,自杀了。我去找他想要讨个公道,他还把我打了一顿。这个杀人凶手,我请求政府枪毙他,一定要枪毙他!”
说完这些,老张哭的不能自已,几乎站不稳了,“我的闺女啊,她才十六岁啊,这个畜生,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这个样子,好多邻居的眼眶都跟着湿了,特别是家里有闺女,孙女的。
公安同志拍拍老人的手,轻声安慰,“老人家,平复一下情绪,跟我们回公安局,把情况仔细跟我们说清楚,你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案,给你一个公道。”
“好!”邻居们纷纷鼓起掌来。
周耀祖被人押着坐在车里,还不忘骂人,“你个老不死的,少来诬赖我,你闺女那是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张目眦欲裂,“我闺女好好的,要不是被你糟蹋,他能想不开?”
周耀祖一副无赖的嘴脸,“你说我糟蹋了你闺女,有证据吗?”
老张滞了滞,他找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证据也没有找到。
“哼。”周耀祖觉得他震慑住了老张,得瑟的说,“你们这些刁民,想把你闺女的死赖到我身上,讹我的钱,你找错人了!”
“我没有,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他给我闺女偿命。”老张以为伸冤无望,枯瘦的手捂住双眼,声音沙哑,“闺女,是爸没用,爸没用啊,爸找不到证据,不能给你报仇,你没了,爸怎么跟你死去的妈交代,爸也不想活了啊...”
泪水从双手的指缝之间留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老张哭了几声,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公安同志赶紧接住了他,问周围的人,“有没有这位老张同志的邻居,先把他送到诊所。”
“我,我们是他的邻居。”一对夫妻走了出来,男人从公安同志手里接过老张。
公安同志说,“你们先照顾一下,等他醒了告诉他,找证据是我们公安机关的事,请他相信我们。”
“好。”两人重重点头。
他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也是看着老张闺女长大的,孩子没了,他们也难过,希望这次公安同志能找到证据吧,不然老张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687章 得意忘形周康泰
周耀祖这边被带到了公安局,去抓捕他的公安同志把人关到审讯室,直接去找了局长。
早上局长紧急通知他去带人,他只简单了了解了下案情,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局长看到他进门一点也不意外,指了指凳子,“坐,人带回来了?”
“不用。”公安同志在外面的稳重全没了,在局长面前,跟个愣头青似的,“就这么个玩意儿,怎么还能让他在外面蹦跶这么久的!要说没有人给他打掩护,谁信!”
局长叹了口气,“我也是昨天晚上接到电话,才知道的。”
“简直无法无天!”公安同志说,“接下来就是找证据,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把这个人送进去!”
局长把桌子上的资料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公安同志拿翻看,“这是证据?”
局长点头,“嗯。”
“哪里来的?”公安同志暗暗心惊,如果资料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周耀祖都能枪毙好几次了。
这证据太全了,只是强奸和骚然女同志就有好几起,其中老张女儿的事就在其中,而且找到了目击证人。
局长说,“不用多问,给你省事儿了你还不乐意啊!”
“乐意是乐意的。”公安同志说,“但是心里有点不踏实,怕被人当枪使。”
“你啊。”局长笑着摇摇头,“放心,人家只是希望周耀祖能得到法律的制裁,并且保证了所有的办案人员不会因为这件事被针对,并且案件调查结束之后,论功行赏。”
公安同志眼睛亮了,但还是问,“能保证不?”
局长说,“人家有必要骗你一个刑警队长?”
公安同志把资料在手上拍了拍,“那我去安排调查和审讯。”
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局长又想起昨晚接到的电话。
电话是市局局长打的,他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了周耀祖的事,希望能依法办理。
今天一早,执行抓捕任务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沈好就来了。
出示了证件,送上完整的证据。
局长就知道周耀祖这次完了,甚至连带着整个周家,都要完。
就周耀祖干的那些事,他都叹为观止。
他父亲还是派出所的所长,虽然不着调,但也想不到能养出这么个法外狂徒。
不过周康泰不是他们分局的,他心里还有些庆幸。
被局长在心里吐槽的周康泰上班之后就被他所在的分局的局长叫到了办公室。
他还挺开心,一脸的春风得意。
他儿子是独立团的团长,嘿嘿。
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局长的椅子,好好观察了一番。
不知道这个椅子坐着舒不舒服,看着有点硬啊,等他当了局长,一定要换个舒服的椅子。
要坐垫和靠背都用绒布包裹,摸上去柔软厚实的五轮转椅,那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局长的脸色难看,这个周康泰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进门就盯着自己的椅子看,这椅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办公椅,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咳咳。”他咳嗽两声试图把周康泰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可周康泰还是盯着他的椅子傻乐。
“周康泰!”局长忍无可忍,大声吼道。
周康泰抖了一下,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的说,“局长,你有话好好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局长要被他气笑了,他拍了拍桌上跟着他去陶酥家门口的两名年轻公安的情况说明,沉声问,“你带枪去别人的辖区,还随便朝着群众开枪,你怎么想的?”
“啊。”周康泰无所谓的笑笑,“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又没有打到人。”
局长气得拍桌子,“这段时间开会,三令五申不许随便带枪出去,没有特殊情况,不许在公众场合下开枪。这是纪律,跟你有没有打到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那个射击成绩你自己不知道?你就敢开枪!万一打到人怎么办?”
“打到人算他倒霉,大不了公安局赔钱呗,还能怎么办?”周康泰自顾自的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这个办公室很快就是他的了,局长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轻蔑地看着局长,现在他还敢朝着自己鬼叫,等他当上了局长,他后悔也晚了。
想到这里,周康泰又开始得意的笑。
第688章 被关禁闭周康泰
局长觉得周康泰疯了,他懒得跟他废话,高声喊道,“来人!”
门口瞬间闯进来两个人。
局长指着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一直在抖的周康泰说,“周康泰,违反规定,擅自使用枪支,先关禁闭,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其他处理,等开会的时候讨论!”
“是。”两人上前,“周所长,得罪了。”
说完上手就要拉人。
“哎。”周康泰怒瞪局长,不可置信的说,“局长,你敢关我禁闭?”
局长不解的问,“我为什么不敢?”
“我儿子可是独立团的团长。”周康泰说,“你这么对他老子,等我儿子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你儿子?”局长知道他有个不着四六的儿子,就那小混子,能当独立团的团长?
这周康泰是真的疯了。
周康泰昂起下巴,“是啊,我大儿子,怕了吧!”
“大儿子?”局长皱眉想了一下,终于知道是谁了。
他嘲讽的笑了笑,义正言辞的说,“我相信周团长是个是非分明的人,不然上面也不能把独立团交到他的手上。”
周康泰想屁吃呢,他当初怎么对他大儿子的事在公安局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一点。
他大儿子不但在家里被虐待,而且据说后来人差点没了。
幸亏被一个大人物救了,才保住小命。
做了这么猪狗不如的事,还妄想着人家帮他出头,可真是异想天开。
懒得跟他废话,局长朝两人挥了挥手,“带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是!”两人一起答道。
说完一人架起周康泰一条胳膊,把人拖了出去。
一路上周康泰还在骂骂咧咧。
“不知好歹,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把我放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打电话,我要告诉我爸。”
经过办公区,正在埋头工作的人纷纷侧目,直呼大快人心。
有跟周平安熟悉的人偷偷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周康泰的情况。
“谢谢你告诉我。”周平安说,“改天请你吃饭。”
“咱俩谁跟谁啊!”那人说,“不过可以抽空聚一聚,你这个大哥是真的不像话,我就说总有一天会闯出祸事来。别的也无所谓,我就是怕他连累你,你家老爷子也不管管。”
“唉。”周平安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挂了电话,他发了会儿呆,重新投入工作中。
周康泰的事自然有老爷子去烦,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做好自己事。
王洁家,公安同志强行抓人,她跟着跑出门口,邻居们看她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追着公安同志的车跑,都觉得她活该。
刚见过了老张悲痛到晕倒被送医的样子,谁还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她。
“不是说公安同志打人吗?我看她也没事儿啊,还能追着车跑这么远。”
“公安同志的胳膊都被咬出血了,刚才肯定是恶人先告状啊。”
“要我说那周耀祖早就该被抓了,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能置身事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没有他们给擦屁股,他也不至于逍遥法外。”
“他家那个周宝珠也该查查,说不准也不是个好东西。”
王洁失魂落魄的看着公安同志的车消失在路口,有些茫然。
昨天还好好的,早上起来的时候周康泰和她说,等过几天就能住上大房子了,有花不完的钱,这怎么突然就把周耀祖抓走了。
“我得回去打电话。”她自言自语,转身又往回跑。
一位邻居说,“要打电话?该不会又想让她男人和公公找人把周耀祖捞出来吧。”
旁边的回答她,“我看悬,都上门抓人了,这么大的阵仗,公安总不会打自己的脸吧。”
另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摇着头说,“周所长家要完喽。”
王洁回家先是给派出所打电话,接电话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周康泰一早就去了分局。
她又把电话打去周老爷子家。
接电话的是周平安的妈。
听到她的声音,王洁也不叫人,劈头盖脸的问,“我爸呢?”
周平安的妈十分平和的回答,“你爸出去了,说是拜访几个朋友。”
王洁急得满头大汗,语气很冲,“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找他有急事。”
周平安的妈完全没有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我不知道。”
王洁“啪”的挂了电话。
周平安的妈无所谓的坐回沙发上,闷头给周平安家的两个孩子打毛衣。
现在是夏天了,打好就秋天了,刚好可以穿。
王洁在家坐不住,随便理了理头发,抓起包骑上自行车去公安分局找人。
到了门口才知道,周康泰被关了禁闭。
她都懵了,在公安局门口又哭又闹。
最后局长叫人出来告诉她,“在这里哭闹,一点作用也没有,只会加重对周康泰的处罚。”
她才消停。
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周老爷子家。
周老爷子没回来,她只能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难安。
看周平安的妈还慢条斯理的织毛衣,她的火气就往上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毛衣!”
“什么时候?”周平安的妈淡淡的问。
王洁一噎,想要脱口而出家里发生的事,又憋回去了。
这位又不是她男人的亲妈,跟她说只会让她看笑话。
“我爸怎么还不回来!”他埋怨道。
周平安的妈不急不缓的说,“快了。”
她这个样子,看在王洁的眼里,更生气。
周老爷子确实去拜访朋友去了,他找了以前几个关系比较好而且有点门路的人打听,想要多了解一些周昊家里的事,包括周昊媳妇的情况。
听了王洁他们的描述,他总觉得周昊的这个媳妇不简单。
可打听来打听去,没有人知道。
就连陶酥是耿家的孙女这件事他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的工作单位了。
一无所获的周老爷子神情古怪的回家。
刚推开门,王洁“嗖”的一下跑到他面前,哭着说,“爸,你要救救耀祖和康泰啊!”
第689章 周老爷子碰壁
周老爷子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耀祖和康泰怎么了?”
王洁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
周老爷子从这两件事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又急又气,朝着王洁发火道,“跟你们说了要低调,要收敛一些,就是不听,你们还以为没有人管得了你们了!这下好了,被抓进去了,满意了!”
周康泰的事情还好说,关键是周耀祖的事。
他做了些什么没有比他再心知肚明的了,一旦被查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不是说周康泰的事不严重,但跟周耀祖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王洁着急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她说,“爸!先别说这些了,救人要紧!好端端的,他们两人一起被抓了,怎么就这么倒霉!”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思考要怎么办。
王洁犹豫了一下,说,“爸,要不我们去找周昊想想办法?怎么说耀祖和康泰也是他的弟弟和爸,他不能见死不救吧。”
周老爷子说,“我先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周康泰所在的市局局长的电话。
那边一听是他,笑着打哈哈,“周老爷子啊,您怎么还亲自给我打电话?”
周老爷子心想可真是会装,我倒是想让周康泰跟你联系,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可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他开门见山直接问,“听说周康泰被你关了禁闭?”
局长说,“不是被我关了禁闭,是他违反纪律,按照规定,被关的禁闭。”
“你不用跟我打官腔。”周老爷子毫不留情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实话。”
局长撇撇嘴,心说好大的官威。
他说,“周所长未经允许拿着枪出去,还朝着群众开了枪。周老爷子,上面刚刚下发了新规定,不准私自在公共场合开枪。周所长公然违反规定,还被那么多人看着,我也没有办法。”
周老爷子说,“他违反规定是不对,我会教育他,你先把人放了!”
“呵。”局长笑了笑,“这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事,您一位卫生系统的退休干部,就不要插手了吧。”
说出这话,局长心里痛快的不得了。
这么长时间了,这个周老爷子仗着有点关系,动不动就对他颐指气使的,好像他们分局是他家的一样。
这下上面发话了,他可算不用生这个闷气了。
周老爷子被他这话气得直喘气,他瞪着眼睛,抓着拐棍的手青筋凸起,语气里暗含威胁,“这样跟我说话的后果,你想好了?”
局长说义正言辞,“会有什么后果?我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办事,自然受到国家的保护。不是什么人威胁我两句,就能让我动摇的。”
“好!好!你好得很!”周老爷子猛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局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小声嘟囔一句,“什么东西!”
王洁看周老爷子的表情,再没有脑子也知道情况不妙,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爸,怎么样,康泰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老爷子没有回答,又给抓周耀祖的公安局打了电话。
这个局长比前一个还不客气,“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铁证如山,容不得徇私枉法,希望你们家属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心存幻想。周耀祖为所欲为,视国家法律为无物,跟你们没有底线的纵容有很大的关系。之前谁包庇他,谁阻拦公安机关查案,我们也会调查清楚,望你们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周老爷子卸了全身力气,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
周平安的妈踟蹰了一下,轻声开口,“老周,没事吧。”
她是真的不想管这件事,但也不能不闻不问。
烦死周康泰一家了,天天闹不完的幺蛾子。
这些人就是死了都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可千万不能影响她的儿子啊。
周老爷子轻轻摇摇头。
王洁也不敢说话。
周平安的妈默默的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周老爷子半晌才缓过来,打起精神给自己的熟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了起来。
周老爷子说,“是我,老周。”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周老爷子耐心的等着。
就在周老爷子以为电话线路出身问题的时候,那边的人说话了,“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我最后一次给你透露消息,周耀祖没救了,好好想想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我这里自身难保,以后不要联系了。”
这话反倒是让周老爷子冷静下来,他的脸色难看,但也开始抽丝剥茧,想要搞清楚来龙去脉。
他把目光投向王洁,沉声问,“耀祖最近又闯祸了?”
王洁第一时间就是否认,答得非常的顺畅,“没有啊。”
周老爷子眼神锐利的看着她,“想清楚再回答,这关系着耀祖和康泰能不能出来!”
王洁这才认真的想了半天,肯定的摇头,“没有,最近没有!”
“那是以前的事?”周老爷子沉吟道。
王洁说,“以前也不可能,爸,你是知道耀祖的,他虽然好色了些,但是家里比我们家有底气的他是不敢动歪心思的。”
周平安的妈被恶心到了。
她小声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时不如我们家,谁知道后来怎么样?而且京城这个地方,有些很厉害的人平时也都不显山不露水的,也许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我们不知道呢。”
“你胡说八道。”王洁指着她的鼻子,“我家耀祖是个心中有数的孩子,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周平安的妈细声细气的说,“现在不是在想办法救他们父子吗?我就是提出一些可能性。咱们集思广益,说不定就能找出原因了呢。”
周老爷子瞪了一眼王洁,“你给我闭嘴,一点忙也帮不上,就会添乱!一开始你要跟康泰结婚,我就不同意。娶错一个媳妇,毁三代!”
第690章 周平安母子的态度
周老爷子的脸色难看,王洁不敢说话了。
周老爷子瞅了和鹌鹑一样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大儿媳妇一眼,心里更加烦躁。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他没好气的问,“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或者康泰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啊。”王洁说,对上周老爷子严厉的眼神,她讷讷的说,“要说特别的事,唯一特别的事就是遇到了周昊...”
她脸上的犹疑和惊恐十分明显,紧张的说,“康泰不是刚得罪了周昊的那个媳妇吗?爸,你说,会不会是她...”
“不是说才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周老爷子打断她,“你这脑子白长了!”
王洁不服气的说,“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周昊有啊。而且爸你是没见过,那女的长得特别好看,跟狐狸精似的,就连耀祖...”
周老爷子和周平安的妈都震惊的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王洁眼神飘来飘去,心虚的说,“她给周昊吹吹枕边风,说不定周昊就会为了他对付我们呢。”
“哼。”周老爷子心中有气,强压着思考她说的这种可能性。
周平安的妈柔柔的开口道,“不能吧,听你们的意思,那天周昊媳妇没有吃亏。就算是要对付耀祖,康泰是他亲爸,他不会对他出手的。”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王洁看她不顺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她皱眉喃喃道,“那是谁啊...”
周平安的妈垂下眼皮,她嘴上说不是周昊他们,心里却觉得八九不离十。
当初那么对他,人家要讨个公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周家人不会这么想。
她早就发现了,周家人脑子有病。
王洁和周老爷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谁要针对他们家。
周老爷子四处打电话,四处碰壁。
他给正在上班的周平安打电话,“平安啊,你大哥和耀祖出事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同学在公安局上班,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出事了,什么事?”周平安语气着急。
周老爷子简单讲了一遍。
周平安沉默了两秒,说,“爸,你先别着急,我马上问。”
他根本没有去问,过了一会儿,打电话给周老爷子,“爸,我问了,人家说了,办案的人是一早接到的局长的命令,具体情况,除了局长没有人知道。要不我给公安局长打个电话,只是我跟他只见过几面,没有交情。”
想到局长对自己的态度,周老爷子觉得他不会给周平安面子。
他想了一下,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好,你打一个试试吧。”
放下电话的周平安冷笑一声,老头子肯定已经给局长打过电话了,没有打听到消息才会让他再打。
老头子心里,果然是他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和孙子重要。
周耀祖板上钉钉的违法犯罪,这个时候不让他躲得远远的,还让他往上凑。
完全不管他的前程是吗。
在周家的周平安的妈眼底也是一片冷意。
但自己的儿子她是有信心的,会处理好这件事。
这回间隔时间长了一点,周平安又把电话打了回来,“爸,公安局长说是耀祖的事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公安机关要依法办案。”
周老爷子有点失望,和刚才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辞差不多。
他说,“好吧,那你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人给我们透露点什么,还有你大哥那边。”
周平安答应的十分痛快,“好。我再去想想办法。”
放下电话他该干什么干什么,把“阳奉阴违”四个字贯彻到阿淋漓尽致。
傍晚周宝珠气急败坏的敲门。
进门没有看到三人的脸色,埋怨道,“妈!你来爷爷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中午回去就在家等你,一直到现在,饭都没有吃,你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行,给你下碗面条。”王洁强打精神,有气无力的说。
周宝珠跺了跺脚,“那我要吃炸酱面!”
王洁说,“家里有事,先简单吃点,等事情解决了,再给你做。”
周宝珠不高兴了,她在家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想过王洁会拒绝她。
都没有问家里有什么事,她指着周平安的妈,骄横的说,“那你给我做。”
周平安的妈抿了抿嘴唇,为难的说,“可是家里没有肉,要不我明天早点起床去买,你中午来吃。”
周宝珠撇嘴,“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周平安的妈委屈的看向周老爷子,此时周老爷子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了。
还算有点眼色的王洁拍了周宝珠后背一下,“你个孩子,就不能好好说话,走走,去厨房,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妈!”周宝珠皱眉大声说,“你打我干什么啊!我又没有说错。她在家闲着,连买菜都买不来,我看不如把她赶出去算了!”
周平安的妈眼圈瞬间红了,期期艾艾道,“宝珠,我来了这个家里,照顾你爷爷,照顾你爸,那是一直尽心尽力的,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我知道我是给人当后妈的,你们对我态度不好,说我两句,我都忍了,你们欺负平安,我也忍了,可是你怎么能想要把我赶出去!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把我赶出去,我怎么活!”
她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心里想的却是,老娘离开你们这一家,不知道能活得多好。
不过你们这一家这么不是东西,我要是走了,你们不知道要怎么算计我儿子,血缘关系跟夫妻关系不一样,没那么好断。
所以只好暂时委曲求全,留在这里。
再说了,离开了周家,上哪找这么些乐子啊。
周老爷子对自己后来娶的这个媳妇很满意。
有个体面的工作,待人接物都十分的周到,带出去能给自己挣脸。
而且她对周康泰好,被冒犯了也不计较,顶多就是红着眼圈埋怨几句,从来不会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刚才他都听着呢,是周宝珠说难听的话在先。
以前听着这些话他觉得没什么,现在周耀祖出事,他觉得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被宠坏了。
他沉声说,“周宝珠,给你奶奶道歉!”
第691章 去找周昊帮忙
“我不要!”周宝珠的眼圈也红了,“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
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要是搁在平时,周宝珠是不敢说出来的。
可是她现在饿着肚子,天气又热,她骑着自行车来老爷子家,进门就各种不顺,还被一家人数落,就有些失去理智。
话一说出口,屋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周老爷子抓起桌上装满水的杯子,朝她扔了过去。
“啊!”周宝珠尖叫着躲进王洁的怀里。
周老爷子拐棍敲在地上,“梆梆”作响。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周宝珠厉声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说问一句关心一下帮忙想想办法,只想着窝里横,在家作威作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在被我听到你对你奶奶不敬,别怪我把你赶出去!我不是只有你爸一个儿子,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孙女!”
说完他觉得一阵头晕,靠在沙发上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王洁,“你也是!”
王洁护着周宝珠,小心翼翼的说,“爸,宝珠知道错了。她刚回来,还不知道家里的事呢。如果知道,着急还来不及,不会这么任性的。”
周宝珠还是害怕,但架不住好奇,她小声问,“什么事?”
王洁去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溅到身上的水,把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周宝珠顾不上害怕了,“爸爸和哥哥被抓了!”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劈得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怪不得下午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她出门去买吃的,那人还拉着个脸说给狗吃都不卖给她。
她爸和哥哥都是罪犯,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吧。
谁家找对象愿意找个家里有人坐牢的人啊。
哥哥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
为什么爸爸和哥哥一起被抓了。
等等,上午图书馆的馆长跟她说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回家休息几天,她还挺高兴的,终于不用上班了,这不会要把她开除吧。
“爷爷。”周宝珠的声音颤抖,“你一定要把爸爸和哥哥救出来啊~”
周老爷子的脸色又难看了。
王洁赶紧说,“你爷爷肯定会救的,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你先别哭,影响你爷爷的思路。”
“哦,好。”周宝珠擦擦眼睛,看着周老爷子,心中稍定。
在她心里,周老爷子是家里的主心骨,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周老爷子已经想了一天了,头昏脑胀,他抬手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屋里的气氛压抑的周宝珠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说,“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大哥帮忙?”
周老爷子事到临头犹豫道,“多年没见了,一见面就找上门去要他帮忙,不太好。”
王洁早就想去找周昊了,只是老爷子一直不松口。
这会儿见人态度松动,赶紧说,“这不是赶在摪节儿上了吗?周昊肯定能理解。”
周宝珠想到能去周昊家就兴奋,她也帮着劝,“就是啊,爷爷,事急从权。爸爸也是大哥的爸爸,你要是不跟大哥说,说不定被他知道了还要怪你呢。”
周平安的妈...无语了,这几个人哪来的自信啊。
周老爷子又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三个女人说,“你们都去收拾收拾,虽然家里遇到事儿了,但是出门我们的精神面貌要好,不然被人看见我们不修边幅的,还以为周家要完了。”
“哎。”周宝珠率先答应,小跑着去照镜子去了。
周平安的妈完全不想掺和这件事,反正事情的经过等他们回来她也会知道,就不上门找没脸了。
她给周老爷子理了理衣服,说,“我就不去了,一来我不是那孩子的亲奶奶,他不一定想看见我。二来平安说不得一会儿要回来,我在家等他。”
“行。”王洁抢在周老爷子前面先答应了。
周昊可是她儿子,这女人别想占一点儿便宜。
周老爷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送走他们,周平安的妈脚步轻快的哼着小曲儿做饭去了。
中午要装作难过的跟他们一起吃不下饭,她可是饿了。
周老爷子前脚刚走,后脚周平安就回来了。
周平安的妈招呼他,“回来的正好,吃饭了没有?我刚要煮面。”
“没有。”周平安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就要洗了手来厨房帮忙。
周平安的妈拦着他,“你别沾手了,马上就好。”
她麻利的做了两大碗面条,放了四个鸡蛋,捞了一点咸菜,切了一罐午餐肉,母子二人在餐桌旁边坐下。
周平安先吸溜了两口面条,才问,“我爸呢?”
他妈头都不抬,“没有人帮忙捞他的好大儿和好大孙,他带着王洁和周宝珠找周昊去了。”
“找周昊去了!”周平安差点呛到。
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对周家人的脑子感到吃惊,“周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他还指望着人家能帮忙?”
周平安的妈眸光一闪,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你怎么知道他是落井下石,这件事怎么就不能是他做的?”
“妈!”周平安震惊的筷子都掉了,“你是说这件事...他能下得去手?”
“平安啊。”周平安的妈停下了吃面的动作,眼睛定定的看着桌子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中,“那个孩子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一双,怎么说呢,极其冷漠的眼睛,他看着人的时候,让你觉得你就是一件东西,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周耀祖和王洁虐待他的时候,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难过,也没有不解,他就默默的承受,不出声,不求饶。”
第692章 得意的大黄
“是啊。”周平安感慨道,“那孩子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活着全靠本能。”
周平安的妈说,“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瘦到皮包骨头、连反抗都不会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出息,还结婚了。不知道谁能牵动他的心。”
周平安神秘兮兮的说,“我听说他那个媳妇不是个一般人。”
“哦?”周平安的妈挑眉,有点感兴趣的样子。
周平安说,“具体的也不知道,这查不出她的身份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嗯。”周平安的妈点头,“不是一般人才好,不然得被这一家子豺狼虎豹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周康泰一家的欲望都写在脸上呢,既惦记周昊的地位,又惦记他家的房子。周宝珠说起人家那四合院,两眼都放光。当人家都是傻子呢。”
“他们不会得逞的。”周平安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那位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肯定是有底气的。而且我听说他家里都是媳妇说了算,周昊宝贝着他那媳妇呢。”
母子两人唏嘘一阵儿,周平安问他妈,“妈,我看周家这次在劫难逃,您是怎么打算的?”
周平安的妈把碗里的面条吃完,擦了擦嘴,才开口,“我原来就是一名普通的老师,是老头子看上我了,你外公外婆逼着我嫁给他的,这些年我早就够了。现在我已经退休,你也已经成家立业,工作不错,家庭幸福。从小我就教你做人要有底线,好在你不像老头子,能做到如今的位置,有老头子的关系,但是也是你自己的努力。咱干干净净的,没有落下把柄。这次的事多半不能善了,可我瞅着周昊和她媳妇是讲道理的,不然不会收集周耀祖的犯罪证据,让公安抓人。退一万步讲,如果他们要把咱母子俩算进去,那我一个人担了,你以后和你媳妇孩子好好过日子就行。”
周平安说,“妈,没事,我们母子共进退,真到那一步了,只求周昊放过我媳妇和一双儿女。”
周平安的妈眼里闪着泪光,摆了摆手,“这是最坏的情况,没到那一步呢。我有种感觉,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过周家出事,你的官儿做到这个局长算是到头了。”
“不要紧。”周平安说,“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了。”
周平安的妈很欣慰。
这么多年,她日夜担心,天天对着儿子耳提面命,就是怕儿子随了老头子,走了弯路。
现在看来,儿子被她教的很好。
周老爷子三人到了陶酥家门口,总算是知道了周宝珠说的周昊家的大四合院在哪里了。
这房子别说周宝珠了,他都心动了。
陶酥在做饭,大黄蹲在家门口,看到他们,马上警惕的站了起来。
不认识周老爷子,王洁和周宝珠它可太熟悉了。
前天下午这两人才来家里找事儿,怎么又来了,太讨厌了。
它堵在门口中间,警惕的看着他们,呲着牙,“汪汪”叫个不停。
夏天的白天长,这个时间,天还没有黑呢,周围的邻居很多吃完饭在门口乘凉,听到动静,都往这边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王洁和周宝珠,好奇的围了过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不是那天下午来闹事的那两个母女吗?怎么又来了?”
“又想来占便宜?还带了个老人。”
“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
周老爷子黑着脸,沉声说,“宝珠,去敲你大哥家的门!”
他故意大声说话。
这是他孙子家,他上门是应该的,这些人说什么混账话!
“哎呦呦,现在是大哥了,不是把周团长扔在外面冻死的时候了。”
“我去派出所找王所长,这些人没脸没皮,还带着个老的来,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样。”
“对,王所长上次说了,有事情就去找他。”
热心群众们稍微商量了一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风风火火的往派出所跑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是一点也不背着人,周老爷子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脸黑的不行,催促道,“周宝珠,快去!”
周宝珠半边身体都躲在王洁身后,看着大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小声说,“爷爷,我不敢,这个狗太吓人了。”
王洁身体在发抖,大黄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周老爷子到她们这样,无奈只好亲自上前。
大黄盯着他,目露凶光,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老爷子用拐棍扒拉大黄,大黄往前一扑,把他的拐棍朴掉了。
王洁赶紧上前,扶住摇晃的周老爷子,后退两步,跟大黄拉开距离。
大黄低头,叼着拐棍,重新蹲在门口,把拐棍放在身边,跟个得胜的将军似的,得意的盯着周老爷子三人。
周老爷子从一只狗的身上,看出了嘲讽的感觉。
“干得好,大黄!”
“大黄真厉害。”
邻居们给大黄喝彩。
大黄耷拉着舌头,摇头晃脑。
门外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院子里等吃饭的耿景岳兄弟几个。
自从昨天晚上开完会,他们就商量着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都争取早点回家。
以便妹妹打上周家的时候,他们能及时跟上。
不然按照陶酥的性格,他们怕她抛下他们,自己去了。
她是很厉害没有错,但是当哥哥的就是要保护妹妹。
什么事都靠妹妹自己解决,他们这些哥哥也太没用了。
所以此时在四合院里,耿景岳、耿景旸、耿景曜、耿景辰几个都在。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的站起身,打开门查看情况。
兄弟四个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匀称,长相英俊却各有特色,仔细看的话还有些相似。
他们迈着大长腿依次走出来的时候,特别有气势。
邻居们见过他们,但没见过他们一起出现,顿时觉得特别养眼。
“这都是陶酥同志的哥哥啊,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好。”
“耿景岳同志和沈好结婚了,另外三位不知道有没有,话说我家里有个侄女...”
“你趁早歇了心思吧,人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你侄女高攀得起吗?”
“我侄女长得不错,再说现在婚姻自由,不讲门当户对那一套。”
“你说这个话,自己相信不?你要是有人家陶酥同志家里这条件,你让你儿子娶你侄女那样的?”
“...”
周老爷子三个人可是第一次见到耿家兄弟几个。
周宝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四个男人长得太好了,要是能和他们中的人结婚,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就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如果条件不好,再好看她也不要。
第693章 维护妹妹的耿家兄弟
周宝珠面露娇羞,一边做白日梦,一边观察着四人,想着自己挑哪个好呢。
看到耿景辰的时候,目光在他穿的四个口袋的军装上流连了一会儿,突然意识什么。
她大哥是独立团的团长,应该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啊。
她两眼放光,盯着耿景辰,兴奋的喊,“大哥!”
耿家兄弟都狐疑的看向耿景辰。
耿景辰的面色僵硬,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为什么叫他大哥?
王洁总算是从震惊中回神,想要拉住周宝珠,但是已经晚了。
只听周宝珠兴奋喊,“大哥,我是宝珠,周宝珠,你的亲妹妹啊,我和妈妈爷爷来找你了!”
“噗嗤。”耿景岳维持不住严肃的脸色了,一下笑了出来。
他转头对耿景辰说,“大哥,他把你当成周昊了。”
耿景曜嘲讽的说,“上门来找人,连找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周宝珠铁了心的认为这个穿着干部军装的人就是周昊,她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矫揉造作,带着哭腔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们啊,我和爷爷妈妈特地来找你,你是把我们忘了吗?”
耿景辰铁青着脸,冷声开口,“这位女同志,不要乱认亲戚,我父母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个儿子,没有其他的妹妹!”
周宝珠干打雷不下雨,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不敢置信的看着耿景辰。
王洁尴尬的拉了她一把,小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宝珠,认错了,这不是周昊!”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阵阵嘲笑声。
“哈哈,这是把陶酥同志的哥哥当成周团长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也能认错!”
“王婶说了,周团长七八岁就被他们扔出来了,这么多年了,这是刚找上门,说不是想占便宜,谁信啊!”
“笑死了,逮着个干部就叫哥哥啊!还怪精的,怎么不对着普通士兵叫哥哥。”
“周团长也是倒霉...”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周老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给王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
王洁瞪了周宝珠一眼,把人拉到身后,对这门口的耿家兄弟说,“同志,不好意思,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想见大哥的心情急切,认错了人。”
耿景旸说,“年纪小?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还年纪小呢,看着比妹妹大呢。”
“可不是。”耿景岳说,“还比妹妹丑。”
耿景辰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她也配跟妹妹比!”
耿景岳马上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四个人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话里全是对周宝珠的讽刺。
他们可是听说了,前天这女的说话特别难听。
陶酥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可爱小姑娘,肯定说不出难听的话,哥哥们肯定要帮她骂回来。
哥哥们对陶酥这个妹妹的滤镜有八百层那么厚。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周宝珠眼圈被气红了,亏她觉得这几个男人不错,还考虑跟他们结婚呢。
耿景旸挑了挑眉毛,“实话都不让人说了?你这人也太霸道了。”
“你、你这。”周宝珠想要反驳,但是说不出话来。
王洁拉着脸,语气不善,对着耿家兄弟说,“我们是周昊的亲人,来找他有事。”
“哦。”耿景岳说,“周昊不在家。”
王洁扫视了一圈儿,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群众围住了,她着急的说,“我们可以进去等。”
耿景岳施施然,“我妹妹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
王洁带着怒气说,“我们不是陌生人,我们是周昊的亲人。”
耿景岳,“我妹妹说了,周昊是孤儿。”
“他不是孤儿,我和他爸还没死呢!”王洁完全被激怒了,面色狰狞。
“啧啧。”耿景岳说,“可真难看,怪不得能生出这么难看的孩子。”
他爸是外交官,他是翻译官,嘴皮子是几个兄弟里面最溜的一个,最会戳人心窝子了。
王洁抬手指着她,又想到沈好的厉害,哆嗦着放下了,她唾沫横飞的咒骂,“你个臭小子,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不怕遭报应。”
“呵。”耿景岳说,“我是人,当然不算是东西,你可就不一样了,从小虐待遗弃自己的儿子,畜生都比你强,我有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妹妹,好日子在后头呢,倒是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肯定会遭报应。”
“啊~~”王洁被气得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你等我儿子回来的,他一定会要你好看!”
耿景辰说,“你儿子已经死了,死在那年京城冬天零下十度冰天雪地里的饭店门口!他是被饿死冻死的,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大冬天穿着一件单衣出门!”
“这、这...”王洁看向周老爷子,用眼神求助。
周老爷子声音沉稳,“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耿景岳打断他,“你们三番两次的找到我们家门口,怎么有脸说出这是你们周家的事这样的话的!”
耿景曜说,“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这是遗弃罪。”
他扶了扶眼镜,平时温和的眼神一片冰冷,看着周老爷子,“据我所知,就算是在困难时期,周家的条件也很不错,周老爷子是个领导,你的夫人、儿子、儿媳妇都有正式工作,我很想知道,对你们家来说,养活一个孩子,很难吗?”
第694章 毫不留情
王洁眼神闪了闪,心虚的说,“你知道什么?他是自己走丢的!”
“走丢的?”耿景曜说,“就算他是自己走丢的,你怎么解释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王洁张嘴要说话,耿景曜直接打断她,“孩子走丢了,昏迷了好几天,你们找了吗?报公安了吗?”
“找是找了的,而且他那么调皮,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跑出去玩儿去了。”王洁没有底气的小声说。
耿景曜说,“是吗?可是我们找了当时你家的邻居问过了,那几天你家里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你们两口子还带着你们的耀祖和宝珠下馆子。怎么?孩子丢了,这是吃好的庆祝一下?”
王洁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们会调查的这么仔细。
周宝珠却不以为意,她眼珠子转的飞快,心里着急,周昊怎么还不出来,这四个人是周昊娶的那个女人的哥哥,他们为那个女人出头,欺负自己和他们的妈妈。周昊也是她的哥哥,肯定会给她撑腰的。
耿家兄弟懒得看她,在他们眼里,周宝珠蠢得都挂了相了,偏自己觉得全世界她最聪明,实际上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耿景旸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儿,扯了扯嘴角,悠然开口,“而且今天在场的邻居们谁不知道,周昊平时冷冰冰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每天下班回来就只会围着我妹妹转。这样的人你说他调皮离家出走,谁信啊?”
围观的人马上附和。
“就是啊,我就没见周团长有别的活动,早上很早出门,晚上回来一头扎进家里,除了工作就是和陶酥同志在一起,他跟调皮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儿。”
“有一天他自己出门,我还好奇来着,后来王婶出来跟我们聊天才知道,陶酥同志在家睡觉。”
“要说陶酥同志是真有福气,周团长那么大个干部,在家里还要干活,陶酥同志除了做饭,什么都不用干。”
“李婶儿说了,从结婚她就没干过活儿,以前都是周团长和陶然干。”
“话是这样说,可是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干什么?供着啊?”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家那个一回家就躺着,饭都恨不得送到他嘴边去,想想就来气。”
“哈哈,周团长这样的男人,如果是自家的,得意的不行,要是别人家的,那可不是羡慕嘛。”
“这女的为了推卸责任,就给周团长泼脏水。”
“没听那位同志说吗?他们虐待周团长,这是犯法的。”
耿景旸等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才看着王洁,似笑非笑的接着说,“而且你为了嫁给周康泰给他下药,和他做了那种事,没想到一次就有了孩子,就是周昊。周昊和普通人是有些区别,不排除是因为你下药的原因。你自己做的事情导致了周昊的问题,又把这问题怪在他身上,作为你们虐待他的理由。我可真是跟着你们这家人长见识了。”
“轰。”
围观的人群炸了。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他是说这女的给男人下药吗?”
“是,运气还挺好,一下就有了孩子。”
“那周团长的运气也太差了,托生在他们家。”
“周团长现在这样和她下药有关系?”
“这位同志说的是这个意思,这是真的吗?”
“八成是真的,陶酥同志的这个哥哥好像是医生。”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王洁怎么也没有想到,三十多年前做的事情,会被毫无预兆的揭露出来。
她失控的大声喊,“你胡说!你为了不让周昊和我们相认,造谣污蔑我!”
耿景辰说,“我们给你们可不一样,我们有证据,可以为我们说出的每一个字负责!”
周宝珠吃惊的看着王洁,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可她此时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
“真的吗?”周宝珠夸张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王洁,“妈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给爸爸下药了?”
王洁看着她,慌张的摇头。
周宝珠抓住她的手,“妈妈,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我一直觉得你和爸爸的感情很好,你们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
眼瞅着她就要把王洁的罪名坐实了,周老爷子沉声说,“同志,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和我儿子结婚了,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结果是好的。”
“啊?”耿景岳说,“在周老爷子这里,把周昊扔出去差点死在外面,算是个好的结果?”
周老爷子一噎。
耿景曜说,“他的意思是对他们家来说是好结果,他们又没有把周昊当成一家人。”
他定定的看着周老爷子,勾了勾嘴角,“不过,周老爷子,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缺德的事儿别做,要不会造报应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周老爷子眯着眼睛观察了耿家四兄弟好一阵,心里觉得不妙。
周昊媳妇的这四个哥哥,穿着谈吐上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
这说明那个女人的家世不一般。
很明显他们对周家的敌意很大,那就棘手了。
不过他们是周昊的亲人,周昊的位置在那里,等见到了周昊,他们总是要给点面子的。
所以他们是因为不甘心,才拦着周家人和周昊见面的?
周老爷子觉得自己想的对,心里有底了,他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康泰他们两口子也是爱孩子的,可能方式不对,所以让你们和周昊误会了。我希望你们能给周昊和他的父母一个解开误会的机会。”
“蛤?”耿景曜掏了掏耳朵,碰了碰耿景旸,“我没有听错吧,他说周昊的父母爱孩子。”
耿景旸皱着眉头,“他们爱孩子啊,爱宝珠和耀祖啊,我们周昊可消受不起他们的爱,命都爱没了。”
“呵。”耿景岳正色说,“周老爷子,你这个意思是父母杀人了作为孩子也要包庇他?你自己的观念比国家法律还厉害呢?怪不得前些年能靠着出卖提拔自己的恩人保住官位呢,你可真是有点东西。”
第695章 你们才是外人
耿家兄弟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把周老爷子和王洁的面子放在地上使劲摩擦。
周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
拐棍被大黄看着呢,他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两步。
周宝珠赶紧扶着她,在他耳边小声说,“爷爷,我们得先进去,说不定大哥就在家里呢。”
周老爷子高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周家和周昊的事,没有和你们这些外人对话的道理。再说了,上门就是客,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们也应该请我们进去坐坐。”
“他们不是外人,你们才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起。
“周团长和陶然同志回来了。”围观的群众一边说一边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周昊和陶然带着耿景皓走过来,走到距离周家人三米远的地方。
“大哥!”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宝珠,这次没有认错人。
她松开周老爷子,小跑着往周昊身边跑去。
“这位同志,请你自重。”陶然嘴角含着危险的笑意。
周宝珠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想要发火,可是看到陶然的脸,犯了花痴。
这个男人也太好看了,他在对着自己笑。
周宝珠的脸越来越红,动作开始扭捏,夹着嗓子说,“这位同志,你是大哥的战友吗?”
陶然立刻收起笑容,皱眉问耿景岳,“这女的是不是有病!”
耿景岳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啧,人家挑男人呢,你们没有回来的时候色迷迷的看着我们,你一回来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了,还是你魅力大。”
陶然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心里恶心,嫌弃的说,“我又不是收破烂儿的。”
“噗嗤。”
“噗嗤。”
耿家兄弟和周围的群众都嗤笑出声。
耿景曜朝陶然点了点头,“还是你会说。”
“你、你们!”周宝珠大受打击,重新转向周昊,红着眼睛跺了跺脚,“大哥!你看他们!”
周昊还没说话,陶然假装后退一步,说,“这是干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装可爱,跺的这两脚,地都跟着抖三抖,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耿景岳歪头跟耿景辰说,“大哥,你还说我说话不饶人,跟陶然一比,我算是温和的了。”
耿景辰憋笑,“那你继续努力,争取超过他。”
耿景岳一本正经的摇头,“我是没希望了,能赢过他的只有妹妹。”
周宝珠眼眶含泪,对着周昊说,“大哥,你就看着他欺负我!”
可惜除了陶酥,其他人的眼泪牵动不了周昊的一丝情绪。
他面无表情,“他又没有说错。”
在周宝珠震惊的目光里,他接着说,“还有,不要乱认亲戚,我不是你大哥。”
周宝珠僵立当场,想不到周昊会是这种反应,家里人都宠着她,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周昊也会跟其他人一样。
周昊和陶然还有耿景皓走到门口,三人都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和耿家四兄弟站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七个男人站成一排,一个比一个的高大帅气气势足。
就问问,谁能不羡慕陶酥啊。
周老爷子看到周昊,摆出了爷爷的架子,抬着下巴,垂着眼皮,沉声说,“周昊,过来!”
周昊眼皮都懒得抬。
陶然说,“老东西,你哪位?”
这一家子畜生在他妹夫小时候欺负他,现在上门还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好像周昊是他家的狗似的。
陶然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周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条件反射的想要拿拐棍敲地,结果忘了拐棍不在他手里了,手重重的在虚空里往下用力,差点摔个跟头。
王洁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厉声喝道,“放肆!我是他爷爷!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爷爷?”陶然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周昊,“周昊,你有爷爷?”
周昊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没有。”
周老爷子看出来了,周昊不想认他们。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周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这个不孝子孙!你身上流着周家的血,这是你不能否认的!”
耿景辰不急不慢地开口,“流着周家的血?当年把人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流着周家的血?现在看人出息了,倒想起来认亲了?”
耿景曜接得飞快,“这叫什么?这叫来得巧不如来得妙,瞧见好处了,狗皮膏药似的就贴上来了。”
耿景岳“啧”了一声,“二哥,你这比喻不太恰当,糟蹋狗皮膏药。”
四个人一唱一和,把周老爷子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宝珠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再贸然开口。
她被陶然刚才那番话怼得心里堵得慌,可即便是这样,她还忍不住偷偷看陶然。
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站在那里,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耀眼几分。
他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带着一股子让人又怕又忍不住靠近的矛盾气质。
王洁上前一步,看着周昊,声音哽咽,“周昊,我是你妈妈啊,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当年我们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我们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事到如今,她也看出来了,来硬的没有用,那不如把姿态放低。
在场的这几个男人,看起来就是有地位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肯定看重名声。
周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冷声说,“你们有什么事,直说。”
王洁想到他们的目的,言辞闪烁,“没、没有。”
陶然说,“别装,三十年都没有找周昊,突然找上门了,说你们没有目的,你问问在场的人有没有人相信!”
“我肯定是不信。”
“一看这三个人就心怀鬼胎。”
“那还用说!”
周老爷子黑着脸说,“在门口说像什么样子,让我们进去说。”
“不行。”陶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沈好从门内走出来。
第696章 陶酥说了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揭露真相
听到周昊的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非常吃惊。
当然除了陶然。
如果不是周昊永远把陶酥放在第一位的态度,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这个妹夫。
一位和王婶平时关系不错的大娘说,“王婶说的这个房子是上面给陶酥同志的奖励,原来是真的啊。”
“是不是的都不要紧,人家周团长说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陶酥同志的。”
“看来这三个人的想法要破灭喽,陶酥同志什么都不会给他们。”
“要是我男人小时候被父母丢出去差点死了,在外面长大有出息了他们又找上门来,我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
“周团长这样的好男人,哪里找啊~”
周家三个人好不容易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第一个受不了的是周宝珠。
她崩溃的大喊,“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的东西都给她,我怎么办!”
一边喊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看着比之前真情实感多了,非常伤心。
周昊不动声色的往陶酥身边靠了靠,平静的反问,“我的东西当然都是我媳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宝珠继续喊,“我是你亲妹妹啊!”
周昊无情的说,“我不认识你。”
陶酥觉得跟这些人说什么也没有用,他们又不要脸又脑子有病。
她皱眉跟周昊说,“别跟他们浪费口水了,回去吃饭吧,我今天做了一大锅盐水牛肉,李婶儿面条儿都擀好了,我们做牛肉面吃。”
“好。”周昊说。
耿家兄弟已经准备转身了。
陶酥的话,在他们这里几乎一呼百应。
李婶儿说,“我先去煮面。”
说完小跑着走了。
看热闹的邻居十分失望,这说走就走了?
眼看着陶酥他们就要回去,周宝珠想要跟上。
“汪。”大黄站起来盯着她。
周宝珠又不敢动了。
“等等。”周老爷子叫住他们,“我们这次来找周昊有事。”
其他的事可以慢慢说,周康泰和周耀祖的事却不能拖。
周昊不想搭理他,脚步不停的护着陶酥回家。
“哦?”陶酥却停下了脚步,转身问,“什么事?”
周老爷子心里不愿却不得不低声下气,“这件事能不能进门说。”
“不能。”陶酥说。
周宝珠小声说,“给脸不要脸。”
陶酥身后的哥哥们同时目光冰冷的朝周宝珠看过去。
陶然语气不善地开口,“你再说一遍试试!”
周宝珠被几个人的目光同时盯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我...我又没说错...”
“行了!”周老爷子喝止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陶酥,“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住周昊。但现在是他父亲和弟弟的事,人命关天,能不能让周昊帮个忙?”
他总算是意识到,陶酥不松口,周昊是不会帮忙的。
陶酥语气淡淡,“当年把一个八岁的孩子赶出去的时候,您没想过他会不会死在外面?如果当年周昊死了,今天您上哪儿找人帮忙去!”
周老爷子黑了又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周宝珠破罐子破摔,摇了摇周老爷子的胳膊,“爷爷,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不答应,我们去找部队!找组织!赡养父母是应该的,周昊是军人,更应该以身作则!”
陶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却凉飕飕的,“行啊,你们去找。顺便跟组织说说,当年是怎么把一个八岁的孩子寒冬腊月丢在门外,人家被好心人捡回去养大了,现在你们又来认亲。看看组织怎么说。”
周老爷子被她一句话堵得脸涨得通红。
况且捡周昊的人的身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当年那人找他的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平时一直以温和着称的那人可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给他。
“周昊媳妇。”王洁忽然开口,“认不认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我们真的有急事,周昊如果不帮忙,他的父亲和弟弟这辈子就毁了。你一看就是心善的姑娘,帮我们说句话。”
“我心不善。”陶酥无所谓的说,“你看错了,我这个人小心眼儿,周昊是我的人,我替他做主了,你们的事,跟他没有关系,跟我也没有。”
说完她朝耿家兄弟点点头,转身往院里走。
“你们就真的这么绝情?!”周老爷子咬着后槽牙说。
陶酥不耐烦的又停下脚步,这老头子才给脸不要脸。
看来不把他解决了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她目光凌厉的看向周老爷子,“那你说说吧,你的好儿子和好孙子做了什么,还人命关天,需要我们帮忙?”
周老爷子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
他略微想了一下,说,“他们虽然混账了一点,也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和公安机关有些误会。”
“嗤。”陶酥打断他,“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家要开饭了,没有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老头子还怪会说话,他们和公安机关有些误会。
周老爷子小声说,“我觉得我们私下说比较合适。”
“不用。”陶酥说,“我们家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既然你说你儿子和孙子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直接说就行。”
周老爷子犹犹豫豫的说不出口。
“呵。”陶酥冷笑一声,“你说的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指的就是你的好孙子周耀祖欺男霸女,强奸少女,导致人想不开自杀,在人家的父亲去公安局报案的时候,你的好儿子利用职权,不给立案,逼得人家走投无路,也活不下去了。这都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那什么算伤天害理的事。”
“天哪,陶酥同志说的是真的吗?他孙子强奸还逼死人了。”
“不止,他儿子就是前两天来那个周所长,他仗着在公安局工作,拦着人家爹报案。”
“我的天,太缺德了。”
“这要是真的,枪毙也不为过。”
“简直是个畜生,还想来找周团长把他儿子和孙子捞出来!”
“滚!你们别来我们胡同,脏了我们的地!”
第698章 富有正义感的好同志
周老爷子大怒,但此时他反倒是冷静下来。
眯着眼睛问陶酥,“耀祖和康泰被抓,是你们搞的鬼?”
陶酥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早晚要知道。
于是开口道,“什么叫我们搞得鬼,我们跟你们周家可不一样。”
她眼神扫了一圈儿在场的群众,说,“你们无缘无故来我家认亲,我们总要查一下你们是什么人吧。谁知道这一查不要紧。”
陶酥夸张的捂住嘴巴,“一下子查出不少周康泰和周耀祖的犯罪证据,作为一个富有正义感的遵纪守法的好同志,还是军人和军属,我们肯定要跟公安机关反映啊。这怎么是搞鬼,这明明就是见义勇为。”
周老爷子快要被气得晕过去了,他哆嗦着指着陶酥,“你、你、你蛇蝎心肠!”
“呵。”陶酥说,“举报丧尽天良欺负女人导致人自杀的人就是蛇蝎心肠了?老头子你的思想也有很大的问题,说不定也做了不好的事儿了,我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盯着你们的,你们周家,别想有一个漏网之鱼!”
王洁看到周昊盯着周老爷子的手,一下想起来前天陶酥说了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她。
她赶紧按着周老爷子的手让他放下,对周昊说,“周昊!你就让她这样对你爸和弟弟,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昊木着脸,“我没有爸也没有弟弟,陶酥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参与了。你们如果还嫌不够,可以继续来骚扰她。”
周老爷子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和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真的被判了刑,你们能落什么好?”
陶酥歪了歪头,十分欠揍的说,“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更何况我们品格这么高尚,回头人家受害者说不定还给我们送锦旗呢。”
李婶儿这时在门里喊,“小酥,面条下好了,再不吃要坨了。”
陶酥一听,这还得了,她炖了好几个小时,就为了这碗牛肉面。
但是周家三个人眼看是要继续纠缠的。
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大声说,“王所长,别看热闹了,把人赶走。”
“哎。”王所长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来了来了。”
陶然撇嘴道,“看热闹很开心?”
王所长走到人群前面,笑着说,“还行,这不是等你们这边商量出个结果来嘛。”
陶然说,“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刚才听到了,这三个人上门来找我们捞他们家的犯罪分子呢,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在门口不走,还威胁我们。”
王所长面容严肃起来,“我们听到了。”
陶然点点头,“那麻烦你把这三位请走,我们家的饭得了,真是吃饭也不让人安生!”
“好的。”王所长说,“我们公安机关绝对不允许有这种走后门包庇罪犯的行为。”
“王所长是一位敢作敢当,为人民服务的好所长。”陶然挥挥手,“你忙,我们回家吃饭。”
陶酥这次终于带着她的一群和保镖一样的哥哥进门了。
“你们别走!”王洁在他们身后着急的大喊,还想要追上去。
王所长一个跨步带着人挡在她前面,“王洁同志,请你们不要骚扰别人。”
“我们不是别人,我们...”王洁急得满头大汗的分辩。
王所长打断她,转而对周老爷子说,“老爷子,这么多人看着,你就想让周团长和陶酥同志徇私枉法,不怕周所长和周耀祖罪加一等吗?
周老爷子盯着王所长看了一会儿,王所长毫不畏惧的也看着他。
“王所长,你是好样的,我记住你了。”周老爷子率先开口。
王所长笑了笑,“谢谢夸奖。”
周宝珠听出了周老爷子退缩之意,不甘心的叫了声,“爷爷!”
“我们走!”周老爷子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没想到他亲自来这一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还把事态搞得更严重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周昊的媳妇,居然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难道有什么倚仗?
王洁犹豫了一下,去把周老爷子的拐棍儿捡了起来。
周老爷子接过去,强打精神,慢慢的朝着巷子口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邻居骂声不断。
“怎么这么简单就让他们走了!这种总是来闹事的不能拘留吗?”
“就是啊,看他们一脸的不服气,肯定还要找事。”
“喂,老东西,你别想着再找陶酥同志的麻烦,我们都会盯着你们的。”
“王所长,你查查他们啊,说不定他们就是蛇鼠一窝,团伙作案呢。”
周宝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觉得非常屈辱,她恶狠狠的瞪着旁边的群众,“你们这些刁民,给我把嘴闭上!”
“嘿,她还说我们是刁民,现在人人平等,不搞三六九等那一套了。”
“嘴这么臭,以前坏事没少做吧。”
周宝珠被陶酥他们修理的非常狼狈,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身上,“你们给我等着,等我爸爸出来了,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她威胁我们。”
有群众早就对她有意见了,每次来都抬着个下巴,搞得自己多高高在上似的。
走的时候又红着眼低着头,像丧家之犬一样。
就这还不长脑子,不敢跟陶酥同志叫板了,该欺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了是吧。
这是把他们当软柿子了。
斜下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周宝珠的头发。
“啊。”周宝珠正气呼呼地跟在周老爷子身后呢,冷不防被拽的一个趔趄。
紧跟着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她踉跄两步,差点倒在地上,被一名男青年揪着衣服前襟重新站稳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周宝珠第一时间不是感谢帮她站稳的人,也不是找揪她头发的人,而是看着自己前襟上的汗手印,对着帮助她的人发飙。
男青年的妈不乐意了,她用力在男青年的胳膊上拍了两下,“让你手贱!你说你手怎么那么贱!你扶她干什么,她又不会感激你,说不得还要赖上你,就让她摔死算了!”
男青年委屈道,“娘,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伸手扶了,谁知道她是这种人啊!”
“看了这么长时间,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男青年的妈气得又打了他两下,“叫你不长脑子,叫你不长脑子!”
第699章 种草莓
周宝珠瞪着男青年的妈,狠狠的说,“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
自己的妈被人骂老不死的,男青年被气得眼都红了。
“你说什么呢!”他伸出蒲扇大的手,一下把周宝珠推倒在地上。
“哇。”周宝珠终于绷不住,坐在地上大哭。
“宝珠!摔坏没有。”王洁慌忙过来扶她。
周宝珠在地上又是拍打地面,又是蹬腿,“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王洁使劲儿拽她,“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看向男青年,斜着眼睛威胁,“我家宝珠要是有事,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男青年憨头憨脑的,“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王洁一噎,怀疑的看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妈~”周宝珠说,“别跟他废话。”
她转向王所长,“王所长,他打我,你管不管?”
王所长正色说,“周宝珠同志,我们在旁边看着呢,是你先骂他还有他妈,他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
他内心吐槽,就许她骂人家,说那么难听的话,不许人家反抗是吧,真当世界是围着她转的啊?
周宝珠气急败坏,“我要去举报你。”
王所长,“你随便,我问心无愧,对得起我这身警服,这么多群众都能给我作证。”
“对,我们给王所长作证。”
“就是她骂人,说我们是刁民,还骂人老不死的。”
“谁没有老的一天啊,我看她爷爷年纪更大,那岂不是也是...”
周宝珠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
“宝珠!”周老爷子沉声呵斥,“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
“爷爷!”周宝珠不可置信的看向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眼底氤氲着怒气。
周宝珠心中一紧,知道周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她慌张的低下头。
别看周老爷子平时很疼她,但是他生气的时候六亲不认,可不会管他是不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走吧。”周老爷子沉着脸转身继续走。
王所长拦着周围的群众,“大家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把人送走。”
他在这片儿说话挺好使,邻居们纷纷散了,三五成群的继续回家门口坐着乘凉,讨论周家有多缺德。
当然还有悄悄打听陶酥的几个哥哥的情况的,琢磨着自家有没有合适的闺女侄女。
陶酥回了家之后,一头扎进厨房。
在京城和西南通了民航航线之后,关哥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能把西南的菌子、蔬菜、特产运来京城了。
知道陶酥喜欢吃,这几天他的手下隔几天就送一些新鲜的菌子来。
陶酥用蒜、腊肉、辣椒炒了一大盘杂菌,早就煮好的白切鸡放凉,王婶给剁成小块,陶酥用姜调了个蘸水。鲜活的河虾简单白灼,松花蛋和豆腐一起凉拌,再顺手炒个蔬菜。
家里人多,几个菜菜量都很大。
主菜是盐水牛腱子,四五斤牛腱子全都切成薄片,在盘子里摞成一座小山。
耿家兄弟们都没有顾得上讨论刚才的事,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肉吃。
陶酥的做法保留了肉最原始的香气,不知不觉就能吃很多。
吃完饭白老爷子对陶酥说,“乖囡,我在家里听着,今天邻居们都帮忙了,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咱们医馆免费给邻居们看一个礼拜的病,你觉得怎么样?”
陶酥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外公会不会太累啊?”
“没事。”白老爷子说,“咱医馆开门和关门的时间固定,到时间了我就回家休息。”
陶酥沉吟着点头,“可以,让李婶儿去帮忙,她办事有条理,我比较放心。”
“我没有问题。”李婶儿说,“小酥你就放心交给我。”
“麻烦李婶儿了。”陶酥又说,“不光这样,如果有家里条件实在是困难的,我们不仅免费看病,拿药的钱也以免了,这个可以长期执行。”
听着他们讨论的陶然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是好事,但是可能会有人浑水摸鱼。”
陶酥对沈好说,“你去跟王所长打个招呼,这一片儿他最熟悉,谁家里什么情况,他肯定清楚。等时间长了,医馆的影响力扩大了,也可以请他帮我们跟别的派出所打听消息。”
沈好,“好。”
耿景岳好奇的问,“妹妹,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了?”
陶酥接过周昊递过来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耿景岳撇撇嘴,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妹妹明明就最怕麻烦了。
陶酥知道他不信,但他不打算说实话。
吃着又冰又甜水分又大的沙瓤西瓜,陶酥不满意了。
天天盯着西瓜吃,她都腻了。
“你说我们用大棚种草莓怎么样?”陶酥碰了碰周昊的胳膊
周昊知道她喜欢吃草莓,她空间里有很多种类的水果,但是怕暴露,她只敢晚上去空间里偷着吃。
不过基本上都在睡觉之前,他一般都会看着她,不让她吃太多,怕她肚子不舒服。
这么一想,周昊觉得委屈了他的小姑娘了。
“好。”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种在哪里,怎么种,让谁来管了。
陶然说,“钱嫂子那里不是又盖了两个新大棚嘛,一个用来种草莓就够咱自家人吃的。”
陶酥说,“我明天给她打电话,草莓苗周昊去想办法。”
这就是让周昊打个掩护,种的时候从空间里把苗移出来就行。
耿家兄弟们看他们三言两语就把种草莓的事儿定下来了,都有点怔住了。
等等,这话题怎么会拐到种草莓上去?
耿景辰问陶酥,“妹妹,周家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陶酥皱了皱鼻子,轻飘飘的说,“当然是不能放过他们了,要不隔三岔五就要上门,多烦人啊。”
第700章 周家的安排
周老爷子带着周宝珠和王洁回家。
正坐着聊天的的周平安母子听到门口的动静,站起身迎过去。
看到周老爷子满脸的阴气,拿着拐棍儿的手都在哆嗦,两人皆是心中有数,看来他们没讨到好。
周平安的妈伸手扶住周老爷子的胳膊,小声问,“这是...没办成?”
周老爷子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往沙发的方向走。
周平安的妈忙扶着他过去。
周宝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愤愤的说,“我看大哥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的脑子不清楚了,连亲生父母和弟弟妹妹都不认了!”
王洁小心的观察周老爷子的脸色,试探着问,“爸,这事儿怎么办?康泰和耀祖还被关着呢,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苦,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
周宝珠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哥哥的朋友我都熟悉,不行的话让他们去把那女人绑了。大哥要是听我们的还好,不听我们的就拿那女人威胁他。再把她那张勾人的脸毁了,看她拿什么迷惑大哥。”
大热的天,周平安的妈听她这么说,后背冷汗直流。
深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恶毒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看周老爷子垂着眼睛,似是真的在考虑这种可能性似的,她谨慎的开口提醒,“我听你们说上次去找周昊的时候,那姑娘的身边就有身手很好的人护着,这次让人去抓她,万一没有得手,被人反抓了,宝珠也要折进去,咱家康泰和耀祖已经在里面了,再多一个人,会更麻烦。”
周宝珠斜着眼睛看她,“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抓不住她!你是哪边的!我就知道你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关键时候暴露了吧!”
“我没有。”周平安的妈飞快的扫了周老爷子一眼,低着头小声争辩。
周老爷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周宝珠的计策行不通。
陶酥的那群哥哥,三个都是军人,还都是干部身份,这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其他的也都文质彬彬,说话条理分明,也不是普通人。
他们要是真的敢绑陶酥,那真是一家子都活到头了。
周老爷子不想死,就算是儿子孙子都没了,他也不想死。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周宝珠。
以前只觉得这个孙女单纯骄纵,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没有脑子呢。
心黑手狠没关系,有些手段甚至可以说是好事,但蠢可就会害人害己了。
“你闭嘴。”和家里这位说一不二的老爷子相处这么多年,王洁敏锐的察觉出他的情绪,赶紧拍了一下周宝珠,小声提醒,“知道你是担心你爸和哥哥,但是也不能胡来。有我们这些大人在呢,别出那些馊主意。”
“哼。”周老爷子冷哼一声,转头问周平安,“平安啊,你有没有在让人调查一下周昊的那个媳妇,她家里是干什么的?都有些什么人?”
“还能是干什么的!”周宝珠撇嘴道,“看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肯定是个乡巴佬呗。”
周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突然射向她。
周宝珠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总算是安静了。
周平安想了想才开口,“那位同志应该挺有背景的,我问的人都讳莫如深。”
周老爷子搭在拐棍上的手拍打着,周宝珠的办法行不通,但是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好一会儿之后,周老爷子说,“去周昊的单位闹,他要在部队继续干下去,就不得不顾忌名声。我们不说让他救康泰和耀祖,就说他不认亲人,他是个聪明的,知道应该怎么做。”
周平安偷偷和他妈对视了一眼,这是老爷子能办出来的事儿。
王洁拍了下大腿,“我去!爸,还是你有办法。”
“嗯。”周老爷子又跟周平安说,“你也别闲着,继续找人打听周昊媳妇的身份。”
周平安很顺从的点头,“好。不过,爸,还是要看公安局是因为什么抓的耀祖和大哥,如果咱没有干那些事儿,他们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王洁眸子闪了闪,说,“没有用的,周昊和她媳妇一家因为不想跟我们相认,才去举报的他们。他们打定了主意诬告我们。”
周平安义愤填膺,“天底下总有王法吧,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了!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屈服,他们凭空捏造证据给大哥和耀祖定罪,我一定要调查清楚,和他们斗争到底,就是拼上这个卫生局局长不做了,也要讨个公道!”
周平安的妈也温柔但是坚定的说,“对,妈支持你!”
母子俩打定主意往周家的其他人心上捅刀子,真当他们母子是软柿子了,天天吆来喝去的。
王洁嘴角抽了抽,不自在的说,“那个,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是咱还是听爸的安排吧。”
周平安说,“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用怕麻烦我们,这都是应该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周宝珠不屑的撇嘴。
周平安疑惑的问,“什么?”
“宝珠!”周宝珠想要说话,被周老爷子一声呵斥堵了回去,“你给我管好你那张嘴,要是在被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干脆让公安把你也抓走算了,省的在家里惹祸!”
周宝珠瞬间把嘴闭上了。
周老爷转向周平安,“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万一你大哥和耀祖真的救不出来,我们周家总是要保住一个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周平安,才能保住他的富贵日子。
“是。”周平安应道。
王洁和周宝珠的眼睛里都闪过怨毒的光。
就说老头子对他们一家的好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的好处都给了老二一家。
看看真遇到事儿了,这不就能看出来了。
仔细想想,这些年老二的手上可是干干净净的。
从刚才他说话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片叶不沾身,当然有底气和周昊对着干。
虽然心里不服,但是她们现在没有办法,还要仰仗着老爷子和周平安把周康泰和周耀祖救出来。
第701章 老领导召见
陶酥上午去上班,椅子还没有坐热乎呢,就接到周昊从门岗打来的电话,“下来,我在门口等你。”
“你命令谁呢?”陶酥故意装作不高兴。
周昊好脾气的说,“好,是我语气不对,我重新说。”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在和陶酥说话才会用的温柔的语气,嗓音低沉而性感,“陶酥同志,请你下来一趟,我有正事找你。”
明明是自己听习惯了的语调,陶酥硬是从里面听出了笑意,耳尖莫名的红了。
她停了两秒钟,才傲娇的说,“好吧。”
陶酥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周昊在军绿色的吉普车前面等她。
他穿着陶酥专门给独立团设计的作训服。
说是自己设计的,其实借鉴了很多现代的样式。
夏季穿的星空迷彩作训服,蛙服结构。
躯干部分是浅灰绿的高弹力速干面料,细密网眼透着风,两臂则是标准的星空迷彩布,灰绿底上洒满细碎白斑,肘部做了加厚处理。
领口立挺,袖口和衣摆的魔术贴收得干净利落。
整套衣服轻薄贴合,把他肩背到腰身的线条收得利索又利落。
不是多夸张的设计,但这种流畅又克制的战术感,和周昊的气场太合了。
陶酥有些微微出神。
这个男人,明明看着是个不近女色的铁面战神,只有陶酥知道,他在床上简直就是一头恶狼。
她恨恨的想,要不是他常常帅的让自己出神,也不至于次次都被他蛊惑,让他为所欲为。
看到陶酥,周昊快步朝她走过去,“你慢点走,不着急。”
“找我什么事?”陶酥没好气的问他。
周昊不知道他哪里惹到这个小祖宗了,但他太了解陶酥了。
知道这种情况下,陶酥就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气有些不顺,自己一会儿就好了。
他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沈好说了一句,“你不用跟着,我会把她送回来。”
“是。”沈好点头。
看着陶酥上车,把车门关上,周昊绕到另外一边,上车,关门,发动一气呵成。
“老领导早上让人给我打电话,叫我们去一趟。”周昊说。
“啊?”陶酥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先生主动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去的时候可不多。
周昊看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觉得她特别可爱。
果然不生气了。
小姑娘明明聪明的很,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他伸手在陶酥的头上揉了一把,说,“可能是周家的事。”
“周家的事?先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陶酥捂着自己的头,生怕周昊再揉一把,“你别把我头发弄乱了,我待会儿要是蓬头垢面的,怎么见人?!”
周昊勾了下嘴角,“要不去里面整理一下?”
“哼。”陶酥使劲往靠门的地方挪了挪,“周昊你现在有恃无恐了是吧,太坏了!”
周昊觉得她生气都在撒娇,手更痒了。
陶酥警惕的抱着自己的头,用带着点命令的语气说,“说正事!”
周昊失望的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你身边的人觉得周家找上门这件事挺严重的,也许是老领导吩咐过他们了。”
“哦。”陶酥说,“那你觉得先生会跟我们说什么啊?”
周昊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陶酥眼珠子转了转,“我该知道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好吧。”周昊宠溺的说。
陶酥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冰可乐,这几年这东西国内开始有了,只不过得在友谊商店买,这当然难不倒陶酥。
她买了不少,放在冰箱里冰镇一下,再转移到空间里。
周昊自然的接过去给她打开,陶酥灌了一口,顿时觉得心情十分美妙。
两人到了之后,没有等多久,就见到了老领导。
老领导一如既往的和煦对陶酥说,“陶酥,好久不见。”
陶酥,“还好吧,过年的时候才见过,您的身体看起来不错啊。”
老领导指了下沙发,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过去,“你们两个,不叫你们过来,你们也不知道过来看看我。”
陶酥,“您日理万机,我们不敢随便打扰。”
周昊抿了下嘴,除了陶酥,也没有别人跟老领导说话这么随便的了。
“哎。”老领导说,“再忙见你们的时间还是有的,你阿姨也总是念叨你们呢。”
陶酥,“好吧,知道了,那看你们哪天有时间,我和周昊去吃饭,顺便给你们检查身体,再配个保养身体的药。”
老领导笑着说,“那我就谢谢小陶医生了。”
几年前他以为他就要死了,没想到被陶酥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还越活越好,现在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客气什么。”陶酥说,“你把我们叫来是有事要说?”
老人说,“我听说周家的人去你们家想要认亲,被你赶走了?”
“嗯。”陶酥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老人问,“你打算怎么办?”
陶酥说,“当然是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虐待周昊,要不是您,他早就死了。现在看周昊有能力了,又想贴上来,怎么了?我们长得像大冤种?”
老人从没听说过大冤种这个词,但是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把周耀祖和周康泰送进去,我没有意见。”
就是他很长时间没有关注周家了,如果他早先知道了周家做的这些事,他也会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的。
老人话锋一转,继续说,“但是对待其他人,不能这么简单粗暴。”
“为什么?”陶酥的语气十分欠揍,“我觉得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很痛快啊,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都是浮云。”
周昊的嘴角抽了抽,小姑娘时不时就会流露出一丝傻气。
如果他在现代生活过,就会知道,这种情况叫中二病犯了。
第702章 王洁闹事
老人无奈的笑笑,好脾气的给陶酥解释,“你们的未来应该有更大的发展,不会止步于现在的位置,但是要去更高的地方,身上就不能有污点。”
陶酥撅嘴不服气道,“这怎么能算是污点,我们做的又没有错。”
“是没有错。”老人说,“我们这些了解情况脑子清楚的人当然会站在你们这边,可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呢?我们难道能一个一个的给他们解释?”
陶酥心知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嘟着嘴,眼神飘忽,小声说,“我和周昊不在乎这些,位置越高,责任越大,我们还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呢。”
“你啊!”老人笑着摇摇头,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我不是非要你们承担多大的责任,但是你的情况你们心里清楚,现在我们几个老的都还在,还能护着你,一旦有一天我们不在了,谁能保证新上来的人对你是个什么态度?永远不要考验人性,你们这么聪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肯定明白。”
他停了停,接着说,“耿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的那些堂哥能力都不错,但是要走到更高的位置,还是差了一些,我最看好的还是周昊和陶然,而且,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们才更有底气。”
陶酥听到这里,眼里泛酸。
她能听出来,老人是很认真的为他们想过的。
周昊郑重的点头,“首长放心,我会保护好陶酥。”
“谁要你保护啦。”陶酥嘴硬道。
她看向老人,“谢谢先生为我们着想,周家的事我听你的,偷偷搞他们。”
老人失笑,“行,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我相信你。”
陶酥说,“我都二十五岁了,不是孩子了。”
老人说,“你们多大在我这里也是孩子。我和你阿姨没有孩子,养了周昊之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那你就是儿媳妇。”
“我不要。”陶酥说,“你把我当女儿,让他当女婿。”
“哈哈。”老人被她逗得大笑,“行,你是会得寸进尺的。”
周昊也跟着牵动嘴角,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老人发自内心的大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的小姑娘。
她给了他一个家,救了他视作父亲的人的命,把他从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拉了出来,让他能站在阳光之下。
而周家,那些企图破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的人,都该死。
两人出来之后,周昊送陶酥回去的路上,陶酥说,“我们晚上去周家走一趟?”
“好。”周昊什么也不问,一口答应下来。
陶酥在基地忙完,中午回家,车开到医馆门口,好多人在排队。
她吩咐沈好,“让人注意着点医馆门口,有人闹事的话管一管。”
“好。”沈好点头。
陶酥进了家门沈好就去安排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这么快?”陶酥挑眉。
沈好说,“王所长派了两名公安同志带着街道办的两名工作人员看着呢。”
陶酥笑了笑,“他倒是很有眼力见儿。”
然后吩咐,“下午让王婶儿熬上一锅酸梅汤,用井水拔凉之后送过去,再送几个西瓜。”
王洁辗转打听了好多人,总算是知道了独立团在哪里。
她迫不及待赶过去,满心以为很快就能见到周昊。
没想到到了门口,就被站岗的卫兵拦下了。
年纪不大的卫兵一脸的严肃认真,“同志,部队重地,闲人免进。”
王洁拿出身份证递过去,“我不是闲人,我是你们周团长的亲妈。”
卫兵打量了她两眼,又扫了一眼身份证,“这个证明不了您是我们团长的亲戚,而且就算您是我们团长的亲戚,没有预约也不能进去,请问您有预约吗?”
王洁不耐烦的说,,“我见自己的儿子,还需要预约?”
“是的。”卫兵说,“您想要进驻地,需要先跟您要拜访的人说好,那人再跟部队申请,经过调查和审批,如果您确实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才能取得进去的资格。”
王洁指着他,生气的喊“你别糊弄我,从来没有听说哪个部队进去这么麻烦的!”
卫兵骄傲的说,“别的部队是别的部队,我们这里可是独立团!”
王洁眼睛一瞪,声音尖锐,“我管你什么团!我告诉你们,我是周团长的妈,亲妈!你们把门给我打开!”
卫兵把枪横过来,挡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同志,对不起,没有审批手续,谁也不能进。这是纪律。”
“纪律?”王洁气得手都在抖,“你跟我讲纪律?我儿子是我生的,我来找我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拦着我,算什么道理?”
卫兵语气不卑不亢,“规定就是规定,您要想进去,得让周团长提前报团部批准,团部再通知我们门岗。”
王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团长,又不是天王老子!”
“团长也得守纪律。”
王洁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指着卫兵骂,“你这个小兵蛋子,年纪不大,嘴倒挺硬!你把你们团长给我叫出来!他在不在?让他出来见我!”
“团长在训练,您如果有急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报上去。如果没有,请你离开。”
“那我要见你们别的领导。”
“见别的领导也要先申请。”
王洁简直气笑了,“你玩儿我呢是吧。”
“我们都是按照规定执行任务。”
“你今天是怎么都不会让我进去了?”
“军事重地,闲人禁止入内。”
“好、好、好。”王洁一拍大腿,豁出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始嚎,“独立团的周团长不认亲妈啦,他亲妈来找他都不让进门啦,快来人看看吧,没有天理...”
刚嚎了几句,从驻地里面冲出几个士兵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她按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王洁惊恐的喊。
带头的士兵说,“你在我们独立团的驻地门口大吵大闹,耍手段想要进去,我们怀疑你目的不单纯,要对你进行审查。”
他对押着王洁的两个人挥手,沉声说,“带走!”
“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周团长的妈!”王洁着急的大声喊。
士兵们充耳不闻,行动非常迅速,把人带进了保卫科的审讯室。
第703章 求个心安吧
王洁进了审讯室,着急的辩解,“我真的是你们周团长的亲妈,不信你们把他叫来问问。”
保卫科的人不动声色,“这些我们会调查,你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问了好几个小时,王洁原本想要瞒着周家发生的事,可保卫科的人平时就是专门做这个的,但凡她有一点隐瞒,他们就能马上发现。
最后王洁把所有的事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保卫科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听起来这个奇葩的周家是想赖上他们团长了。
虽然周昊平时跟所有人都有距离,可是独立团的所有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的。
不过他们作为军人,不能对王洁一个普通群众怎么样。
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换了三拨人,同样的问题问了王洁一遍又一遍。
王洁精疲力尽,紧张的开始呕吐,他们才放过她。
保卫科长给周昊打过电话之后,对王洁说,“我们的调查结束了,目前看起来你暂时没有问题。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独立团不是任何人撒野的地方,以后请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们只能通报安全部门,把你当间谍审查。”
“是,是,我知道了。”王洁有气无力的说。
科长又说,“我刚才给周团长打了电话,他说让你回去,晚上他们会去周家。”
王洁眼睛亮了,“好,谢谢。”
保卫科的人把她送到门口,让她快点走,叮嘱卫兵好好站岗,转身列队回去。
王洁站了一会儿才稍稍回神,总算记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骑上自行车往周家赶。
她得回去告诉周老爷子,晚上周昊要上门,果然来部队闹事是有用的。
周老爷子一天没有出门,就在家焦急的等王洁的消息。
得到消息之后,他指挥周平安的妈,“去买菜,晚上做几个好菜。”
“哎。”周平安的妈马上答应,“我把冰箱里的排骨和鸡拿出来化冻,新鲜的菜家里没有,我马上去南面的马路边上的菜摊儿买。”
“凭什么给他吃好菜。”周宝珠不高兴的嘟囔。
周老爷子神色严厉,“周宝珠,你爸和你哥还等着周昊救呢,你到现在还是这种态度,是想要他们死吗?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出周家!”
周宝珠委屈的掉眼泪,她觉得自从周康泰和周耀祖出事之后,周老爷子对她越来越差了。
王洁走到她身边坐下,费劲的抬起胳膊在她手上拍了拍,“去给妈倒杯水过来。”
她想着先把人支开一会儿,打个岔老爷子就不会继续骂她了。
可周宝珠完全体会不到她的良苦用心,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支使我干什么?你就不能自己去倒吗?”
王洁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心累。
她折腾了一天了,下午还被独立团的保卫科审了一下午,一口水都没喝,她这闺女是一点也没有心疼。
周宝珠回来把水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
王洁迫不及待的端起来“咕咚咕咚”两口喝完。
她想让周宝珠再给她倒一杯,但是看到她的脸色,只好无奈的撑着沙发站起来,自己去倒。
周老爷子现在懒得管她们,他想了一下,又对周平安的妈说,“给平安打电话,让他下了班赶紧回来,他是周昊二叔,总要见见的,别以后碰面不认识。”
王洁端着水杯回来,听到的就是这句,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陶酥可不管周家在做什么准备,她慢条斯理的做自家的晚饭。
周昊跟她一个态度,陶然和耿家兄弟也都听他们的。
天气热了之后,陶酥做饭以凉拌为主,家里人多,她就多做了几道菜。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蔬菜,自家种的黄瓜拍成大块用蒜泥凉拌,西红柿和白砂糖是绝配,新鲜的海虾白灼,既简单又原汁原味,还有蒜蓉蒸茄子,手撕鸡 ,丝瓜炒鸡蛋,麻酱豆角,蒜泥白肉,她自己最爱的炒杂菌,主食是凉面。
耿家兄弟吃的都想在陶酥家长久住下去了。
陶酥平时给他们家里送不少蔬菜,怎么自家做的就是没有陶酥做的好吃呢。
“外公,你累不累?”陶酥关心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乐呵呵的,“不累,乖囡你不用担心我,外公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知道。”
陶酥看他红光满面的,除了淡淡的疲惫没有什么,才放下心来,但还是不忘叮嘱,“要量力而行,不行的话我去坐诊。”
耿景曜、耿景旸兄弟也跟着说,“外公,我们也可以。”
陶酥说,“你们不要上班?”
耿景曜说,“跟别人调个班就行。”
白老爷子摆手,“你们都是好孩子,我自己忙得过来,等忙不过来的时候,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二十好几了还被人叫好孩子的耿景曜和耿景旸...
妹妹的外公好温柔,不跟自家的爷爷一样,就会朝他们吹胡子瞪眼睛。
陶酥又吃了一个甜瓜,抬手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她站起身,拍拍手,“时间不早了,走吧。”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的站起来,耿家兄弟跟在陶酥和周昊身后,出了院门。
在巷子里乘凉的邻居们看他们又这么大的阵仗,好奇的问,“陶酥同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唉。”王婶叹了口气,说,“别提了,今天那个叫王洁的女的,找到周团长单位去了,大吵大闹的。小酥他们合计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打算上门去看看。”
陶酥接过话头儿,“违法犯罪的人咱是肯定不能包庇的,但是他们这样一直揪着我们不放,怕不是有别的过不去的坎儿了?咱虽然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气愤,可也不能见死不救。”
一位大娘说,“陶酥同志你们还是太善良了,我看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们就是不安好心。”
陶酥摇摇头,装模作样,“还是看看才能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样,咱求个自己心安吧。”
第704章 去周家
陶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邻居们说了几句话。
一行人在邻居们一声声感叹中上了车。
“陶酥同志太善良了。”
“陶酥同志还让医馆给我们免费看病,这么好的人哪里找去啊?”
“那周家人真是缺了大德了,还去周团长部队闹,就该让人给他们抓起来。”
“周团长太不容易了,幸亏有陶酥同志这么好的媳妇。”
陶酥表示很满意。
他们这么多人,一辆车根本坐不下。
只好开了两辆车,周昊开一辆,耿景皓开了一辆。
陶酥原本只想她和周昊去,最多加个陶然。
耿家兄弟一听就不乐意了,一个个的非要去不可,陶酥只好把人都带上了。
周家的饭菜早就做好了,一家人左等右的等不到人,菜都热了两遍了。
周老爷子的脸色黑如锅底。
周宝珠撇嘴道,“都这么晚了,周昊肯定是不来了。”
王洁说,“那保卫科的科长说的,他今天晚上回来。”
周宝珠,“他说你就信啊,说不定就是想要把你骗走。”
“不能吧。”王洁弱弱的说。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是不说要来,她也不敢在独立团门口逗留。
“哼。”周宝珠说,“我看周昊和那个狐狸精一样,都是白眼儿狼。”
周平安看了看周老爷子阴沉的脸色,说,“说不定周昊临时有事呢,他那个工作回家晚是常有的事。”
周宝珠说,“那也应该通知我们一声,不知道爷爷在等他吃饭吗?他心里就是没有我们周家。”
周平安的妈突然小声问,“王洁,你告诉周昊家里的地址了吗?”
“啊?”王洁愣住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没有留下地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老爷子犹如实质的眼刀子狠狠的在王洁的脸上刮过。
王洁缩了缩脖子,埋着头不敢看他。
周宝珠难得的脑子灵光了一回,“他们连爸爸和哥哥干了什么能查出来,查到咱家的地址不难吧...”
周平安,“宝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问周老爷子,“爸,大哥和耀祖真的干了犯罪的事儿了?”
周老爷子又狠狠的瞪了周宝珠一眼,不耐烦的说,“别听宝珠瞎说,就算是周昊他们查出什么,也不一定是你大哥和耀祖干的。”
周平安犹豫了半天,小声回答,“是。”
母子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在心中冷笑。
菜又一次凉了,周平安的妈再次小声说,“我去把菜再热热。”
“不用去了!”周老爷子黑着脸说。
周平安的妈抬起的屁股重新坐下。
周宝珠揉了揉肚子,她好饿,可是不敢动筷子,在这个时候不要触周老爷子的霉头这点儿眼力见儿她还是有的。
陶酥他们两辆车出示了证件之后,非常顺利的过了门岗,开到周家门口。
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周平安眉头挑起,“是不是到了?”
王洁和周宝珠的面露喜色,就连周老爷子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敲门声响了一声,周宝珠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尾音上扬,“大哥!”
“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大哥!”耿景岳说。
他往旁边让了让,身后是耿景旸,耿景旸又让了让,身后是耿景曜。
让到最后,周昊和陶酥并排站在距离门口两米远的地方。
“你们来干什么!”周宝珠声音尖锐,对着耿家兄弟质问。
耿景岳掏了掏耳朵,“还能干什么,我妹妹要来你们这个龙潭虎穴,我们当然是怕她吃亏啊。”
周宝珠想都不想,“怕吃亏你们别来啊。”
“哦。”耿景岳转头,“妹妹,我们走,她这个意思是真的要害你。”
“你!”周宝珠气结。
每次跟耿景岳说话都讨不到好,但她就是不长脑子。
陶酥听了耿景岳的话,转身就要走。
周平安看到周老爷子想要留人又碍着面子,想要发火又不敢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不过戏台子都搭好了,今天这出戏肯定是要唱的。
他走到门口,看着陶酥笑着说,“你们就是周昊和陶酥同志吧,哪有到了家门口不进门的道理,快请进。”
陶酥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梢,抬脚往门里走。
周昊跟在她后面,然后是陶然,耿景辰,耿景皓...
周平安都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昨天听周老爷子他们讲陶酥的哥哥又多又有气势的时候他就是吃惊,现在总算是有实感了。
就这周家人还觉得是陶酥靠美色迷惑周昊?
这情况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陶酥进门先是看到周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端着一派长辈的架子,等他们开口。
“嗤。”她嗤笑一声,环视一圈,找了个沙发,不用人说,自己先坐下了。
往沙发背上一靠,抬起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脚一晃一晃的。
周昊和陶然还有耿家哥哥们围着她坐的单人沙发站着,像是等待她发号施令。
屋内安静了一瞬。
周平安的妈起身去厨房,找出十几个杯子,倒了水端出来,放到茶几上。
把一个水杯往陶酥面前推了推,“你喝水。”她又看向周昊,“还有周昊,杯子我先放在茶几上,你们也喝。”
陶酥打量了她一会儿,开口道,“谢谢。”
周宝珠看陶酥跟个大爷似的,差点气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来我家摆什么谱?”
“你当我愿意来?”陶酥扯了扯嘴角,“还不是你们跟狗皮膏药似的,扒着我们不放!”
她抬着下巴轻蔑的看了周宝珠一眼,“一家子吸血鬼,吸老头子的血,吸周平安的血,还想吸我们的血,蚂蝗托生的吧你们。”
“陶酥,你怎么说话呢!”王洁看陶酥他们主动来周家觉得她又可以了。
就算是带了那么多人高马大的哥哥来,那也说明她低头了。
她又对周昊说,“周昊,管管你媳妇,她这个脾气,对我们自己人还好,要是对别人,肯定要吃亏的。”
周昊面无表情,“她不会这样对别人。”
“哈哈,对。”陶然觉得好笑,“我妹妹这脾气,分人。”
周昊这张嘴才是最不吃亏的,他平时不说话是因为他懒得搭理你。
耿景辰说,“再说了,我们这么多哥哥在呢,能让我妹妹吃亏?那我们不成废物了?回家爷爷得把我们腿打断。”
“就是啊。”耿景曜说,“老妖婆,你算什么东西,还管上我们家的事儿了!”
第705章 各凭本事
“我是周昊的亲妈!”王洁被气得厉声尖叫。
“啧。”陶酥说,“早就说了周昊是孤儿,哪来的亲妈。这位大妈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说这么多遍都记不住!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等王洁说话,她又接着说,“哎呀,忘了,你现在没时间,要为了你那罪犯儿子和男人东奔西走,算了算了,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不要有下一次了哦。有病还是要赶紧治,别耽误了。周康泰和周耀祖出不来了,你自己生活,一个好脑子还是挺重要的。”
王洁气得直哆嗦,“你、你大逆不道!”
陶酥,“你臭不要脸!”
“你居然敢这样跟我妈妈说话!”周宝珠往陶酥面前冲。
她也不是想给王洁出头,纯粹是见不得陶酥这么嚣张。
陶酥身后的耿家兄弟一起往前一步,目光凛冽的盯着周宝珠。
周宝珠对上他们的目光,脚下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开了。
她心里确信,如果她碰到陶酥,这几个男人是真的不会客气的。
可恶,为什么这个狐狸精有这么多护着她的哥哥!
“够了!”周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陶酥漫不经心的朝他看过去,“哟,老爷子终于发话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哑巴呢。”
“别逞口舌之快。”周老爷子看着陶酥说,“你们来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们怎么样才肯救康泰和耀祖!”
他知道跟别人说都没有用,这些人都听陶酥的。
周老爷子心里十分窝火,没想到有一天他要跟一个黄毛丫头低头。
陶酥摇摇手指,“你想错了,我们怎么都不会做违反法律和原则的事,这是底线。”
“那你们来干什么!”王洁质问。
陶酥看都没有看她,懒洋洋的对周老爷子说,“还不是这位大妈跑到独立团大吵大闹,我们还以为周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所以来看看!”
王洁说,“可不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你们赶紧让公安把耀祖和康泰放出来。”
陶酥皱眉,“你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怎么着?我已经说过了,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不能做!”
王洁发了狠的说,“我不管那一套,反正你们要把他们救出来,不然我就去部队闹,还去你单位门口闹!”
“呵。”陶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你敢去就去。”
基地的保密级别比独立团还高,她要是敢去闹,关几天可说不准。
王洁想到在独立团的遭遇,实在是没有胆子说出“敢去”的话。
周老爷子冷着脸,“既然你不肯放过我们周家,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哦。”陶酥说,“你们有本事早就把你的好大儿和好大孙救出来了,还用在这跟我放狠话!”
周平安母子俩瞪大眼睛,心里痛快的不行。
这么多年了,他们在周家过的憋屈。
什么都听周老爷子的,有点不同的意见也只敢拐弯抹角的旁敲侧击。
虽说近两年周平安自己有些地位,但是相处模式已经习惯了。
“周昊!”周老爷子觉得他再跟陶酥说几句话就把自己气死了,他转向周昊,“你想清楚!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不向着你爸和你弟,以后遇到事儿了,难道指望外人?”
“切。”陶酥说,“老话还说虎毒不食子呢,你们怎么还想要周昊的命?”
陶然笑着说,“还能为什么?双重标准呗,他就是拣着对自己有利的老话儿听呗。”
陶酥眨巴着大眼睛,“还能这样?”
陶然在她头上揉了揉,“你还小,不要脸的人见得少,不过周家这款的,在不要脸的人里也算是少见的。”
周老爷子气得声音发抖,“周昊,他们这样侮辱你爷爷,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他们说的对。”周昊皱眉,“我没有爷爷。”
周老爷子,“那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王洁浑身发抖,对周昊说,“你、你这个不孝子!我十月怀胎生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周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十月怀胎不假,但你为什么生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把我生下来之后,你怎么对我的,你也清楚。我怎么在大冬天被扔出去,差点冻死,你也清楚。”
王洁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宝珠在旁边着急的说,“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妈就算有不对的地方,她也是生你的人,你不能忘本!”
“忘本?”周昊终于将目光移向周宝珠,“是她自己为了嫁给周康泰,给他下药才有了我,不是我让她生的。生了之后又虐待我,现在要求我不要忘本,你们可真会算账。”
陶酥心里不好受,她忽然伸手拉了拉周昊的袖子,“行了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跟他们废话浪费口水。”
她转头看向周老爷子,脸上挂上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你说要各凭本事,那就各凭本事呗。看看你一个土都埋了半截的老头子厉害,还是我有手段。”
说完她站起来,朝耿家兄弟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回家,该睡觉了,困死了。”
“你们不许走!”周宝珠鼓足勇气拦在陶酥面前。
陶然笑容危险,“让开,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我不!”周宝珠心中委屈。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亏她还挺喜欢他的。
“呵。”陶然一个跨步上前,抓着周宝珠的胳膊,一个擒拿的动作,干净利落的把人按的半跪在地上,抬脚在她后背上轻轻踹了一脚,周宝珠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动作快的在场的周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706章 求助邻居
“宝珠!”王洁扑到周宝珠身边把人扶起来,“你怎么样?”
周宝珠惊恐的摇头,“我没事。”
她现在相信陶然是真的会动手,不敢再作妖。
她转头对惊的站起来的周老爷子说,“爸,他们这是在打我们周家的脸!”
“呵。”陶然勾起一边的嘴角,毫不留情的讽刺,“周家有脸?”
周老爷子沉着脸对陶酥说,“你们上门打我的脸,那我可要让公安和你们的单位的领导评评理了!”
陶然挡在陶酥面前,“吓唬谁呢!我们明明是正当防卫,你的好孙女儿先动手的。”
周老爷子说,“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能把你们怎么样?”
陶然,“她柔弱我们就该站着挨打?再说了,虽然她人柔弱,但是心黑啊。别看她现在还没有被抓,缺德事儿也没少做,谁知道她会不会对我们下黑手!”
周老爷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自从对上陶酥他们,他大半辈子积累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这群年轻人有活力,有能力,好像还有背景,一点也没有把周家放在眼里。
今天周昊说晚上会过来,他还以为他们终于要服软了。
没想到是耀武扬威来了。
他的目光越来越阴狠。
陶然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在想下三滥手段害人呢?”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和平时温和的形象完全不同,“想死的话你就尽管放马过来试试。”
周老爷子被他的气势震慑住,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如此的气势。
陶酥在陶然的身后,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屈指一弹,一粒小药丸被她弹到周老爷子面前的水杯里,入水即化。
做完她拽了拽陶然的衣服,“哥哥,刚才说了好多话,我口渴。”
周平安的妈马上接话,“口渴了,我去切西瓜。”
“不用。”陶酥说,“我不吃西瓜。”
周平安,“要不喝水,正好水也凉了,大热天的,凉白开最解渴。”
“好吧。”陶酥又重新坐回去。
耿家兄弟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们跟着陶酥行动。
周老爷子也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缓缓坐了回去。
陶酥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壁上的水珠缓缓滑落。
抬手在自己小脸旁边扇了扇,小声抱怨,“好热~”
“嘴唇都干了。”陶酥自言自语,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稍微大声了一点。“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耿景岳秒跟,“就是啊,我都冒汗了,还是家里舒服。”
耿景曜勾了下嘴角,“我也喝一口,还真是渴了。”
“我也要喝。”耿景旸说。
周家人看着陶酥他们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喝水,看得他们都渴了。
“妈,我也想喝水。”周宝珠小声说。
王洁去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咕咚咕咚”的三两口就喝完了。
陶酥看到周老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瞟了眼面前自己的水杯,拿起来也跟着喝了好几大口。
喝下去之后,果然舒服了很多。
陶酥目的达到,一秒钟也不想多呆,“腾”的站起来,“谁也喝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谁要是再敢拦着我们,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她几步走到门前,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昊和耿家兄弟推开碍事儿的王洁母女,跟在她的身后。
周平安和他妈看看门口,又看看不动的周老爷子。
“用不用去送送?”周平安的妈小声问。
周老爷子黑着脸,“送什么送!让他们滚!”
周平安母子都低头不说话了。
他们家里气压很低,但是出了周家的陶酥一行人都是一脸的轻松。
陶酥说,“哥哥们,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行动。”
耿家哥哥马上散开来,挨家挨户的敲门。
这个地方住的都是一些离退休干部,退休前的职位跟周老爷子差不多。
耿景辰敲开周家左边的邻居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奶奶,可能是耿景辰身上穿着军装,奶奶对他态度非常好,和蔼的问,“这位同志,有事儿吗?”
耿景辰正色道,“奶奶,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没有,还不到睡觉时间呢。”奶奶说。
耿景辰说,“是这样的,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隔壁的周家以前有个从小就被虐待的大孙子您知道吧?”
奶奶点头,“知道知道,那孩子可怜着呢。”
他们家老头子和周家老爷子以前是同事,那件事没少听说。
“那就好。”耿景辰叹了口气,接着说,“那是我妹夫。我妹夫这么多年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现在当上团长了,被周家的人知道找上门了。特别是周康泰和周耀祖这次犯法被抓了之后,他们去我妹妹家和我妹夫单位闹事,想要他们违背法律和原则,把人捞出来呢。您说这事儿能做嘛!”
“那肯定不行啊!”奶奶生气的说。
耿景辰说,“虽然我妹妹和妹夫心里不原谅他们,但是他们好歹是我妹夫的亲人,我们也不能不管,这不上门想要看看,跟他们讲道理,被赶出来了。”
住在这里的人都有些子获得消息的渠道,周家的事儿都或多或少的听了一些。
平时就看着周耀祖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他居然敢强奸还逼死人。
简直是个畜生。
奶奶说,“那也不能听他们的,违法的事儿可不能做。”
“可不是。”耿景辰说,“但是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对我们的敌意太大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跟您们这些邻居说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照看着点周家,他家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帮把手。他们无情我们不能无义。”
“唉。”奶奶感叹道,“行,这个忙我帮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耿景辰再三感谢,给奶奶留了电话。
第707章 心狠手辣
陶酥和耿家哥哥每人敲了一家的门,很快就完事儿了。
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陶酥他们出门之后,周老爷子越想越生气,发了狠的拿起杯子摔倒地上。
一家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周平安的妈早就注意到他们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走,可并没有跟周家人说。
回家先睡了一觉,陶酥一脚把周昊踹醒了。
周昊摸摸被踹的地方,勾了下嘴角,说,“你不踹我我自己也会醒。”
陶酥瘪嘴,“你知道我要出去?”
“不知道。”周昊说,“但是现在知道了。”
“哼。”陶酥穿着衣服,催促道,“别贫嘴了,快点,早办完事儿早回来,还能接着睡。”
周昊抬腿下床,三两下把衣服穿好。
两人从窗户翻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家有一段距离,陶酥从空间里拿出一辆自行车,小声说,“我就说总有一天能用到。等以后弄个摩托车放在里面,那跑得快。”
周昊跨上去,让陶酥坐在他后面,蹬着往王洁家走。
好在王洁家离得不算太远,周昊体力好,半个小时就到了。
自行车停在一幢崭新的单元楼前面,王洁家住在三楼,周昊小声对陶酥说,“你在下面等我,要干什么,我来干。”
陶酥也觉得周昊肯定比自己会爬楼,她从掏出短短的一截香,递给周昊,“你把这个在周宝珠的房间点燃就可以了。”
周昊没有问这个香有什么作用,只拿着香和火柴,脚下一块石头借力,噌地一下蹿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没有停顿,抬手扣住三楼的窗沿,双臂猛地发力,干净利落地翻了上去。
没有两分钟,人就下来了。
两人十分默契的重新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路上周昊问,“那香的作用是什么?”
陶酥的语气平常,“激发人的负面情绪,同时还能让人有轻微的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周昊默了默,又问,“那你给周老爷子下的药呢?”
陶酥,“能让人的心脑血管脆弱,稍微受点刺激,就会诱发脑梗。”
“脑梗?”
“嗯。”陶酥解释,“就是脑子里的血管出血,我下的药分量刚刚好,能让他全身瘫痪,但是死不了。”
周昊不说话了。
陶酥放在他腰部手想要捏起一块儿肉拧一下,结果只捏起一块儿皮。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身材是真好啊。
心里这么想着,陶酥把要拧他的事儿抛在脑后,手情不自禁的伸到他的腹部,不老实的摸了起来。
周昊的全身一紧,嗓音低哑,“别闹!”
“我哪里闹了!”陶酥反驳,手上动作不停,“你刚才不说话是不是心疼周家那几个人了,觉得我心狠手辣!”
周昊长腿一支,自行车突然停住了。
陶酥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她也不摸腹肌了,揉着自己泛酸的鼻子,抱怨道,“你干嘛突然停车!”
周昊转身借着月光看她,小姑娘眼角挂着生理性泪珠,皱着眉头瞪她。
他有些懊恼,把她的手拿开,查看她的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抬手在她鼻子上温柔的揉了揉,关心的问,“疼不疼?”
“还好。”陶酥咕哝道。
周昊看着她,认真的问,“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怎么想?”陶酥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我心疼周家,你心狠手辣。”
“哦。”陶酥嘟着嘴,“因为你不说话。”
周昊解释,“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媳妇太厉害了,而且你说那香能激发周宝珠的负面情绪,我担心她会找你,所以在想怎么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陶酥抿了抿嘴,心里甜滋滋的。
周昊继续说,“周家什么也不是,我也永远不会觉得你心狠手辣,别说你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就算不是,我也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这样说,我心里有点难过。”
陶酥低着头抬眼看向周昊,男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她拉过男人的大手,小声说,“好吧好吧,我错了,是我胡思乱想,你别难过了。”
小姑娘一撒娇,周昊就泄了气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悸动,说,“这样就算了?”
周昊扶着自行车,陶酥坐在自行车后座,把人护在自己的保护圈之内。
陶酥撑着车座,抬起屁股,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周昊的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说,“不够。”
他伸手捏着小姑娘的下巴,低头精准的吻了下去。
陶酥“唔唔”的挣扎了两下,就沉溺在这个铺天盖地的吻里。
银色的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陶酥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缓缓阖上了眼。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他衣领的一角。
周昊吻得很深,恨不得要把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吞进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舍得松开。
陶酥的呼吸还没缓过来,脸颊染了一层薄红,眼眶也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周昊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嗓音还是哑的,“好甜。”
陶酥瞪他一眼,声音却软得像,“流氓。”
周昊笑了,胸腔轻微震动,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说,“嗯,就对你流氓。”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花香。
头顶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只有她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陶酥在周昊的胳膊上拍了拍,“赶紧回家啦,也不怕被人看见。”
再次上路,周昊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简单冲洗了一下就睡下了。
周家的人逼周昊把犯了法的周耀祖和周康泰捞出来的事儿很快就在周家住的地方传的人尽皆知。
周老爷子出门找关系的时候遇到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以为是因为周耀祖的事儿被这些人知道了,更加坚定了要把周耀祖和周康泰救出来的决心。
第708章 周老爷子被阴阳
有位跟周平安的妈关系很好的奶奶趁着家里没人,上门问起,周平安的妈才知道陶酥他们从周家出去干了什么。
那位奶奶问,“这事儿是真的?”
周平安的妈利索的点头,“是真的。要不是耀祖被抓了,我都不知道他平时干了那么多坏事。那孩子从小是有些坏习惯,我一个当后妈的,也不好说什么。谁能想到...唉~”
奶奶跟着摇头,“都是惯的!我听人说公安那边掌握的证据很充分,人证物证都有。老周也是,这种情况怎么还能逼着走丢的大孙子给他们捞出来,他怎么想的?非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进去才满意?他没有让平安做什么吧?”
周平安的妈摇头,“没有。大概知道平安能力有限,他只让平安打听情况。”
“还打听情况!”奶奶说,“这种事儿别人躲都来不及呢!”
“谁说不是呢。”周平安的妈满面愁容。
奶奶说,“听说你家那个大孙子的媳妇儿是耿家人。人家位高权重的,家里的孩子都有出息,老周八成讨不到好。”
“耿家?”周平安的妈问,“哪个耿家?”
奶奶说,“还能有哪个耿家,姓耿的还不就那一家!”
周平安的妈问,“你怎么知道的?”
奶奶说,“老王的媳妇在军医院工作,认出了昨天敲门的是耿家老三的儿子,父子三个都在医院工作。耿家兄弟几个生的都是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姑娘,还是从小丢了的小儿子的孩子,全家都宝贝着呢,而且听说那姑娘还懂医,医术也不错,他们医院的院长都佩服的不行。”
没等周平安的妈回过神来,奶奶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你听我的,这事儿你和平安都别参与。虽然你不说,但是那周康泰对你们母子的态度我可都看在眼里,就算你们帮忙了,他们也不会念你们的好,不用说他们还得罪了耿家人。老周要折腾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周耀祖这事儿人家公安又没有冤枉他,就算枪毙他也是他自找的。你们母子别犯傻,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周平安的妈反握住她的手,感动的热泪盈眶,“大姐,谢谢你,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奶奶笑着说。
等人走了,周平安的妈思索再三,还是给周平安打了电话,说了陶酥的情况。
周平安也沉默了好一阵儿。
不知道周老爷子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后悔和陶酥对上。
他仔细想了想,说,“妈,我们就当不知道,按照原计划,什么都不做就好。”
“好。”周平安的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他们在周昊被虐待的时候选择了沉默,现在就不指望着周昊会因为他们的示好就放下芥蒂。
特别是周昊的媳妇一看就是个护短的,耿家兄弟也是。
不上赶着反倒有可能让人高看一眼。
周老爷子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人愿意帮忙。
去关押周耀祖和周康泰的公安局想要见上一面,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两个公安局的局长可以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晚上回家,又累又饿,还在门口被人堵住了。
多年的老邻居拉着他劝道,“老周,你糊涂啊,康泰和耀祖犯事儿了,家里别的孩子可要保住了,你怎么还能逼人做出违背原则的事儿呢!”
还有说风凉话的,“现在知道大孙子好了吧,你就是太偏心,这不报应就来了!”
“耀祖我看没救了,你趁早放弃吧。”
“唉,他做那些事,被抓是迟早的事,你想开点儿吧。”
周老爷子渴得嗓子冒烟儿,皱眉不悦道,“你们在说什么?!”
“老周,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家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你大孙子是个好的,你们以前那么对他,人家还担心你有个好歹,上门请我们帮忙照应着点。”
“这个东西真不好说,谁能想到最后孝顺你的是差点被你们虐待死的大孙子啊,真是世事难料啊。”
“是个有心胸的,要是我可做不到这样。”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周你是个有福气的。”
周老爷子半天才抓住了重点,“周昊上门让你们照应我?”
“是啊。你逼人家捞周耀祖,人家不干,你把人赶出来了,人家还不放心你。老周,做人要有底线,你这个做法我是不认同的。”
“我也觉得他做的对,不能答应你,那不成助纣为虐了嘛。”
周老爷子气了个倒仰,一时头晕目眩的,他扶着额头,踉跄了两下,有气无力的说,“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你还想不承认?”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爷子眼珠子一瞪,“你就说说你是不是上门还去人家单位找了,非要逼人家把你儿子和孙子捞出来!你别说瞎话啊,这事儿一打听就知道了,又不是没有人看见。”
周老爷子刚想要说出口的否认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老爷子得意的说,“咱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瞅着周老爷子的脸都发紫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么大年纪了,不服老不行啊,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就消消停停的好好养老吧。”
周老爷子气得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眼珠子充血,腰都直不起来。
老爷子看他这个样子,往后退了一步,“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年纪大了就是毛病多,赶紧回家吧,多喝热水啊。”
然后背着手和其他几个人心情很好的一起溜溜达达的走了。
周老爷子咳了半天,才敲响自家的门。
周平安的妈看到他,马上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老周,你怎么样了?累坏了吧!”
周老爷子挪进门,挪到沙发前面,拄着拐杖慢慢坐下,哑着嗓子吩咐,“给我倒杯水。”
“哎。”周平安的妈转身倒了杯水,放到他手里,“给。”
周老爷子一口气喝完,总算好点了,看着手里给客人用的杯子,皱眉道,“怎么给我用这个杯子,我自己的杯子呢?”
周平安的妈小声说,“你的杯子昨晚不是碎了吗?”
周老爷子这才想起他昨天一气之下,把自己的杯子摔了,那是他最爱的杯子,周耀祖在他过六十大寿的时候送给他的。
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颓丧的摆摆手,“去给我弄点吃的。”
第709章 周宝珠发疯
周宝珠早上起床,心里十分烦躁。
她没吃早饭,穿好了衣服,连招呼都没有跟王洁打,就要出门。
王洁叫住她,“宝珠,你要去哪里,不吃早饭啊?”
周宝珠皱眉,不耐烦的说,“不吃,我要去找陶酥那个狐狸精。”
王洁赶紧拦着她,“你先别轻举妄动,我们问问你爷爷再说。”
周宝珠甩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什么事都要等我爷爷,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要自己去找她,凭什么我们过的这么煎熬,她却那么风光!”
说完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宝珠!宝珠!”王洁开门叫她,楼道里传来的是“噔噔噔”的下楼的脚步声。
“唉。”她疲惫的关上门。
天天这么折腾,她也很累。
想着周宝珠对上陶酥,顶多就是被教训一顿,也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索性不管了。
暂时就这样吧,没有那么多精力管她了。
周宝珠一出现在陶酥家的巷子口,就被一位眼尖的大娘发现了。
大娘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大声喊,“快来人啊,那个说自己是周团长的妹妹的还叫我们刁民的女的又来了!”
白老爷子的诊所还在免费看病呢,大家正排着队,这一听还得了,这时又来找事儿了!
“呼啦”一下,邻居们都小跑着过来,挡在陶酥家门口。
周宝珠双眼赤红,恶狠狠的说,“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进去找陶酥和周昊算账!”
邻居们不乐意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就是你们没理,怎么还有脸来算账?”
“就是啊,周团长和陶酥同志都上班去了,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是说是周团长的妹妹吗?连你哥上班的时间都不知道,可见也没有多关心。”
“你把她想的太好了,她怎么可能关心周团长,她就想占便宜。”
“对啊,要是咱平常人,孩子或者哥哥丢了,见面肯定要先关心这么多年在外面怎么过的,有没有吃苦,谁和这一家一样,先想着占便宜,又想着让周团长冒着坐牢的风险,捞她家那犯了法的哥哥。”
“你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周宝珠被众人指责,心中怒气翻涌,脑子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她捂着耳朵,大声喊,“都给我闭嘴,这是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刁民来管!”
“有叫我们刁民,你自己有多高贵一样!”
“都新社会了,以前的皇帝也要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平起平坐的。”
“不用跟她说这么多,她脑子有问题。”
一位大娘拐了一篮子烂菜叶子出来,威胁道,“你走!再不走我扔你了!”
“哈哈哈哈。”周宝珠脑子里面“嗡嗡”的,眼前出现重影,看着周围的人的脸,有的是陶酥的,有的是陶然他们的。
她使劲儿甩了甩头,想要分辨哪一个是陶酥。
早上没有扎紧的头发披散开来,让她看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嘴里喊着,“陶酥!陶酥!陶酥你在哪儿?你别以为变成好几个我就找不到你了,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起打!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一位刚生来孩子坐完月子的少妇小声跟身边的婆婆说,“妈,我怎么看着她有些不对劲儿,像是疯了一样,要不还是把王所长叫过来吧,她这样有点吓人。”
她的婆婆拍拍她的手,“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呢!”
少妇说,“咱们是人多,可是我听说神经病打人不犯法,她要是打了咱,咱也白挨。”
“还是你懂得多。”婆婆说。
她对身边的男人说,“听儿媳妇的,你快去诊所那边把王所长叫过来,就说这女的疯了,让他快点过来!”
男人转头跑了。
拐着篮子的大娘被周宝珠的样子吓着了,她磕磕巴巴道,“你、你别以为你装疯卖傻,我们就怕你!”
“是你!你是陶酥!”周宝珠循着声音看过去,眼珠凸出,瞪着大娘,面目狰狞,“陶酥!我恨你!周昊是我大哥,凭什么你霸着他不放!我是他亲妹妹,他的好东西,他的钱,他的地位,都是属于我的!都是我的!”
大娘咽了咽口水,嘴上不示弱,“人家周团长是陶酥同志的男人,当然什么都给她。你一个半道儿找上来的妹妹,凭什么给你!”
“你胡说!”周宝珠吼道,“就是我的!都是我的!周昊是我大哥!是我亲大哥!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这是想周团长的东西想疯了吧。”一位大爷说,“不行就让周团长给她点钱?看着也怪可怜的。”
另一位大娘翻了个白眼儿,“陶酥同志真倒霉,摊上这么个小姑子。越是这样越不能给她,她这个意思是想全都要去。再说周团长从小就被扔在外面了,她给人家周团长提供什么帮助了?人家就要把东西都给她。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周团长和陶酥起早贪黑的,挣了钱难不成还要给个吸血鬼?你看她可怜,你把家的钱给她吧。”
“我凭什么给她,她又不是我妹妹。”
“不是你妹妹你这么心疼她呢!”
“哼,我说不过你!”
一位中年妇女好心劝说,“宝珠同志,周团长不在家,你要不先回家吧,跟家里人好好说说,你家里条件也不差,不用非得盯着周团长家。”
“你!你是陶酥!”周宝珠瞬间把目光放到这位妇女身上,跌跌撞撞的朝她扑过来。
“啊。”中年妇女没有想到她真的会过来,惊叫一声,躲到自家男人身后。
第710章 反咬一口
“别踢!”男人抬脚就要朝周宝珠踹过去,被及时赶到的王所长制止了!
王所长三两下把周宝珠钳制住,手底下的两名小公安同志过来,一人拉着周宝珠的一只胳膊,让她动不了。
男人解释,“不是我主动要踢她,是她先朝我们扑过来的。”
“我看到了。”王所长说。
他惊讶的看向还在挣扎,嘴里喊着陶酥的名字的周宝珠,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嘶!”周宝珠怎么也挣不脱抓着她的人的手,慌不择路,一口咬在他的身上。
小公安同志疼的痛苦一生,低声呵斥,“你松口!”
“唔。”周宝珠死活不肯。
小公安同志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只能动手拉她,可是越拉她咬的越用力。
白老爷子上前,拿着银针在周宝珠的人中上扎了下去,提插捻转了十几秒钟,终于把小公安同志的手从周宝珠的嘴里解救出来了。
“呀,流血了。”一位大娘说。
白老爷子拿起小公安同志受伤的手查看了一下,又捏了捏,说,“还好,咬的深,但是没伤到大血管和筋,你先去医馆的,让李婶儿消毒,我一会儿过去给你处理。”
小公安同志疼的面部抽搐,用另一只手抓着受伤的胳膊,小跑着走了。
“白老,你给她看看,她不太对劲儿。”控制着周宝珠的人走了一个,王所长只能自己上,他按着人说。
白老爷子皱眉过去,给她把了脉,有掀开眼皮看了看,说,“脉象上看只是肝火旺盛,没有大毛病,但是她神智看起来又不是很清醒,我不擅长看精神类的病,你们要不把她送到医院去?”
王所长为难道,“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能跟着我们去医院的样子?白老,你想想办法?”
“那我试试。”白老爷子说,“看看能不能让她暂时清醒过来。”
一位大娘说,“老爷子,你别管她,这要是有个哪里不舒服的,讹上你怎么办?”
白老爷子摆摆手,“没事,就是针灸,就算扎不好,也扎不坏。”
王所长说,“我相信白老,有我看着呢,有事儿让她来找我。”
白老爷子让他们抓着周宝珠不动,几根针下去,周宝珠眼里的神色渐渐清明。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你们放开,弄疼我了!”
王所长正色说,“周宝珠同志,女同志闹事,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你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把你带到公安局了。”
“什么闹事?我没有闹事!”周宝珠挣扎着,“你们放开我,疼死了。”
王所长看她好像是正常了,给另一名小公安同志使了个眼色,两人松手把她放开了。
周宝珠摸着发红的手腕,怒瞪王所长,“这就是你们公安对待群众的态度?我要去举报你们!”
刚才那位大娘说,“我就说吧,她肯定要找事儿。”
“你自己到我们这里闹事,你还怪王所长制止你?”
“刚才那位同志被你咬的胳膊都流血了,你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这就是个白眼儿狼,我看还是把她抓起来算了。”
周宝珠听着这么多声音,又开始有些眼花。
白老爷子赶紧拉了下王所长,“王所长,赶紧先把她送走,别让她在咱这儿再犯病了。”
王所长一听,觉得有道理。
他示意周围的邻居们安静,对周宝珠说,“你刚才精神有些恍惚,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精神才有问题!”周宝珠警惕的说,“你不会是想污蔑我精神有问题然后把我抓起来吧,怎么?你也被陶酥收买了?她售卖你的钱都是我周昊的钱,周昊是我亲大哥,你怎么不听我的!”
王所长无语极了,想把她送到医院检查本就是本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不是他的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这人怎么还反咬一口!
他冷着脸说,“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这还没跟你要把我们的同志咬伤的医疗费呢!”
“我没有!”周宝珠说,“你别想诬赖我。”
“那好。”王所长说,“这么多人看着,都能作证,你不承认我们就去所里说!”
“对对对,我们都能作证。”
周宝珠说,“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王所长,“是不是一伙儿的,你可以去所里,去分局,甚至去市局,总有个能辩明白的地方。但是你胡搅蛮缠,造谣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对!”
“王所长说的好。”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不是说她爸和她哥已经进去了吗?她也进去,一家人就快在里面聚齐了。”
周宝珠知道她在这些人面前讨不到好处,眼珠子一转,“我还有事,没有空跟你们这些人分辩,你们等我有时间的。”
说完落荒而逃。
白老爷子等人跑远,才对邻居们说,“谢谢大家帮忙,人也走了,大家都散了吧的,我也回医馆坐诊了。”
他快步往医馆走去,那名受了伤的小公安同志还等着呢。
李婶儿已经给他消了毒,白老爷子看了下,涂上陶酥做的药膏,仔细的包扎好,说,“行了,回去别碰水,每天来我这里换药。放心,这药效果很好,不会影响你找媳妇的。”
小公安同志脸色爆红,摸着口袋掏出五块钱来。
白老爷子笑笑说,“你这孩子,不用钱,这几天是义诊,药是我给陶酥做的,她没有用完,放着也是浪费。”
王所长说,“那怎么能一样,我们有纪律。”
白老爷子虎着脸,“什么纪律,擦个药膏就违反纪律了?谁要是说你们,让他来找我。”
他死活不肯收钱,王所长他们只好放弃。
“白老,您说那周宝珠是不是得了疯病?”王所长趁着没人小声问。
白老爷子皱眉想了一会儿,“看症状像,我也说不准。这种病发病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先天遗传,有的是后天刺激,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王所长说,“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白老爷子,“有的人有潜在的精神方面的问题,一辈子都不发病,也有小时候发病的,像她这种二十多岁发病的,什么时候发病都有可能,而且她有这种毛病的话,生的孩子大概率也会有。”
“原来如此。”王所长一副学到了的模样,“幸亏她还没有对象。”
第711章 周宝珠杀人
晚上陶酥回家,马上就知道了白天的事。
吃饭的时候,白老爷子说,“我看周宝珠大概是精神出问题了,对着别人一直喊陶酥,还把公安同志咬了。”
周昊瞟了陶酥一眼,小姑娘若无其事的吃菜,好像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白老爷子不放心的嘱咐陶酥,“乖囡,你出门要小心,看到她离的远一点。”
陶酥点头,“知道了。”
耿景岳紧张的对沈好说,“媳妇儿,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被她咬了,她和疯狗一样,说不定有疯狗病。”
沈好无奈的瞥了他一眼,“行了,你放心吧,她碰不到我。”
耿景曜说,“那周宝珠的脑子和平常人不一样,我看她发疯是迟早的事儿。”
耿景辰对陶酥说,“妹妹上班下班都坐车,只要不出去逛,周宝珠接触不到你。”
耿景皓说,“那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还能让妹妹永远不出门了?”
陶酥说,“她这样疯早晚会出事,最近这几天我们都躲着点儿。”
“行。”耿家兄弟齐声说。
满桌子只有陶然看到周昊隐晦的瞟陶酥的那一眼,就知道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
转天的上午,陶酥正在开会听各部门的汇报,沈好突然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陶酥看到了她,三两句把要说的说完,对耿景瀚说,“接下来的会议你来主持,把问题汇总上来,我看完给解决方案。”
她又转向其他人,“但是我要申明一点,你们的的能力我非常清楚,报上来的问题要是你们确实是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什么问题都来问我,明白吗?”
“明白了。”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和高级工程师觉得浑身一紧,一起回答。
他们这位总工程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说一不二。
关键是人家能力过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他们心服口服,在她面前起不了一点反抗的心思。
陶酥走出会议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沈好跟在她身边,低声快速的汇报,“王洁被周宝珠杀了,消息传到周老爷子那里,周老爷子受不住刺激中风了,现在在医院,周宝珠被公安抓了。”
陶酥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去医院。”
按照她的估算,怎么还要几天的,没想到这么快。
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到了办公室,把资料放到桌上,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昊办公室的电话。
“喂。”周昊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陶酥开门见山,“周家的事你听说了?”
周昊,“刚收到消息。”
陶酥能听出他情绪没有什么波动,才轻快的说,“我们去医院一趟?”
别人都听不出来周昊语气的区别,但是陶酥可以。
“好。”周昊说,“你等着,我去接你。”
“好哦。”陶酥说。“那我等你。”
放下电话,她坐在椅子上,这时才问沈好,“那周宝珠怎么突然发狂的,还把王洁杀了?”
“不清楚。”沈好说,“公安那边说她进了公安局之后,一直在叫一个叫‘李芬’的名字。”
“哦?”陶酥好奇的问,“李芬是谁。”
沈好,“不知道,公安同志在查。”
陶酥,“好吧。”
沈好,“据说王洁死的挺惨的,被周宝珠捅了二十几刀,因为叫的太惨,邻居听到了报的公安。公安到的时候,王洁浑身都是血,已经断气了,周宝珠手里还拿着刀,眼神非常吓人。”
“啧。”陶酥感叹,“真惨。”
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周昊来接陶酥的时候,陶然不出意外的坐在车上。
陶酥撇嘴,“哥哥,我们自己能解决,你们两个能同时离开独立团吗?”
陶然笑着说,“又不是总是这样,半天没关系。这种热闹,我怎么能错过。”
“哼。”陶酥不理他,坐在周昊身边,从空间里拿出牛肉干,塞一块周昊嘴里,自己拿着一大块儿,小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开始啃。
陶然一边开车一边说,“吃这么多,也不见你长肉。”
陶酥摇晃着脑袋,“我脑子用得多,消耗得多。”
周昊给她拿着冰饮,语气平静,“宝宝身材刚刚好,想吃什么就吃。”
陶然...
大意了,忘了这两人最喜欢一本正经的往他嘴里塞狗粮了。
周老爷子住在京城医院的高干病房,陶酥他们到的时候,周平安,周平安的妈,周平安媳妇都等在抢救室门口,看起来都很疲惫。
陶酥三人走到他们跟前,周平安先看到他们。
“来了。”他说。
陶酥点头,“怎么样了?”
周平安说,“已经抢救了四个小时了,刚问过医生,说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性大,不能完全排除脑实质出血破入脑室,已经输了药。”
陶酥问,“有没有办法手术?”
周平安摇了摇头,“医生说这个病三分靠治,七分靠命,爷爷的情况很严重,手术的意义不大。”
“嗯。”陶酥煞有介事的说,“前天不是还上窜下跳的,又骂人又摔杯子的,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这样了?”
周平安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上窜下跳,又不是猴子。
周平安的妈接过话头,“家门不幸啊。凌晨的时候家里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是宝珠把她妈杀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谁恶作剧呢。”
她瞅了一眼陶酥的脸色,没说周老爷子当时怀疑这个电话就是陶酥打的。
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的说,“对方再三说他们真的是公安,老周不相信,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最后还是分局的领导亲自又打了一遍电话,我们这才确定是真的。”
第712章 周老爷子中风
陶然似笑非笑,“那你们还怪谨慎的。”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们说的以为谁恶作剧呢,这个谁就是指陶酥。
周平安的妈尴尬的继续说,“老周当时就倒在了沙发上,不省人事。我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能给平安打电话,平安找了医院的车,把他先送到附近的医院,医院说他们条件有限,治不了,这才转到京城医院。”
陶酥,“你们处理的很好。”
周平安的妈说,“我也是吓坏了,不知道老周这样能不能恢复。”
陶酥面无表情,“不知道,看医生怎么说吧。”
他们等了一会儿,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
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走到周平安面前,摘下口罩,说,“老爷子是中风里最危重、预后最差的情况之一,双侧大脑半球梗死,现在是深度昏迷状态,经过治疗,有可能会进入植物状态或者微意识状态,但是可能性极低。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周平安面露难过,抓着医生的手,哑着嗓子说,“麻烦你了,张医生,请你一定尽全力救治我父亲,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媳妇和妈互相扶着,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医生轻轻摇头,“我们肯定会尽力,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周平安十分通情达理,“我知道,谢谢你,作为子女,我们坚决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医生点头,“好,人一会儿送到干部病房去,护士会给你们讲解注意事项。我还有个急诊,先走一步。”
医生走了之后,陶酥觉得无聊,偷偷勾着周昊的手指玩儿。
周昊的大手骨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摸着怪上瘾的。
周老爷子没过多久就被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管子。
陶酥撇了撇嘴角,觉得这老头子死定了。
就这医疗条件,和等死没什么区别了。
跟着去了干部病房门口,等周平安三人帮着护士把人挪到病床上,陶酥和周昊陶然才进去。
看着周老爷子灰败的脸色,陶酥终于舒了口气。
这些天被周家这些人搞得有些烦躁的情绪也都消失了。
病房里没有别人,她半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心情很好的说,“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回去了,你们没事也都该干嘛干嘛去,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看着呢。”
周平安马上说,“我送你们。”
陶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一直到停车的地方,四个人站在车旁边,周平安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你有话说?”陶酥问,“有话说赶紧说,再不说我们走了。”
周平安斟酌了一路,在陶酥的催促下终于开口,“以后家里只有我妈和我的小家,我保证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
陶酥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
“呵。”陶然笑了一声,“你是个聪明人。”
周平安抿了下嘴唇,看着周昊说,“我不是想为我和我妈辩白,我们当初寄人篱下,自顾不暇,对你的遭遇选择了漠视,现在不管你要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但是能不能请求你们不要动我母亲和媳妇孩子,拜托了!”
说完他郑重的冲着周昊弯下腰。
周昊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看向陶酥。
陶酥摆摆手,她对这母子俩没有意见。
就是周家的其他人,如果不闹到她面前来,她知道了之后顶多就是给点教训,不会要他们的命的。
上车之后,陶酥肉眼可见的开心。
“就这么高兴?”周昊摸着她的后背。
陶酥笑嘻嘻的说,“当然了,恶有恶报,哈哈哈哈。”
陶然从后视镜里看她,说,“是恶有恶报还是你搞得鬼?”
陶酥骄傲的扬起下巴,“他们的报应就是我!”
当天晚上,沈好就搞明白了李芬是谁。
她十分唏嘘,“公安的同志找到了李芬,那姑娘也是可怜,她跟周宝珠是同学,因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被一个家里条件不错的男同学喜欢上了,不巧的是周宝珠也喜欢那个男同学。因为嫉妒,周宝珠让人从化学实验室偷了一小瓶浓硫酸,全都泼到李芬脸上了,她的左半边脸当时就毁了。”
耿家人听到都沉默了。
那可是浓硫酸啊,就因为一个男生,就能对自己的同学下这种狠手。
周宝珠和周耀祖果然是一个爹妈生的,都是坏种。
沈好接着说,“那时候周宝珠年纪不大,周家正是得势的时候,这件事就被周老爷子压下去了。但是周宝珠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被吓着了。事情发生之后,她转了学,在学校里也有所收敛。”
陶酥好奇的问,“那她为什么突然想起李芬了?”
沈好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昨天周宝珠从我们这里离开之后,和李芬碰上了。一开始她没有把人认出来,因为李芬戴着口罩。可是李芬的脸就是被她害得,她就是化成灰李芬也认得出来啊。李芬上去跟她理论,争吵的时候把口罩拿下来给她看自己的脸,那里芬的脸真的挺吓人的,公安的同志说她的脸被毁之后,愈合过程伴随肉芽组织生长和疤痕挛缩,五官都变形了。周宝珠看到了之后被吓着了,就有些神志不清。李芬看她那样心里又是痛快又怕被李家报复,匆匆离开了。之后周宝珠可能是直接回家了,不过她回家之后的事,就无从知道了,她现在脑子还不清楚呢,王洁又死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等她清醒之后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清醒。”
耿景辰说,“清不清醒都不妨碍她杀了人的事实。
耿景岳脸都皱到了一起,说,“也算是老天有眼吧。”
陶酥看了周昊一眼,骄傲的扬着下巴,这都是她的功劳。
耿景皓说,“周老爷子中风了,周宝珠疯了,还把王洁杀了,周耀祖的做的事儿,肯定要吃枪子儿,周康泰不判个十几二十年出不来,周家现在只剩下周平安一家和周平安他妈要解决了。”
陶酥说,“他们先等等,我打算给他们一次机会。沈好派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不做多余的事儿,就井水不犯河水。”
第713章 周家结局
周平安说话算话,周家没有人再出现在陶酥面前。
陶酥过了一阵儿平静的生活。
她这里没事儿了,耿家兄弟也就没有再天天来四合院,只是谁有空谁就来,陶酥这里也有住的地方。
一段时间之后,周家的事儿尘埃落定。
周宝珠这次发了疯之后,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法院认为她在杀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因此不负刑事责任。
判她无罪,但是被强制送到安康医院进行治疗,直到医生评估她不再具有危险性,才能重获自由。
周老爷子中风之后,经过治疗,恢复了意识,但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主治医生说也只能治到这样了。
周平安和他妈都对这种情况比较满意。
周耀祖做的缺德事儿太多了,除了老张的闺女之外,他还强奸了好几个女孩。不出意料的被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老张泪流满面的给公安局送去了锦旗。
周康泰利用职务之便,好几次威胁阻止受害人办案,给周耀祖脱罪,同时也干了不少别的事儿,被判了十五年。
沈好把这些消息汇总好跟陶酥说了一下,陶酥点头表示,十分满意。
每个人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忙活了一阵儿,陶酥窝在周昊的怀里,“等我手里这次的任务完成,我们要个孩子吧。”
正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突然抬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陶酥说,“我想让你有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周昊皱眉想了一下,“我有你就够了。”
陶酥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那不一样,真正的亲人会毫无原因的依赖和爱你。”
“就像陶然和外公对你一样?”周昊想了想,问。
陶酥点头,“对,像外公和哥哥对我一样。”
周昊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还是不想要,跟我抢你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孩子,我在你心里还得往后排。”
陶酥失笑,“我们周大团长还在乎这个呢!”
她觉得挺稀奇,冷面阎王居然会这么幼稚,在乎在她心里排第几这种事。
周昊委屈的说,“当然在乎,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哈哈。”陶酥忍不住想笑。
被周昊抬起头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周昊这个样子,她觉得可爱的不行。
抬手在男人的头上摸了摸,轻声哄着,“我们要过一辈子呢,你在我心里肯定排在第一,有了孩子你也是第一。”
“真的?”周昊问。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陶酥心里发热。
“当然了。”陶酥回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在心里说,和哥哥、外公、孩子一起并列第一。
周昊,“那我今天晚上还要三次。”
“可以。”有点心虚的陶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昊马上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开始脱陶酥刚穿上的睡衣。
“啊?”陶酥惊恐的说,“不是刚刚才结束吗?你怎么又来!”
周昊手下动作不停,“你刚才答应了。”
陶酥...
再次结束,她转头看着窗帘缝隙处透进来的灰蓝色的天光,一阵的生无可恋。
觉得自己上了狗男人的当了,下定决心一个礼拜晚上都不搭理他。
可是就像周昊对她一样,她对周昊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等到下班儿回家,她就把这一切都忘在脑后了。
这天晚上,陶酥照例去空间里收获种植,现在不靠这些东西卖钱了,她还是坚持每天用一下精神力,当是锻炼了。
周昊在仓库里帮她整理。
随着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陶酥就像有囤积的癖好一样,见到想要的就不管多少的囤,原先的架子根本不够用,导致很多东西扔进来之后,她就忘在脑后了。
周昊只好一样一样的重新给他整理分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是整理的差不多。
他在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个木箱。
总觉得其中两个眼熟,他盯着看了半天,总算是想起来这不是在黑省的时候,他们从打钟老和田老得那个主任的院子里挖出来的一样吗?
打开一看,一箱子金条,一箱子金银珠宝。
周昊的嘴角抽了抽,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陶酥。
也是,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在,陶酥躲过他的探查,轻而易举。
他又看向旁边的几个明显保存没有那么好的箱子,依次打开,前面几个里的东西大同小异。
直到开到最后一个箱子,周昊觉得呼吸都停住了。
一个保存完好、法相庄严的佛头出现在眼前。
就算是他这种常年心境在除了陶酥的事情上没有什么波动的人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你看什么呢?怎么还发上呆了?”忙完了的陶酥回到仓库,看到周昊站着不动,随口问道。
周昊指着箱子,“这个是从哪儿来的?”
陶酥走过来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说,“这是在黑省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两个特务接头的那个山洞吗?这就是我在山洞里发现的。”
她撅了撅嘴,“这么珍贵的文物,我留着也没有用,当时就想着等以后要找个时机上交给国家的,要不是你问,我都忘了。”
周昊皱眉,“你自己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不要命了!”
陶酥警惕的说,“这是我们两个认识之前的事,你要是跟我生气,就是你不讲道理!”
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瞪大,一副你要是跟我生气我也要生气了的样子,周昊轻轻吐了口气,软了声音说,“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陶酥挥挥手,“这佛头被你发现了正好,你找个理由交上去吧。”
第714章 上交
陶然早上被周昊叫到屋里,看到箱子里东西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这个是哪来的?”
陶酥弱弱的说,“我捡的。”
她有点不敢跟陶然说实话。
“捡的?”陶然狐疑的看着她,“哪里捡的?”
“真的。”陶酥说,“就是在黑省的时候,我那个房子后面的山上,一个山洞里。”
陶酥的眼珠子乱转,周昊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解围,“叫你进来是想把这东西交上去,你跟我两个人护送。”
“好。”陶然瞪了陶酥一眼,没有揪着他不放。
陶酥马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对着他和周昊笑的一脸的谄媚。
看到她的笑脸,两个男人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周昊在她头上摸了一把,说,“你乖乖的,我和陶然先走了 。”
“等等。”陶酥抓住他的手。
“嗯?”周昊和陶然都停下动作看着她。
陶酥飞快的说,“那个,把这个东西交上去,怎么也得给我点儿奖励吧。”
陶然无语的说,“你缺那点儿钱?放心吧,肯定给你要个证书。”
陶酥摇头,“那不一样,证书肯定要啊,但是证书又不能吃。过两年我还得要孩子呢,养孩子多费钱啊。”
“哟。”陶然挑眉,“想明白了?要生孩子了?”
两个人结婚这也五六年了,一直没有怀孕,他就知道是陶酥不想要孩子。
要是陶酥想要的话,周昊还能有意见?
不过作为哥哥,他肯定向着自己的妹妹。
妹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生孩子又不是个必须要做的事儿。
陶酥一点也不害羞,十分自然的说,“嗯呢,等我忙过这一阵儿,没有多长时间了。”
陶然话风马上变了,“那是得多挣钱。”
两人商量好了,一起转头看周昊。
周昊无奈的点头,“好。”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周昊抱着箱子,陶然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上了车,往老领导的办公室开过去。
一路上陶然非常紧张,盯着每一个从车边路过的人看,觉得谁都像是要来抢东西的。
周昊,“你不用这么紧张,没有人知道我们车上有什么?”
陶然咽了咽口水,“我也不想紧张,但是我控制不住啊。”
周昊...
两人到了老领导办公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老领导好奇的看着周昊小心的放下的箱子,不解的问,“什么东西让你大清早的打电话,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在电话里说。”
“您自己看。”周昊说着打开了箱子。
老人探头一看,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毫无所觉,快步走到木箱前面,激动的问,“这、这是从哪来的?”
周昊,“从我媳妇那来的!”
老人,“你媳妇从哪弄来的?”
周昊,“捡的~”
“话都说不清楚!”老人无语极了,转向陶然,“陶然,你说!”
陶然,“陶酥是这么说的。”
老人看了半晌,去办公桌边打了个电话,“叫张老来我这里一趟!哪个张老?国家博物院的那个张老!”
放下电话,他看着周昊,“说吧。”
周昊把陶酥得到佛头的过程说了一遍,隐去了还有其他的值钱的东西的事儿。
老人听了觉得不可思议,“那丫头胆子不小。”
陶然咬牙切齿,怪不得不敢告诉他。
老人问,“那都好几年之前的事儿了,那丫头把这东西藏在哪里?”
他没有问为什么当时不上交,以当时的环境来说,交上去不一定保得住,说不准就被砸了呢。
周昊说,“没有藏,一直放在箱子里。”
老人吃惊道,“就放在箱子里?她去哪儿都带着?”
周昊点头,“也没有去很多地方,就是带到了西南,又带到了京城。”
老人的表情一言难尽,“那这佛头还挺耐折腾。”
周昊,“我媳妇保护的好。”
老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现在想起来上交?”
周昊,“我是昨天晚上知道的。”
“昨天晚上?”老人不可置信。
周昊,“嗯。”
老人,“陶酥一直没有告诉你?”
周昊,“她不记得了。”
老人,“那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周昊,“昨天我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间打开箱子发现的。我媳妇才这想起来,就让我今天交上来了。”
老人...
张老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所以来的很快。
“老领导,您找我。”他进门先说。
“嗯。”老人下巴朝箱子的方向抬了抬,“看看吧。”
张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眼光马上被牢牢的吸引,走向箱子的脚步都跌跌撞撞的。
一时间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他自己和箱子里的东西。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和放大镜,凑到佛头前面,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陶然看他头都恨不得钻进箱子里去,非常担心他会流口水,然后口水滴到佛头上。
等张老看了一会儿,老人才问,“张老,怎么样?是真的吗?”
张老充耳不闻。
老人提高了点儿音量,“张老!”
张老还是没有反应,拿着放大镜,在佛头上面一寸一寸的看过去。
陶然无语了,走到张老身边,拍了拍他,“张老!”
“啧。”张老扭了扭,“别打扰我。”
陶然大声说,“张老!老领导问你这个佛头是不是真的!”
张老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
他恋恋不舍的直起腰,不好意的对老人说,“老领导,我看入迷了。”
“没事。”老人说,“知道你见到文物就顾不上别的了。”
他停了停说,“能确定吗?是真的吗?”
“是!”张老激动的手直哆嗦,眼眶含泪,“是真的!这个佛头消失了好多年了,我和我的师傅都一致认为是被人偷走了,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还能见到他。”
他抬手擦擦眼角的泪水,“能把这佛头找回来,我死也可以瞑目了,可惜我的师傅再也见不到了。”
一个小老头儿在面前掉眼泪,陶然觉得挺尴尬的。
扫了一眼周昊,周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冰山一样。
老人也有几分动容,点头道,“好,好啊!那这个佛头就交给你们博物院,后续的研究和保护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来。”
第715章 财迷陶酥
佛头到了张老的手里,他可没有周昊这么随意,两个人一辆车拉着就出门了。
打电话叫专家和护送的人过来,等待的过程中,他才把目光投向办公室里的两位年轻人。
两人都是一身军装,一位温和矜贵,一位肃杀冷漠,站在一起却都气势迫人,莫名的和谐。
“老领导,这佛头是他们送来的?”张老问。
老领导点头,“是。这是独立团的周团长和陶参谋,佛头是他们发现的。”
张老追问,“在哪里发现的?还有别的文物吗?”
周昊不说话。
陶然笑了笑,“在山洞里,没有别的文物了。”
张老,“哪个山洞,我也要去看看,说不定有你们没有发现的。”
周昊,“那个山洞是特务的接头地点,我们已经彻底搜过了。”
“这样啊。”张老有点失望。
佛头交接完,张老走了之后,周昊和陶然还留在办公室里。
老人以为他们会跟张老一起走呢,见两人站着不动,意外的问,“你们还有事?”
周昊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波动,“上交佛头这么大的功劳,证书和奖金一个也不能少。”
“什么?”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陶然也错愕的看向周昊,这么直接吗?就不能婉转一点?
周昊,“证书和奖金,都要!要不是我媳妇,那东西肯定保不住。”
老人简直要气笑了,“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啊。”
周昊皱眉,“我媳妇说养孩子要花很多钱。”
老人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媳妇手里的钱不少,奖金就不说了,她还和人合伙做生意。她要钱根本不是为了养孩子,她就是财迷!”
周昊垂着眼睛不说话,一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走的样子。
老人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高兴的问,“陶酥怀孕了?”
“还没有。”周昊说,“我媳妇说等她手里的工作忙完了就生。”
老人心虚,他总觉得周昊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点谴责。
好像是怪他让陶酥的工作一个接着一个,耽误了他们要孩子似的。
他想了一下 ,说,“行,证书肯定给你,奖金等和博物院那边商量等一下,这么贵重的文物以前还没有收到过,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来。”
“可以。”周昊表示同意,这件事他知道不能太过分。
于是陶酥又得到了一张捐赠珍贵文物的正顺,她现在各种证书不少。
周昊都给她整理好,在书房里专门打了一个玻璃门的柜子,摆的整整齐齐的。
在陶酥的强烈要求下,他把自己获得的荣誉也都摆进柜子里,旁边还给陶然留了个位置。
柜子几乎被摆满了。
白老爷子摸着胡子感慨,“平时乖囡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一看,我家乖囡真是厉害。”
耿老爷子听耿景岳说起,立刻叫人开车带他到四合院来看。
还用特地拿的相机,在柜子前面拍了好几张照片,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八月的时候,暑气未退,大棚里的草莓苗已经种上了。
空间里挖出来的草莓苗,抗病和抗虫害的能力都很好,长势也好。
长到十二月,第一批草莓成熟了。
钱嫂子摘了全都送到四合院。
一进门她就眉开眼笑的对陶酥说,“妹子,你可真是厉害,这草莓苗太好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草莓,又大又红,看着直流口水。关哥我大棚拉菜的时候,问了我好几次,想要匀一些给他卖,我都没有同意。你这里人多,一个大棚的草莓,自己人吃还不够呢。”
陶酥拿了个草莓带到嘴里,咕哝着说,“这是我自己要吃的,不能卖。”
钱嫂子说,“那明年再多盖两个大棚,到时候多种点,总能卖了吧。”
陶酥说,“这么多地,你能忙的过来?”
钱嫂子笑着说,“我把我娘家的两个兄弟都叫过来帮忙了。”
陶酥顿了顿,有些担心。
钱嫂子说,“你放心,我兄弟都是拎得清的,我跟他们说了,我就是给你雇来看着大鹏的,不是老板。就是我弟媳妇有一个难搞,不过我压得住她,翻不起浪花来。”
“你心中有数就好。”陶酥说,“有事来找我,或者找关哥帮忙也可以,别自己扛。”
钱嫂子感动的说,“知道了,还有老钱呢,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她这么说,陶酥就不再过问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为别人的人生操心。
只是在心里记下,回头跟关哥说说,每次去拉菜的时候多留心。
把草莓做了简单的保温措施,让司机老领导和陈将军都送了一些,给耿老爷子也送了。
至于其他人,等下一批吧。
来年的春天,有一天耿景岳下班之后,兴致勃勃的说,“我听说上面进一步放开做生意了!”
陶酥听了眼睛一亮,当即把关哥叫了过来。
和关哥一起过来的还有陶丽。
陶酥笑道,“好哇,陶丽姐,关哥家离我家这么近,也不见你过来看我,重色轻友。”
陶丽脸红道,“你别瞎说,我这不是过来了吗?是大娘叫我过来吃饭的,我原本就打算吃完饭再过来。”
“呵呵。”陶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妹子,你找我有正事儿啊?”关哥开口,给陶丽解围。
虽然陶丽脸红扑扑的,他觉得更好看了,但是这会儿要是他不说话,回去她又要不搭理他了。
陶酥也不是要把陶丽怎么样,暂时放过了她,转头跟关哥说,“我打算申请一块地,自己盖一个市场。”
“市场?”关哥和陶丽都瞪大了眼睛,“自己盖?”
陶酥点头,“地址要选好,盖的大一些,隔成一个一个的摊子,可以自己摆摊卖菜,也可以租给有需要的人。”
第716章 市场选址
陶然和周昊进书房找她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
陶然觉得好笑,陶酥从小就是个爱吃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下离家近的那家菜市场,可算是被她逮到机会了。
他走到陶酥身边,抬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说,“也可以照着供销社的样子开小卖部,等以后政策更宽松了再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一个超级市场。”
陶酥头偏了偏,皱眉道,“你洗手了吗?就来摸我的头。”
陶然气结,“你洗头了吗?说的你的头跟多干净一样,我都没嫌弃你。”
“哼。”陶酥重新看向关哥,“我哥哥说的对,咱不缺钱,趁着做生意的人还不多,咱们抢占先机。”
她又看向陶丽,“还有陶丽姐,钱挣得越来越多,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得有个专门的人管钱。你就很合适,学会计的,还有过工作经验,上手也快。”
“我?”陶丽惊讶的嘴巴微张,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上陶酥肯定的眼神,她使劲摇头,“我不行!我管不了那么多钱。”
关哥的干的事儿她是知道的,过手的可不是小钱。
陶酥鼓励的看着她,“你得对自己有信心,现在大学生在社会上是凤毛麟角,你都不行,行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关哥这时候说话了,“妹子,那个,就是...”
陶酥挑着眉梢,“什么?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
关哥挠头,红着脸,心一横,“我和小丽是要结婚的,到时候我们两口子一个管生意,一个管钱,这样不好吧?”
此话一出,就连周昊都高看了他三分。
陶酥淡淡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真当她是个好糊弄的?
信得过关哥和陶丽的人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来自后世,这些生意大概能挣多少钱,她心中有数。
她允许手下的人贪一些便宜,但是得在她的底线之内。
超过了底线,她绝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关哥和陶丽心中都感动的不行。
陶丽都没来得及在意关哥说的他们以后会结婚的话,坚定的说,“小酥,你放心,我看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多拿一分钱!”
“小丽~”关哥又好气又好笑。
陶酥摆摆手,“关哥自己肯定忙不过来,让陶武哥一起干,你们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以后要用的人更多了,只是有一样,人品一定要好好考察清楚。”
关哥说,“我知道了,我回去想一个方案出来,你再帮我看看。”
“好。”陶酥说,“手续的事儿比较麻烦,你可以找景岳哥帮忙。”
周昊突然插话,“要建市场的话,我有个地方推荐。”
陶酥好奇的问,“什么地方?”
周昊说,“城东护城河边,有一块地方,在老城东大道边上。那条路被化肥厂倒的废料把路堵死了。前些年化肥厂搬到郊区去,那里就成了垃圾场。那个地方离纺织厂家属院不到一里地,那边走五百步就是毛巾厂宿舍楼,往北穿过铁道就是火车站货场,南边南边是三条公共汽车线交汇站。建菜市场最合适不过。而且咱们出钱出人出力,把路清理了,维修好,相关部门批准的时候肯定要酌情考虑,以后有人找茬的话也得掂量掂量。”
陶酥高兴的说,“太好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你怎么这么厉害!”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时候全是崇拜和欣喜,周昊觉得心尖儿都软了。
他伸出大手,在她的头顶揉了两下。
陶酥享受的蹭了蹭。
陶然...
就嫌弃他手脏是吧。
关哥和陶丽看到前一分钟还运筹帷幄、调兵遣将的人,对着男人马上变成一副迷妹的样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陶酥和周昊撒完娇,转头换了一副嘴脸,严肃的对关哥说,“你最近不要老是出差了,在家把个事儿办完,明天就去实地考察一番,合适的话就定下来。”
“好。”关哥应承下来。
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让谁替他去各省收特色农副产品。
陶丽从陶酥家出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关哥以为她被陶酥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吓着了,小声安慰,“陶酥妹子是这样的,想法老多了,不过你放心,她的想法都不会赔钱的。这些年我跟着她干,攒了不少家底。”
陶丽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木木的说,“小酥和周团长原来是这样相处的啊。”
陶酥大杀四方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印象深刻,没想到面对周昊的时候,就是个甜软可爱,爱撒娇的小姑娘。
关哥一愣,笑着说,“陶酥妹子这样的,也就周团长这样的人能让她露出这一面吧。”
那是在极度信任的面前才会有的最真实的另一面。
陶酥和耿景岳说了一声,耿景岳觉得她的想法很好,也跟着兴奋起来。
他凑到陶酥跟前,“妹妹,哥哥觉得你这个什么市场肯定能挣钱,带哥哥一个呗。”
“带你一个?”陶酥瞥了沈好一眼,调笑道,“你家的事儿,你能做主?”
“能!”耿景岳挺直了后背,心虚的观察了下沈好的脸色,弱弱的说,“别的事儿我媳妇可能不同意,但是跟着你挣钱的事儿,她肯定同意。”
陶酥看向沈好,用眼神询问。
沈好点头,“对!”
陶酥想了想才说,“可是我自己的钱够啊,本来是不想找人合伙的!人多了麻烦。”
耿景岳马上举手发誓,“我们只出钱,绝对不会对经营提一点意见,你就可怜可怜你哥,只能挣死工资,等我媳妇生孩子了,你儿子天天大鱼大肉,我儿子只能吃糠咽菜,你就忍心?”
陶酥嘴角抽了抽。
早就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耿景曜也过来了,“妹妹,也算上哥哥一个,哥哥得攒点儿老婆本儿。”
陶酥...
行吧,谁让她的哥哥们除了耿景岳,一个个的都是老光棍儿呢。
她这个当妹妹的怎么都要拉一把。
她说,“那就都别拉下,别的哥哥要入股也可以。等和关哥商量一下,咱根据出钱的多少换算成股份,你们都不许多嘴,只每年跟着分红就行了。谁要是违反约定,我就把钱退给回去。”
“好。”
“都听妹妹的。”
耿家的兄弟答应的非常痛快,生怕犹豫一秒陶酥就要反悔似的。
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妹妹的本事啊。
第717章 被刁难
关哥执行力很强,带着陶丽叫上陶武第二天上午就去看了周昊说的地方。
那地方确实不错,除了周昊说的,距离稍远点的地方,也有几个家属院。
只要卖的菜新鲜,价格合理,不愁没有人来买。
他们还简单做了市场调查,把这块地的情况打听清楚,丈量了一遍,晚上带着方案就来找陶酥。
陶酥认真看过方案之后,又给陶然和周昊看了。
三人简单提了点意见,说了耿家兄弟要入股的事儿,让关哥有个思想准备。
关哥没有意见,在他心里,生意做的再大,他也是给陶酥干活的。
陶酥说,“我是这样想的,咱这生意以后会越做越大,我还有些别的想法,不管是什么生意,我要占百分之五十五的份额,也就是说,以后在经营上产生重大分歧,要以我的意见为准。”
她都这么费脑子了,要是以后出现矛盾了,她说了还不算,她觉得她会气死。
关哥说,“都给你,你占百分之百。妹子,我都听你的。”
陶酥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我占百分之五十五,你占百分之二十五,陶武哥占百分之十,剩余百分之十,我那些哥哥一人百分之一,钱都我来出。”
“那可不行!”关哥跳了起来,“你不让我出钱,我就不能要股份。”
陶酥无奈的说,“公司我就出出主意,基本上都是你在管,还要应付我时不时提出的一些私人要求,百分之三十五不多。”
“妹子。”关哥认真的问,“你是不是担心我没钱?”
“蛤?”陶酥面色古怪。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关哥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我跟着你没少挣钱。我看要不这样,百分之十和陶武兄弟一样,算是干股,百分之十五我出钱。”
陶酥还想说话。
关哥说,“就这样说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百分之一也不要,你给我开工资就行。”
陶武插话道,“我也有钱。”
陶酥瞪了他一眼,他又把头缩了回去。
陶酥见关哥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下来。
他对陶武说,“陶武哥,你拟定个合同,我们都签上字,等以后放开了去公证。正好检验一下你这两年的学习成果。”
“不用吧。”关哥说,“咱都是自己人。”
“必须签合同。”陶酥说。
现在虽然涉及的钱财多,但是他们还没见识到真正放开以后的资金量。
还是有法律的约束比较好,先小人,后君子。
耿家的兄弟听了耿景岳的话,都拿着自己这么多年攒的小金库找到陶酥。
陶酥不偏不倚,一人收了五千块钱。
言明是百分之一的股份。
耿家兄弟咋舌,五千块钱才百分之一,那陶酥得出多少钱啊。
事实上陶酥还给他们优惠了呢。
现在也算是自己的生意了,耿景岳十分积极。
三天后,带着关哥坐在工商局市场管理股的办公室里。
股长姓郑,四十来岁,脸圆圆的,说话慢条斯理。
他看了关哥的申请书,又听他说完选址的事儿,没点头也没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你说的地方,是这里?”郑股长用铅笔尖点在护城河东边一块空地上。
“对,”关哥凑过去,“就是这儿。”
郑股长没说话,用铅笔在空地周围画了几个圈。
他把铅笔放下,看着关哥,“倒是会挑地方。”
关哥心跳加快,但脸上没动声色。
“不过,”郑股长话锋一转,“这块地归城建局管,你得去城建局问。”
郑股长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你先去城建局批地,批完了拿回来我盖章。”
他把申请书推回关哥面前,“这条路你要走得通,我这边不拦你。”
关哥把申请书收好,站起来,看向耿景岳,打算去城建局问问。
“啧,”耿景岳坐着没动,对郑股长说,“城建局让我们先来你们这里盖章,他那边才给批地。”
郑股长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说,“我是按照规定办事,你们还是去城建局吧。”
显然是在踢皮球。
耿景岳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把郑股长盯得不自在了,才说,“我先打个电话。”
郑股长扫了桌上的电话,“这是公家的东西,不能做私人用途。”
“是吗?”耿景岳站起来,“那我去问问王科长,看他办公室的电话,能不能借给我打一个。”
来之前他已经找了工商局的王科长打过招呼了,没想到这个郑股长还敢拿乔。
“等等。”郑股长想要叫住他们,可耿景岳已经带着关哥出去了。
“哼。”没有叫住人,郑股长冷哼一声。
王科长打过招呼又怎么样,他可是副局长的亲戚,不带怕的。
转身进了另一间办公室,耿景岳脸色不好看。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科长直觉他气度不凡,站起来问,“同志,您要办什么事?”
耿景岳开门见山,“我是外交部的,商业厅的同志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是!”王科长点头哈腰的从办公桌后面出来,快步走到耿景岳和关哥面前,“同志,是你啊,幸会幸会,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让人来办就行。”
耿景岳面色不虞,“我亲自来还要被刁难,不亲自来还不得被人赶出去!”
“那怎么可能!”王科长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虽然耿景岳是外交部的,跟工商局搭不上关系,可是人家认识商业厅的人啊。
耿景岳说,“我来找你是想借你办公室的电话一用,刚才在郑股长的办公室,他说公家的电话不能私用,你这里的电话可能也有这个规矩,不过没有关系,我给商业厅打电话,应该不算是私用。”
第718章 打脸
王科长紧张的说,“同志,别着急,是我们这里的人没把事儿办好,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耿景岳抬手制止他,“不用了,我就是借个电话,怎么?你也不借?那我出去打。”
“您说的这叫哪里的话。”王科长说,“您有需要,直接用就行。”
“嗯。”耿景岳拿起电话,见王科长一直看着他,皱眉不悦道,“你先出去。”
“啊?”王科长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马上应道,“好,好。”
说完开门出去,小心的把门带上,站在门旁边,跟门神一样,防止有别人进去。
关哥老老实实的站着,大气儿都不敢出。
以前每次见到耿景岳,他都是嘻嘻哈哈的,对着陶酥和沈好黏黏糊糊,没想到他严肃起来身上的气势这么吓人。
耿家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关哥心中热血沸腾,只要他抱紧陶酥的大腿,总有一天,他的孩子出去也能这么唬人。
不求跟陶酥和周昊他们一样有气势,有个十分之一他也满意了。
耿景岳觉得这关哥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跟狗看见骨头似的,两眼放光。
他不自在的哆嗦了一下,瞪着关哥,“看我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
关哥“嘿嘿”的笑,“你不是要打电话吗?”
“哼。”耿景岳拿着话筒,开始拨号码。
门外的王科长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局长带着三位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匆匆的从走廊一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他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紧张道,“局长。”
“人呢。”局长着急的问。
“谁?”王科长一头雾水。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局长是为了他办公室的耿景岳来的。
局长低声喝到,“就是来走建菜市场的手续的人!”
“在里面!”王科长赶紧指着办公室的门。
他没有想到的是,局长听了他的话,没有开门进去,而是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被打开,露出耿景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还没仔细打量,局长就率先开口,“同志,我是这个工商局的局长,上面的人刚给我打了电话,我亲自招待您。我们去我的办公室谈?”
“不必。”耿景岳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就在这里说吧,我们是来走正常的流程的,不是来摆谱的。”
“哎。好。”局长没有犹豫,带着人进了王科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只有两个沙发,局长和耿景岳坐下,其他人只能站着。
王科长给他们倒了水,缩在几位副局长后面。
他现在是这些人里最没有发言权的,跑跑腿儿就行。
耿景岳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上,看起来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局长把水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同志,有什么需要您请直说,只要不违反规定,我们这边一定好好办。”
耿景岳歪头示意关哥,“把情况给局长说说吧。”
“咳咳。”关哥清了清嗓子,挺直了后背。
他已经不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了,畏首畏尾的反倒给耿景岳丢脸。
把准备好的申请资料往局长面前一递,关哥开口了,“我们打算在老城东大道,原来化肥厂倒垃圾的那段路旁边建一个菜市场。但是市场管理股的郑股长说让我们先去住建局批地才给我们办手续。可住建局那边说要工商局这边同意了,才给我们批地。”他撇了下嘴,小声说,“我们普通百姓办事真是太难了,又不是皮球,被踢来踢去的。”
耿景岳没等局长说话,严肃的说,“局长,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想要仗着认识商业厅的人,强行让工商局给我们通过不合理的申请。相反,我们是响应国家的号召,身体力行的做丰富市场经济的先行者。前段时间国家刚颁布了新的规定,明确允许个人做一些合法合规的小生意的。我以为工商局会积极执行国家的规定,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没有想到,像我们这种提前报备过的都要被刁难,可想而知,那些从乡下返程的知青,那些想要靠着勤劳致富的农民,那些试图通过摆个小摊子补贴家用的老人和妇女,要拿到你们的批文,会有多困难!”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你,把局长砸的头晕眼花。
他身后的一名副局长,脸色可谓是非常难看。
他着急的辩解,“没有!我们真的没有试图刁难任何一个人!今早还在开会,讨论怎么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耿景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跟我打官腔,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局长咬牙,“一定是郑股长阳奉阴违,我们会严肃处理。”
身后的那名副局长一声也不敢吭。
局长可是说了,这位不简单,跟上面说几句,他们这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还是别了。”耿景岳似笑非笑的敲打他,“我们这以后还要做生意,少不得跟贵单位打交道,别再给我们穿小鞋。”
“他不敢!”局长保证,“回头我就把他撤了,让他去看大门,这样的不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上的人,不能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耿景岳挑眉,“那我们这申请?”
局长马上表态,“我亲自盯着,叫上几个部门一起研究审批,三天之内批文就能下来。”
“局长很讲原则。”耿景岳点头,“这样很好,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真金不怕火炼,但也可能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局长是专业人士,还望不吝赐教。”
局长心中一松,知道这是暂时放过他了。
他笑着说,“您放心,我们这边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那就好。”耿景岳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局长紧跟着站起来,“再坐一会儿吧?我们可以探讨一下新形势和新环境下,经济发展的方向。”
耿景岳无语,谁要跟你讨论这个啊,“不用了,我对这方面不了解。你们工作多,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就往外走。
局长又带着人跟在后面,把人送出大门。
转身就对办公室主任沉声说,“让那个郑股长来我办公室!谁给他的权力,敢为难人!这是碰到了不好惹的,那些老实巴交的群众,还不知道受了他多少气!”
办公室主任偷偷看了副局长一眼,副局长正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没有反应呢。
这个亲戚肯定是保不住了,在这干的这几年,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少麻烦,让局长把人处理了也好。
第719章 菜市场开业
这回批文下来的很顺利,不到三天,关哥就接到了工商局的电话。
他迫不及待的去工商局取。
局长亲自接待他,看耿景岳没有来,还有点失望,“关同志,你自己来的?”
“是啊。”关哥说,“拿个批文,我一个人够了吧!”
“够了。”局长几乎是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把批文郑重的交到关哥手里,说,“我们和住建等几个部门联合审批过了,你拿着这个就可以开工了。同时因为你们承担了清理马路的工作,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土地使用费就免了,所得税方面也有优惠。”
“谢谢局长。”关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局长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为经济发展做贡献,我们只是岗位不同。”
“是,您说的对。”关哥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本正经的说,“我一定向局长学习,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多为老百姓服务,为社会做贡献。”
“哈哈哈。”局长心情大好,拍拍关哥的肩膀,“你是个有追求的青年,我看好你。”
关哥说,“等菜市场建好了,局长常去逛逛,给我们多提意见。而且我现在就能保证,我的菜比别的地方的菜新鲜,还会有特别的菜,您肯定不会失望。”
拿到批文,关哥找了人,马不停蹄的开始施工。
先把垃圾清理干净,露出了马路原来的样子。
有些地方已经坑坑洼洼的,也都修补好。
周围有好事儿的人来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关哥跟手下的人说了,让他们好好回答。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街坊们都知道了这里要开个菜市场。
房子地基都没打,名声就宣传了出去。
菜市场和普通的住房有所不同,建一个大的框架能遮风挡雨就行。
里面用砖头和石灰砌了一排排的台子,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每个块由不同的人打理,也可以按照块儿租出去。
听说可以租一个地方卖菜,有脑子活络的家里有郊区亲戚的人就动了心。
趁着关哥来的时候来打听的不少。
不过还是以打听为主,毕竟要交租金,如果菜卖不出去,钱赚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关哥也不着急,每次都笑呵呵的说,可以等市场开起来,看看人流量,他们再决定。
市场开起来很快,开业那天,没有搞什么盛大的仪式,关哥派人在附近宣传了两天,就默默开业了。
周围的街坊天天盯着这个地方,看着它从一个垃圾场变成一个菜市场,心里早就痒痒的。
菜市场一开门,就涌进去很多人。
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个菜市场的东西十分的齐全,从各类蔬菜和肉类,到柴米油盐粮油酱醋,再到简单的生活用品,都可以买的到,可以说是能实现一站式购物,非常方便。
原本犹豫要不要来租个摊子的人这下也不犹豫了,纷纷冲进在市场大门旁边的管理办公室,想要抢一个摊位。
关哥留了个摊子,专门卖陶酥的大棚里种的蔬菜。
这些蔬菜的种子都是陶酥提供的,不如空间里的菜,但比市面上的普通蔬菜好吃不少,相应的定价也贵一些。
市场里普通的菜和大棚的菜都有,让街坊们自由选择,丰俭由人。
耿家兄弟们在开业后都跑过来看情况,回去一个个的神采飞扬的,就说跟着妹妹能挣大钱吧。
等着年底分钱吧。
关哥盘算了一下,一天三百块钱是没有问题的。
他见这生意是真的好,打算等这第一个市场的运行上了正轨,找信得过的人看着,他再去找几个合适的地方,再开几家。
陶酥还是和之前的作风一样,出了个主意,就成了甩手掌柜。
初秋的一天晚上,吃完晚饭,陶酥坐在葡萄架下吃苹果。
她对西南的家属院的那个葡萄架念念不忘,周昊把她的空间里的一株葡萄挪了出来,找了个借口,种在自家的院子里。
现在这个地方成了陶酥的最爱,每天都要在下面坐一会儿。
周昊和陶然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陶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苹果,瞪着大眼睛说,“怎么了?你们有话跟我说?”
陶然说,“下个月在佩特拉举办的国际特种兵比武,我和周昊都要去参加。”
“啊?”陶酥瞬间觉得手里的苹果不甜了。
她愣了一会儿,问,“这么突然,有没有危险啊?”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说,“上面也是突然决定参加的,这种比武通常以切磋为主,没有危险。”
陶酥,“没有危险你犹豫什么?”
周昊...
“唉。”陶然瞥了一眼周昊,“我就说根本瞒不住她。”
他看着陶酥,说,“别的都还好,最后一项是野外生存。你也知道,参加这种比武的都是各个国家的实力最强的人,野外生存这种项目变数很大,不过我和周昊的实力在这里,你不用太担心。”
“哦。”陶酥问,“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陶然,“你别任性啊,我们两个独立团当家的人不去,让别人去,像话吗?”
陶酥,“那我也要去。”
陶然,“别闹,你手里的工作做完了吗?你就去。再说你去干什么?”
陶酥,“我能干的事儿多了,我可以当翻译,还可以当随军医生,谁的医术能比得过我啊!”
陶然,“陈将军和老领导都不会让你去的。”
陶酥,“你们什么时候走?”
陶然,“半个月之后。”
陶酥,“那还来得及。我估计一开始都是些基本技能的比试,先淘汰一波,最后弄个六七支队伍进决赛,再争名次。”
“什么来得及?”陶然问。
陶酥把东西一扔,一头扎进书房。
陶然在她身后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来得及?”
第720章 药浴
盯着书房的门看了半晌,陶然突然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胆大包天的丫头八成儿是要跟着去,她想干的事儿,怎么的也得干成了。”
周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算是什么不好的预感?”
“也是。”
两人各自去冲了个澡,也进了书房,他们要研究别的国家的实力,制定各种情况下的作战计划。
书房里的三个人各忙各的,格外和谐。
陶酥忙了好一阵儿,伸个懒腰休息的时间,看他们各自在看资料,有时凑在一起小声说几句。
突然想到什么,她问,“这次比武我们这边多少人参加?”
周昊说,“一共两个队,一个队七个人,我们独立团出一个队,另一个队是选拔的。”
“选拔的?”陶酥问,“不是才通知的吗?选拔来得及?”
陶然说,“独立团是才通知的,选拔早就开始了。”
“哦。”陶酥说,“那你们不用参加选拔,别人没有意见?”
周昊平静的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意见也得憋回去。”
这话说的霸气,可是周昊语气和表情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波动。
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啧。”陶酥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真霸气,不愧是我男人。”
周昊的表情松动,眼睛里也溢出笑意来。
“呵。”陶然气笑了,“你们就当我不存在是吧。”
陶酥,“碍事的电灯泡。”
周昊也嫌弃的看他。
要不是这大舅子在,他现在就可以跟小姑娘亲热亲热,而不是等到晚上,心痒。
陶酥指了下门口,说,“你们帮我看着点儿,别让人进来。”
不等周昊和陶然点头,她一闪身消失在原地。
再出来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手里拿着一大包药材。
虽然在看资料,但是一直分着心神听着周围动静的两个男人一下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抬头看她。
陶酥把药材放到桌子上,傲娇的等着他们问。
周昊顺着她的意,宠溺的问,“这是什么?”
“这个可就厉害了。”陶酥说,“这是能增强身体素质的药,我的独家配方。”
陶然问,“不会检测出来?”
陶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怀疑我的能力!”
陶然尴尬的摸摸鼻子,“我就是问问。”
“哼。”陶酥扭头,对着周昊说,“兴奋剂那些东西怎么和我的药比,我这个是永久的增强身体素质的好东西,泡上七天,可以让肌肉的爆发力和耐久性提高两成。”
“两成!”陶然撇嘴,“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我可以先用。”
陶酥,“这对你们没有用,你们不是已经吃过我做的药了吗?那个比这个效果好。”
周昊问,“只能泡七天?不能多泡几天?”
陶酥摇头,“多泡没有用。这些一共四十九包,是七个人七天的量。”
“我和周昊不是不用泡吗?”陶然问。
陶酥的眼睛都要反到天上去了,“没有替补队员?”
陶然...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他又问,“另一支队伍没有?”
陶酥,“我是什么冤大头吗?这些药材有不少珍稀药材,凑齐这些还好说,再多了怎么跟人解释?再说了,你们相信我是因为知道我的实力,另一支队伍跟我你们关系微妙,给人家这个人家不会以为我想害他们?”
陶然...
被妹妹鄙视了,妹妹好欠揍。
“谢谢。”周昊说。
陶酥摆手,“不用,咱俩谁跟谁啊!”
周昊转头看向正咬牙切齿的看着陶酥的陶然,“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他站起身,走到陶酥身边,牵起她柔软的小手,警惕的拉着小姑娘出门。
陶然...
好像他真的能把臭丫头怎么样似的。
书房里只剩下他自己,他使劲咬了咬后槽牙,认命般的收拾好资料,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昊训练结束,把参加比武的七个人叫到办公室。
指着桌子上分好的七包药材,“每人一包,每天晚上睡觉前泡半个小时。”
别人都摸不着头脑。
耿景皓见到药材灵机一动,激动的问,“这是妹妹给的?”
周昊点头。
耿景皓都没有问用途,率先拿了一包抱在怀里,跟得到了宝贝似的。
妹妹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李老的孙子李胜利问,“团长,这个是...”
耿景皓用手肘碰了碰他,“不用管那么多,直接拿,绝对不会后悔。”
陶然笑着说,“就是些对身体好的药材,给你们在比武之前泡泡药浴,具体的作用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李胜利略一思考,也上前拿了一包。
其他见他俩都拿了,也都上前拿。
陶然最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不要说出去,这些药材很珍贵,除了这些,多余的配不出来。”
“是。”七个人郑重齐声回答。
晚上泡完之后,七个人觉得身上热热的,身体都轻快不少。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身轻如燕,明显感觉到爆发力提高一大截。
七个人眼睛亮的惊人,互相看看对方,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怕被别人看出来。
还好他们因为要参加比武,晚上要上课,单独从宿舍搬了出来。
这几天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有些紧张。
大家都知道了周昊和陶然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比武的事情,可是陶酥也莫名其妙的忙了起来。
以前她再忙身上也有种松弛感,回家做做饭,跟他们聊聊天什么的,这次饭也不做了,天儿也不聊了,把大家都搞的很紧张。
特别是周昊和陶然走了之后,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昏天黑地的忙了三天。
吃了快半个月王婶和李婶儿做饭的耿景岳忍不住问沈好,“妹妹最近在赶进度?她多长时间能等忙完啊?”
王婶和李婶儿做饭也好吃,但是跟陶酥比,总觉得少点儿什么。
沈好迷茫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没有听说最近基地那边催进度。”
而且基地的其他人都跟往常一样,只有陶酥一个人忙的四脚朝天。
虽然她不懂技术,但是忙不忙她是能看出来的。
“妹妹这样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耿景岳摸着下巴说,“不行,周昊和陶然不在家,也就外公管的了她,我明天要跟外公说说。”
第721章 同意
白老爷子听了耿景岳的话,笑呵呵的摇头,“乖囡心中有数。”
耿景岳急道,“外公,妹妹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最爱做饭,要不是有大事,她怎么可能饭都不做了!”
白老爷子不紧不慢的,“乖囡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不能有大事。你就别操心了,她忙完了你们就知道了。”
陶然走之前找他谈过,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陶酥又忙了两天,带着沈好和准备的材料去了陈将军办公室。
陈将军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着说,“你可是稀客,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这丫头平时能不来就不来,懒得要命。
陶酥自己往沙发上一坐,“我要去佩特拉。”
“去哪?”陈将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佩特拉?你去那里干什么?”
陶酥,“周昊和我哥都去了,我也要去。”
“胡闹!”陈将军说,“他们去比武,你去能干什么?”
陶酥,“我能干的事儿多了,能当随行医生,还能当翻译,还能...”
“停停停。”陈将军抬手制止她,没好气的说,“你能飞也不能去,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
陶酥说,“别人又不知道。”
陈将军,“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陶酥歪头,“你有发现我身份被人知道了的迹象?”
“那倒是没有。”陈将军说。
陶酥说,“那不就得了,而且谁能想到我会出国啊,如果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反倒能降低他们的怀疑。”
陈将军,“强词夺理!”
陶酥,“反正我要去。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来。”
要不是现在出国难,她身边的人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上报,她就自己坐飞机去。
陈将军满头黑线,怎么还耍赖了。
他想了想,说,“这个比武需要时间,你的工作怎么办?”
陶酥把材料往他桌子上一放,“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内容都在这里,可能遇到的问题我都列好了,基地的人照着做就行,肯定不会出差错。”
陈将军错愕的翻了翻材料上面几页,图纸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看的他眼晕,“你这是已经准备好了。”
“昂。”陶酥抬着下巴,“我一定要去。”
“你让我想想。”陈将军说。
陶酥步步紧逼,“半个小时够不够?”
陈将军...
“我要跟老领导商量商量。”
陶酥拿起话筒,怼到他面前,“打电话吧。”
陈将军...
几十年了,他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过,这感觉...
他扫了一眼一只手掐着腰,瞪着杏仁般的大眼睛看着他的陶酥,还怪新鲜。
当然要是做这件事的是别人,他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些年陶酥给他们这些老家伙送吃的,送药酒,送药丸,保养身体,他们早就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了。
接过话筒,拨通老领导的电话,把陶酥的要求和安排说了一遍。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的说,“她要去就让她去吧,你也去,让她跟在你身边。”
挂了电话,陈将军无语,行,都这么惯孩子是吧。
“怎么样?先生同意了吗?”陶酥眼睛亮晶晶的问。
陈将军看了她一会儿,才笑出声来,“呵,同意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该安排的工作安排好,三天之后,你跟我一起出发!”
“yes!”陶酥握拳庆祝,抱起材料,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了办公室。
陈将军在他身后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散去,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陶酥要去,安保措施要更周密一些才好。
沈好在陈将军办公室外面等着,看到陶酥心情好的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样子,好奇的问,“这是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陶酥凑近她,小声说,“我要去佩特拉。”
“去佩特拉。”沈好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佩特拉是哪里,惊讶道,“你要去看周团长他们比武?”
“嗯!”陶酥使劲儿点头,“陈将军他们同意了,让我三天之后,和他一起出发。”
她拽着沈好走的飞快,“快点走,我还有好些东西要准备,基地那边要交待下去,再回去做点零食带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吃的。”
沈好,“你知道佩特拉在哪里?”
陶酥,“你不知道?”
沈好摇头。
陶酥拍拍她的肩膀,“多读点书吧,少年!”
她们去基地呆了一天,总算是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安排好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陶酥终于有心思做饭。
耿景岳一进家门,自家媳妇儿在院子里坐着,他坐到沈好身边,习惯性问,“今天累不累?妹妹呢?还在忙?”
“不累。”沈好指了指厨房,表情复杂,“陶酥在厨房做饭。”
耿景岳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惊喜道,“妹妹终于做饭了!”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因为沈好说了陶酥要去佩特拉的消息。
“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耿景岳皱着脸,“还不如我们京城呢。”
沈好斜了他一眼,“再不好有周团长和陶然在呢。”
“哼。红颜祸水!”
耿景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阻止陶酥去的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不我也跟上面申请去吧。”
沈好,“你也去?你跟谁申请?以什么身份去?这事儿是随随便便就能申请的?”
耿景岳,“我好歹是个翻译吧,跟谁申请?妹妹跟谁申请的?”
沈好,“陈将军。”
耿景岳...
沈好,“你要是能见着他,你也可以试试。”
耿景岳...
沈好,“我觉得被丢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耿景岳...
他不开心的样子太明显了,沈好轻声哄他,“她跟陈将军一起去,安全方面不用担心。陶酥那么大的人了,我怎么觉得你把她当成自己闺女了?”
第722章 爹系哥哥
耿景岳脑子一转,抬手环住沈好的肩膀,“怎么?你吃醋了?咱们也赶紧要个闺女吧,我妈都催我了。”
沈好的脸“刷”的红了,扭了下身体,小声说,“别闹!”
“我是认真的。”耿景岳凑到她的耳边,“晚上我好好努力。”
沈好羞红着脸,“人家别人家都想要儿子,就你跟别人不一样。”
耿景岳,“那里是就我不一样,你去问问我哥他们,他们肯定也觉得闺女好。臭小子又皮又不听话,哪有软软的闺女贴心。要是能像妹妹一样,长得好看,还乖乖巧巧的最好了。”
他痴痴的笑起来,已经陷在了拥有一个女儿的美梦里。
沈好眉心微蹙,“我、我去问你哥算什么!”
而且,乖乖巧巧,说的是陶酥吗?她主意大着呢,陈将军都拿她没辙。
快要一个月没有做饭的陶酥这次可是大展身手。
这两年关哥进货的版图不断的扩张,弄到的菜的种类也越来越丰富。
能做的菜种类更多了起来。
王婶把做好的菜一样一样的端出来,耿景岳看一个流一次口水,把脑子里幻想的闺女抛在了脑后。
老醋蛰头,酸爽脆弹,一口下去提神醒脑,非常开胃。
蒜泥白肉,五块肉被切得像纸一样薄,浇上红油蒜泥,香而不腻。
酱焖金鲳鱼,酱香浓郁,鱼肉鲜美,汤汁泡饭最好。
红烧大肘子,皮弹肉烂,胶质满满,看着就觉得嘴唇都黏到一起了。
孜然羊排,外焦里嫩,拿一根啃着吃,过瘾。
水煮牛肉,红彤彤的一盆,麻辣鲜香,牛肉片儿滑嫩,下面的垫菜都吸饱了汤汁。
清炒鸡毛菜,每餐都要有一道自家地里种的蔬菜,清新爽口。
最后一道是放了虾仁、鱿鱼、海参、蛤蜊的海鲜疙瘩汤。
主食是一大盆米饭。
正好赶上吃饭的耿景曜和耿景旸兄弟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大桌子菜,还有从厨房拿着筷子出来的陶酥。
“嚯,这是什么好日子。”耿景曜笑着说,“有好事?”
“嗯。”陶酥语气欢快,“快去洗手吃饭,边吃边说。”
等人都坐下,陶酥说,“我要去佩特拉,三天之后出发。”
“嗯?”耿景旸惊讶的张大嘴巴。
扫了一圈儿,满桌子只有他和耿景曜惊讶,其他人应该是都知道了。
只一瞬间,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不甘心的说,“妹妹你要求找周昊?他都三十好几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佩特拉那个地方,周围都在打仗,不是很安全吧。”
陶酥点头,“对呀,顺便去看看热闹。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我跟着陈将军一起走,没有人敢动我们。”
白老爷子点头,“趁着年轻,多出去见见世面挺好。”
“外公!”耿景岳说,“你居然支持她去!多危险啊!”
白老爷子却说,“在哪里没有危险?乖囡你尽管出去,外公在家等你们回来。”
“谢谢外公。”陶酥仰着下巴,垂着眼皮看耿景岳,“还是外公有见识,不跟某些人一样。”
耿景岳,“你说的某些人是谁?”
陶酥,“谁说话就说的是谁!”
耿景岳,“行,外公没有意见,我吃完饭就给爷爷打电话,看他让不让你去。”
陶酥,“有本事别吃饭,现在就打,他让不让我去我都要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白老爷子无奈打断他们,“乖囡,你去佩特拉要多拿些现金,特别是小额的,可以用来给小费或者应急用。去了之后,买一份地图,出门用得着。药品方面带一些抗生素和肠胃药,还有火柴蜡烛也最好自己带。衣服多带几套长衣长裤,一方面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另一方面那里风沙大。还有那里昼夜温差也大,厚衣服也要带。再就是带几盒香烟,那东西有时候比小费管用。”
“外公你就惯着他吧。”耿景岳说,“她跟着军方的人一起去,随行的还有军医,哪里还用自己准备这些。”
白老爷子仍然笑呵呵的,“有备无患嘛,万一乖囡想要自己逛逛呢。”
“还想自己逛逛?”耿景岳提高音量,“不行!肯定不行!”
陶酥满头黑线,撅着嘴瞪耿景岳,“你别大呼小叫的,这么大声不给你饭吃了啊!”
耿景岳急得都要站起来了,沈好拉了拉他的衣服,看向他的眼神中暗含警告。
他又悻悻的坐了回去。
陶酥颇有兴致的问白老爷子,“外公,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曾经去过?”
白老爷子摇头,“没有,以前在西洋留学的时候,有一位同学就是从佩特拉来的。年轻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所以问的详细了些,没想到有一天能用到。”
他眼睛看着盘子,思绪飘向远方,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青少年时期,好像很遥远,又好像就在昨天。
耿景旸诧异的开口,“外公,您还留过学呢?”
白老爷子摆摆手,“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很明显不想说的样子,耿景旸识趣的闭上嘴巴,没有再问。
王婶给陶酥盛了碗疙瘩汤,放到她面前,如愿得到了陶酥一个甜甜的笑容,笑着问,“那个什么拉的地方有吃的不?要不要多蒸些馒头带着,再带点儿咸菜。关大妹子腌的咸菜好吃,吃完饭去要一点儿。”
耿景岳,“对,再煮两把鸡蛋。”
王婶当真了,“可以是可以,就是怕放不住。”
耿景岳无语了。
陶酥接过话头,“吃的肯定要带,要不去了怕吃不习惯。这个我自己想就行,回头王婶和李婶儿给我帮忙。”
“好。”
“这还用说,肯定没有问题啊。”
吃完饭,耿景岳鬼鬼祟祟的想要溜进书房。
沈好眼尖的看着他欲盖弥彰的猫着腰开书房的门,往他背上一拍,“你要搞什么?!”
“呀。”耿景岳压着嗓子惊叫一声,转头看到沈好,拍了拍胸脯,小声抱怨,“你要吓死我啊!”
沈好问,“你在干什么!”
“嘘!”耿景岳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你小点儿声,不要被陶酥听见!”
第723章 出发
沈好跟着耿景岳进了书房,看着他小心的关好门,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爷,妹妹要去佩特拉找周昊,您知道不?”
“对,我就说找男人不能找太好看的,看看把妹妹迷得,五迷三道儿的。”
“外公同意啊,他还给妹妹建议去那里要带什么东西呢!”
“您赶紧过来吧,三天之后她就跟着陈将军走了。”
挂了电话,耿景岳对沈好说,“让爷爷来管管她,虽然妹妹也不一定听,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好,“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陶酥又不是上战场。”
耿景岳固执道,“我就是不想让妹妹有危险,怎么了?”
沈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咱还是别生闺女了。”
“那可不行。”耿景岳揽上媳妇儿的肩膀,“我就想要闺女。”
沈好,“当你的闺女还能有点儿自由不?”
“能啊。”耿景岳理所当然的说,“只要在安全的地方,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沈好,“跟你说不通。”
陶酥想来想去,决定带些牛肉干和蘑菇肉酱,再带些咸菜。
牛腿肉腌了一晚上,顺着纹理切成手指粗的长条,冷水下锅,浮沫撇得干干净净,肉腥味儿少一大半。
铁锅烧热,倒油,牛肉条下锅的那一瞬,油花爆起来,带着蒜末和姜片的香气一同炸开。
中火,翻动,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当当的脆响。
牛肉在高温里蜷缩、变色,渗出来的汁水舀掉,锅里只剩下油和渐渐收干的肉条。
继续翻,牛肉的边缘开始泛起焦色,纹理在热力中一丝一丝地绷紧。
下辣椒粉、花椒粉,锅里的气味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最后一把白糖撒下去,再翻炒几下,糖遇热化开,裹住每一根肉条,辣里便透出了回甘。
出锅前撒一把熟白芝麻。热腾腾的牛肉干盛在盘子里,表面油润,咬一口,外面的干香带着焦边,里面韧韧的、微微湿润。麻辣的味道先冲上来,甜味慢一步,口齿生津。
牛肉干放在桌子上晾凉,耿老爷子来了。
“爷爷。”陶酥先打招呼。
“嗯。”耿老爷子笑着说,“在做什么吃的啊?”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因为陶酥问,“景岳哥把你叫来的?”
耿老爷子心理素质好,“那臭小子也是担心你。”
陶酥摆摆小手,“你别劝我,你劝不住。”
耿老爷子一噎,无奈的说,“行,其实跟着陈将军应该没什么事。你注意安全。”
“这还差不多。”陶酥说,“留下来吃饭吧。”
耿老爷子说,“你个臭丫头,如果我劝你,你还打算赶我走?”
陶酥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行。”耿老爷子说,“我就不生气,你就是想把我气走了省我一个人的饭。”
他背着手溜达到晾着的牛肉干旁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好吃是好吃,就是你爷爷我年纪大了,牙口不行了。”
“那你等着吃肉酱,我马上就做。”陶酥说。
耿老爷子咂吧着嘴,“好。”
陶酥炒了两锅肉酱,鸡肉和牛肉各一锅,放足了材料,把耿老爷子香迷糊了。
走的时候给陶酥留了些外汇,拎着好几罐儿肉酱走了。
耿景岳回来知道耿老爷子已经来过了,没有劝陶酥,也没有多失望,意料之中的事儿。
李婶儿发挥特长,做了好多种点心,给陶酥带着路上吃。
三天很快就到了,陈将军派车来接陶酥。
两人见到的时候,看到陶酥拿着的两个大包,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示意身边的人帮她拿东西,说,“你打算在那常住啊?这带了多少东西。”
陶酥说,“您要是嫌弃,呆会儿别吃。”
上了飞机,由于和佩特拉之间没有直飞的航班,他们这趟算是专机,飞机上只有陶酥和陈将军身边带着的人。
陶酥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准备好的零食和水果,把面前的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这趟飞行中途有两次技术性经停,整个航程的时间要大约二十个小时,没事干也太无聊了。
陈将军公务繁忙,上了飞机之后,秘书还在给他汇报工作。
忽然听见“喀嚓”一声,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钟,周围的人都朝陶酥的方向看过来。
陶酥手里拿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脸色微微发窘,抿了下嘴,说,“你们要吃吗?”
“咳咳。”秘书看了眼陈将军的脸色,说,“我们不吃,陶酥同志您自己吃吧。”
“哦。”陶酥又“喀嚓”咬了一口。
吃完苹果,她无聊的看着窗外,想着很快就要见到周昊和陶然了,心里有点兴奋。
不过为了不迟到,她早上起得有点早,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飞机上的服务员在她耳边轻声唤她,“陶酥同志,陶酥同志。”
“嗯~”陶酥睁开眼睛,抹了下嘴角。
服务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陶酥同志,吃饭时间到了,我们飞机上有饺子和炸酱面,您想吃什么?”
陶酥想了一下,“给我一碗面条,炸酱不要。”
“这...”服务员犹豫,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陈将军的的秘书吩咐,“按照陶酥同志的要求来。”
服务员听了之后,转身去了前面。
过了一会儿,饭好了。
陈将军几个人都和陶酥一样吃面条,不过他们都要了炸酱。
陶酥接过自己的面条,在一个包里掏啊掏,掏出一罐肉酱和一罐咸菜。
打开肉酱的盖子,一股油香中带着肉香和菌子香的浓郁的香气在机舱中弥漫开来。
飞机上的人又都看向陶酥。
陈将军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炸酱面不香了。
看着陶酥拿了出个勺子,挖了大半瓶肉酱到面里,用筷子搅拌。
凉了的肉酱碰上热乎乎的面条,更香了。
陈将军咽了咽口水,“陶酥,你那个肉酱很香啊。”
第724章 到达
陶酥一边搅拌一边说,“那当然了,我自己做的,您给个面子尝尝?”
这么多人呢,她要给陈将军面子。
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陈将军矜持的点了点头,“那就尝尝你的手艺吧。”
陶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半罐肉酱递了过去,想了想,把拿出来准备吃的咸菜拨出来一点,一块儿递过去。
陈将军的秘书把两个罐子接过去,放到桌子上。
陈将军把面一拌,迫不及待的送了一口嘴里,眼睛亮了亮。
扒拉几口面条,他夹了一块儿腌萝卜。
萝卜是晒成干儿泡发之后腌的,口感有韧劲儿,咬下去又脆脆的,意外的好吃。
秘书在旁边看得咽了口口水。
陈将军听见了,指了指咸菜,“自己夹着吃。”
秘书小心的夹了几根儿萝卜干儿放到自己碗里,
吃不着陶酥同志的肉酱,吃咸菜也可以。
午饭吃完,服务人员送来切好的水果,陶酥吃了几块,觉得没有自己的好吃,就放在一边了。
坐了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三点了,是吃点心的时候了。
她叫服务人员送来一暖水瓶开水,掏出茶叶和茶碗,还有李婶儿给她做的栗子糕,开始泡茶。
正看文件的陈将军又闻到香味儿,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这茶叶太香了,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索性站起来,坐到陶酥对面。
陶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往对面放了个杯子。
茶水入杯,氤氲起一圈儿水汽。
陈将军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好茶!还得是你会享受。”
陶酥撇嘴,“说的好像是没给您送似的。”
“哈哈。”陈将军说,“我哪有这闲情逸致,坐下来专门泡茶,都是用陶瓷杯子将就着泡的。”
陶酥小声说,“暴殄天物。”
陈将军点头,“这样泡果然更香,以后我也得跟你学学,别浪费了你亲手制的好茶。”
陶酥指了指栗子糕,“尝尝,李婶儿做点心的手艺几十年了。”
陈将军不爱吃甜的,但看陶酥吃的欢快,莫名就觉得这栗子糕好吃。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是很甜,绵密的栗子泥在舌尖化开,不是很甜但焦香浓郁,像是把整个十月都含在嘴里。
再喝一口热茶,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很搭。”
陶酥不好总是吃独食,虽然空间里偷偷放了些,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够吃,所以从包里掏出牛皮纸包好的一包牛肉干,拿了几块放在盘子里,她和陈将军吃,多的就给了秘书,让他给飞机上的人分一分。
至于分给谁,分多少,她就不管了。
陶酥做的牛肉干儿又香又麻又辣,辣的出汗,但嘴上却停不下来。
喝完茶陈将军继续工作,陶酥在他身后摇摇头,当领导不容易,真的好忙。
无聊的她想了下,自己动手把桌子收拾了,掏出纸笔和尺子,开始写写画画。
这一画就到了吃饭时间。
陈将军还奇怪呢,她一路上都在吃东西,窸窸簌簌的,怎么感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声音了。
好奇的转头一看,陶酥趴在桌子上,专心致志的画图,好像沉浸其中,周围的一切都影响不了她。
晚饭服务人员要过来问陶酥吃什么,被陈将军示意秘书阻止了。
陶酥画完,觉得后背和脖子都僵硬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着脖子。
“陶酥,你刚才在画什么啊?”陈将军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
陶酥扫了一眼机舱,觉得人有点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微型计算机集成电路板”几个字。
陈将军亲自过来拿,看到抬头的字,激动的看向陶酥,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陶酥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这老头儿怀疑她。
“不要就还给我。”陶酥伸手就去抢。
“要、要。”陈将军侧身躲过了,他的眼睛没法儿从纸上移开,“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急!”
陶酥嘟囔道,“看得懂吗你?”
陈将军问,“你这个画完了?”
陶酥说,“这是草图,找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怎么搞了。”
陈将军珍重的把图纸叠起来,放到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笑着说,“晚饭的时间过了,你想吃什么,让人去做。”
陶酥又在自己的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和一个饭盒,“让人帮我热热行吗?”
陈将军觉得自己开了眼了,“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这是来郊游来了?”
陶酥说,“谁知道那里的饭能不能吃的习惯,我这是未雨绸缪。”
等饭热回来,陈将军才知道她的饭盒里是一份玉米莲藕排骨汤,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荤香,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吃过饭的其他人觉得又饿了。
陶酥盛了一碗给陈将军。
“这怎么好意思,我吃过晚饭了。”陈将军一边说一边接过碗。
陶酥,但凡你表现得犹豫一点呢。
她掰了一小块馒头递过去,“馒头太大了,我吃不完。”
“那我就帮你吃一点。”
陶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头还会口是心非。
飞机到达佩特拉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们没有耽搁,直接去休息。
陈将军的房间是个很大的套房,陶酥作为随行的医生,房间被安排在他的旁边,自己一个人住一个不算小的单人间,隔壁是这次跟着来的保卫人员休息的房间。
检查完房间之后,保卫人员退出房间,陶酥在床上铺上自己的床单,一头扎到了床上。
飞机上也有休息,但是总是睡不安稳。
迷迷糊糊之中,陶酥察觉好像有人进了房间,她警惕的睁开半只眼,见是熟悉的身影,又重新闭上眼睛,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地方。
可是这个挪了挪,只是她以为的挪,也就挪了两厘米吧。
看在周昊的眼里,就是软乎乎的小姑娘躺在床上,撅起屁股咕蛹了两下,又不动了。
他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
十几天没有见面,心里积累的焦躁情绪,不知不觉的平复下来,只剩一片柔软。
第725章 相见
周昊脱了衣服,去卫生间简单冲了澡,回来小心的抱起陶酥,坐到床上,躺下,让小姑娘趴在他的胸前。
陶酥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儿在他胸前蹭了蹭,又踏实的睡了过去。
他们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周昊看了一眼眼神还没聚焦的小姑娘,不悦的套上衣服,给她把被子盖好,才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陶然就挤了进来,“都几点了,你们还在睡!”
“哥哥。”看到陶然,陶酥裹着被子坐起来,开心的叫人。
“呵呵。”陶然说,“小没良心的,也不说先去看看你哥,和你男人睡到现在。”
陶酥撅嘴说,“我这么大老远来了,你还这样说我,到底是谁没有良心啊。”
陶然一窘,马上投降,“是我没有良心行了吧。快点儿,有没有吃的,快拿出来,最好是菜,这里的饭虽说不难吃吧,但是谁也架不住一天三顿吃稀奇古怪的口味的肉。”
陶酥打了个呵欠,指了指卫生间,“你去里面等一会儿,我穿衣服。”
陶然抬脚就走,还不忘碎碎念,“你是我带大的,尿布都是我换的...”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陡然下降,转头看去,周昊正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那个。”他咽了咽口水,“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这种醋都吃。”
三两步跨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周昊又委屈的看陶酥。
陶酥嘴比脑子快,“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也想给我换尿布啊?”
这话让周昊都怔住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陶酥,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儿。
周昊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
“啊。”陶酥“扑通”一下趴回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扯着被子蒙住头。
周昊停了一会儿,才把笑意压下去,坐在床边,轻轻拽被子,嘴里哄着,“别蒙着头,闷坏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陶酥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听见你说这个干什么?”
周昊,“我错了。”
陶酥...
周昊,“你打算让陶然在卫生间里呆多久?”
陶酥坐了起来,狠狠的瞪着周昊,“你把刚才说的话都给我忘了!”
周昊,“哪句话?换尿布那句?”
“啊~~”陶酥扑过去,掐上他的脖子,“我要杀人灭口!”
周昊抬起胳膊护在她的身后,怕她掉下去,嘴里说着,“我忘了,真的,真的忘了。”
他们闹腾的起劲儿,忽然陶然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响起,“妹妹,你终于决定换个男人了吗?我可以帮忙!”
“不用!”周昊大声说。
然后低头小声的哄着陶酥,“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穿上我不动,任凭你处置。”
“哼!”陶酥把头扭向一边,到底是从他的身上下来了。
穿上衣服,高声喊,“可以出来啦。”
“哎呦。”陶然欠揍的说,“就这么点儿时间,你们也不放过。”
陶酥不搭理他,挥了下手,桌上出现了米饭、馒头还有几个饭盒。“你们先吃着,我去洗脸。”
陶然急切的打开饭盒的盖子,“排骨汤,西红柿炒鸡蛋,干炸带鱼,红烧牛肉,香菇油菜,还有热乎乎的馒头和大米饭。呜呜,妹妹,你是最懂哥哥的。”
陶酥出来,两个男人在等着她一起吃。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三人坐下,不约而同的先给陶酥夹了菜,周昊和陶然才开始狼吞虎咽。
等他们吃完,陶酥才问,“在这里吃不饱?”
“吃不习惯。”周昊接过陶酥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淡定的说。
好像刚才使劲扒饭,生怕菜被陶然抢光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吧。”陶酥又问,“你们今天没事儿?”
陶然说,“第一阶段的比武昨天结束了,休整两天,进到第二阶段的队伍再争夺名次。”
“哦。”陶酥心中了然,“你们怎么样?第几名?”
陶然骄傲的说,“有你哥我在,肯定是第一啊。”
他平时在外面稳重的很,和陶酥在一起就时不时的幼稚一下。
陶酥说,“难道不是因为周昊在?”
陶然戳了戳她的额头,“怎么净拆你哥的台,你男人是厉害,但是他又没有三头六臂,我们是一个团队!”
“好好好。”陶酥顺毛,“你厉害,周昊也厉害,你们都厉害,行了吧。”
“行吧。”陶然美滋滋的吃了个陶酥拿出来的草莓,“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陶酥,“你这话敢出去说不?”
陶然,“我又不傻。”
周昊把桌子收拾了,饭盒刷完,擦干,让陶酥收回空间,才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要!”陶酥兴奋道。
陶然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吧。这里的自然风光真不错。”
“先等等。”周昊打量了一下陶酥的穿着,“再拿条头巾。”
陈将军不在房间,三人跟保卫人员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保卫人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周昊和陶然在,是最安全的了。
走在佩特拉的大街上,陶酥兴味盎然。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博物馆,它的魅力几乎完全蕴藏在深厚的历史积淀和多元的文化交融之中。
周昊和陶然走在她的身边,听着她小声的分享。
她指着山上那几根残存的石柱,说柱头的茛苕叶片纹路还清晰得很,之前的人建东西不惜工本,这柱子当初得有十米高。
又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米黄色的城市,说,“你们看,这座城市不是盖在废墟上的,它就是废墟本身。人走了,石头还在,后来的人又围着石头盖新的。我们现在踩着的这一层,底下可能还压着另外一千年。”
周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夕阳正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山城染成一种温和的旧金色。风里带着干爽的尘土气味,远处的塔传来悠长的唤拜声。
金色的阳光同样笼罩着陶酥,她的轮廓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给她平添了一种神圣的氛围感。
第726章 觊觎
“周?”一道略微粗粝的女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
陶酥循声看过去,对方是三男一女,身材壮硕,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显然是和周昊他们一样,来参加比武的特种兵。
他们四个人一看到陶酥的脸,眼中陡然爆发出惊艳的光芒。
刚才远远的看到三个穿着和当地人不一样的人走在前面,还是quinn看到背影,就说其中两位就是这次参加比武的周昊和陶然两人。
出于对他们身边的这位女性的好奇,quinn出声打招呼,叫住了他们。
没想到这位东方女性如此迷人。
陶酥上身穿了一件裸粉色的真丝衬衣,下身是她自己设计的藏蓝色卡其布收脚裤,裤腰处做成了简单的荷叶边,扎着同样的面料做的宽腰带,衬衣的下摆被扎在裤子里,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一身装扮清爽又优雅。
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翡翠簪子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两绺头发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被她别在耳后。
皮肤白的发光,嘴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灵动明亮,像是天上的星辰不小心落了进去。
“oh,pretty girl.”一名男性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
陶然和周昊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陶然拉着脸眯着眼睛,“Say that again. I dare you.”(再说一遍试试看。)
这次比武我们这边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惊了来参加的人,特别是周昊和陶然。
但是东方人的身体素质在他们看来天然是孱弱的,后面第二阶段的比赛多是对抗项目,他们可是有非常大的优势。
不过看到周昊和陶然明显的不高兴和维护,刚才说话的tom尴尬的笑了笑,举起双手,后退半步,“whoa, hey, I was just kidding, alright?”(哇,嘿,我开玩笑的,好吧?)
陶酥不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笑着对两个男人说,“晚上我想尝尝当地的烤肉。”
陶然马上皱着眉头说,“你是多想不开啊,比咱自己家做的差远了。”
周昊却眸中含笑,宠溺的点头答应,“好。”
对面的人十分稀奇,尤其是quinn。
她从见到周昊的第一眼就被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深深的迷住了,觉得只有这样的高岭之花才配让她动心,因此比武的这几天里,她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在这个神秘的国度,跟来自世界另一端的特种兵,来一段露水情缘,想想就觉得浪漫。
可她几次暗示明示,这个男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好像她这个人激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波动,这比厌恶她更让她生气,但是也更让她着迷。
现在这个对着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男人,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如此的温柔。
她心里冒着火。
恰在此时,他们这边另一位男队员眼里冒着红心,“Youre even prettier when you smile.”(你笑起来更好看。)
真诚的赞赏陶酥能听出来,她朝着那人笑了一下,字正腔圆道,“thanks.”
男人被陶酥的笑容晃花了眼睛,捂着胸口一脸的陶醉。
quinn心里不是滋味儿,忍不住走到陶酥面前,挡住他们离开的步伐,“hey. Im quinn. Youre his sister, right? ”(嘿。我是奎恩。你是他妹妹吧?)
陶酥似笑非笑的扫了周昊一眼,抬手环上他的胳膊,勾着嘴角,歪头对quinn说,“No. Im his wife.”
quinn一愣,没有想到这个漂亮到发光的女孩居然是周昊的妻子。
而且她以为陶酥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是会说一句感谢,没想到她不但能听懂,还说的很清楚。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心神,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周刚认识的朋友,我叫quinn。”
本着礼仪之邦的教养,陶酥轻轻跟她握了下手,但是嘴上却寸步不让,“陶酥,周昊的妻子,陶然的妹妹。我的丈夫从来不跟人交朋友,特别是女士。”
quinn笑了笑,“那是别人,我跟他们不一样,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话题,我可是这次来参加比武的唯一一个女性特种兵。”
周昊听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陶然可是一字不差的听明白了,看向周昊的眼神难免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事实上,周昊也觉出不对劲了。
这个quinn对他有意思他知道,他觉得没有必要理会,比武结束了各回各的国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没想到她会和陶酥撞上。
他小声对跟陶酥说,“我们去找地方吃你想吃的烤肉。”
“好啊。”陶酥说。
有人喜欢周昊又不是周昊的错,对面这个女的,一看就是个没脸没皮的,都说了她和周昊是夫妻关系了,她还要贴上来。
朝对面的几个人点点头,她就要走。
quinn的声音又响起,“女孩,美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像我这样强壮到能和男人一起比赛的才是应该被仰望的的存在。”
她说这话时双手插在战术裤兜里,肩背舒展,笑得张扬,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陶酥...
碰上傻子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直视quinn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美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quinn眼神高傲,以为陶酥被她的话征服了。
可下一秒,陶酥说,“长得丑的人才会这么说。”
“噗。”对面的一位男人笑出声来,戏谑道,“quinn,她在说你长得丑。”
“Shut up!”quinn恼羞成怒。
她怒瞪陶酥,“身体娇弱,嘴倒是厉害!”
陶酥挑眉,“以貌取人,可不是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应该有的坏习惯,我对你们国家的实力表示怀疑。”
第727章 美食
上升到国家层面了,对面的三个男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陶酥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看在quinn眼里就觉得是挑衅了。
她上前一步,握拳手指掰得“咔咔”作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周昊和陶然同时上前一步,挡在陶酥的前面。
对面的三个男人也都往前一步,站到quinn身边。
这个时候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不能看着别的国家的人欺负自己这边的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quinn想要穿过周昊的和陶然的身体看陶酥,看不到只好放弃,不客气地说,“嘴巴这么厉害,这时候却只能躲在男人后面?”。
陶酥反唇相讥,“你们国家的特种兵说对一名普通民众出手就出手,可真厉害。”
“你!”quinn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陶酥,“再说了,我躲在我男人和哥哥后面,怎么了?我们国家可跟你们不一样,参军就是为了保卫国家和每一位人民的,更不用说自己的亲人了。quinn女士你不会在家还欺负自己的家人并且洋洋得意吧。啧啧,就这还号称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呢。”
“你敢瞧不起我的国家!”quinn气急败坏,“你们那么落后的一个国家,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陶酥从周昊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针锋相对道,“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不发达的国家,和有伴侣的异性保持距离都是最基本的道德,这个道德显然quinn女士没有呢。”
quinn面红耳赤,手摸上后腰,结果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才想起来出基地的时候,武器都被留在里面。
周昊和陶然对她的动作非常熟悉,眼中冷光大盛。
眼瞅着就要动手了,陶酥说,“那个,现在是比武期间,这里有不少国家的特种兵吧,你们如果打起来,可就出名了。”
双方都有些犹豫,陶酥接着说,“想打架又不是没有机会,两天之后不就是第二阶段的比武了嘛,还愁没有较量的时候?!”
对方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男人对说,“她说的有道理,我们接受。周队长,你说呢?”
quinn不甘心的喊,“Jack!”
那名叫Jack的男人不容辩驳的呵斥,“quinn,这是命令!”
“是!”quinn咬着牙说。
陶酥临走的时候朝quinn做了个鬼脸,把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没了逛街的心情,转身往回走。
Jack不耐烦的说,“quinn,注意你的态度,出来比武代表的是国家,你如果还和在国内一样乱来,就退出我的小队!”
quinn能力确实不错,至于她的私生活混乱,那是她的私事,他不会过问。
在外面谁都看不起,高傲的用鼻孔看人,他也不在乎。
但是如果影响到国家的荣誉,他绝对不会容忍。
这次比武,他就是冲着第一名来的。
陶酥在路边的商店买了一份地图,用流利的当地语言,问了哪家的菜最好吃。
佩特拉的民风极其淳朴,当地的妇女非常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了饭店,还详细说了路线。
陶酥从斜挎包里掏了个苹果递过去,妇女谢了好半天。
他们去的饭店不是最豪华的,但却是本地人常去的。
餐厅藏在老城巷子深处,门面不起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用当地语言歪歪扭扭地写着店名。
陶酥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了烤羊肉、香料和热麦饼的暖香扑了上来。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后咧开嘴笑了,招呼他们坐下。
陶酥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老板站在一只巨大的烤羊头旁边,笑得得意又腼腆。
他们点了炖羊肉。老板亲手把热气腾腾的羊肉铺在米饭上,撒了烤松子和杏仁,又端上来一碟鹰嘴豆泥和刚烙好的麦饼。羊肉炖得酥烂,酸奶酱汁裹在米粒上,带着一种发酵后特有的醇厚酸香。
陶酥按照老板教的样子用右手捏了一口送到嘴里,眼睛亮了亮,比想象的好吃。
周昊坐在她对面,吃得很慢。
陶然吃了大半盘,说,“这比基地食堂好吃一百倍。”
陶酥低头又捏了一团饭,温热的米粒在掌心里软软地压成一团。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味道,还有他们三个人,好舒服。
大概很多年以后想起来,还能感觉到这里夕阳的温度。
最后端上来的是甜品,金黄色的奶酪酥饼浸在糖浆里,表面酥脆,像一层焦糖壳,咬下去的时候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周昊一直看着陶酥,看她吃的满足的眯着眼睛。
虽然这些菜的味道不是他喜欢的,但他还是觉得幸福。
晚上回去,陶然回了基地,周昊留在陶酥的房间。
洗完澡陶酥靠在床头,翻着从陈将军那里要来的写着第一阶段的比武成绩和介绍第二阶段的比赛内容的小册子,心里盘算着周昊这支小队的胜率。
周昊把两人的衣服洗好,从卫生间出来,陶酥换了姿势,已经趴下了。
她用胳膊支着上半身,纤白的手指捻着一张纸,脚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靠近他的这一侧的真丝吊带睡衣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她的动作滑落,松松的搭在床上,胸前的丰腴半遮半露的,格外的诱人。
陶酥发现他站着不动,狐疑的转头看他,“你在那站着干什么?过来睡觉啊。”
周昊走到床边,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放到床头柜上。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睡觉!”
“我还不困。”
“你别动手动脚的,外面的人耳朵都尖着呢。”
“你小点声就行了。”
陶酥...
认命吧,狗男人在这件事上既固执又强势。
第728章 作弊
陶酥原以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晚上会睡不好,没成想被折腾了一顿,又被周昊抱着,睡得格外的沉。
天蒙蒙亮,周昊睁开眼睛,盯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一会儿,轻轻吻了吻头顶,悄悄起身。
陶酥可以睡到自然醒,他却不能。
明天就要比赛了,他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身边的位置一空,陶酥就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
她凭着本能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吃的,嘟囔道,“要吃早饭。”
翻了个身,修长洁白的腿夹住被子,抱着周昊的枕头哼唧两声,又睡了过去。
周昊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不想走了。
可他还是上前给陶酥盖好被子,认命的整理好衣服,找了个布包装好早饭,拿着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了。
陶酥是十点多醒的,收拾好之后,就到午饭时间了。
正琢磨着吃什么呢,周昊和陶然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陶酥看到陶然的脸色不好看,马上开口问道。
周昊的脸色跟平常一样,能让他不高兴的事儿少之又少,陶酥早就习惯了。
陶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吨吨”的喝光之后,擦了把嘴,说,“你不知道我们昨天碰到的那个星条国的人有多过分,他联合泰晤国的小队,打算在明天的比赛里一起对付我们!”
陶酥好奇的问,“这种事儿他们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莱茵国的人告诉我和周昊的。”陶然说,“星条国的人找到他们,想要他们也加入,被他们拒绝了。这两年我们和莱茵国那边的合作越来越多,他们当然知道谁是他们的盟友。”
“这样啊~”陶酥说,“这种情况可以报给这次比武的组委会,让他们管管吗?”
“没有用。”周昊开口道,“星条国实力雄厚,组委会倾向他们,再说他们明面上按照规则来,背地里搞点小动作,就算是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陶酥皱吧着小脸儿,“也太不要脸了,早知道昨天就把他们胳膊腿儿打断,连比赛都不让他们参加,看他们怎么作妖。”
陶然,“你要是昨天对他们动手,我们现在就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陶酥,“那怎么办啊?”
周昊把陶酥拉过去困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脸,柔声安慰,“没有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动什么歪脑筋都没有用。”
陶酥小声抱怨,“什么人呀,还特种兵呢,就这素质,明明是他们不要脸,我们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陶然抬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明天就打他们的脸,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脸皮厚,还是我的巴掌硬。”
他们讨论着呢,门被敲响了。
陈将军的秘书端了个盘子站在门外,“陶酥同志,主办方单独给首长炒了几道菜,首长担心您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特地让我给你送一些来。”
“谢谢。”陶酥站在门口,接过餐盘递给周昊,又给秘书递了一瓶肉酱和一瓶咸菜,“这个你带给陈将军。”
秘书的笑容更真诚了。
还是陶酥同志上道儿,刚才首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让他问问陶酥同志,还有没有肉酱。
没想到人家陶酥同志主动给了。
他看到周昊和陶然站在身后,笑着提醒,“饭如果不够吃,我可以让人去餐厅再取一些过来。”
“不用。”陶酥拒绝,“我这里还有从家里带的馒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秘书说。
他急着给陈将军送肉酱呢。
陶酥看了眼餐盘上的菜,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辣椒炒肉,还有一道黑乎乎的整条鱼,不知道使用什么调料做的。
夹了西红柿炒鸡蛋里的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马上又吐了出来,“甜的。这做菜的厨师对我们的菜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把这些菜放到一边,又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做的菜。
小鸡炖蘑菇,酸菜鱼,清炒豌豆尖儿,菌子鸡汤,一大盒子发面葱花饼,还有肉酱和咸菜。
餐后水果是葡萄和橘子。
吃完周昊对陶酥说,“我们要去和其余的人会合,讨论战术,你要不要去看看?”
陶酥很有兴趣,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能去?”
周昊点头,“你不是陈将军随行的医生?这个身份足够了。”
陶酥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换鞋,弯下腰的时候又后悔了,“还是算了,不够麻烦的,明天就要比试了,这个时候我就不添乱了。等明天跟着陈将军去也是一样的。”
周昊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失望,但是他也知道,陶酥说的有道理。
如果因为给陶酥走进去的流程耽误了时间,确实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陶酥掏出个药瓶来,“这个可以提神醒脑,让人在比赛的时候耳聪目明的。给你们一瓶,要不要给我们这边的另外一个小队,你自己判断。”
周昊和陶然拿着陶酥给的一袋子苹果走了。
苹果也是空间出品的,对身体有好处,但是没有那么的明显。
这个时候,能帮上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再次见到他们,就是在比武开始前的仪式上了。
陶酥坐在陈将军身后,伸长了脑袋也看不清周昊和陶然,只能勉强通过旗子和衣服的样式,判断他们的大概位置。
伸手在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望远镜来。
陈将军的秘书忍不住心中腹诽,这位陶酥同志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来,每次有需要的东西,就往包里掏。
陶酥用上了望远镜,看着比赛场地里站得笔直的周昊,心里得意极了。
周昊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作训服,臂章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底下是“猎鹰”两个字。
他站在队列最左侧,肩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和旁边几个国家的队员比起来,不是最壮的,但是身上那股气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第729章 看谁笑到最后
这个中心不仅是佩特拉特种部队和皇家卫队的主要训练基地,更是佩特拉举办国际特种兵比武的所在地,同时也是多项大型多国联合军演的重要节点。
它建在一个废弃采石场上,占地广阔,拥有多元化的逼真训练场。
这里有包含五十多栋建筑的城镇模拟区,甚至还有一架全尺寸的客机模型,适合进行高强度的巷战、建筑清剿和人质营救训练。
训练中心建在悬崖峭壁旁边。佩特拉军方曾在此进行的演习包含了山地作战、悬崖速降、自由攀爬、侦察兵和狙击手在崎岖地带的部署等科目。
除此之外,还有用于近距离战斗的实弹射击屋、狙击手训练点、车辆及列车突袭训练场、爆破区,以及专门的驾驶员训练场。
陶酥对这个地方的评价是,还不错。
利用了地理条件的先天优势,各种项目的设置合理且全面。
观察完地形,听着主办方在喇叭里说些有的没的的官方的话,陶酥昏昏欲睡。
直到一声“比武开始”,她又来了精神。
第二阶段的比武一共三天,第一天上午的项目是反劫机突入,周昊他们第三个出场,另一只小队第五个出场。
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录像,无法给外面的人实时转播现场的情况。
只能在场地内的几个关键位置部署固定的摄像机,通过有线闭路电视,画面可以被送到了指挥中心的几台小监视器上。
画面是黑白的,因为信号干扰还有点雪花,能看清大致的动作,但没法看清细节。也无法覆盖选手全部动向。
主席台上的高级军官和部分工作人员能在监视器上看到这些画面,陶酥算是沾了陈将军的光了。
她心中嫌弃,黑白画面看得她眼花,但是没有办法,轮到周昊他们的时候,她还是睁大眼睛盯着屏幕。
前两支队伍,莱茵国用时3分18秒,零误伤,泰晤国用时3分01秒,零误伤。
开始之前,周昊跟身边的队员交代了几句,陶酥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紧接着七个人动作整齐的戴上头盔,全神贯注。
机舱门开的一瞬间,周昊第一个冲进去。
机舱内光线昏暗,过道里横着倾斜的座椅。
周昊用主办方提供的枪的枪口扫过第一排,两个靶标应声命中,裁判举旗。
陶然带人从后舱门进入,他几乎贴着座椅靠背开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伪装成乘客的恐怖分子靶标。
但意外出现在机舱中部。
一个靶标藏在座椅下方,很低,几乎是蹲伏姿态。
周昊的视野被前排座椅靠背挡住,只能看到一个头顶,就算是开枪,也无法保证能“击毙”这个标靶,他给陶然打了个手势。
陶然镇定的从后舱往前推进,看到了这个漏网之鱼。
但他已经被身后的泰唔国裁判盯住了,如果这时候掏枪补射,会被判定为“动作不规范、暴露目标”。
经过判断,他迅速做了决定。
把手里的手枪往腰带里一插,整个人趴下去,从座椅底部爬了过去,在那具靶标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掏出枪,枪口顶住标靶眉心。
“砰。”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举旗,命中。
整个动作只用了五秒,但机舱里的人都看见了。
周昊看了一眼陶然,没说话,继续往前推进。
他们全程用时3分22秒,零误伤,三名人质全部安全解救。
成绩排在莱茵国和泰晤国之后,暂列第三。
退场的时候,那个泰晤国裁判追出来,叫住了陶然。
“刚才那个动作,”他脸上带着疑惑问,“在哪学的?”
陶然愣了一下,“临场的自然反应。”
裁判看了他三秒钟,点了点头,走了。
那个标靶的位置,是他们故意这么安排的。
之前进去的两支队伍,同一个位置的标靶,比周昊他们的这个高了五厘米,枪法好的,可以一击即中。
完全不是周昊这种没有射击角度的情况。
从机舱出来,quinn走到周昊和陶然面前,挑衅的说,“周,莱茵国和泰晤国你们都比不过,拿什么跟我们比?”
陶然取下头盔,帅气的甩了甩头,笑着说,“我们国家有句古话,看谁能笑到最后,这才第一项,急什么!再说,公平竞争的话,谁排在第一还不好说呢。”
quinn脸色难看,“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这场比武不公平?”
陶然摊手,视线在注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星条国其他队员的身体上扫过,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不客气的说,“公平不公平的,你们不是最清楚了吗?”
说完也不管对方难看的脸色,拍了拍周昊的胳膊,“队长,走了。”
周昊和其他几名队员都听不懂,但是跟着的翻译小声翻译给他们听。
除了周昊以外,其他几个人都义愤填膺。
周昊转身往休息区走去,他们只能狠狠的瞪了对方,跟上去。
周昊偏头对陶然说,“回去之后,把学习泰晤国语言安排到每天晚上的文化课里。”
“是。”陶然答道。
以前没有想过这件事,觉得独立团只在国内活动,学不学都可以。
但是独立团要往特种兵转变,以后会有不少执行国际任务的机会,语言这一关就必须要过。
星条国的队长Jack注视着周昊他们离开的背影很长时间,直到有队员叫他才回神。
他眯着眼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
周昊他们用的枪被换了他们不习惯的型号,刚才的机舱里也动过手脚,这些都是他让人安排的。
本以为他们一发现枪被换的时候他们就应该闹起来,可是没有。
以为拯救人质的任务他们会失败,可是也没有,他们顺利的完成了,时间上不比前两支小队慢多少。
最让他担心的是周昊的态度,他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就让他觉得他胸有成竹,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第730章 又出阴招
陶然找到我们这边的另外一名队长,交流了他们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新提供的武器的注意事项,让他们一会儿进客舱的时候注意。
可另外一支小队平时的训练条件没有独立团的好,又是临时组队,配合也不是特别默契,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二阶段的比武上面也没有给他们压力,只是说了尽可能的争取好的成绩就好。
可是实际情况摆在那里,因为对新武器的不熟悉和对方的使绊子,他们最后的成绩在四分多钟,并且还死了一名人质,排名垫底。
主席台上,一个人凑到陈将军耳边,小声报告了周昊那边的情况。
陈将军沉得住气,面色不显,只目光锐利的看向主办方佩特拉的国防部长拉伊德。
拉伊德注意到他的视线,微笑着点头示意,“这场比武很精彩,陈将军,贵国的特种兵实力不俗,期待他们后面的项目里的表现,希望他们能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当然。”陈将军意味深长的说,“公平竞争,每一支队伍都有机会。”
拉伊德轻轻皱了下眉毛,总觉的陈将军这话别有深意。
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暂时的再次点头微笑。
过了一会儿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他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看到拉伊德身边的人快步离开,陈将军的眼睛眯了眯。
陶酥看到周昊他们的成绩,撅了撅嘴,不是很满意啊。
怎么能连星条国都比不过,这还怎么打那个quinn和Jack的脸。
不过不着急,还有好几个项目呢。
中午陈将军和主办方的人吃饭,陶酥让陈将军的秘书给她弄了个通行证,她去找周昊和陶然。
猎鹰小队的七个人心中为上午发生的事愤愤不平,看到陶酥,还是礼貌的打招呼,“嫂子。”
他们已经知道周团长的媳妇儿,陶然和耿景皓的妹妹也来了佩特拉,耿景皓还因为陶然能去见妹妹,他见不到,念叨了一整天。
陶酥笑着挥手,“大家好啊,辛苦了。”
耿景皓惊喜的上前摸摸陶酥的脑袋,“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景皓哥。”陶酥的声音脆生生的,“我来找你们一起吃饭。”
周昊把陶酥拽到自己身边,沉声开口,“结束的不要再想了,专心准备后面的比武,先去吃饭。”
耿景皓手握了握,至于占有欲这么强吗!连摸个头都不让。
吃饭的时候陶酥才知道他们的成绩落后是怎么回事,心里盘算着要不给星条国和泰晤国的人下点药,让他们参加不了后面的比赛算了。
陶然勺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别动歪脑筋啊,就算是做小动作不被人发现,他们都退赛了,我们就算是拿了第一名,别人也不会心服口服。”
“哦。”陶酥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周昊说,“没有关系,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后面的项目,我们不会输。”
知道陶酥有午睡的习惯,吃完饭让她先去休息,他带着人接着研究下午的战术。
下午的项目是障碍射击。
场地在训练中心外围的天然岩场附近。
全长1.2公里,包含2.8米的高板墙、50厘米高的低桩网、A型梯、Z字形战壕、涵洞、泥浆池等12种障碍。
全程每个队员携带15公斤负重,每到一个障碍顶端必须用自动步枪对50米外随机出现的靶标射击,中靶方可继续。
猎鹰小队出发后,前三个障碍表现稳定。但到第四个障碍,一处约25米长的Z字形战壕,李胜利跳进去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猛地扭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扶住壕壁,停顿了两三秒。
跟在后面的星条国队已经开始出发了,战壕的入口就在猎鹰小队的平行位置。
星条队队长看见李胜利停顿的动作,嘴角勾了勾。
周昊从后面赶上来,看了一眼李胜利的脚踝,有点不敢落地。
“还能跑坚持吗?”他的声音镇定,把李胜利心中的那一丝慌乱也抚平了。
李胜利看了他一眼,“能。”
下一个障碍是高板墙,2.8米。
李胜利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沿。
但他右腿发力的时候,脚踝的疼让他整个人偏了一点。他挂在墙上,差一点翻不过去。
周昊从旁边冲过来,半蹲下去,用肩膀顶住了李胜利的脚底。
“上!”
李胜利借力翻了过去。周昊紧接着翻了上来。整个停顿多花了7秒。
这一项猎鹰小队总用时16分22秒,脱靶0,在所有队伍中排名第二,仅落后于泰晤国。
星条国队17分45秒,脱靶2,排名第四。
Jack赛后经过猎鹰小队休息区时,脸色不太好看。
陶然看到他就笑,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
不过看到李胜利坐在旁边用冰袋敷脚,皱眉忍疼的模样,他难免得意。
这个人的能力比不过周昊和陶然,但能力也不错。
他的脚受伤了,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比赛,猎鹰小队也算是损失了一员大将。
只是可惜受伤的怎么不是周昊和陶然呢?他们的运气太好了。
李胜利看着Jack的背影对陶然说,“石头松动,我觉得是他们动的手脚。”
陶然垂下眼睛,“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李胜利急得眼睛里充满血丝,“我的脚肿了,明天的比武肯定会受影响。”
“不会。”陶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想这么多。”
李胜利心里还是焦虑,他觉得陶然在安慰他。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陶然看起来这么轻松,是因为他心里有底。
吃完晚饭,陶然扶着他到周昊的房间,他以为是要商量让两位替补中的哪一个代替他,心里有点自责和难过。
如果他下午更小心一些,就不会受伤,拖了小队的后腿。
周昊给他们开门,李胜利愣了一下,陶酥在房间里。
第731章 陶酥出手
“hi~”陶酥笑着跟他挥手。
“呃。”李胜利眸光闪了闪,“嫂子好。”
“嗯。”跟他相比,陶酥自在多了,她指了下床边,“躺下吧。”
“躺、躺下?”李胜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周昊的脸马上黑了。
陶酥无奈的抓住他的手,笑着对李胜利说,“想什么呢?让我看看你的脚。”
李胜利的脸更红了,总算是知道了刚才陶然为什么押着他洗脚了。
陶酥的医术不错,这在他们所在的圈子里有些传闻,他也听李老爷子说过。
但是具体有多好,知道的人很少,因为陶酥除了几个特定的人之外,几乎不给人看病。
据说是有被她拒绝的找上耿老爷子,被耿老爷子毫不留情的拒绝,那人又找到更大的领导想要给陶酥施压,被非常严肃的警告了。
因此圈子里都觉得陶酥的背景成谜,她的身后不仅是耿家,还有更厉害的人,再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时间一长,他们都忽略了陶酥医术很好这件事。
他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周昊着急了。
比武开始之后,他们不能离开这里,陶酥要回去宾馆睡觉,再耽搁下去,天就黑了。
一个小姑娘走夜路,怕黑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不耐烦的皱眉,“怎么?要我抱你?”
“不用!”李胜利心里一紧,“不用!”
一边说一边往床边移动。
周昊的手段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面无表情的就能把他们往死里练,生气了更惨。
等他躺下,陶酥说,“裤子脱了。”
李胜利...
好热怎么办?
周团长一个劲儿的冒冷气,他却因为陶酥的话一个劲儿的冒热气。
冰火两重天啊。
他抬手捂住眼睛,哑着嗓子说,“嫂子,要不叫队医给我看看就行,不麻烦您了。”
“少废话。”陶酥说,“队医能让你一个晚上好起来?”
“一个晚上好起来!”李胜利瞬间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一下子坐了起来,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嫂子,你的意思是我能参加明天的比赛?”
陶酥点头,“要不还用我出手?你赶紧把裤子脱了,躺好!”
李胜利马上就动手要脱裤子。
“等等。”周昊挡在陶酥身前,对陶然说,“给他盖上。”
陶酥...
她伸出食指,一下一下的戳着像一堵墙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前面,把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男人的胸肌。
怎么这么爱吃醋啊。
周昊被她戳的心里痒痒的,可现在场合不对,他抓住陶酥作乱的小手,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别闹。”
“哼。”陶酥撅嘴。
“好了。”陶然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
陶酥往旁边跨出一步,走到床前.
李胜利身上的被子板板正正的,只露出头和小腿。
陶酥看着他已经肿的很高的脚踝,眉头微蹙。
她从包里掏出针灸包,和一个扁扁的铁盒,里面浅浅的装了一层灵泉水。
把针放到水里泡着,陶酥抬手在李胜利的脚踝上捏了捏。
“唔。”突然尖锐的疼痛让李胜利额头冒汗。
陶酥没有说话,认真的捏了一遍,确认骨头没事,才拿起针,往穴位上扎了下去。
在灵泉水的加持下,李胜利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针流入他的脚踝,一直萦绕在受伤部位的酸胀的感觉立刻缓解不少。
陶酥的精神力顺着针进入经络和血肉,缓慢细致的梳理一番。
十分钟之后,她取下针,轻声开口,“可以了。”
“你怎么样?”周昊盯着她的脸,关心的问。
之前陶酥给老领导行完针脸色苍白浑身乏力的样子就像是还在他眼前,尽管开始之前陶酥一再表示这次很简单,不会出现以前的那种情况,他还是不放心。
陶酥摇摇头,“没事,挺好的。”
看她脸色红润,周昊和陶然才放心。
陶酥心中有数,她的精神力进步很多,而且这次本身没有多复杂,又有灵泉水辅助,她应付起来很轻松。
“不疼了。”李胜利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脚踝,“好像是没有刚才肿了。”
试着动了动,只是稍微有点胀痛。
他有些不敢相信,陶酥的医术这么好吗?
十几分钟就能让肿得老高得脚踝消肿,他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做到的。
陶酥又拿出一盒药膏给他,“睡觉之前抹上,明天早上起床你的脚就能完全恢复了。”
李胜利懵懵得接过去,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嗯。”陶酥随口应了一句,转头对周昊说,“我走了,你们忙吧。”
“我送你。”周昊说,看陶酥要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送你到基地门口。”
陶酥不矫情的答应下来,“好。”
陈将军走的时候有几个人借口留了下来,特地为保护陶酥的安全的。
“我也送你。”陶然十分讨嫌的说。
天天见面,还搞得黏黏糊糊的。
想让他给他们空间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不能够!
陶酥无所谓,欢快的答应,“好啊。”
周昊,“我一个人去送,你留下来先组织他们开会。”
陶然,“没有必要,战术前面已经都研究好了,开会也是再强调一遍。而且你这个队长不在,我们心里不踏实。”
周昊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的比武项目考察的是团队协同能力。
猎鹰小队的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比赛场的时候,星条国的人集体惊诧了几秒钟。
他们以为昨天受伤的李胜利会退出比赛,没想到还是看到了他。
几个人盯着他的脚,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变成x光,能透过他的裤子,看到他的脚踝。
搞清楚明明他昨天比赛结束的时候脚已经肿的很高了,怎么今天还能跟没事一样,走路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耿景皓拉着李胜利在星条国的人面前走了三圈儿,不是爱看吗?让他们看个够。
李胜利没有如他们所愿退赛,他们心里一定很失望吧。
第732章 大快人心
李胜利还配合的跳了几下,好一顿欣赏星条国的人难看的脸色,他们才得意的回到周昊的身后。
他一向是个行事稳重的,难得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这也是被气狠了。
上午的比赛项目是负重奔袭加战场救护。
全长二十公里沙漠和山地混合路线,负重二十公斤。途中设置三个救护点,每个救护点有一名模拟伤员,由假人扮演,全队需将“伤员”搬运至下一个检查站,距离约一千米,搬运途中“伤员”身体不能触地,否则加罚30秒。
猎鹰小队行进的很顺利,很快就遥遥领先。
可是跑到第三个救护点时,裁判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人,不是假人,是活人。
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当地人,腿上绑着模拟中弹的血包,闭着眼睛。
裁判用泰晤国语言说,“人质,左腿中弹,送至前方检查站。”
这是事先没有公布的临时增加的难度。
猎鹰小队的人都愣了一下,没人告诉过他们有真人伤员。
周昊率先冲过去蹲下,陶然紧跟在他身后,用泰晤郭语说了一句,“dont worry, we got you.”
那个当地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抬起担架,三个人跟在后面,准备随时替换,他们开始往前跑。
担架上的真人比假人更难抬,他会有身体晃动,重心会偏移。
陶然在前面,周昊在后面,耿景皓和李胜利护在两边,配合默契。
跑到一半,星条国队从后面追上来。
他们自以为是的选择了一种他们认为更高效的方式,两名队员抬担架,其余人空手狂奔,两百米就换人。
可是刚超过猎鹰小队,quinn脚下一滑,担架一斜,上面的人掉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佩特拉裁判吹哨,示意星条国违规,罚时30秒。
周昊面不改色的带着猎鹰小队超过他们,好像刚才把一个小石子恰到好处的踢到quinn脚下的人不是他一样。
陶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但就是莫名的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
自己这个妹夫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吗?一肚子坏水儿,一点亏也不会吃的。
猎鹰小队全程抬着担架没松过手,担架稳稳当当的抵达终点时,躺着不动的当地人睁开眼,用带着口音的泰晤国语说了句,“谢谢。”
猎鹰小队这一项总用时42分18秒,排名第一。
陶酥和队医还有两个替补以及几个工作人员在训练场旁边等候。
那个被猎鹰小队抬的当地人,他主动过来打招呼,用当地话问,“你们和猎鹰小队是一起的?”
没有等翻译翻译,陶酥笑着点头,用当地话回答他,“是的。”
那人眼睛亮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长得非常好看的姑娘会他们的语言,而且发音还挺标准。
他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腿,“他们不错,身体素质好,心态稳定,配合默契!得第一名实至名归。”
作为一名军人,他当然崇拜强者。
这话一说出来,陶酥就意识到他不是普通人。
她笑容真诚,“谢谢夸奖。受邀来参加比武,我们肯定要认真对待。”
另一边的星条国,那名被他们从担架上摔下来的人一身的狼狈,到了终点之后,一言不发,黑着脸走了。
陶酥笑盈盈和身边的队员讨论。
“哈哈。”一位替补队员笑得很大声,“真是大快人心,再怎么耍阴谋诡计,还是赢不过我们,有些人肯定难受死了。”
陶酥瞥了眼星条国人,笑着说,“耍手段都比不过我们,可见实力比我们差太多了。”
队医说,“有的人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倒是拿个第一啊。还把伤员从担架上摔下来,笑死了,幸亏是比武,这要是在战场上,指望着他们去救人,直接把人折腾死了。”
“你们什么意思?”星条国在场外等候的人听了翻译之后,生气的瞪着陶酥,“有本事你们大声说,在背后说别人算什么本事。”
他就感觉这几个人没有说好话,又大声笑又斜着眼看他们的。
“啊?”陶酥夸张的抬手挡住嘴巴,“我们的声音还不够大?那怎么算够大,难道要找个喇叭说,让全训练中心的人都听见?”
“你!”星条国的替补眯着眼睛威胁陶酥,“侮辱我们星条国,你找死!”
他一身的腱子肉,眼神十分危险,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吓人。
可陶酥一点也不害怕,“我们哪个字提到你们国家了?别人都是上赶着认领好事儿,没见过遇到坏事儿硬往自己身上揽的。”
“等等!”陶酥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说,“莫非真的是你们在比赛里动手脚了!”
她的声音不小,这些话是用泰晤国语说的,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站在场地边上核对成绩的裁判转头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星条国的人一阵儿心虚,他们知道队长收买裁判了,但是也不是每个裁判都被收买了,看他们这个好像就没有。
他们都把嘴死死的闭上,不敢说话了,生怕再跟陶酥争执,陶酥再说出点什么来。
虽然不一定有证据,但是队长不在,他们不敢随便惹事儿。
见他们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了,陶酥觉得没意思了,她撇撇嘴,吐出两个字,“怂包。”
等着裁判最终公布成绩的时候,Jack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冷声问,“quinn,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摔倒?”
quinn的脸色苍白,“我也不知道,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能加入Jack的特种兵小队,来参加这次国际特种兵比武,她付出的努力比这些男人多了一倍不止。
她能感受到Jack不喜欢她,选择她参赛,完全是因为有一名女性队员能显示星条国的优越,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不比其他队员差。
可她同时也知道,她在Jack面前,没有犯错的机会,如果她影响了小队的成绩,Jack一定会把她踢出小队的。
第733章 反派死于话多
Jack皱眉问,“多大的东西?”
他在quinn前面,怎么没有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感觉上是很小的东西。”quinn说。
在Jack面前,她不敢撒谎。
“很小的东西就能导致你出现这么大的失误!”Jack疾言厉色道,“废物!”
低着头被斥责,quinn身体一晃,有点摇摇欲坠。
Jack只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就转身去找裁判了。
他站在裁判面前,若有所指的看向猎鹰小队的方向,严肃的说,“裁判,我的队员在刚才的比试中踩了东西,脚下打滑,才会把伤员摔下来,我请求主办方对这个情况予以调查。”
裁判的脸色一言难尽,“Jack队长,我要提醒你,这个项目的比赛在沙漠和山地上进行,不是在真空状态下进行,踩到东西很正常。”
Jack不肯放弃,“可是如果是人为的呢?”
“人为?”裁判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东西放在你的队员脚下,让她去踩?”
“是的,裁判。”Jack又一次看向周昊的方向。
裁判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的就是周昊冰冷的眼神。
他猛的打了个激灵,觉得脑子清醒不少,紧接着反问Jack,“你是指周队长?他在比赛中把东西放到了你的队员的脚下?你的想法太有意思了。周队长的能力很强,但是他再强也只是个人。请你不要做这些没有根据的可笑的揣测。”
裁判不耐烦的打发了Jack,觉得他简直是脑子有病。
Jack不甘心的看向周昊,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是周昊的脸色和之前一样。
除了面对陶酥的时候,他都是这个表情。
星条国的成绩不出意外的垫底,走的时候他带着人走到猎鹰小队面前,盯着周昊,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说的很对,看谁能笑到最后。”
“哦?学的很快嘛。”陶然嘴角勾出邪魅的弧度,“我们还有句古话,反派死于话多。Jack队长,我们国家的文化博大精深,够你学一辈子了。”
“哼。”Jack又被气得不轻,转身带着人走了。
他身后的队员们都不敢说话,得了最后一名,他们怕一旦发出声音,就会被队长发作。
陶然撇撇嘴,“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还非要来刷存在感,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什么特殊癖好?”耿景皓问。
陶然,“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耿景皓,“那还是算了,我怕他打我。”
陶然,“你打不过他?”
耿景皓,“应该能吧,但是他那块头那么大,打人肯定疼。”
陶然,“你就不能让他打不到你?”
“我做不到。”耿景皓摇头,“也就队长能做到吧。”
“你看我干嘛?看我我也觉得你做不到。”陶然一直盯着他看,耿景皓补充道,“要不你去找他切磋一下?”
陶然,“你是我哥吗你!”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很快过去,晚上的项目是夜间室内突入。
周昊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粒陶酥给的药丸,带头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其他人看到周昊吃了,也都干脆的跟着吃了。
药丸入口即化。
“哇!”耿景皓率惊讶道,“我怎么觉得我这眼睛看东西都清楚了!”
李胜利咽了口口水,说,“我也是。”
他转头问周昊,“队长,这是什么好东西?”
“能让你们精神一些的药材做的。”周昊说,“对身体没有坏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李胜利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应该是陶酥做的,他又联想到来佩特拉之前,周昊给的让他们泡澡的药材,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难怪他爷逮着机会就感叹耿老爷子命好。
周昊没有再多做解释,带着人去了比赛场地。
他们需要突入的是一片废弃的居民楼,四层高。每支队伍从一楼入口进入,搜索整栋楼,逐一清剿恐怖分子靶标,解救顶层房间内的一名人质。
全程使用标记弹,室内无任何照明,可使用夜视仪和枪灯。
入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周昊他们抽到了第一个出场。
也就是说,没有前队经验可以参考,楼内所有靶标的位置都是未知的。
赛前15分钟,主裁判临时宣布,建筑内增加了5名平民靶标,误伤一人扣10分。
周昊非常冷静,他和队员围成一个圈,用手势快速分配了搜索区域,他带两人走左侧楼梯,陶然带两人走右侧楼梯,最后一名队员守住一楼入口。
楼内漆黑一片。陶然的夜视仪视野里,走廊两侧的门都是关着的。
他推开第一扇门,里面空无一人。
第二扇门,一个靶标从衣柜后面举枪,陶然先发制人,标记弹命中靶心。
到第三扇门的时候,陶然推开门的一瞬间,门后站着一个穿着当地人衣服的靶标,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陶然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它,手指在扳机上顿了一下。
是平民。
他把枪口压低,侧身绕过那个靶标。
整栋楼搜索完毕,猎鹰小队用时14分22秒,消灭全部12名恐怖分子,零误伤平民,人质安全解救。
退场的时候,周昊他们和星条国的人擦身而过。
Jack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了一句,“运气不错。”
陶然笑着说,“但愿你们也能有个好运气。”
这一项比赛结束,猎鹰小队又排在第一,星条国任务完成的也很完美,只是时间上比周昊他们慢了一点。
成绩出来,陶然特地歪头对Jack说,“Jack队长,看来还是我们更幸运一点。不过你们没有必要气馁,明天还有比赛呢,只要你们好好发挥,还是有希望的。”
Jack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比武最难缠的对手居然是猎鹰小队。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李胜利开口了。
“那个。”他说,“是有希望,但是希望不大。他们前两天的成绩落后我们有点多。”
第734章 终极对决
Jack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冒出来,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周昊质问,“周队长,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我们可是都代表自己的国家来的!”
“呵。”陶然冷笑一声,“这是恼羞成怒,开始搞威胁这一套了。怎么?你们国家还能因为这次比武你们技不如人就要挑起战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国会的决定?”
Jack猛地回过神来。
我们的国家这几年在工业和军工行业都有长足的发展,伴随着很多国家都找上门来谈合作,我们国家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多。不再是以前他们印象里的那个落后的、羸弱的、人民都吃不饱饭的国家了。
周昊冷声开口,“Jack队长,就是因为我们都是代表国家来的,才更要全力以赴。”
这次的第一,猎鹰小队志在必得,不会因为任何原因退缩。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涟漪,但是Jack却能察觉到危险。
身为特种兵,他一向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
周昊,绝对是个狠人。
“走着瞧!”Jack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仓皇而逃的感觉。
陶然撇撇嘴,“神经病!又来找虐,我就说他有特殊癖好吧。”
周昊扫了他一眼,在看到他和自家媳妇儿如出一辙的表情和神态时,眼神终是软了几分。
“行了,都回去休息。”他对身边的队员说,“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我们暂时领先,更要严肃对待,不可掉以轻心。”
“是!”队员们齐声回答。
陶酥看完白天的比赛,和周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就回去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朝里翻身,身边空落落的。
还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周昊想。
最后一天的终极对决,主办方起了个特别傻气的名字,沙漠之王。
因为结束之后直接统计成绩,公布排名并且颁奖,陈将军也来了,陶酥照常坐在他的身后,拿着望远镜看的津津有味。
赛道全长8公里,在附近的大海旁边的海沟,从海平面以下200米,一路向上攀爬至海平面以上450米的山脊顶端。地形包含碎石坡、裸露岩壁和干涸河床。
赛道设置了三个射击平台,每队到达后须分别使用手枪距离二十五米、自动步枪距离一百五十米和狙击步枪距离四百米射击靶标。每人五发子弹,脱靶一枪加罚五分钟。
最后一公里,全队必须负重搬运一个模拟阵亡队员至终点。
该阵亡队员由裁判从该队中随机抽选,搬运途中该队员不得自行行走,否则判定任务失败。
陈将军看陶酥就没有把望远镜放下来过,好奇的问她,“就这么好看?”
陶酥胡乱的点头,“总算是有点看头了。”
以前的那都是什么低级项目啊,能比出个啥来?
猎鹰小队出发后,攀爬至海拔两百米左右时,陶然有点担心的看向李胜利的脚。
这一段路差不多是直上直下的悬崖,需要全身各个部位的肌肉协同配合发力,不然的话很容易掉下去。
李胜利的脚刚受过伤,虽然被陶酥治好了,但陶然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他因为受伤出现情况。
好在并没有,李胜利全神贯注的趴在峭壁上,脚非常有力的踩着一块小突起往上爬,看不出一点异样。
陶然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很快到了第一个射击平台,手枪二十五米靶。
尽管还不是用的习惯的型号的手枪,但是猎鹰小队的适应能力非常的快,这也得益于每次枪械改良,都会拿去给独立团做测试,独立团的兵,都很能快速适应新的武器。
因此手枪二十五米靶,猎鹰小队的七个人,都是五发全中。
可是到了第二个射击平台的时候,大家的体力消耗大半,除了周昊像没事儿人以外,陶然有些许微喘,其余五个人胳膊都有点发抖。
“集中注意力,脑子里不要多想。”周昊沉声说。
自动步枪150米靶。除了一名队员有一发脱靶之外,其他人又是五发五中。
可旁边的星条国队就没有这么好的表现了。
他们憋着一股劲儿来的,但是现在身体力透支,猎鹰小队在他们前面,射击成绩出乎意料的好,星条国的队员们心态难免受影响。
除了Jack之外,没有一个人五发全中。
Jack狠狠的瞪了quinn一眼,平时射击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昊没有给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带着猎鹰小队到达第三处平台。
第三个射击平台在海拔四百米的一处悬崖边缘。
风很大,从山脊侧面横扫过来,至少有4-5级。
周昊率先趴在岩石上,通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400米外的靶标,靶心在瞄准镜里居然是飘忽着的,固定不住。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标靶,寻找扣动扳机的时机。
第一枪,命中!
第二枪,命中!
第三枪,命中!
第四枪,他开枪的时候,标靶突然被风吹的转动了一下,子弹只打中靶标边缘,裁判判定,命中。
还剩最后一枪。风突然变大。
周昊的瞄准镜里靶心偏了半个身位。他屏住呼吸,等到风减弱的那一刹那,扣下扳机。
命中。
他长出一口气。
好在排在他后面的几个人射击的时候,风突然小了很多。
陶然和李胜利、耿景皓都是全中,剩下三个人各有一发脱靶。
第三次射击结束。
“最后一公里了。”陶然说。
裁判走过来,目光扫过猎鹰小队七个人,然后伸手一指,周昊,“你,阵亡。”
猎鹰小队的队员都愣了,周昊是他们中体力最好,能力最强的,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选中了他扮演阵亡的队友。
“行动!”周昊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躺下来,闭上眼。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自行行走,必须由全队扛至终点。
第735章 获胜
陶然吩咐耿景皓和他一起,把周昊固定在担架上。
周昊不能说话,作为副队长,他自然的接过带队的任务。
四个人把他抬起来。陶然在最前面拉,耿景皓在最后面推。
碎石坡很陡,每一步都在打滑。周昊感觉到担架在晃,听见队友们的喘息声变得持续和低沉。
最后两百米,陶然的胳膊上血管突起。李胜利要跟他换,被他摇头拒绝,
他咬着牙没出声,一步一步的艰难的往上爬,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终点线前五十米,星条国的队伍从侧面追了上来,他们冒险走了一条更短的路线,但风险极大。
可是已经于成绩没有影响了,他们射击项目脱靶太多,提前到达的这一点点时间,不足以抵消掉罚时。
Jack气得当场砸了头盔。
猎鹰小队通过终点线时,六个人全部瘫倒在地上。
周昊从担架上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队友有没有受伤。
果然,这一项最后的成绩,还是猎鹰小队第一名。
“赢了!”陶酥激动的戳戳陈将军的后背,“哈哈,还是我们厉害!”
陈将军也很满意,但是他没有陶酥这么外露,在外面因为身份还端着架子,微笑着点点头,“不错。”
主席台上坐着的其他国家的领导也都向陈将军表达了祝贺,只有星条国的人一脸的不服的样子。
“哼!”陶酥翻了白眼,小声嘀咕,“不高兴也没有用,一个国家的人,没有一个输得起的!”
陈将军听在耳朵里,心里好笑,但还是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不要乱说话。
陶酥撇撇嘴,不做声了。
最终主办方综合三天的成绩,公布的排名,猎鹰小队第一,莱茵国第二,星条国第三,我们的另一支队伍第五名。
“能进决赛的都很厉害,另一支小队虽败犹荣。”陶酥说。
陈将军瞥了她一眼,“得瑟。”
“嘿嘿。”陶酥顾不上跟他斗嘴,因为颁奖仪式马上开始。
领奖台上,猎鹰小队站在最高处,一身迷彩服的周昊面无表情的接过奖杯。
他还没有洗澡换衣服,身上满是灰尘,但是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把重刀,隐隐的给人压迫感。
“啧。”陶酥舔了舔牙根儿,“我男人真帅!”
陈将军满头黑线,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呢。
莱茵队站在第二名位置,他们的队长非常真诚的恭喜了猎鹰小队,并且对自己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
星条国队第三名,但是Jack没有上台。
他坐在台下,盯着周昊放在陶然手里的奖杯,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把奖杯从他手里抢走了似的。
“切。”陶酥觉得他有病,第三名也不错啊,他到底在不爽什么?
又不是自己有实力,因为意外或者其他的人为因素,拿不到第一名。
纯粹就是能力不行,输了还要不高兴,怪别人不识时务,不让着他。
“没有风度。”陶酥给他下了结论。
陈将军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抱怨,给秘书使了个眼色,让秘书挡住星条国那边的视线。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陶酥身边要多几个人保护,她这张小嘴叭叭的,跟淬了毒似的,他怕她出去挨揍。
颁奖结束后,Jack走到周昊面前。
“又来了又来了。”陶然说,“他又来打嘴仗了。”
耿景皓几个都憋着笑。
只听Jack没头没脑的说,“河水流到了你们那边,但是下次,它一定会流到我们这边。”
“嗯?”陶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听起来太别扭了。
身边的翻译也把这个话翻译给了其他人。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哦!我知道了!”陶然突然一拍脑门,“他是不是想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猎鹰小队的其他队员都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但与此同时,他们憋笑憋得更辛苦了。
陶然笑道,“比武这么紧张,你不好好的研究战术,开始研究我们国家的文化了。”
难怪会输的这么惨呢。
Jack...
他确实因为两次被陶然怼,回去找人学了。
周昊波澜不惊,“如果我们没有获得第一名,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只会认为是自己实力不济,绝对不会怨天尤人。”
他的言外之意,你们输了就是因为你们能力不行,别来挨边儿。
耿景皓摇头晃脑的,“可不是,就拿我们猎鹰小队来说吧,虽然我们经历了各种小状况,什么临时告诉我们加了规则啊,什么临时换了我们的枪啊,等等等吧,但我们还是拿了第一名,这是为什么?”
他停下来等人回答,但是周昊和陶然都没有说话。
李胜利怕他尴尬,接话道,“因为实力。”
“对!”耿景皓给了李胜利一个赞赏的眼神。
还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儿,多有默契。
他又幽怨的看向周昊和陶然。
哼,还是亲戚呢,他们就是故意的!
Jack的脸色更难看了,想到他使了不少的手段,还是没有赢过猎鹰小队,而且猎鹰小队显然是知道的,他更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响。
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周昊他们,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阴翳的眼神。
“打脸的感觉果然很爽。” 陶然对周昊说,“我试过了,他们的脸皮再厚,我们的手也不疼,还是他们脸疼。”
周昊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大舅哥在他面前也变得越来越幼稚。
“周昊,哥哥!”陶酥欢快的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周昊马上快步迎上前去,温柔的说,“不着急,你慢点儿。”
猎鹰小队的其他队员...
虽然见过了,但是每次看到队长对媳妇儿的态度,他们还是觉得很诡异有没有。
冷面阎罗能瞬间切换温柔体贴的好男人,而且还能在两种状态下无缝切换。
陶酥跑到周昊面前,弯腰调整呼吸。
周昊顺手取下她身上的水壶,等她喘匀了递过去,“喝口水。”
第736章 两种标准
陶然和耿景皓都围了上去,和周昊一起,三个人把陶酥围在中间。
陶酥喝完水,才拍了拍周昊的胳膊,“恭喜你们,拿了第一名。”
周昊看到她觉得开心,但想到她跑的气喘吁吁的又有点心疼,“你不用这么着急的跑过来,我们又不走。”
“高兴嘛!”陶酥说。
她又对着其他队员说,“陈将军也让我代他先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他说你们辛苦了。回去会给你们请功。”
“谢谢陈将军,谢谢嫂子。”其他几个人兴奋的说。
陶酥想了想,接着说,“明天才走,要不晚上我和你们团长请你们吃饭?咱庆贺一下?”
耿景皓撇嘴,“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比你做的差远了。”
李胜利附和,“就是啊,嫂子,可别提这里的饭菜了,虽然有肉,但是不符合咱的口味。”
陶酥犹豫,“那怎么办?难道要回去吃?”
“可以。”耿景皓说,“大家都累得够呛,先休息一天,等回国了再庆祝也不迟。”
“行吧。”陶酥小手一挥,“那就等回去,到时候都来我家,我做给你们吃。”
“这样不好吧,嫂子会不会太累了?”一名队员犹豫。
陶酥说,“不会,你们放心,家里有人帮忙。而且我家里有些菜,外面可吃不到,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你们确定不来?”
他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心里想去,又觉得周昊可能会不高兴,因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面对陶酥的时候的那种柔和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最后还是李胜利壮着胆子说,“那就麻烦嫂子了,早就听说嫂子做饭很好吃。”
“不麻烦。”陶酥说,“我喜欢做饭。”
这时一道讨厌的声音响起,quinn从旁边走过来,身边跟着翻译,“只有没有用的女人才会做饭,你难道没有正经事干来实现你的价值吗?”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陶然不耐烦的对陶酥说,“Jack找完不痛快,她又来了,我看这顿揍没有挨上,他们浑身痒痒。”
旁边的人听了翻译之后,也都非常愤怒。
他们在这边说话说的好好的,这个quinn又是抽的哪门子疯。
周昊眸光暗了暗,侧了下身,想要挡在陶酥身前,被陶酥一把推开。
本来想着就这么算了,反正猎鹰小队也赢了,她就不跟这人计较了,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送上门来。
陶酥歪头,笑着说,“哎呦,这不是来参加比武还不忘勾引别人家的有妇之夫的quinn女士吗?来我们这边干什么?想要请教怎么能拿第一名?”
“我不是!”quinn着急的否认。
没想到陶酥会这么说,她的脑子一下子卡住了。
切,陶酥在心里鄙视她,这就懵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没等quinn想出怎么说话来,陶酥接着说,“嗨,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猎鹰小队的经验是就是,把精力都用在比赛上,而不是用在琢磨男人上,这样自然成绩就会提升啦。”
quinn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攥紧又松开,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身旁的翻译也是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
虽然quinn做的事星条国队的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说,毕竟quinn也算是有实力。
有实力的人,到哪里都会得到尊重。
可是没料到陶酥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翻译都替quinn尴尬。
刚才陶酥过来的时候,跟猎鹰小队的人说说笑笑的,quinn让他帮忙翻译他们说了些什么,他就犹豫来着。
可是架不住quinn一再的要求,他只好从命。
猎鹰小队的队员倒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有人还故意吹了声口哨。
周昊站在陶酥身后,眼底的阴翳散了几分。
陶然勾着唇角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戏。
quinn终于缓过劲儿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翻译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她说你血口喷人,她没有勾引任何人,她只是觉得...觉得女人不该只会做饭,那是对男人的屈服,是对女性身份的贬低。”
陶酥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只会做饭,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一边说着女人要站起来,一边又离不开男人,连已婚男人都要勾引,怎么?对待自己和别人是两种标准呗。做饭是我的兴趣爱好,和有的人喜欢运动、艺术一样,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你们国家不是一直崇尚自由吗?对一个喜欢做饭的女性这么大的敌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由?”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还是说有些人,比赛输了不服气,拿别的东西说事儿,以为贬低了别人,就能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了?真是这样的话,我劝你们省省吧。真输不起,就好好回去练练,在以后的比试中找回场子,别搞这些歪门邪道。这样只会让人更看不起。”
quinn气得浑身发抖,嘴硬道,“我们才不是输不起。”
“哦。”陶酥打断她,“那就好。”
“唉。”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也别生气,我不是说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果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是我的猜测。既然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那就更好了,你们更不用在意了,毕竟只有被说中了的人才会恼羞成怒哈,你说是吧,Jack队长?”
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抓着另一个翻译给他们翻译这边的对话的Jack...
不是在跟quinn吵架吗?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陶酥心中鄙夷,身为队长,躲在后面,让队员出来找事儿,他可真是自以为聪明。
但她也不想在公开场合加深矛盾,所以没有再针对Jack。
她朝quinn挥了挥手,“有点眼力见儿,赶紧走,我们得了第一名,还要庆祝呢,没有时间应付你。”
quinn指着旁边跟周昊说话的莱茵国队长,“有时间接待他,没有时间接待我?”
陶酥,“人家是怀着善意来祝贺的,你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好意思问!”
第737章 空中遇险
陶酥说完就转头跟猎鹰小队的人说话去了,不管quinn的脸色有多难看。
等quinn坚持不下去走了之后,陶然碰了碰陶酥的胳膊,笑着说,“我看她气得脸都紫了。”
“妹妹。”耿景皓说,“还是你嘴皮子厉害。”
怼人这一块儿,就没见陶酥输过。
陶酥撇撇嘴,“他们自己找的。”
李胜利说,“她肯定会记恨你。”
陶酥斜了他一眼,不屑的说,“我会怕她?”
quinn身边的翻译还在不停的把陶酥说的话翻译给她听,气得她脸色铁青,最终跺了跺脚,快步离开,翻译小跑着跟在后面。
Jack心里暗骂一句没用,就没有再看她了。
quinn独自先回了自己的宿舍,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终于忍不住出门。
陶酥和猎鹰小队一起吃完饭,和周昊一起回宾馆。
陈将军的工作很忙,能和陶酥一起在佩特拉呆几天,已经是极限了,他们在比赛结束的当天半夜,就上了回国的飞机。
其他人等明天再走,他们中间需要转机,时间长一些。
上了飞机之后,大家各自休息。
周昊躺在陶酥旁边的座椅上,给她盖好毯子,握着她的手,很快睡着了。
经过这么高强度的比赛,他也觉得累。
飞机在中途停下加油的时候,周昊睁开眼睛,转头看到身边的小姑娘睡得安稳,又继续睡了过去。
陶酥睡醒的时候,机舱里的人除了她都已经醒了。
周昊正和陈将军低声交谈,几乎是在陶酥坐起来的瞬间,他就朝她看了过来。
“桌子上有水,你先喝一口,快要吃午饭了。”周昊柔声说。
陶酥迷迷瞪瞪的点头,“嗯。”
然后拿起水杯,小口的喝着,样子乖巧的不行。
突然被打断交谈的陈将军也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
这两口子都有两副面孔啊。
还没有等他们继续刚才的话题,飞机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遇到气流飞机颠簸一下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可马上他们就无法镇定了。
因为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服务员的领班跌跌撞撞的冲到机舱,着急又惊恐的对陈将军说,“首长,机长突然心绞痛,有生命危险,没有办法继续开飞机了。”
“什么?!”其他人都顿住了。
陈将军的秘书沉声喝道,“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叫没有办法继续开飞机了?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
机舱里的人都盯着领班,想要知道答案。
领班脸色煞白,嘴唇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副...副驾驶正在扶着机长,机长已经意识模糊了,但副驾说...说他只有不到两百小时的独立飞行经验,从来没单独起降过,更别说在这种...这种紧急情况下...”
话没说完,机舱里已经有人开始低声惊呼。
周昊下意识走到陶酥身边,抓着她的手,小声安慰,“别怕,我在。”
陶酥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她不解的皱眉,副驾驶怎么这么菜,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上飞机,还是给首长开飞机。
前面的陈将军脸色在几秒内从惊愕转为凝重,他猛地站起身,沉稳的说,“带我去看看!”
他迈开大步往驾驶舱走,周昊迟疑了一瞬,陶酥拉着他的手跟了上去。
驾驶舱里乱成一团。副驾驶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脸色惨白,一只手扶着瘫在座椅上的机长,另一只手攥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仪表盘。
机长面色青灰,嘴唇泛紫,额头冷汗涔涔,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情况怎么样?”陈将军沉声问。
副驾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机长刚才觉得不对劲,已经让我向地面宣布紧急状态了,塔台给了最近的备降机场,距离我们还有大约四十分钟航程。可是...”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没有自己降落过。”
陈将军没说话,垂着眼皮思考着什么。
陶酥从后面探出个脑袋,目光在驾驶舱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张叠好的地图上。
这个年代的飞机上没有现代那些精密的电子导航,靠的是领航员的推算和地面的雷达引导。
驾驶舱里的空气几乎凝滞,所有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副驾驶的抓着操纵杆的手突然脱力,飞机陡然下降。
“啊!”有人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陶酥二话没说,冲到前面去,拉起操纵杆,飞机又突然上升,慢慢稳定下来。
“呼。”陶酥长出一口气,嫌弃的瞪着副驾驶,“你这是干什么?不会起降,连个操纵杆儿都扶不好!”
“那个。”副驾驶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紧张的,手抽筋了。”
陶酥生气的小声嘀咕一句,“废物!”
刚才她也被吓了一跳。
她一手扶着操纵杆儿,一只手摸上机长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先把他放下,让他平躺在地上。”陶酥对周昊说。
周昊马上行动,从副驾驶的手上接过机长,要把人放倒。
陈将军等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后退,让出一块空地。
陈将军的秘书咽了口口水,胆颤心惊的问,“陶酥同志,你会开飞机?”
陶酥挑了下眉梢,“我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她转头对副驾驶说,“有没有说明书,给我找出来。”
“哦,有,有,还有我的笔记。”副驾驶被陶酥的气场震慑,条件反射的马上回答。
陶酥接过他拿过来的资料,说,“你先扶着操纵杆,这会儿手不抽筋了吧?”
第738章 化解危机
副驾驶重新接过操纵杆,目光重新落在仪表盘上,很没出息的说,“我不抽筋了,您快点儿...”
“就你这心理素质,开什么飞机啊!”陶酥转向周昊,“你先盯着他三分钟,我给机长扎针。”
周昊轻轻点头,站到副驾驶旁边。
陶酥往后退了一步,掏出银针,在机长心脏处的穴位上扎了下去。
“他是怎么回事?”陈将军问,“能救过来吗?”
陶酥轻轻摇头,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陈将军心里一沉。
陶酥的针扎完,机长不再抽搐,紧皱的眉心放松,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才抬头对陈将军说,“人应该没事了,他是中毒了。”
“中毒!”陈将军的秘书惊叫,“什么毒?谁给他下得毒?”
陈将军脸黑了黑,以前怎么没有觉得自己这秘书喜欢一惊一乍的。
“我怎么知道?”陶酥说,“又不是我下的毒。”
秘书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陈将军问,“这毒你能解吗?”
“不能。”陶酥说,“我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解?不过他的命暂时保住了,等到了去医院查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她给他吃一粒解毒药,再配合针灸,肯定能给他解毒。
但是现在的情况,一个是时间不允许,二来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医术。
有人小声说,“这个情况,我们还能安全的到达地面吗?”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但是没有人接话,显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陶酥对秘书说,“你找两个人,把机长抬到后面的机舱去。”
她有对陈将军说,“让无关人等都离开驾驶室,在这杵着一点作用也没有,平白的制造焦虑。”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一个穿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的秃顶中年男人不高兴的说。
陶酥都懒得看他一眼,随手翻着副驾驶给她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你还有时间指责我呢,赶紧回你的位置上,该担心的担心,该写遗书的写遗书,怎么一点也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你!”中年男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不甘心被一个小姑娘怼到脸上,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陈将军看出来陶酥也有些紧张,但是她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寻找解决办法,有条不紊的的安排一切,就这还有人添乱。
他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在心中记下他的名字,冷着脸命令道,“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不要随意走动!”
“首长,可是...”有人想要反对。
“可是什么可是!服从命令!”陈将军声音里自带威严,“非要都堵在这里,好像你们瞪着驾驶室,飞机就能平安落地一样!”
众人不情不愿的回到机舱,有人拿出纸开始写遗书,其余的人看到,也都后知后觉的开始动笔。
陶酥翻完资料,去驾驶位上坐下,接过周昊递来的耳机戴上。
她的手指掠过油门的金属手柄,指腹感受着上面细密的防滑纹路。
低头扫了一圈仪表,高度表、空速表、姿态仪、罗盘、升降速率表...
将驾驶室的布局了然于胸。
“航向二三八,高度四千二,速度四百八,油量还够飞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报完数据,陶酥偏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副驾驶,“你给我盯着发动机温度和滑油压力,指数一有异常立刻告诉我。能做到吗?”
副驾驶愣了一下,触上陶酥凛冽的目光,忙不迭地点头,“能,我能!”
周昊退到驾驶舱门口,和陈将军站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看着陶酥操作。
陈将军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媳妇儿没问题吧?”
周昊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你对我媳妇儿的能力一无所知,她说她能行,她就一定能行!”
“哦。”陈将军已经麻了。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有陶酥在,他也是莫名的安心,好像心中笃定她一定能解决当前的问题。
陶酥已经接通了塔台的频率。
耳机里传来机场管制员略带焦急的声音,“地面天气晴好,能见度良好,风向二六零,风速三米每秒,已清空跑道,可以按预定程序进场。”
陶酥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收到,准备下降高度。”
她左手轻轻推杆,飞机机头微微下沉,高度表指针开始缓慢逆时针转动。
副驾驶紧张地盯着仪表,嘴里低声重复着“温度正常、压力正常”,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儿。
客舱里,服务员冲着一群脸色发白的人用力挤出来个难看的笑容,“飞机马上要降落,请大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检查好自己的安全带。”
“要降落了?”有人颤着声音问。
服务员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手忙脚乱的系上安全带,匆忙的安抚机舱里的人,“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请大家相信我们的机长一定会把大家安全的送回家。”
有人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被绑在座位上的机长,面如土色,“可是机长还昏迷着呢。”
“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我想上厕所。”
“不能去,降落过程中不能上厕所。”
“都别说话了。”
“我紧张,越紧张越想说话。”
“...”
驾驶舱里,陶酥对副驾驶说,“放起落架。”
“这个高度...”副驾驶犹豫。
“放!”陶酥的语气不容置疑。
副驾驶一哆嗦,伸手扳下起落架手柄。
机身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咔嗒”一下锁死的震动传遍机身。
陶酥微微眯眼,目光紧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地面轮廓,右手缓缓回拉油门。
“襟翼十五度。”
“襟翼十五度。”副驾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兴奋,他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聚精会神的听着陶酥那边传来的命令,反应迅速。
陶酥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操纵杆传来的细微震颤和窗外扑面而来的跑道上。
她屏住呼吸。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第739章 回家啦
机轮触地的瞬间,机身猛地一震,陶酥迅速拉平机头减速板,同时右脚轻踩方向舵修正机身偏移。
轮胎在跑道上摩擦出一道火花,随后减弱,最终平稳地滑行起来。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几个人甚至眼角溢出眼泪,整个机舱中充斥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服务员大声的维持秩序,“飞机还在滑行中,请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不要离开座位!”
等到飞机彻底停稳,陶酥松开操纵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周昊,眯起眼睛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咳咳。”周昊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揉捏,“累不累?”
“还好。”陶酥活动着脖子。
就是太紧张了,肌肉有点酸痛。
陈将军开口,慢悠悠地说,“行了,机舱门马上就开了,救护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次多亏了陶酥,要不这一飞机上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陶酥无所谓的说,“我也在飞机上,算是为了救自己,顺带救了你们吧,不用感谢我。”
她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陈将军越是对她刮目相看。
心里想着回去还是要给她请功,他走出驾驶室,等在门口的秘书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到机舱门口。
门刚被打开,门外的人先跟他敬礼,“首长好。”
陈将军摆摆手,“先管病人。”
医生在门口的带头的人的示意下,抬着担架上了飞机,把机长抬出去了。
陈将军这才下了飞机,一边走一边和来接他们的人交流。
陶酥和周昊跟在最后面,刚才飞机上的人心知他们当时并不信任陶酥,只是陈将军明显是信任她的,而且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没有想到,陶酥还真的能把飞机安全降落,救了他们一命。
谁能说明白那种遗书都写好了的绝望啊。
有人对陶酥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陶酥同志,刚才谢谢你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
“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陶酥冷着小脸儿,不高兴的吐出两个字,“好吵。”
周昊的眼神马上凌厉的扫了一圈儿。
众人尴尬的闭上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将军没有多做停留,坐上当地部队准备的飞机,回了京城。
陶然他们还没有回来,周昊就和陶酥先回家。
到家的时候,白老爷子正准备睡觉呢,看到陶酥回来,瞬间精神了。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陶酥一番,念叨着,“乖囡,回来也不说一声?去了这么多天,怎么样啊?肯定没吃好,瘦了!”
“有吗?”陶酥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脸,“吃的还行吧。”
“那也不如家里的。”白老爷子说,“你们去洗漱,我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陶酥也观察了白老爷子,见他身体不错,精神状态也好,所以不客气的说,“一会儿就要睡觉了,不想吃的太多,就吃阳春面吧。”
“行。”白老爷子拍拍她的胳膊,“再煎两个蛋,配上小咸菜。周昊饭量大,给他煮两碗,切一盘牛肉。”
“谢谢外公。”陶酥甜甜的说,“那我们先去洗澡。”
“去吧去吧。”白老爷子挥挥手,看着他们进了房间,脚步轻快的进了厨房。
王婶和李婶儿这时听到动静,也都披上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陶酥房间和厨房都亮着灯,两人跑到厨房门口,惊喜的问白老爷子,“小酥回来了?”
“嗯。”白老爷子笑眯眯的,“刚进门,和周昊收拾去了,我给他们煮面条。”
“我来煮吧。”李婶儿上前想要接过白老爷子手里的活儿。
白老爷子侧身躲过,“不用,我会,你帮我去拔两颗青菜洗干净。”
“好。”李婶儿转身去菜园里拔菜。
王婶问,“只有小酥和周昊回来了?陶然呢?”
白老爷子...
忘了。
“咳。”他心虚的说,“那个,陶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可能是领导有别的安排吧。”
“这样啊。”王婶看破不说破。
早就知道这老爷子满心满眼的只有他的宝贝外孙女。
他也不是不疼爱外孙,只是看到外孙女,就把外孙抛在了脑后而已。
陶酥和周昊收拾的清清爽爽出来,白老爷子说,“先等一会,吃点儿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收拾好,水烧开了就等着你们出来才把面条儿下锅呢。”
“不着急,外公,您慢点儿。”陶酥坐在桌边,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早饭没有吃,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好,肚子里空落落的。
等面条儿上桌儿,吸溜了大半碗下去,肚子舒服了,陶酥吃饭的速度降下来,慢悠悠的吃着菜。
白老爷子这才问,“陶然呢?”
陶酥说,“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走,得明天下午回来。”
“哦。”白老爷子问,“这次都挺好的?没有受伤?”
“没有。”陶酥摇头,“好着呢,您放心。”
飞机上的惊险她只字不提,怕吓着老爷子。
可是她不提,白老爷子这里瞒得住,这么大的事儿,耿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第二天上午风风火火的闯进小院儿,抓着陶酥转着圈儿的看来看去。
“你干什么?”陶酥被他绕的头晕。
“丫头。”耿老爷子严肃的说,“你跟爷爷说实话,有没有受伤?”
“没有?”陶酥没好气的说,“受伤了我还能在家里?”
耿老爷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听说你们坐的那飞机出事儿,我腿都软了。”
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陶酥的语气软了几分,“你都听到消息了,那肯定知道所有人都没有事,瞎着急。”
还好外公去诊所了,不在家,要不被他知道了也要担心。
第740章 耿家人齐聚
陶酥给耿老爷子泡了杯茶,又把李婶儿做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耿老爷子总算是有心思说别的了,“听说那个机长已经醒了。”
“哦?”陶酥挑眉。
周昊一早就去部队了,这么多天不在,一大堆事儿等着她处理。
陶酥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蔫儿蔫儿的。
她睡到自然醒,还没地方知道机长中毒事件的调查结果。
耿老爷子说,“听说是怀疑星条国的一个女特种兵给他下得毒。”
“quinn?”陶酥说。
“对,是叫什么恩的。”耿老爷子疑惑的看着陶酥,“你认识?”
陶酥撇撇嘴,“那还能不认识?人家看上你孙女婿了,被我骂了一顿,大概怀恨在心吧。”
耿老爷子眼中精光闪动,沉着脸严肃的说,“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很严重,涉及到陈将军的人身安全,要是被认为和你有关,又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麻烦。”
“什么叫跟我有关?”陶酥不服气的反驳,“明明是她心术不正。再说如果非要说跟谁有关,那也应该是跟周昊有关,谁让他那张脸那么招人!”
耿老爷子说,“你别开玩笑,周昊和你还不是一样!”
“好了好了,知道了。”陶酥无奈的答应,“那知道了是quinn下的毒,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耿老爷子自嘲的一笑,“一点办法也没有。那名机长只是跟什么恩的见过面,他当时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毒发的时候,飞机已经进入我国的领空,就算我们通过外交手段去要求星条国给个说法,他们也不会承认的,更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陶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吃这个哑巴亏?”
“是。”耿老爷子说,“你不要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投毒案,这涉及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上面个不得不谨慎处理。”
“真憋屈。”陶酥撅着嘴,小声嘟囔,“这种时候,还得靠我。”
耿老爷子没听清楚,凑近了一点,问,“你说什么?”
陶酥,“没有啊, 你别走了,今天在家里吃饭吧,下午哥哥回来。”
一听到留他吃饭,耿老爷子的注意力瞬间转移,“那中午就随便做一个小鸡炖蘑菇,没有人能炖出你做的那个味儿来。”
中午陶酥满足了耿老爷子的要求,做了个小鸡炖蘑菇,煮了盐水虾,鱼头豆腐煲,炒了青菜。
白老爷子陪着他小酌了两杯,吃完饭睡了一会儿,起来泡了杯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一边摇扇子一边喝茶。
陶酥睡醒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丫头,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耿老爷子看到她,笑着说,“你这里真不错,我都想搬过来住了。”
完全忘了孙子们睡懒觉的时候,被他一巴掌呼到屁股上的事儿了。
陶酥施施然的走到石凳上坐下,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确定你能把你媳妇儿留在大院儿?她不得来我这里闹腾?”
耿老爷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陶酥站起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去准备晚饭。”
中午耿军长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要过来,陶酥一想就知道,来的人不会少。
她打电话给关哥,让他安排人送点新鲜的菜过来。
菜已经到了,王婶和李婶儿正在收拾。
“都有什么菜啊?”陶酥过去问。
李婶儿说,“关哥送来的菜可不少,有鸡,排骨,牛肉,鱿鱼,带鱼,虾,还有活的石斑鱼,菌子,各种蔬菜。”
陶酥看着鱼眼睛发亮,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石斑鱼了。
王婶看她盯着鱼,好笑的说,“这鱼可难得,听说是关哥从海边连着海水一起运来的,路上马不停蹄,就是怕鱼死了。就这还死了大半呢,只有几条活的,都给送来了。你看看怎么吃?”
陶酥琢磨着点头,“活的石斑鱼,当然是清蒸。”
要不要做一套往水里打氧的设备啊,这样以后就可以经常吃到活的海产品。
等她们把食材都处理好,耿家的兄弟开始陆续回来了。
先是耿景旸和耿景曜两个,他们中午就换好班儿了,就等着一下班儿就往家里跑呢。
那名中毒的机长被转移到他们所在的医院,两人也知道了飞机上的事儿。
虽然确认妹妹没有受伤,但是心里肯定害怕,他们得早点儿回来安慰妹妹。
再接着是耿景岳,早上他就从沈好那里知道妹妹回来了,可是妹妹在睡觉,他也不能打扰,只好失望的去上班儿,这一天都归心似箭。
然后是耿景辰,他上午去跟耿军长汇报工作,正好听到他爸打电话跟人了解情况呢,当时就被吓了一跳。
耿景瀚是回来的最晚的,陶酥这两天没有去上班儿,基地的工作是他在统筹,忙的脚不沾地。
白天他带人去飞行师采集改良版的战斗机的数据,碰到五叔耿凌云,从他那里知道飞机出事的事儿,腿肚子发软。
回去给陶酥家里打了电话,确定人没事儿,才稍稍放心。
再就是耿家的四个伯父和伯娘,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小院儿。
周昊是带着陶然和耿景皓一起回来的。
“嚯!这么多人!”一进门儿耿景皓被吓了一跳,“虽然我们载誉归来,但是也不用搞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吧。”
“你瞎说什么!”耿景辰一巴掌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我们是来看妹妹的。”
陶然扒拉开围着陶酥的伯娘和伯父,先去察看陶酥的情况。
他抓着陶酥的胳膊,“怎么样,害不害怕?有没有被吓着?”
“哥哥...”刚才还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耿家人的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知道兄妹两人的感情,耿家人自动的让开陶酥身边的位置。
陶然心疼的抱着陶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不怕啊,哥哥在呢。”
不远处的周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昨晚就发现小姑娘睡得并不踏实,可白天却表现不在乎,是因为他和耿家人一样,在她的心里,不是她最亲近的人吗?
第741章 Quinn的下场
等陶酥从陶然的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她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害羞了?”三伯娘周晓兰笑着说,“这么大的事儿,紧张是应该的,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四伯娘杨海燕也说,“就是啊,小酥你也太厉害了,这要是我,肯定早就吓的六神无主了,你已经很坚强了。”
“我要做饭了。”陶酥好不容易从这些人的包围圈里出来,跑进厨房。
大家都很关心她,但是也太热情了吧。
她跑进厨房,留下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
周昊洗了手,去厨房帮忙。
下午做好的酱牛肉切一盘儿。肉片薄厚均匀,踺子里的筋在灯光下半透明。夹一片放进嘴里,酱香醇厚,咸淡恰到好处,牛肉的纹理丝丝分明,嚼起来既不费劲也不软烂,正正好。
红烧排骨是沪市的做法,浓油赤酱,油亮亮香喷喷。排骨炖得骨肉将脱未脱,酱汁紧紧地裹在每一块肉上,收得稠稠的,泛着琥珀色的光。咬一口,肉香混合着冰糖的焦甜,在嘴里化开,就着汤汁能吃两大碗饭。
天气炎热,鸡就做成白斩鸡。整鸡在滚水里三提三放,浸到刚刚断生,皮黄肉白,斩成块码在盘子里,皮与肉之间夹着一层透明的肉冻。蘸料是姜末、葱花配上热油激过的酱油,鸡肉嫩滑,鸡皮爽脆,蘸一下,满口鲜甜。
辣椒炒鱿鱼需要大火。鱿鱼切了花刀,在滚水里一焯就卷成了卷儿。热油锅里下青红尖椒爆香,大火翻炒几下,鱿鱼卷染上酱油色,辣椒的呛香弥漫,裹着鱿鱼的鲜味儿。鱿鱼脆嫩,辣味直接,一口下去额角就沁出细汗,最是下饭。
石斑鱼是陶酥钟爱的清蒸,整条鱼稍微腌制放在长盘里,盘子下面垫两根儿筷子,这样蒸的时候鱼身下面的也能受热均匀。蒸锅里的水大火烧开,把鱼放进去蒸八分钟,熟了之后倒掉盘子里的水,鱼身放上姜丝和葱丝,浇一勺热油。最后盘子里倒上少许酱油,就可以上桌。石斑鱼的鱼肉像蒜瓣儿一样,筷子一夹就散开,入口极鲜极淡,没有一丝腥气,只有海鱼本身那种清冽甘甜的味道。蘸一点盘底的酱油,鲜味又拔高一层。
菌子炒腊肉是陶酥这个季节最常吃的菜,不是自己采的菌子的好处就是,现在不用炒杂菌了。收上来的菌子价格差不多,但是关哥会分好类送过来,今天炒的就是陶酥最爱的鸡枞。腊肉切薄片,在热锅里慢慢煸出油来,鸡枞下锅,大火快炒。盐只放一丁点儿,起锅前撒一把青蒜苗段。
还有几道凉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凉拌豆腐皮,油炸花生米。
家里人多,菜都是一式两份,长辈们一桌儿,晚辈一桌儿。
这是周昊的小心思,这样他就能和陶酥坐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耿家兄弟一边吃一边骂星条国和quinn不做人,下毒害人,心肠歹毒,手段恶劣,一个个义愤填膺,看起来如果quinn在他们面前,他们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撕了。
陶酥安安静静的听着,小口地吃着周昊给她挑的鱼肉,眼睛骨碌碌的转,一言不发。
“妹妹。”耿景岳突然问她,“你就不生气?”
“生气啊。”陶酥说,“不过看哥哥们这么生气,我就没有多生气了。”
耿景岳瞬间高兴了,“没有关系,妹妹,虽然咱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是哥哥帮你骂她。呜呜,我妹妹这么可爱,那个quinn简直丧尽天良。”
陶然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的吃饭。
周昊也垂下眼睛,掩下眼底的笑意。
等送走了这一大家子人,给好半天从这个消息里缓过来的白老爷子解释了半天,把人送到房间里睡觉去了,只剩陶酥周昊和陶然三个人坐在院子里。
陶然似笑非笑的问陶酥,“你对quinn做了什么?”
“嘿嘿。”陶酥笑得眯起眼睛,随即撅嘴道,“真没意思,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陶然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你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
“咦~”陶酥嫌弃道,“才吃完饭,你怎么这么恶心。”
陶然没好气的说,“臭丫头,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是先嫌弃起我来了。你快点说,那个quinn会有什么下场。”
陶酥看看陶然,又看看周昊,得意的说,“又不是只有她会下药,我给她也下了点药。”
“什么药?”陶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陶酥右手食指点着自己的腮帮子,语气里明显带着点兴奋,说话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能诱发类似于恶性高热的药。”
“恶性高热?”陶然不懂,周昊也不懂,两个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陶酥说,“简单的说吧,恶性高热是一种遗传性药物不良反应,多发生在全麻手术中使用某些吸入麻醉药时。表现为体温急剧升高、全身肌肉剧烈痉挛僵直,进而导致横纹肌大量溶解。非常罕见,但一旦发生,死亡率极高。”
陶然皱眉,“你怎么知道她有遗传病?”
“很好,你发现了重点。”陶酥说,“我不知道啊,我只要通过药物,在她体内创造出符合能够诱发类似于恶性高热的条件就可以了。等她在高温下进行剧烈运动的时候,就会发病。致病原理和恶性高热一样,而且我可不是星条国的那些半吊子,我的药做检测一点也测不出来。”
周昊好奇的问,“这个病治不好?”
陶酥说,“在我们这里致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星条国那里应该已经有特效药了,但是现在的医疗水平判断是不是恶性高热很难,而且它的配置麻烦,能不能得救要看运气。”她停了停,又说,“就算用上特效药也不能彻底治愈,以后遇到相似的情况还会发病。”
第742章 吃飞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沈好怀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科研大佬的老公粘人又疯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