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1章 同归于尽 【滴滴,脑子寄存处!】 “夏念念,别一天天的不想干活就装病,快起来把妈的尿布换一下,屎尿要兜不住了。” “姐姐,做儿媳的孝顺婆婆天经地义,你不干,难道要姐夫一个大男人去干。” 夏念念躺在床上,整个人绵软无力。 昨晚,她在外面应酬,为了签下城郊的开发项目,和客户周旋到凌晨。 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丈夫林明宇便急不可耐地拽住她追问结果。 听到签了两个字,他欣喜若狂,立刻拨通了陈娇娇的电话分享喜讯,那份热切刺得她心头发冷,在他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别人。 夏念念失落回房躺下,宿醉醒来浑身难受,边上的两人跟恼人的蚊子一样嗡嗡个不停。 家里明明有保姆,林母和林明宇却改不了喜欢指使她干活的毛病,她在外要主持公司大小事务,回家还要任劳任怨,恨不得把她一个人掰成十个人来用。 夏念念努力舒展身体,强撑着站了起来,目光扫向同仇敌忾的两人,“你是他亲儿子,给她端屎端尿不是应该的吗。” 然后指向陈娇娇,“还有你,大清早的在我家,难道你们昨晚躺到一张床上去了。” 陈娇娇眼神飘忽,心虚的抿了抿唇。 夏念念不禁嗤笑出声。 她操劳半生,已经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而她名义上的妹妹养尊处优,年过半百,脸色红润,年轻的像三十几岁。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旁边连一个说贴己话的人也找不到。 刚结婚那会儿,她去医院被确诊不能生育,林明宇没有怪她,说他们有彼此就足够了,夏念念满怀愧疚与感动。 更加尽心尽力的工作到后面抓住机遇下海经商,伺候一大家子。 她记不清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淡的,她没怨林明宇,想着一定是她做的不够好。 她费尽心思,拼死拼活拿下这个项目,换不来林明宇的一句软话。 只等来林明宇与别人一起来指责他,让她去当老妈子。 她现在才明白,无论她怎么付出都是错的,多么讽刺。 夏念念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身体的疼痛让她身心俱疲。 “林明宇,既然我照顾不好你妈,就让陈娇娇代替我好好照顾你们吧,我们一拍两散,各过各的。” 林明宇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夏念念会突然说重话。 娇娇细皮嫩肉,身娇体软,不会干重活累活,怎么吃的消。 这十年来,林母全赖夏念念精心照料。更何况,公司里那些复杂繁重的业务,也只有夏念念能撑得起来。 没有她拼命赚钱,他和陈娇娇一家四口,哪来的岁月静好。 “夏念念,你想清楚了吗,如果离婚,你就得净身出户,这公司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没有我林家,你什么都不是,一个人老珠黄又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谁会要你,流落街头吗。” 林明宇威胁道,公司和所有的资产他全部登记的是他妈妈的名字,分开后这个傻女人休想带走一分。 夏念念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林明宇很陌生,同床共枕几十年,她仿佛第一次看清身边人的丑陋嘴脸。 一旁的陈娇娇压下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赶忙上前一步,扯住林明宇的胳膊,声音娇柔做作。 “哎呀姐夫,消消气,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啊,姐,你也别说气话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多好。” 她努力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夏念念看着她伪善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过的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滚。” 林明宇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铁青,摔门而出。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夏念念一看是外甥打来的电话,没有犹豫的接起。 她对陈娇娇无甚好感,但对她的这对儿女一直很好,自己膝下无子,把满腔的母爱给了他们。 当年妹妹生下龙凤胎后离婚,一直住在娘家,这些年在金钱方面对养父母和妹妹一家更是毫不吝啬。 “喂,成飞?” 听筒的另一端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夏念念想着大概是外甥不小心按出来了,正准备挂断时,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的说话声。 “爸,妈说的是真的吗,你要和阿姨离婚了,那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夏念念心头一紧,陈娇娇不是说成飞的生父离婚后就断绝来往了吗?现在外甥口里的爸爸会是谁,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屏息凝听。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离婚是迟早的事。”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算计,“不过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得让她把手头的项目跟完再说。等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就让她留在家里当免费保姆,伺候老太太,顺便伺候咱们。” “爸。”外甥女甜腻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看见那个老女人就恶心。不如,我们把她卖到黑市去?”她咯咯笑起来。 “她不是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找十几个流浪汉给她爽爽,看她还怎么傲。” “这主意不错。”男人赞许地附和。 “等玩够了,再把器官摘了卖掉。这笔钱,够请几十年的保姆了。” 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陈娇娇假惺惺地说着“会不会太残忍”。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夏念念听到目眦欲裂,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胸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过往一幕幕在夏念念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曾经让他困惑的蛛丝马迹串联成了清晰的答案,只怪自己蠢钝,勤勤恳恳一世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周后。 夏念念决定实施她筹备已久的计划,拨通号码,联系东南亚一个凶名在外的蛇头。 包下豪华游艇,邀请林夏两家去小岛度假。 游艇上,美食美酒,奢华至极,林明宇搂着夏念念的腰身,一副东道主做派,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明宇,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我没有给你留一儿半女,是你不嫌弃我,我不应该乱发脾气。” 林明宇很满意夏念念的讨好,开怀大笑。 “来来来,大家尽情玩。” 宴会厅推杯换盏,夏念念趁人不备,悄然离开。 在二楼控制室,她漠然俯视这一切。 对着话筒,一声令下,二十几名侍应生撕下伪装,同时掏出枪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宾客,林夏两家人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这个疯子。”林父踉跄着撞翻香槟塔,杯子碎了一地。 夏念念缓步走下楼梯,声音平静,“婆婆一个人在家等死,我送各位的器官去世界各地度假,然后你们再全家团聚好不好。”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负责人上前和夏念念说。 “夏小姐,配型结果很理想,林先生肾脏与我们的VIp客户匹配度高达99%。” 几秒钟后,林明宇被粗暴地按上手术推车,金属镣铐扣住四肢,令他崩溃。 念念,我错了,求求你。 陈娇娇瘫软在地,白色礼服裙浸满尿液。两个孩子哭喊着,却被人像拎小鸡般拖向手术室。 “麻药省了,直接取。” 很快手术室传来第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这艘船正轰轰烈烈的往公海驶去。 第2章 重生了 杂乱的脚步声,吵吵嚷嚷的咒骂声,夏念念被吵醒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游艇的上吗,怎么一下子到这里来了。 对着光线抬起手,有影子,没有变成鬼魂。 “夏念念,你看看睡到几点了,跟死猪一样,打也打不醒,早餐不做,连班也不上了吗。” 说话声,伴随着一块散发着霉臭味的抹布迎面盖在她的脸上,她意识混沌,来不及避开。 刺鼻的味道刺激着大脑,她弹跳着坐起,把抹布朝扔来的方向抛了回去,传来夏见新气急败坏的嚎叫。 “妈,你看,夏念念反了天了,她一个养女好吃懒做,我只认娇娇是我的姐姐,赶快把冒牌货赶回乡下。” 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惊魂未定,看到客厅里挂着的日历海报,上面赫然写着1976年。 夏念念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尖锐的痛感顿时炸开。 不是梦,是真的!老天开眼,竟然让她回到20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抬眼,扫视一圈逼仄的客厅,同时也是她的卧室,自从认回陈娇娇后,她的房间理所当然的被让了出去。 此刻,陈娇娇那朵白莲花正瑟缩的躲在角落里,养父养母则围着她温声细语的安抚,目光扫过她时,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厌恶。 夏念念的拳头马上就硬了。 好,好得很啊。 白眼狼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一个不少,全是戏精,前世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被被如此拙劣的演技糊弄。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这一群吸血虫搅得鸡犬不宁,身败名裂。 “爸妈,对不起,我身体昏沉的厉害,实在起不来,耽误你们吃早餐了,我现在马上去做。”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身体单薄得好似随时会倒下,眼皮半睁,脚步虚浮。 “我给你们做鸡蛋饼吧,很快就好。” 她踉跄的走向放粮食的橱柜,手指颤抖得几乎抓不住面粉,就在转头的瞬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袋面粉倾泻而出。 窗户的风吹来,白花花的面粉直扑一家三口。 “啊,我的眼睛。” 陈娇娇尖叫出声,精心打扮的脸上糊满了面粉,原本的小白花形象快要维持不住。 正要发作时,被养父制止,继而厉声指责夏念念。 “念念,你故意的是不是,一大清早作妖,看娇娇不顺眼,娇娇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给你吃给你让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的。” 夏春生说的声泪俱下。 夏念念虚弱的扶住桌角,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前世面对这样的指责,她总是愧疚不已,如今只觉得恶寒。 “妈,我真的好难受。” 夏念念心中情绪复杂,脸色确实好不到哪去,她右手抚着额头,故作柔弱,身体摇摇欲坠,“头好疼,能不能,给我点钱去医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秒,她虚弱地踉跄一步,整个人支撑不住地滑坐在地,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子。 “哗啦。” “啊。” 陈娇娇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直接浇在她那条新买的布拉吉裙上,烫得她当场跳脚。 “娇娇,我的娇娇啊。”王惠华瞬间慌了神,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拼命用嘴给她烫红的手臂吹气。 “疼不疼,妈给你吹吹。” 夏春生也慌了,顾不上训斥夏念念,转身就去翻箱倒柜找烫伤药膏,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娇娇别怕,爸爸这就给你涂药,” 夏念念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唯有唇角那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畅快。 抬头,对上夏见新得目光,他正死死盯着她。 这个吊儿郎当的养弟,此刻眼神阴鸷,像是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 “贱人。”他突然冲上前,抬脚就朝夏念念踹去,“你他妈故意的。” 夏念念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侧身一躲。 “砰!” 夏见新一脚踹空,力道没收住,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茶几,膝盖狠狠磕在桌角,疼得他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见新。” 王惠华尖叫一声,这下彻底乱了套,一边是烫伤的陈娇娇,一边是摔疼的夏见新,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顾哪边。 夏念念惊慌地缩了缩身子,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见新,你、你为什么踢我,我真的只是不舒服。” 她表面柔弱,心里却冷笑,前世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养弟,背地里可没少帮着陈娇娇算计她。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夏见新捂着膝盖,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装什么装,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见新。”王惠华终于忍不住呵斥。 “你姐姐身体不舒服,你怎么能动手。” “爸,她。” “够了。” 王惠华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夏念念一眼,先要安抚好这个养女,让她心甘情愿把工作转给娇娇。 最终咬牙道,“先带娇娇去换衣服,见新,你也别闹了!” “爸妈,都是我不好,是我身体不舒服,连累了弟弟妹妹。”夏念念肩膀颤抖,声音哽咽。 王惠华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换上慈爱的笑容,开口道。 “念念别多想,是见新他不懂事。” 她伸手想要搀扶夏念念,却在触及到手臂时,夏念念自己爬起来了。 “妈,你对我真好。”夏念念如一只乖顺绵软好欺负的小猫咪,王惠华内心对这个女儿是有点感情的,但跟亲生女儿比却显得无足轻重。 王惠华趁热打铁,没等夏念念反应,亲热的握住夏念念的手。 “念念啊,妈知道你最懂事了,供销社的工作你看能不能转给你妹妹,你有高中学历,有合适的可以再考。” 夏念念心底厌恶,果然是为了这一出,前世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被这家人哄骗去给了陈娇娇。 “妈。。” 夏念念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爸妈,我好难受。” 她咳的胸腔起伏,王惠华和夏春生看情况不对,两人飞快的交换一个眼神,死丫头莫非真的生病了,马上又计上心头。 “念念,你病的这么严重,工作的事先放放,身体要紧,你在家好好休息,别担心上班的事儿,我让你妹妹辛苦一趟,她烫伤不严重,可以替你顶一天班,我们先去上班,你好好养着啊!” 说完,两人架起旁边一脸茫然的夏见新,拖着陈娇娇飞快往外走。 生怕夏念念缓过气来开口拒绝。门“砰”地一声被带上,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第3章 空间 等他们走后,夏念念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娇娇那副迫不及待要去代班的嘴脸,光是想想就让人发笑,她到时候偷偷把工作卖掉,让他们一家白忙活一场。 演了那么久戏,又教训了养父母一顿,胃里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夏念念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可以直接吃的东西。 想到王惠华每次买了好吃的生怕被她看到,都是偷偷藏到卧室的五斗柜里面,防她跟防贼一样。 卧室的门锁着,前世她看到过两公婆藏备用钥匙的地方。 夏念念搬开墙角的杂物,掀起下面的一块青砖,抠出里面的钥匙。 夏念念吹了吹上面的泥,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她在五斗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了鸡蛋糕,大白兔奶糖,杏仁酥。 好家伙吃的东西这么多,以前是一点光没占到。 这回,她一股脑把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大吃特吃。 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麦乳精,跟报复性消费一样挖了十大勺。 甜品点心配超浓稠麦乳精,吃的前所未有的畅快。 吃饱喝足,夏念念把所剩不多的点心放回去,手指突然触到抽屉里某个冰凉物体,浑身的寒意直冲天灵盖,惊的她猛的缩回手。 “嘶。”柜边的木刺划破了指尖,鲜血顿时冒出,诡异的变成一条红色的细线,不断的往抽屉里钻去。 夏念念没有被这一幕吓到,眼睛往黑黑的抽屉里看去,是一粒小小的纽扣,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不断的吸收她的血。 夏念念怕被这玩意把自己的血吸干,赶紧伸手去碰,就在她拿起纽扣的时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回来了。 此时林家别墅内,和她离开那天的摆设一模一样,夏念念不免恍惚了。 当她扫过镜子里年轻美丽的自己,双眸清澈明亮,五官精致,身姿婀娜。 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内心窃喜,这难道就是小说里说的重生金手指。 透过窗户,夏念念看到外面的风景,入目一片青山绿水。 她快步跑下楼,打开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别墅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水流清澈,夏念念走到溪边,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夏念念蹲下身,手伸进水里,原本干活变得粗糙的小手,似乎也变得细腻了不少。 她忍不住用手心舀了一点水往嘴里送,哇,有点清甜,喝进去后感觉有一股气息在她体内流窜,浑身充满了力量。 夏念念可以去确定这就是灵泉空间了,她抚摸指尖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纽扣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痣。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夏念念快速把卧室里的东西恢复到原位,锁上门,钥匙精准放回青砖之下。 看着日历上的时间,距离和林明宇结婚还有七天时间。 “退婚,卖工作,离开。” 这是她的首要任务,现在有了这个移动空间,给她提供了极大的帮助,等到离开时她就让这些人倾家荡产。 前世她知道一个藏宝藏的地方,她的好公爹林向国是革委会的一个小干事,每次去到下放的人家,他们几个小头目都会瓜分大部分的金银珠宝私藏起来。 林家一直提防着她,自然不会跟她透露,她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他们父子俩的谈话才得知。 以前不是最喜欢哭穷吗,她的那个婆婆平日连米都要锁在柜子里,生怕被她偷吃了,那这一次就真真正正的让他们一无所有。 夏念念想的心潮澎湃,干劲满满。 这会子房间里实在热得慌,把额前的碎发拨弄到耳后,掸了掸身上的褶皱,她决定先去林家一趟。 她们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二楼,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从走廊那边过来,看到她,含笑和她打招呼。 “念念啊,这个点还在家,是没去上班吗。” 夏念念眯起眼,从记忆深处翻出这张脸。这位比厂长小了二十岁的二婚老婆,在家属院的风评向来微妙 “身子不舒服,让娇娇代班了。”她佯装虚弱地咳嗽两声,正要错身而过,却被对方突然攥住手腕。 “刘婶子,”夏念念瞥了眼刘桂心高耸的肚子,“我早上发烧,您怀着身子,还是离远些好。” 刘桂心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凑近半步,眼底闪着八卦的精光,“早上我路过,听见你们屋里动静不小,你爸妈吵架了?” 夏念念垂下眼帘,脑海里思考着,刘桂心的弟弟刘志伟在钢铁厂保卫科工作,仗着厂长姐夫一直给夏春生这个保卫科科长找茬,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利用一把。 再抬头时夏念念已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婶子,我养父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今早发烧没及时做饭,他们就要我把工作让给娇娇。” 她故意露出袖口下的淤青,“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我赶出去。” 刘桂心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有意外收获,这瓜是又大又甜,“哎哟,念念这该多疼啊,你养父母不做人,我去跟厂长说说,这不是丢我们钢铁厂的人吗。” 然后夏念念就眼睛红红的不说话,刘桂心本来是想看好戏再跟厂长告黑状,看着小姑娘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也有点心疼起来了,一直安慰夏念念。 夏念念假装难过的说不出话跑走了,于是家属院很多人大娘婶子都看到夏念念惨兮兮跑出去的一幕,纷纷过来跟刘桂心打听出了什么事。 夏念念离开家属院,直奔城西胡同的林家。 院子里的门开着,林老婆子在院子里洗菜,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是夏念念来了,手里的活立刻停了下来,扯着尖利的嗓子说道。 “念念,你来了,赶快把菜洗了做饭,中午明宇和他爹要回来吃饭的。” 夏念念不为所动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 林老婆子不乐意了,“愣着干什么,装什么娇气啊。” 第4章 去林家 “伯母,我头疼,整个人晕乎乎的,你能不能给我泡杯红糖水。” 林老婆子脸色瞬间阴沉。正要发作,却见胡同口几个人已经探头张望。老太婆咬牙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进来吧,可怜见的。” 厨房里,夏念念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碗柜第三格,里面有个夹层藏着的账本,林向国把贪污的财物都详细记录在里面。 “砰!” 老太婆把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红糖水溅出几滴。 “赶紧喝了干活!” 说完老太婆就出去了,夏念念起身,打开碗柜,里面地夹层不好徒手弄开,需要利器或者锤子,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发现。 她急中生智把手覆盖在上面,把意念集中到掌心,心里默念账本快到空间里。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部传来,紧接着东西就被她成功收到空间里了,木板表面则完好无损,太神奇了。 “死丫头,喝完没,家里昨天的碗堆在那儿发臭呢,你赶紧滚过去洗了,手脚麻利点。” 夏念念心头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瞬间被这声呵斥碾得粉碎。 她这个前婆婆,最是擅长蹬鼻子上脸。 当初她和林明宇交往时,偶尔来林家走动,帮忙搭把手。 刚开始,林老婆子还会假惺惺地推辞几句,摆出一副客气模样。 可次数一多,那副假面就挂不住了,开始指挥起她来,把她当成了免费劳力,这不前一天的活也要留着给她这个大冤种干。 “好的,伯母。”夏念念应了下来。 推开厨房的门,未洗的碗筷胡乱堆在灶台上,不时有虫子飞过,夏念念双手一挥,发出噼里啪啦瓷碗碎裂的声音。 林婆子听到大动静,匆忙跑进来,看到里面满地狼藉,残渣和污水倒的到处都是。 “天杀的,要死啊你,这点活都干不好,好好的碗被你糟践没了,我们一家子用什么盛饭,用你的脸皮吗。” 林婆子被气的浑身肥肉都在哆嗦,夏念念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伯母,这可怪不了我,我才进来,脚还没站稳呢,就听见哗啦一声,一定是你昨天没放好,稍微有点动静,就自个儿震下来摔了。 林婆子被夏念念这轻飘飘的甩锅说得愣了一秒,差点就被这黑心肝的小蹄子给绕进去了,她昨天明明码好了,这小贱人,竟敢睁眼说瞎话。 “好你个夏念念!原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奸猾!看我不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没规矩的东西!” 林婆子俨然已将夏念念视为自家可以随意揉圆搓扁的儿媳妇。 她抓起手边一把带着泥的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就朝夏念念扔去。 夏念念早有防备,就在烂菜叶脱手的时候轻盈地一个侧身。 啪嗒! 那团烂菜叶子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软趴趴地糊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难看的污迹。 林婆子攻击落空了,气急败坏。 夏念念脚步轻移,退了几步,精准地踩在了地上那滩油污水渍旁边,眼神挑衅地看着林婆子。 “您老眼神不好,我在这边啊。” 林婆子被夏念念的无理激怒,不管不顾地就朝夏念念站的位置扑去。 一个趔趄,林婆子应声倒地,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痛的哎呀哎呀大叫,双手抠着地面,硬是起不来。 “小贱人,还不快扶我起来。” 夏念念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用手抓乱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一身狼狈的跑到院子,“伯母,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带着哭腔的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隔壁的王婶子第一个冲到院子里。 “哎呦喂,林婆子做人太不地道了,媳妇还没进门就天天要打要杀的。” “念念啊,这样的人家不能嫁,要不你看看我们家的大柱,绝对是个疼老婆的。” 王婶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念念窈窕的身段,令人不适。 此刻厨房门开着,里面传来叫唤的声音,大家进去看到在地上不断扑腾的林婆子。 “林婆子,怎么躺在地上打人呢,也太激烈了吧。” 夏念念躲在人群后,她看见林婆子被几个妇人扶起来时,裤裆处有一片可疑的色泽,应该是被油渍浸湿了。 “伯母,都怪我躲得太快了,您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明宇哥该多心疼,呜呜,伯母,你尿裤子了啊,是不是大小便失禁了,赶快去换下裤子吧。” 夏念念语含关心,处处为林婆子着想,大伙看了越发觉得林婆子不识相,这么好的媳妇不懂的好好对待。 几个年轻媳妇已经捂着嘴偷笑,而方才挖墙脚的王婶子正往林婆子裤裆处瞧。 林婆子脸色由红转青,原本想要控诉夏念念的恶行也被打断。 她哆嗦着去捂裤裆,却不料脚下一滑,那条的确良裤子竟从裆部直接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大红牡丹的裤衩。 在场的大爷瞥了一眼后,迅速转过脸。 都散了吧散了吧!几个老姐妹慌忙架起林婆子往屋里冲。 场面太尴尬,外面人也很快散去。 夏念念见院子里没人,来到靠近墙角的枣树边上,她记得林向国搜刮过来的财物就藏在这里。 她蹲下身子,手心碰触地面,夏念念用意识查看,啧,埋得倒深,地下面两米处有四个大樟木箱子,她直接全部收进空间,起身想要继续找找。 “念念,你来了。” 林明宇惊讶的看着夏念念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后面的林向国一脸狐疑的看着夏念念。 “明宇哥,人家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谁知道伯母,伯母,呜呜。”夏念念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 林明宇是知道自己母亲的,自从知道夏念念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变着法的欺负念念。 他跟念念是同学,第一次见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然而两人交往始终是循规蹈矩的。 不像娇娇热情似火,有意无意的撩拨,总能让他欲罢不能,体验到男人的快活滋味,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就偏向娇娇了。 他既不愿舍弃夏念念,又无法给予陈娇娇名分。 思考良久,他决意按原计划与念念完婚,同时要求念念将她的工作让给娇娇。 这样一来,念念得到了婚姻,娇娇得到了前程,两全其美。 第5章 退婚 林明宇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夏念念的手,指腹轻轻挠着她的掌心。 “念念,等我们结了婚,我娘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疼。” 夏念念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曾经是有多蠢,竟会被这些甜言蜜语蒙蔽,如今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她猛地抽回手,语气冰冷。 “明宇哥,用不着骗我。伯母不喜欢我,想让娇娇跟你结婚。不如我去跟爸妈说退婚吧。” 林明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又被犹豫掩盖。念念主动退婚,还肯把工作让出来,那岂不是正中下怀。 “退婚也不是不行。”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闪烁,“但你得把工作让给娇娇。” 夏念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结婚,没工作,我等着下乡,你这是想逼死我?” “念念,这是权宜之计。” 林明宇急忙辩解,试图再次抓住她的手。 “你先在乡下待一阵子,我在城里帮你走动关系,很快就能让你回城的。” 夏念念敏捷地避开,眼神锐利如刀:“明宇哥,你不会,早就背着我和娇娇搞上了吧,处处替她着想,那你出钱给她买份工作啊,何必来算计我的?” 林明宇眉头紧锁。夏念念是知道了什么,变得如此不识好歹,花钱买哪有白得的好,过去她对自己可是言听计从的。 “夏念念!”他沉下脸,声音里带着不耐。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娇娇替你吃了二十年的苦,这是你给她的补偿。” 林明宇脸上写满失望,仿佛夏念念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推门声。 林婆子换好了衣服,腰上的疼痛让她走路都龇牙咧嘴,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搀扶着挪出来。 目光一触及夏念念,那眼神简直要生吞活剥了她。 “还不赶紧把这泥腿子赶出去。” 林婆子喘着粗气,声音尖利,“这种下贱胚子,就算跪下来磕头求我,也休想踏进我林家大门。” 她昂着头,用眼角斜睨着夏念念。她笃定这死丫头最在乎明宇,自己放出狠话,她必定害怕服软,到时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夏念念冷笑一声,掷地有声。 “明宇,你们林家门槛太高,我夏念念高攀不起,彩礼是我爸妈收的,你找他们要钱去,但这些年我给你买的东西、花的钱,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纤手一指门口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 “这辆自行车,是我在供销社省吃俭用攒了一年的工资给你买的!连钱带票,整整二百二十块!你必须一分不少还我。” 她目光扫过林家人。 “还有我在供销社工作,你们家三天两头托我帮忙买东买西,事后拖着不给钱!白纸黑字,每一笔我都记了账,总共八十五块!” “其他那些零碎吃用,我就当喂了狗!但这三百零五块,你们必须马上给我!” 夏念念眼神凌厉,“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们林家是怎么吃软饭、搞破鞋的。” 林明宇脸色剧变,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脱离掌控。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夏念念,不敢相信这个向来温顺的姑娘竟会如此决绝。 一直沉默装深沉的林向国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板着脸,带着几分官腔打量夏念念:“念念,退婚不退婚的,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说了就算的,得双方大人坐下来好好谈。” 夏念念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伯父,刚刚还装哑巴,一提到钱就能说话了,急眼了?” 她心里门清,这老登憋不出好屁。前世给她开绝育药的那个医生,不就是这死老头安排的。 天天pUA她让林家绝后,转头就把陈娇娇生的儿女接来共享天伦,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了钱,他们父子连搜刮文物偷卖给外国人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背地里还有没有别的卖国勾当。 “别开口闭口都是钱。”林向国被戳中痛处,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林家还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他现在是革委会副主任,老主任眼看要退休,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岔子。 “那感情好啊。” 夏念念立刻顺杆爬,摊开手伸到他面前,“伯父您财大气粗,倒是拿钱啊。” “死丫头片子,想钱想疯了,还三百零五,一毛三也没有。”林婆子急得跳脚,奈何老腰不给力,不然真想扑上去把夏念念撕了。 “行。”夏念念斩钉截铁,“既然你们这么逼我一个弱女子,我这就去你们单位,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步伐利落。 眼看事情要闹大,林向国脸色骤变,急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林明宇也顾不得端着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夏念念的胳膊。 “等等,念念!”他瞬间换了副面孔,语气急切,“我们不退婚了,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你别误会,千万别冲动。” “爱我?”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深深寒意,“林明宇,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真让我想吐,你的爱值多少钱,够不够买回我的自行车票,还是够填你妈那张贪得无厌的嘴。” 说完,夏念念抬起左手,一个响亮的嘴巴子落在了林明宇的脸上,在皮肤上留下清晰的肿胀印记,她为了维持娇弱人设,没有很使劲,然而威力却可怕的惊人,难道是灵泉水的作用。 林明宇脸上火辣辣的疼,表情变得狰狞,再也装不下去了。 “臭婆娘,居然敢打我。”林明宇眼睛猩红,抓着夏念念的手力道加大,似是要把手指甲扎进夏念念的肉里才足够解恨。 边上的林婆子颤颤巍巍的扑上来抓夏念念的头发。 夏念念手臂用力一甩,林明宇身形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重重的磕在青石上。 连带着林老婆子手也被迫松开,原地转了一个圈圈后晕乎乎的瘫软在地上。 “伯父,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结果我是不罢休的。” 第6章 还钱 夏念念态度强硬,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让林家人有了危机感。 林向国越发厌恶夏念念,拧眉说道,“念念,我们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别急等我们发工资了再慢慢给你。”他以退为进,先稳住这丫头,事后有的是办法整治她。 “伯父,得了,我没空听你废话,你钥匙给我,我去你们房间搜搜,看你家有没有藏宝贝,听说在革委会工作的,家里好东西多,我得开开眼。” 夏念念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他们的卧室走去,林向国一阵心虚,虽然那些东西都藏的很好,但保不齐被这丫头片子找出点什么。拦住夏念念,眼神阴冷。 “泥腿子的种果然上不了台面,这点钱能跟你划清界限,我家明宇不亏。” 接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宇,去拿钱。” “爸。”林明宇难以置信,给钱等于答应退婚,念念的工作不让出来,外加损失三百多,他是血亏了,这样他宁愿将就着和夏念念过。 “快去。”林向国吼道,真的死丫头找到啥,就不是损失几百块钱的事了。 林明宇很少见父亲失态,一时被吓的愣怔,不敢再问,爬起来走进屋里。 林婆子意识到家里即将损失一笔巨款,厉声尖叫,“老林,你疯了,真给这贱蹄子钱,你是不是看上这小骚货了。” “闭嘴。”林向国横眉怒目,眼里的凶狠让林婆子一哆嗦,不敢多发一眼。 中午的太阳焦灼而刺眼,枣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林明宇从房里找钱出来,已经是满头大汗,配合着脸上的印子,整个人黯然失色。 他手里紧紧攥着钱,手心发热,舍不得松开,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念念,这是我们家全部的现金了,你真的舍得跟我退婚。” 夏念念忍不住想翻白眼,渣男真当自己是盘菜,无视他,直接一把抢过林明宇手里钱,当着林家人的面,一张张清点。 一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好305,退婚的事,我会和我爸妈说清楚。”夏念念声音冰冷,字字清晰。 说完,不等他们开口,就转身离去,把院门一甩,发出重重的敲击门框的声音。 里面的林家人面如死灰,林老婆子被林明宇扶着回到堂屋里,三个人被折腾又累又饿,谁也不想动,面面相觑。 “爸,你干嘛答应给钱,我们钱藏的那么好,她进去也不一定能找到,现在倒好,白白损失三百元。”林明宇很不解父亲为何会突然让步。 林向国看了眼不成器的儿子,冷哼一声。 “不给钱,难道让她继续闹腾,把我们工作都闹腾没了,她一个养女,夏家不待见她,到时候你去跟娇娇说说,让她爸妈把钱要过来,再添点给她当嫁妆,钱转一圈不是又回来了。” 林婆子一听是这回事,瞬间觉得腰也没那么疼了,“小骚狐狸,还反了天了,有的是办法整治她,不肯把工作让出来就找人把她腿打折,看哪个单位要残疾。” “妈,你小声点,别被人听到。”林明宇一直觉得母亲没文化,太粗俗了,不过刚刚说的有点道理,夏念念最好识相点,不要逼他,不然。。。 林向国踱到碗柜前,仔细检查了夹层,确认完好无损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侧过身,用眼角余光瞥了老伴一眼,“眼下是亏了些,可日子总得过。你在家闲着,连顿像样饭菜都张罗不出来,莫不是要饿死我们爷俩? 林婆子见这爷俩不动如山,她摔了两次,还扭伤了腰,莫是要她拄着拐杖给他们做饭,心里不忿,骂着夏念念太懒,都是那死丫头害的。 林明宇贴心的给老妈找来一根粗棍子,笑嘻嘻的说,“妈,你拄着棍子活动就很方便了。” 林向国满意点头,他儿子是个孝顺的。 林婆子不敢有怨言,只能忍着痛一步步艰难地挪动到厨房做饭。 ..... 夏念念拿了钱,想着自己的计划,陈娇娇今天在帮自己代班,所以她不好去供销社买东西。 况且她没有票据,去黑市买东西是最便捷的。 于是她进去空间,坐在梳妆台前,拿出深色的修容,把自己的全脸抹黑,眼角画上一些细纹,再给自己化了一粒大大的媒婆痣,相信没人能看出她是个小姑娘了。 凭着记忆,夏念念到了城郊一个隐蔽巷子里的黑市,门口有人看守着,看到有人过来,一脸防备的上下打量。 “同志,我过来买点东西。”夏念念粗着嗓子说道。 “知道规矩吗。”守门的看着她脸上的大痣问。 “知道知道。”夏念念从兜里掏出一毛的门票钱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钱,挥挥手,让她快进去。 可能已经是中午了,里面的卖东西的摊子很少,夏念念一边走一边看,有没有自己要买的。 有卖衣服的,干粮的,还有要用家里的老物件换东西的。 看到夏念念这个生面孔进来,大家眼神直勾勾的看过去,夏念念庆幸自己幸好乔装打扮了一番,眼下这辣眼睛的装扮你们看就看吧。 来到一个蹲在大槐树下乘凉的小贩前,他的前面放了好几条大前门香烟。 夏念念走过去问价,“同志,你的烟怎么卖。” 小贩的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夏念念的脸上,一抬头入目就是一颗黑色大痣,被吓一跳。 “大,大婶,15元一条,两条便宜一元,给你29元。” 小贩回答的有些麻木了,他手里的货好几天没有卖出去了,都是嫌弃他价钱太贵的,眼前这个大婶看样子也不像买得起的。 夏念念扫了一眼,摊子上有四条,包装没有破损,整齐地叠放着。 “小伙子,你卖的太贵了,便宜点,大婶给你包圆了。” 小贩似是不敢相信夏念念有这实力,眼神略带迷茫。 “大婶,您确定,你买四条,我每条给你便宜1元,总共给我56元。”小贩小心翼翼的说着,不确定的观察夏念念的表情。 夏念念环顾四周,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感觉此处不宜久留,谈妥交易,拿出钱爽快的付款拿货,本想再看看其他东西,也歇了心思。 往出口走的路上,夏念念如芒在背,感觉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不自觉加快脚步。 第7章 顾北一 “大婶,老胳膊老腿别跑了,赶快把钱和东西留下,我留你小命。” 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和调笑声。 夏念念暗骂,这是真“黑”市啊,她直接跑了起来,喝了灵泉水,身上有的是力气,腿脚灵活,跑到跟风似的。 后面的一伙人没想到中年妇人跑的这么快,不再轻视,铆足了劲,在后面追的大喘气。 “兄弟们,速度点,那大妈出手阔绰,身上肯定有不少钱,追上她我们不仅有烟抽,还有钱分。” 为首的流氓头子振臂一挥,小弟呼啦啦的继续往前冲。 城郊地势平坦,到处是闲置的荒地,视线一览无余,夏念念想找有遮挡的地方进去空间也找不到。 后面的小鬼穷追不舍,真是头疼。 倏地后面响起鸣笛声,一辆军用吉普车在路上飞驰,后面带起飞舞的黄沙,夏念念脑子短暂的空白,吉普车已经快要逼近。 夏念念来不及思考,出于本能,身体往边上跃去,侧摔在了地上,吉普车在离自己不到两米处刹住了车。 尾随其后的一伙人看到大妈被车撞到,不知道有没有闹出人命,他们只是想抢点小钱花花,可不想被抓去蹲笆篱子,立马吓得四处逃窜。 顾北一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会猝不及防窜出个人,心下郁闷,打开车门,跳下车来看情况。 夏念念已经把烟收到空间,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清洗手肘伤口处的泥沙,眼神专注。 顾北一原本准备好接受劈头盖脸的臭骂,毕竟险些撞到人,却见眼前的妇人只是冷静的处理伤处,不免觉得自己狭隘了。 “大婶,实在对不住,你上车,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下。”顾北一富有磁性的声音划破空气中的静谧。 夏念念抬头,映入眼中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五官优越,眸色沉静而锐利,紧抿的双唇不带一丝弧度,自身散发着极大的气场。 夏念念有片刻的怔愣,这军人自带冷气,看到他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轻伤,不碍事。”夏念念摆手,表示没有大问题,“你不用管我,我坐会就回去。” 她注意到跟着她的小尾巴消失了,等没人的时候,她回空间休整会儿就好,根本不想有人打扰她。 顾北一上前,俯身,查看伤口,夏念念感觉到男子的气息在不断靠近,帅气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不禁屏住呼吸,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直直的看着这张比电视里的明星更俊的脸。 他似有所感,浑身不自在,这大妈看上去比他妈年纪还大,看他的眼神如此肆无忌惮,他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很想甩袖离去。 妇人手肘的伤不严重,只有小小的破皮,他在军营经常出任务,这种小伤根本不用处理,但是今天确实是他开车差点撞到人。 “大婶,是我撞了你,大中午的这边跟城里有点距离,走路容易中暑,我先捎你到城里再说。”顾北一语气真诚。 夏念念左右活动手部关节,确认没有骨折,准备起身,脚下一麻,腿僵硬的差点要一屁股坐下去。 左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他掌间的薄茧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下一秒夏念念稳稳的站住了。 对着军人大哥感激的笑,黝黑的皮肤,加上脸上硕大的媒婆痣,画面太美,顾北一忍住想转头的冲动,但处于礼貌,仍旧回了一个微笑。 顾北一怕夏念念再次摔倒,只能扶着她到副驾驶。 上车后,他重新启动车子,窗户的门开着,一阵尘土钻入车里,夏念念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赶紧把车窗关上。 眼角余光清楚的看到夏念念的动作,一个普通妇人,对于汽车并不好奇,刚上车不显局促,对于车内的功能熟练,目光触及她手臂和手臂的皮肤,并不显老态,莫非是伪装的。 突然警铃大作,这次他是来景安市出任务的,组织上收到匿名举报,有国有单位混入间谍,里应外合,伺机损坏国家资产,他是配合当地公安部门协助调查这个案子。 当下这人出现的巧合,难道是有所图谋。 顾北一隐下情绪,目光直视前方,专心开车,做好表情管理,一路无话到了市中心。 夏念念在车里很是煎熬,关窗后里面就跟在蒸桑拿无异,她怕脸上的妆要化掉,一直努力装鹌鹑,降低存在感。 车很快驶入市中心,马上让人放她下来。 轻咳了两声,夏念念用粗粝的嗓子说,“军人小伙,我家就在这附近,你放我下来吧。” 顾北一当即缓缓停了车,见到夏念念脸上细小的灰色汗液,眼神中带着审视,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大婶,你慢点走,后续身体不舒服一定通知我,这几天我住在军人 招待所里。”顾北一故意透露地址,想要引蛇出洞。 “好好好,我相信军人同志。”夏念念挥手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她要去前面没有人的巷子里,为避免再有人跟踪,她很谨慎的七拐八绕。 看到一个门口破败的荒废小院,她走了进去,下一瞬闪身进了空间。 夏念念舒服的躺在席梦思大床上,别墅里只有她东西跟着过来了,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仿佛不曾发生过般被抹除。 沾着枕头她很快入睡,卧室里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和外面蝉鸣鸟叫声。 夏念念一觉醒来,精神充沛,睡的好爽。她下意识看向手腕,表盘上分针仅仅移动了六格,三十分钟。 这不对劲,她不可能就眯半小时。 墙上的挂钟闯入视线。她清楚地记得进入这个房间时,三根指针在十二点位置重叠的瞬间。而现在时针与分针赫然指向两点三十分。 夏念念的呼吸凝滞了,五倍,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的流速只有外界的五分之一。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在空间里睡懒觉了。 夏念念哼着歌走到化妆镜前,看到里面的脸,随即大惊失色。 第8章 空间时间流速 夏念念在心里复盘,脸上的妆是什么时候开始掉的,她刚上车那会从吉普车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装扮还是正常的。 那就是后面太过闷热的原因导致的,这些化妆品不是都说防水的吗,质量太差了。 想到军人小伙有几次面色古怪,估计是看到她的异常了,以后是不能用这个装扮再出现了。 她去卫生间卸妆,冲了热水澡,身上穿着素净的睡衣,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烘一体的洗衣机,等好了才她才穿出去,下次要把衣服放几身在里面。 夏念念走到楼下,打开冰箱,里面有很多吃的,水果饮料零食,她随便拿了苹果啃了起来,边啃边走到院子里,这里放着从林家收进空间的四个大箱子。 她把盖子掀开,“哇,好闪。” 有两箱是满满的大黄鱼,目测箱子里至少有三四千根小黄鱼,她生前黄金的价格已经快要800元 ,放在后代这两箱黄金价值好几个小目标了。 另外两个箱子一个放着古玩字画,里面不乏名家的作品,夏念念拿起里面的一个瓷器仔细鉴赏,觉得很眼熟。 对了,她记起来了,前世去吉利国游玩,在那边的博物馆看到这个藏品移不开眼,还惋惜文物流落国外,原来就是林家这些狗东西走私出去的。 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珠宝玉石,夏念念拿出一对耳环,上面的火彩亮的要闪瞎她的狗眼,随便一件都是客户已放进拍卖行拍卖的水准。 林家这些黑心玩意,眼光倒是好,藏的东西全是价值不菲的,以后等到国家有实力了,她要把这两箱珠宝古玩全部捐出去,这些文物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夏念念试着用意念把四个大箱子移到别墅一楼的大储藏间,随后去了小溪边,把手没入灵泉水中,手臂上的伤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太神奇了,夏念念再次被震撼,拿出手臂,上面的肌肤白嫩光泽,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甚至连浅淡的疤痕都没有。 小溪的对面是座小山,山下有大片的黑土地,夏念念前世的子公司下面就有农场,实地勘察过土地,虽隔着距离,也能看出土地肥沃。 这么一大片不能白白浪费,下次她要去多买点种子给它种下去,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这小日子不得过的跟神仙般。 ..... 夏念念下车没多久,顾北一把车停靠在一边,也跟着下车了,刚开始他没有发现异常。 中年妇女在闹市里慢悠悠的走着,他在后面不紧不慢保持一定距离的跟着。 直到跟着她进入巷子里,顾北一以为是她的窝点就在里面,保持高度警惕,中年妇女在巷子里没有目的地的左弯右拐,然后速度渐渐加快。 巷子里的视觉盲区多,纵使顾北一精神高度集中的盯梢,在她拐进一个死胡同时跟丢了人。 胡同里有座小院,他抬脚迈入,地上是厚厚的青苔,木质的房屋散发着腐木的味道,洗衣台上淤积的泥沙长出杂草,这里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顾北一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除了自己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经过的痕迹。 奇了怪了,居然有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逃走,可见这个间谍的能力不俗,必须打个电话通知首长。 另一边,夏念念穿上了烘干的衣服,悠哉悠哉的从空间出来。 目光扫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立马离开了这里。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马不停蹄的赶到柳树胡同,他的顶头上司王主任的家就在这里,每天中午他都会回家吃饭午休。 夏念念在门口把空间里的两条大前门拿出来,放在牛皮袋里,另外还提了些冰箱里的水果,特意放在灵泉水里浸泡过的。 在胡同里,能听到里面的王主任和妻子刘翠花的交谈声。 夏念念轻叩院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刘翠花在里面应声,“来了,来了。” 打开门,看到是夏念念过来了,有刹那的惊诧,她经常要去供销社买东西是认识夏念念的,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也不错。 “老王,是你们供销社的念念过来了。”刘翠花对正在吃饭的王主任喊了嗓子,王主任停下筷子,看了过来。 心里疑惑,今天他有去柜台瞅了眼,听说夏念念生病在家,让她妹妹过来代班,这会怎么出现在他家,看着也不像生病的人。 夏念念跟着刘翠花到了堂屋,“婶子,王主任,冒昧上门,打扰你们吃饭了,我朋友从沪市过来给我带了点水果,吃完饭正好可以吃点解解腻。” 夏念念把两个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拿出水果袋子里的苹果和梨,表皮光泽,个头大,一拿出来,空气里都弥漫了果香。 刘翠花看的两眼放光,他们家也算是见多识广,老王在供销社里见过的好东西多,即是如此,他们也没有见过卖相这么好的水果。 王主任目光又扫向另一个袋子,看大小形状,估摸着是两条烟。 夏小同志平时很少上门,这回带着东西来,准是遇上难事了,他索性开门见山地问了。 “念念,你妹妹说你受伤了,需要她代班一段时间。这是你自愿的吗?” 夏念念听王主任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刘翠花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她安慰,这姑娘懂事得很,给她家送那么些稀罕东西呢。 “念念妹子,快擦擦泪,”她劝道,“有啥事儿赶紧跟王主任说说,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夏念念内心窃喜,眼泪果然是个好武器。 “王主任,家里人逼我把工作让给妹妹娇娇。我不是夏家亲生的孩子,现在在家对我非打即骂,实在受不了了。我想不如把工作卖掉,然后下乡去,这样她们也就没办法再逼我做什么了。” 王主任得知夏念念要卖工作,眼冒精光,他侄女高中毕业,正到处托关系找工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和妻子交换一个眼神后开口。 “念念,这么好的工作你确定要卖,在乡下要干农活,又苦又累,你确定能受得住。” 第9章 卖工作 王主任心里有些打鼓,怕夏念念去了乡下会后悔,毕竟不能坑了人家小同志。 夏念念眼神笃定,用力点了点头。 “王主任,我想这两天就把工作的事处理掉。”她语气干脆。 瞥见刘婶子眉眼弯弯的笑意,夏念念心念一动,猜他们或许有门路,“您身边要是有亲戚朋友需要工作,能帮我牵个线就再好不过了。”她话说得真诚,让王主任听着格外舒心。 “你这么说,还真有。”王主任一拍大腿,也不再藏着掖着,觉得这夏同志真是会做人,“我侄女前些天还托我打听招工的消息呢!可现在工作多紧俏啊,一个萝卜一个坑。念念,你这是送了我们大人情啊。” “真的。”夏念念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王主任,供销社的工作多抢手您也知道。您侄女要的话,给我一千块就成。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恳求,“我卖工作这事儿,您先帮我瞒着。让陈娇娇代班到这个月底,把工资结给我,等下月初您侄女来上班,再让她卷铺盖走人。” 想到陈娇娇得知工作落空、还白白打了工的模样,夏念念就觉得解气。 王主任拧着眉思忖片刻,觉得这点小事无伤大雅,便想点头。 一旁的刘翠花早已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端出好些糕点招呼夏念念吃,又给她冲了杯香浓的麦乳精。 夏念念接过杯子,对婶子腼腆地浅浅一笑。 “哎呦。”刘翠花瞧她这乖巧模样,心里更是喜欢得紧,没等丈夫开口,就抢着应承下来,“念念,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这点小事儿算什么,包在婶子身上了。” 王主任悠悠的看向妻子,怨气深重,刘翠花当做看不见。 面对夏念念期待的目光,王主任点头应承下来,夏同志一千元出手工作,他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后续的要求只不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答应。 “王主任你问问你侄女,今天或者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去供销社把工作交接一下。” 夏念念表现的很急切,王主任夫妻被这种气氛传染了,夏同志家里的情况复杂,拖下去也怕夜长梦多,“翠花,你跑一趟二弟家,看人在不在,让晓梅准备好证件和钱,来我们家一趟。” 刘翠花到院子里,利落的蹬上自行车,飞快的消失在视线里。 王主任起身,把夏念念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还给她,“夏同志,东西你拿回去,工作这事,你也帮了我们忙。” 夏念念推脱不要,“王主任,送出去的礼哪有提回去的道理,我养父母知道我工作卖了,指不定到时候会去供销社闹,还要麻烦你善后。”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相互推来推去,王主任拗不过只好收下。 不出半个小时,刘翠花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后座多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年纪约莫十七八岁,估计就是王主任的侄女了。 “晓梅,你认识一下,这是卖你工作的夏念念同志,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刘翠花拍了一下侄女的肩膀,性格太木讷了,去供销社工作有老王关照着,家里人也放心点。 “念念姐,谢谢你,这个钱和票据你都收着。”王晓梅略显局促的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拿出一大叠大团结,外加一大叠的票据,夏念念内心惊讶,但也没有多说,干脆的收下。 刚刚伯母和她说了这份工作市场价要值一千二三,人家是和大伯有交情才便宜了她,她心里过意不去,就跟娘要了很多票据给人家。 “嘿嘿,不用客气,正好我需要你,你需要工作,一拍即合。”夏念念灿烂的笑容化解了王晓梅的不安。 一行三人,从供销社的后门进去到办公室里,王主任跟人事那边交代了情况,让他们先不要声张。 随后给经手的人送了一包大前门,那人笑呵呵的应下,交接手续很快办好。 夏念念离开供销社时,特意绕到供销社门口,偷偷瞧了一眼里面满脸堆笑讨好同事的陈娇娇,心情格外愉悦。 现在她的身上有一千三百元的巨款了,以前她很少给自己买东西,衣服都是穿到全是补丁才舍得扔,心头火热,去了百货大楼。 上辈子的这个年纪,她胆小自卑,不敢去昂贵的柜台试贵价的衣服,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补偿自己。 夏念念昂首挺胸去到卖衣服的店铺里,里面的款式乏善可陈,大多是方领衬衫小褂,的确良衬衫,直筒长裤,汗衫,裙子更是少的可怜。 夏念念左挑右选,最后买了两条浅色碎花的布拉吉,一件方领衬衫,一件的确良衬衫,两条长裤,一双凉鞋,一双布鞋。 付完钱票售货员笑脸盈盈的送夏念念这个大客户离开。 夏念念想着到时候回到亲生父母那边,总不能两手空空过去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人怎么样,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要做到位。 于是去了副食品柜台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两斤红糖,两瓶麦乳精,一瓶酒,还有几瓶水果罐头 又去二楼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脸盆,搪瓷缸,水壶,毛巾,棉被,被单被套,布匹,劳保鞋等等。 一通买下来把早上赚的钱和票据花的七七八八了。 夏念念把大部分东西放入了空间,手上提的袋子数量多,好在重量轻。 路过的人看到提着大袋小袋的顾客难免多看几眼。 这时从对面走来一个脚上蹬着军靴的男人,擦身而过时,夏念念觉得气场似曾相识。 方才她只顾着看手里的袋子,没瞧清那人的脸。刚一回头,却恰好撞进一道目光里,该死,是早上那个军人! 她心头一紧,慌忙别开脸,暗自安慰:自己现在正值芳华、容貌姣好,和中年妇女完全不搭边。 随即定了定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顾北闻声转头,视线捕捉到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 莫名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自小长在京市,入伍后一路升至团长,这次是头一回来,根本不该认识这边的姑娘。 随即摇了摇头,似要驱散心间那奇怪的情绪。 第10章 搬空夏家 夏念念走出百货大楼,拐进僻静处,立刻甩了甩胳膊,将手里的大包小裹一股脑儿全收进了空间。 外头天色渐沉,远方的夕阳浓烈得化不开,像泼洒的油彩。 她回到家属大院,透过一扇扇窗户,瞥见里头人家围坐吃饭的温馨光景。目光扫过夏家那扇窗时,她眼底掠过丝厌恶,旋即收回视线,快步踏上二楼。 吱呀一声推开门,屋里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与质问。 “姐,你跑哪儿去了?我们等你老半天了。”陈娇娇抢先开口,语调里故作担忧。 王惠华紧随其后,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念念,你身子骨刚好点,就有闲心出去瞎逛,家里晚饭连个影儿都没有!我们累死累活,你就不能懂点事,好歹把饭做了啊。”她心底那点怨气终究压不住,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贴心。 夏念念心底冷笑。说得好像过去她在供销社工作回来,就不用洗衣做饭似的,凭什么个个都当大爷,就她活该当牛做马。 夏春生和夏见新父子俩见火力已开,便懒得再做恶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帮腔:“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念念,别惹你妈生气,赶紧做饭去吧。” 这两口子惯用的伎俩,一个当恶人打棍子,一个装好人给甜枣。 搁在上辈子,她定会默默认下,甚至觉得错在自己。 夏念念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他们。 “娇娇妹妹,爸妈总说供销社那活儿轻省得很,站着就能享福,下了班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你这头牛都回来了,家里这点活儿还不是小菜一碟?” 夏念念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虚弱,“哎呦,我这头又有点晕了,今早厂长夫人还特意问起我身子呢,关心得很。我得躺下好好歇着,爸妈,你们说话小声点,别吵着我养病。”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几张瞬间僵住的脸,径直走向自己那方小天地。 陈娇娇气死了,不满的说,“爸妈,你看她。”语气里带着嗔怪。 夏父夏母此时看着夏念念侧躺的背影,眼神带着冷意,死丫头不知道何时巴上刘桂花那个骚娘们,竟然学会扯虎皮做大旗了。 夏母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亲自下厨了,自从夏念念七岁会做菜开始,她几乎很少下厨,这会在厨房里干活手忙脚乱的,幸好有贴心的亲闺女帮忙,瞧着陈娇娇越发喜爱了。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菜终于上桌了,没有一个人去叫睡着的夏念念。 夏见新幸灾乐祸,“妈,她喜欢睡觉就让她饿着肚子继续睡。”四人交换得意的小眼神。 晚饭格外丰盛,为了庆祝亲女儿陈娇娇头一天上班,王惠华特意下血本,买了一斤猪肉、一条鲜鱼外加一斤鸡蛋,全整治上了桌。 餐桌上,陈娇娇兴奋的诉说着今天上班的见闻,俨然已经当成自己的工作,到她手上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 其他三人捧场的夸奖,一家人其乐融融。 夏念念躺在床上,开发了空间的新功能,她可以用意念进入空间,身体继续躺在外面。 回到大别墅,她打开冰箱准备晚饭,却惊奇地发现,之前拿走的水果竟原封不动地躺在原位,仿佛从未被动过。 那冰箱里的东西不是永远也吃不完?这个念头闪过,夏念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盈的笑意。 她雀跃地煮了碗热腾腾的黑椒牛柳意面,配上一杯冰可乐,切一小碟饭后水果,每一口都惬意得让她眯起了眼。 在空间里夏念念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情况,画面中煞笔四人组自以为是的嘴脸绝对是煞风景的存在。 夏念念去二楼书房,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前世她从特殊渠道购买的迷药和迷香。 前世本想直接迷晕林家人,再一把火烧了别墅,后面觉得不能让他们死的这么干脆,迷药就留了下来,这会派上大用场了。 夏家人吃完,夏念念还跟死猪一样躺着没有发生动静,夏家父母没有关心一下养女是否饿了,哪里不舒服,大家默契的仿佛忘记她。 夏念念在空间里待到夏家人全部入睡,她从空间里溜溜达达的出来,用打火机点燃迷香,给三个房间的门缝里各塞了一根。 看手表的上的时间,过去十分钟,她就开始行动了,先从客厅开始。 夏家公婆小心谨慎,贵重东西都藏的好好的,她先把能看见的东西全部收走。 桌子,椅子,柜子,电视机,收音机,碗柜,脸盆,她自己睡的简易床,茶几,沙发全部收进空间。 掀起墙上的挂历,夏念念轻叩墙壁,里面是空心的,她把石板拿下来,里面藏着一大沓票据,粗略翻开了一下有自行车票,工业票,布票,糖票,全国粮票。 夏念念拿开地上的青砖,把俩公婆房间的钥匙拿出来,检查这边的地砖和墙壁,果然也暗藏玄机,夏念念在最角落的砖块下面找到了一本账本。 她打开一看,里面记录了夏春生当保卫科科长后和同伙一起监守自盗的数目,每次盗取的钢铁重量不多,但是经年累月下来是一笔很庞大的数目。 夏念念咋舌,夏春生平时看着算老实,背地里胆子也太大了,这里的证据足够他牢底坐穿,夏念念收好。 她在客厅的墙壁上用意念四处摸索,连天花板也没有放过,电灯旁边的木板掀开,掉下来10来个鼓鼓涨涨的信封,夏念念捏了捏厚度,每个至少有1000元人民币。 看来王惠华在纺织厂当采购也捞了不少油水,这下全归她了。 夏念念来到厨房,把煤炉,煤球,一个铁锅,橱柜和里面的粮食,篮子和里面的蔬菜,一张小马扎全部收了进来。 夏念念用钥匙打开夏父夏母的房门,两个人睡到呼噜震天响,夏念念嫌弃的朝两人脸上呸了几口唾沫,夏父似有所感,皱着眉头。 夏念念并不怕他们会醒来,因为这个迷药质量硬,就算地震来了,把他们压死也不带醒的。 第11章 发现交换真相 夏念念先把五斗柜和里面的零食杂物衣服全部收进空间,然后把衣柜床头柜,电灯泡,梳妆镜收了进去。 梳妆镜被弄下来后,夏念念发现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信封和一本日记本,信封的颜色已经发黄,夏念念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原来是王惠华的初恋写给她的,里面的文字尺度之大,含黄量之高,让夏念念这个多活一辈子的人都老脸通红。 王惠华生活够丰富多彩的,最后她打开日记本看了起来,原本以为也是虎狼之词。 一页页的快速扫过,夏念念的脸色渐渐变黑,原来陈娇娇是王惠华和初恋的小孩,和夏春生结婚时,王惠华肚子就已经揣了崽,夏春生也是知情的。 初恋一家成分不好,后面全家被下放到牛棚,为了王惠华着想,把她介绍给了好兄弟接盘,承诺以后会把全部家产给他们。 婚后王惠华夏春生日久生情,感情越来越好,但是到了后面生产,医生说小孩先天体弱,不一定能活下来,他们怕家产打水漂,一合计,偷摸去医院把另外一个健康的婴儿换了过来,也就是夏念念。 夏家夫妇一直是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并且知道亲生女儿在哪里,成年后得知她在乡下活的好好的,就找了一个借口接回来。 小时候,夏念念以为父母是重男轻女,才会天天磋磨她,实际上是压根没有把她当女儿看过。 夏念念眉眼之间,一片冰凉,夏家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恶,陈娇娇口口声声说乡下的父母对她不好,虐待她,要把她嫁人换彩礼,上辈子她信了,怕回去要嫁给傻子。 从老到小,一家人一脉相承的白眼狼,试问,如果真的对她不好,一个从娘胎出来就带病的孩子能长大吗,他们养育陈娇娇付出的心血一定是超过俩公婆的,最后却只能换来诋毁和谩骂。 夏念念很快收拾心绪,继续收收收。 连墙上的挂画都没有放过,夏念念在他们床底下的一个饼干盒里面找到了户口本和存折,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万多的存款,好家伙,明天带这户口本就帮他们去银行取了。 卧室里空空荡荡很是宽敞,夏念念嫌恶的看着两人,贴心的他们的床连带枕头被子收了进去,身上只剩下了背心和短裤,边上还有一个牡丹花图案的尿壶。 夏念念从空间里找出一件破衣服,把屎尿倒在了两个人的脸上身上,转身捂着鼻子出来。 随即夏念念去了陈娇娇的房间,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她用工资买的,夏念念毫不留情的全部收进空间,柜子里裙子,棉服,王惠华给陈娇娇新添置的玩意,全都不能放过。 桌子上放着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收,小皮鞋,收,吃了还剩半盒的枣糕,照样收。 被子和床同样不能放过,喜欢发骚是吧,身上穿着睡觉的衣服也用意念拿走。 轮到夏见新的房间,夏念念一打开一股臭袜子味把她熏的够呛,夏念念同样把能看见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但是臭袜子就免了,她从空间里弄来手套,把他塞进夏见新的嘴巴里。 然后回到客厅,把家里全部的门和窗户全部用意念收了。 夏念念回到空间大别墅,无比香甜的睡了一觉,等着夏家人醒来的那一刻她再准备出去。 迷药效果太好,最早发现夏家不对劲的是每天早起的隔壁牛叔。 一大早,夏家门大咧咧的开着,想要伸头进去打招呼,没曾想里面全被搬空了,在门口大叫。 这时俩公婆才渐渐有点意识的醒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惊悚的跟遇见鬼一样。 然后看看四周,发现躺在地上,大叫“遭贼了,遭贼了。” 夏念念搓着小手掌,兴奋的看戏。 牛叔看到跑出来沾着屎尿的两人,大跌眼镜,眼神却舍不得移开。 王惠华的背心被尿打后,衣服的布料贴着胸型的凸起的弧度一抖一抖的,身上有依稀的秽物。 夏见新和陈娇娇也被吵醒,以为遇到大事了,没想太多直接起身跑了出来。 牛叔这边还没有看够,另一个房间又窜出来一个更劲爆的,全身光溜溜的陈娇娇。 扫了一眼,老脸一红,怕在看下去要被当成流氓抓走,快步逃走了。 夏家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陈娇娇看去,陈娇娇觉得身上有点凉,低头一看,天啊,怎么会这样,她赶紧躲回了房间,想要关门,发现连门都没有。 “啊。”陈娇娇失声尖叫。 夏见新的嘴巴被臭袜子塞了一晚上,这会鼻子里嘴巴里全是这种气味,他只想干呕,直接吐在了夏母的脚上。 夏父夏母顾不上身上的狼狈,整个房子空无一物,他们的心在滴血,什么都没有了,一点点渣渣都不剩。 每个房间都看过了,心一点点的坠入冰窟。 他们把那些藏东西的地方一一看过,原本心存侥幸的心彻底死了。 王惠华忍不住崩溃大哭,她的日记本和信件私房钱全都不见了,要是那个贼看了,得寸进尺举报她怎么办。 夏春生也慌的不行,屎尿味算什么,他的账本被找到交上去才叫真的完了,他嘴唇直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尽。 夏念念假装才醒来,揉着眼睛起身,语气中带着埋怨,“妈,你们太过分了,把我赶来睡客厅就算了,居然连床也要连夜搬走。” 王惠华差点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夏念念,你睡在客厅,是不是你把贼人放进来的。” 夏念念看了王惠华的样子,故作惊讶和关切,“妈,你怎么衣服不好好穿就出来了,两个奶子都要晃出来了,看的我头晕。” 被养女当场指出,王惠华很是羞窘,跌跌撞撞回到房间,连一块破布头都没有找到。 “夏念念,你个白眼狼,一定是你联合外人把我们家搬空的。”夏见新的手指指着夏念念,直觉让她将矛头对准了她。 第12章 报名下乡 夏念念面对态度嚣张的夏见新,十分的淡定。 “你空口鉴贼有理了,我也能说是你和狐朋狗友们一起掏空家里,我不能白白被你们诬陷,我要报警。” 夏见新没想到养姐会诋毁他,他气愤的想要一脚把她踢飞,抬脚时,牵动昨天的肌肉,一阵疼痛袭来,让他变老实了。 这样夏春生听见夏念念说要去报案,赶紧出言呵斥,“不能报案,报案不是让所有人看笑话了。” 而且他们家有这么多秘密,小偷被警察抓到,把他的罪证一起交出去,岂不是惨了。 夏见新和夏念念同时一脸狐疑的看着夏春生,夏见新先开了口,“爸,我们家里连个钢蹦都找不到了,不报案就要喝西北风了。” “爸,不会是你贼喊捉贼吧,难道是在外面搞外遇了,要把咱家的资产转移到那贱人那里,所以舍不得报警。” 夏念念张嘴就来,眼神意味深长的盯着夏父。 夏见新盯着夏春生的眼神明显变得怪异了,他将信将疑,但不敢在他爸这个一家之主面前太造次。 “念念,别胡说,你快去明宇家借500块,帮我们每个人添置一身衣服,再买点吃的回来。” 这个屋子里只有夏念念的身上穿的还算正常,其余几人要不就是没穿衣服,要不就是脏臭传千里,实在是不能出去丢人。 “爸,我房间里啥都没有,你快让念念进来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我去找明宇哥,明宇哥一定会把钱借给我的。” 陈娇娇光裸着身子蹲在房间的墙角,崩溃大哭,明宇哥才不会借钱给夏念念这个木头呆子,明宇哥最爱她,她说什么都会听的。 “哦,忘记跟你们说了,我跟林明宇退婚了,他们这两天会上门要彩礼,你舍不得钱,把你的宝贝女儿娇娇嫁过去也行。” 陈娇娇的耳朵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得知夏念念退婚,她心花怒放,崩溃的情绪得到了慰藉。 明宇哥工作好,家庭好,是他以前在乡下不敢想的人,明宇哥一定是为了她退婚的。 只要嫁给他,她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了,手抚在墙上,脸上露出痴痴的笑。 夏春生被夏念念 的话打的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搭上一个有权势的亲家,被这个养女破坏了,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挥过去。 夏念念根本不给他机会,早就跑到门口,“爸,你臭死了,早上出去拉屎,掉茅坑里了吗。” 夏春生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夏见新也捂了捂鼻子,“爸,要不你们先去洗个澡吧。” 夏春生停在半空的手落在了小儿子的头上,夏见新嫌弃的拍开,老头子手上不会真的有粑粑吧。 一家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的转来转去,夏念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属院。 到空间里,她拿出找到的户口本,模仿陈娇娇的字迹,伪造了委托报名下下乡书,出了空间,直奔知青办。 “同志我是来报名下乡的。” 夏念念把户口本递给了工作人员,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目光不确定的上下打量面前柔弱的小同志。 “叫夏念念是吧。” 夏念念点头,“同志,我要报名下乡到秀山县红旗大队,我有亲戚在那,到时候有个照应。” 她的亲生父母就在红旗大队,她以下乡知青的身份过去,如果相处不来, 可以多一条退路。 知青办的人难得遇上主动报名下乡的冤大头,没有为难,直接帮她的表格上填上下乡地点。 “行,报名表填好了,下乡补贴给你,总共的230元的补贴,外加20斤的全国粮票,15斤的全国肉票,你回家把下乡的行李准备好,很快就会通知你下乡。” 夏念念把钱和票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伪造得下乡委托书。 “我妹妹也要下乡,这是她的委托书,让我帮她报名去北大荒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 工作人员拿过资料检查,惊叹这家人的思想觉悟高,家里两个孩子一起报名下乡。 “夏同志,国家建设需要你们这样的好青年,你妹妹的下乡补贴给你带回去,北大荒天气寒冷,额外批10斤棉花票给她,你跟你妹说御寒的东西多备点。” 知青办的人带着赞许和关切,夏念念拿着钱,礼貌道谢后离开。 ……. 夏家的门窗凭空消失,客厅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一大早,赶着上班的邻居路过,忍不住抻着脖子往里瞧。 “春生啊,你家这是遭贼了,搬得可真叫一个干净。”住在楼梯口的老赵头觉得邪门,昨晚愣是一点动静没听着。 屋里的夏春生恨不得缩成个鹌鹑。家当被卷得精光,本就心如刀绞,还得应付这看热闹的同事。 “老赵,别说了!” 他躲在卧室里,扯着嗓子冲门外喊,“天杀的王八羔子,连件衣裳都没给咱剩下,真没辙了,你先借我五十块应应急,好歹买点东西回来。” 这一嗓子,楼上楼下竖着耳朵的邻居都听清了,夏家真被偷了个底儿掉,夏春生还开口借钱了。 那点想凑近看个究竟的心思,瞬间被捂紧钱包的本能摁了下去。 “哎哟,春生,你说啥,听不清呐!” 老赵头立马装起了糊涂,橡胶鞋底在楼梯上踩出“噗噗”的闷响,“哟,这都几点了,要迟到了,走了走了。”话音没落,人已经溜了。 夏家一夜之间被搬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就飞遍了整个钢铁厂。 王惠华和夏春生被自己身上的味儿熏得脑仁疼。 可要洗澡得去公共澡堂,就眼下这身行头,门都出不去。 “见新,跑一趟你姥姥家。”王惠华打发儿子,“让舅舅舅妈凑两身衣裳出来,再借二百块钱。家里总得添点东西。” 这些年,她没少往娘家搭钱,这点忙,总该帮吧。 夏见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烦舅舅一家,更舍不得脱下身上这身衣服给他老头穿,况且老头子那味儿,怕是走到门口就得让人轰出来。 光着脚丫子,他一路小跑到楼下停自行车的地方。 我勒个去!他那辆宝贝自行车也没影了。 第13章 迷倒一大片少女 夏见新光脚在路上狂奔,一路来到姥姥家。 “平安,这次相看到是副厂长的女儿,你收拾的利落点,真娶了人家姑娘,我们一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舅妈帮表哥王平安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姥姥姥爷和舅舅围着王平安笑的见牙不见眼,根本没有人关注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夏见新被完全无视,尴尬的叫了声“姥姥姥爷”,几人转过身,看到略显狼狈的夏见新。 王平安向来看不惯这个表弟,大家都流着王家的血,凭什么他一出生不愁吃喝,长大家里安排工作。 而他眼看快30岁了,还只是个临时工,每次相亲人家也都嫌弃他没有正式工作,眼看要变成老大难。 不过这次他听中间人说副厂长的女儿看上他了,所以他只是大器晚成,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心中的得意不免多了几分,扬了扬高傲的头颅。 “表弟,你一大早不去上班,来我们家干嘛。” 王平安双手假装漫不经心的摆弄衣领,头上抹了发蜡,胡须剃的干干净净,打扮的人模狗样。 夏见新见表哥没有了以往的颓废样,眼中的戾气消失了,不着调的打趣道。 “表哥今天打扮的跟电影海报里的男主角一样,出去不迷倒一大片少女。” 王平安听了,自信心又上去几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这身量这样貌,以前早点觉悟,靠脸吃饭,现在娃估计可以打酱油了。 夏见新无视王平安倨傲的嘴脸,内心鄙夷,王平安一个混子,以前知道夏念念不是夏家亲生的,舅舅舅妈就找上他爸妈。 说表哥年纪大了,再娶不到媳妇要变老光棍,让念念嫁给王平安,不给彩礼,还要100元陪嫁,后面得知念念姐已经有对象了才作罢。 现在居然和副厂长女儿相亲,不是世界癫了,就是厂长女儿是个癫的,这大饼画的,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夏见新不再理会王平安,赶紧说正事。 “姥姥姥爷,舅舅舅妈,我们家出大事了,昨晚整个家全被人搬空了,家当全没了,衣服给扒了,我爸妈让我跟你们先借两百元应急。” 夏天炎热,夏见新话说的急,内心同样焦急,热的脑门子上全是汗。 舅舅一家大脑一下子宕机了,什么叫全被搬空了,急需200元,合着大清早眼皮直跳,是在这等着呢。 “哎呦,见新啊,你别吓你姥姥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们家里全是猪不成,睡的这么死,平安相看人家还需要钱呢,你家怎么就被偷了呢,你回去跟你娘说,要是平安亲事定下来,你娘要出500元的红包钱的。” 姥姥姥爷没有对他们家惨状的感同身受,只有对自己可能损失利益的不甘。 如果不是家里窘迫,他很想立马拔腿就走。 舅舅王贵富眼神中贪婪一闪而过,“妈,一码归一码,小妹向来疼爱平安,这事一定不会忘记的,咱家里挣钱的人少,开销大,没攒下啥钱,丽丽,你去拿20元钱,理几身衣服给见新带回去。” 夏见新接过舅妈递过来的两张大团结,手里的衣服是满目疮痍的补丁,忍住想要扔他们脸上的冲动,走出了姥姥家。 陈娇娇躲在墙根边,这会身上空空如也,窗户里的一阵风吹过,把刚刚压制下去的尿意又给激荡了出来。 最后忍不住在墙角边跟小狗尿尿般拉了出来。 随即脚步声响起,把她吓的一个激灵,屁股墩坐在了刚刚的尿上。 “爸妈,衣服给你们,舅那边只借到二十元钱。”夏见新把钱和衣服给了俩公婆,王惠华自然是对娘家的所作所为气愤不已,看着带补丁的衣服更是怒气直冲天灵盖。 夏见新挑了一件发黄发皱的衬衫和一条长裤给陈娇娇,“姐,衣服我给你扔进去,你穿一下。” 陈娇娇从尿中起来,先用裤子擦了擦湿了的身体,再把尿骚味的衣服套上。 几人重新聚到客厅里。 “妈,穿成这样,今天是没法去上班了。”陈娇娇恼恨,身上的破衣服,比自己在乡下穿的还不如,穿去上班岂不是被笑死。 “上班上班,家搬空了,上啥破班。”夏见新心痛,家里的东西以后可全是他的,一夜之间给整没了。 夏父夏母也惆怅啊,幸好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他们存在银行里有一大笔钱,不过补办户口本需要时间,今天要尽快添置点东西,不然家里没法住人。 “娇娇,你说明宇喜欢你,不会是你乱说的吧。”夏春生眉头轻拧。 “爸,明宇哥哥根本不喜欢姐姐,他说了这辈子只喜欢我。”陈娇娇的脸上一片绯红,含羞带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 夏父夏母信了几分。 林家条件好,他们舍不得放弃这门姻亲,夏念念没有福分,换亲女儿嫁过去再好不过。 “娇娇,既然如此,你先去林家借钱,我们去补办身份证。”有了成算,夏父的心稍安。 “爸妈,我马上就去。”可以光明正大找林明宇,陈娇娇很是雀跃,忘记了身上的狼狈,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到情郎身边。 * 另一边夏念念拿着存折和户口本到了银行,很顺利的把钱取出来。 每天有资产进账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开心。 夏念念惦记空间里的一大片的黑土地,不能白白让它空着,得去买一些种子种下去。 把昨晚收过来的自行车拿了出来,她骑车到了附近的村子里。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夏念念远远地看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不少人,摇着蒲扇,纳着鞋底,扯着闲篇,俨然是村里的信息中心。 夏念念脚下加力,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稳稳地停在了槐树投下的那片浓荫边缘。 原本嗡嗡的闲聊声瞬间小了许多,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穿着干净整洁、骑着崭新自行车的年轻姑娘身上。 夏念念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先开了口,声音清脆:“大爷大娘们好,打扰大家纳凉了。” “哎,好,好。” 一个摇着蒲扇的大爷应了声,打量着她,“姑娘,看着面生啊,打城里来?找谁家啊?” “大爷,我是从城里来的,想打听点事儿。咱村里谁家有多余的菜种子、粮食种子不,各样都行,我想跟你们买一点。” 她拍了拍自行车后座,那里挂着一个布兜。从里摸出几颗水果硬糖,笑着分给树下的几个孩子。 “给孩子们甜甜嘴。”又拿出两颗递给搭话的大娘和旁边一位一直没说话但看着挺和善的老婆婆,“大娘,婆婆,您们也尝尝。” 这小小的举动立刻拉近了大家的距离。孩子们欢呼着接过糖,老人们也笑着道谢,觉得这城里姑娘懂礼数,不傲气。 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大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妹子,鸡蛋收不,我家攒了不少鸡蛋,准备月底统一给供销社收购,你收的话我就不用跑城里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夏念念赶紧应下,“收,当然收,待会我一起去您家看看。” 村民们接二连三的跑回家拿种子,约莫半个小时,夏念念就收获颇丰了,有南瓜籽,豆角的种子,玉米种,蔬菜种,水稻,小麦,高粱种等等。 夏念念偷偷的用钱票跟他们交换,随后又跟着卖鸡蛋的大娘一起去了她家。 “大娘,我想问下这边有没有人家有多余的鸡,家里人在坐月子,我想炖鸡汤给她好好补补,价格好说。” 大娘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没人,“妹子,我带你去鸡窝看看俺家的两只大母鸡,生蛋嘎嘎好,吃了绝对补,你可以都带走。” 跟着来到鸡窝,两只母鸡在地里抓虫吃,鸡毛油光水滑,养的确实不错。 夏念念很满意,商量好价格,给了大娘买鸡和蛋的钱,总共15元。 大娘把两只母鸡五花大绑的交给了夏念念,鸡蛋下面则是垫着稻草,手里拿的满满当当,把东西全部绑到自行车上。 夏念念骑出一段距离,立马闪身到了空间,这回她一进来直接是在河对岸的黑土地,旁边的地上赫然躺着一把锄头。 第14章 陈娇娇找林明宇 空间大大也太贴心了,知道她要干活,连工具都已经备好。 夏念念先去喝了好多的灵泉水补充体力,然后拿起锄头哼哧哼哧干活了,忙活了好久,终于把种子全部种下。 去别墅里找了水管,用来给农田灌溉灵泉水,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效。 而两只鸡自个挣脱开了绳子,已经跑的没有踪影了。 夏念念看着一篮子鸡蛋,本想给它圈起来养,让它们赶紧的孵小鸡,这下硬生生给发展成散养的走地鸡了。 * 陈娇娇心急火燎的跑到机械厂找林明宇,没注意到保安亭里有人,看到大门开着,直接冲了进去。 保安见到一个人快速的闪进去,吓的尖叫起来,“谁啊,谁啊,不是厂里的人进来要登记的。” 一边叫嚷,一边跑出去把人拦住,心跟着颤了几下,果然是个生面孔,上下扫视一番,嫌弃的哼哧出声,“一点规矩不讲。” 陈娇娇自打从乡下回到城里,父母弟弟全是捧着她,林明宇也是对她疼爱倍加,哪里受过这种气,一个臭保安,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一个看门的有啥了不起,我未婚夫可是你们机械厂的大领导,惹我不爽,小心我让他开了你。” 陈娇娇眼尾上挑,满是得意。 保安当然不信,没见过哪个领导的家人穿着跟个疯婆子似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说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还靠谱些。 “好好好,你赶快去说,我在这等着。”保安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陈娇娇被人下了面子,内心不爽。 “我找林明宇,你快去通报一下。”她报出明宇哥的大名,以为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会被震慑到。 斜睨到他依旧平静的神情,陈娇娇笃定这人一定是强装镇定,心里一定很后悔对她口出狂言,切,可怜可悲的底层人。 保安越发确定眼前的女人多少有点毛病,林明宇一个仓库管理员是哪门子的领导,别跟傻逼论长短。 保安让陈娇娇做了登记,去仓库里告知林明宇他未婚妻找他。 林明宇纳闷死了,夏念念昨天一副跟他恩断义绝的模样,今天又死皮赖脸的来厂门口找他,难道是后悔了,求他复合的。 脚下的步伐顿觉轻盈不少,他要狠狠羞辱夏念念,最好扇她几巴掌,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溢出。 陈娇娇满心期待的望着林明宇向自己走近,明宇哥一定是爱惨了她,知道她来,笑的牙齿都快要龇出来了。 保安觉得辣眼睛,果然是对神经病,砰一声,把保安亭的门给关上了。 “明宇哥。”陈娇娇的声音甜的能滴出蜜来。 林明宇脑子里的幻想被打断,见到来人是陈娇娇,有欣喜,有疑惑。 眼前的娇娇狼狈至极,衣服破破烂烂,脚上光着脚丫,微风拂过,带来一阵类似尿骚味的气味,全身上下是彻头彻尾的村姑做派。 他盯着陈娇娇看的仔细,一双桃花眼看畜生都深情。 陈娇娇被盯的害臊,脸上渐渐浮上红晕。 “明宇哥,大庭广众的,别这么盯着人家看,怪不好意思的。” 林明宇慌乱的拉着陈娇娇到隐蔽处。 “娇娇,你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跟门卫说你是我未婚妻,这不是胡闹吗。” 厂里不少人见过夏念念,现在冒出个陈娇娇,别人指不定会怎么在背后编排他。 “呜呜…明宇哥,我们家遭贼了,东西全被偷光了,你先借我们500元,家里要添置东西,念念说跟你退婚了,换我嫁过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宇哥,我真的太开心了。” 陈娇娇忍不住欣喜,紧紧的握住林明宇的手,感受到他手心温度,才有幸福落到实处的真实感。 “不会吧,家里全被偷光,你们一家子全是猪吗,睡的这么死。” 林明宇听到陈娇娇是要来借钱,脑门就是突突的跳,昨天刚损失大笔钱,今天又要找他大出血,当他家是银行啊。 陈娇娇没料到林明宇是这样的反应,他不该是柔声细语的安慰她,再慷慨的把钱给自己吗。 “呜呜呜,明宇哥,你是不爱我了吗,你居然凶人家,我好难过。”陈娇娇哭诉着,眼底的泪意弥漫。 林明宇最受不住娇娇这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内心触动,刚刚生起的几分嫌弃被驱散,娇娇美丽又脆弱,需要他为她遮风避雨。 “娇娇,我的钱全赔给你姐了,现在身无分文,你中午和我一起回家,我跟爸妈讲一下情况,他们一直更中意你当儿媳妇,肯定会帮忙的。” 林明宇用指腹抹去陈娇娇脸上的泪水,轻声细语的哄着,鼻子尽量少呼吸,才能忽略到那若有似无的淡淡尿味。 两人情意绵绵,若不是在室外,恨不得立马大干一场,互诉衷肠。 陈娇娇说完正事,记起保安对自己的无礼,开始告状。 “对了,明宇哥,门口的保安之前还嘲笑你未来的妻子,你是领导,一定要帮我找回场子。” 她趾高气昂,像一只好斗的孔雀。 林明宇满脸黑线,第一次和陈娇娇约会的时候,他为了增加娇娇对她的好感,他含糊其辞的说他是机械厂的物料经理,里面的物资分配全是他说了算,没想到陈娇娇真当回事了,并且记得这么清。 “娇娇,我们要大度,不能遇事斤斤计较。”林明宇找补。 陈娇娇是不服的,但是为了保持自己温柔善良的形象只能乖巧的点头。 不多时,机械厂下班的铃声响起,伴随着喧闹声,林明宇带着陈娇娇出了工厂大门。 林明宇骑着自行车,陈娇娇坐在后面,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之前的躁意越发汹涌。 自行车在一片小树林里停下,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含义。 这边地处僻静,少有人经过,是他们秘密的碰头场所。 陈娇娇跟软脚虾一样依偎在林明宇的怀里,林明宇的左手急不可耐的摸了一把腰间的嫩肉,痒的陈娇娇忍不住发出咯咯哒笑声。 第15章 搬空罗家祖宅 夏念念在空间忙活好几个小时,终于把全部的种子种下,在空间里美美的冲了凉水澡,整个人精神百倍。 拿出昨天找到的日记本,上面写着王惠华初恋的祖宅地址,北街23号罗家大院。 夏念念从脑海里搜寻相关记忆,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以前应该听说过。 王惠华和夏春生两口子为了继承遗产不择手段,害苦了她,她就让他们尝尝梦想落空的滋味,先一步把财产全部搬空。 从空间出来,骑着自行车,直奔目的地,北街靠近城郊,有很多的大宅子,以前这边可以说是富人集聚地,现在则荒凉的只剩下高高的院墙,里面大部分被打砸的破破烂烂。 头顶艳阳高照,路边高大的松柏,投下细细碎碎的影子,照出岁月 流逝。 幸好夏念念是唯物主义者,不然真不敢一个人在这溜达,胆子小的能在大夏天给人惊出身冷汗。 大门上的门匾大多被砸掉,夏念念的数着门牌号认门,终于在这里最大的一座宅子门口停下。 门口满是杂草的台阶直接延伸到院落里,青石铺筑的台面是厚重的青苔,目之所及,夏念念看到里面居然还有规模不小的假山,虽然破败不堪,但也能窥见昔日的几分辉煌。 走到正屋里,到处是蜘蛛网在眼前晃悠。夏念念用捡来到树枝粗暴的把障碍物扫开。 用空间可以隔空取物的能力不断感知哪里有宝贝,宅子很大,很阴森,她一间间房子的摸索,跟走迷宫般,硬是累出一身汗,依旧毫无所获。 夏念念从空间取出灵泉水,需要补充点能量,一口气喝完,疲惫一扫而空。 她在大宅子里绕来绕,几乎每间屋子都探测了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留下的好家具也全是被打砸过的。 夏念念甚至怀疑日记上的内容是假的,目的就是用一根胡萝卜吊着王惠华留下自己的种。 夏念念不放弃的继续在院子里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果然让她在假山后面的一块石头上发现了蹊跷。 她用空间感知,果然发现下面有好多的宝贝,本想直接隔空取物,却发现东西太多了,她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一下子把太重太多的东西直接收到空间里。 夏念念用力的把石头搬开,没反应,她不信邪,再用力掰,依旧纹丝不动。 想着那些故事书里的有钱人就喜欢整啥子机关,她试了试左右的方向,果然是往边上一扭,假山的侧面一条裂缝缓缓打开,变出了一扇小门。 “哇,成功了。” 她从小门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里面是窄小的台阶,全部是用石头做成的。 两边还有精美的壁画,给夏念念有种误入古代武侠世界的感觉。 继续往前走,夏念念居然看到这里摆了书桌,上面的笔墨纸砚齐全。墙上挂着不少的字画。 夏念念的看着画作下面的署名,很多都是大家之作,后世只能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到那种。 夏念念再次被罗家的富贵震撼到,收收收,全部收到空间里。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花瓶,看着就是老物件,老值钱了,不能放过,连书架也一起收了进去。 目之所及,她连一根毛笔也没有放过,就差把墙上到壁画抠下来了。 沿黑漆漆的通道继续往前,夏念念又看到一扇小门,推了进去,这间房子很大,最小也得有一百多平,里面堆叠了密密麻麻的箱子。 夏念念激动的叫出声来,不愧是资本家,她家就算是柴火也不敢堆这么多的。 随便打开一个箱子,哎哟,这亮光刺的她眼睛疼,金灿灿的,这色泽她喜欢。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的黄金首饰,制作精美,这黄金做到凤冠霞帔也太美了,她快窒息了。 她一个个箱子打开,单单各种黄金制品就有几十箱,从刚开始的惊艳惊叹,到后来她习以为常了。 然后是十几箱的古董,瓷器,收收收。 三箱的陈年老酒,刚打开,这个香气冲到夏念念要醉了,赶紧收到空间里,不然下一秒要晕。 一箱的名表,什么进口的,国产的,男士的,女士的,比百货商店里的款式多几倍,收。 五箱保存良好的名贵药材,千年人参,灵芝,鹿茸等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收。 还有好几箱的珍珠宝石,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好看,喜欢,收。 剩下的箱子,夏念念懒得打开看, 直接收进空间里,一下子见识了太多奇珍异宝,她要审美疲劳了。 密室里的房间她一个个扫荡过去,全部是金银珠宝,罗家简直是土豪啊,夏念念看着空间里的箱子,满意的尖叫。 东西全部收完,夏念念离开密室,把假山的机关恢复原位。 * 陈娇娇和林明宇一番云雨过后,衣服下是难以掩盖的暧昧痕迹,脸色红润,是说不上的餍足。 两人观察路边没有人经过,才从草丛里鬼鬼祟祟的钻出来,骑上自行车,双脚因为刚才运动太过卖力,此时使不上劲,原本只用20分钟的路程,硬是蹬了半个小时才到达。 到了林家门口,陈娇娇内心忐忑,之前和夏念念一起来林家,林母对她和颜悦色,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跟女儿一样。 心定了定,林明宇牵着陈娇娇的手进了林家的大门。 林母和林父正在吃饭。 “明宇,你昨天没说中午回来吃啊。” 林母林父略带打量的扫视两人紧握的双手。 “说吧,怎么回事。”林父语气严厉,这儿子太不省心了,昨天才退婚,今天就光明正大的拉着妹妹的手,被街坊四邻看到指不定被编排成如何。 “爸,我和娇娇两情相悦,我想娶的人一直是娇娇。”林明宇深情款款的和陈娇娇四目相对。 陈娇娇感动坏了,“明宇哥,我也爱你。” 林母虽说以前对陈娇娇态度不错,那是基于想要打压夏念念的扭曲心态,这会看到大儿被这骚货迷的五迷三道,有人抢走了她儿子,心里跟针扎一样。 “娇娇,你一个黄花闺女,没有结婚跑来说情啊爱的,不嫌臊得慌。”林母很是嫌弃,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陈娇娇顿时觉得委屈,眼睛红红的,刚刚温存的甜蜜让林明宇对她多了几分怜爱,“娘,娇娇胆子小,不像念念皮糙肉厚,你说话温柔点。” “爹,咱家还有多少钱,娇娇家昨天被小偷搬空了,我们凑几百给他们家先添置点东西。”林明宇觉着父母是喜欢娇娇的,以后迟早是一家人,这点忙不会不帮。 陈娇娇满脸期待的看着林父林母。 林母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衣袖,压低声音:“夏家这难关是暂时的,除非咱们真想断了这门亲事,可以干脆的不借钱。” 她抹了把油光光的嘴角,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陈娇娇,一个乡下丫头还装上城里人娇滴滴的做派了,等嫁过来有她好受的。 “就先借五十块。”林母盘算着,“等娇娇过门时,让他们多陪嫁妆就是了。” 林向国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晦暗不明。 与夏家结亲确实有利可图。上次革委会去罗家抄家,收获甚微,都说罗家早就转移了资产。而夏春生与罗家交好,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那些不见光的财富据为己有,不免心潮澎湃。 “明宇啊,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是咱们家的钱昨天全被念念敲诈了去,我跟你娘最多只能凑个50元。” 陈娇娇这会已经缓过神来,心情起起伏伏。 林母从屋子里拿出5张大团结,塞到陈娇娇的手里。“娇娇,你拿好了,看你就是在乡下呆的眼皮子浅,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好生放好,别再被偷了。” 第16章 魂都被勾走了 夏念念在空间吃了午饭,就骑着自行车,嘴里哼着歌,朝着钢铁厂家属院骑去。 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午饭,正闲适的坐在阴凉的树下纳凉,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夏念念竖起耳朵听着八卦,啧,全是在说昨晚老夏家被搬空的事情。 “你们说邪门不,硬是一点声响也没有,指不定是做了啥亏心事,遭报应了。”李大婶向来和夏家不对付,知道昨晚夏家被搬空,偷偷的笑了好久。 夏念念一进来,大家都目光向她看来。 “念念,你咋回来了,你爸妈和弟妹说是从亲家那借到钱了,要去大采购呢。”厂长媳妇刘桂心扶着大肚子八卦。 “患难见真情,明宇是个好的,以后念念嫁过去日子就好过了。”王大娘对夏念念这段时间的处境有所耳闻,感慨道。 夏念念没有了刚才的轻松,眼底是化不开的愁色,唉声叹气。 王大娘见状,内心疑惑,夏家人对念念不好,早点嫁出去不是更好,况且明宇那小子长得帅,家境不错,重情义,钢铁厂的小姑娘谁不羡慕这门好亲事。 “念念,别担心,你爸妈有工作,家里被偷光,再不济还有银行存款,反正你是要嫁出去的,他们哪怕没有被偷也舍不得给你一分钱的好处。” 刘桂心凑过来一起骂,“夏家两口子表面上装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净不干人事,昨天我看到他们把房门关起来,一起打念念,简直败坏我们钢铁厂的名声啊。” 邻居们从小看着夏念念长大,小姑娘长的漂亮,懂礼貌,人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开始给家里人做菜烧饭,洗衣干家务,自是喜欢又心疼的。 夏念念忍不住低头轻轻啜泣,“李大婶,王大娘,桂心姐,你们虽说和我无亲无故,但是对我的关心不比家人少,是我占了娇娇的位置,让她替我在乡下吃苦,是我对不起她。” 大娘大婶们听了不是个滋味,恨夏念念这么懂事的一个女娃,不是自己的亲闺女。 “念念,没事的,等嫁人了,你就摆脱了。” 夏念念眼圈微红,“我和林明宇已经退亲了,他说他最喜欢的是娇娇,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我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爱情,还他们每次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小树林约会。” “啥子玩意,娇娇和林明宇在小树林。”王大娘不可置信,“念念 ,明宇那小子以前对你还殷勤的很,怎么一下子魂都被勾走了。” 夏念念的肩膀轻轻抖动,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该回到乡下,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娇娇肚子里的小孩不能没有爹。” 越说越哀伤,夏念念似乎快要碎掉了,眼泪一颗颗的掉在地上,消失在泥土里。 周围的大娘被庞大的信息量震惊的失语,什么小树林,什么肚子里的小孩,跟在听话本子一样。 “我前天下班,看到林明宇在家属院附近东张西望,正要跑出去找他,就看到娇娇过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然后去了后面的小树林,我好奇便跟着去瞅瞅,没想到他们一到那边,就开始在草丛里铺被单,然后就把衣服脱了,开始滚在一起。” “我害怕极了,正要走开,听到娇娇说她肚子里有了,让林明宇和我退婚,等到肚子大起来就藏不住了,她只能在家属院勾引一个老实人接盘了。” “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早就搞在一起来,我是多余的一个,不应该成为他们的阻碍,娇娇说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不想成为横在他们中间的小三,也不能让娇娇随随便便找个钢铁厂的年轻小伙喜当爹,这不是损人利已吗。” 夏念念的一大段话,大伙听到有滋有味,前面的信息没消化完,后面马上扔下一个炸弹。 该死的陈娇娇,居然想要祸害钢铁厂的小伙子,自家有儿子的大婶大娘,已经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瓜太多,快要吃撑了,被吸引来的大妈多了好几个,纷纷好奇的询问。 该死,林明宇和陈娇娇乱搞就算了,还要祸害别人。 肚子里揣了崽子都耐不住寂寞,继续干柴烈火,小孩从小接受棍棒教育,可别不小心给捅死了。 老天爷啊,怪不得娇娇最近和钢铁厂的好几个小伙走的近,原来是要找接盘侠。 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骚的慌,原来是被男人给嫩多了。 夏家可真一家子坏种啊,林明宇也是个贱胚子,念念无依无靠可不得被往死里磋磨。 平时对夏念念多有关照的大娘,看向夏念念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哎,这可怜的妮子,以后可如何是好。 夏念念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大娘大婶们,我很感谢夏家能把我养大,我爸妈他们是大好人,你们不要误会他们,她们只想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才威胁我,如果不把工作转让给娇娇就要把我的腿打断。” 大娘们听的如天方夜谭,要别人的工作现在都是如此理直气壮的。 一些小媳妇本来觉得自己的婆婆已经够坏了,但是和夏家俩公婆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大家伙们,我没事的,反正我从小到大没过一天不吃苦的日子,习惯了,今天和你们说这些话,我是实在没人倾诉,忍不住 ,你们别和别人说,要是我爸妈知道,一定是要打死我了。” 刘桂心的眼睛滴溜滴溜转,思考着这些信息能不能把夏春生从保卫科科长这个位置拉下来,让弟弟上位。 “念念,我们的嘴巴严的很,你一百个放心。” “对啊,念念,我们一定不会坑你的。” 夏念念感激的握着大娘的手,就差涕流纵横,抱头痛哭了。 王大娘轻拍夏念念的背部,安抚她的情绪。 “大娘大婶们,过几天我就要回乡下了,以后你们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夏念念转身从家属院跑了出去,看着夏念念太可怜了,大家忍不住痛惜,纷纷指责夏家人的黑心肝。 此时夏念念的脸上早就被笑容所代替,嘿嘿,家属院的大爷大娘这么多,有几个大嘴巴的在正常不过,她相信很快林家夏家的丑事就会传开。 林向国想要晋升,门都没有,她有的是能让夏林两家饭碗不保的证据,林明宇和陈娇娇不是真心相爱吗,痴男怨女快锁死吧。 第17章 破坏王平安相亲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轨迹,和陈娇娇孩子的出生时间来算,夏念念推断出陈娇娇的肚子里这会是有娃了的,可能她自己还没有发现。 夏念念说的全是事实啊,不算造谣吧,她心里畅快无比,头发丝随风飘扬,带着空气里的清甜。 不知不觉走到到中心大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平安跟一个女孩子正在供销社里挑选东西。 女孩子长得矮矮胖胖,看着老实憨厚,五官局促的挤在小肥脸上,眼神崇拜的看着王平安。 王平安挨着女孩的 那侧肢体僵硬,可以看出明显的排斥,这杂种抠门的很,不可能带女孩逛街付钱,百分百是想坑钱,老黄瓜刷绿漆,长得贼头鼠目还想傍富婆。 夏念念想起这个便宜表哥上辈子的所作所为,他们联系少,不知从哪得知她和林明宇感情不好,想方设法要勾搭她,背地里好几次找机会想要强上她,她碍于是亲戚,没有撕破脸面。 此时细细想来,他们定是早已得知林明宇和陈娇娇的龌龊行径,才明里暗里的骚扰自己,说不定陈娇娇也出了份力。 夏念念回到空间,乔装打扮,带上中年妇女的头发,画了仿中年人的妆容,再换上颜色暗沉的衣服,拿着菜篮子走到了供销社里。 王平安买了糕点大白兔奶糖麦乳精,拿到柜台准备结账,售货员说了价格,他假模假样的掏裤兜,左边的掏掏,右边的摸摸,硬是没找出几毛钱。 小胖妞看了,忍不住心疼,“平安哥,我这有,我这有。”快速从小包包里拿出钱,递到柜台上。 王平安在那故作不好意思的推辞着。“小芳,我们第一次约会,虽说这些东西是我准备买给你的,也不能让你买单不是。”手上轻推着,眼里却是冒着精光。 夏念念看多了这几家人的嘴脸,全是差不多的货色,看我不拆穿你的嘴脸。 她走到两人跟前,因着心情特别激动,表情夸张,身上脸上黑黑的,脚上的解放鞋上还带着泥点子,篮子里的鸡蛋上沾着新鲜的鸡屎,纯正的鸡屎味冲的人上头。 “平安哥,太巧了,我正想到供销社卖了辛辛苦苦攒的鸡蛋,进城给你买礼物呢,俺跟你说,俺已经攒了100元的彩礼钱了, 俺儿子闺女都同意俺俩的事了,下个月我上门提亲,跟你娘说让你入赘到咱家,到时候你不仅有老婆热炕头,还白得两个好大儿。” 说完,夏念念霸气的把篮子放到王平安的面前,柜台上女孩的钱被划拉开,王平安迷茫了,什么玩意,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乡下婆子,嘴里巴巴个啥吗。 “大妈,你认错人了,我根本没见过你。”王平安尽力克制脾气,不能让厂长女儿觉得自己没有绅士风度。 陈芳睁大眯眯眼,被眼前一幕惊的外焦里嫩,安全起见先把钱放回到兜里,不确定的询问,“大娘,你的意思是说平安哥在跟你处对象。” “对呀,妹子,我跟平安哥都快处一年了,每个星期我们都会见面,他父母也很喜欢我, 就等着我攒够钱他就赘到我家,我辛辛苦苦种田的收入,儿子闺女给我的养老钱,我可全是给了平安哥呢,他说就喜欢我这样年纪大会疼人的。” 夏念念顶着老脸故作娇羞,画面太美,不敢看,售货员也不催着赶紧结账了,送上门的瓜,不吃白不吃。 “你谁啊,空口说白话,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会看上你这种年纪比我妈大的老帮菜,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王平安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无关之人破坏了他的青云梯,极力解释。 “呜呜呜,王平安,你个没良心的,枉我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生病撑着不舍得去医院看,把钱全给了你,现在找到下家了就翻脸不认人。” 夏念念似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体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了,售货员和陈芳见此情形,马上过来搀扶住了夏念念。 陈芳对于大娘说的话信了一半,现在民风淳朴,不会有人搭上自己的名誉,去污蔑一个毫无干系的人,三个人同款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王平安。 王平安语言匮乏,重复着说“不是我,我没有,你污蔑我,我要报警抓你。” “小伙子,做人不能狼心狗肺,大娘为了你,命都要没了,你却在这勾搭小姑娘,还想骗人家姑娘给你花钱。” 售货员别过头跟陈芳说,“小妹,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就是想捞钱,第一次约会就带姑娘来供销社,自个裤兜里有几个钱心里没数啊,话说的好听,到头来就是要占你便宜。” 陈芳脑子不机灵,但是有一个优点,就是听劝。 这会看王平安的眼神就跟看见脏东西一样,之前怎么会脑子抽了觉得他长的高大帅气,斯斯文文好相处呢,真是瞎眼了。 “小芳,你听我解释,她们是嫉妒你。”王平安奈何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边上其他的顾客也跟着一起谴责起他来,只觉得无地自容。 王平安的嘴巴起起合合,夏念念觉得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今天这阵仗下去,王平安吃软饭,连农村老奶也骗的形象必然深入人心,这辈子是别想娶上媳妇了。 “妹子,你们是好人啊,哎,就当我倒霉,遇到负心汉了,前前后后为他花了几百块,现在连认也不认我,我回俺老家去,妹子们,以后你们找对象要擦亮眼睛,不要跟大娘似的晚节不保。” 说完,夏念念挣开两人搀扶的手,拿起柜台上的篮子,抓起里面鸡屎最多的鸡蛋,塞到了王平安的大嘴巴里,利落的转身跑出了供销社。 里面的人面面相觑,农村老大娘体格不错,跑到比年轻人还快。 王平安被嘴巴里鸡屎的味道恶心的想要呕吐出来。 售货员见状,赶紧叫了两个大老爷们把他赶快推出去,要吐去外面吐,不要吐在供销社里啊,她可不想打扫。 第18章 搬空 夏念念换了一身装束,悄然来到王家。她那所谓的姥姥和姥爷正在院子里侍弄那一小畦青菜,对外孙女的到来浑然不觉。 她在周围谨慎地观察片刻,确认屋内空无一人,便绕到后墙。一米五的院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利落地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后院养着几只鸡,为了便利,这里也开了一扇小门。 为避免鸡群惊叫,夏念念第一时间将鸡和鸡蛋全部收进空间。或许是白天的缘故,后门只是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农具和柴火杂乱地摆放着。她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东西尽数收入空间,连墙上的旧报纸都险些撕下。 接着,她步入堂屋,桌椅板凳、食物用品,无一幸免,全都消失在她的空间里。 老两口的卧室里,她移开墙上的挂钟,后面藏着各种钱票,这都是老两口为宝贝孙子攒的老婆本。现在孙子娶不到媳妇,这些自然没了用处,她好心代收了。 不过几秒钟,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就变得空空如也。夏念念满意地环视一周,转而进入舅舅的房间。 大件物品率先被收进空间,她随后仔细搜查每个角落。舅舅舅母平日哭穷,房间里明面上确实没什么值钱物,但她这里敲敲,那里摸摸,果然在一块地砖下发现一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大团结,粗略一看,少说有三百元。 夏念念嘴角扬起,心安理得地收进空间。 最后是那个便宜表哥的房间。屋子收拾得倒挺整齐,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她拿起最上面一本,《母猪发情期护理》,这逆天的书名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翻开一看,里面竟是各种不堪入目的淫秽图片。夏念念挑了挑眉,拿起笔在封面上题字“王平安珍藏书籍”,然后将这本书从待收的物资中单独拎出,到时候拿到他工作的厂里。 整个屋子的东西都已清扫一空。 夏念念拿起一根木棍,在墙上用力敲了几下制造声响,随即迅速退回后院。姥姥姥爷听到动静,急忙扔下锄头冲进屋里,顷刻间,哭爹喊娘的尖叫声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夏念念不慌不忙地来到前院,将码放整齐的干柴、地里的青菜、洗衣盆、洗衣台、晾衣架连同上面的衣服全部收走。 她原路返回,从后院翻墙而出。为什么不走大门?因为那个倒霉表哥正好快到家门口了。 从空间取出一个录音机,夏念念清了清嗓子,用粗粝的声音录了一段话:“夏春生说的没错,这家人外表穷,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干这一笔,够我们兄弟潇洒几个月了。” 她把录音机放在院墙外,反复播放了几次,确保里面的几个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夏春生这狗娘养的,自己家被偷就算了,居然怂恿外人来偷我们家!”院内传来声嘶力竭的咒骂。 里面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夏念念觉得悦耳极了。就让这些贱人狗咬狗吧。 从王家出来,夏念念偷摸溜进纺织厂,把王平安的小黄书放在他工作的地方,嘿嘿,就等着他工友们发现。 重生以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畅快无比,日子就该这样过,上辈子她过得太憋屈,怪不得老得快,这辈子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忍气吞声。 她抬腕看表,快五点了,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丽的彩霞。 重生这几天,她基本都在空间里解决吃饭问题,是时候去国营饭店好好犒劳自己一顿了。 国营饭店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人群拥挤不堪,大多提着饭盒准备打包回家。夏念念一个小姑娘,自然挤不过那些大爷大妈。 她顿时有些后悔来这里吃饭,正准备挤出人群,左脚不小心踩在了一双军绿色的靴子上。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连忙道歉。 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刚毅帅气的脸。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她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人……好面熟? 不好!这不是上次她搭车,后来又跟踪她的那个军官吗?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他! 夏念念不等对方回答,拔腿就要溜。 顾北一这两天工作毫无进展,正值饭点,想来吃饱了再继续纠结工作。刚进门就被踩了一脚,正郁闷着,低头却对上一双无辜又可怜的眼睛。 他认出这是昨天在百货商店见过的小姑娘。顾北一挑眉:“同志,我们昨天见过。” 夏念念装傻:“军人同志,我记性不好,没印象了。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对方认出是昨天伪装成农村妇女搭车的人。要是被当成间谍抓走,那她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幸好,她溜得够快。 顾北一郁闷极了。这位女同志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饭都不吃就直接跑了。 他长得很丑吗,不可能啊。以前在大院里,喜欢他的姑娘多得要排队。难道是这边不流行他这款,还是他说话太唐突,吓到人家了。 等排到顾北一时,好吃的菜已经卖完了。他心事重重,只要了三个肉包子。 夏念念回到钢铁厂家属院,夏家的门窗已经用木条勉强封了起来。她轻轻推开木板走进门,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添置了些家具,客厅里放着的精致的椅子和桌子,脸盆和热水壶也备齐了。 “爸妈,饭做了吗,饿死了。锅碗总该买了吧?”夏念念双手一摊,事不关己地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一家四口,原本气氛不错的四人见到夏念念集体沉下脸。 “念念姐,我今天去找明宇哥哥借钱了,他爸妈可喜欢我了,这钱就是他们给的。”陈娇娇炫耀着林明宇对她多好,心想夏念念肯定嫉妒死了。 “念念,你这一天到晚跑哪儿去了?家都被偷光了,你倒一点不着急,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夏春生对养女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哪还有从前对家里人言听计从的样子。 “爸,咱家不是有娇娇这个顶梁柱吗,天塌下来有你们能干的先顶着,我只会拖后腿。”夏念念弹了弹手上的灰,闲适地研究起自己的指甲。 “算你识相,你连娇娇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夏见新骄傲地说。 夏念念轻嗤一声。果然是血脉相连,流着相同的血,德行都如出一辙。 第19章 卖女儿 “念念,既然你和明宇退婚了,爸妈操心的不行,今天托人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王惠华突兀的出声,一脸的算盘珠子快要绷不住了。 “对,念念,你老大不小了,传出去退过婚,对姑娘家名声不好,今天叶厂长跟我说,,他家弟弟正好有个儿子,长得周正,性格单纯,年纪比你大两岁,还不嫌弃你退过婚,待会就来相看,你快收拾收拾自己。” 夏春生的神色很是急切,生怕夏念念会跑,站在破门边,陈娇娇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夏见新则一副小人得志的猥琐样,用脚趾头也能知道他们没憋着好屁。 夏念念酝酿情绪,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沙哑,满是委屈和痛苦。 “爸妈,娇娇抢了未婚夫你没说一句话,反过来指责我,现在又急不可耐的要把我嫁出去换彩礼,我知道,你们一直不喜欢我,我就不应该待在这个家里,我这就走,不用你们假惺惺。” 说着,夏念念用指尖去擦眼角的眼泪。“陈娇娇,我和林明宇已经退婚了,你们要抢我的工作,要抢我都未婚夫,我全都给你,难道看我还活着,就要再卖我一次换钱吗?” 夏念念一边痛哭,一边拽开挡路的夏春生往走廊里跑。 外面站满了吃瓜的邻居,他们上午就听说了夏念念的事情,对她很是同情。 没想到夏家又做出了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夏家做的事情未免太过。 夏春生想不到这丫头力气跟牛一样,他跟小鸡一样被夏念念推到一边,面对街坊四邻谴责的目光,他回味过来,情况不对。 “念念,我们到底是你父母,养你长大,供你吃穿,你就该听我们的。” 夏念念停下脚步,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 “我的亲生父母不是同样把陈娇娇养大,她一个农村长大的,细皮嫩肉,比我这个城里的娇小姐还金贵,哪有半分吃过苦的样子,而我,在夏家跟当丫鬟有什么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资本家大老爷呢。” 邻居们看看夏念念,再看看陈娇娇,比她们自家宠大的女儿还白,大家的眼睛不瞎。 陈娇娇天天在家属院里说乡下的父母虐待她,要把她嫁给傻子换彩礼,指不定是骗人的,于是对陈娇娇的观感更差了。 “娇娇,你也别跟我装,我男人和工作现在你都抢走了,就别猫哭耗子了。” 陈娇娇能感受到邻居们今天态度的变化,眼神怪怪的,夏念念居然如此有心机,让她骑虎难下。 “念念,你相信我,我是无辜的。”陈娇娇惯会装柔弱,在乡下的时候,她只要一哭,家里人就把好东西给她,活儿不用她干,没人会不心疼。 邻居们则越发瞧不起,小小年纪一副勾栏做派,王大婶狠狠的给了看的认真的丈夫一脚,“看见骚货腿就走不动道了是吧。” 夏念念抬头挺胸,满脸的倔强。 “你无辜,你最无辜,清纯无害,错的全是别人好吧,我走,不碍你们的眼。” 王惠华厉声呵斥,“你别想走。” 夏念念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滴滴的哭出声来,声音中压抑着难以言说的痛楚,“我做的还不够吗,从我记事起就给夏家当牛做马,我什么都给娇娇了,还不够吗,是不是要把这条命还给你们才满意。” 邻居们也是从小看夏念念长大的,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偷偷流下了眼泪。 “老夏家的,你们做的太过分了,你们是真想逼念念去死啊。” “是啊,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啊。” “那人家的亲生父母不照样把娇娇养大,不用花钱不用吃饭啊,也没见人让娇娇去死。” “哎呦,可怜的见的,念念别怕。” 夏念念感受着家属院婶子大娘的关心,把她呵护在中间,跟护着自家小孩一般,让夏念念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夏见新气死了,夏念念太会装模作样了,昨天暗算自己的时候彪悍到不行,今天他们没对她如何,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夏念念,你别装了,太恶心了。” 夏念念从指缝里窥见夏见新气的张牙舞爪的样子,“弟弟,弟弟,你别打我了,你昨天踢我的几脚,身上还疼的不行。” 夏念念站起身,一脸惊惧的要往墙角躲,家属院的人真的气愤极了,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夏家人。 “啥事情啊,这么热闹。”叶厂长带着两个个小伙子往这边走来。 夏春生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厂长,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久,小姑娘家家不懂事,在闹别扭,你别见怪。” 夏念念用余光扫到叶厂长边上的年轻人,长得确实还凑合,但是眼神飘忽,看着呆呆傻傻,应该脑瓜子不太机灵,难怪说不嫌弃她。 心里不禁腹诽,额,后面还跟着一个军人,不会吧,要不要这么巧,又是他,她想尽量降低存在感。 叶厂长见大伙讨论的正欢,严肃的询问,“夏同志,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在外面有房子,偶尔回家属院住,对于厂里员工的私事也没啥兴趣,不过这次是要给侄子说亲,夏家那丫头是个勤快本分的,他看着也喜欢,知道他退亲了,才提了这么一嘴。 众目睽睽,夏春生不知从何说起。 王惠华长袖善舞,看出夏春生的窘境,“叶厂长别在意,小孩子气性大,这不一点不如意就要离家出走。”她的语气亲昵,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慈母。 叶厂长点头,也没想管太多,“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侄子,叶凌。” “这位是来我们钢铁厂走访的顾团长,我们钢铁厂的员工这两天要无条件配合顾团长的工作。” 夏春生一听是个大人物,赶紧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顾北一刚来就注意到被大家团团围住的小姑娘,她好像在哭,是被人欺负了吗,短短两天,已经是第三次碰面了,要是在京市他一定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制造机会跟自己偶遇。 “叶凌,这名字好听,和我们家念念听着就配,长得真俊啊,不愧是叶厂长的侄子。” 夏春生马屁拍的响亮,周围的人不明白老夏是表演的哪出。 夏念念撇撇嘴,“婶子们,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昨天刚退婚,今天就想把我嫁出去。” 王婶子心疼轻抚夏念念的后背,“走,我们走,别管他们。” 夏家人正在卖女儿呢,怎么能让女儿走,厂长的侄子条件一定好,说成了,彩礼少说能有个一千,另外跟厂长搭上亲戚,隐形的福利好处不要太多。 “见新娇娇,去把夏念念拉住,别让他走。” 第20章 断亲书 婶子大娘此时的正义感爆棚,把夏念念围住,根本不给夏见新和陈娇娇机会接近夏念念。 “叶厂长,你不能坐视不理,哪有像夏家一样磋磨养女的,畜牲不如。”邻居们见有人开头,又继续议论开了。 夏春生和王惠华的老脸憋的通红,这事闹到厂长面前该如何是好。 顾北一的目光再次落在夏念念身上,叶厂长只是跟他说正好有事去厂里保卫科科长家,让他顺便过去认识一下,让他全力配合自己的调查事宜,想不到这边热闹的很。 小姑娘看上去楚楚可怜,看似被欺负惨了。 叶厂长狠狠的瞪了夏春生一眼,听着卖闺女换彩礼啥的,这事闹的,听下来他还有责任了,自己把侄子介绍给他闺女介绍错了。 “夏同志,你这事干的确实不厚道,不能有了亲女儿,就这样糟践养女啊,你把自家的事情处理清楚,再去上班吧,我侄子天资愚钝,配不上你们闺女,也不用介绍他们认识了。” 叶厂长撤回一个相亲,自家侄子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再摊上这么一家拎不清的岳家,家里不天天鸡飞狗跳啊,他不得被弟弟抱怨死。 夏春生急了,到嘴的鸭子眼看要飞,“厂长,厂长,这边太吵了,我们先进屋坐坐,慢慢说。” 他示意王惠华把这些凑热闹的邻居遣散,王惠华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婶子大哥们,家里的事情让你们见笑 ,你们先回家忙吧,在这站着多累啊。” 大家直接无视了王惠华的劝说,戏还没看完呢,刚吃完饭,反正在家没事,就当饭后娱乐了,还能帮念念,给念念撑腰。 叶厂长被夏春生左请右请的请到屋里,里面空荡荡的。 “夏同志,你们家条件这么艰苦,怪不得急着嫁女儿。”叶厂长一言难尽的扫过夏春生。 顾北一和叶凌也被一起请到屋子里坐了下来,家里的椅子有限,他们坐下了,夏见新和陈娇娇没有位置坐了,两个人跟门神一样站着。 “娇娇,别愣着,去拿点点心出来。”夏春生指挥道。 “爸,你忘了我们家的情况,哪有啥点心。”陈娇娇反驳,他爹是吵架吵糊涂了吗。 夏春生一拍大腿想起,是啊,他家被贼偷光了。 外面的人看着里面几人,莫名的觉得搞笑。 夏念念从大家都掩护中走了出来,看着里面略显荒诞的一幕。 “叶厂长,我一直很敬重你的为人,知道您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位好父亲,我真羡慕您的子女有一位全力托举他们,为他们考虑的父亲,不像我的爸妈,一心想要压榨我,我的一切全给他们了还不满足,现在还想再把我嫁人换彩礼。” 脑子接收到彩礼两个字,叶厂长莫名心虚,小椅子坐着不舒服,换了坐姿,继续听着。 “我想通了,既然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娇娇也回来了,我也准备回乡下找我的亲生父母,各位邻居,叶厂长你们帮我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和夏春生,王惠华没有任何关系。” 夏念念用手在兜里摸索,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断亲书,防止以后这一家子犯事要拉她下水。 “这是断亲书,一式两份,签了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无干系。”她的声音带着倔强和凄凉。 “念念,有必要做的这么过吗,我们毕竟把你养大。” 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我都名字已经签了,你们赶快把名字签了,我会尽快下乡,我的工作就是娇娇的了。” 夏念念抛出不存在的诱饵,陈娇娇脸上的笑意转瞬即灭,算夏念念识相。 “爸妈,你们快签,你看她那样,真嫁了好人家,你们占不上一点光不说,可能会调转枪头背刺你们。” 夏春生和王惠华无奈,念念现在跟他们不是一条心,她这样一闹,以后也轻易不会有人来提亲,虚无缥缈的彩礼钱跟实打实的工作相比,一定是后者更实惠。 “念念,你好自为之,不要以为去乡下就有好日子过,有你苦头吃的。” 随后,两人在断亲书上签下大名。 “念念,我们签了,你看这工作,你明天就跟念念去交接下。” 夏春生急着去把事情落实,陈娇娇同样盯着夏念念等她答应。 “这个不急,明天我去供销社收尾,后天下午你来供销社,我把工作给你。”夏念念主打一个时间差,到时候陈娇娇去上班,她早就下乡了,况且她又没有白纸黑字写着要给她工作,能拿她如何。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娇娇开心的跳起来,“爸妈,我有工作了。” 叶厂长看着老夏家的养女说话有条理,做事情也干脆利落,倒是有了几分欣赏,可惜夏春生是个糊涂的。 “念念,叶叔叔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以后遇到困难,能搭把手的一定搭把手。”他看着小姑娘气魄不错,以后兴许就有出息了,就当结善缘了。 夏念念前世和叶厂长的接触几乎为零,对他的话很是诧异,“谢谢叶叔叔。” 从头到尾顾北一只是沉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边上的叶凌时不时对着他傻笑,原来小姑娘是要和小傻子相亲啊,抛开脑子不谈,叶凌的其他条件都是不错的。 夏念念眼神扫过一脸玩味的顾北一,脑瓜子嗡嗡的疼,她快忘了这里坐着一尊煞神,没有认出她吧,没有吧,没有,吧。 顾北一的感官敏锐,察觉出有人在看他,侧过头,看到那双眸子,目光闪烁,似乎是心虚,奇怪,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顾北一疑惑。 叶厂长站起身,不想继续掺和了,“顾团长,你明天到机械厂我们的员工一定会全力协助你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叶凌,咱们走。”叶厂长对着侄儿说,侄子就是笨了点,听话还是很听话的,马上起身,把弄乱的椅子扶好,乖巧的跟着叔叔走。 顾北一走在最右边,正好和夏念念擦肩而过,夏日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从他的手臂划过,带来一抹熟悉的香气,大脑中的一道光闪过,快到他来不及抓住。 第21章 举报信 夏念念前脚刚离开,后脚王家人就来了,吃瓜的左邻右舍刚有空坐下来喝口茶,又听到隔壁吵起来了,这次哐哐当当的,听声音是打起来了。 今天的瓜可太多了,要一下子给吃撑了,大家赶来就看到夏的老丈人一家和老夏家的扭打在一起,嘴里不停的爆粗口。 “夏春生你个畜牲王八蛋,你就跟小偷是一伙的,让他搬空王家,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夏家人不承认,互相指责,两方人马拿起东西打起来,白天添置回来的东西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 大家远远的看着,没有人来劝架,全当看个乐子。 夏念念晚上没有地方住,只能去招待所开一间房间了,到了房间她舒服的躺下,她终于脱离夏家人了,空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 此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快忘了晚饭还没有吃呢,闪身进了空间,到厨房简单的给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用灵泉水做的汤底,太香了。 摸摸圆乎乎的小肚子,饱餐后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去黑土地里查看种的种子的情况,居然有些种子已经发芽了,太神奇了,她可是早上才种下的。 空间的流速是比较快,但不至于如此夸张,难道是灵泉水浇灌的功劳,那她不是很快就能吃上自种的蔬菜和粮食了。 夏念念在小河边寻找鸡的身影,一根鸡毛也没见着,山里的树木茂盛,道路陡峭不好走,夏念念想着小鸡肯定是去山林里浪了,这会她不想折腾,先观察观察它们会不会自己回来吧。 夏念念去浴室里洗了澡,洗了衣服,穿上真丝睡衣,看着镜子里青春明媚的少女,“年轻真好,重生真好。” 她来到书房,整理着之前从夏家和林家搜刮来证据。 林向国罪大恶极,为了个人利益,甚至跟境外势力接触,把东西卖给他们。 打开夏春生的账本,夏念念从他第一次私吞刚才的时间算起到现在,已经长达十五年,可见做的十分隐蔽。 王惠华跟他们相比要保守很多,不过这几年捞过来的油水也高达两万来块。 夏念念的书房里有电脑和打印机,夏念念试着开机,电脑可以开机,但是没有网络。 她打开文档,试了试打印机能不能用。 按下打印按钮,打印机那端传来“哒哒哒”的声响,夏念念惊喜万分,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写好三封举报信,用打印机每份打印了十来张出来。 好了,万事俱备,恨不得马上去举报他们。 拿了一个小包包,把账本和举报信放了进去。 她从空间出来,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拉开窗帘看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 这夜黑风高的晚上最适合干坏事了,她住的是二楼,为了不被招待所的人发现她半夜外出,她从空间的杂物间找到一架小梯子,她从梯子上下去。 夏念念第一个去了钢铁厂,因为和招待所最近,他把举报信和账本放在了厂长办公室,举报信塞到了副厂长办公室,还有给保卫科的办公室,刘桂心的弟弟刘志伟的桌子上也放了一张。 刘志伟一直虎视眈眈夏春生的位置,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大势宣扬。 接着就是去纺织厂,同样的是把账册和举报信放在厂长办公室,举报信则雨露均沾,每个部门都没落下。 最后是革委会的办公室,夏念念把林向国的举报信和证据放到了革委会主任的办公室里。 怕他们为了利益,会互相包庇,夏念念最后还去了一趟公安局,在公安局门口把三封举报信全部扔了进去。 干完这一切,天依旧黑沉沉的,夏念念看了看手表的指针,还有时间,正好可以去一趟林明宇家,帮他们家也收干净。 为了保证他们不会中途醒来,夏念念先用迷香伸进他们的门缝里熏。 然后就开始收收收,堂屋,柴房,厨房,卧室,全部收光光,末了,感觉不够解恨,从空间里拿出兽用记号笔,给他们脸上写字。 在林向国的脸上写了,“我是卖国贼”。 给林母的脸上写了,“我是骚货。”谁叫这个老太婆上辈子天天用各种难听的话骂自己。 给林明宇的脸上写了“我爱钻小树林。” 夏念念边写边笑,拿笔的手一个不稳,差点要写错,想到明天他们照镜子的反应,她就笑的肚子疼。 回到招待所,她心里兴奋的睡不着觉,不过实在是太累了,躺下来很快沉沉睡去。 夏春生和王平安两家人昨晚是在派出所度过的,这一晚上,两家人没有合眼,一番审问,做笔录后,王家没有证据证明小偷是受夏明宇指使。 不过两家聚众斗殴的是事实,派出所碍于两家是亲戚关系,只做了调解,双方承诺不再打架后,就放他们离开了。 夏家人回到家属院,里面的东西破的破,坏的坏,实在待不下去,准备去厂里上班,眼不见为净。 昨天陈娇娇只是找个角落躲着,还是被舅妈给拎出来扇巴掌,说她是丧门星,她一回来发生的没一件好事,两边脸肿的很对称,原本柔美的脸蛋不复存在。 家里一团乱麻,幸好夏念念同意把工作给他,她每个月有工资,明宇哥哥也会娶她,等她公公当上革委会的主任,她就是革委会主任的媳妇,到时候要巴结她的人多的得排队。 去了林家,王家要怎么来闹,家里要怎么鸡飞狗跳就全不关她的事了。 夏春生来到钢铁厂,他是保卫科的科长,有个独立的小办公室,因为偶尔晚上要值班,里面放着一身换洗衣服和洗漱的东西。 昨天折腾一天,身上的衣服快要馊了,他把衣服换好,拿着毛巾准备去洗漱池那边擦把脸。 迎面碰上意气风发的刘志伟,对他的态度很是不屑。 “哟,夏科长啊。”尾音拖的很长,嘲弄的语气很明显。 “刘志伟,不要以为你姐夫是厂长你就高人一等,在保卫科我还是你的领导。”夏春生端起一副领导做派训斥刘志伟。 刘志伟站在旁边笑笑,不说话,夏春生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才打开水龙头。 门口就浩浩荡荡的进来一群人,水流的哗哗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的格外刺耳。 “你是夏春生。” 夏春生被这阵仗吓到,一时忘记回话。 边上的刘志伟赶紧帮他回答,“他是,他就是夏春生。”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们是厂党委的早上收到关于你的举报,贪污国有资产,监守自盗,兹事体大,已经把资料全部移交公安部门。” 公安局的同志直接咔哒一声,给他的双手戴上手铐。 夏春生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该死的小偷,偷了他家东西,还要举报他,要是给他找到,一定要给他碎尸万段。 “同志,一定是误会,我勤勤恳恳在岗位上工作,不可能做有损组织利益的事情。”夏春生嘴硬的垂死挣扎。 “是真是假,我们调查后自然会有答案,你多说无益。” 钢铁厂的员工,一早得到消息,很多人的桌上被塞了举报信,关于夏春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昨天大家还同情他家被偷光,今天就差拿臭鸡蛋扔他了。 钢铁厂的门口聚集了很多听到风声的家属院家属,夏念念刚起床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这场好戏,她怎能错过。 第22章 我爱钻小树林 夏春生被两个警察左右搀扶着,大家窃窃私语,他注意到了人群里的夏念念。 夏春生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切要从夏念念性格的转变开始,简直太巧合了,不由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养女搞的鬼。 他眼神愤恨的看着夏念念,“夏念念,这事跟你有关对不对。” 夏念念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被点名,表情从茫然到难过,“爸,你贪污的事情我也刚刚才听说,如果我早点知道一定会劝你早点自首,你这事侵害我们群众的利益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罪大恶极的人了呢。” 大家听了夏念念的话不住点头,夏春生简直人如其名就是个畜牲,幸好夏念念不是亲生的,明事理,懂善恶。 夏春生被夏念念阴阳,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我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自首,是你,就是你栽赃陷害我,账本是假的,是夏念念伪造的。” 公安局的人见惯了这种死不悔改的罪犯,加快脚步把夏春生推到警车里面,警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夏念念在清晨的阳光里,身影单薄,眼圈红红的,真是我见犹怜。 周围人纷纷上来安慰夏念念,为她打抱不平。 “本来以为夏家就家庭作风不行,谁能猜到居然能干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对,念念,幸好你和夏家剥离开了,不用再受连累。” 热心群众不停安慰着,夏念念脸上表情复杂,悲痛,惋惜,其实内心早乐开了花。 而此时王惠华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刚踏进纺织厂的大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厂长和警察带走。 有来的早听说了王惠华在采购部捞钱,气的哟,节假日福利都是采购部采购的,这贪的是他们职工实打实的利益啊,每次贪一点,每次贪一点,加起来就多了。 大家气的跳脚,要追上去打王惠华,幸好警车就在门口,不然一顿胖揍少不了。 *** 林明宇醒来,感觉身下冰冰凉凉的,腰酸背痛,睁眼看着自己的房间,他的蚊帐呢,房间里的东西呢,惊悚的坐起来,膈的他疼的慌。 “爸妈,家里遭贼了。”林明宇声音快破音了。 林父林母被林明宇的厉声尖叫吵醒,林母发现外面天已经很亮了,以前她的生物钟是天不亮就起床,今天睡的昏昏沉沉的,脑子晕乎乎。 转头看身边躺着的丈夫,脸跟花猫一样,写几个大字,“老林,快醒醒,你的脸怎么了。”林向国被妻子推醒,只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努力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空空如也,边上的妻子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是骚货。 林向国气急攻心,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发现床也不见了,“好,好的很啊,赵翠花,是不是你出去乱搞,把人得罪了,害我们全家被仇家报复。” 林母一时愣神,慢半拍的发现原来他们是睡在地上,房间里除了尿壶还在,其他的东西全消失了。 “林向国,你个没良心的,我没怪你,你倒是还怪上我了。”林母是个泼辣的,扑上去要抓林向国的脸,林向国避开。 “你去照照镜子,你脸上写的字,我是骚货,不是你干了不知廉耻的事,谁会往你脸上写。”林母一听,停下动作,摸自己的脸,该死,她一辈子就林向国一个男人,是谁污蔑她,她不认识字,不知道林向国林上写的啥。 “你那张老脸就好到哪去了,字快挤不下了。”林母嗤之以鼻。 林向国虽说一把年纪了,对自身外貌还是很在意的,听林母说自个脸上没能幸免,立马不淡定了。 这时,林明宇已经跑到门口,推开父母的门,三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字。 林向国看到“我爱钻小树林”时,老脸气的通红,“你,你,明宇,你说你有没有干过钻小树林的事。” 林明宇有片刻的迟疑,然后支支吾吾,他爹是从哪里得知的,难道是昨天他们的事情被人看到了,心里暗道不好。 林向国见儿子反应,估计八九不离十了,糊涂啊,儿子要是被人举报,他这辈子也别想升职了。 “儿子,你的脸也被挨千刀的小偷画起来了,哎呦诶,赶快去洗洗。” 幸好院子里有井,小偷没有办法搬走,三个人看着里面倒映出来的脸,明晃晃的不堪入目的字体,用水不断的搓着脸,但是一点痕迹未消,直到脸被搓的红肿依旧无济于事。 难道这字体要一辈子印在脸上,来不及悲痛家里被偷光,注意力全被脸给转移了。 这个样子肯定是上不了班了,林向国把院子的门关起来,找来锄头在院子里挖啊挖,挖啊挖,越挖越深,越挖越绝望,小偷居然地底下的东西也没有放过,但愿橱柜里的账本不要被发现吧。 三个人心如死灰的坐在院子里,传来外面邻居嘈杂的声音。 “你们听说没,夏家的亲家两口子全给抓起来了,夏春生居然偷偷卖钢铁厂的钢材卖了十几年,还有那个王惠华,做采购的,油水捞的也是足足的。” “啧啧,这些人也是胆子大,贪这么多钱有啥用,有命贪没命花啊。” “你说林向国会不会也。。。” 林家人的脸色更差了,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夏家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如果结亲,难保不被牵连,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林向国的眼前只觉的蒙上了一层黑雾。 “明宇,你和陈娇娇的婚事就此做罢,她父母现在全在里面蹲着,以后指不定要去劳改,我们不能被连累。” 林明宇静默不语,昨天他才和娇娇干柴烈火,今天就让他当负心汉,他做不到。 “爸妈,我娇娇已经,已经发生了关系了,我不能抛弃他。” “你傻啊,这种事男人不吃亏,陈娇娇又没有证据是你要了她身子,哪怕她闹起来,我们说撞破她跟野男人鬼混破了婶子,反过来要挟你要娶她,占理的是我们。”林母眼神幽暗,丝毫不觉得这种做法恶毒。 “明宇,这次你娘说的对,娇娇这姑娘不知检点,没结婚就跟你乱来,不知道洁身自爱,要不得。”林向国难得的夸了林母。 林明宇明显是有点心动的,他长相帅气,会说话,不愁找不到好姑娘,干嘛要娶一个父母有污点的姑娘,况且陈娇娇的滋味他也尝到了,总归是自己赚了。 他犹豫的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们就去单位请假,先去医院把脸看好。”林向国一锤定音。 夏念念是一路看热闹看过来的,她在空间里探听林家的动静,几个人聊天的内容她都听见了,林明宇果然是渣男,居然吃干抹净想要拍拍屁股走人,上辈子爱的死去活来的不是你们吗,就让她来帮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第23章 天雷勾地火 陈娇娇和夏见新两个人在家里,听到家属院在传的消息,心里害怕极了。 爸妈全被抓进去了,那她怎么办,明宇哥还肯娶她吗,呆在夏家,她会不会被一起抓去牛棚。 “见新,你认识家属院的人,你去找人打听打听爸妈怎么样了。”陈娇娇跟无头苍蝇一样,病急乱投医。 “娇娇姐,爸妈做出事情,早就把家属院的人得罪光了,我们去求人只有被赶出来的份。”夏见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你去找念念,他们喜欢念念,只要念念肯帮我们求情,会有人帮忙的。” 夏见新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面子大过天,他才不要屈尊降贵去求一个泥腿子。 “娇娇姐,要找你自己去找,念念会跟我们断绝关系也是因为你。”夏见新这会快要不耐烦了,娇娇姐每次遇事只会哭,最后全是身边人帮他出头,明明他比娇娇姐年纪还小啊。 陈娇娇没想到弟弟会不听她的话,把错怪在她身上,“见新,刚刚是我太着急了,念念昨天说今天要去供销社交接工作,我这就去供销社看看她在不在上班。” 说完,陈娇娇就转身出门了,她一路小跑来到供销社,到了柜台,没有见到夏念念的身影,“美香,念念今天来上班了吗。” 黄美香见是陈娇娇,夏念念可是跟她说过她和这个妹妹关系一点都不好,“她在主任那里,你找她有事吗。” 陈娇娇听到是在主任办公室,莫非夏念念是在办交接工作的手续,内心闪过一丝窃喜。 “没,没事,我先走了,你不用和她说。”陈娇娇是有私心在的,如果夏念念看到她,一生气就不把工作转出来了呢,她决定不在她眼前晃悠。 夏念念今天来供销社,是来跟黄美香和王主任道别,跟她们说如果这几天陈娇娇来上班的话他们就装傻,等到月底再赶她走。 王主任答应,下个月她的工资让黄美香代领,到时候让她寄给夏念念,供销社的同事和她关系都很好,离开去乡下,夏念念是有点不舍的。 黄美香见夏念念出来,调皮的和念念抛媚眼,“念念,你走一定要每个月给我写信,要是你亲生父母欺负你,你就回来。” 夏念念笑的灿烂,“好,你好好赚钱,我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投靠你。” 黄美香给了夏念念一个大大的拥抱。 “念念,以后少吃亏,多享福,没钱了找姐妹。” 夏念念快被好姐妹感动哭了。 “傻美香,要不要这么煽情啊,我走了啊。”夏念念转身离开,眼睛不争气的尿尿了。 夏念念快速调整好心情,跟在陈娇娇后面,在车娇娇路过人烟稀少的巷子时,夏念念在背后把她砸晕,把她先收进空间里。 接着又去了林明宇家,一家三口可能是借到钱了,脸上戴着加大的口罩准备去医院,林明宇走在后面,夏念念偷偷的跟着,在一个拐角处给了林明宇后脖颈一下。 马上快要晕倒在地时,夏念念把他收进空间里,飞快的逃走,她拿出自行车,蹬的腿快冒烟了。 用最少的时间到达家属院后山脚下,夏念念到了半山腰的亭子里,把空间里的两个人放出来,给他们喂了助兴的药,两人互相喜欢,又有药物加持,估计会搞的惊天地泣鬼神。 夏念念下了山,去空间里变声器录了一个五大三粗老爷们的声音,然后把收音机放在家属院外面播放。 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听着不知从哪传来声音,竖着耳朵,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哎呀,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大白天就在后山的亭子里乱搞,叫的哦,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看着像钢铁厂家属院的,哎呦,太不要脸了。” 有人手里提着菜正要往家走,因着消息太劲爆,来不及到家里放下,直接往后山奔去,有好事的还去拉上其他邻居一起往后山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带着急切和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着。 亭子里的两人已经慢悠悠的醒来,看到身边的躺着的心爱之人,以为是在梦里,身体被体内的燥热支配,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衣服被一件件褪去。 山林间响起婉转吟哦,空中的飞鸟掠过,留下清脆的啼鸣,树上蝉声忽远忽近,交织成一片。 大伙儿渐渐靠近,远远的就听到了声音,一个个不由的羞红了脸,更有平时混的浪荡子,在那吹起了口哨。 “明宇哥,娇娇爱死你 。”陈娇娇满脸春色。 “娇娇妹妹,哥哥会好好疼你。” 然后传来一阵阵娇媚的声响。 大伙们没见过这种场面,听女孩的声音和喊的名字,确定是林明宇和陈娇娇无疑了。 有些人舍不得打断这对野鸳鸯,免费的活春宫可能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到了。 婶子大娘见不得这些狗男人色迷心窍的样子,发出了声音。 “啧啧啧,青天白日的乱搞,还爱来爱去的,恶不恶心。” “可不是,听说肚子娃都有了,也不知道节制。” “我的天,我以为是谣言,原来全是真的。” “林明宇也是不要脸,明明和姐姐订婚了,硬要和陈娇娇滚到一块去,毫无礼义廉耻啊。” 原本天雷勾地火的两人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吓到脸色惨白,林明宇马上车欠了,身上冷汗涔涔。 胡乱的从地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为了不让大家看到他脸上的大字,再次丢人,他一直是低着头的,只能委屈娇娇让她来面对这些人了。 “你们太过分了,居然偷窥,偷窥别人。”陈娇娇穿好衣服,生气的指责众人。 “这后山是你家的吗,就说我们偷窥,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看,有本事去报警啊,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们。” “没结婚就瞎搞,搁以前早就拉出去枪毙了。”边上的人理直气壮。 “你们是变态,你们。。”陈娇娇紧咬嘴唇,指着他们骂。 “切,你以为我们稀罕看奸夫淫妇啊,辣眼睛,走走走,回家做饭去,让两只畜牲继续咕哝。” 大家纷纷下山,亭子里没有了刚才的喧闹。 陈娇娇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柔若无骨的靠在林明宇的身上,“明宇哥,他们都看见了,我以后要怎么做人啊,呜呜呜。。” 此时清醒过来,陈娇娇也发现林明宇的不对劲,侧头仔细看他的脸,上面明晃晃的“我爱钻小树林”六个大字太醒目了。 “明宇哥,你的脸。” “娇娇,别说了,我们家昨晚也跟见鬼了一样被搬空了,还给我们一家人脸上写字,根本洗不掉。” 林明宇现在骑虎难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去医院的路上吗,怎么会到这边来,他刚刚以为只是在做梦,所以孟浪了些。 他答应父母不娶陈娇娇了,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和娇娇的关系,他没有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娇娇,没事,如果别人说起,我们就说念念的婚约已经转给你,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顶多被人说一阵子,大家很快会忘记这件事。” 陈娇娇点头,两人交握的双手紧紧缠绕。 第24章 搬出去 夏念念戴着一顶帽子,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看着这场好戏,心里乐开了花。渣男和绿茶,这回可真是锁死了,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她轻快地走在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顾北一刚接到革委会的电话,说正在调查的事情有了重大进展。他立即从钢铁厂开着吉普车往革委会赶。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那小姑娘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快乐,与昨天伤心欲绝的模样判若两人,连眼角眉梢都染着浅浅的笑意。 顾北一百思不得其解。与养父母断绝关系,未婚夫被抢,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哪个姑娘身上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她怎么就能如此开心。 鬼使神差地,顾北一的车在夏念念身边停下,车轮带起路面的尘土。夏念念被灰尘呛得忍不住咳嗽一声,“阿嚏!” 哪个缺德鬼敢暗算姑奶奶?她在心里骂骂咧咧,转头看向车里的罪魁祸首,顿时变成了乖巧的小鹌鹑,“顾团长,您怎么在这儿。” “在后面看着眼熟,猜想应该是你。”顾北一解释道,“早上你养父母都被抓走了,这事听说了吗?” “哦,有所耳闻。”夏念念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言多必失,“我还有事,先走了,顾团长再见。”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北一见她见到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禁腹诽,他就是好心关心一下群众,至于跑这么快,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革委会叶主任办公室内,顾北一和公安局孙局长面色凝重地坐着。 叶主任将账册和举报信递给顾北一。顾北一一页页仔细翻看,沉吟道,“这次的事情牵扯甚广,还涉及境外势力,不排除有间谍的可能性。我们不能贸然动林向国,以免打草惊蛇。” 叶主任和孙局长纷纷表示赞同。“目前知情人员都已经谈过话,要求他们暂时保密,照常上班,不要露出马脚。”叶主任补充道。 “公安局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三封举报信是同时扔进来的。夏春生和王惠华已经被控制,不能排除他们与林向国是同伙的可能性。”孙局长说道。 叶主任紧锁眉头:“林向国早上向我请假说去看病,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准备潜逃。” 他扼腕叹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能否安然退休都难说。曾经多么看好林向国,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局长,请你派人密切监视林家,注意他们是否与可疑人员接触。”顾北一思索片刻后说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 * 林明宇回到家,不知该如何开口提娶陈娇娇的事。 “爸妈,你们从医院回来了,医生有说啥吗。” 林父林母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发现儿子不见了,原本还担心,转念一想这么大个人总不会丢,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忐忑不安地看完医生,听说只是兽用记号笔写的字,会慢慢消退,这才放下心来。回来的路上,听到什么“野鸳鸯”、“怀孕”、“乱搞”、“钢铁厂”之类的闲言碎语,听得他们太阳穴突突直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大白天不见人影,竟是去找女人鬼混!陈娇娇也未免太不知廉耻。 “你跟陈娇娇还有完没完,我告诉你不要再联系,不要再联系,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林向国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林明宇脸上。 林明宇与陈娇娇纵欲过度,身子本就虚弱,被父亲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 “爸,我也是没办法了,那么多人看见,我想赖也赖不掉,只能赶紧把陈娇娇娶进门,才能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 林母心里鄙夷陈娇娇,觉得连夏念念都比她强。 “娶这么个破鞋进门,我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等她过门后,娘再慢慢给你物色个家世相貌好的。过个一年半载,你就跟陈娇娇离婚,就说这女人欲求不满,成天出去偷人,你实在受不了。” 林明宇朝母亲竖起大拇指:“妈,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女人最懂女人。”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娶陈娇娇了。夏家名声扫地,他需要的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放不下陈娇娇,大不了在外面养着,毕竟最初他本就是打算娶夏念念,背地里再跟陈娇娇在一起。 * 夏念念贴心地想到,领结婚证是需要户口本的啊。于是她从空间里找出夏家和林家的户口本,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们送到了家里。 陈娇娇回到家属院,不仅要忍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连一向最敬重她的弟弟夏见新也摆着一张臭脸。 “娇娇姐,你说去找夏念念,就是和林明宇去后山找的,你是觉得家里还不够乱,非要再搅浑水吗。”夏见新忽然感到无比失望。爸妈和他自己对娇娇姐掏心掏肺,可娇娇姐呢?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惦记着风流快活。 “见新,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路上还好好的,醒来就和明宇哥在一起了,呜呜呜……”陈娇娇越想越委屈。她的身子被那么多人看了去,回到家里不但没人安慰,还要挨骂。 夏见新听着陈娇娇的哭声,心里更加烦躁。他觉得娇娇姐的解释苍白无力,怎么会那么巧就晕倒在后山,还正好和林明宇衣衫不整地被人发现,他第一次对这位一直呵护备至的姐姐产生了怀疑。 “娇娇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帮忙,还不能安分一点吗?”夏见新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埋怨。 陈娇娇哭得更凶了,心里又慌又怕。夏家父母被抓,她的靠山倒了,现在名声也彻底毁了,除了林明宇,她还能指望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夏见新没好气地去开门,发现是街道办的人。 “夏见新同志在吗。”来人面无表情地问。 “在,在的,有什么事。”陈娇娇抹着眼泪走过来。 “我们是来通知你的,夏春生和王惠华同志因为一些问题正在接受审查,这处房子是厂里分给夏春生的,组织上需要暂时收回。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必须搬出去。” “什么,搬出去,我们搬去哪里?”夏见新惊叫道。 第25章 最后的狂欢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可以投亲靠友,或者自己去租房子。”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完,登记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陈娇娇和夏见新。夏见新颓然地蹲在地上,抱着头。陈娇娇则彻底慌了神,她在这里无亲无故,能投靠谁? “明宇哥,对,找明宇哥!” 陈娇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跑。 “娇娇姐!你去哪儿。”夏见新在她身后喊,但陈娇娇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娇娇一路哭着跑到林家所在的胡同,她敲开林家的门,开门的正是林母。 林母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娇娇,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见到这扫把星准没好事,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伯母,我要见见明宇哥。”陈娇娇语气急切,内心焦急,“我…我没地方去了,厂里要收回房子,我和见新明天就得流落街头了。” 林母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碍于面子,还是让陈娇娇进了门。 林明宇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看到陈娇娇,脸色也有些复杂。 “明宇哥。”陈娇娇扑过去抓住林明宇的胳膊。 “你答应要和我结婚,我们今天就去领证!我,我可能可能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了。” 情急之下,陈娇娇说了这个话,既然家属院的八婆都传她有娃了,她自己也不确定,因为她和明宇哥做那事的时候虽说最后关头是在外面,但也是有概率怀上了,要是真的有了,也是好事,她想用孩子彻底绑住林明宇。 林明宇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肚子。 林母在一旁冷笑,她才不信这么快就能有孩子,但眼下这情况,陈娇娇赖上他们家是赖定了。 想到丈夫说的“稳住”,她压下火气,故作关切地问:“娇娇啊,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能开玩笑。” “伯母,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陈娇娇豁出去了。 “我和明宇哥在一起那么多次,很可能真的有了,明宇哥,你得负责啊。” 林明宇被“孩子”两个字砸懵了,又见陈娇娇哭得可怜,想到她即将无家可归,一丝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冒了出来。 林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甩不掉,不如顺势而为,先把人稳住,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更多事端。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处理这个麻烦。 “唉,造孽啊。”林母假意叹息。 “既然这样,明宇,你就得对娇娇负责。你们赶紧去把证领了,先把名分定了再说。” 林明宇还有些犹豫,但被母亲一瞪,又看着哭泣的陈娇娇,只好点头:“好,好吧。” “可是,可是领证需要户口本。”陈娇娇怯怯地说,“我的户口本就带在身上,现在民政局还在上班,我们过去来得及。” 林母心里骂了一句麻烦,正准备说去找找看或者想办法,一转身,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家的户口本竟然大咧咧的放在门槛上,陈娇娇也看到了,欣喜出声。 “咦。户口本怎么在这。”林母嘀咕着拿起来,也没多想。 她哪里知道,这正是夏念念贴心为他们准备好的。 “正好,户口本在这。明宇,你赶紧拿上咱们家的,带娇娇去把证领了”林母催促道,只想快点把这破事办完。 林明宇接过户口本,心情复杂。陈娇娇则心中狂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两人各怀心思,一起出了门,直奔民政局。 夏念念躲在空间里看着林家的情况,一切按她预想的顺利进行,林家坏事做尽,就让他们好好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她不相信公安局和革委会的领导会一起包庇林向国,林向国没有被带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证据不足,需要慢慢调查。 夏念念去了知青办,把自己的情况告知了负责下乡工作的工作人员,就去车站买明天去秀山县的车票。 下乡之前,夏念念准备再去最后大采购一次。 现在的夏念念有的是大团结和各种票。 她去买了柴米油盐,猪肉,鸡蛋,各种料子的布匹,再去百货大楼买了各种零嘴。 她对乡下父母一家的情况知之甚少,陈娇娇每次说的也是真假掺半,那边是出了名的落后,很多东西乡下买不到,自然要多备点。 她下乡绝不会亏待自己,要是那家人对她不好,她就卷铺盖去知青办。 她来来回回从空间里装扮成不同的男女老少进出商店,就怕一次性买太多东西被人盯上。 等所有东西都买好了,夏念念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这个点国营饭店的人还不多,上次她没吃上,这次一定得吃上。 夏念念点了一道红烧肉,一道西红柿炒蛋,一份醋溜白菜。 她慢慢等菜上来,开始一道道品尝,咬一口红烧肉,浓郁的肉香在口腔里迸发开来,果然好吃,另外两道素菜也很可口,她吃的饱饱的,肚子摸上去圆圆的。 最后,夏念念再去窗口打包了20个肉包子和馒头,不能错过任何一次可以多囤吃食的机会啊。 拿着打包好的大包子,夏念念正要走出国营饭店,看到刚领完证的陈娇娇和林明宇往这边走来,林明宇戴个大口罩,脸热的通红,两个人手牵手,郎情妾意,甜蜜的很。 陈娇娇远远的看见夏念念从国营饭店出来,并撒娇卖乖的让林明宇带她去,“明宇哥,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太巧了,念念姐在那边,我们去打下招呼。” 夏念念见两个猪头三越走越近,便止住步伐。 林明宇看到夏念念,握着陈娇娇的手微松,几天不见,夏念念更加光彩照人了,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高高挽起,脸上白润的能发光,简单的的确良衬衫穿在她身上衬得更加青春明媚。 再看看身边的陈娇娇,脸上被打的红肿消退,留下浅浅的红痕交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一眼就觉得粗鄙不堪。 林明宇有一阵的恍惚,他怎么就和陈娇娇好上,抛弃了夏念念呢。 “念念,我知道你一直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但是我已经和娇娇一起,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 林明宇瞧见夏念念这副模样,居然不搭理他,别以为他不懂女人都这些小心思,不就是欲情故纵吗,他就晾着她,不过夏念念打扮起来是有几分姿色的,他起了心思,想着念念要是肯的话,他不介意以后把她养在外面。 “念念姐,我和明宇哥领证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要来吃酒哦。”陈娇娇的语气里是赤裸裸的炫耀,“啊,我忘记了,到时候你应该在乡下挖泥巴,估计是没机会过来了。” 夏念念简直无语了,这个陈娇娇,亲生父母被抓了,自己进了狼窝,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哦,她还给她报名下乡去北大荒,跟着林明宇混还不如去北大荒,陈娇娇到时候可能还要感谢自己帮她报名呢。 “哇,大家快来看看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让我们一起来恭喜这一对喜欢婚前乱搞钻小树林的小夫妻终于领证了。” 第26章 下乡 夏念念的嗓门很大,惊动了国营饭店里面吃饭的人,边上路过的人也被吸引过来,纷纷对着两人指指点点,陈娇娇眼神怨毒的盯着夏念念,拉着林明宇从人群中挤出,落荒而逃。 夏念念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的回到招待所,整理了一个大包裹好掩人耳目,里面是一床很轻的棉被,重物全部被放空间里了。 躺在招待所的大床上,夏念念的梦里断断续续梦到上辈子的事情,醒来整个人昏昏沉沉,讨厌的人,即使出现在梦里也不会给你好过。 幸好这辈子她已经完完全全摆脱这一切,可以去开始全新的人生。 夏念念去空间里吃了早餐,喝了两大杯的灵泉水才把一大早的疲惫和烦闷驱散,去前台退房,背着大包裹向车站出发。 夏念念有灵泉水的滋补,体质比以前好了很多,背着大棉被跟背空气一样,没啥感觉。 她因着这个发现而窃喜时,背后传来一阵有磁性的声音,“夏念念,要去哪里,我载你一程。”我的天,这声音不是顾团长,她是走了狗屎运了,重生以来每天都要遇见这阎王。 夏念念用手指给嘴角硬凹出一个笑,“不用不用,顾团长,你忙,我这很轻的。”说完,夏念念还抖了两下肩上的包裹。 顾北一没信,觉得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才硬扛,他把窗户打的更低,头从车窗里探出来,“稍一下顺路的,不碍事。” 夏念念内心吐槽,看你闲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快去把林向国抓起来,“顾团长,真不用,我先走了。” 夏念念转身欲走,顾北一连忙打开车门,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拿过夏念念背上的行李往车里走。 顾北一感受手里的重量,小姑娘没有说谎,还真的不重,不过拿都拿了,总不能再还给她吧。 夏念念真想爆粗口,喂,110吗,这里有军人抢我行李。 她没法了,只能跟着到了副驾驶,吉普车的门很高,夏念念为保持柔弱的人设,不好太豪放,抬起脚努力的上去。 顾北一心里想着南方的姑娘就是娇气,上个车都不利索,身体往右倾,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拉夏念念上车。 夏念念专心脚下,没注意到眼前的东西是忽然伸出来的,脑子下意识以为是扶手,直接搭上去,小手被粗粝的大掌包裹住,出来阵阵酥麻,上了车,夏念念立马把手抽回。 顾北一显然也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唐突,耳尖变成粉红色,车内一时静默无言,窗外的风吹来,吹不走车内的燥热。 车子行驶到一小段路程,顾北一才想到问夏念念去哪里。 “念念同志,你背着行李是要去哪里。”顾北一的放缓行车的速度。 “我去车站,你不顺路的话这里放我下来就可以。”夏念念实在不想和顾团长处在一个空间里,一是害怕被发现之前的乔装打扮,二是她觉得现在的氛围怪怪的。 “顺,顺路的,我今天正好要去车站接个人。”顾北一怕小姑娘再次拒绝自己送她,编了一个借口,随即,车头调转方向,往车站驶去。 夏念念的视线望向前方,一路上是熟悉的景色,走马观花的在眼前掠过。 “想好了,准备去乡下生活。”顾北一用余光看着小姑娘坐着板板正正,眼神放空,不知是对未来的迷茫,还是未知生活的恐慌。 “嗯,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夏念念拂开额前的碎发,用手指轻轻的拢在耳后,淡淡回应。 “嗯,你很勇敢。”顾北一从她淡然的神情里窥探到了不一样的灵魂,她狡黠的笑容,伤心欲绝的控诉和痛苦,惊慌的逃跑,有很多面。 却好像哪一面都不是她,他窥见了住在她小小躯体里倔强和不服输的灵魂,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坚韧,他相信小姑娘去哪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顾团长,你言重了,你们军人才是最勇敢的。”夏念念顾左右而言他,不想跟顾北一有更深入的沟通。 顾北一轻笑,“念念同志,勇敢是我们军人必备的素质,保护群众是我们的职责,以后你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会保护你。” 夏念念怀疑是她听错了,他来保护我,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一个军人说话未免太过轻浮,“谢谢顾团长的好心,我们萍水相逢, 认识都算不上,况且我自保能力,不用麻烦别人。” “念念同志,你别误会,我是保护人民群众,你当然也在人民群众的行列内。”顾北一起了逗弄的心思,看着小姑娘都脸蛋红扑扑的,眉头要皱在一起可以夹死苍蝇,生动极了。 “你,你,你。。。。”夏念念无从反驳,是他理解错误,自作多情,更尴尬了有没有,夏念念只想快点到车站下车。 顾北一爽朗的笑声在她耳边很是刺耳,这是明晃晃的嘲笑她,啊啊啊,幸好以后不用见到这个讨厌的人了。 到达车站,夏念念身姿轻盈的下车,拿上行李,别扭的跟顾北一道谢后就往候车室走去。 去秀山县红旗大队需要坐五个小时的大巴车,夏念念一上去,就闻到车里浓郁的汗臭味裹挟着乱七八糟的味道,她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打开窗户,她的鼻子才得到拯救。 一路上很是颠簸,夏念念只觉得五脏六腑被颠来颠去,恶心的想要呕吐,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喝了一壶才好转。 大巴司机开车开的飞起,连在盘山路上拐弯都不带减速的,夏念念生怕一个不小心她的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煎熬,车子终于到达秀山县。 夏念念迫不及待的下车,小小的简陋车站人声鼎沸,她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她不知道红旗大队距离这里多远的,看到一个面善的大娘,赶忙上前询问,“大娘,你知道红旗大队怎么走吗。” 大娘上下打量夏念念,姑娘长的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土里刨食的,“妹子,看你不像这里人,你是来探亲的。” “大娘,我是下乡的知青,情况特殊,就早点来了。”夏念念笑起来甜甜的,看着很是亲切。 大娘听是知青,原本不想搭理,但看小姑娘实在可爱,又热情了几分,“小同志,我女儿就嫁到红旗大队,和这边不远,十来公里的路走路半天就到了,不过这会天热,看你细皮嫩肉的一定吃不消。” “大娘,那县里有车可以坐到红旗大队吗。”夏念念左手伸进裤兜,从空间里拿三颗水果糖,“大娘给你甜甜嘴。” “哎呦,小同志,不用不用,你留着自个吃。”大娘连连推拒,就是问个路,两句话的事情,不兴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夏念念没有强求,要是硬塞, 别人以为你钱多东西多,被盯上了就得不偿失了。 “小同志,我带你去供销社门口,村里的牛车拖拉机如果有到县里,最后都是在供销社这边和大队的人集合,你先去等等看。” 第27章 红旗大队 大娘热心地领着夏念念往供销社方向走。 秀山县县城不大,房屋低矮,街道上行人穿着朴素。 供销社门口倒是挺热闹,人来人往,有提着篮子的,有背着背篓的。 “喏,就是这儿了。”大娘指着供销社旁边一小块空地说道。 “各大队的车要是来县里,多半会停这儿等人、装货。你就在这儿等着问问,看有没有红旗大队的车。要是没有,你就进去供销社问问里头的人,他们消息灵通。” “谢谢您,大娘。”夏念念真诚地道谢。 “客气啥,出门在外的。”大娘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小姑娘一个人,多留个心眼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夏念念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目光扫视着周围。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期间有几辆牛车和一辆拖拉机过来,但一问都不是红旗大队的。 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进供销社打听一下,或者干脆找个隐蔽地方从空间里拿辆自行车出来代步时。 身边有东西跟风一样过去,连带着她放在地上的大棉被包裹也不见了,她立刻反应过来,往前方追去。 边跑边大声喊“追小偷啊。”清晰的声音响彻在街道上。 周围的路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有几人跟着夏念念一起跑,很快小偷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夏念念一把按住小偷,“走,去派出所。”动作干净利落,小偷在挣扎的想逃跑,周围的人上前帮忙压制住。 男人个子瘦小,面色狰狞扭曲,恶狠狠的盯着夏念念,“你胡说什么,谁偷你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走出两个壮汉围了过来,“小同志,别血口喷人啊,我兄弟明明拿的是自己的行李,怎么就变成贼了。” 旋即用凶狠的眼神扫射四周,边上立马变得鸦雀无声,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夏念念心中冷笑,表面却镇定无比。“哦,你如此笃定,那我们就去警局让公安来好好查到底是谁的吧。” 两个壮汉见夏念念没有被吓到,顿时乱了阵脚,他们平时也就搞点小小的坑蒙拐骗,可不想蹲局子。 他们从车站那边开始就盯上了小姑娘,看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一看就是有钱的,而且就背了一个包裹,里面必定有不少好东西。 三人面面相觑,思考要不要认怂。 “我可以作证,包裹是这位女同志的,我从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她就拿着行李在那等车了。”戴着眼镜王正业从人群中挤出,大义凛然的指证小偷。 夏念念朝青年点头,表示感谢,“证人也有了,你们到公安面前再嘴硬吧。” 几人见大势已去,继续硬刚很可能要栽这死丫头手上,相互使了使眼色,瘦弱男子把包裹朝夏念念的脸上怼去,一个壮汉把夏念念往后一推,三人飞快往侧边的小巷跑去。 夏念念被推了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裹,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很是遗憾没有把小偷送进去。 “同志,你没受伤吧。”王正业上前问道,刚刚的壮汉力气不小,女同志看着柔弱,有伤的话他可以帮忙送她去医院。 “不碍事,谢谢了。”夏念念转身准备继续回去等车。 “同志,你是要去哪,我见你供销社门口等很久了。” “我要去红旗大队。”夏念念不想继续等车,干脆做出决定要先出县城,走出一段距离后再骑车过去。 王正业神情激动,“去红旗大队,太巧了,我是红旗大队的知青王正业,我跟陈大叔说好等下他的牛车来这里接我,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等。” 夏念念眉梢微挑,确实蛮巧,“我叫夏念念,也是下乡知青。” 算了,遇到同大队的人,她骑自行车回去被人发现猫腻就不好了,还是乖乖坐牛车回去好了。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王正业惊喜指着前方的牛车,“来了,来了,我去跟的陈大叔说一声。” 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面色黝黑的老汉,车上还坐着个穿着碎花衬衫、围着头巾的大婶。 赶车的老汉拉紧缰绳,停下牛车,“正业,快上来。” 王正业连忙说道:“陈大叔,这是新分配到红旗大队下乡的知青,叫夏念念,带她一起回村吧。” “知青。”老汉愣了一下,旁边那个大婶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知青不是一般都晚些时候,统一由公社安排过来吗?你这娃咋自己先来了?” 夏念念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我情况有些特殊,就想着早点过来安顿。” 她模样长得俊俏,说话又诚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老汉和大婶对视了一眼,那大婶心软些,开口道:“老陈啊,反正车也空着,就捎上这闺女吧,看着怪不容易的。” 被称作老陈的老汉点了点头,对夏念念说:“成吧,上车吧女娃娃。不过咱这牛车慢,得晃悠一两个钟头才能到呢。” 王正业手里提着今天取的包裹和买的东西先上了车,“念念同志,行李我帮你拿上来。” “王同志,行李不重,我自己可以。”夏念念扶住牛车上的把手,两只脚稳稳的跨了上去。把行李放在脚边,她则坐在大婶旁边。 牛车重新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大婶是个热心肠,开始跟夏念念唠嗑:“闺女,我叫王秀娥,你叫我王大娘就行。这是陈福根,我们大队的车把式。你一个人来的,家里啥情况啊。” 夏念念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以引起同情。 果然,王大娘脸上立刻露出了怜惜的神色:“哎哟,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们红旗大队虽然偏了点,但乡亲们都实在,你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陈福根话不多,但也闷闷地插了一句:“到了大队,先找支书报到,安排住处。” “哎,谢谢陈大叔提醒。”夏念念乖巧应道。 一路上,王正业给夏念念介绍着红旗大队的情况,大队书记姓陈,为人正直;队长姓李,抓生产一把好手;知青点目前还有五个老知青,三男两女。 夏念念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牛车果然慢,出了县城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边是连绵的农田和山丘,七月的田野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远远地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村落依山而建。王大娘指着那边说:“看,那就是咱们红旗大队了。” 一些村民坐在家门口做活计,孩子们在路边追逐嬉戏,看到牛车上的生面孔夏念念,都好奇地张望着。 王正业已经在村头的知青点下车,夏念念为了表示谢意,从空间里拿出10粒大白兔奶糖给他们,“大叔大婶,拿去给家里孩子尝尝。” 夏念念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我是给孩子们的,不要的话让他们拿回来给我。” 陈福根直接把牛车赶到了大队部院子外。大队部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 “陈支书,李队长,来新知青了。”王大娘嗓门亮,还没进门就喊了起来。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与一位穿着汗衫、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汉子一同从屋里走出。穿中山装的想必是陈支书,另一位自然是李队长。 陈支书双手交叠,看着从牛车上下来的夏念念,面露诧异:“知青不是说过几天才统一报到吗。” 夏念念赶忙上前,递上自己的介绍信和相关材料,又将之前对陈福根和王大娘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陈支书仔细翻看材料,确认无误后,眉头却微微蹙起,“夏念念同志,你的积极性是好的。不过你这提前来了,知青点的房子还没收拾,原来的知青也都住满了。” 李队长性子爽快,接话道,“既然来了就先安顿下来。要不先找个老乡家借住几天,等知青点腾出空房再搬过去。” 夏念念心念一转,犹豫着开口,“陈支书,我想问问,能不能住在陈利民家,不知道他们家里有没有空房。” 陈支书和李队长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不解。看来这知青是早有打算,难道是陈家的远房亲戚,可陈支书与陈利民家走得近,并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夏念念从大包裹里取出四包大前门香烟,往陈支书和李队长手里各塞了两包。 “陈支书,李队长,我也不瞒你们。”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你们应该听说过陈利民家闺女和别人抱错的事吧。” 她目光清澈,眼底却漾开一丝伤感,静静等着他们的回应。 陈支书和李队长顿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和陈娇娇抱错的姑娘。” 夏念念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显得有些紧张。 “支书,队长,我这次下乡,就是想找回亲生父母。可我,我怕他们不喜欢我。”话未说完,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所以我才会报名下乡,要是陈家不欢迎我,我还能住知青点。” 她哽咽着,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陈支书和李队长一时手足无措,他们哪经历过这场面,不知该如何安慰这哭成泪人的女同志。 “夏同志,你先别哭,”陈支书语气软了下来。 “我和利民家也算亲戚,你别急,我带你去问问他们的意思。利民那小子一向老实,陈家老太偏心,他们不受待见,但是得了好东西全都是紧着娇娇,谁想那丫头没良心,非要断亲去城里找亲生父母,临走还把他们的积蓄都卷走了,这事伤透了他们的心。” “那丫头从小病恹恹的,村里人都说养不活,谁知养大了竟是个白眼狼。”李队长在一旁附和。 “走,这就带你去利民家。”陈支书一挥手,和李队长一起领着夏念念朝陈家走去。 第28章 陈家 陈家院子的门开着,他们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夏念念打量小院子,旁边有一块自留地,里面种了一些青菜。 搭的简易栅栏里养了两只鸡,看到有人过来“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利民家的,在家吗。”陈支书在院子里朝屋头喊。 “在的,在的,马上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尖锐的声音,夏念念根据声音判断,估计是她的亲奶奶。 老太太手里拿着来不及放下的鸡毛掸子,风风火火的踩着小碎步跑出来,“什么风把你们两位吹来了,快进去坐,哎呀,让你们见笑了,家里的小赔钱货不听话,净想偷吃东西。”把手中的家伙扔在了地上。 夏念念跟着一起来到堂屋,看到里面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女的五官长的和自己尤为相似,她猜测这两人很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 按理说两人的年纪只四十出头,但是看着比老太太年轻不了多少,可能是因为常年劳作外加营养不良,身材干瘪,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桌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豆丁,约莫四五岁,脸上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看着狼狈又可怜。 见有人进来,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夏念念这个陌生人。 陈老太用浑浊的目光注视着她,似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夏念念长的清秀漂亮,她身穿蓝白碎花上衣,下身是西装面料的裤子,脚上穿了一双小皮鞋,穿的比城里来的知青都好看。 脸上瞬间挂上讨好的笑容,“哎呦诶,打哪来的妹子,长的可真俊。”边说边把在哭的小豆丁拽开,用手把椅子拉过去给夏念念坐,“姑娘,快坐。” 末了,用另一只手拍小女孩的后脑勺,让她走远点。 小孩强忍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了,万分委屈的大哭出声,“呜呜呜。”边哭边朝着奶奶怀里扑去。 陈老太更加嫌弃这个曾孙女了,“哭哭哭,哭丧呢,赶快滚出去干活。” 夏念念见到这一幕,对老太婆的印象差到极点,老巫婆是个不好相与的,她如果认亲了估计生活会鸡飞狗跳,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陈利民和王梅两口子盯着夏念念看的入神,因为夏念念长的太像年轻时候的王梅了,两人不禁恍神。 夏家人说他们的亲生女儿接受不了自己是乡下人,不愿意回来,他们会帮忙劝她回去看看,等她愿意了再安排他们相见。 他们一直等啊等啊,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心也跟着麻木了,接受了养女和他们断亲,亲生女儿不认他们的事实。 眼下的场景,跟做梦一样,看着站在跟前活生生的人,她百分百肯定就是她的女儿,“念念,是你吗念念。”王梅的身体微微颤动,忍不住喜极而泣。 陈利民肌肉紧绷着,双唇抿紧,泄露他此刻紧张的情绪,眼中的泪光闪烁,仿佛随时会哭出声。 夏念念生出的退意,被两人浓烈情感击碎,她有试错成本,认亲后待不下去也可以独立生活,随即微微点头,“妈,是我,我是夏念念。” 王梅听到肯定的回答,身体里绷着的一根弦断裂开来,激动的上去捧着夏念念的脸左看右看,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没有很干净,手掌局促的在衣服上擦拭。 夏念念看懂了王梅的拘谨,从兜里掏出手帕拭去王梅脸上的泪水。 陈利民热泪盈眶,她的女儿虽然没有养在身边,但是依旧很贴心。 陈支书和李队长看到他们一家相认的感人场面,真心的为他们一家感到高兴,两人默契的从屋里悄悄走出。 陈老太的眼神来回在王梅和夏念念脸上扫视,可算明白过来了。 “啧啧啧,你就是我在城里的亲孙女啊,终于想到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要是没有我们哪有你在城里的富贵生活,听说你在城里有工作,我跟你说,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必须一分不少的寄过来,不给钱我就去你们单位说你忘恩负义,看你们单位敢不敢要你。”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的亲事就由我们决定,彩礼必须一分不少的给老陈家,可别想贪污,你的命都是老陈家给的,就算是嫁人了也不能忘记我们对你的好,婆家有好东西必须想着你的侄子们。” “把你的包拿出来看看,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可别想拿便宜货糊弄我们,你大孙子可是在厂里上班,见过大世面的。” 陈老太说的唾沫横飞,夏念念已经看清老巫婆的真面目,一点不带搭理的,只当她在念经,嘴巴阿巴阿巴的,真聒噪。 王梅和陈利民眼神担心的望向夏念念,怕自好不容易回来的闺女,被婆婆这一顿骚操作吓跑。 “奶奶,按理说,你第一次亲孙女不是要给红包的吗,你给了红包我才能把东西给你,这样说出去多好听,知道你疼孙女。”夏念念的声音清脆,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从地上拿起大包裹,用手使劲掂量掂量,“您瞅瞅,这里面全是给您,有麦乳精,红糖,大白兔奶糖,两条大前门香烟,好几套衣服鞋子,雪花膏,花生油,还有我刚刚在镇上买的十斤大肥肉。” 夏念念一样样报出来,惊的陈老太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乖乖,随便一样都是稀罕玩意,如果全部拿来,她得乐的睡不着觉。 “奶奶,像您这么大气的人,给红包,最少也得几张大团结吧。” 陈老太没好气的白了夏念念一眼,死丫头是个贪心的,不过看在这么多东西都份上她屈服了。 出门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从柜子里衣服底下的饼干盒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死丫头,快拿着。”夏念念伸手去接,另一端被陈老太捏着不松手,夏念念用巧劲快速把钱抽了过来。 陈老太目光灼灼的盯着夏念念的行李,夏念念示意她可以拿去了,在外面玩的陈浩和陈安看见曾奶奶拿着一大袋东西,马上跑过来站在边上,手扒拉个不停。 用炫耀的眼神看着陈晓花,似乎在说,“瞧,太奶只爱我们,你个赔钱货不遭待见。” 搁在之前陈晓花一定会伤心,但是现在她有姑姑,姑姑刚才还给她吃大白兔奶糖,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甜甜的。 夏念念跟着父母去了他们的卧室,四周是毫无装饰的土胚墙,床是用几块木板拼凑的,上面铺了一张凉席,枕头是用稻草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堆在一张椅子上面,用报纸盖着。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实在难以想象他们居住的条件会如此之差。 夏念念正想找个地方坐坐,门外传来愤怒的叫骂声。 “贱蹄子,里面就一条破棉被,是不是趁我去拿钱,你偷偷把好东西全藏起来了。” 第29章 当流氓的好苗子 夏念念一听,顿时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被套上不就印着那些字和图案吗,谁能说她骗人呢. 陈利民和王梅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生怕陈老太欺负她。 “爸妈,别担心。”夏念念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放心。 陈晓花乖巧地蜷在她身边,觉得姑姑特别厉害,靠着她格外有安全感。 陈老太见卧室里没人应声,气得把门砸得哐哐响,依旧没人开门。 她火冒三丈,抬脚就踹,陈浩和陈安两个小霸王也有样学样。三人一起发力,木门摇摇欲坠。 夏念念不慌不忙地上前拉开锁,迅速闪到墙边。门外三人再次用力一踹,门猛地打开,他们齐刷刷摔了个劈叉,姿势滑稽。 “奶奶,你们这是在练杂技吗。”夏念念故作不解。 两个小霸王摔得屁股生疼,张嘴就嚎了起来。 陈老太一把老骨头摔得不轻,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死丫头,你是想害死我啊!利民你是死人吗?还不快扶我起来。” “奶奶,我哪知道是您在门外踹门,还以为是村里地痞来闹事呢。”夏念念语气惊讶,示意父母别动。 “两个大侄子也是天赋异禀,抢东西、砸门样样精通,将来肯定是当流氓的好苗子。” 陈老太气得胸口发闷,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胡说什么,陈浩陈安将来是要当领导的,你竟敢这么咒他们,良心被狗吃了吗,快把藏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夏念念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轻笑一声:“奶奶,您眼花了吧,回去仔细瞧瞧,被套上我说的每样东西,图案可都清清楚楚印着呢。” 她转身去堂屋把被子抱来,摊开给地上三人看。陈老太抚着胸口顺气,差点背过不去。 “大蛀虫小蛀虫快看,这儿有大鸡腿,这儿有大白兔奶糖,还有红烧肉、超大一杯麦乳精,快来吃呀!” 陈浩陈安一听到吃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盯着被套上栩栩如生的图案,越看越馋,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太奶奶,我饿,我要吃饭。”两个小霸王扯着陈老太的衣服不依不饶。 “奶奶,您以后可享福了,等老得走不动了,您这孝顺子孙还得把您搀起来做饭呢。” “你……你……”陈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夏念念见火候差不多了,迅速将她扶起,“走,奶奶,我陪您去厨房。天不早了,别把您宝贝曾孙饿坏了。” 陈老太颤巍巍扶着灶台,夏念念又对两个小的说:“快去帮太奶奶生火,让她给你们做大肥肉和白花花的米饭。” 陈浩陈安听到大肥肉,嘴角的口水止不住的流下来,立马扑上去拉扯陈老太。 门外,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大伯陈建设、大伯娘黄秀兰、堂姐陈双双,以及亲哥陈永达和大嫂张翠翠下工回来了。 几人正纳闷今天家里怎么静悄悄的,平时这时候厨房早该忙活开了,他们只需坐等吃饭。 大伯一家仗着儿子在厂里上班,在家向来作威作福。虽说也去上工,但一天挣不了几个工分,不是偷懒就是摸鱼,家务更是从不沾手。 “哎呦喂,在外累死累活,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弟妹啊,就属你在家最清闲,光忙屋里的事还偷懒。”黄秀兰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嚷起来。 陈安陈浩听见靠山回来了,冲出去一人抱一条腿告状,“奶奶,我们快饿死了,那坏女人还欺负我们。” 黄秀兰顿时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就骂:“王梅你个贱人,敢欺负我孙子,活腻了吧。” 卧室里,王梅额头沁出冷汗。她在家向来是受气包,被婆婆和大嫂欺负辱骂早已习惯,此刻只怕连累女儿也跟着受气,眼神不安的望向夏念念。 夏念念却气定神闲,从斜挎小包里取出事先备好的饭盒,土豆鸡块、番茄鸡蛋、鱼香肉丝,还有六个肉包子,一一摆开。 她把床头一块木板铺在地上,饭菜放好,“随他们闹去,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陈晓花被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望向陈利民和王梅,“爷爷奶奶,我能吃吗。” “爸妈,我赶了一天路没吃饭,你们陪我吃点。”夏念念故意这么说,免得他们推辞。 陈利民和王梅犹豫地拿起筷子,既不想辜负女儿心意,又悬着心食不知味。 只有陈晓花吃得最香,小脸发光:“姑姑,和你们一起吃饭真幸福,平时太奶奶从不让我们上桌,肉和鸡蛋从来没有吃过,说我们是赔钱货,还骂妈妈生不出儿子,要赶我们走。” 夏念念听得鼻尖一酸。她虽知家里不易,却没想到父母和大嫂侄女竟过得如此艰难。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把原主陈娇娇养得那么好,心中对夏家人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 她夹了块鸡肉放到晓花碗里,柔声道,“晓花不怕,以后姑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姑娘吃的嘴角油光发亮,咯咯的笑开了花。 黄秀兰在院子里骂了半天不见动静,心里起疑:难道王梅不在家,若放在平时,那个胆小懦弱的弟妹早就屁颠屁颠的出来认错了。 她带着陈浩陈安冲进厨房,只见陈老太眼神发直地坐在灶台边,吓了一跳:“娘,您在家怎么不吱声啊,我在外头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陈老太脑子还嗡嗡作响,刚才她气得发晕,让曾孙倒杯水,陈浩一口回绝,陈安更是当着她的面自己喝掉,还说,“还不赶快给我们做好吃的,你是伺候我们的,我才不给你倒。” 她疼到大的曾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都怪夏念念那张乌鸦嘴。 她一把抓住黄秀兰的胳膊,“秀兰,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去把那死丫头绑起来,给我狠狠打。” 黄秀兰一头雾水,“娘,晓花那丫头丁点大,我家陈安陈浩就能狠狠收拾她,你气性也太大了。” “哎呦诶,我是说跟娇娇抱错的那丫头,真是反了天了,一来就要把老陈家搅的鸡犬不宁啊。” 第30章 她突然很想哭 陈老太在厨房鬼哭狼嚎,院子里的众人都被吸引了过去,陈永达和张翠翠听到亲妹子回来了,内心欣喜,目光四处扫视,寻找妹妹的身影。 “妈,人在哪呢,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被你气走了。” 黄秀兰没看到人,内心焦急,那死丫头命好,听说在城里还有工作,双双眼看要到嫁人的年纪,现在相看的都是乡下的泥腿子,要是把那丫头的工作搞到手,双双一定能嫁个城里人。 “跟利民两口子搁房间里躲着呢。”陈老太目露凶光。 “太不像话了,家里长辈回来也不知道出来打招呼。”陈建设作为大伯,自认为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此时已经来到了陈利民的房门口。 “利民,你不会教孩子,就让我这个大伯来教。”手里拿着从鸡舍里拿来的扫把,上面还沾着鸡屎,等着侄女出来好好立威。 门外的人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破门而入,里面的夏念念几人已经吃到差不多了,盘子里只剩下几根青菜。 晓花摸摸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了没。” 众人点头。 夏念念起身,打开门栓,对上门外大伯和大伯母凶狠和算计的眼神。 大哥陈永达和大嫂张翠翠飞快的跑到房间里,看到女儿笑容灿烂,嘴角的饭粒格外耀眼。 然后看着木板上放着的饭盒,他们算是明白过来了,他这个亲妹妹绝对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陈浩和陈安两个狗鼻子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饭菜的香气,哇哇大哭的喊着要吃肉,“他们偷吃肉肉,我也要吃。” 听到大孙子哭的这么凄惨,给黄秀兰心疼的啊,“好侄女,你来认亲,从城里带了不少好东西吧,快拿出来给你两个侄子,以后你嫁人了,可是要靠他们来给你撑腰的。” 老二家的没有福气,这么多年家里就一个孙女,一个带把的也生不出来,不像他们家,两个把把,稀罕的不行。 “对,快点拿出来,表现好,我少打你几扫把。”大伯拿着扫把跟小兵似的。 边上的陈双双的眼神把夏念念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嫉妒的面目狰狞。 夏念念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他们的话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大伯和大伯母更气了。 “两位大爷大妈,你们谁啊,长的歪瓜裂枣,说的话不中听,拿着沾屎的扫把当门神吗,我带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们, 我就喜欢吃独食,我见谁顺眼就给谁,你们有意见就憋着,我在城里嚣张习惯了,这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试试,我癫起来警察都害怕。” 陈建设拿着扫把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哪,本来是想吓唬吓唬这丫头,没成想反被威胁了。 夏念念从他手里把扫把拽过来,陈建设能感受到这便宜侄女的力气确实不小,他握着那么用力也给抢走了。 “大伯,边上的是你老婆吧,你一表人才,咋就娶了个丑不隆冬的媳妇,颧骨高的可以晒苍蝇了,怪不得一张嘴就喷粪,哟哟哟,想必这位小同志就是你女儿了,丑的太统一了,这扫把你拿着,和你们的气质很配,脏脏臭臭的。” 夏念念的表情揶揄,愣是怼的他们不知如何反击。 黄秀兰在这个家横行霸道惯了,没有人敢这么下她面子,况且她还有两个孙子,在村里大家也高看她一眼。 平时只有陈建设和黄秀兰欺负他们的份,两个老实巴交的窝囊废居然生出个黑心肝的,黄秀兰气的嘴巴发抖。 夏念念见黄秀兰脸黑的不行,陈双双在那装柔弱,她的脸长的跟平底锅一样,又是眯眯眼,不觉可怜,只觉辣眼睛。 “大伯娘,你嘴巴怎么在发抖,我听说这是中风的前兆,不会吧,做坏事的报应这么快,以后你和奶奶都瘫了,可以躺在一张床上,让你两个大宝贝伺候你们。” 一旁的王梅安静如鸡,只听自家女儿不断的输出,内心既害怕又兴奋。 陈永达和张翠翠则一脸崇拜的看着夏念念,他们一家逆来顺受习惯了,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大房一家的做法,有个睚眦必报的亲妹妹,好像感觉并不坏。 陈建设和黄秀兰他们很生气,但是知道夏念念不是省油的灯,老娘向来泼辣没占到一点便宜,又听说是书记和支书带这丫头过来的。 他们两个也是占了下风,来日方长,慢慢收拾她就是了。 “娘,我们做饭去,走走走,别理这糟心玩意。”陈建设拉着陈老太在耳边低语。 陈浩和陈安眼看不能吃到肉,在地上撒泼打滚,滚到沾屎的扫把边上,夏念念趁人没注意,轻轻的用脚尖把人往扫把那边在推一点,陈安成功吃到鸡屎。 “啊啊啊啊。”哭声更加响亮了。 看到陈安和陈浩吃瘪,陈晓花开心极了,跑到他们面前做鬼脸,被陈永达眼疾手快给逮回来。 大嫂和大哥还未吃晚饭,夏念念从小挎包里拿了六个大肉包给他们就当做晚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目光齐齐的看着夏念念。 “小妹,让你看笑话了。”陈永达拿着包子,左手无措的挠头。 “念念,以后爸妈这间屋子给你住。”陈利民和王梅商量了下,女儿先住哪里,想来想去还是把自己都卧室让出去最合适,反正他们两个以前也一直住在柴房居多,是娇娇走了后才搬进这间屋子。 陈家的房子是最古朴的土坯房,一间堂屋,一间厨房,陈建设一家占了西边的两间大房子,而东边的两间房子,一间住着着陈老太,另一间则被隔成了两个房间,给陈利民一家住。 夏念念去看了柴房,就在鸡舍的旁边,空间逼仄,没有窗户,夏天闷热,冬天又太冷,实在不适合居住。 “我跟你们住一间屋子就行,我包里有带了帘子,把房间隔开,你去找木板过来搭一张简易床,我把床铺铺上就睡到很舒服了。” 王梅心头一热,以前娇娇从来没有这么为他们考虑过,到底是亲生的好,陈娇娇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当她没有这个养女。 眼前是她的女儿,真真切切的,王梅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陈利民坐在床边,内心同样的激动的,女儿随他们,都是善良的孩子。 陈晓花跟个跟屁虫一样,夏念念走哪她跟哪,小手手牵着姑姑的大手手,姑姑的手手好滑。 “姑姑,我晚上和你一起睡。”陈晓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夏念念,一脸的希冀。 “好呀。”夏念念不反感小侄女,反而很心疼这个瘦弱的小孩,明明已经五岁了,却比六岁的陈安陈浩矮一个头。 夏念念用手拢了拢她乱糟糟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粉色的小皮筋帮她扎了起来。 陈晓花摸摸脑袋上的小皮筋,想要跳起来抱抱姑姑。 看着软糯可爱的小侄女,夏念念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爸妈,我跟夏家人断绝关系了,我是以知青都身份来这里的,以后能不能住在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以后住知青点也行。” 夏念念知道他们在这个家生活的也不容易,住的地方拥挤,吃的也是这个家最差的,她的父母在陈家毫无话语权。 她初来乍到,可能也是一种打扰。 王梅看向女儿眼里只有担忧,“你跟夏家断绝关系,是因为娇娇吗,夏家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夏念念点头,“他们只当我是家里的奴隶。” 王梅和陈利民听了眼眶猩红,王梅一把抱住女儿,忍不住抽泣,“我们对娇娇这么好,他们不是人,我的女儿,都怪我们,出生的时候没有看好你,才被抱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夏念念的身体僵硬,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受过亲情,所以在这一刻显的无措,她突然很想哭。 第31章 贱不死你 “妈,我不怪你。”夏念念从王梅温暖的怀抱里出来,看着她黑瘦的脸庞,“妈, 你们这么好,我应该早点来找你们的,我现在很满足了。” 王梅见女儿如此懂事,内心欣慰不已,同时更加心疼这个孩子。 陈利民一个大男人,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念念,我听夏家人说你有一个订婚的对象,你下乡当知青,那你对象那边怎么说。” 夏念念抬头望向陈利民,“爸,我和娇娇搞到一起去了,我们退婚了。” 这是王利民没想到的,“娇娇居然做出这种畜畜不如的事情。”手上的拳头紧了紧。 “两个人光天化日打野战被家属院的人抓个正着,可能肚子里都已经有了。” 推门进来的陈永达正好听到,立马怒了。“娇娇和那男人简直不是东西,我进城打死他们一对狗男女。” 夏念念赶紧过去给大哥顺气,“大哥,我已经给报复回来了,他们两家现在自身难保,没必要再去沾那晦气玩意。” 几人的愤怒没有被轻易平息,只恨渣男贱女离的太远,没有办法马上去揍一顿。 另一边屋子里的几人,饿着肚子,盘算着如何对付夏念念。 陈双双躲在黄秀兰的怀里嘤嘤嘤的哭诉着,“妈,那野种居然说我丑,她长的跟狐狸精一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黄秀兰拍着女儿的背,看着这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对,好人家娶媳妇最是喜欢双双这样的,以后妈一定给你说一个顶好的人家,羡慕死他们。” 陈建设坐在椅子上,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念念说的没错,是蛮丑的,但是他这妻子优点多,自从她嫁进来,自己在这个家就没有吃过亏。 “你说,他们在屋里是不是分好东西呢,听娘说死丫头带了很多好东西,藏起来了,估计就是舍不得分给我们。” 黄秀兰急了,把女儿推开,“那可不行,我们没有分家,东西和钱都是一起用的,况且娇娇那丫头之前还偷了咱家的钱,都是要补回来的。” 陈建设有点心虚,娇娇虽说偷钱了,偷的也是娘给老二家的生活费,一年年慢慢攒的,跟自己其实没啥关系,但是媳妇就是这么霸道。 他摸摸鼻子,“念念看着泼辣的很,那做派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们真能占到便宜。” 黄秀兰双手抱臂,“我还怕一个黄毛丫头不成,大不了我去他们单位闹,给她工作搅黄,正好可以让双双顶上。” 陈双双听到自家老娘说的给她弄工作的事,兴奋的跳起来的跃跃欲试,“妈,咱家就你的主意最正,您在古代高低得是个宰相。” 一家人处在意淫中,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甚至忘记了饥饿。 夜色渐深,夏念念和陈晓花躺在一张小床上,新打的棉花被很软,上面的凉席很冰,陈晓花睡在上面觉得幸福极了。 夏念念拍了拍她的小脸,确认睡熟了,意识沉入空间。 到了别墅的卧室里,她张开双臂,往后倒去,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身体的疲惫慢慢瓦解。 休息了一会,起来洗了一个热水澡,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盒车厘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的吃起来,搭配一杯用灵泉水冲泡的奶粉,真是享受极了。 从落地窗望去,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美的像一幅油画,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鸡叫声打破沉寂的氛围。 夏念念把车厘子的药吐到垃圾桶里,马上起身向外面走去,差点忘记她还养了鸡了,不知去哪浪了,她要去把它们逮回来做成鸡汤。 夏念念出了院子,两只母鸡在小溪边喝灵泉水,夏念念生怕它们把鸡屎拉进去,放慢走路的步伐,轻手轻脚 ,准备杀它个措手不及。 到了一只母鸡后面,夏念念张开双手,快要碰到鸡毛了时,被鸡飞走了,夏念念看着它起飞的姿势,就那么水灵灵的飞到了河对岸的山上去了,这科学吗。 夏念念转头要对另一只没反应过来的鸡下手,夏念念已经薅到鸡翅膀了,依旧被它华丽丽的挣扎开来,飞到对面的山上,她的手里只剩下一根鸡毛。 夏念念无语,不会是喝了灵泉水成精了吧,行动如此灵活,飞的比鸟还快,痛心,照这样下去她的鸡不会白买了吧,家鸡变野鸡,她的鸡汤遥遥无期。 夏念念好气,她还得绕路去对岸的农田,她惊喜的发现昨天的小苗已经长大不少,播种的豆芽菜差不多可以直接摘过来吃了,夏念念直接薅了两把,准备带回去放到冰箱里,下面吃的时候可以饭点。 南瓜和豆角爬出的藤蔓已经很长,夏念念想着要给他们搭一个架子,让他们爬藤,她从田埂边缘的树上择了一些树枝,帮他们牵引过去,到时候可以直接爬到树上。 忙完这一切,夏念念再次望向那片茂盛的山林,两只鸡飞进去后就没有听到声音了,算了,等他们吃肥了她再宰。 * 陈娇娇和林明宇领完证,晚上就搬到了林家,夏见新本想跟着亲姐一起去,但是陈娇娇极力反对,带着弟弟出嫁,她在林家不是更没面子,两姐弟因为这件事闹的不欢而散。 到了林家,林向国看这个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越看越心烦,得,有了一个吃牢饭的亲家,他这辈子是升迁无望了。 次日凌晨5点。 “几点了,快点起来做饭,你是要饿死我们一家吗。”林母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大骂。 陈娇娇被吵醒,吓到躲到林明宇的怀里,“明宇哥,你昨天折腾的人家累死了,人家想要多睡一会儿吗。” 林明宇被陈娇娇娇媚的声音勾的全身酥麻,要不是外面有人,一定要把这娘们弄死。 门的隔音很差,在门外的林父林母听到里面的对话,脸比锅底还灰,林母一脚踢开,指着陈娇娇,“你个贱货,上辈子没尝过男人是吧,肚子里有娃了还乱来,你是要弄死我大孙子不是,我不打死你。” 林母上去扯住陈娇娇的头发,一巴掌使劲扇了过去,吓到林明宇扯着被子躲到一边,没有被子的遮挡,陈娇娇只穿着一件小背心,身上都暧昧痕迹直接暴露在人前。 林向国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怔住,这儿媳妇身材确实不错,特别是前面那一对,隔着布料若隐若现的,太勾人了,怪不得把自家儿子迷的把持不住。 林母转头正好把林父的反应收入眼中,气的一甩门,挡住了林向国的痴汉脸,“你个狐媚子,看到男的就走不动道了,连公公都不放过,贱不死你。” 第32章 枪门抵着脑袋 陈娇娇被打的到处窜,“明宇哥,快来救我。” 林明宇瞥到陈娇娇红肿的脸,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妈,大清早的干嘛呢,别打了。” 林母见儿子板着一张脸,她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明宇,妈是为你好,你年轻不懂,男的不懂的节制,容易伤了元气,老了就不中用了,这贱蹄子天天缠着你干那种事,没脸没皮的,把我大孙子弄没了,我就把她扫地出门。” 陈娇娇只觉得脑门突突突的跳,天天大孙子,她从哪里给她变出来,她和明宇干那事,也是为了造人啊,死老太婆,公公不行了,就嫉妒她有男人疼。 “明宇,我好怕,呜呜呜,脸好疼。” 以前林明宇最吃陈娇娇这一套了,只要她对着他哭诉,林明宇就会心疼的安慰自己。 可这会,林明宇根本无动于衷,脑海里闪过夏念念明艳生动的脸,过去他好像一直忽略了念念的美。 陈娇娇用胳膊碰了碰林明宇,见他没有反应,转头瞧见他眼神飘忽,很是沉醉,该死,死男人自从领证回来的路上见了夏念念就经常发呆,跟丢了魂一样。 “明宇。”陈娇娇再次唤他,林明宇这才有了反应,“娘说的对,你现在既然是林家的儿媳妇,就该做早饭,你穿好衣服快去吧,再磨蹭下去,我上班要迟到了。” 陈娇娇气呼呼的瞪了林明宇一眼,被林母拉到厨房,一到厨房,里面除了灶台,其他什么都没有,“妈,做饭的材料呢,啥也没有,你让我做空气给你们吃。” 陈娇娇原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脸还一抽一抽的疼,气愤的朝林母说道,“你嫁进来难道没有嫁妆,用嫁妆的钱给我们去买过来就行了。” 陈娇娇握住衣角的手,指节发白,她在乡下的也没有受过这种苦,现在嫁到林家却要被磋磨,内心很不甘。 “妈,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的。”她的嘴角挂着僵硬的笑。 林母最讨厌这副娇柔做派的女子,“没钱买东西,你就在里面饿肚子吧。”林母把厨房的门关上,飞快的在门上上锁,把陈娇娇关在了厨房里。 陈娇娇被林母的操作惊呆了,使劲的拍门,砸门,奈何打不开。 林明宇和林向国在堂屋听见动静,没有过去,毕竟女人家家的事情,他们大老爷们没必要跟着瞎掺和。 林母从卧室拿出昨天买的一盒绿豆糕放到桌子上,“家里没吃食,就先把这当早点,今天我去娘家借点钱,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娇娇那丫头我给锁厨房里了,省得她出去乱说话丢人现眼。” 林向国不语,默认了林母的做法,林明宇自然不敢多言,毕竟是他闯的祸。 “也好,她家里人都进去了,就算她消失了也没人会关心,正好可以磨一磨她的性子,等娃生下来,爹再给你物色个好人家。” 林明宇点头答应,反正她对娇娇这个残花败柳也快腻了,换个黄花大闺女玩他求之不得。 简单的吃完,林明宇就带着大口罩去厂里上班了。 林向国却不敢贸然去革委会,大伙看到他这样,指不定会编排出啥流言。 当务之急是要搞钱,家里被洗劫一空,总不能靠借钱度日,工资又是一个月一发,没有存款可不行。 存在家里的宝贝是全部被偷了,幸好他还有后手,有大部分的宝贝被他藏在了后山头的林家祖坟里,里面随便一件玩意都能卖出大价钱。 找出笔纸,林向国洋洋洒洒的写好,折起来放在衬衫的里兜里,带好口罩出了门,到了巷子尽头,一座废弃的宅邸里,把纸条放在院里的花盆底下,用叉子在树上挂了一条黄丝带,匆匆离去。 等林向国离去后,两个人的走了进来,从花盆底下抽出纸条,看后面色凝重,随后折叠好,把一切恢复原貌,找了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林向国顶着烈日往山头走,这座山到处是一个一个小坟包,除了去祭拜,一般也没人过来,林向国向来胆子大,看着不顺眼的就想踢一脚,主打我过的不顺心,你们也别想顺心。 一路来到林家祖坟, 他在大石头的后面藏了一把锄头,有植物的遮掩,没有被人拿走。 拿起锄头,他就埋头苦干,我到一米深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棕色的木箱,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字画古董和小金鱼。 他笑的露出一口大黄牙,“林家列祖列宗在上,子孙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们守护了。” 他思考良久,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不能太明目张胆,还是卖件小东西先。 拿出一幅字画,这是唐代大书法家所做,那人说了古董字画在他们的国家很受推崇,一定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他用之前拿来的布小心包好,再把挖的坑填上土。 跪下朝着祖先拜了三拜,头也不回的转身下山了。 而他自认为隐蔽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监视着。 到了山下,他在一棵树荫下的石头坐了整个下午,等到天色变黑他才进城,带着字画直接到了废弃的房子。 里面接应的人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林向国过来,马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林老哥,你可算联系我了,上次给我的货上面很喜欢,为了和你保持长期合作,让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价格。” 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带着眼镜,长相斯文,说话彬彬有礼。 林向国心里激动,他正是缺钱,对方讲的无疑是好消息。 “你放心,我的东西有保证,这东西你看看,绝对惊艳。”男子生在书香门第,后又出国留学,对于古玩字画尤其热衷,一看到这幅字画就走不动道了,这绝对是仙品。 “林老哥,还得是你有本事,我给你这个数。”男人比划5根手指。 林向国激动不已,“五千。”虽然没有预想中的高,但也很不错了,家里的东西全部添置下来,钱能富余不少。 男子摇头,“老哥,你的野心不够大,我说的是五万。”男子喜欢欣赏这种土包子的震惊表情,给他内心极大满足。 “五,五万。”林向国不断重复,害怕自己是耳背了,这一幅小小的字画居然值5万,他还有一箱的珍宝,以后可以顿顿吃肉了。 男子拿出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叠叠码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看的林向国眼冒金光,我滴乖乖,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可算是开眼了。 林向国接过钱,男子拿着字画,放进一个木盒里,交易完成,两人准备离开,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伙人摁住。 枪头抵着脑门,被吓到双腿直哆嗦,一个多余的音节也不敢发出。 第33章 分家 次日清晨,夏念念是被院里一阵聒噪的争吵声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窗外天光已大亮。 门外传来黄秀兰尖利刺耳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利民我可告诉你,念念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你们别想独吞,既然没分家,她的一切都是公中的,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夏念念推门出去,正看见黄秀兰塞了满嘴吃食,说话时食物碎渣喷得到处都是。陈利民被她逼得垂着头,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陈娇娇偷的钱也得你们担着,我们心善,不为难你们,只要把念念的东西全交出来,再把她的工作让给双双,这事儿就算了了。” 陈老太在一旁帮腔:“死丫头昨天骗走我十块钱,你乖乖听你大伯娘的,我就不追究了。” 王梅气得牙关紧咬,咯咯作响。他们欺负她可以,但绝不能欺负她的女儿!她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对着众人乱挥: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吸我们家的血还没吸够吗,现在看念念有点用处,就像蚂蟥一样贴上来,非要把我们吸干才满意是不是。” 王梅身形瘦弱,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那刀在她手里晃晃悠悠,看得人心惊胆战。 “弟妹,你冷静点。”黄秀兰强作镇定,“我们这是在讲道理。念念一个丫头片子要工作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便宜外人,给双双就不同了,她一心为陈家着想,以后嫁个好人家,肯定好好孝顺你们。” 夏念念几乎要被这奇葩逻辑逗笑,敢情陈双双就是个宝?要是让他们知道工作早被她卖了,怕是要当场发疯。 “就是。”陈老太附和,“念念虽然回来了,毕竟是在外头长大的。双双才跟你们一条心,那个赔钱货能顶什么用?” 王梅怒极反笑:“赔钱货没用,那你赶紧把双双剁了喂鸡啊,她活着没用,喂鸡还能下蛋给你大孙子吃。” 黄秀兰想扑上去打人,可王梅手里的菜刀寒光闪闪,她刚往前冲,王梅就挥刀相向,吓得她连连后退。 这时夏念念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众人,“奶奶,大伯,大伯娘,我跟夏家断绝关系时,工作早就还回去了。现在身无分文,这次来乡下就是打算赖在陈家,等着你们挣工分养我呢。” 院中三人顿时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念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黄秀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哎哟喂,你这个丧门星,谁准你把工作还回去的,那工作就是我们陈家的,卖了你都赔不起,别想在陈家白吃白住,今天我就赶你走。” 陈建设和陈老太彻底崩溃,原本打好的算盘全落了空。 “夏念念,你个臭婊子,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连工作都没有,在城里长大又怎样,天生当泥腿子的贱命。”陈双双得意极了。虽然工作落空让她失望,可见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城里小姐跌落泥潭,她心里暗暗窃喜。 王梅脸色越发阴沉。看着每个人都想踩女儿一脚,她真恨不得给每人都来一刀。 “你们要赶念念走,我也跟着走,反正在这个家,我从来没享过一天福!” 陈永达和张翠翠试图拿下王梅手中的刀,“妈,您冷静点,先把刀放下,咱们好好商量。” 此时的陈利民眼神坚毅,仿佛下定了决心,“娘,大哥,我们分家吧。各过各的日子,念念就不会碍你们的眼了。” 陈老太脑子一片空白,老二向来是最听话的,“老二你脑子进水了?” “利民,你糊涂啊!”陈建设根本不想分家。 见众人无动于衷,陈利民嘶吼出声:“分家。” 黄秀兰和陈建设交换眼神,眉头拧成川字。分了家,他们就再不能偷懒了。“利民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你说这话不是捅咱妈的心窝子吗,她非得哭死不可,再说你们连个孙子都没有,永达老了还得指望陈安、陈浩摔盆呢。” 陈老太立刻哭天抢地演上了,“儿啊,你好狠的心啊,这是要逼死你亲娘啊。” 黄秀兰和陈建设实在舍不得二房这四个劳动力。他们干活勤快,工分挣得多,粮食分得多,还能偶尔往娘家偷偷送点。家里事务全由王梅操持,他们乐得清闲。 王梅听到丈夫说要分家,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陈永达和张翠翠也支持这个提议。 “爸,你说得对,过不下去就分家。我们有手有脚,不怕挣不出一口吃的。”陈永达底气十足。他有一身力气,干活挣的工分是全村最多的。 夏念念走到家人身后。一家人站在一起,他们在陈家任劳任怨几十年,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每天还要被贬低打压。 他们从未反抗过,但这一次,为了念念,他们寸步不让。孩子是他们的底线。 尽管家境困难,他们还是努力供孩子读书,直到他们自己不想读为止。陈娇娇心思活泛却从不用在正道上,初中读了一年就辍学,整天和陈双双混在一起,做梦都想嫁个城里人。他们想管,反被娇娇数落,当时心都伤透了。 他们在土里刨食,没什么大出息,但绝不能让人欺负自己的孩子。念念能回来,已是天大的喜事,绝不能让这些不长眼的给毁了。 张翠翠也挺直腰板:“你们整天骂我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分出去,正好如你们的愿。” 黄秀兰眼珠滴溜溜转,盘算着如何利益最大化。想到夏念念那黑心丫头说要长期赖在家里,她就头疼。索性分出去也好,让他们每年给赡养费,既清静又有钱拿。 就在黄秀兰拉着陈建设和陈老太窃窃私语时,夏念念悄悄溜出院子。凭着昨日的记忆,她找到陈支书和大队长家,从空间取出两斤红糖、两斤腊肉分别送上。简单说明缘由和分家的决定后,两人心中已有分寸。 这位陈家亲女儿是个懂事的。他们会在保证公平的前提下,稍稍偏向陈利民一家,有合理要求也会帮着争取。 当夏念念回到院中,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嘈杂。 “奶奶,大伯,别吵了,陈支书和李队长来主持分家了。” 第34章 分我一斤肉 几人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陈老太更是死死瞪着夏念念,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村里人闻讯赶来,院里院外围得水泄,都想看看这陈家分家的热闹。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陈建设和黄秀兰硬着头皮开口:“既然要分家,那就说清楚。房子可以平分,但家里其他东西大多是陈远帮忙去添置的,理应归我们。娘愿意跟我们过也行,但赡养老人是两家的事,往后吃穿看病,你们每月得给我们十块钱。”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纷纷倒抽冷气,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每月十块钱,如今壮劳力一天挣七八个工分,折合下来不过三四毛钱,这等于要一个人不吃不喝,整月满工分全交出去。 “每月十块,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陈老太心也太偏了,这是要利民一家给老大当长工啊。” 陈支书也皱紧眉头:“建设,你天天说你儿子在城里有铁饭碗,这会儿心咋这么贪。” 陈建设不以为然:“我儿子的钱是他的,我总不能吸儿子的血。再说二弟家干活的人多,工分挣得多,粮食吃不完,孝敬父母不是应该的?这也是给他们积德,说不定往后就能抱上孙子了。” 陈利民听得咬牙切齿,大房实在欺人太甚。分家代价这么大,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夏念念看出父亲的动摇,但她今天非分这个家不可,钱也一分不会出。 “大伯,我昨儿听说,堂哥堂嫂在糖厂表现好,快要转正了。”她声音婉转,笑意却深长,“您说,我要是去厂里宣传宣传,说他们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敲诈亲叔,甚至于乱搞男女关系,您猜这转正名额还落不落得到他们头上,堂嫂会不会跟他离。”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陈建设一家心里。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陈建设暴跳如雷,抓起鸡毛掸子就朝夏念念抽去:“死丫头!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污蔑人是要坐牢的!” 夏念念伸手抓住,反手夺过掸子。陈建设力道不稳,往前趔趄几步,险些摔倒。 “那您报警去吧。”她语气轻松,“我正好拿个喇叭在糖厂门口帮您宣传。这种事啊,传的人多了,没有也成了有。我又没犯法,警察能拿我怎样?倒是您儿子,万一落个流氓罪。” “贱人,你给我闭嘴。”黄秀兰像被踩了尾巴,发疯般冲上来,抡起巴掌就往夏念念脸上扇。 夏念念眼疾手快,夺过王梅手里的刀往身前一横——黄秀兰的巴掌正正扇在刀刃上,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 “哎哟!疼死我了!”她捂着手惨叫不止。 “这可怨不得我,是您自己撞上来的。”夏念念表情无辜,眼神清澈,笑得人畜无害。 众人看得心惊,陈家这亲生女儿表面温声细语,可真惹到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哼,夏念念,你别得意,我哥回来绝不会放过你!”陈双双扶着亲娘,只能无能狂怒。 陈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夏念念全然不理。 “那就看看谁先不放过谁。大伯若坚持这么分家,我下午就去县城,保证堂哥明天就得卷铺盖回红旗大队下地。” 她见火候已到,话头转向陈支书,“支书,大队长,麻烦您二位帮我们立分家文书,就按大伯说的办。我们没意见,尽快解决,等下我还得赶去县城办正事。” 她成竹在胸,与陈利民、王梅交换眼神。二人朝她点头,他们信念念,坚定支持她的决定。 “支书,大队长,我们听闺女的。”陈利民站得笔直,脸上凝重尽散。 陈建设心里憋闷至极:便宜没占到,反被夏念念将了一军。她要真去闹,陈远的工作肯定受影响,到时候儿子非得怨死他们不可。 他强压怒火,忍着不甘道:“利民,哥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愿分家,也是想着兄弟间能互相帮衬。既然你意已决,咱就分,娘现在身子还硬朗,能帮我们照看陈安、陈浩,我们给她吃穿是应当的。等她年纪大了、动不了,你再出生活费,一年给十块就成。” 他变脸太快,所有人都知道是夏念念的话起了作用。 黄秀兰激动得松开捂伤的手,血汩汩直流:“不行!我不同意!凭什么老太婆要我们养!” 地上的陈老太止住哭嚎,大儿媳竟喊她“老太婆”,亏她待她如亲生女儿。 “老大家的,做人要讲良心,你花的钱哪分不是我儿子、孙子挣的,那都是我们陈家的,跟你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由不得你来做主。” 原本好得似一个人的婆媳俩,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被陈支书和李队长厉声喝止。 “建设,这话可是你说的:所有东西平分,陈老太暂时住你们家,等她老了再让利民出生活费。”李队长写得一手好字,很快拟好文书,让陈利民和陈建设签字。 黄秀兰还想阻拦,却被陈建设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奶奶,您既然跟大伯一家,往后自然住他们那儿。我帮您把床铺先搬出来。哥,嫂,你们搭把手。”夏念念话音未落,已推开陈老太的房门。几人动作飞快,转眼就把东西全搬到了门外。 陈老太进屋一看,属于她的物件已被清空,哭天抢地的控诉他们不孝。 “二弟,我们家人多,住不下啊!”黄秀兰嫌弃地盯着门口那堆东西。 “大娘,怎么会住不下?您把房间让给奶奶,柴房我们就不跟你们争了,送给你们。”夏念念说得大方,众人纷纷夸她懂事。 这一刻,夏念念忽然明白,当你做尽坏事,偶尔做件好事,人人都会夸你。反之,若你一直行善,偶尔一次小错,便会被唾沫淹死。 陈家除了房子,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无非些破旧家具、日常用品,全部对半平分。 “来,现在分鸡。” “鸡我先挑!”黄秀兰这显眼包跳出来,一溜烟钻进鸡窝。母鸡被追得咯咯直叫。“我要这只!”她紧紧抓住那只个头最大的,生怕被人抢走。 “大伯娘,说好平分,斤两一样才公平。您挑了重的,我这份缺的就得补上。”夏念念拿来秤一称,“您的鸡五斤,我的只有三斤。现在我就把这只大的宰了,分我一斤肉。” 黄秀兰脑子还没转过来,夏念念已手起刀落,那只大母鸡瞬间毙命。 第35章 糟蹋好东西 旁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好一只天天下蛋的母鸡,就这么给宰了。 “大伯娘,我不会收拾鸡,您处理好了,分我们家一斤就成。”夏念念语气平静坦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黄秀兰气得浑身发抖,陈老太更是心疼得直跺脚:“夭寿啊!这鸡两天就下一个蛋,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赔钱货,尽会糟蹋好东西!” 黄秀兰不长记性又要扑上来,夏念念轻盈侧身避开,让她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夏念念,你目无尊长,迟早要遭报应!” 夏念念只淡淡瞥了一眼,眼底波澜不惊。 “奶奶,我爸说家里的钱都是您收着的,您别耽搁了,赶紧拿出来分了吧。” 陈老太警惕地盯着夏念念,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防备:“家里一分钱都没有!钱全让娇娇偷光了,该是你们赔钱才对。” “娘,娇娇什么时候偷过您的钱。”陈利民忍不住反驳,“您藏钱的地方只有您自己知道,别平白冤枉人。”他心里清楚,老娘准是又想找借口把分钱的事糊弄过去。 “奶奶,您确定家里没钱是吧?”夏念念清脆的嗓音响起,唇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要是我找到了,可就是我的了。” 陈建设和黄秀兰急得直扯陈老太的衣袖:“娘,您快拿出来啊!总不能全便宜了这丫头。” 陈老太装傻充愣,愁容满面地叹气:“老大啊,我是真没钱。一大家子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全靠挣工分那点收入,一年到头能剩下什么?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钱就藏在柴房草垛底下的土坑里,上面盖了厚厚一层土石,任谁也发现不了。这是她的养老钱,说破天也不能交出去。 陈建设两口子将信将疑,转念一想:反正娘跟着他们过,将来的钱终归是花在他们身上。 陈利民和王梅默不作声。原本以为只能分到间破屋子,现在能分到这些已经超出预期了,钱以后还能慢慢挣。 陈双双紧紧盯着夏念念,想从她脸上找到挫败的神情,却终究失望了。 夏念念巴不得老太婆不肯拿钱出来,她有空间在手,找钱还不是易如反掌。 最后就剩厨房里的物什了,分配起来颇有些棘手。 “娘跟我们过,厨房自然归我们。”陈建设又忍不住占便宜的毛病,“西边那块地给你们,你们自己另盖一间厨房。” “哥,我们现在哪有钱盖房子。”陈利民试图商量,“要不先一起用着?” “那可不行。”黄秀兰刻薄地撇嘴,“谁知道你们手脚干不干净?少了粮食找谁说理去。” “既然这样,大家谁都别用。”夏念念当机立断,“哥,拿斧头来,把灶台砸了。” 陈永达对妹妹言听计从,抄起斧头就冲进厨房。哐当巨响接连响起,灶台转眼被砸得七零八落。 陈老太捶胸顿足:“造孽啊!好好的灶台就这么毁了。” “奶奶要怪就怪大伯,”夏念念随手扔开木棍,云淡风轻地说,“是他太贪心非要独占。爸妈,我们在院子中间砌堵墙,厨房一家一半。” 陈建设见识过夏念念的疯劲,只得认了。黄秀兰还想闹,被他一把拉住:“双双,给你妈包扎伤口去。”两口子虽心有不甘,也只好悻悻离去。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人群慢慢散去。 黄秀兰和女儿回到了屋子里,陈双双扯了破布条帮亲娘包扎上,“妈,难道我们真拿夏念念没有办法了吗。” 陈建设一脸凝重,“我过两天去县城一趟,问问你哥有啥好法子。” “实在不行,给那贱丫头找个男人,半夜给她下药偷偷绑过去,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还不乖乖就范,我们还能赚彩礼钱。” 陈建设瞥了妻子一眼,这婆娘啥时候脑子变灵光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陈双双眼神阴毒,“爸妈,你记得隔壁村打死老婆的王麻子吗,我听说他娘想给她说亲,彩礼钱有这个数。”她比了一个六的数字。 “我滴乖乖,六百块,彩礼比城里都高,这门亲事好,夏念念嫁过去只有享福的命。”黄秀兰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奸笑。 “念念是陈家人,这个钱要归我保存。”陈老太丝毫没有对孙女的同情,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娘,这不行,这主意是我想的,我要占大头。”黄秀兰反驳,几人因为分赃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 夏念念这边却一派祥和。 全家人沉浸在成功分家的喜悦中,王梅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以前想也不敢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实现了。 陈利民看着乌糟糟的厨房,和陈永达商量,“厨房分开用,我们要砌墙还要重新搭灶台,咱家现在没钱,只能去外面弄点土砌墙,灶台先简单的搭一个,能做饭就可以。” 陈永达点头,分了家浑身是干劲,“爸,要不院子里也砌一堵墙,省的看见心烦。” 王梅和夏念念表示这很需要,“我这有10元钱,是昨天奶奶给的红包,给家里买点材料。” 王梅赶紧推辞,按理说他们要给念念见面礼的,怎么能反过来让女儿一直付出。 夏念念内心是感动的,原来真正爱你的家人,是不会一昧的索取的。 陈利民和陈永达忙着弄材料砌墙,夏念念提议,大伯他们光看不干,墙可以往他们那边多移一点,就当做人工钱了。 没有了厨房,吃饭成了大问题,夏念念从空间里拿出挂面,鸡蛋和肉,把东西放到篮子里,提到陈支书家,准备借用他家的厨房。 “叔,我家没有灶台,能在你这边煮面条吗。”没等陈支书答应,夏念念已经把食材拿出来,放在灶台上面了。 “哎呦,是念念来了,我可听说你这丫头厉害的很,婶子就喜欢你这泼辣的劲,有我当年的风格。”钱婶子在后院喂鸡,听到夏念念的声音赶紧过来,拿着火柴帮夏念念生火。 第36章 下厨 陈支书一看,得,没他什么事了,默默走掉。 “婶子您人真好,你是我来红旗大队除家人外对我最热心的,啥也别说,您今儿一定要尝尝我的下面的手艺。”夏念念空间的食材很多,一碗面条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给支书的老婆,可以卖个好。 “念念,婶子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呢。”钱婶子望着锅里的油滋啦作响,炸猪油的香气直往鼻腔里冲,太诱人了。 夏念念用肥肉炸出猪油,放入葱姜爆香,再放入五花肉煸炒,淋上料酒,再炒几下捞出,随后用猪油煎鸡蛋,颜色金黄,格外诱人。 钱婶子被香迷糊了,做东西果然需要多放油才好吃。 面条是用的挂面,夏念念煮了一会就捞出来,倒入准备好的汤汁和小料,每一碗上面都有一个鸡蛋和好几块五花肉,汤汁浓郁,面香和肉香四溢。 “婶子,这碗给你。”夏念念挑了一碗料最多的给钱婶子,钱婶子美味当前,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嘴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已经出卖了她。 夏念念把其余的六碗面装进篮子里,盖上布,提着离开了。 夏念念一走,钱婶子马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吃的想把舌头一起吃掉,她只吃了一口,剩下的要分给儿子和大孙子尝尝。 回到家里,面条的香味立马飘散开来,霸道的充斥在小院中。 夏念念把篮子放到厨房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上,大家眼神专注的盯着篮子,原本饥肠辘辘的几人被香气一激,肚子马上唱起了空城计。 “食材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去借了支书家的灶台,简单的给你们煮碗面,快吃吧。”夏念念把布掀开,看到里面满堆满肉和蛋的面,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念念。 “念念,你在城里也不好过,不要有点好东西全贴补进来了,爸妈能吃苦,不用吃这么精贵的东西。”王梅心疼这个懂事的女儿,不舍得她乱花钱。 “妈,几碗面而已,吃不穷我,你们快点吃吧。” 陈晓花盯着上面泛着油光的肉肉,望眼欲穿,肚子叫的厉害。 夏念念用手指刮了下晓花可爱的小鼻子,“小馋猫,快吃吧,等下糊了就不好吃了。” 有了小姑的这句话,陈晓花跟收到指令般拿起筷子飞速把面条往嘴里扒拉。 “姑姑,你做的面太好吃了,还有肉肉,我太幸福了。”陈晓花活脱脱的一只小馋猫。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坐下来吃了起来,第一口面入口,有几秒间的呆愣,这面也太好吃了。 “念念,你的厨艺太好了,简直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还厉害。”陈永达的呼啦呼啦的不断往嘴里扒面,舍不得停下。 夏念念慢条斯理的吃着,眉眼舒展,“爸妈,今天你们这么维护我,我很感动,以后我一定不能让你们饿肚子。” 王梅笑笑,“你是我闺女,我再窝囊,也不能让你们被人欺负了去。” “对,小妹,我们一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陈永达吃完放下碗,汤汁全部被喝光,干净的跟刚洗的一样。 夏念念内心触动,家人间没有各种算计,只有互相为对方着想,不会惦记她手里的东西,只一心想要她过的好。 “念念,你别担心,我跟你哥有的是力气,工分都是拿满,不说顿顿白米饭,但吃饱是可以的。”陈利民笑的很憨厚。 夏念念想着她空间里的东西这么多,足够她躺平好几辈子了,偶尔找机会拿出来一些给家人改善伙食也不错。 陈胜利那边几人商量的太投入,直到闻到了肉香和面条的香气才惊觉午饭没吃。 黄秀兰横眉怒目,“夏念念这个贱蹄子,骗我们说她身无分文,百分百是骗我们的,一分家就把肉拿出来了,不然二房那穷酸样能吃到起肉,不孝的玩意,打雷劈死她。” 陈安和陈浩瞬间觉得手里的麻花也不香了,“爷爷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好吃的,快去赔钱货那把肉给我抢过来。” 两人脾气大,扔了手里没吃完的麻花,把桌腿踢的晃晃悠悠。 黄秀兰心疼孙子,抱着安慰,“哎呦,乖孙,下午我就进城给你买肉吃。” 陈老太最见不得食物被浪费,麻花掉在地上,赶紧去捡起来,把碎末用指尖黏起,宝贝的用舌头舔食。 “不不,我现在就要吃,太奶奶你最疼我们了,你快去把晓花打一顿,让她把肉拿来。”陈浩任性的命令陈老太。 陈老太是见识过夏念念的疯劲的,根本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她过去被骂一顿还是轻的,最怕她癫起来连她都扇。 “去去去,太奶累了,要休息,赶快让你奶奶去做饭,做好了叫我起来吃饭。”接着躺到房间里的床上,“这床睡到舒服,以后我就住这屋 。”没理会几人的反应,转过身屁股对着他们打起鼾声。 黄秀兰气的在床边踹了几脚,这是他们的房间,死老太婆一来就给霸占 ,难道让他们去睡柴房。 最后黄秀兰没有做饭,只简单用开水烫了点青菜就着硬邦邦的玉米馍馍吃,陈安陈浩在边上哇哇的哭,陈老太睡的不动如山。 * 白天每个人都很忙碌,由于陈老太搬走,多了一个房间,大家可以不用住的那么拥挤,经过商议,大哥大嫂和晓花搬到奶奶的房间。 夏念念搬到他们的小隔间里,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总算有独立的小房间,躺在床上,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夏天晚上知了虫鸣声不绝于耳,跟催眠曲一样,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半夜才醒来。 从枕头下面拿起手表看时间,凌晨两点钟,好险,幸好醒了, 如果再迟两小时估计村里人已经起床干活了。 夏念念轻手轻脚打开门,借着微弱的光,她用意识在院子里感知哪里有藏东西,一个一个房间探寻过去,直到偷偷的进到陈老太的房间里,这里原本是大伯两口子住的。 房间很宽敞,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床的左侧放着一个双开门的衣柜,衣柜上落着锁,夏念念猜测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第37章 陈娇娇流产 果然,在柜子最底层,她找到了被藏起来的钱,它们被塞在男士内裤的裤裆里,又层层叠叠地卷起来。夏念念嫌脏,连数都懒得数,直接收进了空间。 她继续翻找,却再无所获。 眼下只剩下柴房和鸡舍没搜。柴房夜里没人住,门一推就开了。她用意识探去,发现柴火堆下面的土里埋着一个铁盒。 移开杂物,她用柴房里的工具拨开石头和泥土,取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大团结,掂量厚度,约莫有两百块。 盒子里除了钱,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两枚银元,另有一件用手绢仔细包着的方形物件。夏念念掀开手绢,一抹碧绿跃入眼中,是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花纹精美,中间刻着一个“顾”字。 她心里浮起一丝疑惑:陈老太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想不通,索性不再想,全都收进空间。老太婆不是口口声声说没钱吗,那就让她如愿好了。 夏念念将柴房恢复原状,回到自己屋里,沉沉睡了。 *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顾北一和孙局长对坐着,面色都不轻松。自从那晚抓获林向国及其销赃同伙后,案子的进展就停滞了。 林向国嘴不严,几轮审讯下来就全招了。果然如他们所料,他主要就是从事文物倒卖,更严重的还没来得及做就落了网。 可另外那个人却像凭空出现似的,查遍所有线索都找不到他的痕迹。林向国跟他交易过几回,却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而那人自己,则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凭怎么审问,始终闭口不言。 “顾团长,您审间谍经验丰富,有没有什么高招?”孙局长赔着笑问道。这位顾团长来自京市,背景深、路子广,肯定比他这种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有更大的能量。 顾北一揉了揉眉心,直到皮肤泛红才停手。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眉间的痛感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孙局长,您也看到了,要不是跟踪的人听见他们交谈,我都要怀疑他是个哑巴。这人的忍耐力非同一般,再这么审下去,只怕人还没开口就先不行了。”顾北一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然他自己也得垮。 孙局长点点头。好不容易摸到点线索,总不能就这么断了。“那林向国罪证确凿,是不是先判了?” 顾北一双手交叠,目光锐利,“既然没有新的突破口,就把林向国伏法的消息放出去,看看背后那些人会不会有动作。” 孙局长一拍大腿,“妙啊!这样他们知道底下人出事,肯定自乱阵脚。” 顾北一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公安局,回到军区招待所。 * 另一边,陈娇娇已被关在厨房两天了。 没东西吃,饿了只能喝点水。起初她还又拍门又骂街,嚷着让林明宇来救她。 后来实在饿得没力气,只能躺在地上绝望地哭,大脑一片混沌,感觉自己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里,身上的痛意一点点蔓延。 林母从娘家借了钱,添置了些生活用品,又买了些糕点吃食。厨房进不去,她直接在院子里用砖石搭了个简易灶台。 林明宇下班回来,自行车被偷后,他只能步行上下班。夏天天热,衣服早被汗浸透了。一进院子,迎面就是一股烟熏火燎,更觉得心烦气躁、浑身黏腻。 “妈,今天打听到爸的消息了吗?”他有气无力地问。短短几天,家里天翻地覆,他也从意气风发变得一蹶不振。 林母摇头,“你爸兴许有正事要办。”她其实并不太担心丈夫的失踪。以前林向国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虽没这次时间长,但每次回来都会交给她一笔钱。她想,这次大概是家里遭了贼,丈夫又去黑市做生意了。 林明宇见母亲神色轻松,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一半。 “妈,今天该放娇娇出来了吧?她肚子里毕竟怀着我的孩子,万一饿出个好歹。”林明宇觉得自己对陈娇娇已经够好了,要不是他求情,母亲绝不会这么轻易放人。 林母点点头,“钥匙给你。你可得好好说说她,让她知道,这个家男人就是天,别总想着爬到你头上去。” “妈的话我记着了。”林明宇接过钥匙,走到厨房前,“咔哒”一声,锁开了。 陈娇娇早已饿晕过去,听见动静,仍死死趴在地上不动。 林明宇推门进去,四下张望没见人,刚迈步,脚下就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是陈娇娇的手。他慌忙抬脚。 陈娇娇呼吸微弱,嘴唇惨白,双眼紧闭。林明宇蹲下身推了推她,依旧没反应。“娇娇,快醒醒,我们出去了。” 目光往下移,他猛地一惊,陈娇娇的裤子上染着一片不正常的鲜红,黄泥地上也凝着一小滩血迹,刺目惊心。 “妈!妈你快来!”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娇娇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林母正在外头做饭,听得不真切,只隐约听见“流血”二字,心里还骂陈娇娇矫情,关两天而已,能有什么事? 她三两步冲进厨房,一看地上的情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儿子,娇娇这,怕是流产了。”林母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撇了撇嘴,眼神鄙夷地瞥向地上的陈娇娇,“也怪她自己不检点,才怀上就惦记那档子事。不过没了也好,养好身子你们就去离婚。” 她绝口不提是自己把人饿了两天,只把责任全推在陈娇娇身上。 林明宇心里也有些难过——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可和自身利益比起来,那点难过实在不算什么。“妈,娇娇这么虚弱,要不要送医院?” “送什么医院的, 流个产而已,跟拉屎没区别,她应该是饿的,我们先把她抬到屋子里,给她喂点吃的。”林母的手上是烧火的留下的污渍,随便在衣角抹了两下,和林明宇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陈娇娇移到房间里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 安顿好陈娇娇,林母准备去拿点糕点喂她,门外突然传来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第38章 全家去农场劳改 林明宇和林母在房间里四目相对,从门缝里看外面的情况,院子里齐刷刷的站满了人,有身穿警服的公安和革委会的人。 院子外面则站满了看热闹的街坊,林明宇的眼皮一直在跳,不明白这些人来这里干嘛,难道是来了解他们家被搬空的情况的,这样就说的过去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报警啊。 “妈,我们先冷静,出去看看情况,兴许不是坏事。” 林母的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不会是向国去黑市被抓住了吧,这可是投机倒把,会不会连累他们。 脚步虚浮的来到院子里,林明宇努力保持得体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们今天过来是要帮忙查我们家被偷的案子吗。” 门外乌泱泱的人原本以为是林家干了犯法的事情了,这下听到是被贼偷了,马上议论开来。 “林明宇同志,你父亲长期和境外势力保持联系,私藏倒卖国家文物,已经证据确凿,我们是来带你们全家去农场改造的。” 林明宇和林母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外面吃瓜的群众也瞬间静音了,林向国是间谍,林家要被下放,大脑一下子清醒。 有政治觉悟高的已经开始喊口号,给林明宇和林母扔烂菜叶了。 林母扒拉开脸上臭味浓郁的菜叶子,“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我丈夫他一直安分守己,最胆小怕事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说完跪下来磕头。 “对对对,同志,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爸是被陷害的,你要还我们清白啊。”林明宇害怕的眼泪鼻涕在脸上横飞,被林母拉着一起磕头。 “林向国已经承认,不由你们反抗,把人带走。”为首的一个穿制服的人一声令下,几人架着林母和林明宇往外面走去。 人群中有好事的人说道,“警察同志,林明宇这小子前两天刚娶了小媳妇,半夜三更弄出的动静可大 ,是不是要一起下放。” “快去把你媳妇带出来,不要想着逃跑。” 林明宇的双腿发软,没了力气,边上的人刚放开他,他就晃晃悠悠的坐到了地上,裤子下面是一片濡湿。 “哎呦,这是被吓尿了,可够丢人的。”一声声嘲笑的声音,林明宇置若罔闻,内心是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恐惧。 两名革委会的人踢开房门,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终于看到躺在床上形容狼狈,奄奄一息的陈娇娇。 出来跟领导的报告了里面的情况,脸色一点点变的难看,快速的驱赶了人群,安排人员先把陈娇娇送到医院,总不能让人死在去农场的半路上。 几人对待林家人的态度更差了,娶进门没几天,就把小姑娘折磨成这样,要不是他们发现及时,可能就直接可以收尸了。 林明宇和林母被关押了起来,短短几个小时仿佛老了好几岁,林母的眼神空洞,嘴里一直说着冤枉,跟魔怔了一样。 林明宇穿着尿骚味的裤子,裤裆紧紧贴着,很不雅观,不复之前的注重外貌,只竭尽脑汁想着如何摆脱这种境况。 陈娇娇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太好,发烧到39度,整个人跟一个火炉一样,因为未及时处理,伴随着失血性休克,还并发了感染,现在一直给她输液。 凌晨一点,陈娇娇才有点意识,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周围的东西全是白色的。 随即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你醒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值班护士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一个晚上她已经知悉陈娇娇的遭遇,同为女生,很是同情她,眼下看她醒了,很是欣喜。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到人醒了,匆忙的赶来,“同志,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陈娇娇醒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内心很排斥,想要挣扎的起身,双手用力,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同志,现在你很虚弱,不要乱动。”护士赶紧制止陈娇娇的动作。 她的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弄歪了输液的针头,鲜红的血液随着细细的管子往上流,痛楚从手背传来,发出“嘶呀”的声音。 护士见状赶紧把针头拔出,重新找到血管的位置扎了进去,再用胶布固定。 陈娇娇渐渐冷静下来,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林明宇人呢,她只记得自己饿的没力气躺地上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生,我是生病了吗,为何在医院里。” 护士和医生面对一脸无知的陈娇娇更加怜悯了,“同志,你流产了,而且流的不干净,引发了并发症,以后还想再怀孩子可能比较难。” 医生怕陈娇娇受不了刺激,说的很委婉。 陈娇娇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她,她居然真的怀孕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孩子本来可以稳固她在林家的地位,现在却流掉了,她的心空荡荡的,对林母的恨到达了顶点。 “同志,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太伤怀了。”护士安慰道。 “我的家人,我的老公呢,他在外面吗,他没有一起过来吗。”陈娇娇想着应该是林明宇送自己过来医院的,醒来不见人,难道是有事情出去 了。 护士和医生的表情一言难尽,感情这姑娘还不知道他们一家人的去处,他们也瞒不了,毕竟人一直不来,聪明人都会发现不对劲。 “你丈夫一家被抓进去了,后天就要下放到农场劳改了,哎,你也是命苦,嫁到这种人家。”护士叹气,嫁人真是第二次投胎,眼光不准,就有吃不完的苦。 陈娇娇如遭雷劈,她嫁到林家就是不想被夏家的事情的拖累,没成想林家直接拉了一坨大的,给全家干到农场去了。 “医生,你帮我开个证明,说我身体情况不行,不能去农场劳改,求求你救救我吧。”陈娇娇面对医生身泪俱下,哭的凄美。 医生也很动容,但是吧,他们一家是坏份子,哪里是一个证明就可以免除惩罚的。 “同志,你先冷静,太激动对身体不好,劳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你只剩下半条命,革委会和公安局那边也不会放人的,除非你和林家没有关系。” 第39章 离婚 陈娇娇的大脑飞速运转,若是与林家撇清关系,只要和林明宇离婚,她便与他们再无瓜葛。可林明宇如今身陷囹圄,会答应她的提议吗? 也怪不得她心狠。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这两日他不闻不问,任她被林母关着,连她流产,林明宇也脱不了责任。 打定主意后,她只想快些出院,去找公革委会申明:她对林家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才进门就受尽虐待以致流产,她同样是受害者。她最擅长扮可怜,那些人一定会信她。 然后,再去林明宇面前哭一场,让他心疼、愧疚,心甘情愿答应离婚。只要她留在城里,等他们去了农场,她还有工作,能挣钱,以后也能寄些物资接济他们。 陈娇娇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众星捧月,明艳照人,家庭美满,丈夫疼爱,子女孝顺。年近五十,依旧风韵不减,身边总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他们甘愿为她赴汤蹈火,而她始终若即若离,成为他们心头永不褪色的白月光。 突然,画面骤变。她置身于一艘巨轮之上,耳边炸开刺耳的枪声,随即被一片红色的血光笼罩。 “不要!不要!”她惊叫着醒来。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纷纷投来嫌恶的目光。“小骚蹄子,嚷嚷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跟你住一间真是晦气。”一个家属尖着嗓子说道。 另一个也表情夸张地接话:“你听说了没,她公公私通敌特。” “真的,这种人怎么还能来医院,干脆死了不是更干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向陈娇娇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陈娇娇咬紧嘴唇,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身上恢复了些力气,她勉强扶着床沿站起来,颤巍巍地、一步一步挪出医院。 身无分文,她只能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步走去革委会。在她声情并茂的表演下,众人无不同情她,尤其有两个亲眼见过她惨状的,更是陪着她一起痛骂林家不是人。 有了革委会的通融,陈娇娇顺利见到了林明宇和林母。林母受刺激过度,神智已不太清醒;而林明宇整个人佝偻着,浑身散发难闻的气味,活像个流浪汉。 陈娇娇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唐的模样,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她心疼得直抹泪,“明宇,你受苦了……呜呜,我们的孩子……孩子没了,我好难过……以前我多羡慕姐姐能和处对象,和你领证那天,我真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林明宇内心触动,一幕幕美好回忆涌上心头。 陈娇娇余光始终注意着他的反应,见他动容,便顺势引入正题:“明宇,公公的事我都听说了。如果我们一家全去农场,往后日子一定艰难。那些亲戚见我们落难,肯定躲得远远的……我多想陪你去,可我知道,只有我留在这儿好好工作、挣钱,才能做你们的后盾。” 林明宇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眼神迷离地望着她,等她继续。 “明宇,我打听过了,只要我们离婚,我就能留下。我去接替念念的工作,每月工资只留五块钱过日子,其余全都换成物资和钱票寄给你们。”陈娇娇泪光盈盈,眼神真挚。 林明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苍白的嘴唇,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跟去农场,说不定还要他来照顾。权衡利弊后,他答应了。 “娇娇,记住你说的话。要是你不寄钱,我一定会写信向组织举报,说你其实是知情者,离婚不过是为了脱罪。”林明宇语带赤裸的威胁。 陈娇娇浑身一震,有种被看穿的狼狈,转身匆匆离去。 她回林家拿了证件,在革委会同志的协助下,很快在民政局办妥了离婚手续。 一切落定,她整个人几乎虚脱。回到林家,她只能暂时在这歇脚。眼下身无分文,她得尽快去供销社把工作落实。 谁知刚坐下不久,门外就传来喊声: “陈娇娇!陈娇娇在家吗?” 她起身开门,看见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同志站在外面。“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知青办的人见到眼前这弱柳扶风似的女同志,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这身子骨,报名去大东北能扛得住吗? “陈娇娇同志,我们是知青办的,来通知你一周后下乡。你报名的是北大荒,这是车票,请收好。到时候多备些抗寒的衣物。”陈娇娇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什么时候报的名,打击一个接一个,让她措手不及。 “同志,我没报过名,一定是你们弄错了。”她急忙反驳。 知青办的两人也察觉出不对劲。这姑娘病恹恹的,怎么看都不像自愿报名下乡的样。可她若不去,名额就缺了,他们还得挨领导批评。 “同志,是你家里帮你报的,信息齐全,我们这儿都有存档,别想抵赖。”男同志说得脸红脖子粗。 陈娇娇攥紧拳头,该死,肯定是夏念念那贱人见不得她好,偷偷给她报的名。“同志,这事我不会认的。我有工作,凭什么让我下乡。” 她理直气壮。下午就去供销社,叫夏念念把工作交接给她。谁爱下乡谁下,反正她不去。 “陈娇娇同志,我们核实过了,你目前没有工作。总之一周后出发,如果没准时到火车站,后果自负。”知青办的人不再多言,转身往下一家去了。 经过几次对峙,陈娇娇身心俱疲,她现在还不能倒下。从林家翻出些绿豆糕,勉强填了填肚子,又拿起镜子整理仪容。她用牙齿反复抿咬,直到泛出些血色。又从林母房里找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换上,这才一步一步,慢慢朝供销社走去。 到了柜台,陈娇娇没有见到夏念念,开口询问,“我叫陈娇娇,是夏念念的妹妹,是来和她交接工作的,她今天有上班吗。” 第40章 谁偷了我的钱 低头理货的黄美香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陈娇娇惨败的面容,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哦,念念不在,你是念念的妹妹啊,我去跟主任说一下。”黄美香没忘记夏念念的交代,她这个养妹干的好事,一件件一桩桩她都知道,她要跟主任通个气,坑陈娇娇白白上班。 今天看这样子养妹混的也不好,都是她应得的,谁叫她尽干缺德事,黄美香为夏念念打抱不平。 来到主任的办公室,跟主任说了情况。 王主任是得了夏念念好处的,福至心灵,自然想要好好配合演戏,毕竟下个月自家侄女就要来上岗了。 王主任和黄美香一起来到柜台,看到陈娇娇的情况,哎呀妈呀,这人看着像病危的,能上什么班,要是死在了供销社,他们要被讹死。 黄美香虽然不是很赞成,但是扫过陈娇娇身影,说实话要是她和自己搭班,她也怕这人倒下。 两人一善商量,觉得需要审时度势,改变策略,先把人搪塞过去,不要在这边闹起来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夏念念那边的工资,王主任决定就由他来出。 “娇娇同志,念念之前已经来交接工作,不过这个手续需要层层审批,办下来需要时间,最早估计要等下月初,你先在家等着,资料我们这边都提交上去了的。” 王主任含糊其词的说道,他可没具体说这个工作具体交接给谁,到时候就算陈娇娇来闹起来,他们不承认这个事就行,毕竟她和夏念念的关系不好,谁会相信她的话呢,报警也是他们占理。 听到这话陈娇娇急了,知青办那边一周后下乡,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领导,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没有工作的话我一周后就要下乡了。” 她的额头冷汗直冒,拉住王主任的手臂求情。 王主任叹气,这姑娘上次来代班的时候趾高气昂的跟个好斗的公鸡一般,不过隔了六七天,就你被摧残成这副模样,只能说恶人只有恶人磨,夏念念知道了估计睡觉都能笑醒。 “同志,我们也是按章程来,没有办法。”王主任抽出手臂,面露为难,“你先回家等消息吧。”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黄美香怕了这瘟神,“娇娇同志,就算现在工作交接给你,你确定能胜任岗位吗,我们会有岗位评估,上面的领导看你的身体情况也不会让你入职的,你最迫切的事情是养好身体。” 黄美香的话有胡编乱造的成分,但是她这种病歪歪的样子,谁见了都怕。 陈娇娇似乎听了进去,喉间发出轻咳声,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供销社,外面的阳光刺眼,她只觉的遍体身寒。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到大地上,袅袅炊烟升起,晨起的农民开始干活了。 夏念念从床上醒来,换上衣服,张开双臂,去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蓦地,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静谧的空气。 “啊,我的钱呢,哪个该死的偷了我的钱。” “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我的养老钱啊。” 陈老太搬开草垛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下面空空如也的土坑,她昨晚睡前才看过的,她的天塌了。 夏念念忍不住窃喜,老太婆,美梦成真的感觉很不错吧。 此时的陈老太已经草木皆兵,看每一个人都长的像小偷。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给我赶快出来,到院子里来。” “到底是谁趁我睡着偷我的钱。” 在吃早饭的陈利民匆忙出来,她娘天天胡咧咧,真是不能安生了。 陈建设一家也全部起床出来了,“妈,家里的门锁都好好的,怎么可能进小偷。”他娘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谁说进小偷了,我说的是内贼,识相的赶快把钱拿出来。” 陈利民从来没有惦记过陈老太的钱,内心坦荡荡,“妈,昨天分家的时候你说没钱了,我们怎么可能拿你的钱。” 陈建设的想法则不同,他是知道娘一定还有钱,不过她神经兮兮的,变着法子藏钱,兴许是自个记错了也有可能。 “对,娘你不是没有钱吗。”陈建设疯狂给陈老太使眼色,不要暴露自己有钱,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就要被平分了。 陈老太没有理会大儿子的眉眼官司。 坐在地上嚎哭起来,“子孙不孝,偷我的钱啊,想要逼死我啊,我不要活了。” 夏念念静静的看老太婆作天作地,降低存在感。 陈老太的眼神一直关注着每个人的表情,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夏念念说的话,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是不是你,你说到时候找到钱就是你的,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钱。” 夏念念莞尔,奶奶昨天是你斩钉截铁的说没有钱可以分,今儿个怎么凭空变出钱来了,莫非是您老半夜梦游去哪里偷的。 “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走走走,我们去报警,说你把赃款丢了。” 陈老太懵逼,她一下子从受害者变成小偷了。 如果去报警她要怎么说,昨天分家的时候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言之凿凿的说没钱,需要如何往回圆。 “哥,咱们走,陪奶奶去大队等牛车,去县里报警去,可不能便宜了贼人。” 陈永达的听到妹妹的指令,立马跑过来把陈老太搀扶起来,拖着她往外面走,陈老太的腿跟灌了铁一样,在地上很难拖动。 “奶奶,咱动作快点,公安同志破案听说讲究个黄金时间,距离犯罪的时间越短,破案的几率越大。” 陈建设被夏念念说的头大,死丫头话太多,哪哪都有她。娘真去报案了,村里的闲话一定少不了。 “念念,你奶奶昨天受太大刺激了,脑子一时记混了,你体谅体谅她老人家。” 第41章 成就一段好姻缘 边说边让黄秀兰和陈双双把陈老太给抢过来,“奶奶,兴许是您记错了,待会我们帮你慢慢找。”陈双双俯在陈老太的耳边轻声说。 陈老太只觉得心慌气短,快要晕厥过去了,她睡前才看过的,定是不能记错,偷她的钱还不如偷她的身呢。 现在的陈老太生不如死啊,泪都要哭干了,灵魂跟出窍了一般。 夏念念最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感觉了,太爽了,回到厨房简单的吃了点早饭,夏念念准备去镇上一趟。 “爸妈,今天我去县里买点东西,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陈利民和王梅摇头,“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让你哥和你一起。” 夏念念立马拒绝,“妈,完全不用,我一个大姑娘能走丢不成。” 王梅见夏念念坚持,也歇了心思,“成,你自个注意安全。” 夏念念去大队等牛车的路上碰到了黄秀兰两母女,夏念念目不斜视的走到两人前面。 红旗大队的人经过昨天的分家大戏,大部分都知道了陈家认回来的闺女。 有些人好奇的上前和夏念念打招呼,夏念念一一礼貌回应,和昨天彪悍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身穿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直筒裤,脚上穿着凉鞋,长发高高的扎起,青春而明媚,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是一个好相处的姑娘。 村民不自觉的想要和夏念念套近乎,有年轻的小伙子更是红了脸,没想到陈家的亲女儿比娇娇长的更好看,以后上门提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念念,你刚来,对这边不熟悉,到了县里你跟着我。”有大娘见她面善,喜欢的紧。 “大娘,谢谢你的好意,我有事情要处理,可能要单独行动。”夏念念实在不想有同伴一起,干啥事都不方便。 大娘讪讪点头,心里不是很舒服。 牛车在六点准时出发,要去县城的人争先恐后的上车,夏念念被挤的七扭八歪,好不容易站稳脚,发现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双双和黄秀兰经验丰富,见牛车来抢在前面跳上车,早就坐在位置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夏念念狼狈的样子。 “有些人在家里不是很会抢,出了门就当王八拉,哈哈哈哈。”陈双双笑的大喘气,喉间的唾液呛的她止不住的咳嗽。 真把夏念念逗笑了,她们不会是个智障吧。 赶车的是上次送念念到村里的陈福根,他也才知道原来这姑娘的身世这么复杂,上次还给他们大白兔奶糖,孙子喜欢的不得了,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从侧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马扎往后面递去。“念念丫头,这个给你坐。” 夏念念很是感激,打开小马扎,坐了上去。 陈双双好不容易喘匀气,就看到夏念念闲适的坐着,眼睛盯着远处看,顿时感觉自己又不好了,小贱人,看你能得意多久,这次他们去县城是找陈远,就是为了实施他们的计划。夏念念,你的下半辈子就等着被死变态折磨死吧。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大家付了车钱一股脑的下车了,奔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夏念念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看着黄秀兰母女远去的背影,她在车里就注意到两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肯定是在算计着什么,她要防范于未然。 于是她闪身到了空间,准备换身装备跟踪那母女俩。 黄秀兰和陈双双先是去供销社买了糖酥和麻花,又去买了一斤的大肥肉。然后去了糖厂的家属院, 在门口保安那里做了登记,两人就提着东西进去了。 夏念念假装有亲戚住在里面,成功骗过保安混了进去。 悄咪咪的和他们隔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妈,哥在县城里工作久,买个药有的是路子,干嘛要带这么多东西 ,拿回去给我吃不香吗。”陈双双馋死了,哥哥嫂子在城里待着,啥好东西没吃过,妈就是偏心。 “你傻啊,你哥家里是你嫂子当家,我们空手上门,你嫂子会给我们好脸色看。”陈远能当上都糖厂的临时工也是靠儿媳妇一家,她们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等事情成了,好处少不了你,那丫头的彩礼钱就给你当嫁妆。”黄秀兰宠溺的看着女儿。 陈双双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妈,真的吗,你说话要算数,不能到时候大嫂一闹,你就又妥协了。” 黄秀兰犹豫了,她咋忘了还有儿媳妇这尊大佛呢。 两人走进筒子楼,在三楼的过道里停了下来,轻轻的叩门。 陈远和李方月今天休息,去外面买了包子,正要坐下吃早餐,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陈远过去的打开门,惊喜的看见亲妈和小妹就在门口,“妈,小妹,你们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兴奋的将人迎了进来。 李方月见是婆婆来了,面沉如水,周边似乎散发着冷气,黄秀兰原本笑的跟菊花一样的脸立刻僵硬在那。 陈双双看不惯嫂子这个做派,轻嗤一声,更是让李方月整个人炸了,把陈远和黄秀兰三人直接赶了出来。 夏念念在楼梯里都能听到李方月骂人的声音,把黄秀兰的跟孙子一样。 几人只能在家属院外面一个小公园说正事。 陈远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接收的信息太多,家里居然分家了,小叔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是个不好相处的,妹妹让他帮忙买春药对付新堂妹。 “哥,你门路多,我们中午就要,你快点去弄过来,我们就在这边等你。” 陈远听下来,虽然不喜夏念念,但是也不是很赞同妈妈和妹妹的做法,“妈,要是被小叔家发现,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王麻子的父母有工作,家庭条件好,要不是名声差,这种好事还轮不到她,等过上好日子了,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黄秀兰拍着胸脯说,她是做善事,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陈远最终被说动了,妈说的没错,或许这个王麻子就是堂妹的缘分,他们只是提早撮合两人。 夏念念躲在空间里听着想要给他们每人一个嘴巴子,臭不要脸的,害人就害人,非要装的这么伪善干嘛。 她丝毫没有被人惦记上的害怕,满心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42章 一脸淫笑 陈远从公园出去,进去一个小巷子里,七拐八绕来的一间破败的木屋前面,叩了七下门,三轻四重。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长相丑陋的中年男子,眼神警惕的往两边张望,确定没人后把陈远拉了进来。 夏念念继续躲在空间里苟着,无聊了就去拿点零食吃吃,运气很好,在电视柜的下面给她找到了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撕开包装带,拿起一片放在嘴里,清新的味道在舌头上跳舞,可能是太久没吃了,觉得味道真真是好极了。 夏念念看着屋里的情况,原本小小的房子实际里面跟边上的几套房子打通了,地面上摆着各种东西,左侧的一个房间里声音有点嘈杂,夏念念见到里面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桌子上放着各种面额的纸币,看样子是聚众赌博。 夏念念惊诧,这些人的胆子够大的。 陈远跟丑陋男提了自己的想要买的东西,男子神神秘秘的进到一个类似仓库的屋子里,拿出牛皮纸包装的东西,交到陈远的手里,陈远付钱后匆匆离去。 夏念念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从空间出来,在男子刚才拿药的地方,拿了同样的东西,零元购而已,她没带心虚的,很显然,这里是一个地下黑市,交易的东西都不是合法的。 她没有继续跟着陈远,而是从空间里打包了一些之前在百货大楼买的各种东西,再去了一趟县城的供销社,假装东西是在供销社买的,就在这边等牛车回去。 回去路上,陈双双母女见夏念念提着的大包小包,狐疑的看着她,这就是死丫头说的身无分文,陈双双的嫉妒快要化为实质,手指捏着口袋里的药物狞笑着。 回到家,迎面碰上面如死灰的陈老太,夏念念把她当空气,从身旁掠过。 “死丫头,一定是你偷了钱,用我的钱买东西逍遥快活。”陈老太上手抢夏念念的袋子。 夏念念马上大叫起来,“奶奶,奶奶,你又说胡话了,你哪里来的钱,你孙女我用自己的钱买东西,你也要抢,难道这就是年纪越大脸皮越厚吗,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夏念念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住在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自从陈利民的亲生女儿回来后,他们家可就有看不完的热闹,大家在那指指点点,很是不耻陈老太的行为,原本就偏心,现在又欺负孙女,为老不尊啊。 陈老太一张褶皱的老脸被讲的通红,“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是亲孙女,买的东西就该孝敬我。” “那也要奶奶慈爱,我才会心甘情愿孝敬啊。”夏念念冷哼,拿着东西进了房间。 “爸妈,我回来了。” 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陈晓花好奇的盯着,目光炯炯,“姑姑,你买了好多东西啊。” 夏念念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白酒,衣服和解放鞋。 “爸妈,你们试试看,衣服和鞋子合不合适。”夏念念给王梅的是一件衬衫,她摩挲着布料的质感。 “妈,你快穿上。”王梅在夏念念的催促下才套上衣服,转了一个圈。 陈利民的眼睛亮了,妻子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穿的衣服全是大嫂不要的,缝缝补补的跟抹布一样,穿上念念买的衣服,马上变得精神不少。 “妈,很适合你,你就直接穿着呗,爸,哥,大嫂,晓花你,你们每个人的我都有买,你们一起试试。” 大家纷纷去各自房间换上新衣服,嘴角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晓花穿着新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姑姑,我不用羡慕丽丽穿新裙子了,因为我也有。”她开心的眉角弯弯。 晚饭,夏念念给王梅打下手,把水桶里的水换成 空间里的灵泉水,爸妈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以前干活太辛苦了,腰腿各方面都有小毛病,平时不重视,严重起来是很折磨人的。 王梅去自留地拔了一些青菜,做了一盘炒青菜,把分到的一块陈年腊肉跟土豆做了一盘腊肉炒土豆,另外做了一碗鸡蛋汤。 平时在过年他们才会做这么丰盛的饭菜,今天其他人算是沾了夏念念的光了。 菜一上桌,大家的筷子都伸向那盘腊肉炒土豆,王梅生怕夏念念吃不到,赶紧训斥,“慢点吃,跟念念学学,吃饭多斯文啊。”说完夹了两筷子腊肉到夏念念的碗里。 夏念念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很香,没有复杂的调料味,浓郁 肉香和霸道的咸味,绝对是下饭利器。 “妈,你做的菜真好吃。”夏念念真心夸赞,能吃到妈妈做的饭,简直不要太幸福。 接下来的饭桌吃吃笑笑,气氛愉悦,盘子里的菜被吃的干干净净。 夏念念想要留下来帮王梅洗碗,被王梅赶了出去。想到以前在夏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天要洗碗做饭洗衣服,现在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夜晚,夏念念躺在床上,她好整以待,看大房的人会什么时候出动。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九点,门外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念念兴奋的坐起来,磨磨蹭蹭的,可算来了。 夏念念见门缝下面伸进来一根熏香,夏念念只浅浅吸了一口,便觉得身体燥热,药性太猛了,立马闪身到空间,大口大口的灌灵泉水,身上的热意才渐渐消散。 她在空间里观察,只到等催情香燃尽才出来,假装中药,睡的极度不安稳。 陈建设几人听到里面躁动的声音,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去把早就在家里等候的王麻子叫过来。 王麻子好几年没有开荤了,早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大干一场,听说还是城里来的年轻漂亮的妞,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只觉的肚脐往下三寸的地方迫切需要一场疏解。 王麻子来到夏念念的房间里,鼻尖似乎萦绕着女人的幽香,一脸淫笑的慢慢向自己的猎物走近。 第43章 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 夏念念灵巧起身,给了她后颈一手肘,王麻子应身倒地,晕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大,陈建设以为事情快成了,满意的去房间睡觉,等着明天早起就可以去抓奸了,到时候自己的好侄女只能乖乖的嫁给王麻子。 夏念念去开门,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她只能从窗户这边爬出去,她如法炮制的给他们几人的房间里点了好几根催情香,香气会让人欲望和能力都大涨。 她才是真正的做善事,让大伯娘也吃上好的了,不知道大伯一夜埋头苦干下来,腰能不能受得了。 陈双双在床上蠕动的跟一只蛐一样,脸色涨红,疯狂的撕扯身上的衣服,夏念念扛起陈双双动作利落的往自己的屋子去,到了床边,把人直接扔了进去。 陈双双痛的发出闷哼声,夏念念出来之前已经在里面点了好几根香,今晚绝对让他们物超所值。 王麻子闷哼的睁开眼睛,刚才觉得后脖颈一阵凉飕飕的,他就失去了知觉,这会醒来,他越发觉得兴致高,摸摸里侧的床上空空如也,该死,难道陈胜利诓骗他。 紧接着耳边传来女人婉转好听带着情欲的呢喃声,王麻子被叫的浑身上下似乎有一万只蚂蚁要爬,翻身下床,见到女人的衣裳被撕碎,露出白晃晃两坨。 把女人抱起扔到床上,直接上去啃咬,陈双双发出舒服的声音,身体内的燥热找到发泄口,身体紧紧的贴住冰凉的东西,手指用力的掐进肉里。 王麻子见女人主动,活的干的更加卖力了,里面是一时旖旎和糜烂。 夏念念听了几分钟的墙角,被里面的激烈深深震撼,明天起来还有好戏看,她决定找个房间睡下,只有陈老太是一个人睡的,夏念念悄咪咪的溜进陈老太的房间里,把她弄到地上,自己一个独享大床,深深睡去。 陈建设和黄秀兰两个人作业久旱逢甘霖,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的,后果就是两个人的腰都跟断了一样。 看陈建设的眼神带着小娇羞,自己这个丈夫宝刀未老,浑身上下都很硬。 “遭了,还有正事,王麻子跟死丫头在房间里。”两个人火急火燎的套上衣服,陈建设扶着老腰,感觉走路都费劲。 房间是隔开的,打开双双的门,“双双人呢。”黄秀兰嘀咕着,不过正事要紧,得赶紧去抓奸。 黄秀兰故意叫了一些隔壁邻居过来,吵吵嚷嚷的,陈利民一家也被外面声音吸引了。 “二弟,念念人呢,昨天晚上我听到她房间动静老大了,不会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半夜带男人回家了吧。”陈建设严肃的质问。 陈利民昨天也不知道为啥睡的很深,导致早上起床的时间也推迟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到大哥的胡言乱语,马上反驳。 “大哥,我家念念乖的很,不要把人想的都跟双双一样。” “你还嘴硬,打开门看看就知道了,几点还不起来,不会是怕里面 野男人暴露吧。”黄秀兰把声音提的很高,大家都好奇的往夏念念的屋子看去。 陈建设和黄秀兰两人得意的看着陈利民,“是不是,打开门看看就知道了。” 陈利民和王梅见两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肯定念念的房间一定有男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 “念念昨天睡的迟,今天要睡懒觉,你们不要吵醒她。”两人拦在陈建设和黄秀兰的前面。 “哎呦,我看你们是心虚了,帮着念念打掩护呢,陈家人的脸都让夏念念给丢尽了。” 黄秀兰嘴巴翘的高高的,门打开后你们一家就成笑柄了。 陈建设和黄秀兰冲过去开门,门锁被挣脱,两人跨过门槛进去,看着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抱着女人,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 黄秀兰高兴的直拍大腿,死丫头可算蹦跶不起来了,“大伙快来看啊,这丫头不要脸,果然和男人睡在一起,太不要脸了。” 外面的人蜂拥而至,纷纷挤进来看热闹,看到床上躺着的两道白花花的身影,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睛。 “啧啧,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浪荡。” “昨天我看她清高的很,原来是有男人了。” “她不是刚来红旗大队,就有男人了,太不知检点了。” 各种难听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王梅去找来衣服,准备给夏念念穿上,念念是个好丫头,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你们都滚出去,滚出去。”王梅歇斯底里的驱赶着人群,额头的青筋因为愤怒暴起。 “妈,你们都挤在我房间里干嘛呢。”夏念念从人群的后面向前走,大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黄秀兰似是不可置信,“夏念念,你不是应该在床上吗。”那人不是夏念念又会是谁,黄秀兰不敢往深处想。 “哦,昨晚我发现房间门坏了,就随便去了奶奶房间睡了。”她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 大伙的好奇心到达顶点,陈家只有两个孙女,夏念念好好的在这,那么床上的那个不就是陈双双吗。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在门口安然无恙的夏念念和床上那对白花花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气氛尴尬又诡异。 黄秀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扯开被子,陈双双和王麻子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双双,我的双双啊。”黄秀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想给女儿遮盖。 王麻子也被这阵仗彻底惊醒,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和怀里搂着的人,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陈双双。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胡乱抓着裤子往身上套,嘴里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是陈建设让我来的,他说是夏念念,怎么变成这个丑婆娘了,我可不同意。”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们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原来是陈建设自己设计的局,想害侄女,结果把自己闺女坑进去了!” “报应啊!真是现世报!” “啧啧,心肠也太毒了,活该!” “王麻子这种人也敢往家里招,陈建设真是鬼迷心窍了!” 陈建设脸色惨白如纸,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发抖,他指着王麻子,气得嘴唇哆嗦:“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王麻子也急了,提上裤子就嚷嚷:“昨晚不是你把我领到这屋,说夏念念在里面等我,完事了就能娶她。原来都是骗人的,居然想把自家的丑女儿塞给我。”王麻子回味昨天给陈双双破身的滋味,确实爽翻天,但是这婆娘白天看着忒寒碜了。 陈建设百口莫辩,黄秀兰听着周围的议论和指责,又看着床上迷迷糊糊被吵醒,发现自己处境后开始尖叫哭泣的女儿,只觉得天旋地转,拿着椅子驱赶着人群。 耳边响起陈双双虚弱的呻吟,“妈,妈,我好痛,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 第44章 娶就娶,谁怕谁 黄秀兰一把扔开椅子,扑到女儿身边,声音发颤:“我可怜的双双啊,都是娘害了你。” 陈利民和王梅此时彻底明白过来,一阵后怕夹杂着愤怒涌上心头。王梅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陈建设的鼻子骂道。 “大哥,你还是人吗,念念可是你亲侄女。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你也做得出来,现在害了双双,你满意了吧。” 陈利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陈建设的衣领:“走,去找大队长、找支书,今天非得把这事说清楚不可,你们这是犯罪。” 夏念念冷眼瞧着这场闹剧,适时地添了把火。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怪不得昨晚我房门房门打不开,原来是你们干的。双双姐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还跟王麻子在一起,看来本是想陷害我,没想到双双姐自己发骚了,按捺不住,亲自上阵。” 这话逻辑分明,众人看向陈双双的目光顿时充满鄙夷,这简直是给红旗大队丢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大队的姑娘都这么不知廉耻。 “王麻子,你既然要了双双的身子,就得负责,赶紧回家准备彩礼上门提亲吧。”队里的二流子嬉皮笑脸的起哄。 “对!不然就是流氓罪,要蹲笆篱子的。” 王麻子听得冷汗直冒,看来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我、我王麻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娶就娶,谁怕谁。”他心里却暗自在盘算:等把人玩腻了,再家暴至死也不过是费点力气,警察也管不着家务事。 陈建设和黄秀兰纵使对王麻子一万个不满意,此刻也无法当众拒绝。女儿的身子已经破了,除了王麻子还有谁会娶她,事到如今,只能尽量多捞点好处。 “我们陈家是正经人家,彩礼就按之前说好的五百块,外加三转一响,一分不能少。”黄秀兰硬着头皮提出要求,眼神里满是怨毒。 周围人听了纷纷倒吸冷气,乡下娶媳妇一百块彩礼顶天了,“三转一响”那可是城里人才有的配置。黄秀兰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陈双双那张大饼脸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王麻子对这家人嗤之以鼻,不厚道地冷笑。 “彩礼我一分没有,我是被你们设计的,陈双双这骚货自己爬上我的床,我才是苦主。你们爱嫁不嫁,要想我娶,明天就带上户口本和嫁妆,去民政局扯证,然后直接跟我回家。” 他说得斩钉截铁,说完不顾陈家人反应,大步迈出了房间。 夏念念戏谑地望向陈双双,被恶霸拿捏的滋味不错吧。害人不成,反而自己跳进了火坑。 陈双双拖着青紫交加的身体,眼泪止不住地流。抬头撞见夏念念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内心的不甘瞬间达到顶点。 “是你,是你害的我!是你把我弄进你房间的。夏念念,被糟蹋的本来该是你。” 夏念念美目流转,最终视线落在黄秀兰身上,啧啧两声,“大伯娘刚才可都承认是她害的了,你再嘴硬也没用。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堂姐还是快点去收拾衣服和嫁妆吧,王麻子还等着你去当免费保姆呢。” 她随即嫌弃地捂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哎哟喂,快走开,你躺的可是我的床,好好一个房间被你们弄成战场,真是晦气,我得好好消消毒。” 黄秀兰耷拉着眼皮,身心俱疲,抱着陈双双不停拍背安慰,嘴里咒骂王麻子畜生不如,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丝毫没有要从这房间离开的自觉。 夏念念被恶心坏了,大尾巴狼装什么可怜。要不是她机智,现在哭的就是自己,她转身跑到鸡舍拿了扫把,特意沾上新鲜软烂的鸡屎。 “爸妈,我房里进脏东西了,你们离远点。”夏念念说着就把扫帚往黄秀兰和陈双双脸上怼。黄秀兰吓得大叫,扫把顶端的鸡屎正好掉进她嘴里,恶臭熏得她顾不上女儿,冲到门外干呕起来。 “天啊,大伯娘你不会是怀孕了吧,老蚌生珠真是好福气啊,双双嫁得正是时候,空出的房子正好给你肚子里的娃住。” 陈双双一时竟忘了脸上糊着鸡屎的恶心,怀疑的目光扫过父母,夏念念这话,难道是真的。 “滚啊,快点,麻溜地滚回你们自己那儿发癫去。”夏念念毫不客气地驱赶陈建设一家。 看热闹的群众怕被波及,早就悄悄散去了。 陈双双被黄秀兰搀扶着回去,打了井水一遍遍的洗脸,脸上依旧残留着难闻的味道。 陈安和陈浩从外面玩耍回来,根本看不清此刻的低气压,撒泼打滚的要赶快吃好吃的。 几人本就心烦意乱,被陈建设和黄秀兰训斥一顿。 “妈,我不想嫁给王麻子。”陈双双目露哀凄。 陈建设表情严肃,“双双,这件事已经成定数,由不得你反对。” 陈双双认命般的埋头痛哭,小腹下面是钻心的疼,她知道是昨天王麻子弄的太过了,去看医生,别人一定要背后说她不检点,她无助极了。 “爸妈,王麻子不是人,我过去会被欺负死的,我要多带点嫁妆,这是我在王家的底气。”她想多给自己争取利益。 黄秀兰连忙点头,“双双,妈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去,我这就去给你拿嫁妆。” 从墙上的缝隙里抠下一把钥匙,就冲陈老太的房间走去,她的钱还放在那个柜子里,现在正好去拿回来,放那房间被老太婆知道了怎么办。 黄秀兰打开柜门,在最下面的衣服里扒拉那条内裤,没有,接着把整个衣柜的衣服扒拉个遍,还是没找到,天再一次塌了。 陈老太进来发现自己的房间乱七八糟的,对罪魁祸首黄秀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黄秀兰上去抓住陈老太的衣服,“老太婆,是你偷走我的钱对不对,那是双双的嫁妆,你个老不死的,霸占着钱不放,是想带进棺材去吗。” 陈老太不明白黄秀兰的意思,不住的挣扎,黄秀兰不但没松手,反而加深了力道,陈老太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来气,一口气晕厥了。 第45章 指腹为婚 陈老太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仰去,黄秀兰没想到老太婆这么脆弱,吓的脸色发白。 “娘,你快醒醒,你醒醒。”她用手用力的拍陈老太的脸,依旧没有反应,惊慌的大叫,“建设,你快来看看,娘晕倒了。” 陈建设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跑来,看到亲娘软绵绵的躺在地上,内心止不住的惊慌,眼神凶狠的看向黄秀兰。 黄秀兰的手摆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找到钱,就问了一下娘看见没,她就自己激动的晕倒了。”她当然不能承认,如果传出去她把婆婆气倒,她不得被戳脊梁骨。 陈建设帮陈老太捏眉心,给她嘴里喂水,“你去把老二叫来,让他一起送娘去卫生院。” 黄秀兰跑过去拍陈利民家的房门,“利民,快开门,娘晕倒了,你赶快过去看看。” 陈利民急的直接跑过去,几人合力把人背出院子,又去大队长那里借了自行车,把人往卫生院送去。早就忘记了要给陈双双弄嫁妆的事情。 * 王梅和夏念念在给房间做大扫除,把床和家具全部搬到院子里,用水清洗好几遍,还有那床被铺,她只想赶快扔掉。 王梅根本舍不得没睡几次的新床铺,“念念,妈给她洗洗,现在太阳大,放着多晒几天,什么脏东西都给晒死了。” 夏念念拗不过,只能依了王梅,反正她是不会碰一下的,太膈应人了,如果条件允许,她都想把屋子给推了重建。 东西屋房子离的近,对于大伯家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们也是听到了。 “看,这就是大房的报应。”夏念念眨巴着眼睛,语气轻快的对王梅说。 王梅很是赞同,婆婆以前天天磋磨自己,去了她最心疼的儿子家还没几天,就被弄进医院,真是喜闻乐见。 “这话我们就关起门来说说,要是被人听了去,该骂你不孝了。”王梅轻点女儿的额头,一脸宠溺。 “妈,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夏念念傲娇脸。 “我知道你觉得房间脏了,得,你跟爸妈换个房间,爸妈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讲究。” 夏念念短暂的思考了五秒,马上点头答应,“妈,你对我真好。” 夏念念的头靠在王梅的肩膀上,汲取母爱的温暖。 “妈,我跟你偷偷说个事,你可不能打我。”夏念念神秘兮兮的对着王梅说道。 王梅的好奇心被激起,目光深深的瞅着自家女儿。 “妈,奶奶的钱确实是我拿的,我只是拿回属于你们的钱,我知道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靠爸和哥嫂挣的工分,他们当牛做马,享受的却是大伯一家,我是气不过奶的偏心,这些钱在奶那,也是便宜了大房。” 夏念念从空间里把里面的钱用意念拿出来,交到王梅的手里,“这些钱你和爸好好拿着,不要觉得不安心,人要学会对自己好,况且这本就是咱家辛辛苦苦挣工分攒的,拿回来天经地义。” 王梅有点被说动了,但是又觉得逻辑有点怪怪的,女儿冒险帮他们把钱拿回,现在又交给自己,她如果加以指责,一定会伤透念念的心,只能乖乖的收起来。 夏念念又从铁盒里把那块玉佩拿出来,“妈,我在奶奶藏的东西里面发现这块玉佩,你知道来历吗。” 王梅从夏念念手里接过玉佩,拿起来端详,上面的顾字,让她依稀想到了什么,她猛的一拍大腿,神情变得激动。 “念念,这玉佩是你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你顾爷爷留下的,我当时怀着你,月份还小,被你奶赶去山里拔猪草,在山脚下看到有人脚受伤,倒在地上,我当时胆子小,怕遇到坏人,一个人跑回家,但是心里不安,想着如果对方是好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死掉怎么办,我不就成了见死不救的人了吗。” 王梅的瞳孔里倒映着夏念念的身影,眼神柔软,“我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干缺德事,我要为肚子里的娃积德,我去田里找到你爸,跟他说了这件事,和他一起去救人, 我们不敢把人带回家,就把人背到后山的番薯洞里,你爸去买了药,帮他处理了伤口,一直等到人醒过来,我们才下山,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偷偷的每天把自己的口粮省下一半带给他吃。” 夏念念听到这里觉得自家亲妈简直就跟天使一样善良,可在坏人面前善良是插向自己的一把刀,就跟上辈子的她一般,她握着妈妈的手,继续听后面的故事。 “你顾爷爷的伤也慢慢好了,对我们也很信任,无聊的时候会和我们说他家的情况,他是京市人,来这边是执行任务的,遭人暗算才受伤跑到这里,幸好被我们救了,他说如果被敌人发现他一定是生不如死,要走那天,他为了感谢我们,把身上的这块玉佩给了你爸,说他家有个孙子5岁了,等以后我生个女儿,就嫁给他孙子,还要了我们的地址。” “他一回到京市就给我们寄了东西,但是全被你奶奶搜刮走了,后来我们就给你顾爷爷写信,让他不要再寄了,你奶奶和爷爷见后面没有再收到包裹,认定是我们私吞了,和大伯家的一起搜我们的房间,最后把那块玉佩也给拿走了。” 夏念念感慨于王梅的遭遇,年轻的时候遇见贵人,如果他们贪心点,写信让顾爷爷帮他们找一份工作啥的,他也一定会帮忙的吧。 “妈,你跟顾爷爷现在还有联系吗。”夏念念问到最重要的问题,她在肚子里的时候居然就被草草定下亲事,她可不认,现在啥年代了,讲究自由恋爱,她可不能盲婚盲嫁。 王梅此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床底下的一个夹层里得意的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给夏念念递去。 “给,这是你顾爷爷上个月寄过来的信。” 夏念念不明所以的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45章 咱们大队头一份 夏念念用力揉着太阳穴,指尖在太阳穴打转,试图理清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闺女,高兴坏了吧。”王梅眉飞色舞地说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妈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你顾爷爷说了,他孙子模样俊,个子高,还是个有出息的,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了。你嫁过去就是团长媳妇,这在咱们大队可是头一份。” 她说得神采飞扬,仿佛已经看见了女儿风光无限的未来。 “妈,我不想嫁人。”夏念念挽住王梅的胳膊,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才刚回家,您就舍得让我走,我想多陪陪你们。” 王梅心里一软,却还是硬着心肠劝道:“闺女,咱们这乡下地方,最讲究的就是名声。这几天你在陈家闹的那一出,怕是整个大队都传遍了。妈觉着,在这十里八村的,你想寻个合适的对象怕是难了。倒不如听顾爷爷的,去和他孙子见见。再说了,你从小没干过农活,咱们大队可是要下地挣工分的,这苦你吃得了吗。” 她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透着为女儿打算的苦心。幸好她把那封信藏得严实,要是让大房的人瞧见了,这门好亲事怕是早就飞了。 夏念念不是个死脑筋的人。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现在是1976年,按照历史,明年冬天就要恢复高考了。若是随军去部队,既不用下地干活,又能安心复习。 在红旗大队,不下地干活难免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是资本家做派。到了部队熬上一年,就能参加高考,等上了大学,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妈,等爸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夏念念没有直接拒绝,她要好好权衡利弊。 晚饭时分,陈利民和大房的人都没回来。听去卫生院看病的人说,陈老太像是中风了,已经转去了县医院。 夏念念暗自嗤笑,这陈老太太也太不抗揍了,老陈家居然还有心理素质这么差的。 今晚是王梅掌勺,陈永达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打了只野兔,特意留着给妹妹加餐。 晓花抚摸着兔子毛茸茸的皮毛,爱不释手,缠着王梅不要把它做成菜。 “晓花乖,下次再让你爸去山里给你逮一只。”王梅耐心哄着孙女,“奶奶给你做香喷喷的兔肉,保准你吃一口就忘不了这滋味。” 晓花摸着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虽然饿了,可看着可爱的兔子实在舍不得。她求助似的望向夏念念,希望姑姑能帮她说句话。 夏念念上辈子最爱吃的就是冷吃兔。一边看电视一边啃兔肉,曾是她压抑生活中难得的慰藉。 “晓花,姑姑给你做个超级好吃的冷吃兔,保证香得你找不着北。”夏念念笑眯眯地说。 晓花昨天尝过姑姑做的面条,好吃得她差点把碗都啃了。一听姑姑又要做好吃的,顿时口水直流。 “好!姑姑,给你,我要吃冷吃兔。”晓花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在她心里,姑姑会变魔法,总能变出好多好吃的,她最喜欢姑姑了。 夏念念拿出手帕,替小侄女擦去额头的汗珠,又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软糖塞进她手里。 “偷偷吃,别告诉别人哦。”这些优哈软糖是她从别墅里翻出来的,这个年代根本买不到这样精致的糖果,还是小心为妙。 晓花乖巧点头,拿起一颗紫色的糖球放进嘴里。先是小心翼翼地吮吸着,后来学着姑姑的样子用牙一咬,香甜的夹心瞬间在口中迸发。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令人沉醉的滋味。 “姑姑,这糖是神仙做的吧。”在晓花的认知里,只有无所不能的神仙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糖。 夏念念笑着摆摆手,让她别在厨房里转悠,去外面玩。 晓花蹦蹦跳跳地出了厨房,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糖果藏进自己的小盒子里,准备慢慢享用。 王梅在院子里利落地处理完兔子,剁成均匀的小块,又从房梁上取下一大串晒干的辣椒。 “闺女,妈给你打下手。”王梅说着,已经在灶前生起了火。 夏念念比了个oK的手势,把王梅看得一愣,自家闺女有时候的举动,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念念从空间里翻出需要的调料,先将兔肉用葱姜、料酒、盐和胡椒粉腌制入味。 锅热后,她舀了五大勺猪油,待油温升高,便将兔肉下锅翻炒。等到兔肉水分炒干,表面呈现诱人的金黄色时,再捞起沥油。 接着下入香料、洋葱、葱姜爆香,倒入炸好的兔肉,加入各种调料调味,最后放入泡软的辣椒和花椒。 顿时,麻辣鲜香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冷吃兔终于大功告成。 王梅一边烧火一边深吸着香气,忍不住赞叹:“闺女,就你这手艺,直接去国营饭店当大厨都成了。” 夏念念心里有点小得意,但一想到上辈子在夏家和林家天天围着灶台转的日子,就忍不住生理性厌恶。这辈子偶尔下厨还行,要让她天天做饭,她是万万不肯的。 陈永达和张翠翠一进院子,就被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两人围在灶台前,像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殷勤地给夏念念递毛巾送水。 等所有饭菜上桌,一家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亮诱人的冷吃兔,手里的筷子蠢蠢欲动,就等着王梅发话开饭。 王梅一声令下,餐桌上顿时筷子飞舞,唇齿留香。 此起彼伏的嘶嘶声和赞叹声不绝于耳,都是被辣得,却又停不下嘴。 晓花第一次因为年纪小、吃辣能力弱而感到格格不入。她面前摆着一碗清水,每块兔肉都要在水里涮好久才敢入口,饶是如此,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念念,这兔肉太香了。”陈永达嚼着兔骨头,香得连骨头都舍不得吐,“好吃的我都想把骨头咽下去。” 说着,他真的一口咬碎了骨头,发出清脆的嘎嘣声。 “哥,你悠着点,”夏念念自己也吃得满嘴流油,碗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骨头山,“骨头吃下去不好消化。” 陈永达尝了尝骨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他瞥见夏念念碗边的骨头,眼睛一亮:“念念,你这些骨头不要了吧?都给我!” 第46章 送去医院 夏念念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哥哥高大英武的护妹形象在她心中塌房了。 “哥,你也太恶心了。”夏念念怕亲哥会偷偷的偷骨头 ,飞快的把桌面上的骨头弄到见底的碗里,到了鸡舍,倒了进去。 陈永达可惜不已,暗暗发誓以后有空就要去打猎,让妹妹给他多做点好吃的。 张翠翠从来没有觉得自家老公这么丢人,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提溜到房间里。 陈晓花被这场面逗的哈哈哈直笑,原来爸爸比她还嘴馋。 王梅也乐的不行,自家的好大儿难得的露出如此的不同的一面,没分家之前陈永达一直沉默寡言的,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对着亲人也不见得能说十句话,有了念念的存在,家里开始有欢声笑语了。 “爸爸是个大馋猫,哈哈哈,嗝。”陈晓花边吃边笑,一不小心开始打嗝了。 王梅赶紧给晓花倒水,“把水喝下去,一口闷,很快就好了。” 陈晓花听话照做,但是打嗝的声音还是止不住。 大家都吃完,冷吃兔还剩一点,王梅把它装到小盘里,准备留着给陈利民回来吃。 陈双双一个人躺在房里,外面的香味霸道的通过的木头的缝隙传到她的鼻子里,她越发的饥肠辘辘,从早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昨晚又消耗了太多体力,整个人有气无力。 陈浩陈安两个小屁孩一直推她,让她起来做饭给他们吃,她本来就难受的要死,看到他们就更烦了。 “吃吃吃,你们两个除了吃,就是睡,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滚远点,不要来烦我。” 两人被姑姑的反应吓到,默默回到房间翻箱倒柜找东西吃,想着到时候一定要跟爷奶告状说姑姑欺负他们。 另一边的陈老太是被大队里的牛车拉到县医院的,黄秀兰一路上怀着忐忑的心情,害怕老太婆醒来跟丈夫告状,陈建设到时候跟自己离婚怎么办,娘家的哥哥一定是容不下她,父母会把他嫁给的老光棍换彩礼,想想就可怕。 几人以前没有去过医院,有点小病小痛都是在卫生院里就解决了,来到医院两眼一抓瞎,分不清东南西北,陈建设背着陈老太,本就腰痛,这下更加觉得钻心的痛,一个重心不稳,陈建设直直的往后倒去。 陈老太被当做陈建设的肉垫,地上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往这边望去。 陈利民从围观的人群里,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个医生,“医生,我娘快不行了,你快救救她。” 医生的手臂上的肉被掐的通红,“同志,你的手先放开,我叫同事过来帮忙,先办理住院。” 最后陈老太是被热心群众抬进病房的,她经历刚才的重击,人硬生生的被疼醒了。 眼皮轻轻的颤动,努力的睁开,入眼的便是害她的罪魁祸首黄秀兰,嘴巴蠕动着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了。 黄秀兰的神情从刚刚的惊悚转为此刻的惊喜,她见陈老太醒来,自己就死定了,没想到老天爷也在帮她,死老婆子不会说话了。 “建设,利民,娘醒了,你们快去叫医生。”黄秀兰面露焦急,外人看了绝对会说是个好儿媳。 “二弟,你去吧,我这个腰不利索。”陈建设用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捶打着肌肉,缓解紧绷的感觉。 陈老太急的满头大汗,生怕黄秀兰趁儿子不在要害她,幸好建设;留了下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想要用手比划, 却发现手也不受控制,在那胡乱挥舞着,陈建设不明所以,“娘,您别着急,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黄秀兰的眼神忽明忽暗,恶狠狠的看着陈老太,陈老太瑟缩的不再乱动,她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得先把病治好,届时她一定要把这毒妇赶出老陈家。 陈建设见亲娘老实了,便去门口张望,看医生快过来没。 没多时,陈利民就带着医生过来了。 “医生,你快看看我娘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突然话都说不了了。”陈建设担心陈老太的身体状况,想要快点看好回家,家里还有一大摊的事呢。 医生没有回答,上去查看陈老太的情况,检查了陈老太的眼白舌苔,再把脉,最后护士过来抽血化验,一顿检查下来确诊了是中风。 陈老太睁着浑浊的老眼,呜呜咽咽的发出声音,她才六十多,她还要享福,她不能中风。 她死死的拽住医生帮她把脉的手,跟抓救命稻草一般不放手,医生原本是很同情这个老太太,眼下是真的无语了,他的手被老太婆抓出血来了,“你们愣着干嘛,把我的手弄出来啊。” 陈建设和陈利民这才上前去把陈老太的手指一个个掰开,医生跟后面有鬼在追一般逃走了。 护士拿着单子过来催缴费用,病房里的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陈利民先开口,“大哥,娘最宝贝的就是你了,况且是在你家出事的,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你们心知肚明,我家穷的响叮当,内裤都是打破洞的,别说钱了,饭都快吃不起了。” 话音刚落,陈利民头也不回到从病房跑走了,他现在跟闺女学聪明了,不该吃的亏不能吃,别以为她不知道娘是被二哥媳妇害的,想要拉他一起尽孝,下辈子吧。 陈建设被弟弟的行为搞的一头雾水,平时最软弱好欺负的人突然变得滑不溜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着望着陈利民跑掉的方向。 护士顿时提高警觉,张开双臂,拦住门,防止里面的两位亲属也走了。 “护士,你看,我们来的匆忙,没有带钱,你通融通融。” 护士的目光来回扫视两人,身上的衣服没有打补丁,脸上有肉,健康红润,看着也不像穷的连医药费也付不起的人啊。 “行,你们留一个人下来照看病人,另一个人回家拿钱。” 第47章 明天去开介绍信 黄秀兰不停地朝陈建设使眼色,陈建设却一脸茫然,“秀兰,你眼睛不舒服?” “家里的钱全都不见了,你回去一分钱都找不到。”黄秀兰无奈,只得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护士见状,更加警惕地盯着两人。 陈建设脸色顿时铁青,存了这么多年的钱,说没就没了,他死死盯着黄秀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你不会是监守自盗,偷偷拿去贴补娘家了吧?” 黄秀梅见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而护士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只好说:“你先去陈远那儿借点钱应应急。” 陈建设心里惦记着家里不翼而飞的钱,虽不情愿,还是转身出去了。 另一边,陈利民借着月光走夜路回到家时,已近晚上十点。 夏念念躺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推门的声音,猜想是父亲回来了,连忙翻身下床开门,“爸,你回来了。早上那事儿实在膈应,妈就跟我换了房间。” 陈利民是个粗人,有张床睡就行,对女儿摆摆手,“不碍事,你快回去睡吧。” 听到动静的王梅这时也走了出来,“利民,还没吃晚饭吧。我们给你留了些,洗洗手快来吃点。” 陈利民憨厚一笑,“成。”随即走到院子的水井旁,打了盆井水洗手。 王梅叫住正要回房的夏念念,“白天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她拉着夏念念在桌边坐下,想着母女三人再好好说说贴心话。 陈利民洗完手回来,看到桌上红彤彤、满是辣椒的菜,夹起一块肉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够味。念念,是你做的吧。” “闺女专门做给咱们尝鲜的,你快吃吧。”王梅顺手塞了块辣椒到他嘴里,辣得陈利民哇哇直叫,赶紧起身倒水压惊。 等陈利民吃饱,王梅才切入正题,“利民,我把婚约的事跟念念说了。我的意思是,让念念去开个介绍信,带着玉佩和信直接去羊城。要是两人看对眼了就结婚,要是没缘分,就当出门见见世面。这样也算全了顾叔的心愿。” 陈利民其实不太赞成夏念念一个小姑娘独自出远门。再说,这种事本该男方主动,让女孩上门要求履行婚约,容易被人看轻。 “王梅,我觉得不用这么急。要不咱们先打个电话问问顾叔的情况?等他身体好些,再带着孙子跟念念见一面。” 王梅却很纠结。这门亲事实在太难得了,她太希望女儿能抓住。 “念念,你顾爷爷信上说了,他孙子是团长,长期在部队,好几年都没回家了。指望他专门抽时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再说顾爷爷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万一他真有什么,到时候谁还会认这门亲事,这份恩情也就淡了,亲事自然就黄了。” 王梅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回房翻箱倒柜找出几张照片递给夏念念,“这是以前顾爷爷寄来的全家福。你看他,这就是顾爷爷的孙子,叫顾北一。这张应该是他十岁的时候,个子多高、模样多俊!长大了肯定差不了。我在秀山县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娃。” 夏念念端详着照片上的男孩,确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眉眼间透着英气,站姿笔挺,特别有范儿,比她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的童星还帅。 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她记忆里,两辈子都没接触过叫顾北一的人。也许长得好看的人总有几分相似吧。 看着照片,夏念念已经不由自主地脑补出顾北一长大后的样子:阳光帅气,身高腿长,八块腹肌,好家伙,这“伙食”也太好了吧,她突然有点馋了怎么办。 王梅见女儿对着照片一脸怀春的模样,心里知道这事儿稳了。 “念念,妈明天就陪你去大队开介绍信。” “王梅,这也太急了。娘今天刚被诊断出中风,念念这时候走,会被说闲话的。”陈利民担忧地说。 “我这么急,还不是怕念念留在这儿夜长梦多。”王梅把夏念念拿了陈老太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利民。 陈利民并不太惊讶,他这女儿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和他们夫妻俩的性格南辕北辙。 “娘和双双现在这样,大房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害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万一哪次让他们得逞了呢?”王梅一想到可能的后果,眼眶就红了。 夏念念原本以为王梅一心想让她攀高枝,没想到母亲考虑了这么多。她心底一软,扑进王梅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妈,我听你的。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真想告诉父母,现在的自己已经很强大了,不用怕任何人。可在这乡下,名声大过天。父母的下半辈子还要在这里生活,她不能直接把大伯一家怎么样。与其整天和他们斗来斗去,不如离开图个清静。 “爸妈,明天你们找个地方把钱藏好,别被大伯他们发现。以后在他们面前天天哭穷,等他们觉得咱家没什么可图的了,自然就消停了。我到那边会及时给你们写信,要真嫁了个团长,咱家就有了靠山,看谁还敢欺负你们。” “要是让咱家照顾奶奶,你们随便给她口吃的,只要不饿死在她家就行。对伤害过你们的人,用不着太好。” 王梅和陈利民点头应下。他们不傻,从前只是没想开,总盼着母亲能看到他们的付出,对他们好一点。如今一旦放下这个执念,也就无所顾忌了,吃亏,不存在的。宁愿去吃屎,也绝不吃一点亏。 三人聊完,各自回房休息。夏念念在窗纱下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闪身进了空间。 想到即将远行,该给父母准备些东西。 她把之前在城里买的各式糕点、糖果、白酒、衣服、布料和粮食,统统整理进一个牛津布做的大麻袋里。 随后又到别墅外,用各种容器装了许多灵泉水,打算骗父母说是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天山雪水”,喝了能强身健体。 接着,她走到小溪对岸的田边,看见这片地里的农作物的长势,不可置信的揉着眼睛。 第48章 随时可能攀咬自己 南瓜藤蔓茂盛,一路蔓延至溪边,眼看就要垂入水中,藤上面结满了大南瓜。 一旁的玉米秆长得比夏念念还高,玉米棒子格外饱满。田里的黄豆、绿豆、黑豆也都颗粒饱满,金黄的麦穗被压弯了腰,豆角修长,青菜翠绿。 所有作物都长的得格外喜人,品相远胜她前世在超市里见过的任何蔬菜。 夏念念心中被丰收的喜悦填满,可转眼一看这偌大的一片农田,若要亲自收割,怕是要忙个把月,到时候真要累得直不起腰。 她正发着愁,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面正方形的光屏,界面竟酷似她记忆中的qq农场,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键收获”“一键浇水”“一键播种”。 她心头一跳,几乎要笑出声,这难道是老天爷额外送她的金手指。她试探着伸出手指,按下“一键收获”。 刹那间,田里成熟的作物仿佛被施了魔法,齐刷刷脱离枝蔓,飞向仓库。 不出十分钟,整片地就已收获完毕,效率这一块拿捏了。 夏念念快步跑进仓库,只见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堆满了粮食与蔬菜,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不管怎么说,这丰收,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她兴致勃勃,又接连点击“一键翻土”与“一键播种”,土地迅速被整理得松软平整,新一轮的种植转眼完成。 正觉得有趣,她又发现屏幕上还有个“一键晒干”的按钮,旁边还有个不太起眼的“加工”键。夏念念顺手点开,里面竟还有磨粉、榨油、酿制、烘干等更多选项。 “原来不止是晒干呀。”她喃喃自语,眼神亮了起来。 她先选中小麦,点击“磨粉”。只见仓库里金黄的麦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细腻的面粉,更贴心的是,磨粉过程中产生的麦麸也被自动打包好,这可是喂鸡喂鸭的好饲料。 接着她又尝试“榨油”,把堆积如山的黄豆送进虚拟榨油机。不一会儿,澄澈清亮的豆油就装满了陶罐,剩下的豆饼也整齐码放在一旁。 最让她惊喜的是“酿制”功能。选中绿豆后,界面弹出几个选项:绿豆芽、绿豆沙、绿豆酒。她试着点了“绿豆芽”,下一秒,仓库里的绿豆就变成了鲜嫩水灵、仿佛能掐出水的豆芽菜。 “哇,这也太神奇了!”夏念念忍不住低呼,被这空间的功能深深震撼。 忙完这一切,心中格外畅快。这些加工过的食品不仅易于存放,也更容易找到合适的理由拿给家人。 她特意挑选了几样,一袋刚磨好的面粉,一大罐新榨的豆油,还有晒好的豆角干、南瓜干,菜干。全都打包起来一起装到大袋子里,到时候全部留着家人。 空间生产的东西可全是用灵泉浇灌出来的,全是有灵泉水的功效在的,给父母哥嫂他们慢慢吃,身体一定倍儿棒。 在空间里热火朝天的忙活完,夏念念拿着大袋子闪身出了空间,拿起枕头旁边的手表,上面显示凌晨两点,原来她在空间不知疲倦的干了十几个小时的活。 夏念念趁着外面夜黑风高没有人,叫醒父母把东西放到山上隐蔽的番薯洞里,以后就算大伯一家来他家搜家也找不到一点好东西。 安排好这些,夏念念长舒一口气,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 陈娇娇这几天每天都去供销社,一次次的希望落空,她察觉到里面的蹊跷,眼下已没有时间耗下去了。 昨天林明宇一家三口被下放到新疆的农场劳改30年,她去见了林明宇,他看她的眼神没有爱意,只有深深的怨恨和威胁。 这一刻,她觉得物是人非,大脑里一祯祯截然相反的画面闪过,他们很相爱,过的很幸福,有一双有出息的儿女,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恍惚的觉得梦里的才是真实的。 脑袋痛的仿佛要裂开,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上辈子嫁给林明宇的是夏念念,而她陈娇娇是所有男人白月光般的存在,她不需要丈夫,但是她拥有很多男人的爱。 而夏念念在林家当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供养他们所有人,一条活脱脱蠢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活的像笑话。 这辈子唯一的变数就是嫁给林明宇的是自己,她的命运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禁怀疑林明宇是不是克妻,谁嫁给了他就会有悲惨的结局。 内心诅咒了千百次林明宇最好在去农场的路上嗝屁,他活着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哪天他不开心了,随时可能攀咬自己。 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解决下乡的问题,脑海里闪过医院里刘医生的面孔,长相清秀,斯文有礼,富有同情心,或许可以让他给自己开疾病证明,她就不用下乡了。 多日来的阴霾总算被驱散稍许,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医院走去。 陈娇娇不敢直接去堵刘医生,她悄悄躲在医院外面的大树后面,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直到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用最快的速度上前,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刘医生。” 刘医生被人突然拦住去路,正想好好说道一下,看到是上次住院的病人,温和地点点头:“是你啊,陈娇娇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陈娇娇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开始诉说早已打好的腹稿:“刘医生,自从上回那事之后,我身体就一直没缓过来。腰酸得厉害,下腹也总是坠胀,晚上睡不好,白天头晕眼花,提不上力气,浑身上下不舒服。” 刘医生眉头微蹙:“流产后身体是需要时间恢复的,你这次损伤留下很多后遗症,加上心情郁结,没那么容易恢复。到时候去医院给你开点调理气血、安神助眠的药给你吧。” 陈娇娇见时机差不多了,慢慢靠近刘医生,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恳求。 “刘医生,我知道您心好,上次就多亏您。我实在是有难处,求您再帮帮我,知青办催我下乡,可我这破败身子,怎么经得起乡下劳作的辛苦,那不是要我的命吗?求求您,能不能给我开个疾病证明,就说我身体虚弱,需要长期休养,不宜下乡。” 陈娇娇的眼眶被泪水浸湿,像受伤的小鹿一般望向刘医生。 第49章 得到证明 刘医生视线落在眼前梨花带雨的娇花上,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拉扯,最后理智战胜了一切。 “娇娇同志,这个证明我不能开。流产后的体虚,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可以免除下乡的严重疾病标准。这是原则问题。” “可是医生!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陈娇娇的眼泪顺着脸颊滴滴落下,声音婉转而哀凄。 “我离婚了,娘家婆家都没有人可以依靠,要是在去乡下地方,天天劳作,我怕是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刘医生,您就可怜可怜我,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伸出手,抚上刘医生的手背,若有似无的摩挲着,“您就当是,就当是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刘医生的手背传来阵阵酥麻,瑟缩的抽回手,放到身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可怜的病美人,想起她之前的遭遇,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 最终,刘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无奈:“唉,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我只能给你写上‘流产后继发贫血、神经衰弱,体质虚弱,建议短期休养、避免重体力劳动’。至于街道和知青办认不认,能不能通融,我就不敢保证了。” 陈娇娇一听,心中狂喜,连忙抹着眼泪连连道谢:“谢谢刘医生,等我把事情忙完,一定要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刘医生转身进了医院大门,陈娇娇站在树荫下等着,很快刘医生奔跑着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证明,陈娇娇伸手接过,方才的压抑仿佛一扫而空。 陈娇娇来到知青办,兴冲冲的把证明拍到上次去她家通知的工作人员桌上,“我身体不好,这是证明。” 正忙着整理文件的工作人员抬眼瞥了一下陈娇娇,无语的拿起桌上的纸看了起来,一脸看了脏东西的表情盯着她的肚子,果然世风日下,现在女孩子家家离婚流产是很光荣的事情吗,这种品德人去插队也是丢 广大下乡知青的脸。 办事员拿着证明去请示领导,稍许,办事员出来,拿出名单把陈娇娇的名字从下乡名单里划掉。 陈娇娇心中的巨石落地,这几天紧绷的大脑终于可以放空,林家的房子被收回,她实在没有出路,就去监狱看了夏父夏母。希望他们能给自己想条出路。 夏家两公婆在监狱里每天期盼着陈娇娇能找关系把他们捞出去,但是左等右等,别说来捞人,连一个看他们的人都没有,心渐渐的死了。 今天狱警来通知他们有人来探监,他们万念俱灰的心又一点点燃起希望。 看到来人是陈娇娇时,更是兴奋,娇娇是来帮他们的,这个女儿没有疼错,夏念念就是一个白眼狼。 “娇娇,你和明宇找到关系救我们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夏春生扒拉着铁门,神色焦急,整个人瘦的只剩下骨架,近看尤为吓人。 陈娇娇略带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爸,我跟明宇结婚后又离婚了,现在自身难保,能去哪里找关系。”陈娇娇眼带哀怨,都怪他们干了违法的事情才连累自己,回到城里笼统没过几天好日子。 夏母听到离婚,顿时急了,“娇娇,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林明宇最爱你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非要离婚,以后谁还会娶你,名声不要了吗。” 陈娇娇扫向夏母,面目狰狞,果然苦难最能消磨人的意志,陈娇娇压制住内心的不快,用她最擅长的眼泪哭诉着林家和自己的遭遇。 夏家公婆越听心也越沉,林家已经完蛋了,他们的翻身之日遥遥无期了。 夏父的神情癫狂,盯着陈娇娇的眼里没有的往日的父爱,只有厌恶和仇视,着着陈娇娇破口大骂。 “你个孽种就不该生下来,克死你父亲的家族还不够,还要来克我,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一回来,我们全家都被你克进大牢,去死,你去死。” 夏母想要捂住夏父的嘴巴,但是两人的力量悬殊,夏母被狠狠的甩开,摔倒在地上。 门口看守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踩着踢踏的声音赶来。 夏母神情焦急,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抚上铁门,示意让陈娇娇把耳朵伸过来。 陈娇娇害怕夏母会不会也发疯,她靠过去就把自己勒死了。 “娇娇,快点过来,我接下来说的话关系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夏母吐出来的字眼带着蛊惑。 陈娇娇决定赌一把,向前贴去。 “娇娇,其实夏春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亲叫罗玉成,出生在名门望族,当时他们被打上资本家的标签,变成人人喊打过街老鼠,他想着我们母女的未来,把我交付给夏春生照顾,后面他们被下放到农场,我们慢慢失去了联系,现在生死不知。” 陈娇娇听到只觉的惊世骇俗,她是资本家的孩子,不,这不是真相,她不要跟着去劳改。 “妈,你别乱说,我的父母只能是你们。”陈娇娇咬牙切齿,对夏母的嫌弃多了几分,她妈居然是不知检点的破鞋。 夏母重重的点头,她知道女儿的顾虑,“你父亲虽然没有陪伴给你长大,但是你在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很爱很爱你,他说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 陈娇娇听到所有的财产几字时,瞳孔收缩,死死的拽住夏母的手臂,“妈,真的吗,你快说在哪里,我这几天身无分文,没有地方住,都是偷偷去林家过的夜。” 此时脚步声越发的靠近,陈娇娇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陈娇娇,探视时间到了,赶快离开。” 第50章 王麻子上门提亲 夏母焦急的吐出几个字,“城郊罗家大宅假山密室。” 陈娇娇如获至宝,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毫不留情的甩开夏母的手,心情愉悦的朝罗家奔去。 来到罗家大宅,陈娇娇推开破败的大门,里面的蜘蛛网密布,她一个没注意就直直撞到网上,进到眼睛里,一时难受的睁不开眼皮。 她闭着眼睛,把脸上的蜘蛛网清除掉,眼睛慢慢得到缓解。 起身寻找假山的影子,放眼望去,里面的屋子往后不断延伸,庭院深深,可以窥见几分过往的繁华。 假山在几棵大树的旁边,不是很显眼,陈娇娇迅速的走过去,围着假山一圈圈转,这大小看着也不像会有密室啊,难道罗家人留下的东西很少。 她几乎快要把假山的每一寸都摸遍,依旧没有寻到任何端倪。 夕阳西下,远处是染红的彩霞,光晕撒在这废弃的宅院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陈娇娇的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终于在她无数遍的排查中找到开关,往侧边扭动,假山的山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陈娇娇从兜里摸出火柴,点亮墙壁上的蜡烛。 心怀忐忑,每一步走的都格外急切,走到第一间密室,陈娇娇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连一粒碎石也没有。 她想着可能好东西在里面,毕竟这里看上去地形复杂,空间特别大。 继续往前走,每经过一扇门,她就推开,从刚开始的期待,到麻木,她只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最后绝望的瘫软在密室里痛哭。 * 白天的陈家,气氛异常凝重,晓花靠在姑姑的怀里,不断的抹着小豆豆,“姑姑,我舍不得你。” “晓花,姑姑是去给你拐个帅姑父回来,到时候你开心还来不及。”陈永达掩下分离的惆怅情绪,逗趣道。 “对呀,晓花,到时候姑姑给你寄很多羊城那边的衣服玩具,你可以天天跟小伙伴炫耀了。”陈晓花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想着小胖和丽丽对自己露出羡慕的表情,顿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从姑姑的怀里跳了下来。 “好,姑姑,你可不能骗小孩子哦。”陈晓花假装大人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伸出小拇指要和夏念念拉勾勾,夏念念很配合的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目光亮闪闪看着姑姑,“好了,姑姑,你可以走了。” 夏念念不禁莞尔,小孩子的心情跟这天气一般,真是说变就变,几分钟前还依依不舍,这会就要赶自己走了。 夏念念和父母早上就去大队长那开了介绍信,夏念念还偷偷的塞给大队长一条大前门香烟,让他多照应一下王梅和陈利民。 包裹也已经理好放到屋子里,准备下午坐大队里的拖拉机去县城。 王梅和陈利民不舍的拉着夏念念的手抹眼泪,这会儿倒有点后悔让女儿这么急的去羊城了。 王梅把一打信件和照片包好,一起放进包裹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对夏念念说,“这些东西千万要放好。” 夏念念听进去了,等下它就全部放进空间。 王梅交代的差不多,陈利民和陈永达从地里下工回来也还没有吃饭,赶紧起身准备去做饭。 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门外浩浩荡荡的一伙人面色不善的朝着自家院子走来。 把王梅吓的连连后退的回到屋子里,“利民,永达,外面来了一伙人,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王梅的眼神凌厉的盯着陈永达,儿子是个老实的,但是冲动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疑惑是不是在外面闯祸被仇家找上门了。 夏念念从门缝里往院子里看,明显这伙人不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 不过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太靠近他们。 这时,从那些大汉后面钻出一个秃头脑袋,夏念念一下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王麻子,脸上的讥笑闪过,语气轻松的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别瞎猜,是王麻子,估计是上门提亲的。” 夏念念捂嘴偷笑,陈双双的报应来了。 陈利民和王梅听到是王麻子,脸上紧张的神色散去,转而被愤怒所取代,这个二流子差点就要毁了念念一辈子,幸好念念聪明,他这个侄女只能说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陈利民一家里面的门锁锁好,各自找了个门缝看热闹。 “陈双双,媳妇儿,快出来,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早上,别害羞,我好兄弟闹着要过来见嫂子,别让我没面子。”王麻子的声音带着轻佻和威胁。 陈双双躺在床上瑟瑟发抖,陈安和陈浩听到是找姑姑的,马上走了出来,“叔叔,你们是找我姑姑吗,你们给我好吃的,我就带你们去。” 其中一个肌肉发达的汉子从粗布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扔了过去,陈安和陈浩目不转睛的盯着糖掉落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捡起来放进嘴里。 美滋滋的吮吸着甜甜的滋味,手指指着陈双双房间的木门,“姑姑就住在那个房间,她是个大懒虫,天天就知道的偷懒,不给我们做饭吃。” 在屋子里的陈双双在房间里听到陈安和陈浩两个兔崽子说的话,目眦欲裂,身体沉重的从床上挪下来,打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不消多时,陈双双的耳边传来木门倒下的声音,她蜷缩着身体,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膝,心里对夏念念对父母对所有人的怨恨到达了顶点。 “小屁孩,你们不是骗糖吃的吧。”光头大汉一只手拎起陈浩,语气凶狠的说道。 陈浩从小被宠着长大,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大哭起来,裤腿下面滴滴答答的尿液流下,浸湿了黄土做的地面。 “哈哈哈哈,陈家的窝囊废。”其中一个大块头看到陈浩的丑态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安站在边上瑟瑟发抖,暗暗祈祷这些坏蛋不要注意到他。 “你,赶快说,你姑姑在哪里,说不出来,吧你们两个一起吊起来打。”没上过学的两个小娃娃被吓的哭都不敢哭,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吗,我们没,没看见她出门。” 王麻子和几人对视,心中有数,既然没有出门,那么肯定还在房间里。 放眼望去,房间里的物件不多,床底下一目了然,藏不了人,那么人只能藏在衣柜里。 几人一脸坏笑的盯着老旧的衣柜,搓着双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争抢着去拉门。 第51章 嫂子投怀送抱来了 陈双双躲在漆黑的柜子里,五感被无限放大,王麻子他们的吵闹声仿佛就在耳边,让她恐惧的不停哆嗦。 拽住的柜门毫不留情的被拉开,一张张放大的丑恶嘴脸近在眼前。 陈双双尖叫的胡乱挥舞着手臂,企图驱赶他们。 “麻子哥,嫂子是个有情趣的,跟你玩捉迷藏呢。”光头男恶趣味的油腻腻的大肥手粗鲁的摸了一把陈双双的脸,随后伸出满是舌苔的舌头舔了一下。 陈双双被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王麻子不是正常的,他那些狐朋狗友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臭娘们,说好的今天去领证,你死在那里一动不动,腿断了吗。” 陈双双被王麻子从柜子里拖出来,“哎呦诶,麻子哥,是不是昨天你干太猛了,嫂子走不动道了,要不要哥们几个帮你抬嫂子去民政局啊。” 几个人摩拳擦掌的想要上手,陈娇娇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瞳孔一点点的放大,扶着王麻子努力从地上站起来。 众人发出一阵阵猥琐的笑声,“麻子哥,好福气,嫂子投怀送抱来了。” 王麻子扬起脸,眼神不屑的扫视着陈双双。 “哥几个,学着点,对女人啊不能太温柔,该凶的时候凶,该打的时候一定要往死里打,多来上几次,保证乖乖的。” 几人受益匪浅,纷纷对王麻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麻子哥,有你这魄力,以后有娶不完的老婆,可不要忘了哥几个,到时候让咱也开开荤啊。” 他们簇拥着王麻子,边上挎着摇摇欲坠的陈双双,一行人声势浩大的离开了红旗大队,路人看到这阵势,都避让的远远的。 夏念念和家人在屋子里看完这一场闹剧,不禁感叹恶有恶报,王麻子就是陈双双的报应。 “奶奶,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了。”陈晓花摸着自己饿瘦了的小肚子,委屈的嘴角下拉。 王梅和陈利民看热闹太投入,忘记了肚子的饥饿感,现在听孙女的抱怨,才想起午饭还没有做,匆匆跑到厨房做饭。 约莫过了半小时,王梅就把饭菜做好端上了桌,夏念念每次吃母亲做的饭都是格外满足,想到下次吃可能要过很久以后,不免有些小难过,强压着不让情绪外露。 “爸妈,我吃好了,我要去大队那边等拖拉机先了,去迟了该没有位置了。”夏念念放下碗筷,拿起包裹准备直接过去。 “姑姑,你等等我,我要送你过去。”晓花从凳子上爬下来,过去牵住姑姑的大手,笑容甜甜的,夏念念忍不住捏了捏陈晓花的小脸。 “念念,我们送你一起去。”陈永达提议道,他们都想跟小妹多相处一会。 “哥哥嫂嫂,晓花送我就好,我要离开红旗大队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你们都来送我,别人问起来不好回答,我们先低调一点。”夏念念想着是悄悄的离开,过阵子大队的人再发现这件事也不会太惊讶。 陈永达似懂非懂的点头,他只知道念念比自己聪明,他听就是了。 看着女儿慢慢离去的身影,王梅和陈利民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心里祈祷着念念一切顺利。 陈晓花和夏念念慢悠悠的走到大队部,夏念念在自家可爱的小侄女脸上香了一口,从包裹里拿出一小包的大白兔奶糖,和一个迷你的芭比娃娃给陈晓花。 “你想姑姑的时候,就看看这个娃娃,就跟姑姑陪在你身边一样。”夏念念蹲下身,和陈晓花温言细语的说道。 陈晓花看到栩栩如生的小娃娃,眼睛就移不开了,“姑姑,这是你做的吗,姑姑好厉害,姑姑我会天天抱着她,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姑姑。” 夏念念被小侄女真情实意的土味情话逗笑,不得不说她有被感动到,“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晓花看着姑姑爬上拖拉机,渐渐的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她的小手举的高高的,一直在和姑姑告别,直到远处飞扬的尘土也归于宁静。 夏念念是第一次坐拖拉机,体验感并不是很美妙,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大中午的太阳晒焦了,还吃了一路的土,癫的她五脏六腑快要移位了。 到了县城,夏念念给了开拖拉机的大叔5分钱,立马飞快跳下车。 寻找僻静无人的地方,闪身进入了空间,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浴室痛痛快快的洗澡,把身上的灰全部洗掉。 又重新找了一身较为破旧的衣服穿上,灰色的粗布上衣和一条黑色的棉布做的裤子,上面打着补丁,脚上蹬着一双老北京布鞋。 夏念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很不错,毕竟这个年代的火车上乱的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她要将低调贯彻到底。 坐在化妆镜前用比自己皮肤黑好几个度的粉底把自己画黑,眉毛化成蜡笔小心的粗眉,再在脸上点上密密麻麻的雀斑,把嘴巴的弧度画成往下的,在不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苦大仇深不好相处的感觉。 现在她就是一名丑陋贫穷的中年妇女,这总该不会被人坏蛋盯上了吧。 接着重复上次打包行李的操作,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空间里,在包裹里放入体积大重量轻的棉被,弄好后闪身出了空间就朝火车站走去。 县城不大,去各个地方的路程相差不会太远,她一路打听走路到了火车站。 因为是小地方,坐火车出行的人很少,夏念念很顺利的买到晚上六点钟出发去羊城的车票。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指针指向三点钟,还有三个小时,夏念念到了候车厅,随便找了一个边上的位置坐下,她准备浅眠一下,刚闭上眼睛,就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 “大娘,这个位置有人了,你能不能坐远一点,满脸苍蝇屎看的我头晕。” 第52章 云泥之别 夏念念蓦地睁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站在过道里,额前别着的珍珠发卡,一身绿底碎花布拉吉,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 与其他人大包小裹的行李不同,她脚边只立着个深棕色小皮箱,整个人像是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夏念念眉梢微挑,喉间逸出轻浅的声线:“同志,你叫什么?我起来看看座位上有没有写你的名字。” 崔曼丽显然没料到这个农村妇女会这般回应。乡下人不该是怯生生、自觉让位的么,这女人哪来的底气同她顶嘴。 她霍然起身,扬起下巴,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喂,土包子,你坐远点儿,我对丑东西过敏。” “正好。”夏念念眼皮都懒得抬,“我乡下来的,听不得好端端的人学野鸡乱叫。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站起身,抬起下巴,准备从气势压到对方,“喂,土包子,你坐的远一点,我对丑东西过敏。” “那正好,我乡下来的,听不得好端端的人跟野鸡一样乱吠,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夏念念实在不理解,她今天这身打扮和妆容看起来很好惹的样子吗,明明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妇女形象啊,这姑娘也是脑子缺根筋的,一个人出门坐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这么高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夏念念不再理会,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旁边的崔曼丽见夏念念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样子,气的小皮鞋跺的噔噔响。 真不愧是乡下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她愤愤的拉着皮箱走到前面的位置坐下。 候车室的声音嘈杂,夏日炎热,混合着各种汗臭味,崔曼丽对这边的环境很是嫌弃,内心不断的吐槽,随便跟边上的人说这是她去过最差的候车厅了,她享受着其他人对他投来一脸艳羡的目光。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早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终于到了上车时间,这边是中途停靠站,上车的人并不多,夏念念买的是下铺,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把行李放好,一屁股坐在床铺上,上面的床单不算干净,夏念念保持着符合人设的做法,并没有瞎讲究的从空间拿被单换上。 陆陆续续的车厢里又其他的人上来,刚刚的时尚女郎好死不死的和夏念念一个车厢。 看到夏念念跟看到了脏东西一样,原本笑的跟菊花一样的脸立马拉下嘴角,“真是倒霉。” 夏念念很无语,这人有病吧,无缘无故的发癫。 崔曼丽一遍一遍的核对上面的位置,她的位置居然是在丑女人上面。 原本想着到了火车上跟其他人换下铺的位置,她可是文工团的好苗子,如果晚上睡觉不小心从中铺摔下来,国家就要少一名跳舞的人才了。 硬着头皮说,“喂,我是上铺的,我给你钱,你跟我换下位置。” 夏念念抬眼瞅见递来的五毛钱,她真的有被穷笑。配合着不怒自威的唇线,她眯着眼睛看人,“你谁啊,有钱了不起,走走走,一边玩去。” 夏念念不耐烦的表情惹怒了崔曼丽,一个泥腿子骄傲什么,不就是嫌钱少吗,假清高什么劲儿。 “乡下人就是得寸进尺,5元钱够了没,赶快拿着你的垃圾去这个位置。”崔曼丽觉得这个诱惑够大了,没有人能禁得住。 夏念念完全不想搭理她,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显得自己和她一样傻逼。 崔曼丽见夏念念从包裹里拿出语录看了起来,完全当她是空气,“你,你,你心不能太贪,最多只能给你10元。”她狠了狠心说道。 车厢里的人听了倒吸一口冷气,我滴老天奶,换一下位置就能赚10块,这买卖他们乐意啊,纷纷毛遂自荐。 “同志,同志,我也睡下铺,我愿意跟你换。” “同志,我也是下铺,我不要10块,你给我5块可以。” “我,我,我只要四块就可以。” 夏念念看着这一幕场景,忍不住偷笑,崔曼丽被人团团围住竞价,手里的钱被人虎视眈眈,她努力从里面挤出来,头发被弄到凌乱,皮鞋上布满了印子,显得格外狼狈。 崔曼丽一脸不忿的走到夏念念面前,“都怪你不跟我换,这下你满意了。” 夏念念莫名其妙,自己有做啥吗,这人纯属自作自受吗。 “小同志,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脑子忘记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出门在外,高调的跟个展翅的孔雀一样,是想要四处求偶吗。” 夏念念看她年轻,好心提醒一句,就看她能不能听到进去了,这种人迟早得吃亏。 崔曼丽听惯了奉承的话,见一个村姑居然骂她,瞬间炸毛了,“你才没脑子,我家是书香门第,我和你是云泥之别,知道吧。” 夏念念摊摊手,然后再鼓掌,“哇塞你好厉害哦,好会享受哦,大小姐就是有派头,我好羡慕哦。” 崔曼丽没有听出夏念念 阴阳怪气,那股子骄傲又回来了,“你知道就好,赶快跟我换位置,我就不跟你这种穷人计较了。” 夏念念本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是你不回击,她就一直不知好歹的在你眼前死命蹦跶。 “大小姐左一个穷人,右一个泥腿子,我家三代贫下中农我骄傲了吗,你们祖上不会是资本家当习惯了,连出门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看不起我们普通劳动人民吗。” 崔曼丽被夏念念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窘的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想到这个妇女是个硬骨头,反被咬了一口。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好了,开始指责她的行为,一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需要好好查查这人的背景等等话语不绝于耳。 崔曼丽害怕了,说话支支吾吾,带着哽咽,“你们不要乱说,我是文工团的,我家里人都是军人,位置我不换了。” 她把行李放到上铺,动作笨拙的爬了上去躺好,努力当一个鹌鹑。 夏念念安心看书,火车里响起广播的声音,是各种伟人语录和革命歌曲,车厢里的人听到耳熟的会跟着一起念唱,氛围很是和谐。 到了晚上九点,乘务员过来关灯,很快车厢里打鼾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夏念念翻来覆去到十一点,依旧毫无睡意,只觉脑子嗡嗡的似有一千只鸭子在叫。 随即意识闪入空间,决定今晚还是睡在舒服的席梦思大床上。 拿起空调遥控,调到舒适的温度,准备躺下。 临睡前,夏念念依着习惯警觉地向外面一瞥。 走道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正混杂在窸窣的脚步声里,悄无声息地直朝她的铺位摸来。她的心猛地一沉。 第53章 说梦话 夏念念闪身出了空间,她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将呼吸调整得愈发绵长安稳,让人觉得她已熟睡。耳朵却在极力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动静。 那脚步声很轻,在鼾声滚滚的车厢里,几乎微不可闻。 夏念念的鼻端传来一股极淡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汗液的味道。她知道那两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夏念念心中警铃微作。她记得这个味道,白天在候车厅时,有几个眼神飘忽、缩在角落的男人身上,就带着类似的气息。 他们当时打量崔曼丽那毫不掩饰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神,她瞥见过一眼。 黑暗中,她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这个方向,带着审视的意味停留了片刻。 估计他们是在确认她是否睡深,再决定动手与否。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目标应该是上铺的崔曼丽。 夏念念心头一动。果然是冲着大小姐来的,她的脸蛋,穿着打扮,还有那个精致的小皮箱,都跟活靶子立在那里一样。 她屏住呼吸,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上铺的梯子旁,一只手似乎正在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探去。 崔曼丽显然睡得死沉,对上方的危险毫无察觉。 管,还是不管。 夏念念脑中飞速权衡。这崔曼丽虽然讨厌,但她既然遇见了也不好见死不救。况且,若真在车上闹出大动静,她也难免被牵连盘问,徒增麻烦。 电光火石间,她已有了决断。 “唔,嗬,嗬。” 夏念念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梦话,同时猛地翻了个身,面朝过道,手臂还豪迈地往外一甩,重重砸在床沿上,发出闷响。 那道紧贴上铺的黑影猛地一僵,探出的手瞬间缩回,僵立在半空中。 邻铺有个鼾声停顿了一下,含糊地骂了句什么,随即又翻身睡去。 夏念念保持着面朝外的姿势,鼾声渐渐响起,规律而沉重。 过了足有一两分钟,那片阴影才微微蠕动。 黑影谨慎地观察着,确认下铺的村妇只是睡相不好说梦话,并未真正醒来,但是他们已经不敢再冒险把人掳走。 今晚不好下手,明天白天有大把的机会。 他们车上的同伙很多,都是买的不同站点下车的票,只要能够弄到货物就不怕没有销路,况且这个妞长得水灵,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他们自己都心猿意马了,到时候弄下站,他们保不齐要先尝尝鲜。 夏天天亮的早,车厢里的四五点就陆陆续续的醒来,有的躺在床上闲聊,有的人起身去打热水,厕所外面更是排起了长队。 夏念念被吵醒,不想这么早起来,背过身去想要继续睡。 被隔壁床大娘拍了一下,“大妹子,我看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早上这么迟了还躺着不起来吃东西,是没有带干粮吗。” 大娘语带关切,递给了她一个玉米窝窝头,“给,俺从家里带的多,匀你一个,不用不好意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夏念念望着出现在她眼睛上方的干粮,心里腹诽,可能她的打扮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让大娘同情心泛滥了。 “大娘,不用客气,干粮我带着呢,只是肚子不饿没有拿出来吃。”夏念念不好再睡懒觉,只能坐起来,推拒大娘的好意。 “成,真有难处你跟大娘说,不碍事的。”大娘把拿着窝窝头塞到自己嘴巴里,就着水吃了起来。 上铺的崔曼丽听到下面的谈话声,很是瞧不起,有骨气能当饭吃,穷的饿肚子还死撑。 于是她从上铺下来,从箱子里拿出花生酥和麦乳精,特意从夏念念的眼皮子底下晃过,这不得馋的这村姑流口水啊。 “哼,想得美,我才不会施舍你一点。”崔曼丽在她面前晃悠两趟后径直去接开水泡麦乳精。 昨晚的两人早早的蹲守在车厢外,看到崔曼丽出来,两人交换眼神后,马上跟上。 夏念念随意朝门口看去,就扫到了昨天两人鬼祟的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大脑想着应对的法子,她本着低调,不想掺和太多事情,只是现在去跟乘警说明情况定是来不及了。 思考一二后,她果断追了上去。 崔曼丽走在最前面,在杂乱的车厢里的昂首挺胸,硬是走出了模特的感觉,她享受众人仰望她的目光,嘴巴咧的跟二傻子似的。 夏念念不断吐槽,脑子被门挤的脑瘫玩意,怎么就给她遇到了,她根本不想乐于助人的。 后面的两人紧紧的跟在崔曼丽后面,距离崔曼丽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她却丝毫未察觉,只觉的车上的人都被她的美貌惊艳了。 在路过一个人少的车厢时,突然从侧面位置冒出来一个扎着花头巾的大娘,满脸焦急的抓住崔曼丽的手,“儿媳妇啊,娘可算找到你了,娘知道你看不上俺们家,但是你娃都生了,不能抛下孩子一走了之啊。” 崔曼丽的胳膊被死死抓住,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只想赶快把手抽出来,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她依旧没有挣开束缚,急的失声大叫,“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 大娘神情更激动了,从座位上站起一个抱着熟睡婴儿的男子,“小翠,我把咱的孩子带来了,你看看他,长的多可爱,你舍得抛弃我们吗。”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说的声泪俱下。 有好事的乘客开始劝崔曼丽,“女同志啊,娃儿就是咱女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不能做这么造孽的事情。” “对,对,听我们过来人一句劝,既然你丈夫肯原谅你,还是乖乖回去过日子吧。” 崔曼丽一遍遍的说“我不认识他们,我没有结婚,你们不要胡说。” 众人只觉得是小媳妇闹脾气,想要抛家弃子,不想跟男人走,根本没人在意她说的话。 一左一右,头巾妇女与男子死死按住崔曼丽,将她禁锢在座位上。她身体僵硬,奋力挣扎,奈何气力远不及对方,最终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第54章 死死攥住了刀柄 紧接着刚刚尾随的两人就出场了,“姐,刚子,你们找到侄媳妇了,那可太好了,我们下一站就到站了,你们快点理下行李,可别把东西落下了。” 夏念念隐藏在人群里,这一幕尽收眼底,看来他们同伙众多,她要是直接上去揭穿的话风险很大,如果对方携带了利器,在车厢里打斗很容易伤到其他乘客。 四个人把崔曼丽围住,手上在包裹里拿着东西,“小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下小宝还要吃奶呢。” 男子说着还在崔曼丽的胸前狠狠抓了一把,崔曼丽想要大喊非礼,但是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身体也软绵绵的,任由他们摆布。 眼下谁还能不明白,她知道是遇上人贩子了,她欲哭无泪,目光略过人群,看到前面的夏念念,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她,死乡巴佬一定在嘲笑自己。 车厢里的人见崔曼丽不再吵嚷,心里为这一家团聚感到高兴,心想他们的劝告多少有听进去,今天是做了善事啊,大感欣慰。 广播里的声音传来,“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慧州车站,有在慧州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自己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两人搀扶着崔曼丽,一人抱着小孩,一人拿着行李,往着火车下站门走去。 夏念念飞奔过去快速找到乘警,说明情况,让他们赶紧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在火车站外面蹲守。 有两名乘警想要跟着夏念念一起过去直接把人贩子抓获,夏念念说了自己的顾虑。 “你们过去,目标太大,引起人贩子的警觉,而且直接在车站里动手情况不可控,最好是到了车站外面人少的地方再一起抓获,兴许还能揪出更多的同伙。” 乘警不由的对这名其貌不扬的女同志竖起大拇指,“同志,你是女中豪杰,值得我们学习。” 夏念念不再跟她们废话,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回到的之前的下站门。 几人已经挤到门的最前方,崔曼丽的头耷拉着,似乎陷入了昏迷,男子怀里抱着的孩子依旧在安睡,仿佛嘈杂的声音被完全过滤掉。几人神情猥琐,不时往四周张望有没有被人盯上。 夏念念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婴儿长的肥嘟嘟的,白净可爱,身上穿着是上好料子,可见是被精心呵护着的,和他们几人的粗布麻衣对比鲜明,完全不像在一个涂层里的。 边上的乘客挤挤攘攘,不小心碰到小孩也毫无反应,根本不像是睡着,反而更像吃了让人昏迷的药物。 夏念念捏紧拳头,看向那几人的目光跟淬了毒一般,这些人不仅拐卖妇女,还偷小孩,简直是畜牲不如。 她想到自己的遭遇,夏家公婆可不就是偷孩的人贩子吗,偷了别人的小孩,把小孩当丫鬟伺候自己一家,幸好老天开眼,这辈子她重生了,没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随着广播再次响起,火车已经稳稳的停靠在火车站,夏念念用着巧劲灵活的挤到几人后面的,门一打开,在后面人的推搡下被动的下了火车。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人贩子,生怕一分心,就被几人逃跑了。夏念念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奈何人太多,她经常被人挤来挤去。 看到这边有巡逻的警务人员,夏念念快速上前询问,眼睛依旧跟随着几人,“你们刚刚有接到这边有人贩子的通知吗。”夏念念朝着自己看着的方向指去,“团伙成员三男一女,拐卖了一个女同志和小孩,你赶紧通知加强人手去火车站外面抓人。” 听完夏念念的叙述,警务人员心头一凛,这绝非普通案件,而是一桩重案。若能参与侦破,不仅是履行份内职责,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他也知道此时不能太纠结这些,立刻换上严肃的神情,“同志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绝对尽快把派人过去,把人贩子抓住。”话音刚落就跑去找其他同事。 此时的夏念念已经跟人贩子拉开一定的距离,他们几人的警惕心很强,从最开始的放松,到后面的探头探脑的到处张望,夏念念不敢离的太近的。 只能跟着他们的路线,没有章法的紧跟着。 直到马上要走出车站了,夏念念心跟着悬起来,突然,中年妇女停下脚步,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几人脸色不是很好,僵持几分钟后,妇女终于离开,夏念念犹豫要不要跟上,看到她是朝着厕所的方向而去。 夏念念想着他们既然是团伙,应该会等中年妇女,随后她也朝着厕所那边走去。 一到厕所门口,夏念念就被外面的味道熏的原地去世,里面的蹲坑位置不多,中年妇女已经在一个位置蹲下,里面的各种排泄物堆积,新的旧的,夏念念眼睛不小心看到,只想高价回收一双没瞅见的双目。 夏念念忍着恶臭在里面待着,等着妇女方便好,拉起裤子,她从后面高举手肘,直接把人劈晕。 妇女只觉得脖颈一痛,随即便晕倒在厕所屎尿乱溅的地面上,夏念念嫌弃的撇了撇眼,她可不想上手去拖人。 去找了工作人员,告知这人可能是人贩子,工作人员刚刚就已经接到消息称有犯罪团伙在这边活动,也没有置疑。 叫了两个大老爷们,拿着一捆绳子去了女厕所,把大婶捆的跟麻花一样抬走了。夏念念想说,大可不必如此夸张。 处理完毕,夏念念再次回到监视点。只见那几个人贩子已显得焦躁不安,频频看表,随后派了一名同伙前往厕所查看情况。 见又有“猎物”送上门来,夏念念心中大喜,这正是瓮中捉鳖的好机会。她悄然尾随其后,自觉隐蔽。 然而,这名男子远比之前的妇女更为警觉,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兜里,死死攥住了刀柄。 第55章 幕后团伙 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男子放慢了脚步,在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猛地转身,拿着匕首刺向夏念念。 夏念念有瞬间的怔愣,当刀尖距离她的胸口只有一厘米时,她迅速作出反应,闪身进入了空间。 男子没有成功刺伤夏念念,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原地消失,拿着刀的手在发抖,大白天的见鬼了。 他观察四周无人,害怕的放下匕首,跪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过往鬼神,弟子无意冒犯,若冲撞了您,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然后又朝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拜了三拜。 夏念念用力深呼吸,惊魂未定的注视着外面的场景,刚刚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很可能要魂断火车站了,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就该早点去见鬼。 夏念念从空间中出来,手里拿着装有麻醉剂的针管。男子毫无察觉,她左手使劲捂住他的口鼻,右手将针尖精准地刺入其后背。 不待对方回神,拇指便已将药剂推尽。 男子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软软地瘫倒在地。 夏念念招呼来远处的警务人员,“这个人贩子走着走着就晕倒了,你们快过去把人控制住。” 在执勤的人员面面相觑,刚刚看到同时五花大绑的犯人也说是人贩子,这会又晕倒一个,骗小孩呢。 他们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子,长的黑黢黢的,中等个子,看着也不像很难打的啊。 “交给你们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夏念念走起路来,衣角带风。 “诶,你是继续去抓人贩子吗,这立功的好机会带带我啊。”其中一个人想要跟上夏念念,被其同事拽住,“诶,诶,你干嘛呢,瞎搅和啥,别破坏了人家女同志的计划,没看见人家一个一个往回带人贩子吗,被你搅黄了,人家一投诉,小心工作不保。”这才停下前进的脚步。 夏念念完全不知道两人的小插曲,一心只有跟紧坏分子,回到原地,看到两人,一人抱着孩子,一人使劲搀扶着崔曼丽。 如果她突然袭击,胜算还是很大,但如果他们把手里的人当人质,那就不好办了。 两人的脸上写满不耐烦,意识到事情可能超出掌控,互相商量了几句后,直接朝着火车站大门而去。 夏念念远远的尾随,现在这个时间点,门口的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她眼神如雷达般扫射过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拿着包裹的一对夫妻和两个闲聊争执的男子身上,他们虽然是假装在做自己的事情,但是眼神都余光一直在关注来往的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人应该是便衣,因为仔细看他们的行为中都带着刻意。 夏念念上前拍了拍那个女便衣的肩膀,“你们是接到任务来抓人的吧。” 便衣立马拉响警报,难道被识破了,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遏制住夏念念的手腕,“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夏念念只觉手腕传来一阵痛楚,“啊,快点放开,就是提供的线索,就你们这专业素养,人贩子从你们眼前走过都不知道的,抓好人倒是有一手。” 夏念念用下巴示意,前面快要走远的几人,“诺,等你们发现,他们得到天涯海角了。” 几人被夏念念说的老脸通红,他们都是所里的骨干,哪里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最近慧州市里已经接到好几次关于小孩和女人失踪的报案,领导对这次事件极为重视,才派了他们过来。 如果不是这位妇人及时提醒,他们一定会搞砸,更别说把幕后团伙一锅端了。 夏念念没有过多废话,“我在前面跟着,你们在后面,不要太明显,那些人反侦察意识很强。”说完,飞快的跑出一段距离。 两个人贩子走的很慢,每走十来米,他们就要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踪,况且一人带着一个累赘,走的衣服都被汗液浸湿。 夏念念足足跟踪了他们有半个来小时,他们才终于在一个破旧巷子的老民房停下。 一边敲门一边对着门里喊了两嗓子,“当家的,东西买来了。” 然后里面响起一个脚步声,门栓被拉开,出来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 夏念念的五感灵敏,纵使离的远,也清晰的看到的妇女的容貌。 杏仁眼,脸圆圆的,眼角有皱纹,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看上去格外的面善好相处,这张脸如果是去当人贩子真的太具迷惑性了,在人口拐卖这一行也绝对是个销冠。 几名便衣这时已经跟上夏念念,和她一起躲在隔了几幢房子的大草垛后面观察这一幕。 女人看了两人带来的货物,露出惊喜的神色,用手扒开小孩的裤子看到有唧唧,更是啧啧称赞,“这娃儿一看就有福气,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紧接着用手抬起崔曼丽的脸,细细端详,“你们出去这一趟,可以躺平两年了,货物都是顶尖的,运气不错。” 两人仿佛忘记了疲惫,极其开心,丝毫没有提在火车站消失的两人,反而在庆幸少了两个人分赃,他们能拿到的钱更多了。 迎着两人进了门,门被落锁。 夏念念和便衣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同伙众多,他们只有五个人,贸然冲进去,他们自身的安全都不一定能得到保证。 “你们有没有带那个家伙。”夏念念在他们眼前比划了一下打枪的动作。 几人对视一眼后,点头。 夏念念这就安心了,就怕这几个愣头青赤手空拳的就要打进去。 “同志,剩下的交给我们,等下打斗的时候你不要进去。”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男警员正义凛然的说道。 夏念念感念他的一片赤诚,“你们谁会爬墙,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我再制定计划。” 女警员举手,“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爬树爬的比男娃子都快。”于是自告奋勇去爬墙了,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里面的场景足以让她毕生难忘。 第56章 婴儿啼哭声 四名警员很少执行这种随机应变的任务,习惯了领导下命令,他们听话照做,偶尔出这种需要斗智斗勇的任务就略微显得能力不足,不知不觉中几人已经把夏念念当成了主心骨。 女警员走到屋子外面,四肢轻盈的爬到墙的边缘,里面一共有四间屋子,中间的小院杂乱的堆放着各种东西,其中一个门有人进出,房门微敞着,地面上坐满了被绳索绑住的女人,她们的前面放着给猪吃东西的容器,来人把食物倒在里面,他们争先恐后的钻进去抢食。 女警员惊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惊恐的声音,明显这些女人已经被环境驯化。 随即又进去两人,是他们刚刚跟踪的男子,他们从墙角拉出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头发也是一条一条的。 她没看错的话是他们从火车站拐卖过来的那个,两人一脸淫笑的朝着崔曼丽走去,直接拖着她的腿往另一个房间走。 崔曼丽的嘴巴里被塞了纸团,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她的神志已经清醒,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眼泪如瀑布般决堤,她想要寻死。 两人见崔曼丽表情痛苦,如溺水之人垂死挣扎般的神情,内心变态的欲望更加满足,到达了兴奋的阈值。 “小娘们,爷就喜欢你这泼辣的劲儿,到时候我们哥俩保准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 “啧啧啧,这身材这模样,爷看一眼就起立了。” “要不是为了钱,咱还舍不得直接把你卖了,我们这是提早帮主家验验货,看你耐不耐用。” 随即是一阵淫笑。 到了屋里,崔曼丽奋力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逃跑,两人、觉得有趣极了,跟她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 女警员看到这令人作呕的场景,忍住想要立马一枪崩人的恶心。 赶紧下去感知其他几人情况。 大家听完,无不气愤的捏紧拳头。 “里面人质太多了,我们是否回到所里从长计议,增派人手过来。”一位大约四十岁的警员沉思后说道。 女警员顿时急了,“等你去增派人手,里面的黄花大闺女都被人糟蹋完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另外两人只能闭嘴,他们也在纠结要不要直接闯进去。 在他们左右为难之际,夏念念开口,“我这次出行,家里人怕我遇上坏人打不过,专门做了一些去山里打猎时可以迷晕猎物的迷药给我,兴许可以试一下。” 夏念念从身上背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你们有火柴不。”夏念念询问道。 “有。”中年警员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火柴,递给了夏念念。 夏念念打开包装,众人看着里面是不知名的碎叶子,纷纷对效果存在质疑,但眼下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夏念念将其点燃,扔进了院子里面,连同药包一起丢进去的还有好2根她从空间里拿过来的强力麻醉香,保准里面的人一闻到,就晕的透透的。 夏念念示意他们过来,几人耳朵附着墙听里面的动静,直到最后听不到一丝声响。 眼神中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的那个不起眼的药包威力如此之大。 “走。”夏念念带着几人直接走到大门口,指着门说,“踢。” 女警员冲在最前面,对着门就是一脚,没踹动,然后另外几人合力又是一脚,门应声倒地。 几人走了进去,地面上长满青苔,边上躺着一条猎犬,四周很多的狗屎,夏念念捏着鼻子往里面走。 女警员直奔刚刚那间两男欲行不轨之事的屋子。 看到女生躺在地上,衣裳完整,脸上红肿,上面是清晰的巴掌印,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两个男的是趴着的姿势,嘴角还勾着,可能是追着崔曼丽玩闹的时候,闻到迷香直接倒地了。 夏念念制止住几个要一起进去查看情况的警员,“这边我们来,你们男同志去看看其他房间。” 夏念念和女警员一起搀扶起崔曼丽,把人弄到台阶上放着。又在两个人贩子身上狠狠的踩了好几脚,才觉得解气一点。 然后他们去了侧面的一间房子,里面放着一排的摇篮,夏念念数了一下,足足有17个,每个里面都躺着一个婴儿,婴儿本身就被喂了迷药,如果重新来来上一次,一定会对身体有影响。 夏念念趁女警员在查看里面负责照顾小孩的5个女人贩子时,悄悄的给每一个婴儿的嘴巴里喂了灵泉水,用粘了灵泉水的手帕帮他们擦脸。 这时有个婴儿突然啊了一声,有快醒来的迹象。 女警员被吸引注意力,“这小孩体质好,大人都晕死过去了,他能这么快醒来。” 夏念念正好接下话头,“小孩自身调节能力强,可能我这个药物对他们效果微弱,这也是一件好事。” 女警员赞同点头,这里的小孩都是男娃,在现在重男轻女思想如此普遍的情况下,里面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一家的命根子,如果救出来后哪个小孩出了茬子,保不齐有脑子有坑的家长赖上他们。 “你们快来,这边都是女同志。”夏念念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的声音。 女警员和夏念念赶紧过去,小小的房间里,歪七扭八的躺着十几个被绑着的女人,身体是被鞭打出的红痕,身形消瘦,脸上满是脏污和食物残渣,地上是各种排泄物,生活的地方可以说连猪圈都不如。 几人纷纷红了眼眶,夏念念和女警员一起过去给他们松绑,其中一名警员提议他回去增派人手和车辆过来,大家点头同意。 他们继续逐一搜查可能遗漏的屋子,最终在一间堆满食物的仓库里,找到了先前在门口负责接应的那个女人。 夏念念心头一动,隐隐有种直觉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核心头目。 就在这时,从安置孩子的房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第57章 场面太过壮观 夏念念一个箭步冲上前,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发出咿呀声的婴孩。那身小衣服看着格外眼熟,正是火车上的人贩子怀里抱着的孩子。这该死的缘分啊。 她伸手将孩子从小床里抱起来,右手有节奏地轻拍他的后背,在屋里来回踱步。 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小声的抽噎。一旁的女警官朝她竖起大拇指,心里暗叹,果然还是年纪大的女人会哄孩子,自己一碰见这些小祖宗就只有手忙脚乱的份。 婴儿的小脸涨得红扑扑的,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吮吸,却什么也吃不到,急得哼哼唧唧,小嘴里不停地发出“neinei”的哼声。 夏念念前世带过陈娇娇生的龙凤胎,知道这是孩子饿极了的表现。她空间里其实备着奶粉,只是眼下不方便拿出来。 “小孩子怕是饿了。”夏念念说道。 女警官闻言,忙在房间里四下张望,瞥见桌上有几个瓶瓶罐罐,拿起来细看。 余光看到夏念念不解的望着她,意识到什么,尴尬地轻咳两声,“咳,人贩子准备的东西,确实不能随便给孩子吃。”她放下东西,“看来只能等增援到了,回到局里再想办法。” 夏念念点点头,低头对怀里的小人儿轻声道:“小男子汉要坚强,再忍一忍,马上就有吃的了。” 也不知是听懂了这话,还是累了,孩子吃手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变得斯文许多。女警官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娃娃,真聪明。” 这时,另外两名男警官已完成对各房间的搜查。 他们在厨房里又找到了三名体格壮硕的男子,两人合力将他们一个一个拖到院中。 算上火车上抓获的两名男子、儿童房里的中年妇女,以及仓库里的一名妇女,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窝点竟足足窝藏着十一名人贩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人数之多:共十七名男婴和十二名妙龄女子。这无疑是慧州近年来破获的最大一起拐卖案件,在场众人无不心绪沉重。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两名男警员快步出门查看,只见几辆警车依次停下,打头的车里下来的正是市公安局的局长,所长正恭敬地陪在一旁。 那男警员平日只在远处见过局长,此刻近距离接触,不免有些紧张。 局长已经大致了解情况,神情肃穆地扫过院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贩子和被解救出来的人员,目光最终落在抱着孩子的夏念念身上。 所长和几名警员立即上前汇报情况,特别强调了夏念念在火车上的警觉跟踪和阴差阳错提供自制迷药的事情。 “了不起啊,同志。”局长大步上前,郑重地与夏念念握手,“你不仅乐于助人,更有勇有谋,为我们破获这起大案立下了头功啊。” 随后,大批警力开始有序收尾。被拐的女子被小心背到车上,人贩子也被逐一抬到车上,扔了进去。 这时原本昏迷的小孩却接二连三的开始醒来,十几个小孩一起哭的场面太过壮观,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警察根本毫无经验,抱小孩的动作生硬,场面滑稽极了。 夏念念见女警官也不会抱娃,便轻声指导道:“这样托住他的后颈和头,对,手臂弯起来,让他稳稳地靠在你怀里。” 女警官跟着调整,果然感觉怀中的小家伙安分了不少。“同志,你照顾小孩照顾的这么细心,家里的小孩太幸福了。” 夏念念瞥了这憨憨的女警官一眼,满脸无语,会照顾小孩就生过娃了,她不就打扮老成了点吗, 不能是大龄未婚女青年啊。 “我还没结婚呢。”夏念念说完,看她的反应。 女警官瞪大眼睛,面前的女同志看起来少说有四十几岁了,居然还没有结婚,可能是她结过婚,后面又离婚了,她不免的多想,再次为自己都多话感到羞窘,死嘴,话怎么这么多,要伤人家女同志的心了。 夏念念根本不知道这人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已经抱着娃上了车,女警官在车上人的催促下才回过神,一起坐了上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就停到了公安局的门口,夏念念他们下车走进公安局,里面只有寥寥几人,估计大部分的警力都被派出去了。 女警官平时都在派出所那边,对公安局这边也不熟,找人问了下有没有小孩子可以吃的东西。 有热心的找出了自己带过来喝的麦乳精给他们冲泡了两杯,两个小孩子刚开始还不会喝,后面尝了味道后,开始吨吨吨的喝了起来,夏念念看着小娃娃喝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可爱极了。 “你好,同志,你这边有身份证件和介绍信吗,我们要登记一下你的身份信息,马上要做下笔录。” 夏念念点头,准备把怀里的小孩先给其他人带,她要翻找一下自己的万能小挎包。 小孩刚被其他人抱着,发现身上的气味不对,马上嚎啕大哭起来,弄到抱娃的警官不断的转圈圈,依旧哄不好。 夏念念已经从小挎包里,实则是空间里拿出东西,交给小警官,登记完成后,带着夏念念去审讯室做笔录。 夏念念把自己如何发现不对劲跟踪人贩子的经过告知,其他的就是和四名警官一起行动的,她也大致讲了一下。 做笔录的小警官很是佩服夏念念这样的女中豪杰,睿智又有善心,夸的夏念念都要不好意思了。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本来是要坐火车去羊城的,为了抓人贩子中途下车,我得去火车站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去羊城的火车。”夏念念风风火火的准备要走。 行至门外,刚刚被警官抱去的小孩哭声震破天,小警官头上的冷汗冒个不停,看到夏念念出来,跟看到救星一般,赶紧把娃递给她。 夏念念见小孩哭的委屈模样,马上抱了过来,居然马上就止住哭声,夏念念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她这是被缠上了,她可是准备走了点。 警官无奈摊手,表示他没招了,夏念念只能继续抱着小孩玩了一会,等到他玩累了,睡着了,再把小孩交给他们。 此时,人质和被解救的人已经全数被安排到了公安局,公安局里的人一下子变多,大家都忙碌的不行,夏念念被告知现在被解救的人都已经醒过来了。 夏念念心头一跳,果然她又走不成了。 第58章 我要和念念同志一起睡 “夏念念同志,里面有一个叫做崔曼丽同志说要见你,她情绪比较激动,我们怎么安抚也没用。”小警官很是为难,毕竟已经麻烦人家好几次了。 夏念念反应过来,这个崔曼丽大概就是火车上的大小姐。 夏念念跟着警官进去一探究竟,崔曼丽表情狰狞,双手不断挥舞着不让人接近,可能是被人贩子弄的应激了。 “同志,警察已经救你们出来了,你没有受到伤害,冷静,深呼吸。”夏念念直视她的眼睛,态度柔和的说道。 崔曼丽看到熟悉的面孔,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说多亏了你 ,我才能得救,呜呜呜。”崔曼丽现在画风突变,低垂着脑袋,好似在忏悔。 “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配合警官做笔录,很快就能回家了。” 听了夏念念的话,崔曼丽急忙点头,“好。” 夏念念出门,碰到迎面走来的局长,“夏念念同志,这次能够抓获人贩子和拐卖人员,你立了大功,我们会帮你申请见义勇为的奖章和奖金,等申请下来,我们这边会安排人员送过去。” 夏念念一脸正气的回应,“这是我身为老百姓应该做的,我相信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帮忙的,如果每个人都只关注自身利益,时代怎么进步。” 局长被夏念念说的有所动容,现在的女同志政治觉悟很高啊,随即一脸郑重的说,“不管如何,我还是要代表被解救的人员和组织感谢你,为这次任务的付出。” 然后,第一个带头鼓掌,“向夏念念同志学习!” 紧接着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投向夏念念的眼神都是一脸崇敬,他们可是听说了,多亏了夏念念出谋划策才能直接给人贩子一锅端了。 办公大厅里各种嘈杂的声音,有家属来认小孩的,有记者在拍照的,他们要把小孩的信息及时登报,好让家人看到。 一些解救出来的女性已经被送去医院治疗,并且通知了她们的家人,等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送她们回家。 崔曼丽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出来了,看上去问题不大,只是受了太大的惊吓,有点疑神疑鬼,畏畏缩缩的。 她看到夏念念,就立马跑过来抓紧她的胳膊不放开,夏念念望着警察同志,很是无奈。 警官同志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样子,夏念念已经想到没啥好事。 “那个,你可以不用出声的。” 警官怕夏念念下一秒就走掉,嘴巴马上能张开了。 “夏念念同志,我们看了你的介绍信和崔曼丽的介绍信,知道你们去的是一个地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太大不确定性,我们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同行,车票这边,我们公安局会帮忙安排。” 夏念念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和崔曼丽气场不合,她用力把胳膊抽出来,然后又一次次的被崔曼丽挽住,天知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几人的眼神殷勤的看着她,“念念姐,我不会再嘲笑你又土又丑又穷又老了,你就行行好,带上我吧,我不敢一个人坐火车,嘤嘤嘤。” 崔曼丽抹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话语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恳切,当她从昏迷中苏醒,得知竟是火车上的村姑不计前嫌救了自己时,就被羞愧所包围。 回想起自己先前那些刻薄的言行,她简直无法面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夏念念扫了这姑娘一眼,几乎可以肯定了她是真傻,哪有人这么求人的。 最后夏念念还是和崔曼丽同行,这次崔曼丽倒老实了,全程没有闹幺蛾子,一路顺利的到达羊城火车站。 路上崔曼丽不是拽着夏念念的衣服,就是拉着她的胳膊,生怕自己会跟夏念念走丢。 夏念念很想让她滚远点,怎么感觉她了一个智障。 直到出了火车站大门,崔曼丽整个人才活了过来人。 而另外一边,华南军区第四十一军团的崔政委接到慧州公安局的电话,说自家闺女被人贩子抓走了。 崔政委扶着桌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听筒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闻天籁:“万幸啊崔政委,您家女儿已经被安全解救出来了,救她的那位女同志正好也去羊城,两人已经结伴同行,这会儿应该快到羊城火车站了。” 听到女儿安然无恙,还遇到了贵人,崔政委这口气才猛地喘了上来,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到了军区门口,开上吉普车,朝着火车站方向驶去。 夏念念看着眼前的人流,正准备打听一下需要坐什么车过去,一辆军用吉普却精准地停在了她们面前。一位身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下车,目光立刻锁定了崔曼丽。 “爸!”崔曼丽带着哭腔扑了过去。 崔政委紧紧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安慰,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夏念念,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探究:“这位就是夏念念同志吧?我是曼丽的父亲崔卫国。慧州公安局的同志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了,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不仅是曼丽的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他的感谢真挚而郑重。夏念念看对方的派头应该是个领导,赶紧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崔政委看着宠辱不惊的夏念念,虽然长相朴素,但自有风骨,赞赏之色更浓,他坚持道:“念念同志,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请务必让我们尽一份心力,安排你在招待所住下,也算给我们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 崔曼丽赶紧打断自家父亲的话,“爸,你说什么呢,念念同志是来我们军区找人的,直接住家属院啊,要是可以住我们家那就更好 ,我要跟念念同志一起睡。” 看着眼前这位一身村姑打扮的夏念念,崔政委眼中掠过一丝好奇,难道是哪位士兵的乡下媳妇要过来随军了,语气温和地问:“同志,你来这儿是找谁?我是四十一军团的政委,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第59章 到达家属院 夏念念抬眸,犹豫片刻后,大大方方讲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崔政委,我叫夏念念,我和顾北一有婚约,这次是顾爷爷来信让我来找他的。” 崔曼丽和崔卫国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念念,顾老年轻时戎马一生,不会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吧,眼前这个人都可以给顾北一当妈了。 崔卫国反复和夏念念确认:“你是找顾北一顾团长的。” 夏念念迎上崔卫国求证的目光,坦然点头。“我这边有顾家给的信物和顾爷爷的信件,他看了自然就清楚了。” 崔卫国思忖许久,选择相信夏念念的话,因为如果这是谎言,一对峙就露馅了,人家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女同志,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崔曼丽激动的摇晃着夏念念的手臂:“念念姐,顾团长在我们军区可受欢迎了,我们文工团很多女同志都暗恋他,但是他这人平时跟冰块一样,让人不敢接近,没想到这个大便宜被你捡到了。” 随即转头对一脸便秘的崔卫国皱眉道,“爸,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在嫌弃念念姐吗,长得丑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女人会疼人。” 夏念念很想给崔曼丽白眼,年纪大这个事情是过不去了。 崔卫国瞪了自家毫无情商的女儿一眼, “你少说话,快点上车吧,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崔曼丽撇撇嘴,不服输的拉着夏念念继续说话,“念念姐,走,我们上车,别理我爸那个老古董,以后去了军区大院有我罩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夏念念不是很习惯别人的过分亲昵,比如现在的崔曼丽就特别的黏着自己,要拉着她一起上车。 夏念念开口拒绝,“崔政委,我想问一下顾北一今天在不在军区,还是出任务了,如果不在的话我就先在招待所住着。” “这还真不巧,顾北一确实是出任务去了,你在招待所等着也不是个事,先跟曼丽一起回家,我打个电话给顾老爷子,跟他确认,你可以先住我家或者住顾北一的宿舍。”崔卫国想的周到,要是顾老爷子知道他把人家儿媳妇一个人扔在招待所,一定少不了一顿骂。 夏念念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和崔曼丽上了车。 吉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四十一军区。门口的士兵见到政委的车,立即敬礼放行。操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汗水浸透军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夏念念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崔曼丽见她如此大方地打量,一点也不害羞,不由得对她的敬佩又加深一分,家属院别的姑娘经过这里,可都是羞得不敢抬头看的。 “念念姐,你眼睛收着点,”崔曼丽轻轻拉她的衣角,耳语道,“被那些长舌妇看见,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呢。” 夏念念收回目光,轻笑:“我只是在看风景,这也犯法?况且我们在车里,他们注意不到。” 崔曼丽一听有理,也忍不住偷偷欣赏起来。 前面开车的崔卫国听见她们的对话,生怕夏念念把女儿带坏,原本平稳的车速突然加快,迅速驶到了家属院。 “爸你开这么快干嘛!”崔曼丽被晃得前倾,很是不满。 车刚停稳,树荫下闲聊的婶子大娘们就好奇地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夏念念身上打量。 崔曼丽一向自诩高贵,从来不屑和这些人打交道,只面无表情的几个住的近的婶子打了招呼,便想拉着夏念念回家。 “曼丽啊,好久没见你了,可算回来了。”营长媳妇王大妞一脸热络的崔曼丽打招呼,然后眼神投向旁边的夏念念,“这位婶子是从乡下来投奔你的吗,你们现在日子好过了,是该帮帮乡下的亲戚。” 见崔曼丽没有马上回答,王大妞觉得自己猜对了,“妹子的,我今年四十岁,我看你年纪跟我一般大,你在这家属院住着,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王大妞想着跟崔政委一家搞好关系,对她的亲戚也格外热情。 “对对对,婶子你可别见外,有事情不懂的可以找我们。”副团长媳妇田蓉也不甘示弱。 崔卫国看大家的反应,想着等大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绝对会惊掉这些人的大牙。 崔曼丽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称呼夏念念婶子,终于忍无可忍,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崔卫国想要拉住自家这个不省心的闺女,还没有跟顾老爷子确认过,不要把事情宣扬出去,但是明显来不及了。 耳边是崔曼丽清脆的声音。 “各位婶子搞错了,这位是夏念念同志,她是顾北一顾团长的未婚妻,是顾老爷子亲自定下的婚事。”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是他们被雷劈了产生幻觉了吗,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有年轻点的小媳妇,快把夏念念给盯穿了,原来顾团长要求这么低,早知道她把自家在乡下的亲妹妹叫过来了,比眼前的女同志还白点,年轻点,兴许顾团长还能成为她的妹夫,现在那叫一个悔断肠啊。 王大妞张着嘴,田蓉瞪着眼,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婶子连针都掉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夏念念身上,这一次,带着十足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念念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中,真想给崔曼丽一个大嘴巴子,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她能想象的到,自己以后在家属院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好,我叫夏念念,”她微微一笑,声音清亮却不失沉稳,“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进退有度的态度反倒让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王大妞最先反应过来,讪讪笑道:“原来是顾团长的未婚妻啊,真是,真是没想到。” 田蓉也赶紧接话:“是啊是啊,顾团长平时也不说一声,怎么突然有未婚妻了。” “我和北一的婚事是顾爷爷定的,”夏念念不卑不亢地解释,“可能他工作忙,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崔曼丽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忙拉着夏念念往家走:“念念姐,咱们快回去吧,妈该等急了。” 待两人走远,树荫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顾团长怎么会找个这样的。” “看年纪怕是比顾团长大不少吧。” “顾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 崔卫国听着这些议论,重重咳嗽一声:“都别瞎猜了,这是顾家的家事。” 第60章 卸妆 这边夏念念跟着崔曼丽进了崔家,崔曼丽小心翼翼地问:“念念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不是不该那么大声说出来。” 夏念念看着这个没脑子的直率姑娘,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了,“没事,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那就好!”崔曼丽立刻又活泼起来,“念念姐,其实顾团长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天天一张冰块脸,每次看到他都感觉凉飕飕的。” 崔曼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们以前见过吗,他喜欢你吗。”崔曼丽很好奇这个问题。 夏念念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事情的,除了名字和职位其他一概不知。” 崔曼丽不禁开始为夏念念担心,“这下糟了,要是顾团长看不上你,要跟你退婚,不是要被家属院的人嚼舌根叫说死。” 夏念念则根本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自信的,就算两人的婚事成不了,大不了回去,就是辛苦了点,要下地干活,明年照样可以参加高考。 这时,谢欣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曼丽,快来尝尝。”然后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女同志。“诶呦,你是曼丽的朋友吧,她很少带朋友回家,你也赶快坐下,这红烧肉趁热吃,最香了。” 谢欣看到崔曼丽带朋友来家里,很是开心。“曼丽,快去给你朋友打饭。” 崔曼丽一时有点分不清谁才是她妈的亲女儿了。 “妈,这是我朋友夏念念,我这次多亏了她救我,不然你就看不到你宝贝女儿了。” 于是崔曼丽就拉着谢欣,绘声绘色的讲了火车上被人贩子下药,夏念念跟踪人贩子,最后剿灭窝点的惊险过程,谢欣的小心脏跟着起起伏伏,拉着夏念念的手不断的说感谢。 崔卫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有说有笑,表情变来变去的样子。 “快吃饭了,怎么不叫我。”崔卫国觉得自己已经失宠了,老婆女儿自顾自己吃饭,叫都不叫他。 兜了一碗饭,坐到桌子上,红烧肉吃的只剩下一点汤汁,青菜倒是还有很多,西红柿鸡蛋汤里的蛋已经消失了。 崔卫国看了一眼吃的满嘴流油,呼啦呼啦往嘴里扒拉的女儿,和吃相斯文优雅的夏念念,到底谁更像村姑呢。 他刚刚已经打电话和顾老通过气,得知夏念念是顾老救命恩人的女儿,今年也才二十岁,特地交代他多照顾着点他孙媳妇。 可见长得显老是在乡下干农活的太辛苦,被太阳晒的,家属院里大婶大婶的叫,一定是伤透了小同志的心。 夏念念的碗里被堆的像小山一样的肉和菜,全是谢欣和崔曼丽夹的,两人生怕她不好意思夹,眼神热切的盯着她,让她快点吃。 夏念念习惯了细嚼慢咽,吃的速度很慢,崔曼丽以为是夏念念吃的太干了,“妈,麦乳精在哪里,我去泡一杯麦乳精给念念。” 没等谢欣回话,崔曼丽已经一溜烟的跑到橱柜里翻找,找到后去了厨房,泡了一大杯的麦乳精给念念,“念念姐,我之前嘲笑你吃不上好东西,我跟你道歉,以后我天天给你泡麦乳精。” 崔曼丽双手一挥,格外豪气,崔家虽说家庭条件不错,但也过不上天天喝麦乳精的日子啊,饭不用吃,衣服不用穿了。 “哦,你说火车上的事情,我没当回事,你自己多长点记性,在外面带点脑子,不要咋咋呼呼的,一点就炸,言行举止也要低调一点。”夏念念郑重其事的说道。 崔曼丽连连点头,以前父母也教训过她很多次,但是她都没有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俗话说的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她以后真的是不敢了。 谢欣用食指点了点崔曼丽的脑门,“你啊你,只长个子不长脑。” 崔卫国把红烧肉的汤汁倒进碗里,拌着米饭,一脸幽怨的吃完后,放下碗筷。 “念念同志,我刚才打电话问过顾老,他说北一现在在外面执行任务,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先在我们家住下,你不要有顾虑。”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是崔曼丽,“对啊,念念姐,你就在我们家住着,你一个人住宿舍多麻烦,没人陪你玩,还要自己做饭。” “曼丽,念念比你还小一岁,你这叫姐是怎么一回事。”崔卫国把夏念念的真实年龄说了出来。 崔曼丽感觉受到巨大的冲击,她二十一岁,那岂不是说夏念念只有二十岁,“念念,你真的才二十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被生活摧残成这样了。”崔曼丽愤愤不平,“我把我都雪花膏送你一瓶。” “不用,我洗把脸就变白了。”夏念念实话实说,她卸妆后就是明艳佳人了。 “念念,你不懂,我们女人除了讲究卫生以外,还要会保养。”然后她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你摸摸,我每天擦雪花膏,脸多嫩啊。” 夏念念的手被崔曼丽拉着抚上她白皙的脸蛋儿,啧,皮肤确实不错,她天天用灵泉水滋养身体,皮肤状态和她相比只会更好,这会夏念念有种有口说不清的无奈。 崔曼丽感受脸上的触感不是干活的人满是老茧的粗糙质感,而是细腻的,滑滑的,说明的手上的皮肤很好。 “念念,你手上的皮肤好好嫩,跟你的脸差了十万八千里。”崔曼丽想到啥说啥。 “我脸上皮肤也不错的,黑色的其实是我抹的粉底,毕竟在火车上长的丑点,不容易被人盯上。”夏念念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崔卫国很同意夏念念的做法,是个有深谋远虑的孩子。“念念的做法很对,你们两个一个是教科书,一个是反面教材。” 崔曼丽完全没理会父亲的调侃,一心只想验证夏念念的话。 她兴冲冲地拉着夏念念就往洗漱的地方走,嘴里还嚷嚷着:“妈,你快来看,念念说她脸上是擦了东西才变丑。” 谢欣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笑着跟了过去。 崔卫国表面上稳坐如山,手指轻叩着桌面,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第61章 惊艳 夏念念用清水把脸打湿,在手心抹上香皂,搓出泡泡,往脸上画圈圈,脸上的黑色被一点点洗去,隐约可见莹润雪白的肌肤。 崔曼丽歪着头,站在夏念念的身边,脸盆里的水黑乎乎的,跟泥水一样。 “念念你不会在脸上抹锅底灰了吧,洗下来太脏了。”崔曼丽吐槽,她这么爱美的一个人,都没有见过百货大楼里有卖黑色的粉底液的。 夏念念低着头,崔曼丽看的不是很清晰,见她要洗好了,找来一条新毛巾递了过去,“给,你擦擦。” 夏念念接过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一张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的明艳脸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崔曼丽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的圆圆的,手里给夏念念准备的雪花膏差点没拿稳。 崔卫国和谢欣的反应也是如出一辙,想到夏念念卸妆后会看着年轻一点,没想到会如此的惊艳,这模样儿,把自己女儿都压下去了。 哪怕是在文工团也难找到比夏念念更出挑的女同志,顾北一回来看到从天而降的漂亮媳妇,不得偷着乐。 “我,我的老天奶,念念你居然长这样。”崔曼丽要被美的失语了,“念念,你是电影里的女明星吧。”她要变成一个小迷妹了。 夏念念被几人目光灼热的盯着,有点不自在,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更加美艳动人。 “念念,你这皮肤摸起来跟豆腐一样,我还没有见过皮肤比你更好的女同志呢。”崔曼丽一脸艳羡,把自己用的雪花膏打开给夏念念。 “念念, 你闻闻,这味道很好闻,擦脸上滑滑的很舒服。”崔曼丽直接从里面挖了一小坨到夏念念的手上。 夏念念觉得好笑,只能往脸上擦。 谢欣和崔卫国看着相处的极好的姐妹俩,很是欣慰,两人一起收拾的桌子上的碗筷。 崔曼丽把夏念念带到自己房间,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一个柜子,一个梳妆台,碎花的小窗帘,房间不大,却很温馨。 夏念念想着明面上自己的行李已经丢在了火车站,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一个小挎包,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先去购置一点东西。 于是开口问崔曼丽,“曼丽,军区这边有卖东西的地方吗。” 崔曼丽记起来他们俩的东西全落火车上了,猛的一拍脑门,把自己痛的哇哇叫,“哎呀,痛死我了。”给自己的脑门揉了揉,“念念,你是为了救我才丢了行李,你要买啥,钱我来出。”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夏念念对崔曼丽也有所改观,就是爱得瑟,说话口无遮拦,不计后果,但是心肠是不坏的。 “那不用,我丢的行李里面没啥贵重的,本来就是想着到这边再添置,路上还轻省些。”夏念念玩弄着身上的小挎包,从空间里来回倒腾小东西。 “我知道你们在乡下可是要挣工分才有工钱,多苦多累啊,你曼丽姐有工资,你大胆放心的买。”说着,崔曼丽从抽屉拿着自己放钱票的小钱包就要出门了。 夏念念被崔曼丽推着往门外走。 出了院子,迎面过来一个年轻的婶子,先是看到一个貌美的女孩从崔政委家里出来,好奇的站在那里打量着,刚想询问女同志是哪家的,就看到后面的崔曼丽。 “曼丽啊,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位小同志是哪位军属家的。”李营长媳妇黄婶子一脸审视的看着夏念念。 她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连带着有不少补丁,脚上是一双解放鞋,一看就是乡下过来的,啧啧,这脸蛋长的比城里的姑娘还好看,不会是哪家的穷亲戚来军区找对象的吧。 黄婶子自认为是城里人,自己在军区的食堂工作,平时一贯看不起那些乡下来的军属,觉得眼前的女同志长的跟狐狸精似的,一看就是不老实的,他们军区好好的大小伙子,可不能被这种人祸害了。 望向夏念念的眼神鄙夷,“曼丽啊,你还小,不懂事,可不能什么样的人都往家里带,要是人家居心不良,有你苦头受的。” 崔曼丽原本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婶子,可是她给脸不要脸,喋喋不休个没完,刚要开口的,就听到夏念念戏谑的声音。 “婶子,你家是住在海边吗,管的这么宽,路过人家门口就要阴阳怪气几句,生活是该过的多不顺心啊。” 紧接着,夏念念走近瞅了瞅黄婶子的脸,“哎呦诶,婶子,我说乍看你脸奇奇怪怪的,原来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跟月球表面一样,看着怪恶心的,曼丽,我们赶紧走,我有密集恐惧症,要被恶心死了。” 说完,不等黄婶子回击,夏念念和崔曼丽就跑开了,只原地留下黄婶子气急败坏的尖叫,以前那些乡下来的军属,哪个看了她不是尊敬有加。 看到她在食堂打饭,对她笑的那叫一个亲切讨好,她多给他们打一块肉都得感激死自己,哪像这个狐狸精一点礼貌都没有。 崔曼丽和夏念念笑的开怀,一路小跑到了军区的供销社门口站定,平稳了一下呼吸。 “念念,还得是你,骂人不带脏字,气死那土洋货。”崔曼丽很得意,仿佛刚刚对骂胜利的是自己。 “土洋货。”夏念念皱眉,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名字。 崔曼丽赶紧解释,边捧腹边说,“哦,这是我给她取的绰号,那老婶子天天在家属院炫耀自己是城里人,实则是个土拉吧唧的乡巴佬,又想装洋气,我就在背后偷偷叫她土洋货。” 夏念念听了,也觉得逗趣。 这时,两名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文工团女兵从供销社里说笑着出来。 瞧见迎面而来的刘盈和许秀芸,崔曼丽心里咯噔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半步,想将夏念念护在身后,心头担忧,坏了,怎么偏撞上她,这刘盈对顾团长的那股狂热劲儿,整个军区人尽皆知啊! 第62章 没有到处交朋友的爱好 夏念念不明所以,不知道崔曼丽又是闹哪出。 “曼丽,咋拉,我们进去买东西吧。”夏念念的声线柔和而清脆。 刘盈是文工团的好嗓子,对好听的声音格外的敏感。循着声音看到崔曼丽和一个模样姣好的女子,打扮简单,依旧掩盖不了她美貌,好奇询问,“曼丽,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同志。” 崔曼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夏念念也发觉出她的不对劲。 “你好,我叫夏念念。”夏念念直视对方的眼睛,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 刘盈和余秀云倒是意外,在她们的认知里,从乡下过来的女生都是怯懦的,看到比她优秀很多的人,天然的感到自卑,此时,不免对夏念念高看了两眼。 “你好,我叫刘盈,她叫余秀云,和曼丽一样都是文工团的。”刘盈笑意盈盈的介绍,态度谦和。 崔曼丽看着刘盈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觉得很是倒胃口,这人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念念,咱们走吧。”崔曼丽只想赶快拉着夏念念远离这两人。却被刘盈拦住了去路。 “曼丽,你这么着急干嘛,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吧。”刘盈一脸狐疑的盯着崔曼丽看,崔曼丽喜形于色,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诶,那你别走啊,我们会吃了你不成。”余秀云在边上帮腔道。 崔曼丽被架着现在是走也是不是,在这边又容易出事端,要是知道互相是情敌,打起来怎么办。 刘盈来回扫视着夏念念和崔曼丽,崔曼丽神色紧张,似乎怕人发现的什么似的。 回想起刚刚让她介绍夏念念时吞吞吐吐的样子,可以推断原因出在夏念念身上。 “夏念念同志,你也是住在家属院吗。”刘盈想要循序渐进的打听夏念念的来历。 “对。”夏念念简单明了的应道。 刘盈听到这个回答顿时一噎,按理说她这样问了,夏念念不是应该识趣的自报家门吗。 “念念,你住在哪里,我见你就觉得格外投缘,以后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有空我去找你玩啊。”刘盈觉得自己都这么给面子了,夏念念应该不会再绕圈子了。 夏念念不明白这两人为啥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关心,她只想低调的生活,为何总是被盯上。 夏念念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又真诚,说出来的话却让刘盈哽住:“真是不好意思哦,我这人认生,没有到处交朋友的爱好。” 刘盈长的漂亮,家世好,向来高傲,她已经是屈尊降贵跟一个乡下人套近乎,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那念念同志,往后在家属院走路可得多留神。”刘盈勾了勾嘴角,“这儿路况复杂,万一被什么陌生人冲撞了、吓着了,到时候只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说完后,两人甩袖而去。 崔曼丽在后面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拳打脚踢,把怒气全都撒在上面。 “曼丽,你咋又开始神经兮兮的。”夏念念搞不懂刚刚是闹哪出,崔曼丽对刘盈的提防她也是看出来了点。 崔曼丽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念念,你是不知道,那个刘盈,她一直觊觎你未婚夫,还不知廉耻的扬言顾北一迟早会是她的男人,太恶心人了,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 夏念念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刘盈笑眯眯的样子很是诡异。 “看来顾北一在这的行情很不错嘛,这么好的男人,你以前一点想法都没有。”夏念念故意逗逗崔曼丽。 哪想到给崔曼丽整红温了,直接吹鼻子瞪眼,“念念,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嫁给了顾北一,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小时候我住她家隔壁,我妈让他来教我写作业,我不想写,想要偷偷溜走,他居然抓了一只死老鼠放在我的房间门口,我一出门就踩在上面了。” 崔曼丽讲到这里时表情都要扭曲了,似乎脚下真的有一只老鼠,忍不住蹦跳起来。 “念念,你知道吗,那时候是夏天,我穿的凉鞋,我一踩下去,那个骨肉啊血啊溅到我的脚上,害得我做了好久的噩梦,我真的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以后一定要虐死他,帮我报仇。” 崔曼丽赶紧把脑子可怕的画面挥走,那粘腻的感觉太令人窒息了。 夏念念脑子里不禁想象了一下,确实很惊悚,难怪把崔曼丽整出阴影了。 两人窃窃私语了好久,才进去供销社,这边是个小型的军区供销社,里面地方不大,东西也很少,只有一些比较常用到的生活用品。 夏念念买了一个脸盆,一条毛巾,一双拖鞋,一个搪瓷杯,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短袖和一把牙刷。 把东西放到收银台给营业员结账,崔曼丽抢着要付钱,夏念念没有抢过。 营业员王满花接过崔曼丽的钱票,想到白天婶子们在这边跟她唠的八卦,心痒痒的,随即开口,神秘兮兮的说,“曼丽,听说今天你是跟顾团长未婚妻一起回来的。” 崔曼丽和夏念念对视一眼,表情无奈,她现在万分后悔把这个消息曝光出去。 “王婶子,你消息真灵通啊。”崔曼丽无语道。 “那是,我敢说这军区没有婶子我不知道的八卦,他们一来这里就喜欢跟我叨叨几句,你快跟我说说,这顾团长未婚妻真的是二婚头,在乡下已经有一双儿女了,听说年纪快五十了,长的又黑又丑,这天杀的,顾团长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未婚妻哦。” 王满花是惋惜不已啊,为顾团长感到不值。 崔曼丽和夏念念满脸黑线,谣言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几个小时时间已经被传成这样了,明天是不是要换成顾团长的未婚妻老的可以直接躺棺材板板里了。 营长媳妇王大妞这时走了进来,看到崔曼丽,在看看边上的女同志,莫名的感觉很眼熟,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和另一张老脸隐隐重合上。 第63章 和顾老爷子通话 王大妞手指着夏念念,声音里满是惊愕:“你,你不会是顾团长未婚妻的女儿吧” 一旁的王满花顿时来了精神,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可是吃到最新鲜的瓜了,她凑近几步,热络地打量着夏念念:“哎呦,瞧这闺女长得真水灵,你娘可真是好福气,给你寻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前程。” 崔曼丽扶额,无可奈何的叹气,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你们不要瞎掰扯,什么四五十岁,什么有儿有女的,你们哪里听来的谣言的,我们念念还是黄花大闺女好吧,你们两个睁大眼睛看看。” 崔曼丽双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她,夏念念,今年二十岁,就是顾团长正牌的未婚妻,漂亮吧,都给我看清楚了。” 她目光扫过两人,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骄傲,“往后别在外头传那些有的没的。人家穿得朴素、脸上抹黑点儿,那是坐火车为了掩人耳目,是智慧,懂不懂,总之,我们念念要模样有模样,要头脑有头脑,是真正的时代新女性。” 崔曼丽一整套下来,把两位婶子听的一愣一愣的,王大妞都忘记自己是来买什么的东西的了。 “两位婶子,我初来乍到,对这边还不熟悉,以后还要跟你们多多请教。”夏念念说话谦逊有礼,几句话就收获了两位婶子的好感。 王大妞和王满花脸上堆笑,“念念妹子,刚才我们不知情,说话多有得罪,你不要怪婶子啊。” “对对对,你当时那个样子,脸涂的跟包公一样,我瞅着还想问你哪里的太阳那么毒,晒的黢黑黢黑的。”王大妞声音爽利的说道。 崔曼丽和夏念念两人也觉得好笑,没想到她简单的一个乔装,会引起后续一系列的误会。 * 与此同时,这场风波的另一位核心人物顾北一接到京市的电话,听筒里的顾老爷子语气虚弱,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北一啊,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大院里和你差不多大的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我身体不好,有生之年唯一的愿望就是抱上曾孙子,你不能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啊。”顾老爷子战术性停顿良久,等待孙子的答复。 顾北一无奈的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此次审讯极不顺利,那犯人任凭他们用尽手段,也始终撬不开嘴。眼下线索已断,他们只得先将人收押,安下性子,静待幕后人物下次露出马脚。 他的重心都在任务上面,大家都说他冷心冷面,事实也是如此,他根本无心个人问题,敷衍的对电话那头的爷爷说,“爷爷,你会长命百岁的,你放心,这个不着急,况且我大哥生了两个小子,够您老霍霍的。” 另一头的顾老爷子好似早已猜测到顾北一的态度,对着电话那头更加沉重的咳了几声,对着边上的顾老婆子使眼色。 顾老太收到指令,马上开始表演,“哎呦诶,老头子,我说了让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你自己身体没有个数啊,都咳血了,这是怎么个事啊,北一啊,你好好说话,不要气你爷爷。” 顾北一焦急的询问,“爷爷,你赶紧去医院看看,有事情下次再说。” 顾老爷子一听孙子想敷衍,急了,猛地一拍大腿,“等等,正事还没说呢,北一啊,爷爷给你定了门娃娃亲,姑娘是我救命恩人的闺女。 前几个月我去了信,说了咱家的情况,人家姑娘现在已经千里迢迢赶到羊城了,就借住在崔政委家,你回去立马打结婚报告,也算圆了爷爷一桩最大的心事。” 话音未落,只听啪嗒一声,顾老爷子火速挂了电话,压根不给顾北一任何反驳的机会。 顾北一刚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被电话里嘟嘟的忙音给堵了回去。他举着话筒,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才出了个任务,自家爷爷竟已不声不响地把终身大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未婚妻都给他弄到军区了。 夜深,顾北一躺在床上想着老爷子说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坐起来收拾行李。 准备明天一早去一趟公安局,然后就回去处理事情,他要回去推了这门亲事,小姑娘家家脸皮薄,他如果当面拒绝了,一定不会死乞白赖的缠着他。 顾北一打定主意,才深深睡去。 次日清晨,顾北一去招待所的前台退了房间,开着吉普车去了公安局。 局长顶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见到顾北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眼下上面不断的施压,让他们加快破案进度,他只能跟没头苍蝇一样寄希望于顾北一。 “局长,军区那边有急事,我今天就要回去了,这边案子你继续跟进,有什么突破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我。” 顾北一在局长办公室喝完一杯茶水,准备和局长告别,局长一个七尺男儿,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顾团长啊,我们这边需要你。”局长拉着顾团长的手郑重的说。 “我在这边也无济于事,眼下没有突破口,你们或许可以从其他方向下手,密切监视和林夏两家和另外和他们有联系的人也不能放过,我有直觉,或许他们是切入口。” 局长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当无头苍蝇要好,立即和农场那边取得联系,让他们安排人员监视林家在改造期间有无异常。 另外夏家人在关押期间有任何人过来探监接触都要及时上报,其他亲朋也安排的便衣警察进行监视。 顾北一很满意局长雷厉风行的安排,给他们两家套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离开警察局,顾北一便开着吉普车离去,从这里开车到羊城需要两天两夜的路程,顾北一除了在车上睡觉和吃饭的时间,几乎都在开车。 距离羊城越近,顾北一的心就悬得越高。 他向来不善处理感情问题,更不懂如何与姑娘家打交道。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顾虑,万一自己言辞太重,伤了小姑娘的心怎么办,若她因此觉得受了羞辱,一时想不开又该如何。 种种纷乱的思绪在他心头缠绕,让他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第64章 令人遐想 顾北一风尘仆仆地回到四十一军团,哨兵一见是他,立马敬礼,眼神却掩不住好奇。 顾团长是出了名的严苛,可最近关于他的八卦更是出名。 先是传闻他的未婚妻年长得可以当他母亲,大伙听了可是分外的同情啊,但是没几天又传出新版本,说姑娘其实美若天仙。各种说法沸沸扬扬,早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 看着士兵那满脸的八卦,顾北一心里明镜似的,这门娃娃亲已闹得人尽皆知,影响这么大,确实不好收场了。 顾北一的车刚在家属院门口停稳,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刘盈站在车前,眼角眉梢带着盈盈笑意,四周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些看热闹的人,连路过的婶子们也放慢脚步,目光不住地往这边瞟。 这几日,流言蜚语传的人尽皆知,刘盈听闻顾团长的未婚妻居然自己找到军区,而且就住在崔政委的家里,想起那天遇到崔曼丽和夏念念两人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是不会放弃顾北一的。 于是,刘盈与门口守卫通了气,这不,顾北一的车刚一露面,她便得了消息,立刻赶来堵人,她要争分夺秒的抓住机会,最好把自己和顾北一的关系定死。 见主角到场,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起哄:“顾团长,人家刘同志可是在这儿等您半天了,感情真好啊。” 另一位看不惯刘盈做派的婶子立刻拔高声音接话:“哎哟,可不是嘛,这才刚回来就急着见面,真是心有灵犀啊。” 这几日,夏念念与崔曼丽在家属院里四处走动,早与不少婶子熟络起来。她模样俊俏,见识广博又没架子,尤其博得了那些同样从乡下来的婶子们的真心喜爱。与眼高于顶的刘盈一比,她们自然都站到了夏念念这边,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地主持公道。 “顾团长,您可是当领导的人,有了未婚妻,行事作风更得注意影响呐。” “就是,念念那姑娘多不容易,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找你,路上还差点被人贩子骗了,想想都叫人后怕。” “哼,要我说,有些人就是脸皮厚。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都在这儿了,还这么上赶着,也不知道图啥。” 刘盈听着那些难听的话语,不觉的红了眼眶,“各位婶子,我是喜欢顾团长没错,你们说我可以,但是你们不要污蔑顾团长,顾团长行得正做的端。” 刘盈身穿白色布拉吉长裙,长发披肩,头上别着一枚时下正流行的蝴蝶发卡,圆圆的杏眼里是满心满眼全是顾北一。 尽管被人不理解,她还是坚定的维护顾北一,一个人抵挡责骂,这样柔软坚强的小白花模样,让家属院的大老爷们看痴了,纷纷想要魂穿顾北一。 “顾团长,你倒是说句话,人家女同志都这么维护你了,你要是爷们就站出来。”有不怕死的小士兵在人群后面起哄,说完后马上蹲下身子,以免被这阎王看到脸。 刘盈听到人群里的声音,心里很是雀跃,看来这一招有点成效,她想要顾北一迫于舆论的压力接受自己的示好,后续再缓缓图之,那个土包子各方面都不如自己,按他对顾北一的了解,他断然不会看上光有脸蛋,没文化的乡下女人的。 刘盈享受众人的注视,故意紧抿双唇,走上前对顾北一柔声细语的说。 “顾团长,我在这儿等您,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想私下汇报。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要不,我去您家里坐一会儿。”说到这里时,她似是害羞,脸蛋爬上绯红,低头声音软糯的说道,“也省得在这里,平白惹出更多误会。” 刘盈突然搞这一出,原本不相信他俩有猫腻的人都要开始动摇了,她娇羞的做派,只有热恋中的女同志对男同志撒娇才做的出来。 而此时的顾北一脸色越发的沉,只有熟悉的人知道这是他怒气 爆发前的前兆。 他一到家属院就被劈头盖脸的扣上莫须有的谣言,眼前的女同志他只依稀记得好像在文工团表演的时候有见过,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忽然对着他说那些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话,真实意图令人费解。 “这位同志,怎么称呼。”顾北一迅速收敛情绪,换上公事公办的微笑,语气礼貌却疏离,“有什么重要工作,不妨就在这里直接说明。”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刘盈,顾团长这态度,分明是不认识她啊。 刘盈脸上那抹得体笑容瞬间僵住,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万万没想到,顾北一会当众给她这样的难堪。 “顾、顾团长。”她勉强维持着语调平稳,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是文工团有些演出安排,需要和您这边对接,不急,下次再汇报也行。” “既然是公事,何必遮遮掩掩。”顾北一目光清明,声音沉稳有力,“文工团的领导应当教导过,我们军人行事,贵在光明磊落。” 他这番话既干脆利落地划清了界限,又一语双关地点破了她方才的小心思。 众人听到这里,也渐渐回味过来,敢情这刘盈是想借他们这些人给顾团长做局,逼他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特殊,只可惜顾团长压根不吃这套,半点没被她牵着鼻子走。 刘盈环视四周,将那些或嘲弄或鄙夷的眼神尽收眼底。她深吸一口气,凭借多年历练出的心理素质,硬是撑住了几乎要崩裂的笑容。 “顾团长的话,我记下了。”她微微抬头,目光直直看向顾北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叫刘盈,这次,还请顾团长好好记住。日后若有事,欢迎随时来文工团找我。” 顾北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而在不远处,夏念念和崔曼丽把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 第65章 冤家路窄 “念念,看刘盈狼狈的,太解气了!顾北一真行,门儿清,没让她得逞。”崔曼丽都想跳起来为顾北一的鉴茶能力鼓掌 。 夏念念心里想着事,只随意的点头。 她静静的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的一批,这个瘟神可是以为她是乔装打扮的特务,偷偷跟踪过自己的。 怪不得当时王梅给她看照片时觉得似曾相识,原来她早早的便见过顾北一长大后的样子,只是五官比小时候更立体了,脸上的棱角也更锋利了,从阳光小奶狗变成了大冰山。 真越怕见谁,偏偏就撞上谁,冤家路窄啊,夏念念心里打起退堂鼓,如果以后被顾北一认出自己就是那天被撞的中年妇女,他会不会把她当敌特抓起来,夏念念注视前方,思绪繁杂。 顾北一似有所感,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夏念念的目光。他身体微顿,背脊莫得一紧,是她,夏春生的女儿,她不是下乡去找亲生父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军区。 心中疑惑,脚下却有魔力般让他径直朝夏念念走去。 刘盈注意到顾北一的心不在焉,跟随他的视线看去,大树下站着两道俏丽的身影。 崔曼丽一脸挑衅的对着她笑,夏念念那个村姑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上身穿了一件格子圆领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的确良直筒裤,配上姣好的脸蛋,俨然一副城里人的模样。 她恨的直咬牙,乡下来的狐媚子,净会勾引男人,她是不会轻易放弃顾北一的。 家属院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两人,有婶子认出来是崔曼丽和夏念念。 “哎呦诶,你看人家正牌的未婚妻在那边呢,你看顾团长的眼睛都看直了。” “那还用说,也就刘盈这么不要脸,你看看念念这模样,刘盈往边上一站也只能当背景板。” 婶子们说的唾沫横飞,边上的刘盈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顾北一的脚步坚定,穿过人群。 “夏同志。”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股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夏念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弧度:“顾团长,好巧。” 崔曼丽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亲热地挽住夏念念的胳膊,声音清脆得能滴出水来:“好啊念念,你骗我说跟顾北一没见过面,他怎么一眼就认出你。”崔曼丽猜测两人一定有猫腻。 顾北一仿佛没听见崔曼丽的话,视线依旧停留在夏念念脸上,语气平直地抛出关键问题:“你不是下乡去你亲生父母那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夏念念喉咙发紧,正飞速思索着如何应答。 旁边那位认出她的婶子已经快人快语地嚷开了:“哎哟,顾团长,这还用问嘛。肯定是人家姑娘心里惦记着你这个未婚夫,一个人就从乡下过来了,你看看,多登对儿啊!” “未婚夫。” 顾北一口中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一消息确实惊的他外焦里嫩。 冰山脸上出现了清晰的、近乎愕然的神情。他原本理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她? 原来他一心想要摆脱的娃娃亲对象,就是眼前的少女。 他们有过数面之缘,见过她隐忍坚强的样子,见过她狼狈窘迫的模样。此时,让他恍然发觉,自己曾极力想推开的人,竟也有了让他心生探究的欲望。 “那个,顾团长,原来你就是顾北一同志啊啊,我也是回到乡下,我父母才跟我说给我订了门娃娃亲。”夏念念尴尬笑笑,男色当前,虽然外表可口,但是太过危险了,她决定还是远离为好。 “顾团长,我明白像您这样的同志,追求的是和你并肩作战的革命同志,而不是听从长辈的安排盲婚哑嫁,我的想法和您是一样的,不能耽误您。既然双方都说明了,我明天就回去,这事到此为止。” 顾北一还没说什么,就被夏念念的一长串输出给砸懵了,不用他做什么,愿望直接实现了,夏念念是想要直接把亲事退了。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是刘盈的事情让她心存芥蒂,或者是他长得太丑,吓到人家小姑娘了,不然不会一看到他就说要退婚,身为男人,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崔曼丽也被夏念念的操作给整不会了,如果只是来退婚,为什么这么麻烦来军区,直接发电报写信打电话都可以,她眼神不善的看向顾北一,一定是顾北一这个家伙欺负了念念,惹她家念念不开心了。 “夏同志,你不要误会,我跟其他女同志清清白白,况且这桩婚事是爷爷订下的,不是儿戏。”此时顾北一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特意日夜兼程赶回军区的目的。 夏念念被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噎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很是郁闷,这跟她预想的有出入,他不是应该顺势应下,然后两人各自欢喜,互相祝福吗,怎么反倒解释起他跟其他女同志的关系,还搬出顾爷爷来了。 “顾团长,您误会了,”夏念念急忙找补,脸上挤出的笑容更勉强了,“这跟其他女同志没有关系,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我觉得我们之间从小的生活环境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话题。老一辈的心意我们领了。” 她的声音在顾北一越来越深沉的目光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他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夏念念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这时崔政委从院子里出来,看到顾北一回来了,马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拍着顾北一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剑拔弩张。 “北一啊,你可算回来了,顾老爷子让我帮忙照顾念念,这几天都住在我家,晚上你也来家里吃,让谢姨给你做好吃的,你们未婚夫妻也好好聚聚,培养培养感情。” 第66章 男俊女美 顾北一目光扫过夏念念抗拒的表情,越发的想要逗弄她,缓缓的从嘴角吐出两个字,“好呀。” 夏念念的小脸立刻皱到一起,她实在不想再跟的顾北一相处,生怕行差踏错就要掉马甲,跟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样。 崔曼丽不解,悄悄在夏念念身边耳语,“你跟顾团长之前闹过不愉快。” 夏念念怕崔曼丽误会,赶紧摆手,“没有的事,只不过见过几面,莫名觉得磁场不是很合。” 崔曼丽不解的挠了挠自己的头,“磁场啥的,我不懂,我就看脸,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特般配,男俊女美,特养眼。” 夏念念满脸黑线,他们哪里般配了,顾北一那么黑,她那么白,黑白配吗。 顾北一跟着崔卫国进了院子,夏念念和崔曼丽跟在后面,几人心思各不相同。 还没到吃饭时间,顾北一和崔卫国两人在书房谈事情。 顾北一汇报了案子的进展,崔卫国面色凝重,敌人潜伏的太深,一时半会也难有进展。 随即关心顾北一的终生大事,“你和念念准备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老爷子可着急的很,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次,让我赶紧把你叫回来。” 他理解顾老爷子想要孙子成家的迫切心情,毕竟现在年纪大了,过一天少一天,顾北一又是特立独行的,这回是想要逼他一把。 顾北一食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眸色微黯,“我都可以,看夏同志的安排。” 崔卫国怀疑自己产生错觉了,他已经做好顾北一坚定拒绝,他苦口婆心劝说的思想准备,结果,就这,就这么同意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雷厉风行的顾北一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他兴奋的起身,在原地走来走去,“念念那边没有问题,她来军区就是为了和你结婚,我等下就打电话给顾老,告诉他好消息。” 顾北一眉梢微挑,没有回答,崔卫国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回办公室去打电话了,并承诺让顾老爷子明年就能抱上孙子。 另一头接到电话的顾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并很庆幸早早的给孙子定下这门好亲事,不然按他孙子这生人勿近的性格,指不定就要孤独终老了。 崔家的饭桌上,夏念念觉得浑身不自在,谢欣殷勤的给两人夹菜。 “念念,你在家里住着我都习惯了,要是离开我还不习惯呢。”谢欣感慨道,念念平时经常帮她打下手,偶尔还能给她提供新菜菜谱,烧出来绝对没话说。 “北一啊,你以后有口福了,念念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这么好的媳妇你打着灯笼也难找。” “妈,我们以后就是念念的娘家人,顾北一要是对念念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崔曼丽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威胁道。 谢欣见这小两口害羞的很,相互坐在对面,一点眼神上,话语上的交流都没有,这可不行,如果两人没有感情,硬生生给凑在一起,迟早过成怨偶,她不遗余力的撮合。 “北一啊,看你就是没和女同志相处过,和女同志处对象,男同志一定要主动,念念喜欢吃这个,你快给她夹一块。”谢欣指着那盘红烧五花肉说道。 顾北一听话照做的从红烧肉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比较瘦的,直接放到她的碗里,再饶有兴致的看夏念念的表情。 夏念念清亮眸子里写满了抗拒,她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用自己吃饭的筷子给她夹菜,很不卫生好吗。 顾北一见夏念念眼神里明晃晃的嫌弃,感觉内心受到了暴击,他还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夹菜,他妈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念念,快吃啊,你平时最喜欢吃了。”谢欣很欣慰,顾北一这么主动,肯定是对念念上心了。 夏念念不好当众下了顾北一的面子,在几人眼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那块肉吃了进去,一想到那个筷子是沾过顾北一口水的,就隐隐觉得膈应。 “谢姨,我跟顾团长的婚事需要从长计议,不急,我准备先回去一趟,下午就去火车站买明天回去的火车票。”夏念念郑重其事的说道,天天对着这尊大佛,她觉得自己会折寿,得赶紧溜之大吉。 顾北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一回来,夏念念就准备回去,是在躲他吗,他不免多想。 崔曼丽很是不舍,“念念,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可只有你一个好姐妹,你就回去了,我得无聊死。” “你想我了可以给我写信,我收到会马上给你回信的。”崔曼丽算是她重生回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也很珍惜这份友情。 “好,念念,我现在就回房间给你写信,明天去邮局把信寄出去,等你到县城,我的信也寄到了。”崔曼丽超绝执行力,前一秒才说,下一秒已经跑回房间去写信了。 夏念念有时候觉得崔曼丽脑回路异于常人,时常能语出惊人。 谢欣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以为夏念念突然回家是家里出了急事。 “念念,军区这边下午估计没有去城里的班车了。”然后转头对顾北一说,“北一,你中午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下开车送念念去火车站。” 谢欣暗暗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她可太会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了。 顾北一回到宿舍,赶紧拿着衣服去澡堂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浅眠了半个小时,他就起身从衣柜里挑选衣服,夏念念每次见自己都是军装笔挺的,可能过于严肃,才让小姑娘这么排斥。 于是把军装换成了白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裤子,他拿起那面看不清全身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还不错,有年轻一点,这回夏同志总该对他有所改观了吧。 顾北一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走在路上,连带着碰到路上的打招呼的婶子也有了好脸色,婶子们则跟见鬼一般,他们更习惯那个不苟言笑的顾团长。 谢姨说顾北一来了,夏念念出了院子,正在纳闷顾北一人呢,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同志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同她打招呼。 夏念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春风满面的青年,竟然是顾北一。 第67章 撩妹高手 此刻的顾北一和她想象中那张照片上的男孩长大的样子重合了,阳光帅气,白色的衬衫微微被汗浸湿,隐约可见一块块的腹肌,瞥一眼就知道贼有劲。 夏念念跟在顾北一后面,坐到吉普车的副驾上,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坐这个位置,只能说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吧。 “安全带系好。”顾北一自己系好安全带,视线扫过夏念念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动也没动。 便以为她不会系安全带,想到上次捎带她去车站的时候,小姑娘好像也是没有系安全带的,那次路程近倒还好,但是军区去离羊城火车站有半个多小时的距离,一定是要系好的。 “不会寄?”顾北一询问道,这年头四个轮子的车不常见,不会系安全带也再正常不过。 夏念念想事情太投入,没有注意到顾北一说了什么,面前的人五官不断在她眼前放大,才意识到顾北一是要干什么,她身体僵硬。 顾北一微微侧身,动作幅度不大,伸手绕过夏念念,去够那截安全带,动作轻柔而克制,尽量避免肢体上的接触。 夏念念的后背紧贴着椅背,低头可以看到顾北一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脸部线条,周身被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她的心跟着微微颤动。 时间仿佛静止,直到响起扣上卡扣的清脆声响响起,才打破了静谧的气氛。顾北一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念念尴尬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谢谢。”夏念念的声音里带着局促,这个顾北一也是怪怪的,无缘无故帮自己系安全带,害的她心跳的那么快,肯定是个撩妹高手。 被认为是撩妹高手的顾北一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太过亲密了,刚刚是大脑下意识做出的行为,脸上渐渐爬上绯红,觉得耳根都在发烫,只是他的肤色黑。 夏念念根本看不出他的紧张,顾北一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两人一路无言的到达目的地。 顾北一停好车子,夏念念打开门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羊城火车站的外面人来人往,人们拿着大包小包,一片灰扑扑的色彩,充满了时代气息。 这边的火车站比他们县里的火车站大多了,上次她只是在这里的下站口出来,对这边的布局并不熟悉。 夏念念准备找个工作人员问一下售票的地方在哪里,她的目光四处搜寻,依旧没有发现穿着工作服的人。 “售票的地方在那边。”顾北一似乎看出她的需求,“我带你过去。” 顾北一迈着大长腿往右侧的房间走去,夏念念在后面跟上,走到里面,上面写着“售票口”三个大字。 里面的人挤挤挨挨,大家有序的在排队,夏念念挑了一个最短的队伍站了过去,顾北一排在的他后面。 排了约莫十分钟,就轮到夏念念买票了,夏念念从小挎包里拿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 “你好,请问有明天去秀山县的车票吗。” 售票员接过资料扫了夏念念一眼,查询了一下明天的列车情况,“有的。” 售票员说了价格,夏念念把钱递给售票员,成功买到明天下午两点出发的火车票。 夏念念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把东西放进挎包,转头对顾北一说,“车票买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顾北一身形高大,有意识的从后面护住夏念念,但是还是有不长眼睛的。 两人正要往外走时,猛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和夏念念擦身而过,夏念念只觉得肩膀一痛,下一秒发现自己身上的小挎包只剩下肩带,包包已经不翼而飞了。 “顾北一,有小偷,我的包包。”夏念念跟顾北一说完,马上往小偷离开的方向跑去。 夏念念没有看清那人的人脸,只知道很瘦小,火车站里的人又太多,很快没入人群里,夏念念纵使觉得自己五感灵敏过人,也无从下手。 顾北一追上夏念念,用身高优势,想从里面找出可疑的人。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念念同志,你不要着急,相信我会帮你找到的。”顾北一声音笃定,他抓特务都不在话下,别说是一个小毛贼了。 夏念念腹诽,顾团长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人都逃的不见影了,怎么找,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就应该把东西直接放到空间里,这下好了,没有身份证明和介绍信她要怎么回去,要被当成盲流抓起来了。 夏念念心下郁闷,紧皱眉头,右手无奈扶额,“顾团长,你有什么办法。”夏念念想到这年代补办身份证明的麻烦,就觉得焦头烂额,还是希望能找回来的。 “我们来分析一下,小偷的目的,车站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拿着大包,如果他是为了钱财, 一定是那些人更加符合目标。”顾北一一条条分析,“但是就是这么凑巧,他选择了你这个小目标,你觉得你的东西有哪一点可以吸引到他。” 夏念念听了顾北一的一番话,醍醐灌顶,对呀,那小偷偷她干嘛,她的包包扁扁的,一看就不值钱,里面钱不多,除了身份信息和车票,也没有其他的了,对,她的身份信息,夏念念猛的惊醒。 “那人是想用我的身份信息冒充我去坐车,那么那人很可能是盲流。”夏念念望向顾北一,想要听到他的肯定回答。 顾北一没想到夏念念一点就通,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点,“羊城这边是港口城市,人员混杂,不乏一些四处逃窜的不法分子,既然是盗用你的身份信息,那么她的性别年龄应该跟你大致相符。” 夏念念用力点头,果然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顾北一三言两语就理清了脉络,让她豁然开朗。如此一来,目标范围被大幅缩小,只要关注里面与她年龄相仿的女性就行了。 第68章 顾北一受伤 夏念念一米六五的个子,视线一定比不上顾北一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开阔,她不断的张望,毫无所获。 售票厅里的人出出进进,他们两个在门口的位置守株待兔,那人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吧。 顾北一长的高,看着里面的一个个脑袋,认真的观察,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顾团长,小偷有没有可能趁我们刚刚在谈话的时候已经逃走了。”夏念念抬起手腕看手表上的时间,时针走向四点的位置,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两个小时了,站的腿都快要麻了。 “大概率不会,这里只有一个门,而且我一直有注意门口的位置。”顾北一反驳,他这点警觉还是有的。 夏念念用双手敲了敲有点酸痛的小腿,顾北一却依旧跟一个柱子一样,站的跟站岗一样笔直,他们军人平时站军姿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你去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在这边看着。”顾北一瞧着夏念念的小脸因为闷热变得通红,整个人蔫蔫的。 夏念念确实想要休息一下,“那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随后踩着轻快的小碎步走开了,顾北一望着夏念念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之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会儿就把伤心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心理素质很强啊。 夏念念没有去上厕所,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拿起放着灵泉水的水壶,咕嘟咕嘟的拿起来一饮而尽,盯人需要注意高度集中,太消耗精力了。 喝了一大壶的灵泉水,她马上又满血复活了,在车站挤来挤去,身上又不断的出汗,这会汗水干了,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难闻的汗臭味,于是转身去浴室冲了一个澡,身上清爽了许多。 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她是不想穿了,幸好她机智,为了不时之需,买的衣服都是同样的衣服一下买两件。 穿上干净的衣服,身上没了臭臭的味道,夏念念才出了空间。 顾北一眼神锐利的站在那里,边上不明所以的人都不知道这人在干嘛,但是看样子就知道不好惹,都是远远的从他身边绕过。 夏念念觉得好笑,他们太引人注意了,如果她是小偷也一定是好好苟着啊,怎么可能不怕死的撞上来。 夏念念迈步上前,顾北一的鼻腔里闻到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的味道,是从夏念念身上传来的。 顾北一心想可能是皂角的味道,女孩子和男孩子就是不一样,女孩子连汗都是香香的。 “顾团长,我们在这门口守株待兔是不是太明显了,小偷又不是傻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瞎晃悠。”夏念念和她说话的时候要仰着脖子,和高个子说话真累啊。 顾北一凝视着她,一双杏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睫毛扑闪扑闪的,宛如即将振翅飞翔的蝴蝶,有几秒的愣神。 “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有利有弊,我在这里起码可以起到震慑小偷的作用,保证人还在里面,现在已经四点多,等到五点的时候,这里人就少了,我们要找的人就会暴露。”顾北一神情专注。 夏念念被说服了,好像是那么个道理,五点,很快了。 这时,一个身体瘦削的男子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小帽子,脸上的是不均匀的黑,看着气色很差,眼神一直看着地上,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和注意力全都在好好走路上了。 顾北一只稍稍扫了一眼,看到是一个男子,便移开了目光。 夏念念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这个行动不便的人,她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他的每一步走的都很刻意,想要故意放大自己的缺点,所以动作的幅度很大。 脸上的肤色和他手上的肤色差别太大,脸上黑黑的,好像是抹了地上的灰一样,但是没有镜子,并没有抹匀,手指纤细,夏念念立马戒备起来. 扯了扯边上顾北一的袖子,让他注意那个人。“你发现了吗,这人很奇怪,羊城天气这么热,偏偏还带个帽子,走路的姿势虽然很夸张,但是走的并不比正常人慢,好像很焦急的离开这里,还有她手,不似你们男子的宽大粗犷,很明显她是女生,身形有没有很像那个小偷。” 顾北一低头听夏念念轻声细语的说话,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讲到前面那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时候,他的眸光如鹰隼般将人锁定。 夏念念话还没有讲完,顾北一已经飞身向前奔去,女子很是警觉,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立马回过头来确认是否安全,对上顾北一凌厉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暴露了,放弃伪装,脚步飞快的往路上跑去。 顾北一的动作很快,一个冲刺跳跃,已经奔出去几米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转瞬间,小偷的肩膀已经被扣住,眼看马上就要将人制服。 夏念念很是高兴,本来以为需要一场恶斗,才能将其制服,眼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夏念念准备上前去搜身。 “你去通知乘警,让他们过来把人带走。”顾北一阻止夏念念上前的动作。 在顾北一和夏念念说话的间隙,小偷灵活的挣脱开顾北一的桎梏,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匕首,直直的往顾北一的胸前刺去,夏念念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北一的手捂着伤口,已经痛苦的倒在地上,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面流血。 小偷刺完顾北一,脸上露出骇人的微笑。直勾勾的看着夏念念,右手拿着刀,左手的食指抹去刀尖上的血。 “你想不想试试刀尖划开你皮肤的感觉。”女小偷病态的笑着,一步步朝夏念念走来。 顾北一用仅存的意志,对着夏念念大叫,“念念,你别管我,你快走,快走。”直到他的声音渐渐虚弱,失去了意识。 夏念念无波无澜的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女变态,她狰狞丑恶的嘴脸在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第69章 反杀小偷 就在小偷笑容癫狂的举着匕首要向她刺来的瞬间,夏念念动了。 她脚下微动,身形一侧,不偏不倚的避开了刀尖的方向,匕首擦着她的衣角而过。 小偷见扑了个空,不信邪般再次往夏念念捅去,夏念念身侧的右手如风驰电掣般探出,用自己的大力稳准狠的攥住了小偷持刀的手腕。 “啊!”小偷只觉得被夏念念捏住的手腕剧痛无比,仿佛被一股重力钳制住,连带着传来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外表娇娇弱弱的姑娘,手上的力气居然比壮年男子还大,她想挣扎开来,但是那只手已经骨裂,痛楚密密麻麻传来。 小偷脸上的五官扭曲,右手没办法挣脱,把力量集中在左手,往夏念念的脸上抓去,同时抬脚踢向夏念念。 夏念念完全没有给她反杀的机会,她攥着小偷的手腕往自己的身侧猛的一拉,同时用左肩用力撞去。 小偷只感觉自己犹如被巨物撞击般,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看着不断走近的夏念念,小偷的脸上带着惊惧,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痛的站不起来。 夏念念眉目幽深,浅浅的扫了一眼,蹲下身,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有麻药的微型针头,在用手拍小偷肩膀的时候,迅速的注射了进去。 剂量很小,只会让她的身体短暂的麻痹,跟晕倒无异。 小偷只觉得身体的力气被抽离,身上直冒冷汗,手上紧握的刀柄也顺势掉在了地上,直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夏念念在她身上的兜兜里不断摸索,最后在上衣里侧的口袋里找到的了身份证明,车票,介绍信,还有两张大团结,夏念念拿到东西,直接放到空间里。 随即去查看顾北一的伤势。“顾北一,顾北一。”她轻唤两声,见他毫无反应,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了血色,夏念念陡然生出了惊慌感。 她毫不犹豫的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帮她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再用浸泡过灵泉水的纱布擦拭嘴唇,往他的嘴里滴一点灵泉水。 处理好这一切,夏念念起身假装害怕的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小偷抢劫伤人了。” 她的声音很大,几个原本要去火车站的路人听到了求救声,赶紧过去查看情况,一些热心的群众已经跑过去叫乘警过来。 没过几分钟,夏念念身边就围满了路人。 夏念念满脸泪痕的哭诉,“救命,救命啊,快来救人啊,谁来帮帮忙。”她假装吃力的想要扶起顾北一的身体。 边上的人赶紧上来帮忙,关心的询问,“小同志,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朋友怎么伤的这么重。”男人看着顾北一身上都被染红的白衬衫,只觉得触目惊心。 “大家快来搭把手,得赶快把人送去医院,血流太多了,有生命危险。”一个大娘过来查看伤势,看着这么俊的一个小伙子,现在悄无声息的躺着,很是心痛,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同志,那里还躺着一个呢,要一起抬走吗。”热心大叔询问。 夏念念深恶痛绝的看着地上的小偷,神情悲怆,“就是这个小偷伤了我朋友,呜呜呜,还要杀我,幸好老天开眼,让她不小心绊倒晕死过去了,得赶紧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走。” 夏念念说到气头上,眼眶红红的,还要上去踩两脚,其他人听着觉得像天方夜谭一般,这小姑娘运气也太好了,难道是啥福星转世。 几人正在合力抬顾北一这个大块头时,有几人带着三名乘警和担架过来了,夏念念跟乘警简单的交代了这边的情况,就准备送顾北一去医院。 火车站离医院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为了避免其他姿势会造成二次伤害,夏念念决定不坐车,就抬着顾北一去医院,热心的群众没有反对,找出最身强体壮的两人,抬起顾北一就是走。 夏念念快速跟上,一路快走到了医院。 医院里看到被抬进来的伤患,马上给安排了住院,他们把人抬到病床上,夏念念跟两名壮汉道谢,“谢谢两名同志了,耽误你们不少时间。”夏念念对着两人深深的鞠躬。 两名大哥有点憨憨的傻笑,“小同志,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助,俺们先走了,你照顾好你朋友。”说完便要出门。 夏念念赶紧拿出两张大团结,准备一人一张感谢他们,两人虽然爱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同志,小伙子伤的不轻,后续肯定需要钱,你赶紧拿回去,千万使不得。” 随即两人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夏念念心中的不免有点小感动。 病床上的顾北一,已经被医护人员围住,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给他检查伤口。 嘴里发出轻不可闻的感叹,也是运气好,伤口和心脏的距离很近,没有伤到要害,血已经快要被止住了,脸色看着也还行,兴许是年轻人的身体底子好或者按压止血过,并未深想。 医生拿出工具和药物帮顾北一处理伤口,最后包上纱布,挂上盐水。另外还开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病人伤情不轻,但好在送来的及时,伤口出血不严重,病人暂时还在昏迷中,你晚上看护的时候要注意病人体温,发烧了及时叫我们。”医生跟夏念念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和护士一起离开了。 夏念念拿着单子先去缴费,然后往军区的通讯站打了电话,值岗的士兵接到这个消息,马上去通知了崔政委一家。 这个点崔卫国一家正在吃晚饭,他们还纳闷夏念念和顾北一去买车票怎么这个点还没回来,是不是去约会吃饭看电影了。 谢欣正在自卖自夸自己有当媒婆的天赋。 餐桌上其乐融融,听到门外士兵焦急的叫喊声,崔政委以为是军区有紧急的事情,赶紧去院子里开门。 “政委,顾团长受伤了,现在在羊城人民医院。” 第70章 住院 崔卫国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在里面吃饭的谢欣和崔曼丽也听到了消息,赶紧跑出来。 “怎么了,念念他们怎么了。”崔曼丽更担心夏念念有没有受伤,顾北一的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也没啥。 “严不严重,伤到哪里了。”谢欣问到重点。 士兵摇头,他刚刚听到消息内心焦急,也忘记问具体情况了。 崔政委跟着士兵放到通讯室重新拨打了电话过去。 夏念念去食堂打了饭菜过来,准备到病房里面吃。 路过医院值班室,听到里面的声音,“你找谁啊,夏念念,我们这边没有这个病人,哦,顾北一,有的,下午刚送过来,没有生命危险。” 夏念念进去,护士听到声音,看了过来,“我叫夏念念,电话应该是找我的,我来接一下。” 护士闻言马上把听筒递给夏念念,“喂,我是夏念念。” 崔政委听到夏念念的声音,马上着急的问道,“念念, 北一情况怎么样,要不要通知他家里人。” 夏念念跟崔政委叙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告诉他顾北一伤情在可控范围内,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现在昏迷了。 崔卫国听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事就好,那我们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北一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明天再去医院看北一。” 崔卫国没等夏念念再说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顾北一以前出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他并不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在顾老爷子面前打下的包票。 听妻子和女儿说,念念今天是去火车站买车票回去的,这一回去还得了,北一到手的媳妇不就飞了吗,让念念照顾北一,正好可以先留下她,小两口兴许还能培养下感情。 夏念念本来还想问问崔政委,军区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来照看顾北一,毕竟他是男的,她照顾起来并不方便。 没成想立马被崔政委说的话堵了回去,毕竟她还没明确说过两人要退婚,是她千里迢迢带着信物过来说自己是顾北一的未婚妻,现在顾北一受伤也是因为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要照顾。 崔卫国回到家,碗筷还堆在桌子上,客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正疑惑两人去哪里了,从卧室里出来提着大袋子的两个人, “爸,你快去开车,我东西整理好了,念念受伤没,我和妈过去照顾他们。”崔曼丽的包裹里连棉被和洗漱用品全都准备好了,推搡着崔卫国出来。 “老崔,动作快点。”谢欣也同样拿着大袋子,崔卫国瞥一眼,看袋子凸起的形状,家里的脸盆都没有放过,全都塞里面了。 “我说,我说你们这么积极,凑啥热闹,我和念念通过电话了,说北一伤的不重,念念很幸运没有受伤,北一有她照顾,你们过去碍眼干嘛,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呢,当啥电灯泡。” 谢欣和崔曼丽被崔卫国数落一通,行李已经放到地上。 “爸,顾北一那个大块头,我们家念念可照顾不动,你派个士兵过去照顾不就得了。”崔曼丽听只有顾北一受伤,那敢情好,不关她的事了。 崔卫国白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一眼,“念念不去照顾,难道你来,你去嫁给北一,给顾老爷子生个曾孙。” 崔曼丽要被她爹的逆天发言搞崩溃了,她爹脑子是秀逗了吗,明明知道她最怕顾北一了,不服气的对老登说了一句“有病。”扛着大包回房间去了。 崔卫国把水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水花被溅到桌子上,“这丫头被你惯坏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谢欣讪讪的丢下一句“随你。” 然后门被重重的关上,留下崔卫国一个人生闷气,他真是脑子抽了,才跟顾老爷子承诺明年让他抱上曾孙,终归是他一个人担下了所有。 夏念念在病房里吃完晚饭,顾北一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病房是三人间,他们住的是靠门的床,隔壁床的病患家人进进出出都要经过这里。 她在这边呆的也不是很自在,想要闭上眼睛浅眠,每次快要睡着就要被隔壁发出的声音震醒,真是难受到不行。 夏念念索性不睡了,坐在顾北一的床边,欣赏起他的帅脸,不得不说顾北一长的确实没话说,一等一的骨相,这要是放在娱乐圈绝对是顶流啊,肯定要迷死万千少女。 鼻梁好高,可以在上面滑滑梯了,夏念念忍不住手贱的想要捏捏,食指碰到他鼻梁的骨头,冰冰的硬硬的,嗯,是真的,不是整的。 睫毛也好长,这男人是睫毛精吧,哪有男人的睫毛比女生还长的,就是这个肤色吧,略黑了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黑点有阳刚之气。 夏念念的手又不受控制的继续往下,这腹肌,嗯,不错,硬邦邦的,真材实料,她的脑子忍不住浮想联翩,忘记把自己放在顾北身上的手拿开。 “妹子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感情好,都生病还这么腻歪。”隔壁床的陪护大娘这时从外面洗完饭盒进来。 夏念念狼狈的赶紧把手拿开,“大娘,我是在检查他伤口的情况,你不要误会。” 大娘不言语,只是给了夏念念一个我懂的眼神,羞的夏念念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幸好顾北一还没有醒,不然她得原地去世才能挽尊。 “妹子,你们看着年轻,刚结婚不久吧,不像我们老夫老妻了,现在就是搭伙过日子。”大娘扫了一眼自个丈夫,腿上吊着石膏,躺着跟大爷一样的姿势,在被窝里嗑瓜子,地上被丢的到处都是。 夏念念很是无语,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嫌弃,“大娘,叔这是伤到腿 了吗,瓜子吃着上火,还是少吃点零嘴,对伤口恢复好。” 大娘态度唯唯诺诺的让他丈夫别磕瓜子了,男人不听,瞪了她一眼,随即抓起一把瓜子就要往夏念念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婆娘扔去。 第71章 陷入两难 中年男人的手扬到半空中,却被一道锐利的视线钉住了。 顾北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眼神跟淬了毒一般射向男子,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公然挑衅军人和军人家属,谁给你的胆子。”他声音带着受伤的虚弱,男人被震慑的不敢动弹,手僵立在半空中。 大娘也被这场面吓到了,他们是土里刨食的乡下人,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了,这人的气势可比他们强多了。 赶紧上前打着圆场,“哎呀,大兄弟,你醒了就好,你不要计较,俺家这口子就是脾气太急,没啥坏心眼的,妹子你说是吧。” 大娘把目光转向夏念念,想要夏念念帮他们求情。 夏念念不是什么圣母,如果顾北一没有醒,对方手里的瓜子很可能已经扔到她脸上了,不是谁弱就谁有理的。 大娘见夏念念没有理会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原本以为这姑娘是个好的,亏她还关心了他们几句,一点良心也没有。 隔壁床的男人心里很是不服气,他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悻悻然的放下瓜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老子不就是磕个瓜子吗,多管啥闲事,又不是磕你脑门上。” 顾北一的目光再次扫向那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医院不是你家。把瓜子壳丢得到处都是,你是在挑衅规定,还是不把医护人员的劳动放在眼里?” 那男人噎住,试图狡辩,“俺们就是乡下人哪里懂这规定那规定的,俺没偷没抢就是没有错。” “但是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到其他病床的病人了。”夏念念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本来不想跟这种人吵架的,除非实在看不下去。 “你如果住单人病房,想干嘛就干嘛,没人会阻止你,大娘,要不你跟护士说一下,你们转去单人间,不过呢,就是这个价格要高上好几倍。” 大娘一听让男人转去单人间,立马就急了,本来这次他家男人进城治腿,就花了老鼻子钱,儿子和儿媳已经很不满了,如果花更多的钱,他们这日子还过不过。 两人被抓住痛处,战斗力直线下降,“妹子啊,是我们不对,我马上把地上扫干净,这几天病房里的卫生我包了。” 说完,大娘就去走廊外面拿扫把,开始扫那一地的瓜子皮,男子用被单蒙住脸,嘴里不断咒骂着夏念念和顾北一。 顾北一也不再理会,毕竟在一个病房住着,不好闹的太难看。 夏念念见他们败下阵来,笑的很是狡黠。 她刚才的话不过是托词,单人间她早已问过,护士偷偷和她说需要门路和打点才能住上,他们这种临时伤患根本抢不到,想不到这年头的医院,生意居然也这么好。 夏念念望向病床上的顾北一,关心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 随即想起顾北一昏迷时,她的所作所为,不免有点臊得慌。 顾北一转过脸,看向夏念念,目光柔和,眉头轻挑,“怎么我一醒来就急着出去。” 夏念念听着顾北一话里的意思,心中大叫不妙,难道他早就醒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 “好奇我是不是早就醒了。”顾北一促狭的笑着,夏念念觉得这副表情无比的欠揍。 “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夏念念赶紧摆手,怕顾北一说出她不想听的答案。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夏念念,“你猜是他想扔瓜子的时候,还是你摸我胸的时候。” 夏念念听到这虎狼之词,脑子里天旋地转,她多纯情的一个姑娘啊。 “你胡说,医生特意交代我要关注你的情况,我是检查伤口有没有发炎。”夏念念努力挽尊。 “那摸鼻子呢。”顾北一的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 “用手测量你体温有没有高。”夏念念瞎说道。 “哦,那倒是我见识少了,靠摸鼻子就能测体温,等医生来了,我一定要好好问问,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顾北一想看看这个小骗子脸上的表情。 夏念念伪装的淡定有点崩裂,“那是你孤陋寡闻,这是我在乡下赤脚医生跟我说的土方子,正经的医生都不一定知道。” 顾北一若有其事的点头,“原来如此,念念同志懂的真多。”他给夏念念竖起一个大拇指。 夏念念觉得顾北一阴阳怪气,她有被讽刺道。 “你先别走,我要喝水,你先给我倒杯水。”顾北一叫住抬脚欲走的夏念念,天气炎热,他一个下午都没有喝水,确实口渴了。 夏念念到了桌子边,从装了灵泉水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给他。 顾北一此刻躺着,手虽然可以活动,但是确实不方便用杯子喝水,病房里也没有吸管,夏念念面露为难。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自己吃饭用的勺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勺子喂顾北一喝水。 顾北一觉得今天的水特别好喝,有一种清甜的感觉,喝进去感觉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 “念念同志,水里是放了糖吗。”不知不觉一杯水已经被他喝完。 夏念念敷衍的回答,“对,放了点白糖。”她总不能说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吧,能让你的身体恢复的快点。 “第一次觉得白糖水这么好喝,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小偷现在怎么样了。”顾北一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场景是小偷拿着刀向夏念念走去,当时他只恨自己为何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夏念念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现在看着她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他心里是止不住的庆幸。 听了事情经过,顾北一知道小偷已经被抓,她的身份证明也拿回来了,心中泛起点点的涟漪。 他垂下眼,声音不免低来几分,“念念同志,你明天是要回去了吗。” 夏念念捏着衣角,心里顿时陷入两难。她自然是想回去的,可目光触及到顾北一的伤口时,她犹豫了。 第72章 开始通人性了 夏念念嗫嚅着回答:“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等到你痊愈后我再回去。” 顾北一闻言,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好。” 夏念念觉得此时的氛围怪怪的,她马上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去叫医生过来。” 夏念念出门,去了医生办公室告知顾北一的情况,医生听到病人这么快醒了,心里也是很诧异的。 跟着夏念念来到病房,看着面色红润的顾北一,丝毫不见病态,如果不是胸前包着的纱布,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几个小时前刚中刀的伤者。 医生拿出水银体温计让顾北一夹在咯吱窝下面测体温,看看有没有低烧。 顾北一和夏念念心照不宣的交换眼神,夏念念看懂了他眼里的揶揄。 几分钟后,医生拿起体温计,对着光线看了看,“36.5度,没有发烧,病人恢复很好,这两天注意伤口不能碰水,睡觉转身的幅度不要过大,避免剧烈活动,以免牵扯到伤口,按时吃药,有状况直接叫我们。” “小同志,在吃食上,你也要注意不要的给他吃辛辣的东西,尽量做到清淡,营养,好消化。” 医生耐心交代,他就怕有病人阳奉阴违,不遵医嘱,到时候恢复的不好,又要找医生闹的,不过看这两人应该是明事理的人。 夏念念听到很仔细,听完后点头示意,医生这才放心离去。 “你饿不饿。”夏念念听医生讲起饮食上的注意事项,才想起顾北一还没有吃饭。 她抬起手表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钟了,这个年代大家都吃的早,食堂应该已经关门了。 顾北一瞧着夏念念一脸为难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饿,“不饿。” 他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顾北一好恨,这肚子太不争气了,让他要下不了台了。 夏念念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军区里的冷面冰山原来也有这么逗趣的一面,要是说出去,他底下的兵刚惊掉大牙了。 “当兵的果然嘴硬,我有办法去弄点吃的。”夏念念一脸神秘的出门了。 顾北一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夏念念的笑脸。 夏念念存着侥幸的心理去医院的食堂,里面的灯已经全关 ,乌漆抹黑的,她总不能自己偷偷去食堂做饭去吧,百分百会被当成不法分子给抓走。 夏念念最后决定还是去空间里搞点吃的给那尊大佛。 她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大别墅里,这里依旧是窗明几净,外面的的太阳好像永远不会下山,神奇的植物依旧长的很好。 夏念念下楼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东西过,各种水果,速食,肉类都有,她决定先犒劳一下自己,吃点饭后水果,拿了一小盒的草莓和十来个荔枝,再去书房拿一本书,边吃边看,不要太享受了。 反正空间里的时空流速要比外面慢五倍,外面的半小时相当于空间里的三小时,不急。 等夏念念吃完水果,她又去小溪边的农田转了转, 哇,对岸的农作物长得很好,应该很快就又可以收获了。 夏念念随手摘了一个番茄尝了尝,好甜,好好吃,她还从未吃过这么香甜可口的番茄,比水果的味道也不差。 赶紧在屏幕上点击了“一键收获”,番茄齐刷刷的朝着仓库飞去, 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 这么多番茄,可以够她吃一年了,前世她很爱吃番茄味的东西,特别是番茄酱真的可搭万物,夏念念又点击“做酱”按钮,选出一部分品相相对较差的做成酱。 很快番茄多就被做成了番茄酱,一罐罐的放在货架上,颜色红彤彤的,看着格外诱人。 夏念念满意的离开仓库,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两只鸡居然又从山上下来偷喝灵泉水了。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这次一定要抓住这两只可恶的大鸡,一只做鸡汤,一只红烧才能解恨。 两只鸡崽子喝了灵泉水,听觉也进化的极其灵敏,远远的听到脚步声,就开始煽动自己的翅膀,准备振翅高飞了。 夏念念感觉自己心跳都要漏半拍了,被吓的,不会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她心提到嗓子眼了。 “给我停下,停下。”她的手挥出残影,只可惜两只鸡根本不听呼唤,转头似挑衅般看了夏念念一眼,挥舞着鸡翅膀飞往着山林里去了。 夏念念真的要被这两只鸡气死了,住在空间里,喝她空间里灵泉水,吃她种的农作物,还一点都不服管。 她就是跟它们杠上了,夏念念准备去山林一探究竟,说到底她才是空间的主人,怎么能让两只鸡凌驾在她的权威之上。 夏念念到了山脚下,这里的树木长的郁郁葱葱的,比寻常的植物粗壮不少,山间不时的传来鸟叫蝉鸣的声音。 她沿着山间小路上去,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来,里面并没有很恐怖,夏念念在路边折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用来探路。 树木间有松鼠在跳跃,夏念念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小松鼠好像一点都不怕她,竟然跳到她的肩膀上,然后一跳一跳的走在她的前面。 夏念念心想莫非她空间里的小动物,都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喝灵泉水,开始通人性了。 她选择跟着小松鼠指引的方向不断向前,眼下松鼠带的路比自己刚刚走的路要好走很多。 夏念念没有登山的经验,走的很慢,小松鼠会偶尔回头看后面人都进度,见她走的慢了,它会停下来等一等。 夏念念要被这只小松鼠萌化了。 当遇到难走的路,她要把路两边长出来植物拨开,才能看清方向。大约往上走了500米左右,松鼠开始兴奋的发出叫声。 放眼望去,她看到前面有一大片空旷的草地,视野很好,没有被参天树木遮挡,完全的沐浴在阳光里。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加快脚上的步伐和松鼠一起奔向那块空地,里面的场景简直惊掉夏念念的下巴,她开心的抱着小松鼠转圈圈。 第73章 发现养鸡场 草地上,有数不清的小鸡仔在草地上啄虫子,两只大鸡跟巡视自己都领地一般,这走走那看看。 侧边一块铺着稻草的地方有很多的母鸡在孵蛋,孵好了鸡蛋,有专门的鸡过来收走,堆在一个大草垛上面。 夏念念属实被震撼到了,合着两只鸡去建造鸡王国了,之前的郁气一消而散,她这是白捡一个养鸡场。 她带着小松鼠去看那边堆着的白花花的鸡蛋,个头大,形状好,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比寻常鸡蛋要更好。 小松鼠在夏念念肩膀上,兴奋的搓着小爪子,这些鸡每天叫叫叫,真的吵死了,害的它都不能安心的睡懒觉,这回兴许能给他们一锅端了,很是雀跃。 夏念念瞅了一眼小松鼠欣喜的模样,猜测出来它就是专门带她来找鸡的。 她用手心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小松鼠乖巧的发出啾啾~的叫声,很是喜人。 两只大鸡此时发现了领地有人入侵,赶紧煽动翅膀飞扑过来,看到是主人夏念念,立马调转方向要逃走。 其中一只被夏念念一把抓住,鸡鸡不服输,继续扑棱着翅膀,想要挣扎开来。 幸好夏念念经过灵泉水的滋养,现在力气很大,不然按照以前自己都体格子,可能真的拿它没有办法。 “再动,再动,就把你宰了红烧。”似是听到了夏念念的威胁,手里的鸡变得老实,停止了反抗。 夏念念挑眉,果然这些牲畜都要变成精了,鬼精鬼精的。 既然这只鸡能听懂她说什么,那就好办了,扫向这片草地上无数只的小鸡和源源不断的鸡蛋,她笑的狡诈。 “以后这一片山头就归你们管了,不过这里养的鸡和鸡蛋都是我的财产,我会定期上来收的,接下来如果发现你们不老实,我就把你们弄出空间,回你们的老家吃鸡粑粑吧。” 夏念念手里的鸡和在半空中盘旋的鸡都被吓的瑟瑟发抖,它们可不想出去,这里待着多爽啊。 它们有好喝的水,好吃的各种食物,主要活动的空间还大,自由自在的,惬意的它们一次性能生几十个蛋,孵小鸡更是快,一天不用就能孵一窝,那些小崽子长的也快,几天不见就能下蛋了。 如此的周而复始下去,它们很快把这片山头给占了,底下的鸡子鸡孙多如牛毛。 两只鸡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回答,夏念念很满意,“这些鸡蛋我就先收走了,等会我再挑选两只走地鸡带回去补补身子。” 鸡鸡点头如捣蒜。 夏念念在光板上点击“一键收纳”,山里的鸡蛋们跟装了翅膀一样,自己往山下的仓库飞去。 所有的鸡看向夏念念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这一定是神仙吧。 山林里的动物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都被吓的不轻,偷偷的躲在树影后面观察的野兽也被惊的不敢造次,夏念念不知道的是在无形之中,她给自己立了威。 夏念念同时收了两只鸡,这些鸡没有下过山去喝过灵泉水,趁着他们还不通人性的时候宰两只,到时候放着可以给顾北一炖鸡汤。 为了奖励这两只鸡给她弄了一个养鸡场,夏念念还很善良的给他们留了一袋好吃的,一袋足足一百斤的大米,她简直太慷慨了。 鸡鸡们送走了夏念念,又欢快的在山野间觅食了。 下山的时候,小松鼠带着她走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路没有被杂草掩盖,也没有那么多石头啥都障碍物,估计是山里的动物都是从这里下去的,走多了,自然就形成了路。 夏念念好喜欢这只小松鼠,“小松鼠,我给你取个名字吗,你天天啾啾的叫,就叫你小啾好了。” 小松鼠很傲娇,这名字很一般,不好听,于是在前面一跳一跳的跳的更快了。 夏念念想要跟上,很是费力,这小松鼠的报复心太强了,她不过就随便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嘛。 于是夏念念恶趣味的在后面“小啾小啾小啾”的叫个不停。小松鼠无语了,带着夏念念下山后,都没跳到她的肩膀上和她互动,直接跳跃到树上,左跳跳右跳跳,然后消失在夏念念的视线里。 夏念念原本还想把小啾拐到她家当萌宠,但是看着它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里玩耍的时候,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夏念念手里拎着的两只鸡让她犯了难,处理起来太麻烦了,她调出光板,看上面的有没有处理和活禽的功能,她不断往下拉。 在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界面里,发现了这个功能,夏念念跟发现救星一般,马上按下。 她手里的鸡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是两只处理好内脏,毛也被拔的干干净净的鸡。 夏念念回到家里准备下厨。 顾北一现在是伤患,不好吃大鱼大肉的,她准备给他搞个青菜鸡丝粥,有荤有素有营养。 处理好食材,夏念念舀了一小杯米倒入灵泉水,把鸡丝和米一起放了进去,在山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这会时间有点不够用了。 她找出高压锅,换成用高压锅熬粥要快很多。 熬的差不多的时候,夏念念放入切好的青菜,再放了点盐,把粥兜到饭盒里,用风扇吹凉一点,把盖子盖好,一切大功告成,然后闪身出了空间。 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用了半个小时,夏念念拿着饭盒朝病房走去。 顾北一看到推门进来的夏念念,手里拿着饭盒,看样子没有空手而归。 夏念念刚进门,放下饭盒。 边上的大娘话里带话的阴阳,“大妹子啊,你家男人在床上躺着呢,你倒好,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我们女同志不能只顾着自个潇洒快活,就不在乎家里男人死活了。” 进来查房的小护士正好听见这句。她早就听说病房里来了位英俊的军官,特意来看。 为此,她软磨硬泡了当晚值班的同事好久,又搭上一块大白兔奶糖,才总算换来这个夜班。可算见着真人了。 护士瞥了一眼夏念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同志,照顾病人要用心。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病人饿得咕咕叫了,你作为家属去不闻不问。要是照顾不来,就让家里能照顾的人来。” 第74章 御厨传人做的菜 夏念念很是郁闷,这些人有毛病吧,没看到她的饭盒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照顾顾北一的人呢,凭什么对着她指手画脚。 “得,两位大娘大妈你们一副热心肠,要不给你照顾,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你们是眼瞎还是脑子有问题,我出去就是找东西给他吃的。” 说着,夏念念拿起饭盒,打开盖子,里面的鸡丝粥泛着热气,香气浓郁,霸道的味道直接往几人的鼻子里冲,顾北一觉得更饿了。 “食堂关门了,我去外面借了人家的厨房和食材,想着你要吃清淡好消化的,就做了粥。”夏念念已经拿着勺子坐在床边。 顾北一听了夏念念说的话很是感动,这是念念同志专门为他熬的粥呢,太香了,念念同志的厨艺一定很好,以后要是每天能吃到她做的饭就好了。 顾北一瞧向大娘和护士的眼神马上变得不善起来,目光森然,仿佛带着冷冽寒冰。 大娘不禁瑟缩了一下,她不过是想着刚刚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想要给夏念念也找点不痛快,没想到这姑娘跟滚刀肉一样不好对付。 护士刘舒兰很是不服气,这个女同志看着就不像会照顾人的,长的妖里妖气的,说话更是难听,和这个军官一点都不配。 “女同志,病人最好还是吃食堂里的东西,你自己做的,厨艺比不上食堂不说,放了乱七八糟的调料,说不准就不利于伤口恢复了。” 刘舒兰对夏念念这样的女同志很是不屑,只知道靠脸依附男人,不像她有正经工作,照顾人更是一把好手。 顾北一眼神扫到刘舒兰,“同志,你好像是一名医护人员,而不是我妈吧。” 刘舒兰听到这话,不过脑子的回答,“当然不是。”说完后,感觉羞愤难当。 “所以不需要你管的闲事不要管太多,不然我要向领导投诉了。”顾北一也不是吃素的,这人无缘无故上来就对着夏念念一阵喷,以为自己端着个铁饭碗就高人一等了吗。 “对呀,护士大娘,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你,你恶意这么大是怎么回事,更年期到了,和丈夫生活不和谐吗。”夏念念一脸无辜的反问。 夏念念说的声音很小,保证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到,顾北一无疑被念念这么惊世骇俗的发言惊悚到了,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止不住的咳嗽。 刘舒兰更是被气的羞红了脸蛋,“你,你,你 太过分了,我才19岁,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居然胡说八道,不知廉耻,你,你,流氓。” 夏念念人生第一次被女生骂流氓,感觉这种体验很新奇。 “哦,那你赶快去报警,说我对你耍流氓。”夏念念不带怕的。 “你,你给我等着。”刘舒兰撂下狠话,愤愤然离开。 夏念念假装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顾团长,我可是为了你才得罪了护士,到时候她来找茬,你一定要罩着我。” 顾北一见夏念念委屈做作的样子,觉得很出乎意料,她好像有很多惊喜等着自己去发现,每一面他都很喜欢。 “好,有我在,不用怕。”温热的粥喝得心也暖暖的,一向不喜欢喝粥的他,居然快把一饭盒的粥喝完了,甚至觉得意犹未尽。 “我知道顾团长是好人,人民群众遇到困难一定会挺身而出。”夏念念想起她下乡那天搭顾北一的车时,他们的对话。 “你说的对,但是如果是你遇到困难,我会更积极的帮忙。”夏念念一时间被这赤裸裸的明示搞的束手无策,她并不想跟顾北一有太多的纠缠。 “哈哈哈,顾团长是个好军人。”夏念念打哈哈的揭过。 顾北一吃完,夏念念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把饭盒拿去洗漱的地方洗一下,看到隔壁床的大娘时不时的抬眼看自己,眼神中带着算计和不甘。 夏念念真的无语极了,刚想出门,就听到大娘的声音,“妹子,你要去洗饭盒啊,刚刚也是俺误会了,我也是担心你们小姑娘家做不来照顾病人的事情。” “要不妹子,这样成不,俺亲戚就住在医院附近,俺每天的饭食都是他们做的,俺们有缘,也想帮你们一把,你每天给俺亲戚3元,俺让他们给你们的饭食也包了,他们家以前还是啥御厨来着,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没话说。” “俺看你们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体面人,不在乎这边小钱。”大娘带着讨好的笑着,和之前的刻薄判若两人,夏念念觉得很割裂。 “大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人家护士说的对,外面自己做的东西吃了不利于伤口恢复,我接下来准备都去食堂打饭。”夏念念正好有现成的由头可以拒绝。 大娘此时有点暗暗怨恨那个护士说了不该说的话,害她的生意黄了,“妹子,天天吃食堂多贵啊,用的材料一定比不上自家的,俺们亲戚做的饭菜都是给病人吃的,绝对没有问题。” 大娘太想挣钱了,推销的极其卖力。 “大娘,御厨传人做的菜太高端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吃不来,你要不去问问其他人要不要。”夏念念把话挡了回去,不再听她的劝说,径直朝洗漱间走去。 大娘找了个没趣,觉得夏念念是个不识相的,给脸不要脸,怪不得她丈夫想要用瓜子扔她,活该。 夏念念洗完饭盒,回到病房,另外的家属都已经睡下了,夏念念拿出简易床,打开,躺在上面,只觉得硬邦邦的,硌得慌,要是下面垫条棉被就好了。 因着没有熄灯,顾北一看到夏念念在小小的床上翻来覆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翻到地上来了,到时候伤到胳膊腿的就麻烦了,平白多了一个伤患。 他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念念同志,我这腰背其实睡软床反而不太适应。要不你起来扶我一把,我睡你那张床,你的床给我睡。” 第75章 对我负责 夏念念的动作瞬间静止,她怀疑自己出现幻听,怎么会有人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顾北一。 “你确定。”夏念念表示质疑,这不是找罪受吗。 “对,你起来扶我一把,顺便,顺便。”顾北一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 夏念念竖着耳朵听下文呢,怎么不说下去了。 “顾团长,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夏念念侧躺着身子,看着顾北一。 “什么。”顾北一好奇询问。 “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夏念念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纯纯吊人胃口吗。 此时的顾北一,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不过夏念念根本看不出来,只觉得小麦色的肤色变的有点红润了。 “念念同志,我想去小解,你能不能扶我过去一下。”顾北一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很羞耻,但是他整个下午都没有去过,这会是快要憋不住了,不说出来,估计就要尿床了。 夏念念看着床边放着一个给病人在床上用的尿盆,不过这种用起来好像更恶心,需要把病人的下面对准盆口,她也实在不想帮顾北一端屎端尿的。 “你确定你可以站起来自己走着去。”夏念念不确定他的身体情况,要是站起来走路牵扯到伤口,她不成罪人了。 顾北一点头,“这次我感觉比以往受伤都好的快,除了伤口有点痛,没有其他感觉。” 夏念念心中腹诽,那当然,多亏了有灵泉水,你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她起身走到顾北一床边,轻声说:“你的手别使劲。”她俯下身,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让他扶住自己的小臂作为支撑,让他借着她的力,缓缓坐了起来。 顾北一侧过身子,坐到床边,把双脚放到地上,夏念念扶着他,慢慢的走到厕所,想要让他自己进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 顾北一有点为难,他受伤的位置在胸口,手如果用力脱裤子,是一定会牵扯到伤口的。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念念同志,你能不能帮我脱一下裤子。”顾北一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夏念念听的不是很真切,只是隐约好像说了脱裤子。 夏念念立马不淡定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主动去扒拉别人裤子,不是成真流氓了,说出去太难听了。 夏念念赶紧摆手,“你自己不行吗,要不我去叫护士过来,让他们帮你。” 顾北一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被夏念念毫不犹豫的拒绝,很是羞愤,“那你扶我回去吧,我再憋憋,或许多流点汗, 水分出去了,就不想上厕所了。” 夏念念郁闷,这人还耍起小脾气来了,小心把膀胱给憋炸了。 想着顾北一是因为帮自己才受伤,闭上眼睛,有了赴死的决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帮男人脱裤子就脱裤子吧,况且顾北一长了点也不赖,前世她可是酷爱刷抖音上男菩萨的视频的,不亏不亏。 夏念念身体一顿,重新调转方向,带着顾北一就往厕所里去。 她随手关上门,此刻逼仄的环境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静谧的清晰可闻。 “我闭上眼睛,你站好了别动。”夏念念声音坚定的像宣誓,其实内心早就乱做一团。 她先把顾北一的裤腰带给解了,然后把裤子往下一拉,大功告成,“可以了。”夏念念很是兴奋,很简单嘛,一秒钟的事情。 顾北一看了看下身的四角内裤,很是无奈,声音低沉的说,“还有一条。” 夏念念觉得顾北一有病,“顾团长,你身体也太虚了大夏天的居然穿秋裤,有毛病吧。”夏念念吐槽,手又重新抚上他的腰侧,把裤子给噔了下来。 “不是秋裤,是裤衩子。”顾北一语出惊人,夏念念惊讶的张大嘴巴,猝不及防的张开紧闭的眼睛。 入目是顾团长傲人的资本,这形状确实不小,夏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节奏,一时呆在原地。 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行径,才赶紧转过身去。 顾北一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夏念念做了什么,他感受到自己下身的紧绷,似有巨兽喷薄而出,努力压下那种感觉。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如大海里波涛汹涌的浪花,肆意的裹挟着而来。 顾北一上完厕所,夏念念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苍天啊,她看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洗洗眼睛。 这次她谨慎了很多,避免自己不小心会睁开眼睛,头转到一边,手上的动作很是灵活,毕竟熟能生巧,很快把顾北一的裤子扒拉上去了,扶着他就出门了。 顾北一朝着她睡的那张简易床走去,“念念同志,我就睡这里吧。” 还没等夏念念拒绝,顾北一就坐了上去,夏念念很无奈,虽然小床不好睡,但是她也没有很想睡病床啊。 “好吧,好吧,都依你。”夏念念把两边的被子和枕头换了过来,扶着顾北一躺下,准备躺到床上睡觉。 谁知,她的手腕被顾北一轻轻的拉住,搞什么鬼。 “念念同志,你是我的未婚妻,等我伤好了,我就去递交结婚报告。” 夏念念没想到顾北一会突然搞这死出,“顾团长,你别急,这婚事太草率了,我们不能为了老人家的想法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夏念念抽回自己的手,严肃的说道。 顾北一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毕竟她一开始看到他就是这种态度,莫名其妙的疏离感。 “念念同志,刚刚你可是看了我,你要对我负责的。”顾北一死皮白赖的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被女生看到。”他还蛮害羞的,余光扫过夏念念的表情,她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顾团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厚道了,我的初心是为了帮你,才发生的失误,况且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夏念念冤枉啊,她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念念同志,我是真心喜欢你,对你有好感,我想跟你建立革命友谊。” 第76章 祸水东引 夏念念木木的愣在原地,刚想开口拒绝,外面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 “熄灯了,熄灯了。”护士看到这间房间的灯还没有关,直接打开门,是在门口的位置一拉,灯被熄灭了。 病房陷入一片漆黑,夏念念嗫嚅了一下嘴唇,假装没有听见般躺下睡觉。 顾北一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没有回答总比又被小姑娘拒绝好,算了,来日方长,闭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早上夏念念是被隔壁大娘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的。 “哎呦呦,同志你一个病人怎么睡在陪护床上,你这媳妇不行,虐待病人啊,俺看你趁早换个媳妇,俺跟你说俺家闺女长的可俊了,比床上的那个干巴巴的身材有料多了,屁股大,绝对的好生养。”大娘说的唾沫横飞。 顾北一眉头越皱越深,他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大娘的这张老脸站在自己的边上,嘴巴里叭叭叭个不停。 “大娘,我要睡哪里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外人来评判。”顾北一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大娘后面的话被硬生生的噎在喉咙里。 夏念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又是大娘在作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大娘,您起的真早,是担心您女儿嫁不出,一晚上没睡着吗。”夏念念听到大娘刚刚说的话,哪有人这么不要脸,虽然她不是顾北一的媳妇,但是她处处贬低自己,实在不能忍。 大娘没想到夏念念都知道了,话说的有点结巴,“你,你胡说什么,俺女儿在俺大队里也是一枝花,想娶她的后生多的是,俺是看得起你男人,才要介绍。” “啧啧,大娘你们一家的思想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明明知道别人有对象了,还天天惦记着,莫不是你自己看到个年轻小伙子就走不动道了。” 夏念念故作惊讶,然后又摆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大娘昨天你这么积极过来跟我搭话,原来是想看帅小伙啊,叔知道了该多难过,您是不是嫌弃了你老公的年纪大了,脾气差,满脸麻子,长的丑,不洗澡还有老人味啊。” 夏念念满脸同情的看着隔壁床腿骨折的中年男子,此时被气的眼圈发红,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巴掌飞过来给自己老婆一掌。 大娘恨恨的看着夏念念,手指指着她,“你,你,你。”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什么,我说的对是吧。”夏念念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大娘,气势上绝对碾压了。 “大娘,你这就不对,人都会变老的,你不能这么自私啊,叔都没有嫌弃你年老色衰,皮肤皱巴巴的,你一心想找相好的,真是丢广大劳动人民的脸啊。”夏念念说的义愤填膺,正气凛然, 大娘不是喜欢当老白莲吗,那她就当回小绿茶。 这时,走廊外面一些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开始围了过来,所有的人目光都整齐的落在大娘的身上。 那眼神里,是鄙夷是不解。 “哎呦,老嫂子啊,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就安心在家照顾老公孙子就行了,别耐不住寂寞啊。” 对啊,这岁数了,别寻求刺激,找年轻的,人家看不上你,找年纪大的,和你老公也一定没区别。 年纪差不多的婶子表示赞同,男的上了年纪就不行了,就算找了相好有啥用。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的传到大娘两口子的耳朵里的,跟扎到他们身上一样,说的他们无地自容,大叔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头顶在冒绿光。 “你个小婊子,你胡说。”大娘眼神凶狠的看着夏念念。 “对呀,我是胡说,我不过是礼尚往来,就允许你胡说八道贬低我,不允许我胡说往你身上泼脏水了,你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得罪我,我就会加倍奉还,你们两口子都长点心,记得点,别三番四次在我眼前蹦跶。” 夏念念的目光清冷的看着她,“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看热闹的人见了夏念念这个态度,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这个大娘惹到人家了,也是活该,照顾病人的不老实点,在家里也肯定是个搅事精。 “对呀,大姐啊,哪有人上赶着介绍自己女儿给别人对象的,我要是人家女同志,早就跟你动手了。”最里面那张病床的婶子这时开口了。 夏念念这才注意到那位女同志,大约四十岁上下,看面相长的很是和善,说话也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让人听着很有信服力。 大伙的目光往里看去,来自同个病房人的控诉,肯定假不了,大娘现在还一副委屈的模样,泪眼婆娑的,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 “大妈,你女儿找不到对象,那正好,我堂弟家的儿子,从小脑子不好,不过是城里户口,你女儿嫁过去就能吃上商品粮了。”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婶子,颧骨高 ,看着很是刻薄的妇人,过来亲切的挽着大娘的手臂,可见确实很想做媒了。 大娘跟遇见瘟神一样,赶紧甩开,“我女儿在十里八村都是一枝花,不是随随便便,什么烂的臭的都嫁的。” 妇人也怒了,“你女儿这么好,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哪家好姑娘上赶着去当妾的,资本老财作风啊。” 这句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如鸡,大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大叔的五官僵住了。 顾北一瞧着夏念念一派闲情逸致的样子,她又美美的祸水东引,置身事外了。 妇人得意的看着大娘,语调不疾不徐的说道,“还是说,你女儿就好这一口,不喜欢正儿八经的嫁人,就想要没名没分的找人夫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那这不是破坏人家婚姻吗。” “对,估计他们家是惯犯了。” “这可是流氓罪,不要脸的骚蹄子 ,得送去农场好好改造改造才行。” 听到大家的议论,大娘面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第77章 谁敢惹我 站在人群后面瞧热闹的刘舒兰见大娘三言两语败下阵来,很是懊恼,这战斗力太不行了,连夏念念这样头脑空空的女同志都说不过,还被抓到小辫子。 又看了看躺在陪护床上的帅气军官,她真的为那军官同志感到不值,对象一点都不懂事,如果换做是她,一定把人照顾的妥帖,她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军官同志发现她真善美的机会。 随即,她决定走上前去,为大娘挺身而出,“女同志,大娘不过是说你两句,给你对象提了一个建议,你就开始咄咄逼人,曲解大娘的好心,毫无尊老爱幼的美德,我为你感到不耻。” 刘舒兰一副站在正义制高点的样子,指责夏念念。 大娘见昨天的小护士居然主动站出来帮自己,可见她也同样讨厌这个女同志,有了在医院工作的靠山,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对,俺就是对年轻人的做法看不过眼,随意唠叨了几句,你有必要这样说俺这个老婆子吗,你是想要污蔑俺,让俺不好过,你个丧良心的哦。”大娘自说自话的委屈上了。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赶紧给我闭嘴,你再污蔑我们,看我不撕烂你的脸。”大叔也加入了战斗,他是男子汉,还能被这小娘皮欺负了去。 顾北一眼中的怒气一触即发,被夏念念一个眼神压制住了。 “哟,大叔,摔残废了,脾气还不小,想打人,有本事自己跳下来啊。”夏念念对上那双快要爆炸的眼睛,嘴角是一抹淡淡的弧度。 刘舒兰见夏念念根本没有理会她,那个军官更是连眼神都没有往她那边扫一下,心中更气了。 “像你这样没有文化的女同志,刁蛮无理,根本配不上这个军官,没本事的就靠一张脸勾搭男人,你那粗鄙的样子,一看就是乡下泥腿子,装什么大小姐,估计连小学都没毕业,字也不认识几个吧。” 说完捂着嘴嘲笑,大娘也跟着大笑,之后也开始装模作样。 “对,俺就说嘛,哪个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会抢病人的床,俺就是为小伙子抱不平,就被这小同志一顿数落。”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仿佛胜利就在眼前,马上可以看到夏念念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围观的人态度也变得不坚定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眼神不断的在几人身上游移,毕竟那个小护士和大娘说的也蛮真的。 看向夏念念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 顾北一皱着眉头,有点担忧的看着夏念念,一切的闹剧是因为他而起,现在被指责的确是夏念念,但是听到她承认是自己对象时,他的心跳是强而有力的。 夏念念投来让他安心的眼神,他选择相信她。 面对这避重就轻的控诉,夏念念很是平静,她脸上是盈盈笑意,有些挑衅的看着两人。 “哦,你这么了解我,从哪里知道我小学没毕业,你是去私下打听了吗,有什么目的,好难猜哦,说我配不上我对象,那你是不是想说你和我对象最配呢。” 夏念念语气慢悠悠的反问,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人群。 刘舒兰心虚的在组织语言,想着如何回击。 夏念念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又不重不轻的问道。 “你为何笃定就是我勾搭他呢,因为你心里天然的就把女性放在下位,难道在你的认知里女性就一定要依附男性吗,主席都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而你的脑子还在裹小脚呢。” 在场的一妇女听了夏念念的话,望向刘舒兰的目光变得不善,风向马上被逆转了。 刘舒兰明显已经慌了,她以为这些无知群众很好糊弄,而且她是这个医院的工作人员,说话更有权威,她不甘心的望着夏念念,顺带着对那个冷漠的军官也有了隐隐的恨意。 “你,你一个乡巴佬,不要以为找个当兵的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们这些穷鬼惹的起的,我堂姐可是真正的军嫂,她的爱人是华南军区最年轻最有背景的团长。” 刘舒兰跟看蝼蚁一样看着夏念念,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炫耀,“在京市都没几个人敢惹他,如果我告诉她,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我,一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连京市都没有去过,听到女护士有这么厉害的后台,纷纷噤声,再也不敢说她的不是。 谁惹谁找死,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边上的大娘听到这小护士背景,态度更是殷勤,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护士同志啊,你看,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女同志,你没听到护士同志的话吗,识相的赶紧过来道歉。”大娘指着夏念念命令道。 然后又凑近刘舒兰说话,“护士同志啊,现在像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女同志太少了,俺跟你说,俺家小儿子啊,今年征兵没有被选上,俺想拖你去你姐夫那边美言几句,看看能不能通融下。” 大娘小心奉承的捧着刘舒兰,刘舒兰看着众人的望向她时那种艳羡的眼神,一时飘的找不到北,好似自己就是团长媳妇了。 夏念念看着刘舒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很是倒胃口。 不过,听着她嘴里的那个军区最年轻的团长,觉得怪怪的,顾北一今年二十五岁,还有比他更年轻的,心中的疑惑被吞回到肚子里。 夏念念没有被吓的求饶,也没有马上去巴结,她好像永远都是淡淡的,刘舒兰很是鄙视她,认为这个女同志就是装货,表面风轻云淡,心里一定害怕死了。 如此想着,尾巴不免翘的更高了。 “我怎么没有听说现在上赶着给人当外室是件很光荣的事情,难道是政策变了,你姐夫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你在外面打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你跟我说一下,我在家属院待过一阵子,兴许我们认识。” 第78章 团长媳妇 刘舒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目光轻蔑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就你住的那最低级的家属院,也配认识我堂姐。” 边上的人也跟着附和,点头如捣蒜。 “对呀,你看病床上的小伙子年纪这么轻,最多也只是个排长,和团长一比根本不够看 。”一个长的痞里痞气的小伙很是积极的帮着刘舒兰贬低夏念念,攀附的心再明显不过。” “妹子,为了你男人的前途着想, 赶紧跟人家赔个不是。”有婶子语重心长的开始劝夏念念。 “你男人在大家面前抹不开面子道歉,到时候回家给你一顿拳打脚踢有你哭的。”婶子经验老道对夏念念说,眼睛是被拳击的痕迹,看来是被家暴没多久。 夏念念置若罔闻,见刘舒兰磨磨唧唧的说一堆废话,就是不讲真实的名字,讽刺道,“护士同志,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会是你白日做梦,有臆想症了吧。” 原本上赶着巴结刘舒兰的男人意识到这个可能,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我说呢,要是真有个团长姐夫,你还在这当伺候人的护士,原来是骗人的,不过没有关系,你要是嫁给我,我不会嫌弃你工作太脏的。” 刘舒兰骄傲的嘴脸有瞬间的崩裂,什么人啊这是,赶紧滚远点。这个夏念念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怕说出来,吓破你们的狗胆,知道我姐夫什么来头吗,在京市都是有头有脸的。” 她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的继续说,“一个破排长,给他提鞋都不配,等我堂姐到了京市,那就是一步登天,做官太太享清福去了。” 夏念念仍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所以叫什么,你倒是说啊。” 刘舒兰嘴一撇,心想夏念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堂姐刘盈是文工团的一枝花,你去打听打听,工农兵大学毕业,家里的掌上明珠。和你这种臭鱼烂虾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念念那种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了,一脸便秘的看着顾北一,很想捧腹大笑。 “刘盈啊,我倒是听过,她结婚了吗,丈夫是谁啊。” 顾北一的脸色黑沉,怒气值飙升,他也猜测到了小护士口中说的团长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自己,他什么时候娶的媳妇,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夏念念摆手让顾北一先不要开口,她倒是要听听刘盈对外都是怎么包装自己的。 “她丈夫好像,好像姓顾,具体叫什么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刘舒兰只有在堂姐口中听过,她和团长姐夫两人两情相悦,好事将近,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哦,姓顾的团长,我倒是认识一个,是不是叫顾北一。”夏念念嘴角是讥讽的笑。 刘舒兰一听,这名字果然熟悉,表姐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对,就是顾北一。”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听说过我姐夫大名。他年轻有为,不是你这种光靠脸蛋的女人能肖想的,别做梦了。” 顾北一听到这话,气的想要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夏念念看出他的心思,过去扶他起来,坐到他自己的病床上,凌厉如刀锋的眼神落在刘舒兰的身上。 刘舒兰看到人家军官同志看她了,心里不断冒着粉红泡泡,害羞的低着头,想着军官同志一定是被她的家世诱惑了,男人嘛,不都是这样的,明眼人都会找一个对他事业有助力的女性,丝毫未注意顾北一想要杀人的表情。 边上的大娘则被顾北一的神情吓的扔下刘舒兰,跑的远远的,听说当兵的都上过战场杀过人,生起气来不是开玩笑的。 “护士同志,你说的人是我吗,我姓顾,正巧我和刘盈在一个军区,职位同样是团长。”顾北一的声音犹如一粒巨石扔入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溜圆,目不转睛的看着顾北一。 夏念念心中吐槽,这个逼有被顾北一装到。 刘舒兰似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大头兵装什么团长。” 话音落下,她等着身边的人应和她呢,左右环顾了一下,刚刚围着她的人早就闪到角落去了,众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有好事的人已经跑去顾北一的床头查看上面贴着的病人信息,果然是叫顾北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同志,你真是团长啊,那护士是你的小姨子吗。” “哎呦,你明明有老婆,怎么和外面的小姑娘好上了啊,家里一个,外面一个,现在可不兴这样的。” “小同志,亏你说的一脸正气,自己还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臭婊子。”流里流气的男人对着夏念念没说好话,甚至想要上手摸她的脸,被夏念念眼疾手快的拍了一下,手指痛的他在那跳脚。 刘舒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跌跌撞撞的上去看名字,三个字犹如重锤击破她的一丝侥幸,眼神更加不善的看着夏念念,“你个骚狼贱,居然勾引我姐夫,看我不打死你。” 大娘见可以浑水摸鱼打夏念念,赶紧上去要往夏念念身上去,“死丫头,小贱人,看俺不抽死你,啊呸。” 大娘见物理攻击够不到夏念念,突然咳嗽了一声,张大嘴巴,从喉咙里喷射出一口陈年老痰,幸好夏念念早有预判,把小护士往前面一推,她往旁边一闪,那口黄绿色的老痰落在了刘舒兰的脸上。 刘舒兰崩溃的大叫,大娘见误伤了友军,赶紧用自己那双刚上完大号没有洗的手去帮她抹匀。 刘舒兰被恶心的乱拍大娘,想要立马去厕所洗脸,众人被这突发情况逗的哈哈大笑。 “护士同志你倒是先别走啊,我顾北一做人堂堂正正,从始到终都只有夏念念一个未婚妻,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莫须有的妻子和小姨子。” 第79章 合着连着他也一起骂了 刘舒兰彻底傻眼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道是堂姐瞎编的,不可能,她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姐,姐夫,堂姐每次从部队回来就跟我们讲你们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姐夫,嘤嘤嘤。” 她急中生智,夹着嗓子,用着甜腻腻的声音对着顾北一撒娇似的说话。 她妈说男人最吃这一套了,既然姐夫不承认堂姐,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争一争,之前每次听堂姐提起顾团长,她心里就羡慕的不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夏念念没想到画风突变,小护士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顾北一的烂桃花太有恒心了。 边上有好事的人看不过眼,上下打量的问,“你莫不是吃了大娘口水,说起话来跟抽风了一样,是含了啥玩意吗。” 众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刘舒兰故作轻松的表情僵硬了,她气的跺脚,然后满脸委屈的看着顾北一,希望自己这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你看,我可不像那个女同志一样凶巴巴的,我多娇软可人啊。 成功男士最爱我这一款了,刘舒兰的身体自动往顾北一那边倒,眼看快要贴上了,顾北一向夏念念求救。 夏念念把他拉了起来,刘舒兰想要靠过去的身体一下子倒了过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对她起了歪心的男子,快步上前把她从后面抱住,拉她起身,拉她的过程手不老实的放在她的胸上,趁人不注意用力捏了上去。 刘舒兰嘴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闷哼,不知情的众人以为她是被摔疼了,她挣扎开了男子禁锢的手臂,眼睛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男子眼神流里流气的在她身上瞄来瞄去,好似在打量一件货物。 刘舒兰的脸色变得精彩无比。 “护士同志请自重,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顾北一已经很不耐烦了,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望向吃瓜的夏念念,眸子深情的能滴出水来。 夏念念觉得身上鸡皮疙瘩要出来,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冷的。 顾北一有一种抛媚眼给猪看到感觉,好笑的转过脸,换上冷峻的神情。 “关于你堂姐捏造谣言,损害我的个人名誉,你恶意污蔑诋毁我未婚妻的事情我也会追究到底。” 刘舒兰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大脑有了一丝清明,仿佛现在才找回理智。 “顾团长,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这位大娘误导我,我是助人为乐,为大娘抱不平,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她努力把脏水全部泼给别人。 “难道你真的不是姐夫,呜呜呜,我没有乱攀亲戚,是刘盈和我说的,她每次回家都要找我炫耀。 和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说你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最喜欢看她穿着裙子的样子。。。” 顾北一很是无语,军区里虽然一直传刘盈喜欢自己,但是他和刘盈完全不熟,每次看到人连名字都对不上。 她背后居然这样煞有其事的胡乱编排自己和她的事情,幸好及时发现 ,若是以后被有心人混淆视听的拿出来做文章,他一定有口难辩。 脸色越发的凝重,边上的刘舒兰更是心惊胆战,大娘听到护士同志居然攀咬自己,把黑锅全盖她头上,立马发飙了。 “好你个狐媚子,拉我下水,哭哭啼啼的以为自己林黛玉啊,就你这猪样,嫁给俺村里头的傻子都嫌你不下蛋,让你说俺,让你说俺。” 大娘一把蹬住刘舒兰的头发,就往后拽。 刘舒兰的头被一股力拉着向后仰,脖子不受自己控制,刘舒兰反手想要薅大娘的辫子,被大娘又是一口浓痰攻击。 她赶紧甩手,大娘见小护士嫌弃的眼神,心里更是得意,接二连三的朝着她吐口水的,擤鼻涕,全甩刘舒兰脸上身上。 大伙从没有见过这么别开生面的战斗,看着边皱眉边恶心的往后退,生怕殃及无辜。 最后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医院的保卫科,才把两个人都拖着带走,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围观的人才渐渐散去。 “顾团长魅力无限啊。”夏念念调侃着说。 顾北一无奈的看了一眼夏念念,“你是怕我被抢走,你放心,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夏念念无语,顾北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脸皮了,找到台阶就拼命爬。 “可别,顾团长,我受不起。” 夏念念的手要挥出残影了。 “我去食堂给你打早饭。” 夏念念一溜烟的跑出去,去到食堂,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她就要两个青菜豆腐馅的包子和一饭盒的白粥。 食堂的工作人员在八卦,叫住了她询问,“妹子,你有在307的黄有才家属那边订饭吗。” 夏念念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他们是在叫自己,“你们是在问我吗。” 两位食堂大妈齐齐点头,307病房,诶,顾北一不就是住在307吗,疑惑询问。 “你是说307病房腿骨折的那个男人的家属吗。” 大妈好像是有听说她男人好像是哪里骨折了的。 “对,对,就是那个,妹子我跟你说,那个大娘刚刚闹事被拉出去,后面有好几名在她那订饭的家属跑出来质问她钱都给了,饭怎么还没送到。” “正巧被食堂管理潲水桶的老王头听到了,她记得那个大娘每天都来和她套近乎拉家常,说她家有亲戚住在医院附近, 养了好几只鸡,需要吃食,老王头看她可怜,于是把每天的泔水和不新鲜的烂菜叶啥的都给她了。” “他一寻摸,这事有点不对劲啊,就出去一打听,他们家根本没有亲戚在城里,有人看到她在城郊自己搭了个简易灶台。 每天会去菜场买点肉,路边薅几把草,再去潲水桶里把能吃的东西弄出来一起炒。 油脂也过滤出来,炒烂菜叶,做好后卖给病人和家属吃,简直太丧良心了。” 夏念念脑海里猛然浮现昨晚大娘热情推销“御厨传人”饭菜的画面,原来那所谓的御厨,竟是她自己这个绝命毒师,幸好昨天她拒绝的干脆。 “婶子们,那些家属现在怕是撕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谁说不是呢,人家都生病着着罪呢,她还想着发这种黑心财,真是作孽啊。” 其中一个大妈眉头紧紧蹙起,表情很是夸张。 “你们不知道啊,那娘们还嚣张的很,死鸭子嘴硬,根本不承认这档子事,钱也不肯退还,现在被几个家属一起押着送去公安局了。” 夏念念乖巧的听着,听到大娘被送到公安局,唇边的笑再也抑制不住了,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脚步轻快的回到病房,顾北一眼神哀怨的看着夏念念。 夏念念看了看手表,哦莫,不知不觉听了半小时的八卦。 “饿坏了吧,一时有事情耽搁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怀疑你被人贩子拐卖了。”顾北一揶揄道。 夏念念把一个包子塞到顾北一的嘴巴里,赶紧堵上他的嘴。 隔壁病床,骨折的中年男人正从病床上爬起来收拾东西,脸色焦急,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把东西胡乱的扔进袋子里。 下地后,一只脚在病床的四周蹦跶,拄着一根木头做的拐杖,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夏念念被他的一系列操作看的目瞪口呆,顾北一看着男人的背影缓缓开口。 “刚才有人通知他老婆进局子了,他怕自己被连累,所以走的这么快。” 夏念念惊呆 ,连带着给顾北一的喂食的手一顿,转头对他说了一句,“真不是男人。” 顾北一莫名其妙,合着连着他也一起骂了。 第80章 这张床睡着很舒服,她很喜欢 时间很快到了次月初,她不死心的再次来到供销社。 进门,发现柜台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售货员。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该死的夏念念,居然欺骗了她。 她假装顾客在柜台挑选商品,“同志,你是新来的售货员吗,以前怎么没有看过你。” 王晓梅腼腆一笑,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三天,她还没有完全熟悉,见到有顾客过来,心里有点忐忑。 “对,我是刚来的,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拿。” 陈娇娇看着眼前这个笑容青涩的女孩,看模样比她年纪还小,上辈子这份工作是她的,工作体面,家人疼爱,连夏念念都对她言听计从,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她摸了摸扁平的小腹,是不甘和愤怒,所有人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她不能过这样子的生活,不能。 她抬头,眼神猩红的看着王晓梅,“是你,你是谁,凭什么抢了我的工作。” 陈娇娇用尽浑身力气,从另一边的柜台门进去死死的抓住王晓梅的衣服,前后摇晃着。 王晓梅一个刚出校门没几天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啊啊,你快放开我,救命啊。” 她挣扎,想要甩开这个癫狂的女人,大声呼叫。 里面办公室的人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赶紧出来查看状况,心被揪到嗓子眼。 “晓梅,怎么了。” 脚步声纷至沓来,王晓梅望着门的方向,希望赶快有人出现把这疯子拉走。 王主任在二楼的办公室同样也被这动静吓到了,她想到夏念念之前的嘱托,撸了撸袖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估计又是陈娇娇来闹腾了。 他下路的时候,陈娇娇已经被几人拉开,侄女的头发被抓乱,衣服凌乱,眼神委屈,见到他过来,眼泪立马憋不住了。 “叔叔,这个疯女人要杀死我,我好害怕。”王晓梅本来这几天上班经常被师傅骂,就很憋屈了,现在还有人杀上门来,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陈娇娇被两名供销社的女同志拽住不得动弹,眼神怨毒的盯着王晓梅,这个女人居然敢抢她的工作,如果是在前世,她的那些爱慕者一定直接帮她出手解决了。 王主任轻声细语的对侄女安抚了几句,随即走到陈娇娇的身边。 眼神冷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陈娇娇同志,之前我警告过你,供销社不是你家,你撒泼的时候要考虑后果,你们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当个恶人,向革委会举报你的所作所为,让你一起去劳改。” 王主任语气严肃,让陈娇娇不敢直视,她的名声劣迹斑斑,要是再有人举报,那些革委会的人肯定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的。 被吓的浑身哆嗦,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不敢了,我这就走,你们放开我。”飞奔出了供销社。 王主任无奈的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接下来陈娇娇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陈娇娇在路上跌跌撞撞,状若疯癫,行人看到她都离的远远的,她在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身体微僵,抬起眸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是刘医生,这个在她落魄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对她保持善意的人。 “刘医生,不好意思,撞疼你了。” 陈娇娇的双手快速的抚上男人的胸膛,“我身上脏,没有把你衣服弄脏吧。” 她柔软的指腹不经意的在医生的上身来回游走,假意是为他拍走身上的灰尘。 “刘医生,是我没看路冲撞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陈娇娇看着柔柔弱弱的,眼神愧疚。 刘安泰抓住陈娇娇作乱的小手,被她指尖划过的皮肤,带着阵阵灼热感,让他很不适应却又在心底隐秘的角落里渴望叫嚣。 “陈同志,别在意,不碍事。”他的耳根泛红,见她停下动作后,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去,和陈娇娇拉开一段距离。 陈娇娇的眼底是被人嫌弃的隐忍和难过,怯生生的低头。 “刘医生,我知道我的身子不干净了,你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也很正常,是我想岔了,原本以为刘医生你受过教育,接触的人多,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后看到您绝对离的远远的,不会脏了你的眼。” 陈娇娇表情哀伤,眼底积蓄的泪水在此刻决堤,倔强的加快脚步往巷子深处跑去,额头直直的撞在墙上。 晕倒前,陈娇娇的眼神清明,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她要利用刘医生的同情心,慢慢的,慢慢的和他靠的更近。 刘安泰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追随着陈娇娇的身影。 见她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陈同志。”他声音急促,飞奔上前查看情况,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幸好,有温热的气体流淌。 额头上的伤口骇人,鲜血不断的冒出,他撕下衣服的布料,覆盖上去,脸上的泪水血水模糊,他弯腰抱起陈娇娇纤弱的身子,在手里,很轻。 他的家里有医药箱,抱着陈娇娇,疾步往家走,是他不对,是他的话在无意中伤害了陈同志的心,陈同志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他会一辈子不能心安的。 刘安泰用脚把院子的门踹开,急哄哄的把陈娇娇放到自己的床上,去找来药箱先帮陈娇娇上药。 陈娇娇实际上已经醒了,她有很好的控制力道,保证伤口吓人,又不会伤到要害,眼睛打开一条缝,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刘医生的卧室虽然布置的简单,但是从家具和摆设看都比林明宇家要好很多,可见家庭条件一定不差, 窗户边上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很多医学相关的书籍,东西收拾得干净利索。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房间里也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由此判断他是单身,她眸子里的笑意渐深,这张床睡着很舒服,她很喜欢。 第8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刘安泰没有注意到陈娇娇的异常,他找到药箱,熟练的帮陈娇娇处理伤口,消毒,撒药,包扎。 “陈同志,冒犯了,伤口已经包扎好,我送你去医院。” 刘安泰俯下身,靠近陈娇娇,双手探到的后背,用力将人从床上弄起来,陈娇娇的头部微微转动,身体小幅度的转动。 刘医生惊觉她有清醒的征兆,心中欣喜,“陈同志,你快醒醒。” 她被额头的痛意痛醒,手情不自禁的抚上额头,刘医生害怕她弄到伤口,大脑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臂。 陈娇娇受到惊吓般,身体前倾,猝不及防的双唇碰到了的刘医生的脸颊,她迷糊糊的梦呓。 “我好饿,我好饿,我不要去农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紧接着眼角的泪水应声滑落。 刘医生感受着脸颊上女子双唇的触感,跟果冻一样,好软,好q弹。 此刻,两人的姿势极其的亲密。 陈娇娇的上半身靠在刘医生胳膊上,刘医生将她的身体圈住。她的脸庞近在咫尺,他能听到陈娇娇的呼吸声和自己强劲的心跳声。 他跟魔怔了一般,居然舍不得放开怀抱里的女子,但是作为医生的医德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动作轻柔的让她躺平在床上,床上的女子就算受伤昏迷,眉头依然紧皱着,睫毛纤长,上面泛着湿意,是泪水还没有干透。 她连做梦都是痛苦的,被饥饿和梦魇纠缠,不由得,刘安泰越发心疼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 陈娇娇双目紧闭,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一直紧紧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曾离开,他太了解男人那种救风尘的心理了,看见柔弱可怜的女人,天生的就能生出十足的保护欲。 这一天一夜,刘安泰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时间就一直守着陈娇娇直到她从昏迷中醒来。 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受不了,陈娇娇绝对能装昏迷更久,她的眼皮不断颤动,随即用力睁开眼睛,跟受伤的小鹿般环顾四周,入目是刘医生亮的惊人的双眸。 “刘医生,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能看到你,是你救了我吗,所有人都讨厌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陈娇娇神情痛苦,眼神空洞,胡乱的扯掉头上的纱布,身子往床边挪动。 刘安泰害怕陈娇娇又要想不开寻思,紧紧的用双手桎梏住她的身躯,不让她再动弹。 “陈同志,你要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安泰见到她这样,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好像对眼前这个女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 而另一边,羊城派出所。 经过三小时的审讯,姜流神色凝重的走出审讯室,此事事关重大,他先拨打了锦阳市公安局局长的号码。 孙局长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磁性的男声,对方自称是羊城派出所的警员。 他很是诧异,他们和远在千里之外的羊城没有案子上的联系啊。 孙局长一脸狐疑客气的寒暄,对面的姜流直接进入正题,“孙局长,我这边最近抓获好几个盲流,他们是从港岛来的,可能已经伪装成内地人进入锦阳市,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最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听说好几个盲流要奔着锦阳市而来,孙局长心中立马拉响警报,本就已经焦头烂额,这下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盲流,我这边没有听说,不过。” 孙局长忽然想到之前和林向国一起被抓获的男子,就跟凭空出现一般,把他的照片下发到锦阳市的各个警局,依旧查不到这人的信息,莫非就是从港岛过来的,思绪捋开来后,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们在半个月前有抓获一位坏分子,通过任何手段都查不到他的一点信息,我们怀疑是从不合法的途径进来的,或许和你说的这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孙局长的声音沉稳,调查特务的案子是机密中的机密,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心中思忖良久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姜流,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可靠。 他顿了顿,随即开口,“你们那边还有其他进展吗,比如费尽心思来锦阳市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姜流从孙局长长时间的停顿里,窥见一二,他们那边一定有些敏感的事情不方便透露,特务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只有亮出底牌,才能更快的揪出藏在深处的人。 听完姜流的汇报,孙局长目光一凝。“飞鹰在锦阳出了岔子。” 他把先前散落的线索串成一道清晰的轨迹,直指那个唯一的答案:他们抓住的购买林向国古董的人,就是飞鹰。 “姜流同志大概能猜出他们要找的人是谁了,你务必将此事守口如瓶,先不要告知任何人,我先将进展汇报给上面,我们再联系。” 孙局长兴奋的挂断电话,想到了回羊城的顾北一,拿起电话赶紧拨打过去,或许可以让他去那边了解情况,毕竟他是上面派来的特殊人员。 接通后,被告知顾北一不在军区,说是在火车站被盲流捅伤了还在住院,孙局长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羊城那边的警员说盲流捅伤 一名团长后被抓,里面的团长不会就是顾北一吧,。 孙局长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觉得顾北一这招的引蛇出洞真是妙啊,要是没有他受伤牵扯出的这条线,他们的案子估计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 远在羊城医院的顾北一躺在病床上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坐在椅子上浅眠的夏念念被吓了一大跳,“顾团长,大夏天的你感冒了。” 夏念念关心询问,照顾病人可得细致一点,一个弄不好落下啥后遗症就不好了。 “没,没,就突然觉得鼻子痒,兴许有人在想我了。”顾北一调侃道。 夏念念鼻间发出轻哼,“也是,咱顾团长魅力大,我听曼丽说文工团可是有一半如花似玉的小同志偷偷暗恋你。” 顾北一惊诧,谁乱传的消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一定是造谣。 “你别听曼丽瞎说,她存着坏心思,想要把你撬走。”顾北一可是听说了崔曼丽现在跟夏念念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她一定是想让他找不到老婆,报以前用老鼠吓她的仇。 “你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是我对象了,我还能辜负你不成。” 第82章 这辈子尝一下荤腥也未尝不可 顾北一眼含笑意,看向夏念念。 夏念念顿时又清醒了几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确实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顾团长,我这可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立刻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您想想,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毫无关系,我却在这儿照顾您,这作风问题要是被捅上去,挨批受罚事小,岂不是还要连累您的名声。” 顾北一眼中的沮丧一闪而过,眼前的小姑娘真是油盐不进啊。 “念念同志,军区的人这会儿估计都知道我受伤了,是由未婚妻照顾的,如果到时候你一走了之,我估计要沦为被对象抛弃的笑柄了。” 他声音中带着伤感,“爷爷的身体情况你们应该有所了解,他之前耳提面命的一定要把你娶回家,要是他知道希望落空,我怕直接被活活气死。” 顾北一面露悲怆,仿佛难过到了极点,心里对爷爷说对不起,爷爷,为了您老人家的愿望,我拉你出来遛一下不打紧吧。 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念念同志起,就不经意的会想起这个人。 夏念念被顾北一突然的反应给搞懵了,男儿有泪不轻弹,顾团长一个冷面硬汉怎么跟水做的一样,眼泪说来就来。 她看过顾爷爷的信,里面确实提到过他身体不好,她权衡利弊,回去,大伯一家一定不会消停,父母也每天担惊受怕。 要是在这边她嫁给了顾北一,消息传到红旗大队,他们知道自己嫁 一个团长,必定有所忌惮,不敢再作妖。 在军区住的几天,她也很轻松惬意,有好朋友,婶子们对她也不错,崔政委夫妻待她像家人一样,顾北一这人嘛,除了脸皮厚了点,优点也很多:长的帅,身材好,有腹肌,为人也不错,还有正义感。 唯一的隐患是她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自己伪装成中年人被她发现跟踪,但那时自己的装扮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被知道的概率不大。 就算以后两人没有赔偿出感情,她有高考这条出路,空间里的物资无限,未来的生活毕竟美滋滋。 不得不说,在当下,顾北一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当兵的人,身体素质一级棒,她上辈子寡 这么久,这辈子尝一下荤腥也未尝不可。 夏念念心里在思考事情,病房里沉默良久,顾北一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去偷瞄夏念念,她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一下子凝重,一下又很欣喜,后面又有一丢丢的怀春。 顾北一不确定的瞄了好几次,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姑娘的脑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跟调色盘一样。 他要继续装出悲痛欲绝的表情,眼睛低垂着,泪水蓄满眼眶,有了几分病弱美男子的味道。 夏念念见不得美男落泪,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手帕扔给了顾北一,“你拿着。”她的动作很粗鲁,顾北一却觉得这样她更真实。 顾北一很开心,看,念念同志嘴上说的不在乎,行动上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见不得他掉一滴眼泪,这不马上把自己都贴身手帕给他了。 “念念同志,我手不方便,你帮我擦擦。” 夏念念马上想要拒绝,但是瞥见他红红的眼眶,实在于心不忍,别扭的拿起手帕。 夏念念本想拒绝,可目光触及他泛红的眼眶,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 她有些别扭地拾起手帕,动作轻柔。当她的指尖无意间掠过他的脸颊,那冰凉的肤感让她微微一颤,与她此刻莫名灼热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耳尖蓦地发热,被顾北一敏锐的捕捉到了,心里不免有一丝窃喜,小姑娘对她也并非是毫无感觉的。 “念念同志,你对我真好。”顾北一说真情实意,夏念念赶紧收回自己的手,连带的把手帕塞回到兜兜里。 “你好好说话,不然我就不同意当你对象了。”夏念念威胁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耳后的绯红已经爬上脸颊,原本七分的气势硬是变成了0分。 顾北一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眼神亮的惊人。 “同,同意。”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内心的狂喜快要溢出,“念念,你你刚才说,同意当我对象。”要不是伤口还没有完全好,他一定会开心的从病床上坐起来。 “好,好,我好好说话。”顾北一连声应着,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念念同志,不,念念。”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保证,以后都跟你好好说话。” 顾北一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夏念念被顾北一看的不自在,连脖颈都爬上绯红,她故作镇定,气呼呼的说了一句,“你别看我。”然后准备出门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一打开门,她发现门外有一股力量倒了进来,定睛一看是崔曼丽和她父母,三人的耳朵扒着门,没了支撑,往前踉跄的走了几步,差点要摔倒。 看到夏念念皆是一脸尴尬,眼睛假装很忙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连崔曼丽都心虚了起来,夏念念看他们这副表情,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估计刚刚的对话都让他们听去了。 “崔曼丽,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念念变脸极快,完全不见之前羞赧的样子,正一副大姐大的做派勾住崔曼丽的肩膀。 崔曼丽不接招,急,听墙角被正主抓到要怎么破,身上跟抽筋一样摆动。 “哎呦,顾团长,听说你伤的很重,我妈今天特意去买了一只老母鸡给你炖鸡汤,你赶紧喝进去补补。” 崔曼丽终于弄开夏念念的桎梏,去谢欣手里拿来鸡汤,像个小鹌鹑似的躲在谢欣后面,得意的看着夏念念,哼,念念太不仗义了,不敢说她爸妈,就逮着她霍霍。 谢欣和崔卫国乐得合不拢嘴,目光在夏念念和顾北一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越看心里越欢喜。 崔卫国喜滋滋地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念念,北一,等回到军区,你们俩就能打结婚报告了。” 第83章 想让人高看一眼,也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啊,崔政委,那也太快了吧。”夏念念惊讶的张大嘴巴,崔政委看样子比顾北一还着急啊。 “念念,你们相处的时间够久了,要知道当年我跟你谢姨见了一面, 不到半小时,后面就安排领证结婚了。”崔政委笑的见牙不见眼。 谢欣在边上拍了得意忘形的崔政委一下,”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以为还是当年啊。” 在一边的崔曼丽只有安静听着的份,她没有谈过对象,她不懂啊,念念眼看就要脱单了,不会抛弃她这个好姐妹吧。 “念念,就算你结婚了,也不能忘了我啊。” 夏念念白了她一眼,她好好的,还没结婚呢。 顾北一巴不得早点把媳妇娶到手,嘴角甜蜜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念念,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尽早提交结婚报告。” “对对对,北一好不容易出任务回来,不知啥时候有任务,要是一耽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崔政委接话道,他可是跟顾老爷子夸下海口的,见缝插针的撺掇。 顾北一对崔政委的说的话很是赞成,他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出任务,在军区的时间反而没有那么多,要是出一趟任务回来,夏念念跑回乡下了,他到哪里哭去。 谢欣听着丈夫说的话,是这个道理,于是缓缓开口,“念念, 北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各方面一定没得说,只要人没有问题,感情方面可以慢慢培养。” 夏念念瞄了瞄顾北一强壮的体格子,还有这张脸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心里想着,嫁给这个男人,既可以看又可以吃,是蛮不错的。 于是点头应允了。 顾北一激动,马上乐极生悲,牵动了伤口,痛的哇哇叫,崔曼丽赶紧跑去叫来医生。 医生解开纱布下面的伤口,看着上面红肿着,但是没有发炎的迹象,有些地方已经结痂,嘱咐夏念念,“病人恢复的很好,但是切忌做大幅度的动作,你每天给他换药,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听了医生的话,众人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 谢欣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大夏天的,换洗衣服啥的东西都没有,他们也忘记给念念和北一带了,这一整天的出汗,衣服穿两天得馊了。 于是转头对崔曼丽说,“曼丽, 念念在这人生地不熟,你带念念出去买点生活用品和衣服。”说完,往她的手里塞了一小叠的大团结,这厚度起码有十几张,外加各种票据,老妈这是有备而来啊。 崔曼丽摸着小钱钱,眼睛变的亮晶晶的,“走走走,念念,我们去逛街,顾团长交给我妈他,他们。” 她话音刚落,发现老爸已经屁颠颠的跑出去,脸上的表情别提多谄媚了,崔曼丽心想这老登一定是去跟顾爷爷邀功去了,她心里很不耻。 “念念,咱有钱和票,可劲花。” 夏念念被崔曼丽拉着走出了门。到了医院外面,夏念念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在医院只不过待了短短一天时间,却觉得格外漫长,以后还是少去为妙。 她们先坐公交先到了百货商店,到了成衣柜台,两个售货员正聊的火热,知道有人进来了,也似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用眼睛瞟了一眼,又继续刚刚的话题。 夏念念对这样的态度也见多了,觉得稀松平常,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看起了衣服。 她现在穿着是的确良材质的衣服,在医院没有电风扇很是闷热,想买一件棉布上衣,穿着透气一点。 夏念念看上了挂在上面的一件灰蓝色棉质短袖,侧过头看向售货员,“你好,上面这件短袖拿下来给我看看。” 聊的正欢的两人,说话声戛然而止,肚子有气,脸色很不好的看了夏念念一眼。 随后又看了夏念念指着的那件衣服,是店里最便宜的一件,这同志穿着光鲜,没想到是个装模做样的,一件好衣服都买不起,净捡便宜的,估计身上穿的这一身是她家里最拿的出手的衣服,才穿出来撑面子。 这么想着,内心的鄙夷增加了几分。 崔曼丽见她们的动作比乌龟还慢,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耳朵聋了,听不见人话啊。”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姑娘,同样的也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一身布拉吉长裙,头上还别着发夹。 心里断定两人都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不然为何明明穿着诋好看,好东西都买不起,很可能身上的衣服都是让勾搭的野男人买的。 鼻尖发出轻嗤声,“东西就挂在那里,自己不会拿啊,出来买个东西,别人还得伺候你啊。” 夏念念看了看快到天花板的高度,“你们不就是服务人民群众的吗。”夏念念指着百货大楼的中间区域写着大大的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两人被说的一时间无言以对,“你管的着,今儿个我就不想服务你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其中一个扎两个麻花辫的女同志,说话的气势格外嚣张,她可是有后台的,还怕你一个穷鬼。 “对啊,现在真的是世风日下,我听说有些女同志不检点,专门出来骗一些未婚男青年,用约会的名义,让别人带她去买好东西,得逞后人就消失了。” 那个年龄大的售货员说话的时候意有所指,不断的在夏念念和崔曼丽的脸上看来看去,不得不说这两个小姑娘确实长的很不错,只不过误入了歧途。 夏念念看着一唱一和的嘴脸,“售货员同志,你同事在点你呢,时不时出去坑蒙拐骗大姐儿子了,看着怨气比鬼还重。”她轻飘飘的开口。 麻花辫女孩恶狠狠的瞪着夏念念,“你胡说的,陈姐说的人是你。” “兜里没钱就不要来百货大楼,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要十几元,不是你能消费的起的。” “瞅了半天就看上这么个又便宜又丑的玩意儿,不就是想打着百货商店的旗号出去显摆吗?想让人高看一眼,也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84章 宣传宣传他们的落后思想 崔曼丽见这些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干架的架势。 “不要以为自己端着个铁饭碗就高人一等了,擦亮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不是你能得罪的人,我要找你们经理,我要投诉。” 扎辫子女孩根本不带怕的,她爸是供销社的领导,和百货商店的经理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她辱骂客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投诉上去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去啊,一个妖艳贱货还当自己是个人物,有本事去投诉啊。”她满脸的嗤笑,闲情逸致的摆弄指甲。 周围买东西的婶子见状过来劝他们,“小同志,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不要跟他们对着干,这百货商店是市里顶好的单位,能进来这里工作的家里多少有点关系。” 在隔壁鞋店买鞋的大叔听到争吵声,小眼神看那售货员的眼神很是厌恶。 “大妹子,你们百货商店来的少,不知道,这个柜台的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差,我来这里5次,能有一次看到他们和顾客顾客吵架。” 周围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售货员跟看好戏一样,看着夏念念和崔曼丽,“同志们,你们来评评理,这两人来柜台买不起东西,还让我们干这干那的,把我们指挥的跟孙子一样。” 大家纷纷跟边上的嘀嘀咕咕的说起来,看向夏念念和崔曼丽的眼神满是嫌弃。 “这俩小姑娘长的漂亮,没想到心肠这么坏。” 一位戴着花头巾的大娘,冲着她们的方向吐了一口飞沫。 “呸,穿得溜光水滑,我还当是哪家的千金,原来是几只开了屏的野鸡,到处扑腾着叫人恶心。” “呦呵,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你们要买什么,没钱的话跟哥哥说,哥哥有钱,哥哥给你买。” 一个穿的痞里痞气的男人突然走到柜台里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念念,心里自信心爆棚。 这些眼皮子浅的小妞,看到自己爆大团结,不被迷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服务员,这两位同志要买什么,赶快打包起来,我付钱。” 中年售货员心中腹诽,这小流氓还挺大方。 “切,你们两个还故作清高个啥啊,专门骗男人的钱,简直丢我们女同志的脸。”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看向夏念念和崔曼丽的眼神都跟看脏东西一样,这跟出来卖有什么区别,要是自家儿子被这些女的骗的团团转,他一定要把儿子的腿打断。 “小同志,做女孩子的要有分寸,买不起百货大楼的东西,可以努力工作,慢慢攒钱,要是你的父母知道了你们的勾当,该多难过啊。”老奶奶说的语重心长,其他几个比较面善的的群众也是纷纷附和。 崔曼丽已经想冲上去揍人了,夏念念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才忍住不动手。 扎辫子的女售货员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她要让这两人以后都没有脸再来百货商店。 “阿婆,人家父母指不定就开心的不得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技能恐怕都是她妈亲自传授的,祖上兴许就是干这行起家的。”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声音中带着笃定。 其他吃瓜群众特别喜欢吃劲爆的瓜,都煞有其事的悄悄讨论,“怪不得长的好看,原来祖上是干那行的。” “是啊,是啊,有这脸蛋,生意不得好的不得了。”男子边说边笑的淫荡,在售货员和夏念念几人的身上来回游移。 夏念念终于忍无可忍,原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身为女人非要用带着恶意的心思去揣度比她漂亮的女人,一不顺心就给人造黄谣,这是最恶心的。 “你们咋这么能耐,看一眼就会算命了,怎么不把眼睛弄瞎去天桥底下转神弄鬼呢,是不是家传的看相手艺啊,怪不得现在也这么精通,端着公家的饭碗,大庭广众之下搞迷信,你对的起党和组织对你的信任吗。” 夏念念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些原本嘴上说的不干不净的人瞬间不敢吱声了。 小痞子这下看向夏念念的小眼神更多了一丝兴味,这妞够辣,很对味。 崔曼丽见夏念念气势如此之强,三言两语便把这些乌合之众给镇住了,撒怕骂人这件事她擅长啊,雄赳赳气昂昂的指着售货员。 “你们这臭嘴巴子是长在后脑勺吗,不去茅坑里接粑粑真是遗憾,这地面都没有你们脸上的皮厚,手长的跟牛蹄似的,一看就是耕地的苗子,嘴里口气臭死人,是早上起来屎吃多了吗。” 两个售货员被劈头盖脸的骂,以前从来只有她们骂人的份。 最后挨骂的人还要灰溜溜的和自己道歉,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本来以为两人是个没见过世面,抹不开面子贱丫头,想不到战斗力这么强。 夏念念默默给崔曼丽竖了一个大拇指,嚣张跋扈这一块,姐妹你是专业的,崔曼丽回了夏念念一个灿烂微笑。 这时,百货商店的经理听到了风声,赶过来处理事情,眼神不善的看着夏念念和崔曼丽,看清两人模样的时候,不由的被猛的惊艳到,人也较之前和善不少。 很是头疼的看着这两个爱惹事的员工,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每次都是这个好战友的女儿开的头。 “翠翠,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扎辫子的售货员见她的靠山来了,脸上的表情更加得瑟,“经理,都是这两个女同志惹事,买不起东西还东摸西摸,各种挑事,呜呜,骂人的字可脏了。” 中年售货员马上帮腔,“对对对,经理,我建议我们在百货商店门口贴个告示,狗与她们两人不得入内。” 夏念念听了两人的污蔑,不禁笑了笑, 轻抬眉眼,眼神幽深的看向那个叫做翠翠的售货员。 “你们百货商店的东西是镶了金还是嵌了银,金贵到我们普通老百姓连碰都不能碰。” “这是在搞阶级歧视,觉得穷人就低人一等,不配进你们这高贵的门槛是吧。” “我买便宜衣服,就活该被你们轻蔑诋毁,这就是你们百货商店的服务宗旨。” 夏念念清脆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有些人开始倒戈,对这两个售货员有了意见,眼神越发不善。 崔曼丽一把拉起夏念念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报社,让广大人民都来评评理,宣传宣传他们的落后思想。” 第85章 拉一坨大的 听到要闹到报社去,经理和售货员的脸色瞬时变得煞白,伸手拦住了夏念念和崔曼丽的去路。 “两位同志请留步。”他焦急的上前劝说,要是把事情闹大,他可是要担责的。“我是百货商店的经理,刚才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代表百货商店跟你们道歉。” “哼,这下你们满意了,我们经理亲自跟你道歉了,要是搁在平时就你们这样的身份,连我们经理的面都见不到。”说话的声音满是倨傲,毫无悔意。 经理都要被这战友的女儿气死了,她惹出来的祸,自己低声下气的道歉,现在还出来拆台,真的是猪脑子,没好气的对她说,“你赶紧闭嘴吧。” “经理,你也看到了,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是这样服务态度,死性不改。”夏念念冷淡的瞥了一眼。 看热闹的人群中也不乏之前受过售货员气的,在那愤愤不平的控诉,“可不是吗,上次我带闺女来看衣服,我就摸了一下,就被瞪了好几眼,说我的手太粗糙,会把他们衣服料子勾坏,我闺女当场被吓哭了。” “那也太霸道,买衣服当然要看看料子啊。”边上的人跟着唾骂。 经理看了看僵持的夏念念和崔曼丽,他可不想明天百货商店的图片出现在头版头条,看了看两个售货员,当下有了取舍。 经理转过头,严厉的对两人说:“你们两个,明天起停职一个月,回家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再回来做思想汇报,如果依旧不知悔改,这饭碗也不用端了。” 先前狐假虎威的中年售货员,马上急眼了,她老公没有工作,儿子女儿还在上学,全家可指着她的工资过日子,要是真丢了饭碗,他一定会被老公和婆婆磋磨。 “经理,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不会再犯了。”中年售货员声音里带着哭腔,看着好不可怜。 夏念念讪笑,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她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怕自身利益受到损害,才出来认错。 “经理,我没有错,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服气,他们要登报就去登报,看看到时候谁丢人。”翠翠理直气壮,这两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货色,真去了报社估计也没人理会她们。 崔曼丽偷偷的和夏念念耳语,“念念,我终于知道我们第一次在火车站对骂,你的心情是怎样的,诺,这人脑子比我还蠢,跟她说话,我都怕的拉低智商。” 崔曼丽一副看弱智的眼神,这让翠翠更加生气了,“乡巴佬,快点滚回去种田吧,这里不欢迎你。” 夏念念和崔曼丽两人转身就走,不和傻子论长短。 经理真的要被翠翠弄到暴走了,“你再说一句话,我就让百货商店直接把你开除。” 他骂完,马上跑着去追两人,“同志,实在抱歉,如果你们对刚刚的处理结果不满意,你们尽管提,只要不要去登报,我都可以同意。” 夏念念和崔曼丽对视一眼,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经理,我们本来开开心心来购物,却无缘无故被你们的工作人员一顿冷嘲热讽,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明白你们的难处,那两个售货员如果让他们继续在原来的岗位上,只会闯更多的祸,这次是我们,下次如果是其他大人物,你哭还来不及。” “不如你给她们调岗位,就让当保洁,负责打扫百货商店所有的厕所,工资减半,还可以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崔曼丽在心中呐喊,这个主意简直不要太好,完全是为她们两人量身定制的,等她们上岗了,她一定要专程来这里拉一坨大的,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经理一脸便秘的看着两人,这主意确实够损。“两位同志,这件事情我恐怕不能马上给你答复,需要人事科那边的同意。” 崔曼丽听到经理的答复,马上就不开心了,“经理,你刚刚还说要求随我们提,怎么没到一分钟就反悔了,算了我还是跟我爸说说,他在军区当政委,认识的记者多,让他们多留几个版面给我们。” 经理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脸上的表情凝固。 什么军区。 什么政委。 还多留几个版面。 我滴乖乖,战友的傻女儿口中的乡巴佬原来大有来头,人家老爹是政委,他一个退伍兵,在军区的时候连见政委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把政委的女儿给得罪了。 人家有一个政委爹,能量和人脉这块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犯不着为了两个售货员把人给得罪了。 连忙舔着一个笑脸,“同志,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你们说的方法很好,既可以保留他们的工作,又可以让她们的服务落到实处,我马上去申请。” 夏念念和崔曼丽这才满意点头,“你们尽早落实下来,下次我会突击检查的。”她笑的狡黠。 经理只觉得毛骨悚然,怕把人给得罪惨了,要记仇,临走之前还特意问了她们当时看上的是什么,他可以向上面申请免费送给她们,作为道歉。” “经理,我们没有穷到来百货商店打秋风的程度。”夏念念冷冷说道。 经理自觉又说错话了,态度更加说谦卑了几分,一路把两人送到了百货商店门口,看着两人走远,悬着的心才落回到肚子里。 两人没有在百货商店买到东西,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两身简单的衣服。 逛了一个早上,消耗的体力太多,崔曼丽这会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夏念念正好也想改善一下伙食,想尝试一下羊城这边国营饭店的菜色,两人一拍即合,往国营商店的方向去。 崔曼丽是这边的常客了,把招牌菜点了个遍,一共花了十五元。 “曼丽,你点的太多了。”夏念念看着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她们两个女孩子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念念,吃不完咱打包回去给他们。”崔曼丽已经哼哧哼哧的吃起来了。 这时门口进来两个身穿布拉吉碎花长裙的女生,看到夏念念和崔曼丽,马上热情的和她们打招呼。 “曼丽,真巧,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 第86章 对太好上手的女人兴趣不大 吃的正欢的的两人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桌子前面站着的刘盈和许秀芸。 崔曼丽一向不喜她们,偏生她们喜欢往自己跟前凑,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夏念念经过早上的一遭事,看向刘盈的目光则意味深长很多,刘盈在军区端的是人淡如菊的人设,没成想在外面如此狂野,直接以顾北一的对象自居,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 见夏念念和崔曼丽迟迟没有和她们打招呼,许秀芸先不满了,要不是刘盈对着她使眼色,她肯定要开口斥责崔曼丽了。 崔曼丽看到两人用了几百次的陈旧路数,觉得甚是无聊。“刘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念念和顾团长的很快就要打结婚报告了。” 她笑的讽刺,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盈。 刘盈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顾团长对自己这么冷淡,怎么会看上这个村姑,肯定是崔曼丽乱说的,这样想着,心底的那口气似乎松快了。 “曼丽,你在胡说什么,顾团长最不喜欢别人拿着他的私事胡编乱造了,这次我就当没有听见,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帮你转告的。” 刘盈说的很是正气凛然,夏念念要不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被她此时的表现迷惑,许秀芸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自然不余遗力的捧刘盈的臭脚。 “曼丽,我劝你还是少跟这种天天做白日梦的土鳖一起玩,顾团长要结婚也是和我们刘盈啊。” 许秀芸粗粗扫了夏念念一眼,她可是听说了这女人是从乡下过来投奔顾团长的,军区里她听过不少抛弃糟糠之妻的事迹,更何况还只是未婚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顾团长就算眼睛瞎了,也知道的谁香谁臭。 随即,安慰起刘盈,“盈盈,你是我们文工团公认的才女,一个顾团长算什么,有的是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对你朝思暮想。” 刘盈脸色一红,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表情才好些,略带生气的噌怪许秀芸,“秀芸,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夏念念和崔曼丽,实则内心有点炫耀之意,你看,像我这么出色的人,身边有的是优质男人。 许秀芸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生怕惹了刘芸的不快,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家世一般,好不容易考进文工团,家里人都指望着她嫁一个家世好有出息的军官呢,她努力巴结许秀芸也是想获得点实惠,让她给自己介绍个好男人。 “念念,这个虎皮鸡爪很好吃,你多吃一个。”崔曼丽夹了一个鸡爪放在夏念念的碗里,卖力推销着。 夏念念用筷子夹起,啃起了鸡爪,确实香糯美味,吃了一个还想再吃一个,丝毫没有理会在边上唱双簧的两人。 刘盈和许秀芸想不到她们如此坐到住,对她们的表演熟视无睹,=瞬间觉得无趣。 于是,先在国营饭店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许秀芸很是积极的去点菜付钱。 崔曼丽其实有用余光偷看她们的一举一动,她对许秀芸今日的反常很感兴趣,压低声音和夏念念说。 “念念,那个许秀芸平时最是抠门,她的工资全部都是要补给家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付钱这么主动殷勤的,不对劲。” 夏念念听了崔曼丽的话,也向她们的方向望去,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放了三双碗筷,许秀芸好似一直在向刘盈打听着什么,脸上春风满面。 “她们在等人,你不是好奇吗,我们慢慢吃,凑个热闹。”夏念念对着崔曼丽挑眉。 崔曼丽正有此意,刘盈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她一定要好好看看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崔曼丽和夏念念快要吃撑了。 那边的两人频频往门口处望去,特别是许秀芸,脸色从最开始的欣喜,到后面的意兴阑珊。 崔曼丽幸灾乐祸的对夏念念说,“嘿嘿,她们是不是被放鸽子了,活该,看到她们不顺心我就开心了,我觉得我还能多吃一碗大米饭。” 夏念念看着她穿着裙子的腰身,小肚子都快要把裙子撑破了,“再吃,裙子都要穿不下了。” 崔曼丽两眼一翻,不能好好对话了,吸了吸自己的肚子,文工团里没有比她还瘦了。 夏念念和崔曼丽吃的差不多,既然没有热闹可看,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准备将桌子上没吃完的打包。 门口突然出现一道有点熟悉的身影,崔曼丽眼神不善的看着来人,这家伙不就是在百货商店对她们出言轻浮的男人吗。 难道是想要居心不良,跟踪她们。 “念念,你看。”崔曼丽不着痕迹的拉了拉夏念念,让他朝门口看。 这时,刘盈和许秀芸也高兴的站起来,对着门口的人招手,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原本想要上去把人扭送去警局的崔曼丽拉开凳子坐下来,“我的天,她们俩居然等一个流氓,笑的跟不要钱似的,有病吧,好这一口。” 夏念念摊手,表示她也不懂。 “孟勇哥,这边,您终于来了,我和秀芸等的你花儿都快要谢了。”刘盈言笑晏晏的对着坐定的男子说话。 许秀芸这时一副小女人的做派,很是娇羞可人,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孟勇同志你好,我是许秀芸,很高兴见到你。” 说完,马上低下头,很是不好意思。 孟勇只是淡淡的看着,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眼前的女子,姿色一般,但是他最知道女孩子喜欢听什么话。 “你好,秀芸同志,我听盈盈提过你,说你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秀芸听到对面男人如此直白的夸奖,更加的不好意思了,脸红的跟唱戏的一样。 孟勇见此,内心很是鄙夷,对于太好上手的女人她兴趣不大。 他嫌弃的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眸光不着痕迹的往后轻扫,视线却被两道身影牢牢定住。 第87章 深入浅出的交流 刘盈和许秀芸察觉到孟勇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夏念念和崔曼丽。 许秀芸紧攥手心,指甲快要陷进肉里,该死,那两个狐媚子居然勾引孟勇哥,好不容易她缠着刘盈给自己介绍对象,难道要被这她们搞砸,内心很是不甘。 “孟勇同志,你在看什么呢,刘盈跟我说了你的喜好,这些菜都是我特意给你点 的。” 许秀芸的声音带着急促,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男人的注意力拉回。 孟勇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客气的寒暄,“盈盈,你也多吃点,你们都太瘦 ,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许秀芸看着孟勇帅气的眉眼,为人又处事知礼数,家世又好,一切都很符合自己对于丈夫的要求,努力找话题想要跟孟勇拉近距离。 “盈盈,最近有上映一部电影,我听文工团里的人说很好看,要不我们和孟勇哥一起去看。” 许秀芸提议,她想多一些时间和孟勇相处,心底忐忑,害怕被拒绝,手心紧张的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孟勇的神情微妙,他在女人面前向来喜欢装模作样,可是面对许秀芸的示好,他不是很想应允。 “盈盈,秀芸同志我下午还约了朋友,恐怕没有办法和你们一起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孟勇拿起兜里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脂,得体的拒绝了。 许秀芸顿时被一股失落感侵袭,扯了扯刘盈的衣服,想让她帮着争取一下。 刘盈和孟勇从小青梅竹马,知道孟勇虽然表面进退有度,但是一旦做了决定,任凭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她面露为难,悄声对许秀芸说,“秀芸,孟勇哥要在羊城这边呆一阵子的,我们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况且你长的这么漂亮,刚刚我可是瞧仔细了,他被惊艳的小眼神。” 许秀芸听了刘盈的话,立马心安不少。 她没有注意到在刘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直勾勾的看向孟勇的,两人的眼神快要在空气里拉丝了。 夏念念和崔曼丽刚刚刚刚抬头正好瞧见了那个流氓在看她们,崔曼丽眼含怒意的对他挥拳,要不是看在他们人多势众的份上,一定要把那浪荡子好好揍一顿。 两人有种被的蟑螂盯上的感觉,真的恶心坏了,但是想着人家是去霍霍他们讨厌的人,也就暂时不揭穿他的真面目。 “念念,咱们走,最好把他们锁死,保佑他们臭味相投,早生贵子。” 崔曼丽和夏念念走出国营饭店,嘴里念念有词,送上她最诚挚的祝福你。 孟勇看到在百货商店看到两个美丽女同志已经离开了,心里很是不舍,后悔没有早点上去打招呼。 刘盈知道孟勇的德行,饶有兴致的踢了踢他桌子下面的脚,眉毛高挑,似乎在询问他,你是看上人家了。 孟勇不加掩饰的轻笑,两人一来一回,许秀芸有种自己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连带着对刘盈也有了一点小意见。 刘盈丝毫不在意,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给许秀芸一点好脸色,心情不好的时候许秀芸就是她的出气筒。 三人吃完饭,孟勇准备跟两人道别,刘盈突然开口,“秀芸,孟勇哥下午见到朋友我也认识,正好我也过去见见,你一个人先回去吧。” 许秀芸挽着刘盈的手一僵,不情愿的和两人告别,一步三回头,希望两个人能带上自己,可惜并没有人叫住她。 见到许秀芸已经走远,刘盈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孟勇,把他看到浑身燥热,两人心照不宣的往着孟勇的家走去。 “你个小蹄子,现在能耐了,居然光明正大的把同事介绍给你情哥哥。”孟勇一脸坏笑的擒住刘盈的手,把她的身子禁锢在怀抱里动不得。 刘盈的脸上是淡淡的红晕,她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双唇,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孟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撩拨,呼吸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刘盈看着他那愣头青的样子,觉得好笑。 她和孟勇早在十八岁那年就偷尝禁果,他们伪装的很好,两家人都以为他们互相看不上对方,每天见面都是打打闹闹,她觉得他们谈不上爱情,只是身体上的互相喜欢。 两人每次约会都很隐蔽,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不曾被人发现。 她本来就不是被传统意义束缚的女子,想做就做,她的身体她自己做主。 孟勇被这磨人的小妖精勾的早就心痒难耐了,狠狠的吻住她的唇,一路向下。 两人一阵翻云覆雨过后,身上满是激烈过后的痕迹,距离上一次时隔太久,他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刘盈靠在孟勇的胸口,此时已是精疲力竭,她忽然想到了烦心的事,对着孟勇诉苦。 “孟勇哥,刚刚在国营饭店里是不是魂都快被勾走了。” 她佯装生气的质问。 孟勇发出滴滴的笑声,“盈盈,你还不了解我,其他女人都是过眼云烟,哥哥我最爱的还是你啊。”说完又狠狠的在她的前面捏了一下。 “孟勇哥,你不会以为我是吃醋了吧。”刘盈觉得好笑。 “我是想跟你说,你要是真看上人家,我可以帮你忙。” 孟勇一脸疑惑的看着刘盈,“你认识。” 刘盈的头点着他的胸口,算是肯定了他的问题。 “她叫夏念念,是顾北一的未婚妻。”刘盈说的时候咬牙切齿,想要把这个名字嚼碎。 “顾北一,哦,我听伯父讲过,说他年轻有为,这几年在军区你都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难道还没有拿下。”孟勇坐起来,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姣好的身材,每一处都很可口。 “他不会不行吧,你这样的极品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不想试试。” 孟勇的话极大的取悦了刘盈,她的身体和家世都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让人尝过一次就忘不掉。 顿时,她计上心头,如果让顾北一和自己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那么他就只能娶自己了。 第88章 今晚来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 “孟勇哥,你就收了那个夏念念,就当是帮我的忙,让她不要出来碍眼了。” “我要怎么做?” “她现在天天缠着顾北一,保不齐那天顾北一就答应娶她了,还和政委一家搭上关系,到时候家属院的其他人也要站在她那边了,我一定要被那贱人欺负死。” 孟勇从小到大就是最见不得她哭,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知道是夏念念阻挡了她的路,这才烦躁不安,所以才拐弯抹角的和自己商量。 刘盈见他不说话,开始在他身上作乱,她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的敏感位置,男人的喉间的猝不及防的发出一阵闷哼。 “孟勇哥,你就帮帮我吗。” “你舍得我被她们欺辱嘲笑吗,在你来之前,你不知道她们对我多嚣张,呜呜。” 她开始示弱装可怜,扭曲事实。 “我好心跟她们打招呼,她们装作看不见,还光明正大的说我没脸没皮,是个没人要的烂货,现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顾北一看不上我,我好丢人。” “她说我长的丑,只配和癞蛤蟆一起,到时候的丑到一起,就不会互相嫌弃了。” 她的谎话信手拈来,孟勇觉得自己被间接的内涵到了,说他是癞蛤蟆吗,很好,夏念念是吧,他记住了。 他对刘盈更加怜惜了,她从小就大大咧咧,没有心眼,怎么玩的过那些蛇蝎心肠的女人。 顾北一的未婚妻很了不起吗,这个名头看她能不能一直顶着。 “你说,要我怎么帮你出气。” 刘盈心中一喜,“孟勇哥,你想不想尝尝那个夏念念的滋味。” 孟勇脑子里浮现那张白皙生动的脸蛋,性子够烈,对他的胃口。 “你是说,我可以把她这样那样。”孟勇双手在刘盈的身上探索,刘盈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神秘兮兮的附在刘盈的耳边。 “盈盈,你是不是想要给他们下药,然后我们趁虚而入。” “讨厌,你心里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她假装生气的推开孟勇,她要在他们确定关系前尽快下手。 不然,太迟了,自己的谋划不就成了空。 刘盈嗔怒的对孟勇说,“你现在被调到羊城医院,有没有路子可以弄到那种药。” 孟勇看着她对自己推心置腹,依赖他的样子,有种隐秘的满足感,他喜欢掌控别人,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 他点头肯定,他孟勇黑道白道都有路子。 “我会帮你嫁给顾北一的,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的恩情。” 刘盈面露欣喜,望向他的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药我家里就有,放在水里,以假乱真,根本看不出来。” 刘盈没想到孟勇家装备这么齐全,估计平时没少霍霍女孩子。 “好,顾北一就在羊城医院住院的,你就让假装医生跟他说这是营养液,让病人和家属都可以喝一点,调养身体。” 孟勇惊诧,居然这么巧,一定是上天知道他的拳拳爱美之心,找了机会给他送美女呢,轻笑两声,“只要他们吃了,保准他们欲罢不能,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 刘盈的心激动的快要蹦出嗓子眼,不愧是孟勇,这种阴险的勾当他驾轻就熟。 她看向孟勇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孟勇哥,你真的太好了,如果成功了,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孟勇真的越发喜欢这具娇软的身子,喉结上下滚动,指了指下面的位置。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盈向来放的开,脸上露出难为娇羞的表情,调情般的轻点他的胸口。 “哎呀,你淫荡。”她的声音里带着媚,孟勇只觉得身下更加火热了。 * 另一边的夏念念和刘盈回到医院,顾北一看到夏念念回来,脸上立马挂上微笑。 夏念念看到他的表情,想到 一个字“嗷嗷待哺”,顿时觉得很好笑。 “爸妈,顾团长,你们吃了吗,我跟念念给你们打包了大餐。”崔曼丽炫耀般的拿起饭盒,在几人面前晃悠。 谢欣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这个女儿真是太孝顺 ,如果要等着吃她的东西,估计离饿死也不远了。 崔曼丽见几人并不感兴趣,讪讪的说,“爸妈,你晚上给我下碗面条,你们就吃我打包的。”这些菜她中午已经吃过了晚上想要换换口味。 崔卫国看着这个女儿就头疼,要被孝死咯。 “念念,你们都买了什么,给我看看。”谢欣微笑的询问夏念念。 夏念念从善如流的拿出今天的战利品,给顾北一买的东西直接略过,看到夏念念买的衣服很是素净。 “念念,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要穿的好看点,这个灰扑扑的等你年纪大了再穿,曼丽,你们什么眼光啊。”谢欣很是嫌弃,她平时喜欢逛街,年轻的时候酷爱打扮,见不得女同志埋没自己的美貌。 听在顾北一的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层意思,他想是不是念念没钱,才舍不得买那些好看的衣服裙子,他顾北一的对象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于是靠着病床顾北一,悠悠的开口,“念念,你喜欢什么尽管买,等我回去,我就把存折给你管,还有以后的工资全部上交。” 夏念念一听,还有这好事,天降横财了不是,生怕他反悔,赶紧答应,“好。” 崔卫国对着顾北一疯狂使眼色,愣头青,冲动了不是,一上来就把财政大权交出去了,以后自己要用钱的时候只能抠抠搜搜,跟他一样,有谢欣镇压着,他的家庭地位在家里是最低的。 顾北一没有感悟到崔卫国的意思,看到他眼睛一抽一抽的,关心的问道,“政委,你眼睛进沙子了吗,赶紧去厕所用水洗洗。” 众人的目光向他看来,崔卫国心虚啊,面容马上不再扭曲,眼睛也好了。 谢欣知道他没瞥着好屁,给了他一个回家再收拾你的表情,崔卫国哭丧着脸,小命危。 送走崔政委一家,夏念念刚缓了口气,后脚查房的医生便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看,发现今晚来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 第89章 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夏念念仔细瞧着这人,觉得身量很是眼熟,目光落到脸上,肤色蜡黄,嘴角留着小小的胡须,唇边还有一颗媒婆痣,长的是有磕碜,在大脑里搜寻一圈,她应该是不认识这人的。 “王医生请假了,现在你们这边的病房由我负责。”孟勇向病房里看去,里面两张病床空荡荡的,偌大的病房现在就住着顾北一一个人。 他的唇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顾同志,你今天的气色很不错,这边是你的药。”孟勇把药箱里的药拿出来,“这个药剂需要100度的开水泡开服用。” 孟勇看了夏念念一眼,“同志,你去开水房重新打一壶开水过来。” 夏念念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奇怪的药,心中虽疑惑,但还是拎着开水壶去打水了。 孟勇把小瓶子包装的药放到桌子上,照例查看了顾北一的伤口,量体温。 趁着顾北一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兜里的那支药倒进了夏念念喝水的搪瓷杯里。 做完这些,夏念念正好打好开水回来了。 “第一次服用,我教你们怎么泡。”孟勇把药剂倒到杯子里,加入滚烫的开水,然后用勺子搅匀,他在给顾北一的药剂里加了一些药粉,所以看着是有颜色的,而夏念念杯子里的是无色无味。 “可以了,等凉了,就可以喝了,一定要全部喝掉,不然效果不好。”嘱咐完这些,他虚掩上门,在墙边站着,过了稍许,听到咕噜咕噜喝药的声音才安心的离开。 此刻的刘盈正在孟勇的办公室,他凭着家里的关系,被调来羊城医院的人事科当主任,在这边如鱼得水。 刘盈在里面等到很是焦急,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兴冲冲的跑到门口,一定是孟勇成功了。 “孟主任,这是我写的检讨,还请你过目。”刘舒兰垂头丧气的拿着千字检讨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里面站着的刘盈,愣在当场,堂姐怎么会在孟主任的办公室,他们是什么关系,自己写检讨都是她害的,凭什么只有她受到了惩罚。 她手里攥着检讨的手越发收紧,纸张被指甲弄破,努力保持冷静,“堂姐,你来医院怎么不提早和我说。” 刘盈也是懵逼的,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刘舒兰这个不速之客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表情僵硬,“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找孟主任有点事。” 刘舒兰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点心,是堂姐最爱吃的凤梨酥,边上还有点点碎屑,杯子里泡着的是香甜的麦乳精,她的好堂姐可真是惬意的很啊。 她左右逢源,满口谎话,逍遥快活,她却要承受顾团长的怒气。 “哦,堂姐,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来找姐夫的,姐夫受伤了,表姐你也不知道早点过来照顾他。”刘舒兰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堂姐,看她怎么编。 刘盈听到刘舒兰阴阳怪气的话,这才想起自己以前为了和这个堂妹炫耀,说了很多自己和顾北一的事迹,不会被这个大嘴巴堂妹宣扬出去了吧,顿时觉得腿软,左手扶住桌角,才勉强撑住。 “是这样,我跟顾团长是秘密交往,我们表面是同事关系,但是他答应以后一定会娶我的,你叫他姐夫也说的过去。”她强颜欢笑,不能被堂妹揭穿了去。 刘舒兰白眼一番,嫌弃的看了刘盈一眼,自家这堂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啊,秘密交往,怪不得人家顾团长和未婚妻你侬我侬的时候,没有见到堂姐,我还问了姐夫你们的关系呢,他死不承认,说只有一个对象,根本和你不熟,原来你是私底下当小的那个啊。” 刘舒兰说的起劲,看到堂姐脸色越来越黑,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不管真假,她反正爽了。 刘盈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刘舒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和顾北一八杠子打不着的堂妹会跑到正主面前胡说八道,她的底裤算是被扒干净了,回到军区,顾北一会轻易放过她吗,答案是否定的。 “刘舒兰,谁允许你出去乱说的。”刘盈急了,拿起手边的烟灰缸便向刘舒兰的头上砸去。 正一脸得意的刘舒兰没想到刘盈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刺几句就直接开始动手了,动作迅速的闪开。 烟灰缸砸在了墙上,瞬间玻璃碎片向四周散开,刘舒兰被飞出来的碎片划破了手。 痛的捂手尖叫,“刘盈,你就是一个臭婊子,和男人不清不楚的,装什么白莲花,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说出去,看你以后有什么脸面在文工团待着。” 刘舒兰的神色癫狂,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刘盈的阴影里,此时突然发现那座一直压着她的大山,早就烂透,她觉得很是畅快。 刘盈表情冷漠的看着刘舒兰,缓缓开口,“我的好堂妹,你不会忘记你们一家的荣华富贵倚靠的是谁,你的工作又是靠谁的关系得来的,我爸向来最疼我,我只要在他面前说说你们的坏话,立马能让你们失去一切。” 刘舒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家还要仰仗大伯的鼻息生活,心中的不甘又增加几分,看向刘盈的眼里多了一丝恐惧,随即,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堂姐,你放心,这次我是不小心说漏嘴,本意是想帮你讨回公道,以后一定不会乱说话。” 刘盈看着她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觉得好玩,用指甲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锋利的指尖刮过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眼带笑意。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们一家都好好的。”说完她挥了挥手,让刘舒兰滚远点。 刘舒兰逃也似的离开,一头撞到站在门口的孟勇的怀抱里,刘舒兰跟受惊的小鸟一般抬眼看清眼前的男人,原来新来的人事科主任长的这么帅。 “小心。”孟勇的声音带着磁性,听在刘舒兰的耳朵里感觉麻麻的,从他的怀抱里挣开,想到被撕碎的检讨,顿时觉得懊恼。 “主任,检讨不小心破了,等我写好再给你送去。”说完,满脸羞红的跑开了。 刘盈站在办公室里,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第90章 空气里是挥不去的暧昧气息 孟勇无奈的摊了摊手,怎么办,他就是太遭女同志喜欢了。 刘盈看着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猜测事情应该稳了,神色也放松不少。 “成了?” 孟勇点头,“我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药的药效会出来,到时候我们就。” 两人相视而笑。 病房里,顾北一喝下那个药之后,只觉得浑身燥热,身上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爬。 “念念,我好热,你用扇子给我扇扇。” 夏念念也觉得今晚的天气格外闷,一看顾北一,额头上全是汗,她用手里的扇子给他扇了扇。 顾北一看着眼前给自己扇风的夏念念,红唇娇艳,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好似带着钩子,他的身下感觉有一团火,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夏念念扫过顾北一,他眼底的欲望再清晰不过。她的身上也很是灼热,好像好想贴着什么东西凉快一下,貌似眼前的人就很不错。 顾北一的胸肌起伏,再往下,被子上突出的形状明显。 她的脸和顾北一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贴上他冰凉的唇,贪婪的想要获取一丝快意。 顾北一的双手环上他的腰肢,碰触到她皮肤上的滑腻柔软,浑身一激灵,这股舒爽的感觉直达天灵盖。 身体的本能和理智不断的抗衡,这里是病房,念念虽然是自己的未婚妻,但是这种事情只能发生在结婚后。 他和念念都不对劲,很可能是被人有预谋的算计了,努力拉回理智,唇上一用力,夏念念的嘴唇被咬破了,顾北一的舌头也被咬出了血。 夏念念这时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她居然主动吻了顾北一,不仅如此,她甚至想要,想要和他那个,她赶紧拿起杯子里的灵泉水,如果是被人下药了,喝灵泉水可以淡化药效。 没想到,一杯饮尽,她的症状越发难受了,她想要脱自己的衣服,顾北一看到夏念念的动作,着急的用手支撑的床檐,坐了起来,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身体的疯狂,阻止夏念念下一步的动作。 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孟勇和刘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进来大展拳脚。 他们说好了,夏念念让孟勇带回到办公室,她则是和顾北一直接在病床上。 明天早上被人看到更好,顾北一想要抵赖也没有办法,她把清白的身子都给了他,不想娶也得娶,以后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团长夫人了。 看夏念念那个娼妇以后还怎么耀武扬威,被孟勇玩烂的货色,顾北一根本不会再多看一眼。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手上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夏念念被顾北一抱住,双手不能动弹,被外面突然的声音惊扰,短暂的有了一丝的理智。 “念念,别怕,我们先躲起来。”顾北一的气息扑撒在夏念念的耳垂上,夏念念越发的焦灼,她再次用牙齿用力咬嘴唇,嘴里浓烈的血腥味才能让她清醒。 跟着顾北一到了厕所里面,再把门反锁起来。 她只老实了一会,双手就开始不断的在顾北一的身上摸索着,顾北一哪怕努力保持理智,也受不住身边人一直若有似无的撩拨。 想到自己的嘴唇深深的覆在她的红唇之上,眼神越发的幽深,夏念念好似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停下了作乱的动作。 情yu让人理智全无,她刚刚还能想到用灵泉水来解毒,这个药劲一上来就全部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抬头,对上顾北一的眼睛,踮起脚亲上顾北一,从空间里吸取灵泉水,源源不断的通过接吻渡给顾北一。 顾北一只觉得这个吻甜甜的,令人清明,让他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依旧令人沉沦。 门外的两人见里面没有人回应,心中的成算多了几分,孟勇拿出钥匙,伴随着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借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是他们的错觉吗,他可是听着他们把药喝下的,按照时间来算,两个人一定是欲火焚身了,难道偷偷的躲在那里搞在一起了。 他把病房里的灯打开。 “盈盈,你看看床底下有没有。” 刘盈这下已经乱了阵脚,原本胜券在握,居然又出 幺蛾子,得赶快找到他们,不然就便宜了夏念念这个村姑了。 她趴着看床底,生怕自己有遗漏,拿着棍子往里面戳,依旧毫无所获。 孟勇打开窗户,看有没有可能逃到外面的空地上,仍然没有。 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两人都找过了,就跟凭空消失一般。 刘盈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直直的看着紧闭的厕所门。 和孟勇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心下马上有了答案。 她上去用手拧门上的锁,打不开。 “有钥匙没。”刘盈压低声音和孟勇说话。 孟勇拿出一把钥匙,一个一个多试过来,全都没有打开。 “估计不在这里,我去办公室把全部的钥匙拿来,你先在这里守着,不要走开。”孟勇嘱咐完,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夏念念和顾北一此时已经恢复理智,空气里是挥不去的暧昧气息,还有难言的尴尬。 他们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有人闯进来了,夏念念听着声音,猜测是一男一女,两人的声音都很熟悉。 顾北一立刻辨认出那是刘盈的声音,他向夏念念递去一个“刘盈”的口型。夏念念心头一亮,迅速将这把嗓音与记忆中的面孔匹配。可对于那个男声,她只觉熟悉,在脑海里几经搜索,也未能找到对应的人。 夏念念郁闷,和顾北一在一起,经常要遭受无妄之灾,思及此,望向顾北一的眼神多了几次幽怨。 低头看到他穿着拖鞋的脚丫,不假思索的踩了上去。 顾北一顿觉脚上一痛,忍住喉间即将发出的痛呼,委屈巴巴的看着夏念念。 夏念念理直气壮的瞪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顾北一从听到刘盈的声音开始,也明白过来,她是冲着自己来的,是自己连累了念念,只能继续装鹌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孟勇终于带着钥匙回来了。 他一把把地试,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把。他深吸一口气。 将钥匙插入,门锁应声弹开,门开了。 第91章 和昨天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而入眼的一幕,却让两人呆立在当场,顾北一和夏念念脸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异样。 夏念念搀扶着顾北一,眼神不解的看着他们。 “北一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搀着他上厕所,你们怎么突然闯进来。” 夏念念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表情古怪的看着两人,他也看清了男人的脸,果然是熟面孔,百货商店遇到的小痞子和刘盈一起吃饭的男同志。 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的来回打量,刘盈被看的心里发虚。 顾北一的怒气在胸腔内翻滚,随时准备爆发。 “你们三更半夜闯入病房是想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质问,眼神凶狠的望向两人。 孟勇觉得腿软,心里不断复盘,原本万无一失的的计划,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没没,顾团长,我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查房的时候看到病房没人,怕你晕倒在里面,才开门查看的,你不要误会。”孟勇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忽悠,快速的组织语言。 刘盈狂跳的心脏在听到孟勇的回答时,少了一丝恐慌。 “对对对,孟勇是我朋友,我今天是陪着他一起,没想到这么巧,顾团长就住在这间病房,太巧了。”刘盈的解释牵强,表情僵硬,试图能在顾北一面前挽回形象。 目光在看到夏念念明艳动人的脸庞时,露出了稍纵即逝的厌恶,明明差一步她就成功了。 一定是夏念念。 是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一个空有脸蛋的村姑,凭什么能让顾团长对她另眼相看。 她只配做一个被孟勇玩弄的婊子。 夏念念精准捕捉到她眼里的恨意,“刘盈,你们文工团这么闲吗,业务拓宽到医院了。” 夏念念唇边扯开一个弧度,眼神里带着讽刺. “刘盈同志,这是你丈夫吗,你们感情真恩爱,你丈夫在医院值班,也要陪着。” 刘盈听到夏念念故意歪曲自己和孟勇的关系,眉毛微微蹙起。 “念念同志,我说了我和孟勇是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哥哥一样。”说完,不着痕迹的看 顾北一一眼。 不能让顾北一误会她和孟勇的关系。 “刘盈,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但是收起你的算计,你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告知军区,你好自为之。” 顾北一不能让夏念念因为自己再受到伤害,这个刘盈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的底线,必须要让她受到教训,她才会消停。 刘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难看,似是不敢相信。 眼角蓄满泪水,眼神倔强的看着顾北一,这个男人真的对她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无吗。 她的心底被巨大的失落感撅住。 “顾团长,你当真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抬头质问,声音里带着破碎,孟勇在旁边心疼极了,看着在自己身下明媚动人的人儿,被顾北一贬的一文不值,牙齿紧咬牙关,后槽牙咯咯作响。 但是他敢怒不敢言,要是晚上的事情被捅到院长那,他们占不到便宜,他是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查房根本落不到他头上,一查起来,他必定要焦头烂额。 顾北一的神情是明显的不耐烦,刘盈是有病吧,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在一个军区的情分吗,那和他有情分的可太多了, 他根本忙不过来。 “刘盈同志,请自重。”顾北一的声音淬了冰。他冷静地审视着眼前二人,他们眼中看不到半分害怕,只有算盘落空的恼恨。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夏念念,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是一丝不经意的弧度,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他情不自禁的也带上淡淡的笑容。 刘盈看着两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心里的怒气直冲脑门。 夏念念这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她一定不会让她如愿的。 孟勇怕刘盈再做出冲动的举动,拉着她和顾北一说了抱歉后,匆匆出了病房。 刘盈转身的一瞬间,夏念念看到她脖颈处的红痕,虽然她对那方面涉猎不多,但是小h片啥的是看过不少的,知道那是男女欢好后的痕迹。 她惊讶的张大嘴巴,两人还真是进行过负距离切磋的好朋友啊。 夏念念不再多想,扶着顾北一躺下,刚刚精神紧绷没有感觉到伤口的异常,现在放松下来,身体的意识觉醒了,只觉得伤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念念,刚刚应该牵扯到伤口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裂开了。”顾北一痛的咬住嘴唇。 夏念念掀开他的纱布,有鲜红的血冒出,她的眉心变成一个川字,发生这种情况,她对这里的医生已经没有很强的信赖感了。 想到自己空间里一直有备着药箱,“顾北一,我给你上点药,明天我们就回家属院吧,要是出现问题直接去军区医院。” 顾北一拧眉,确实,晚上这一遭真是差点害他失态,在这里夜长梦多。 夏念念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帮他清理伤口,再从药箱里取出治疗刀伤的药物,洒在伤口上,然后重新包好纱布。 顾北一眼神温柔的看着夏念念帮他处理伤口,仿佛疼痛被转移了,患处被轻轻的点上麻药般。 做完一切,她又给顾北一倒了一大杯的灵泉水。 顾北一喝着清甜的灵泉水,感觉通体舒畅,之前的燥意被轻轻抚平,四肢百骸有了无限的力量。 夏念念起身去关灯,病房陷入一片漆黑,很快,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晨起,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划破白昼,夏念念睡醒去给崔曼丽打电话,让他们今天过来接顾北一出院。 她去食堂打了饭,回来的时候,顾北一也已经醒来了,两人简单的吃了早餐, 夏念念把东西收拾到一个大袋子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口来了一个勤务兵,是崔政委派过来接两人的。 “顾团长,嫂子,崔政委派我来接你们。”士兵小王对顾北一敬了一个军礼,笑起来憨憨的,眼神在夏念念和顾北一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行李上。 “嫂子,这个行李我来。”话音刚落,扛起行李就往外面走。 夏念念刚想出言反驳这个奇怪的称呼,小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夏念念只能搀着顾北一慢慢走在后面。 顾北一则是默默记下了小王,这个士兵太上道了,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提拔提拔。 到了医院门口,小王已经把行李放进车里。 夏念念沿着台阶往下走,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刘舒兰,今天的她脸上是一道浅浅的红痕,形容狼狈,和昨天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第92章 直直的掉入到淤泥里面 刘舒兰也注意到了夏念念和顾北一。 她心里略过一丝惊慌,想到了堂姐说的话,立马加快脚步往医院走去。 夏念念心下疑惑,为何一天之间,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顾北一顺着夏念念的视线看去,是刘盈的堂妹仓皇离开的身影,不由得,眉间闪过凝重。 刘舒兰明显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有人任何情绪都是表露在脸上,夏念念思考昨天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车门口。 吉普车的底盘太高,夏念念独自搀扶着人高马大的顾北一,显得十分吃力。 一旁的小王很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搭了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总算将顾北一稳妥地安置在了后排座位上。 路上比较颠簸,顾北一是靠在座位上,时不时的往夏念念这边倾倒,夏念念只好用手用力的扶住她的上半身,真怕他直接倒在她腿上。 司机小王在后视镜里看到冷面顾团长和未婚妻如此恩爱,嘴角不禁露出了姨母笑,谁说顾团长冷心冷肺的,在嫂子面前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男同志了。 夏念念似有所感,侧目,正好看到后视镜里笑的露出大白牙的小王,顿时无语了,年轻人,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车缓缓驶入军区,到达家属院,有眼尖的婶子大娘已经看到坐在车里的顾北一和夏念念。 他们的车一停好,马上有人迎了过来。 “顾团长,听说你被刺伤了,哎呦,怎么这么快出院了。”正在洗衣服的曹婶子,甩了甩手里的水,上前关心询问。 顾北一已经被小王扶着走下了车,可能是昨天喝了比较多灵泉水的缘故,今天的气色看着很好。 “伤的不重,医生说在家好好休养,定时换药就行。”顾北一避重就轻的等回答。 他得尽快去找崔政委好好说说刘盈的事情。 夏念念安安静静的站在顾北一的边上,其他人看见两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顾团长和他媳妇真配啊。” “念念长的俊,我看整个军区也找不到比她更水灵的女孩子了。” “哎呦,脸能当饭吃啊,到底是乡下来的,山鸡变不了凤凰。” “对,我看顾团长还是跟刘盈更配。”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大伙一下子有了非常多的谈资。 夏念念和顾北一没有过多理会,径直往军区宿舍走去。 这时突然窜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撑开双手,语气霸道的说,“顾叔叔,俺娘说你要有新媳妇了,以前在俺村里,娶媳妇都是要分喜糖的。” 顾北一认出了这个小孩,这是刘连长的小孩虎子,前阵子他回家刚把老婆孩子娘从乡下接过来随军。 他之前就是简单的见过面,后面就出任务了,接触并不多,这会拦在他们面前,确实很不讨喜。 顾北一压下心里的不痛快,“虎子,顾叔叔还没有正式结婚,等结婚那天,叔叔一定给你分喜糖。” 说完,准备往前走,但是虎子立马不开心了。 他想吃糖惦记好久了,妈妈可是跟她说了,到时候跟顾团长的新媳妇要喜糖,人家是女同志抹不开面子,一定会乖乖给他糖的。 “呜呜呜,我要吃糖,我要吃糖,顾叔叔媳妇坏,不给我吃喜糖。” 虎子冲到夏念念面前,伸出双手就是要往她的兜里掏。 夏念念赶紧用双手把小孩的手往外推,看到他脸上因为大喊大叫挂着的两条黄色小鼻涕,要滴不滴的贴在皮肤上。 顿时觉得很是恶心,往后退了好几步。 虎子看到夏念念怕自己,心里很是得意,“婶子,我要吃很多糖,你赶快给我。” 他理直气壮的伸手讨要,夏念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熊孩子 ,她空间里有的是糖,但是就算是扔掉,也不想便宜了这么烦人的小孩。 “顾团长,小孩子开玩笑,想要讨份喜气,不要介意啊。”虎子奶奶看到孙子到了大人物面前毫不怯场,甚至隐隐比他们更有气势,心里忍不住自豪,他们家虎子人如其名,以后混个比团长大的官当当都不在话下。 虎子见到有奶奶当靠山,更加变本加厉的跑上去抓夏念念的衣服,夏念念不堪其扰,想要直接把人甩出去。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着风凉话。 “哎呀,虎子这小孩子就是活泼。”一个大娘给虎子竖起大拇指,很是欣赏。 “念念啊,不就是要糖吗,去供销社买就是了。”白婶子刚买完东西回来,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小媳妇还推三阻四的,这村姑不是应该讨好他们这些人吗。 “这个小媳妇不会做人啊,乡下人上不了台面。”一个长相刻薄的婶子很是嫌弃夏念念,顾团长娶这样的,还不如她家女儿呢。 夏念念面无表情的扫了一下几人,目光落在白婶子提着的东西上。 “婶子说的对,我小家子,不如你们大方,你们赶快去家里拿点东西给虎子。 几人眼神飘忽,假装没有听见,自说自话。 曹婶子看到夏念念被这小皮猴缠上了,马上想上去帮忙。 “虎子奶奶,人家顾团长刚出院,身上哪有什么喜糖。”曹婶子故意把把沾水的手乱甩,逼的虎子奶奶连连往后。 “对啊,顾团长受伤,按理说你们应该送点东西给人补补身体,哪有上赶着清抢劫的。”在院子里锄地的王大妞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紧出来为念念妹子撑腰。 虎子奶奶原本就得罪了很多人,这会那些在他们手下吃过亏的婶子们纷纷过来指责虎子的行为。 虎子在家作威作福习惯了,奶奶都是天天夸自己,这会面对铺天盖地的说他不好,他很不服,眼睛直直的盯着夏念念。 “奶奶,我就要吃糖,这个婶子不给我糖吃,奶奶你快拿棍子打她。” 虎子开始撒泼打滚,直接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虎子奶奶看到孙子这么委屈,立马怒上心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夏念念。 拐杖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夏念念为了防止老太拿起棍子往自己身上抽,已经做出防御的姿势。 看着地上脏兮兮又酷似恶霸的小孩,她突然灵光一闪,看向家属院右边的那一小摊淤泥。 把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掏出几颗没有包装的水果糖,在虎子的头顶上方晃了一下。 “你看,我手里有糖,你想不想要。”夏念念的声音甜甜的,带着诱惑的魔力。 虎子马上两眼放光,从地面上弹跳起来,刚要伸手去抢。 只见夏念念拿糖的手轻轻扬起,糖果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最后直直的掉入到淤泥里面。 第93章 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尴尬 虎子的目光追着那飞出去的糖,双脚像装了陀螺似的,不由自主地跟着冲了出去。 他眼里只有那颗糖,哪还顾得上看脚下的路。眼看糖就要接到手里,一只脚却猛地踩进了淤泥里,一下子陷了进去。 紧接着,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虎子从泥里抬起脸,满嘴都是黑乎乎的泥巴,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虎子奶奶急忙赶过去,一把将他从泥里拽起来,抄起小拐杖就朝夏念念刚才站的地方指去。 可那儿早已空荡荡的,哪还有半个人影。 虎子一边哭,一边还含糊地嚷着“糖……糖……”,双手竟还不死心地在泥巴里扒拉,仿佛那样就能把糖找回来似的。 边上的人见虎子这副泥猴模样,都被逗得前仰后合。 虎子奶奶见众人非但不上前帮忙,反倒个个幸灾乐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二话不说,一把拽起虎子就往回拖,别看拄着拐杖,脚下却虎虎生风,丝毫不影响她战斗力。 她拖着虎子直奔军区澡堂,拧开水龙头就是一通猛冲。 洗是洗过了,可凑近一闻,大孙子身上还是一股淤泥味儿。 家里肥皂金贵,舍不得用,她只好去弄来些草木灰,蘸了水就在虎子身上用力搓。 虎子被搓得哇哇乱叫,身后还跟了一群看热闹的小孩子,嘻嘻哈哈围成一圈,任凭虎子奶奶怎么挥杖驱赶,就是不肯散开。 这一天的脸,算是丢大了,最后连口糖也没有捞到。 虎子奶奶心里又恼又疼,这笔账,她不动声色地算在了顾团长媳妇的头上。 夏念念把顾北一送到军区宿舍,一路上遇到的很多顾北一的属下,看到夏念念和顾北一就两眼放光,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夏念念应也不是。 闭口不言也不是,到时候别人说她不好相处,她只能保持脸上得体的假笑。 终于到达了顾北一的宿舍,里面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很是简单。 夏念念把行李放到桌子上。 顾北一不好意思的挠头,这是第一次有女生参观他的宿舍,虽然他一向爱干净,但是里面没怎么布置,很是简陋。 “念念,等我们结婚了,我就申请家属院的房子,崔政委旁边的院子空着,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申请住那,到时候我出任务了,你们也可以有个照应。” 夏念念抬眉,没想到顾北一一个大男人想到倒挺周到,有钱花,有大院子住,还有一个不爱回家的老公,不错。 顿时觉得,看顾北一更加顺眼了。 “今天觉得伤口有没有好点。”夏念念看着她纱布包着的地方。 顾北一被夏念念专注的目光盯的有点不好意思。 “有,有的。”昨天念念给他重新上药后,他就觉得没有那么疼了,晚上睡的也特别深。 夏念念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说明她给顾北一换药的决定是对的,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你躺着,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夏念念想着今天早点换药,下午就不用特意过来了。 夏念念因为想着事,居然很自然的拉上他的手就往床边走。 顾北一只觉得手心的温度灼热,耳根通红,眼神专注的看着夏念念细腻白皙的脸蛋,手中是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和他手上的薄茧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躺着,我好上药一点。”等顾北一坐定,夏念念扶着顾北一的肩膀,身体往前倾,将人平躺在床上。 两人离的很近,夏念念能感觉到他鼻尖呼吸的温度。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过于自然了。 顾北一身体变得略微僵硬,喉结上下滚动,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沙哑。 “念念,你真美。” 顾北一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夏念念马上从这暧昧的氛围里抽离,“赶快躺好。” 她觉得自己是对浪漫过敏,听不得甜言蜜语。 对顾北一的语气变得不是很好,顾北一则立马变老实了。 夏念念依旧从空间里拿出治疗伤口的药粉,背对着顾北一把它倒进医院开的药瓶里。 弄好后,把顾北一身上的短袖往上弄,之前光顾着上药,没有仔细看男人的身材,这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以前她只有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突然很想试试手感怎么回事,心里想着,手上还是很克制的,她只是不经意的假装不小心的碰触到,腹肌的手感原来这么紧实,手心感觉触电一般。 夏念念脸上发烫,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 夏念念每一次的碰触,把顾北一折磨的痛苦难耐,他忍住不让身体起反应。 内心既渴望又抗拒,害怕她以为自己是流氓,他忍的好难受。 在作乱的夏念念这时也发觉了顾北一的不对劲,目光不敢往下移,怕看到不该看到。 快速的帮顾北一上药,包上新的纱布。 调整情绪,若无其事的说道。 “昨天崩裂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胸肌也很不错。”她一个嘴上没把门,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顾北一很少见到她这样含羞带怯的样子。 忍不住揶揄道,“送给你天天摸。” 夏念念瞪了一眼顾北一,脸上跟抹了腮红一样。 夏念念不再跟他贫嘴,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顾北一看着她在房间里忙碌的小身影,有了一种他们快要成为夫妻的实感。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中午时间,夏念念决定去食堂给顾北一打饭。 “你肚子饿了没,我去食堂打饭,你喜欢吃什么。” 夏念念找到顾北一的饭盒,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顾北一赶紧把夏念念叫住,“念念,我说过,以后家里的钱都由你来管,我的存折就放在柜子里的盒子里,你先拿过去,我身体不方便,结婚要用的东西都从这里出。” 夏念念兴冲冲地拉开柜门,几条顾北一的裤衩赫然映入眼帘。 她动作一滞,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尴尬,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94章 怎么,刚子真让这丫头给救回来了 此时的顾北一有种深深的无奈感,他怎么忘记了自己这破习惯,每次为了方便找裤衩子,都是放在最上面的。 这会赤裸裸的展现在夏念念面前,人家女同志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顾北一心跳如擂鼓,等着夏念念接下来的反应。 夏念念看在钱都份上,只能选择无视,手伸到衣柜的最底下,碰到里面有个冰凉的铁盒,她抽了出来,把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夏念念好奇的打开存折看里面的数字,一二三四个零,居然有两万块钱,这着实把夏念念惊到了,发财了,她的存款又增加了。 还有这一叠的大团结,少说也有一千元。 顾北一见到夏念念那财迷的模样,想到自己在京市也有不少资产,既然念念喜欢,到时候全部给她保管。 “你说的哦。现在就给我保管。”夏念念再次跟他确认,害怕他反悔。 顾北一好笑的点头,“确定。” 夏念念直接塞到自己的挎包里,拿着饭盒就出门了。 这钱到了她的空间,就有去无回了,顾北一可不能耍赖拿回去。 看在顾北一这么上道的份上,夏念念决定中午给顾北一加菜。 到了军区食堂,里面已经有很多吃饭的人,她去窗口给顾北一打了一个青菜,一个茭白小炒肉,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清蒸鱼,一碗米饭。 可以说很丰盛了,营养也均衡。 食堂大婶第一次看到夏念念这张生面孔,出手还大方,很是好奇是哪家的家属,“同志,你是谁家的,以前没过你来食堂打饭。” 夏念念嘴角抽了抽,这个出口蛮难为情的。 “大娘,我是顾北一的未婚妻。” 食堂大娘似是不可置信,她之前是有听说顾北一的未婚妻可丑 ,年纪跟她一般大,当时她听到激情澎湃,想着她一个死了老头的寡妇也能遇到个霸道军官来爱她。 这会子看到夏念念这娇嫩的脸蛋,她觉得自己的豪门梦碎了,原来团长的眼睛不瞎。 夏念念不知道大娘的心理活动如此丰富,脸色变幻莫测的跟调色盘一样。 正要准备离去,看到食堂的一处人群骚动,围了好多人,还有一个女人在失声痛哭。 夏念念的脚步被那边吸引,立马改变了方向,往人群走去。 “赶快给小孩子喝水,喝点水就好了。” “快送去军区医院,不能耽误了。” “你看看,刚子快呼吸不上来了,军区医院过去要十几分钟,就算到了小孩也没气 。” 夏念念听着他们的讨论,有点不明所以,从人群的空隙里挤了进去,看到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同志,手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孩子浑身瘫软,几个人不断的在在拍他的后背。 还有人用力的掰开小孩的手,想要把水往他的嘴里灌下去。 小孩子依旧毫无反应。 围观的人神色凝重,有说各种土方法的。 夏念念看到这一幕,猜测应该是小孩被东西卡住了,下意识的走 过去,现在的这种程度,拍背喝水这些根本没有用,必须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同志,我有办法可以救他,你要信任我的话把小孩交给我。” 夏念念的目光笃定,看着格外真诚,汪丽的眼眶含泪,此刻被深深的无力感撅住。 她刚想把孩子交到夏念念的手里。 原本站在边上的许秀芸立马跑出来阻止,指着夏念念的鼻子大骂。 “夏念念,你一个村姑,字都没认识几个,出来坑蒙拐骗,你是想害死刚子。”许秀芸神色愤怒,对于夏念念的这种行为很是不耻。 汪丽听了许秀芸的话也开始不确定要不要信任眼前的女同志。 “我认识她,她是顾团长的媳妇,确实是乡下来的。” “文工团的女同志学历最低也是高中毕业,懂的一定比文盲多。” “这不乱来吗,军区哪个人不比她厉害,就知道强出头,丢的是顾团长的脸。” 周围的人被许秀芸带偏了节奏,开始义愤填膺指责夏念念,仿佛她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骗子。 不行。 再这样拖延下去很快就会没命了。 夏念念看着那个小孩的生机一点点变弱,没有时间跟煞笔论长短了。 看着汪丽“你想不想救小孩,不救,我立马走,救,马上交到我的手上。” 汪丽心里犹豫,他们说的话也有道理的,眼前的女同志看着也不像文化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可是刚子的呼吸越来越慢了,脸色发青,这些人说的热闹,也没见拿出一个有用的法子,她下定决心,决定赌一赌,兴许还有一线希望呢。 “同志,交给你了。” 众人只见夏念念接过刚子,把他反抱着,然后双手紧握成拳,抵住小孩的腹部,力道迅速而猛烈的冲击小孩的腹部。 一次,两次,三次。。。。 大伙不知道夏念念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了救小孩,怎么跟虐待小孩的后妈一样。 “女同志,你赶快把小孩子放开,长的漂漂亮亮的,心肠比蛇蝎还毒。”一个大娘看着刚子很是不忍,就算人家快死了,也不兴这么对小孩的。 汪丽看着表情痛苦的儿子,也开始后悔自己耳根子太软了,居然就这么把孩子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拽住夏念念的手臂,想要把刚子夺回来。 夏念念沉浸在救人里,手上的动作很快,汪丽想要搞破坏,被她用力甩开了。 其他人见夏念念这么无理,想要帮汪丽把小孩抢回来。 “同志,少干点缺德事,人家明明是喉咙卡住了,你拼命捶肚子,肚皮都要被你锤破了。” 边说边往夏念念这边扑。 夏念念快速的往腹部用力,突然响起小孩的一声哭声,一个肉骨头从刚子的口中喷了出来,掉在了大娘的头顶。 大娘头上一痛,以为是被夏念念偷袭了,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夏念念,再去抱她怀里的孩子。 夏念念直接把刚子送到她的怀抱里,大娘有片刻的怔愣,“怎么,刚子真让这丫头给救回来了。” 第95章 这岂不是比医生还要厉害 “刚子,刚子。”汪丽看到儿子醒了,激动的扑上去,双手紧紧的抱住刚子。 刚子有点恍惚的看着形容狼狈的汪丽,虚弱的开口,“妈。” 大娘也被这一幕打动了,在那抹眼泪,“刚子,你真的没事了。” 围观的人皆是表情惊诧,那个女同志抱着小孩的肚子一顿砸,真把人给救回来了,很是惊叹,看夏念念的眼神也都带上了欣赏。 许秀芸似是不敢相信,不住的摇头,“你们不要相信她,这只是凑巧,是刚子自己福大命大。” “哪有这么邪门的救人方式,一看就是假的。” 汪丽一个眼刀向许秀芸飞去,“许秀芸,这位女同志是我们家刚子的救命恩人,你跟她过不去,就是相当于跟我过不去。” 汪丽的站台,让人群立马变得安静。 众人的眼睛纷纷向她投来,许秀芸想要继续拉踩夏念念,但是想到汪丽的老公就是文工团的团长,气焰马上减弱不少。 她低着头,脸胀的通红,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我说的是实话,她又没有学过医,根本不懂救人。”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你又不是学医的,口口声声说别人的不是,你在这看了半天的热闹,也没见你站出来帮忙啊。” 刚刚从夏念念手里抢小孩的大娘站出来为夏念念说话,她最看不惯这种无故贬低别人的人来。 “许同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我刚才用的急救方法是我以前看书,从书上学过来的,叫做海姆立克急救法。” 夏念念给众人解释了这个急救方法的原理,同时连动作要领也一一讲解一遍。 大伙儿都听着很仔细,刚子这会也慢慢缓过来,坐在座位上,等夏念念讲解完,腼腆的对着她说谢谢。 夏念念揉了揉刚子的小短毛,“以后吃骨头注意了,可不要这么不小心。” 刚子点头如捣蒜,被卡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恍惚觉得死了好久的爷爷就在前面等他。 许秀芸看着夏念念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内心很是不服气,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算披上了一张皮,还是掩盖不了村姑的本质。 心里想着,鼻间突兀的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嗤。 大娘很是看不惯这个许秀芸了,“这个女同志的,大家都在跟夏同志学习,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许秀芸有瞬间的惊慌失措,马上调整好情绪,“你们不会傻到真信了这个文盲的话吧,在书上看到的,纯属扯淡,她认字吗,到时候被忽悠的害死人就知道哭了。” 刘盈可是和自己说过,夏念念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字不识一个的,和她们这些文化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娘的脸被气的红一阵白一阵,虽然这个女同志说话的态度跋扈,但是如果说的是真的呢,她开始动摇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问夏念念。 “同志,你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你不会是胡编乱造出来骗我们的吧。” “一定是了,不是说她学都没上过吗。” “哎呦诶,亏我学的这么认真,还准备晚上回去把家里其他人都教会。” 许秀芸见大家都信了自己的话,更加理直气壮了,“夏念念,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什么了不起,想在军区强出头,这就是你的报应。” 这会,人群中已经怨声载道,夏念念被气笑了。 “谁跟你们说我没上过学,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这种就是诈骗份子的优质客户,我高中毕业如果是文盲,我想这里的很多人估计文盲都不如,刚才的急救方法是我强按头让你们学吗,爱信不信,这不是我的义务。” 许秀芸被怼的思绪混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夏念念怎么会是高中毕业,她一定是在那逞强,给自己挽尊。 “你空口白话,我才不信。” 就在这时,崔曼丽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看到夏念念脚下速度飞快,拍了拍念念的肩膀。 随即把目光转向怒目圆瞪的许秀芸,她挺直腰杆,望着这个身高不足160的家伙,下巴轻扬,眼神不屑。 “许秀芸,你又来找我们家念念的茬了。” 她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把夏念念挡在身后,“我警告你,别天天盯着我们家念念欺负,小心顾团长锤爆你的头。” 崔曼丽越说越来劲,“一个捧臭脚的,少在我眼前晃悠,手上都是脚臭味,我怕被传染。” 这句话戳到了许秀芸的痛处,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她大庭广众说出来,让她的脸面何存。 这种羞辱让他无地自容,甚至觉得大家都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崔曼丽, 你不就是仗着你爹吗,离了你爹你什么都不是。” 许秀芸想要激怒崔曼丽,让她出丑,以前在文工团,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关系户。 但是跟夏念念接触多了,她并不觉得关系户这一点是她的污点,父母辛辛苦苦一辈子,托举自己的子女再正常不过,很坦然的承认了,“是啊,我也觉投胎是门技术活。” “念念,你说是不是,你一出生就是顾北一的未婚妻,有些人估计要在阴暗的角落里嫉妒疯了。” 夏念念不禁被崔曼丽说的话逗笑。 “同志,刚刚是你救了这个小孩。”夏念念正笑的开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军医打扮的同志,神情激动的看着自己。 反应片刻后,干巴巴回答,“对。” 黄军医的眼里是狂喜,“你能跟我说是用什么办法吗,我们军区医院可以申请给你培训费用,到时候让所有医生护士都学起来。” 夏念念再次给他做了大致的讲解,黄军医听了无不感叹,“同志,你小小年纪,见识如此之广,受教了。” 许秀芸听到黄军医对夏念念不吝啬的溢美之词,脸上的表情扭曲,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破防,目光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 夏念念的方法不仅获得了黄医生的肯定,更是对她连连称赞。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质疑声都烟消云散。 众人纷纷向夏念念投去艳羡的目光,这妮子竟然被邀请去给医生们进行培训,这岂不是比医生还要厉害。 第96章 哪经得起你这样霍霍 先前那位带头质疑的大娘,此刻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凑上前来:“哎呦,夏同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这都是没见识,差点冤枉了好人,要怪就怪那个许秀芸。” “是啊是啊,夏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回头我就教教我家那口子,这法子保不齐哪天就能救命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充满了敬佩和歉意。 汪丽紧紧拉着刚子的手,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曾经附和许秀芸的人。 “以后在军区大院,谁要是再敢没凭没据地说念念同志的不是,我汪丽第一个不答应。” 她平时性格泼辣,没人敢随便惹她,而且丈夫是文工团团长的身份摆在那里,这话分量十足,算是公然为夏念念撑起了一道保护伞。 夏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维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居然给她歪打正着又抱上了一条粗大腿了。 “汪大姐,您言重了。刚子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站在一旁的崔曼丽与有荣焉地抬着下巴,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夏念念,小声调侃道:“可以啊,顾家嫂子,这下可是名声在外了。” 夏念念听到这称呼,感觉自己老了十几岁,没好气的我瞪了崔曼丽一眼。 军区家属院传的最快的就是八卦,很快夏念念的救人事迹就在大院里被传开了。 “听说了吗?顾团长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未婚妻,在食堂用个什么立克法,把汪团长家卡住喉咙的儿子给救回来了。” “何止啊,连军区医院的黄医生都对她赞不绝口,亲自邀请她去给医生护士上课呢。” “真的假的?她不是没上过学吗?” “谁说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以前那些传言,估计是那些个得了红眼病的瞎传的。” 传到顾北一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了,这几天夏念念每天来给她换药,送吃的。 顾北一觉得能每天这样跟未来媳妇相处也很幸福,奈何伤口恢复的太快,他这柔弱不能自理的日子只过了几天。 就被夏念念拽着让他多出去走走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次恢复的这么快。 “念念,一定是有你的照顾,让我的伤口快速愈合的。”顾北一觉得肯定是爱情的力量。 夏念念在心底吐槽,顾北一的脑子确实有点毛病,一个根正苗红的军人也开始信这些玄学了,不过他确实应该要感谢自己,她每天给他喝灵泉,偶尔用空间里用灵泉滋养的食物给他做菜,可就恢复的快了。 “你少贫。” 夏念念在前面走的很快,懒得搭理顾北一,顾北一在后面小步子的慢慢跟着。 两人一路闲逛来到崔政委办公室。 夏念念坐在一旁。 顾北一挺直脊梁,脚跟并拢,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结婚报告双手递到政委面前。 “报告政委,我顾北一申请与夏念念同志结婚,请组织审查!” 崔政委接过结婚报告,眼睛快要笑成眯眯眼了,一会看看夏念念,一会看看顾北一。 男俊女美,太配了。 “好好好,你们好好努力,争取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顾北一被崔政委说的不好意思,想着如果是她和念念生的宝宝,一定长得很好看,不自觉的用眼神偷瞄夏念念。 夏念念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果然长辈都是这样,先是催婚,等要结婚了,就要催娃了。 “崔政委,是不是你自己想抱孙子了,那曼丽得赶紧了。” 崔政委面色一梗,念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闺女要是肯听他话,他至于天天操心帮别人操心吗。 假装很忙的整理了下桌子上的文件。 顾北一随即步入正题,汇报了刘盈在外面恶意造谣自己和她关系的事情。 崔政委面色沉重,眉头紧皱不曾松开,他和刘盈接触不多,但是在家属院的名声一向很好,他也是曼丽说过文工团的很多女同志都对顾北一芳心暗许。 没想到这个刘盈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幸好这次及时被发现,谣言这个东西,传着传着,知道的人多了,就变成真的了,到时候,顾北一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被人安上负心汉的帽子,对他日后的升迁也不利。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让人去核实的,如果确有此事,刘盈的处分少不了。”崔政委想到刘盈的父亲在西北军区担任要职,顿时感觉很是棘手。 夏念念和顾北一两人出了政委办公室,中午谢欣邀请了顾北一一起到家里吃。 于是,就往着家属院的方向去了。 路上遇到士兵,夏念念被他们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 “顾团长,嫂子真好看,团长好福气啊。” “怪不得团长看不上文工团的女同志,原来未婚妻长的这么漂亮。” 夏念念听着他们嘴上抹了蜜一样对自己猛夸,着实有点不适应。 顾北一则从善如流的一一和他们寒暄,夏念念只觉得这一段小路走的很是漫长。 在大树下聊八卦虎子奶奶在不远处听到其他人对夏念念的赞美,心里很是不得劲,他家虎子可是现在身上还臭臭的。 “这村姑还真有福气,天天往男人面前凑,啥活都不用干,连吃饭都是去食堂,一看就是个乱花钱不顾家的,有那钱给他家虎子买糖吃不香吗。” 家属院里有不少小媳妇羡慕夏念念的,“人家也是命好,哪像我们男人没他们家的出息,还舍不得花钱,偶尔吃个肉菜跟要他命一样。” “瞧她一个土里刨食的,现在养的跟个大小姐似的,那手比城里人都白净,以后顾团长有苦头吃了。” “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 虎子奶奶听到大家说的全是贬低夏念念的,心下得意。 顾北一和夏念念经过这里时,看到婶子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们身上,知道他们凑在一起百分百没说自己好话,不过她也压根不在意,毕竟嘴长在她们身上。 但是如果当面就敢蛐蛐自己的话,她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这不,就有不怕死的婶子开始作死了。 “哎呦,念念,今天又穿新衣服啦。这几天我可天天注意着,你这衣服都不带重样的,顾团长赚钱不容易,哪经得起你这样霍霍。 第97章 你看他,你要保护我 夏念念脚下的步子一顿,看到是个面生的婶子,她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别人啊。 看这年纪是想提前过把当婆婆的瘾。 “大娘,你是哪位啊,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花你家的钱了。” 那人表情一僵,神情尴尬,“瞧你说的,我也是为顾团长的钱包着想,我知道你以前过的苦,这会有钱了,可不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可劲造。” 夏念念的脸色越发难看,回头看顾北一,“北一,这大娘是你哪门子的亲戚,对别人的钱占有欲这么强。” 婶子见夏念念又毫不留情的回怼自己,嘴角的笑挂不住了。 “你这女同志不懂尊老爱幼吗,对长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夏念念眼神不屑的扫过。 “你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小孩,我凭啥尊重你。” 婶子明显被夏念念的歪理气到了,嘴里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大娘,你说啊,不会是哑巴了吧,你看你脸上跟树皮一样,装啥嫩啊,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平时气性不要太大,不然到时候把自己气死就惨了,还有不要天天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大娘你就可以管这管那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 婶子感觉要被气的七窍生烟了,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骂,要是传出去,她在家属院怎么做人。 这小媳妇嘴皮子利索的很,还是得被男人好好治治,以后让顾团长抽两顿就老实了。 “顾团长啊,婶子可都是为你着想,你未婚妻是油盐不进啊,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顾北一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跟他告状,他看起来这么好说话吗。 “念念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婶子,我们好像不熟,你管这么宽,有什么目的,是想蓄意破坏我们的关系吗?” 顾北一很是谨慎,他合理怀疑这些人可能背后都是受了刘盈的指使,来破坏他和念念的关系。 婶子听到顾北一非但不帮她,还莫名其妙的给她扣帽子,心里很是不服气,眼神示意虎子奶奶帮自己。 她刚站起来,就被顾北一寒冰一样的眼神给吓的重新坐回去。 “我娶媳妇,需要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操心,有这心思还是好好管管自己儿子老公吧,手别伸太长。” 顾北一这句话一出口,大伙的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只想装鹌鹑,好几个婶子的家里人可是在顾团长的底下当兵的,不会被记恨上吧。 虎子奶奶心里不忿,刘盈知道他家虎子被夏念念弄哭,可是上门给他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单单大白兔奶糖就有半斤,把虎子高兴的,每天睡觉都含着吃,做到梦都是甜甜的。 顾团长估摸着眼睛有问题,那么人美心善的女同志看不上,偏要娶一个搅家精,把人当成宝贝一样来宠。 婶子们被说的哑口无言,夏念念很是满意的看了一眼顾北一,他一个大老爷除了上阵杀敌,怼人的本领也不在话下。 那些人估计要被气死,她们看不起自己,但是一定是忌惮顾北一的。 什么玩意,别以为住的离海近,就可以管的跟海一样宽了。 婶子们大眼瞪小眼,目送两人得意洋洋的离去。 夫妻俩都不是省油的灯,顾团长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后穷困潦倒,可不要找他们家男人借钱。 有啥好得意的。 几人等人走远了,才敢悄悄说话。 “你瞅瞅她那做派,小家子气的很,好端端把我家虎子欺负成这样,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以后生的小孩小心没屁眼。”虎子奶奶瞪着三角眼,想要把夏念念抽皮扒筋的心思都有了。 其他不明真相的婶子皱眉,“看着娇娇弱弱的,不像啊。” “是啊,一码归一码,我看她对曹婶子家的闺女好的很,经常给她好吃的。” 虎子奶奶见有缺根筋的,被人骂了还要帮人说话,立马不乐意了。 “那是你们看到她另外一副嘴脸。” 顾团长媳妇这人品不行,这些人都是被她对外表蒙骗了,他家虎子可是在家属院的小孩里面当老大的,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上次在一个赔钱货上吃亏,就算没有刘盈给的好处,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日久见人心,是人是鬼我一看就知道。”虎子奶奶咂吧着嘴,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 有些了解事情全过程的嫂子心照不宣的对视,她们也要合群不是,默默的选择不发言,这老太婆颠倒黑白倒是有一手,莫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二傻子。 不就是没有占到便宜吗,有事没事就要在背后编排人家,连累着他们一起被顾团长甩丑脸。 天天嘲讽别人乡下来的,也不看看自己,不才从乡下过来个把月,脚底的泥都没洗干净呢,以后还是少跟她们一起玩,如果再被顾团长抓到一次,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夏念念和顾北一来到崔政委家,谢欣已经准备好一大桌子的菜了,崔曼丽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把顾北一扔到一边。 “念念,我偷偷跟你说,你那个情敌最近请假了,我在文工团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夏念念很是惊讶,莫非是她知道事情暴露了,想要请假回去避风头,想起离开羊城医院那天她看到刘舒兰的狼狈模样,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倒是聪明。 于是夏念念跟崔曼丽讲了刘盈在外面造谣的事情,把崔曼丽听到咬牙切齿,“这个刘盈,每天装的跟朵白莲花似的,没想到是最不要脸的。” “顾团长,你不会真跟她有点事吧。”崔曼丽眼神怀疑的往顾北一身上瞟,在家属院她可是听过不少秘辛的。 “曼丽,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谢欣走了出来,赶紧让曼丽闭嘴,她在妇联工作,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触的多。 “这事情你不要出去乱说,谣言这种东西经不起传。” 顾北一冷冷瞥了崔曼丽一眼,转头表示对谢欣的话表示赞同。 崔曼丽瑟缩了一下,快对顾团长有阴影了,生怕他下一秒就去找到一只死老鼠扔自个脸上。 紧紧拉住夏念念,“念念,你看他,你要保护我。” 第98章 好想看她灰溜溜的滚出家属院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上桌吃饭。”谢欣放下围裙,从厨房里拿出碗筷。 今天的菜很丰盛,有红烧鱼,土豆烧肉,炒菜心,番茄鸡蛋汤,凉拌黄瓜,每个菜点分量都很多。 “北一,念念,你们快吃。”谢欣催促着。 夏念念的碗里堆出了一个小尖尖,全是崔曼丽给她夹的,末了,还向顾北一得瑟。 夏念念只觉得好笑,崔曼丽真的是又菜又爱玩。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吃完。 谢欣收拾完桌子,回到客厅和他们一起闲聊。 “念念,你们结婚后住哪里,你们可以趁早看看家属院的没人住的院子,挑一个比较称心的。” 说到这个事情,夏念念想起来顾北一之前就提过,“谢姨,你边上这个院子是没人住的吧,我们到时候就申请这个院子。” 崔曼丽一听,这敢情好,“念念,你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我们去看看那边的院子。” 于是,夏念念就被拉着往隔壁院子里去,轻轻推开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 里面很大,就是太久没有住人,地上杂草丛生,屋子是两室一厅一厨,空荡荡的,光线不错,除了脏了点,看整体的格局还是可以的。 “哎呦,这里面够埋汰的,虽然我也很想你住的近一点,但这房子确实不怎么样。”崔曼丽很嫌弃,外面的草长的比人还高,这墙上的灰有些脱落,收拾起来太麻烦了。 夏念念的想法却完全不同,这个院子左边紧挨着崔政委家,右边就是一条小路,再过去是一片林子,环境清幽,隐私性好,不用处理太多的邻里关系。 顾北一征询夏念念的意见。 “念念,你觉得呢。” “这边比较安静,收拾出来应该很不错。”夏念念看了一圈,整体没有太大的缺点。 “那就决定了。”顾北一拍板决定,“过几天我叫几个后勤兵一起帮着收拾出来,顺便把灶台这些也垒起来。”他语带兴奋,这里就是未来他和媳妇生活的地方。 “北一啊,你结婚,到时候你父母他们要过来吗。”谢欣想着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终归是要有个长辈在会靠谱一点。 顾北一面色纠结,要不是谢欣提起来,他早就把爸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家,和他们几乎零交流,他心中有所顾虑,怕念念和他们相处不来,到时候把自己给抛弃了怎么办。 见面这个事情不急,还是以后从长计议吧。 “谢姨,他们工作忙,没有时间。” 谢欣想要吐槽他们对自己儿子的婚事不重视,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珠那个挑剔的臭脾气,念念不得和她干起来。 “哦,那问题不大,谢姨我从小看你长大,也算你半个长辈,有啥问题来找我帮忙就行。”谢欣拍胸脯保证。 离开院子,夏念念送顾北一回宿舍。 接下来的几天,家属院的生活很平静,顾北一的执行力很强,第二天就叫了后勤处的人把院子收拾出来了,地上的草被拔的一根不剩,里面的墙面也被重新粉刷了一边。 另外红砖也拉过来了,用来搭灶台,院子的围墙也加高了。 在夏念念的强烈建议下还加盖了一间厕所,改造下水和化粪池的图纸是夏念念提供的,修建的时候家属院的很多人都好奇的过来观看。 为了不被人骂奢侈,资本作风, 她特意没有安装马桶,而是弄了一个简陋的蹲坑,但是跟公共厕所的卫生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同时家里头什么家具也没有,需要添置的各种东西都很多,羊城和军区距离太远,每次过去都要坐车或者坐公交,不是很方便。 曹婶子便跟夏念念说可以去附近的村庄看看,一般村子里都是有木工的,离得近,东西运过来也方便。 于是和曹婶子约定去村子里定家具。 出门的时候夏念念见到了消失许久的刘盈,看她那样子,估摸专门是来堵她的。 刘盈一脸挑衅的看着夏念念,眉毛轻挑,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鄙夷。 “很好奇我去哪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嘲笑。 “我去锦阳市了。”说完,刘盈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念念脸上的表情,看到她依旧无动于衷,心里冷嗤。 “你去哪关我屁事。”大清早遇到刘盈跟踩了狗屎没有区别。 “夏念念,倒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之前还订过婚,未婚夫一家现在在农场改造,养父母也还在牢里,就你这身份背景,妄想嫁给顾团长,不把你抓进去都算好的。” 一口气说完,刘盈觉得舒爽无比,他就要亲手捏碎夏念念的白日梦。 “哦,你倒是关心我。”刘盈给她带来的确实是好消息,林明宇一家去了农场,这辈子估计难以翻身了。 夏念念居然在笑,刘盈合理怀疑她是疯了。 “夏同志,你还是趁早逃走吧,不然落个恶意骗婚的罪名,在羊城把牢底坐穿了就惨 。”刘盈笑的合不拢嘴。 原本等夏念念一起去买家具的曹婶子,迟迟没等到人,便来到崔政委家找夏念念,正好听完了对话。 “刘盈,你的心思咱大院谁不知道,你恶意抹黑军人家属,是什么居心。” 曹婶子这人护短,念念对她家闺女好,她跟念念投缘,把她当成妹子,不能看到她被人这么欺负。 看都没看刘盈一眼,拉着夏念念的手往军区门口走。 与此同时,夏念念和顾北一的结婚申请被驳回的消息在军区大院不胫而走。 “你们听说没,顾团长未婚妻的父母是坏分子,这婚事估计没戏了。” “啊,不会吧,不是从乡下来的吗,据说还是三代贫农,怎么变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嫁给顾团长,这女人啊,心机深的很。” 那些平时就酸夏念念的人,就跟屎壳郎看到粪球一样,纷纷扑上去八卦。 “真的假的,我看她就不像个好人,原来根上就坏了。” “就是就是,好想看她灰溜溜的滚出家属院。” 第99章 这是上门来抓人来了啊 大伙们八卦的正欢呢,这时看到夏念念和曹婶子两人过来。 纷纷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哟,曹婶子,你这是要带夏同志去哪里啊。” “念念不是对这边不熟悉,我带她去周边转转。”曹婶子回答的爽快。 听到的众人面面相觑。 “夏同志,你跟顾团长的结婚报告都被打回来了,有啥必要再去熟悉环境啊。”虎子奶奶首当其冲开喷。 曹婶子听到,皆是一惊,刚刚刘盈的话莫非是真的,心下一慌,转头问念念,“有这事。” 夏念念拧眉,她并没有收到通知,“你们从哪听来的消息。” 她已经和夏家断绝关系,户口也已经迁出,况且自己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按理说他们出事连累不到自己,一定是刘盈从中作梗。 “夏同志,这消息家属院早就传遍了,哪需要特意去打听啊。” “是啊,平时看着夏同志一本正经,清高的很,原来是个二婚头,说不定清白都没了。” 有婶子不知道的还有这一出,听到很是认真仔细。 曹婶子把夏念念拉到一边,“念念,这去打家具还去吗?” 夏念念摆摆手,“暂时先不去了,我去找一下顾北一,问清楚。” “你快去,别理家属院的那些碎嘴子,他们就喜欢落井下石。” 夏念念没再多言,直接朝着顾北一的宿舍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婶子,话里带刺说几句的也不少。 “念念啊,你们这几天把那院子弄到那么好,算是白忙活了,我到时候让我家那口子去申请,看能不能换到你那个院子里去。” “你想的倒美,我也要去申请,不能好处都落你手上。” 自己还没有离开家属院,这些人就等着搬进去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如果真的住不了,她也可以砸了啊。 贪心的嘴脸,看了想吐。 “婶子们,我知道你们男人没本事,让你们过的苦哈哈的,这天天盯着别人的东西,是改行做小偷了。” “念念啊,你也就剩一张嘴硬了,等你滚出家属院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去送送。” 就夏念念这素质,根本配不上顾团长啊,要是他想娶媳妇,婶子们手里有的是资源,能和顾团长姐沾亲带故,他们求之不得。 此时顾北一也已经收到消息,正准备去政委办公室,碰到面色凝重的夏念念。 “念念,你的事情我都清楚, 你不用解释,我们去找政委说清楚。” 夏念念点头,两人并肩走着。 去到崔政委的办公室,他正在里面低头看文件,看到两人过来,赶紧站了起来。 “哎,我猜到你们会过来,原以为你们结婚这事板上钉钉 ,没成想还闹这一出。”崔政委快要头秃了。 “崔政委,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的结婚报告要被退回。” “念念,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崔政眉头紧皱,他虽然想要顾北一早点娶上媳妇,但是如果这人成分有问题,他后面想要晋升肯定会受影响的。” 夏念念刚要回答,被顾北一抢先一步,“崔政委,念念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和养父母断绝关系了,当时有钢铁厂的厂长一起见证的,还有那个未婚夫,他们早就退掉了。” 崔政委这时脸色才有所缓和,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捅到上面去了,肯定是有人要搞他们,不可能这么容易过去。 “崔政委,如果就因为养父母的事情,你们就要否定的为人,我肯定不会服气,现在外面的谣言更是难听,说我是二婚的什么的都有,我想知道是谁恶意传播这些难听的谣言,就算我不嫁给顾北一,我也要让他们道歉。” “我一心向党,向来安分守己,亲生父母家更是三代贫农,绝对的根正苗红,不能因为有心之人的栽赃,就毁了我的名声。” 崔政委想到夏念念在火车上见义勇为救曼丽的事情,他还欠人家小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这,我跟上面再沟通沟通。” “崔政委,不管上面是什么意见,我都是要和念念结婚的,更别说这些刻意歪曲的事情了。”顾北一眼神坚定,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就算最后军区不同意,他也可以动用爷爷的关系。 夏念念其实对于结婚的事情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不过她想不想结是一回事,组织上不让他们结是另一回事。 当兵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保不齐有红旗大队附近的人家的,如果把这消息传了回去,她爸妈和自己在那边必定被人指指点点,所以这个名声她是一定要争的。 政委犹豫片刻,“既然事情说开了,我心里有数,结婚报告这件事情你们放心,就算上面施压,我也会抗住压力要求给你们通过,让谢姨给你们帮忙。” 顾老爷子这到手的孙媳妇不能飞。 顾北一这冷面阎王的媳妇不能跑啊。 听了崔政委的话,顾北一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 “崔政委,是刘盈检举的我吗。”夏念念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 崔政委听到刘盈的名字就觉得头疼,她父亲虽然不在羊城这边工作,但是家里的各方势力不小,他们家盯上念念,想要刻意抹黑,简直易如反掌,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经过加工,连他差点都要被骗了。 “既然她人已经回到军区了,政委上次说的给她处分的事情也可以安排起来 。”夏念念提醒崔政委,刘盈这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在她这反复横跳,一次次来恶心人,太膈应了。 崔政委思考了下,应了下来。 “崔政委,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夏念念神态轻松,并没有因为这件突发的事情变得手足无措,处理事情很是从容淡定。 崔政委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聊完后,两人准备出去,门口响起敲门声,“崔政委,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几个人,有一个自称是慧州公安局来的人,要找夏念念同志。” “顾团长啊,你们快去看看,幸好你没娶这糟心娘们,这是上门来抓人来了啊。” 第100章 伸出藕节般的小手臂兴奋的拍手 两人一出门,就被一群军属围住了,脸上是止不住的看人倒霉的喜悦。 “公安同志,是她,她就是夏念念,我第一眼看她就不像好人。”虎子奶奶嗓门最大,指着夏念念对那名穿着警服的赵元白说道。 他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眉头紧锁,看到夏念念,表情才缓和。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最是喜欢热闹,此时伸出藕节般的小手臂兴奋的拍手。 “夏念念同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元白。”警员开口和夏念念打招呼。 人群变得很安静,大家好奇的等待这场大戏的上演,很是兴奋。 看这架势,还带着孩子,肯定是那订过婚的未婚夫找上门来了,夏念念真是不知检点,婚前就和男人那个了,娃都生了,还出来找男人。 曹婶子急得想往前挤,被顾北一抬手拦住。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公安身上。 “我记得。”夏念念上前一步,神色坦然,他记得这个警员同志,是和自己一起跟踪人贩子的警员之一,“请问公安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赵元白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侧身示意身后的年轻男人上前。 那年轻男人抱着孩子,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哽咽:“夏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还想要双腿跪下,感谢夏念念。 幸好她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这年头,可不兴乱跪啊。 看两人举止亲密,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虎子奶奶立刻嚷嚷起来:“看看,看看,都找上门了,现在当众就拉拉扯扯,要是没人早就滚一起了,夏念念你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骗婚骗到我们顾团长头上,胆子也太大了。” “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起来。” 人群议论纷纷,指责声此起彼伏。 夏念念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男子,眉头微蹙,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不过他怀里的那个奶团子长的可爱的紧,看到她,伸开双手就想抱抱。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赵元白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地压过了所有议论:“肃静。” 他环视一圈,目光带着威严,然后郑重地看向夏念念,脸上露出了笑容,同时带着几分敬意。 “夏念念同志。”他声音响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我是慧州公安局的,这次特意过来,是代表我们全局的警员,以及被解救的群众,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用金色的字清晰地绣着“智勇双全,女中豪杰,打拐先锋”。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方形物件。 “这是慧州市公安局授予你的荣誉证书,以及五百元的奖金,感谢你在前段时间,凭借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协助我们破获了那起特大跨省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成功解救了包括这位李建国同志的儿子在内的众多被拐群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刚才还嚷嚷得最大声的虎子奶奶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那些等着看夏念念被抓走的婶子们,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听到了什么,是产生错觉了吗,一定是对 此时,李建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恩人,太感谢你了,多亏你在火车上看出不对劲,及时解救了我儿子,不然我的娃就被人贩子卖到山沟沟里去了啊,要是找不到我和我媳妇也活不下去了。” 怀里的奶团子不明所以的看着情绪失控的父亲,用手去碰爸爸脸上的泪水,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夫找上门,而是被解救的群众来感谢恩人,还是救了孩子的大恩人。 崔政委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和自豪的笑容,:“夏念念同志为人低调,这件事情慧州公安局那边早就跟我通过气,她觉得是小事,让我不要大势宣扬,是难得的好同志啊。” 顾北一站在夏念念身边,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因为激动而有些身形不稳的李建国。 他看着夏念念,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柔情。 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看似柔弱,却总能做出让他惊叹的事情。 夏念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李同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孩子没事就好。” 此刻,刚才那些嚼舌根、泼脏水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婶子可算扬眉吐气了,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叉腰,声音响亮地对着那群碎嘴婆娘说道。 “听见没,看见没,这是我们念念,是救人的英雄,是得了公安局奖状和锦旗的,什么二婚,未婚夫,那都是某些黑了心肝的人造谣。” 她意有所指地瞟向大树后面的方向,刘盈一直躲在那里看好戏呢,不过这回她是要失望了。 “就是!念念同志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骗婚。” “刚才谁胡说八道的,赶紧给念念同志道歉。” “我就说嘛,顾团长眼光哪能差。” 风向瞬间逆转,无数的溢美之词取代了之前的质疑和嘲讽。 夏念念从公安手里接过锦旗、证书和奖金,对着众人,语气平静有力量。 “各位婶子、嫂子,我知道家属院最近有很多关于我的风言风语。我夏念念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你们口中养父母,我早就和他们断绝关系,还有前未婚夫,他心有所属,我为了成全他们,早就退婚,我的过去根正苗红,不存在任何隐瞒和欺骗。希望以后大家能明辨是非,不要听信谣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尴尬的人,继续说道:“至于我和顾团长的结婚报告,组织上自然会调查清楚,给出公正的决定。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请各位口下留情。” 顾北一唇角微勾,默默的站在夏念念身后。 躲在树后的刘盈看到这一幕,早就被气脸色铁青,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反转,夏念念非但没有身败名裂,反而让她因祸得福。 第101章 啊,你要跟我说一个秘密 崔政委回到办公室,马上给领导打了电话。 “对对对,都是误会。” “是是是,慧州公安局的同志都上军区送锦旗了。” “夏念念同志是党和群众都认可的好同志。” 说完,他满意的挂断电话,拿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茶叶,这还是顾北一上次给他带的,抓了一小把放进搪瓷缸,倒上开水,用嘴巴吹了几口气,嘴巴贴着杯口,啜了一小口,身心舒畅。 次日,刘盈因恶意造谣他人被处分的通知被贴到军区的公告栏里,旁边还贴着她手写的检讨。她昨天去送检讨书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都是夏念念害了自己,幸好在她父亲的干涉下,不用大庭广众的去道歉,只需要贴在公告栏里,那里原本告示就多,密密麻麻的,很少有人会仔细看,家属院的婶子也很少关注这里。 她心里抱着侥幸,不会被人看到。 她的名声就不会有损。 夏念念想把自己踩到脚下,门都没有。 但是夏念念和崔曼丽昨晚就已经听崔政委说了这件事情,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兴冲冲的跑到公告栏那边。 一个个告示看过去,终于在右上方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刘盈的处分通知和检讨书。 “念念 ,我找到了,在最边上。”崔曼丽踮着脚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这个刘盈不知给了贴公告的人多少好处,才能找到这么犄角旮旯的位置。”夏念念吐槽,再仔细看处分的原因只写了恶意造谣,没有具体的造谣内容。 检讨书上的文字说好听点是检讨,说难听点,是在说自己的无辜,她一心向党向人民,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定会约束好自我的言行,避免给他人造成困扰和误会。 “啊,这个刘盈太心机了。”崔曼丽也看出来了里面的茶言茶语。 “贴都贴了,总不能撕下来让她重新写一份吧。”夏念念指着那份检讨书,“她想让这件事情低调处理,那我们偏偏不能让她如愿,去家属院帮她好好宣传宣传。” 崔曼丽脸上马上露出一个坏笑,“这还不容易。” 于是在路上, 两人一看到有人经过,就假装神秘兮兮的说悄悄话,声音不重不轻,保证经过的人能听到。 崔曼丽往后偷瞄好几次,那些人听到有秘密可以听,都悄悄的伸起耳朵驻足,生怕被他们发现,故意假装东西掉地上,或者踢踢脚边的石子,假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两人觉得着实有趣,边走边逛的到了食堂。 遇到相熟的人,都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和之前爱搭不理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们惯会审时度势,昨天慧州的公安同志都给人家送锦旗和奖金了,那可是普通军属根本不敢想的荣誉。 还有那奖金,啧啧啧,足足有500元,都赶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别说和政委女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还有一个团长老公,自己也出息能挣荣誉。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两人去窗口买了早餐,找了个空位,坐在那边吃饭。 夏念念咬了一口暄软的大肉包,里面的馅料肉香浓郁,格外的鲜美,比她空间里屯的那些包子好吃多了。 “好吃吧,我跟你说食堂大师傅做的肉包就连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我们这边军属有啥喜事要摆个几桌的,都是给人拎条肉啥的叫大师傅过去掌勺的。” 崔曼丽似是想到什么,把嘴里的东西囫囵的吞下。 “念念,你跟顾团长结婚,一定需要请客吃饭的吧,到时候你就可以尝尝师傅其他的拿手菜了。” 崔曼丽笑着调侃。 “就你嘴馋。”夏念念拿起她碗里的包子,让她少吃点。 坐在边上的士兵,有认识夏念念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马跟着起哄。 “嫂子,你跟团长什么时候领证啊,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夏念念转头,看到这个小士兵,是前几天帮他们一起收拾院子的人之一。 “你们的功劳我这都记着,到时候给你们多加一个菜。”夏念念很是豪气。 士兵们更开心了,谁说嫂子不好了,这嫂子可太好了。 “没出息,一顿饭就被屁颠屁颠的收买了。”在后面的桌子吃早餐的许秀芸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被说的士兵很是不服气,这小姑娘人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难听。 “你哪位啊,我和嫂子说话,轮到你来点评了吗。”小士兵也是个年轻气盛的,最讨厌别人贬低自己。 许秀芸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这些小喽啰,把人给无视了个彻底,眼神看向别处,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 “这,嫂子,这人不会是个聋子吧。”小士兵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对于许秀芸的反应,好像只有聋子才听不见声音了。 夏念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曼丽望了一眼许秀芸那装模作样的样子,结合士兵说的话,乐的连嘴里的豆浆都喷射了出去,正好落到了许秀芸的脸上。 许秀芸有一秒钟的呆滞,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脸上怎么湿湿的,随即尖声大叫起来。 崔曼丽假装关心的朝着许秀芸走去,“秀芸你快擦擦。” 然后在她面前表情夸张的比划着。 “啊,你要跟我说一个秘密。” “什么,刘盈被处分了。” “她去了外面到处说自己是顾团长老婆。” “啊,脑子出了点问题啊,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真的假的啊。” 许秀芸完全不知道崔曼丽在说什么,无缘无故怎么扯上刘盈了,还说是她说的,她不是成心坑害自己吗。 上去就要抓住崔曼丽的手不让她走。 幸好夏念念行动迅速,先她一步拉上崔曼丽就是往外面跑。 食堂里的其他人早就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也太炸裂了吧,文工团里的刘盈平时看着最是清冷高洁,原来都是装的啊。 那些想要探听八卦的人,马上把许秀芸围的水泄不通,脸上的豆浆还在往下淌着,她只想赶快溜走。 第102章 领证 崔曼丽和夏念念一路跑回了家属院。 他们不知道的是,经过他们的努力,刘盈被处分的消息就跟插上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军区传遍了,同时成功的让刘盈恨上了许秀芸。 两人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着一身军装的顾北一。 夏念念已经很久没有见他穿军装了,此时的眉眼多了几分冷峻,双手手指不断摩挲,却显出了几分焦灼。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想要见的人,嘴角扬起温和的弧度。 “念念,你回来啦。” “早上政委通知我,我们的结婚报告批复下来了,我们可以去领证了。”他听到消息后,心情激动,迫不及待的回到宿舍,穿上军装,揣上户口本,直接过来找夏念念呢。 “顾团长,你这么早跑我家就是要拐走念念啊。”崔曼丽拉着念念,似是不想让她走。 顾北一又是一刀眼风扫去,崔曼丽老实了。 “你是说现在就去领证。”夏念念挑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要提早通知她做好准备吗,这也太临时了。 “对,念念,我一刻也不想在等了。”顾北一的耳朵臊的通红,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夏念念点头,看着这会跟纯情少男一样的顾北一,笑了。 “我答应你,不过你要等我半小时。”她无奈摊手,“我要换身衣服,再打扮一下。” 顾北一只有夏念念说的我答应你,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哪里听的见其他的话。 夏念念和崔曼丽两人去了卧室。 崔曼丽在那翻柜子,发誓一定要给姐妹找一套最好看的战袍,“念念,这条裙子好看,你就穿这条。” 夏念念看了看她手里的大红色碎花布拉吉,配色大胆,穿上可能太过张扬,她果断拒绝了。 最后选了一件暗红色的确良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过膝裙,美丽又不失端庄。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想化个妆,但是她明面上是没有买过任何化妆品的,就借了崔曼丽的化妆品,简单的化了眉毛和唇妆。 她本就皮肤白皙,五官优越,无需过多的点缀就已美丽动人。 此时稍稍的增加点颜色,就让崔曼丽看痴了。 “念念,你可真美,这不得把顾团长迷的找不到北啊。” 夏念念拍开崔曼丽的痴汉脸,“我走了,快去上班吧你。” 顾北一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往卧室的门看去,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 终于,看到门缓缓被推开,夏念念走了出来,长发松散的披在肩上,穿的裙子露出好看娇嫩的脚踝,让人很想拿在手里把玩。 明艳艳的嘴唇似是一种蛊惑,他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精心打扮的样子,比他看到的任何一个女同志都要耀眼夺目。 “念念,念,你太,太漂亮 。” 顾北一话一出口,发现自己变结巴了,哪还有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 “走吧。” 夏念念示意。 顾北一听话照做的跟上,露着白白的牙齿,以后做梦梦到这一天,一定能笑醒,他顾北一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顾北一帮着夏念念开了副驾的车门,自己飞快的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坐在位置上,对着夏念念伸手,“拉着我的手上来。” 夏念念想到两人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了,也就不再扭捏,把手搭了上去,顾北一紧紧握住,往里面一拉,夏念念借力很轻松的上来了。 顾北一神情愉悦,启动车子,一心想要快点到达民政局。 原本需要40分钟才到的路程,硬生生的压缩到35分钟。 利落的停好车,两人朝着民政局走去。 大厅里有很多对男男女女,这个时代的男女关系是含蓄的内敛的,他们虽然即将领证,但是依然保持一定距离,不远不近的并排走着。 顾北一看了看他们,默默收起了想要去牵夏念念的左手。 因为是刚上班,等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顾北一从包里把户口本和结婚报告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翻开查看,确定证件信息准确无误。 就把两张结婚证往前推,让两人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夏念念看着手里拿着的结婚证,她就这样持证上岗,人还有点恍惚,她一下子从妙龄少女变成人妻了吗。 边上的顾北一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结婚证,上面的配偶那一栏,写着夏念念的名字,他轻轻的摩挲着。 他把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放到包里,生怕被折到。 夏念念则直接放到挎包里,扔到空间里面。 “念念,我们去拍一张合照吧。”顾北一早上特意去换上军装也是想和念念合影,到时候多洗几张出来,他要拿一张随身带着,放一张床头,再给家里人也寄一张。 “好呀,我们走吧。”夏念念跟着顾北一上了车,大约开了五六分钟,在一个店名叫做“羊城故事”的照相馆门前停下。 两人下了车,老板看到有四个轮子的车车在门前停下,不免好奇里面的人,出来看到一对俊男靓女从车上下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马上热情的迎了上去。 “军人同志,你们是来照相吗。” 顾北一微微颔首,和夏念念一起走了进去。 “看你们样子是刚结婚,要拍结婚照吧。”老板看的人多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两人亲密中带着距离感,一看就是半生不熟的新婚夫妻。 顾北一心里的诧异和欢喜交织,老板一眼看出他们的关系,说明他和念念有夫妻相啊。 “你们看看贴着的样式,喜欢拍什么样的,我们这里的布景蛮多的。”老板耐心的介绍。 夏念念看着墙上贴着很多的照片,类似于后世的看客片,她随意选了两个比较喜欢的背景,问顾北一的意见。 顾北一当然是全听媳妇的。 老板准备好相机,让两人摆好动作。 顾北一往那一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雕塑,老板看了直皱眉。 “同志,放松,对,再笑一下,保持住,保持住。” 第103章 在一排款式简单的首饰里格外耀眼 老板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照片被定格。 顾北一还处于懵懵的状态,“同志,再帮我们多拍几张。” 夏念念侧目看向顾北一,嘴角咧着僵硬的弧度,眼睛半眯着,跟个木头似的。 这拍出来能好看才怪嘞。 “顾北一,你深呼吸一下,再笑笑,或者没有表情看看。” 顾北一挺直的身体放松了一会,试着按夏念念说的去做。 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 老板看着镜头里面无表情的顾北一,只觉得寒气逼人。 “军人同志,你是跟你媳妇拍照,不是上场杀敌,你不要用这眼神看我,我胆子小。” 夏念念瞅着顾北一这巍然不动的侧脸,线条锋利,没有表情的时候是会给人一种威压。 “同志,你试着给我们抓拍看看,随便拍,没关系。” 夏念念实在没招了,每一个想要出片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拖后腿的男人。 “北一, 你领子皱了。” 顾北一下意识伸手要整理衣领,夏念念先他一步已经抚上他的领子,动作温柔的帮他抚平。 他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柔软蓬松的长发,不经意的垂落,他眼中所有的锋利都化作温柔。 老板看着充满爱意的一幕,赶紧按下快门键捕捉画面。 顾北一反应过来,这是夏念念故意的,让他能忘记前面架着一个镜头。 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 随即老板又是好几声的咔嚓声。 “同志,拍了5张了,够不够。” 顾北一转头看夏念念,“念念,还要拍吗。” “不拍了,不拍了。”夏念念赶紧摆手,从布景的地方走了下来。 “同志,帮我每张照片洗五张出来。”顾北一粗略估算一下,还是多洗点比较好。 “好,三天后你们再来取。” 两人交了钱,就直奔供销社买喜糖了,大院里有很多的孩子,喜糖是一定要发的。 他们买了两斤的大白兔奶糖,两斤水果硬糖,两斤的酥糖。 “您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糖票管够的。”顾北一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的糖票,这是他这几天跟军区的人换的。 夏念念听到顾北一的霸总发言。 抬头多看了他几眼,这左手一斤糖,右手一斤糖的,咱只能当个霸总的小助理啊。 中午,去国营饭店吃了上次点的虎皮鸡爪,一盘子的鸡爪,夏念念只给顾北一留了一个,剩余的全是被夏念念吃的,媳妇这温温柔柔的形象跟现在啃鸡爪的样子有着极大的反差。 顾北一只顾着看着夏念念吃饭,自己碗里的饭没吃几口。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快吃。”夏念念吃完后催促道。 顾北一这才快速的扒饭,把饭和菜风卷残云般的扫光了。 “念念,我们去百货商店买三转一响。”顾北一咽下最后一口菜,就起身拉着夏念念去百货商店,因为两个地方离着近,他们就没有开车过去。 到了百货商店的一楼,他们走到卖家电的柜台。 里面放着不同尺寸的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电熨斗,这些简单的家电。 售货员看到两名穿着体面的男女在前面驻足,赶紧迎了上去,“同志,你们是要置办什么家电,我们这种类齐全。” 夏念念的目光落在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上。 售货员的笑意更深了,这台电视摆这里好久了,问的人每天都不少,但是一听价格,马上没有下文了。 “同志,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牌子,你拿回家用个10年,20年都不会坏。” 顾北一以为夏念念看上了,“同志,这台怎么卖。” 售货员乐了,果然有戏,看男人穿的军装,估计职级不低,对小媳妇也是宠爱的紧。 “同志,这台电视600元,外加一张电视票。” “好,就要这台了。”顾北一从兜里摸索着电视票和大团结。 夏念念诧异的抬眼,她还没说什么,这男人怎么就直接定下来了。 “慢着,别急,我们再看看。”夏念念阻止顾北一的动作。 顾北一神情微愣,媳妇那眼神不是想要买,难道是觉得太贵了,舍不得花这么多的钱。 “念念,我有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我再多出任务给你挣。”顾北一的想法很简单,给自己的媳妇花钱天经地义,媳妇舍不得花钱,是他的失职。 夏念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顾北一简直就是他的活财神。 其实她有点嫌弃黑白电视机,看惯了前世的彩色大屏,再看给黑白的总觉得差点意思,不过现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彩色的,先买个黑白的也行吧。 边上的售货员看着军人男同志不仅长的帅,而且舍得给媳妇花钱,真是羡慕坏了,哪像她家那口子,吃饭多夹一块肉,都要被念叨一个星期。 “同志,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好的老公打着灯笼都难找哦。”售货员大姐笑的牙花子都要掉出来了,主要是为自己卖出滞销好久的电视机而开心,赞美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不得不说大姐提供了超高的情绪价值,夏念念在这买东西也觉得舒心,确定好了电视机,知道他们是刚领证的小夫妻。 赶紧继续推销收音机,“这台收音机,我插上给你们听听,音质很好的。” 夏念念对收音机的兴趣就更低了,现在频道少,最多听听新闻,她没有听收音机的爱好。 “大姐,收音机我们暂时不想要买。”夏念念拒绝的很干脆,这回顾北一是相信她真的不喜欢。 “妹子,咱女人结婚三转一响是必须要买,就算不喜欢,你买了,往那一摆,人家过来串门看到了,咱也有面子不是。” 售货员大姐说的也是实话,有的家庭抠抠搜搜的买了,后面因为怕浪费电,用的少不在少数,主要是有面儿啊。 夏念念头摇的像拨浪鼓,“来我家串门的不多,我们只买自己需要的。”有这钱,她还不如多去国营饭店吃几顿呢。 售货员大姐见人家确实不感兴趣,很识趣的不再推销。 “妹子,电视机需要我们送货上门吗。” “不用,到时候找个人一起帮我搬到车上就行。” 售货员大姐一听,人家还是开车过来的,心里更加羡慕了。 第104章 后果不敢想象 回到家属院,婶子们稀稀拉拉的坐在树荫下乘凉。 看到两人回来,好奇的张望,夏念念从后座把那一袋子的糖先拿了出来,走过去分给大家。 “婶子大娘们, 我跟北一今天刚领证,喜糖给你们甜甜嘴。”夏念念给每个人抓了一小把,大伙们纷纷说着讨喜的话,开心的合不拢嘴。 顾团长媳妇真大方,一把子喜糖里都有好几颗大白兔,拿回家给家里的小孩得开心好几天。 这时候虎子奶奶就跟猫儿闻到鱼腥味一样,飞快的蹦跶到夏念念面前,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顾团长媳妇,我家有五口人,我不要多,你给我5把就行,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便想把手伸进放糖果的袋子里,夏念念赶紧往后退,“虎子奶奶,我的糖不是谁都给的。” 夏念念把放糖果的袋子系了起来。 虎子奶奶拄着小拐杖,嘴角耷拉了下来,“诶,你这个小媳妇也太小气了,我家虎子这么可爱,吃你的糖是给你面子。” “念念啊,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就不要跟那个老太婆一般见识。”有眼熟的嫂子过来劝夏念念。 夏念念就算把糖给猪吃,也不会给天天在背后骂自己的人吃。 “嫂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对付有些人,我忍让一次,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夏念念深知这个道理。 直接把糖塞到大包裹里里面放了起来。 虎子奶奶还想上前理论,看到顾团长从车里下来,马上噤了声,哼,黑心肝的夫妇,诅咒他们一辈子都生不出像虎子这么聪明机灵的男娃子。 顾北一叫了院里的男同志一起帮忙把东西搬到他们的院子里。 大伙都很是热心,搬完后,夏念念多给了他们一把糖作为感谢。 房子里还很空,夏念念和顾北一先把东西全都的放在客厅的中间,堆在那边,等把家具和所有东西买过来,再好好布置一下,他们才能入住。 夏念念去看了厕所,里面的蹲坑和淋浴器都装好了, 不过地面和墙壁都是水泥做的,显得有点昏暗简陋,但是基础的功能都是有了,她已经很满足。 “明天我跟曹婶子一起去附近村子定家具,等柜子床这些全做好了,我们就可以搬进来了。”夏念念指着一个个地方,说着这里要放什么,那里可以摆放什么。 两个人一起一点点的规划着自己的小家,有了一种幸福落于实处的实感。 晚上,夏念念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事情,大脑还是嗡嗡的,她就这么领证结婚了,很快他和顾北一就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想着还有点小激动。 她的意识回到空间,拿起那张结婚证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起顾北一对这张纸的小心翼翼和珍视。 想起前世,她和林明宇领证回家那天,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崭新的衣服,就灰头土脸地扎进厨房,为一大家子人张罗饭菜。 餐桌上桌脚晃了一下,林明宇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结婚证,漫不经心地折了几折,塞在摇晃的桌脚下。他笑着打趣:“你看,这结婚证总算找到它的归宿了。”如今想来,她的人生早有预兆。 她在空间里泡了一个热水澡,才从那种情绪里抽离。 换上衣服准备出去,隐约的听到隔壁院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对劲,隔壁不就是自家的院子吗,顾北一不会半夜三更过去。 夏念念从空间出来,拍了拍崔曼丽的脸,睡的香香的,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她翻身下床,偷偷的打开窗户,爬了出来。 来到院墙边,身轻如燕的翻身过去,月色打在院子里,可以依稀的看清,有个黑影在房间里面移动。 难道是进小偷了,那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敢偷到军区大院里来。 夏念念看到门开着,跟着进去,随即马上回到空间里面,观察外面的动静。 她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动作慢吞吞的在四处摸索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准备往隐蔽的角落塞,最后寻摸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放在灶台烧火棍的地方,找了一块木板把它压住。 夏念念看身形觉得很熟悉,但是里面太黑了,她看不清,只觉得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 黑影藏好信后,从厨房出来,眼神贪婪的看着客厅中间堆放的东西,这个摸摸,那个碰碰,后面找到了夏念念白天拿着的都大包裹,找出了里面的糖果。 黑影从里面抓了好几把,没有地方放,就撑起前面的衣服,全部用衣服下摆兜住,“哼,让你个小贱蹄子得意,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听着刻薄尖利的声音,夏念念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这虎子奶奶本事可大的很,都能有她家院子的钥匙,直接大晚上登台入室。 老太婆心中畅快,脚下的小碎步走快了几分,天天拄着个拐杖,夏念念还以为她走不动道了呢,原来身子骨倍儿棒。 夏念念一路跟到了老太婆的家里,房间已经熄灯了,她踮轻手轻脚的开门,到了房间里,来到虎子的卧室。 虎子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奶奶给自己带好吃的来了,马上从床上起身。陈老太把战利品放到桌子上,有大白兔奶糖,还有糖酥,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乖孙,奶知道你没有奶糖吃睡不着,奶给你弄到了。”虎子奶奶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到孙子开心她就满足了。 “少废话,快把糖给我。”虎子霸道的把糖全部扒拉到自己的枕头下面,拆开一颗放到嘴巴里,甜甜的睡着了。 等老太婆走后,夏念念把虎子移开,给糖果里面加了点泻药,然后把虎子奶奶的拐杖给顺走了,让她明天没有道具去装弱势群体。 回到自家院子里,夏念念拿出刚刚虎子奶奶藏的信,她越看脸色越沉重,幸好她足够警觉,如果让军区里的其他人发现先发现这封信,后果不敢想象。 第105章 打到你老陈家断子绝孙 夏念念翻墙回到崔曼丽家,又小心翼翼的去到崔卫国的书房,拿了类似的纸张,闪身回到空间。 拿起笔的刷刷刷的上面写满伟人语录,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把他重新塞回到信封里。 随即把信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她倒要看看那老太婆肚子里憋的是什么坏水。 做完这些后,夏念念就回去睡觉了。 次日清晨。 夏念念起了一个大早,今天和曹婶子约好去看家具。 她一出门,就看到曹婶子已经坐在门口的大石墩上等着了,旁边还放有一辆自行车,看到夏念念出来,就兴奋的起身和她挥手。 “曹婶子,你起的真早。”她特意早点起来了,没想到操婶子比自己更早。 “哎呦,我倒是想睡懒觉,小丫每天起个大早,总不能让她自个做饭吃吧。” 曹婶子跨坐到自行车上,指了指后坐到位置,让夏念念坐上来。 夏念念也不扭捏,直接坐了上去。 “曹婶子,骑自行车过去要多久。” 夏念念坐在后面,曹婶子车技高超,快速的穿梭在家属院的小路之间,直到出了军区大门,往周边满是田野的小路骑去。 路上她们遇到不少从反方向过来的车辆,有骑着二八大杠的,有坐满人的牛车和拖拉机,也有靠两条腿走路的。 夏念念好奇的张望。 “这附近村子多,早上她们要去镇上赶集。”曹婶子声音清脆,裹挟着夏日的暖风,夏念念听的很清晰。 大约骑了20多分钟,夏念念终于看到前面的村子,一片片低矮的房屋,田里是低头辛勤劳作的农民。 曹婶子在村头停了下来,有个老汉拿着锄头正好要去田里。 “叔,跟你打听个事,你们村里有木匠不,我们是隔壁军区的,想打套家具。” 老汉打量了下两位女同志,衣服穿的干净整洁,身上没有补丁,骑着自行车,一看就是口袋里有钱的。 立马热情的说道,“有,有的,你们要的家具多不,他人正在那边田里头,我带你过去。” 曹婶子和夏念念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老汉到了田埂边,看到一个在翻地的中年男人。 “老陈头,俺给你带人来了,军区里有人要找你打家具。”老汉远远的喊了一声。 在周围劳作的人纷纷把目光聚集到两人身上,同时对着老陈头露出羡慕的眼神。 老陈头一听是有生意上门了,赶紧扔下锄头,跑了过去,“钱伯,你说的是真的。” 老汉用眼神往旁边看了看,老陈头把手上的泥往身上抹了抹。 “同志,是你们要打家具。” “对,咱家妹子要搬家,房里家具要全部打新的。”曹婶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能能能,俺能打,俺八岁就跟着木匠师傅学手艺,打家具打了快四十年了,俺敢说这十里八村新打的家具有一半都是俺做的。” 老陈头说到这话时候神情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对头,俺儿子娶媳妇的家具也是老陈头给打的。” 曹婶子和夏念念交换眼神,看这人长的也是老实的,打过这么多的家具,技术应该很不错。 “叔,我需要的家具比较多,到时候你们能有车给拉到军区去吗。” 夏念念来这边定家具,就是不想一趟趟的往外面跑,拉来拉去的。 “成,俺可以借大队里的拖拉机给你送去。” 夏念念点头,“叔,你这边可不可以定制家具,我这边给你图纸,你看能不能做出来。” 陈老汉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家具的样式不就那些个都差不多吗,弄图纸能搞出啥新花样,他不是很理解。 “同志,俺就读了一年级,你的那个啥纸,俺可能看不懂。” 边上的钱伯看着老陈头眼看就要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了,赶紧提醒了一句。 “同志,老陈头打家具的技术在镇上都有名的,不信的话你可以上他家看看,他自家的家具,都是他打的。” 卡壳的老陈头感激的看了钱伯一眼,现在家家户户日子不好过,找他打家具的人少,他家就自己一个劳动力,日子抓襟见肘,眼看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都拿不出来了,这送上门的财神爷可不能给飞了。 “同志,走,上俺屋头看看。” 夏念念心里犹豫,但是想到自己的战斗力,和已经亮明他们是军属,估计他们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好。” 于是两人跟着老陈头一起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绕过几片田和屋子,来到几间土胚房的前面,老陈头走了进去,院子里有妇人在晾衣服,看到老头子带人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老陈,今天这么早就下工了。”妇人身体消瘦,脸色蜡黄,对着她们腼腆一笑,要去拿椅子给夏念念他们坐。 “她们是来找俺打家具的,我带他们来俺家看看。”老陈头对妻子温声细语的说道,老伴的身体不好,不能听重话。 “两位同志,我带你们去看看。” 妇人很是热情,脚上的步子好像也快了几分,跟他们介绍屋子里的家具,具体到什么时候打的,用了多久,用了什么木材,一件件如数家珍。 可以看的出来做工都很精细,连雕花的图案也做的很精美,师傅的技术是毋庸置疑的。 夏念念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衣柜的图纸,和木质沙发的图纸。 “师傅,你看一下这个衣柜和沙发你能不能打。”现在流行的衣柜大多是双开门的那种,挂衣服的地方不多,她想要一面墙的大衣柜。 再在客厅里弄一个木制沙发,比较好打理。 老陈头拿着夏念念给的图纸上下端详,这衣柜不难,就是特别大,需要的木头比较多,价格也会高,沙发他虽然打的比较少,但是有给镇上一些人家打过类似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这个做工比一般的衣柜复杂,价格要贵上很多。”他面露为难,这女同志一个衣柜的工作量可以抵得上有些人一套家具的工作量了,就怕人家被价格吓跑了。 夏念念神色了然,价格不是问题,她夏念念现在可是小土豪一枚呢。 “你能打就行,给我一个报价,还有床的话我要定两米宽两米长的,八斗柜一个,梳妆台一个,八仙桌一张,长凳四张,椅子5把,躺椅一张,储物箱一个,洗漱架一个。” 陈老汉听着夏念念报出的一长串家具名,脸上的神色越发激动,这一单做下来,儿子的彩礼总算有着落了。 夏念念先付了一百元的定金,准备和曹大婶离开的时候,院子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陈老狗,就你儿子那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敢往俺闺女面前凑,俺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老陈家断子绝孙。” 第106章 把他们家逐出我们村子 夏念念听着外面的污言秽,眉头不由得皱起,这个声音和之前在羊城医院的隔壁床大娘的声音好像,不会这么巧吧。 陈老汉夫妇没想到这么不赶巧,他们好不容易碰到一笔大单子,不会被外面这不讲理的婆娘搞丢了吧,心下忐忑,略带歉意的看着夏念念和曹婶子。 “两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脏了你们的耳朵,俺家那没出息的儿子啊,也不省心,看上谁家的闺女不好,偏偏看上这泼妇的。”老陈头也很无奈。 王婆子见屋头没有动静, 她刚刚明明听公社里的人说了老陈头带人上门看家具,她是特意过来想要把事情搅黄的。 一不做二不休,一脚把院子的篱笆门踹开,看到里面俏生生的小姑娘,这不是那个军官的小媳妇吗,她怎么在这里,难道大队里说的要打家具的同志就是她,她心里有点犯怵,毕竟之前的交锋她一点好都没有占到。 “王婆子,你脑子进水了不成,天天上门闹,不是你家天天哄骗立业帮你家干活,少在那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了。” 夏念念和曹婶子耳语了几句,说了这个大娘在医院的事迹,曹婶子是个有正义感的,最是讨厌这种不讲理的老婆子,简直是丢她们广大妇女同志的脸。 “大娘,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家闺女就是靠色诱勾引汉子去你们家干活,然后没有利用价值的就想要把人踹了,不想付工钱啊。” 王婆子扫了一眼和夏念念站在一起的曹婶子,眼神不善,这人怎么说话的。 “是他家儿子上赶着给俺家干活,打都打不着,真是生了一把贱骨头。”余光看向老陈头,满是鄙夷和不屑,就陈家这样的破落户,他们才看不上呢,闺女好歹都要嫁个城里人。 这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隔壁邻居看热闹,有趴在墙头的,有站在院子外面的,有直接进去看热闹的。 夏念念看了一圈,果然农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喜欢八卦的人。 陈大娘被王婆子的话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不住的咳嗽,老陈头贴心的帮她拍背。 心底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王婆子实在欺人太甚,她每闹一次,自家婆娘就要被气病一次,她一定是故意的。 “王婆子,就你家闺女那勾三搭四的样,你以为村里谁家人稀罕,谁不知道她是没人要的破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陈大娘指着王婆子的脸骂道。 “你个贱人,你再说,俺就拔了你的舌头。”王婆子的手直接往陈大娘的脸上招呼, 老陈头直接挥手将老太婆挡了过去。王婆子痛的收回了手,哇哇大叫起来。 “老陈头,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俺一个老婆子,你不要脸。”王婆子被吓的后退,害怕老陈头真对她下死手,她一个妇人可打不过一个男同志。 边上的人群跟着起哄。 “王婆子,有本事你也叫你家男人从床上爬起来帮你打啊。” “对啊,王婆子也是个人才,把他家男人带去大医院看病,还越看越严重。” “俺也听说了,听说以后只能瘸着腿走路了。” “啧啧啧,谁知道她去城里是不是和野男人厮混,人老公都是自个跳着回来的,一到家就倒下了。” 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夏念念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大伙儿才注意到老陈头的院子里有两个生面孔。 纷纷询问夏念念他们打哪儿来的,听到他们是从军区大院来的,眼神中马上带上了几分敬意。 看向王婆子的眼神越发不善了,都是这个老太婆然让他们村在解放军的家属面前丢人了。 “同志,俺们大队大部分人都还是好的,就他们家事情特别多,没人想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有个年轻的嫂子特意压低声音和她们唠嗑,生怕被王婆子听到,就要对她伸出魔爪了。 夏念念会意的点头,看来这大娘是村里有名的恶霸,进过一次局子都不会老实点做人,心理素质强的很啊。 她刚刚那眼神应该也是认出自己的,居然能忍住不来找她的麻烦。 于是,她眼含笑意,满脸关心的迎了上去。 “大娘,是你吗,我是之前住在你隔壁床的那个军官家属啊。”夏念念一把钳制住大娘的手臂,让她走不了。 王婆子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有什么目的,手上半分动弹不得,心里的警报拉满。 她眼神飘忽,嘴唇因为用力有点泛白,“不记得,你谁啊,你赶快放开俺。” “诶,我明明听他们说你之前带丈夫去羊城医院看病,我才确定那人一定是你,就你这骂人的气势,一般人可学不来。” 夏念念拉着她的手,好似在寒暄。 老陈头被这一幕弄的心里没底,莫非小同志和这臭婆娘认识,关系还很不错,那他到手的鸭子肯定是要飞了。 “妹子,咱有话慢慢说,你先松手。”王婆子没想到这小丫头力气这么大,她硬是使出浑身力气也没有挣脱出来。 “别呀,大娘,之前我看到你在医院里被公安带走可担心来着,因为你要在里面被枪毙了,现在看你还活着,我真为你庆幸。” “那天叔听到你出事了,不管不顾直接拔针跑了,我还以为他不要你了。” “大娘,你快说说,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被抓进去的,我出院那会好多病患家属嚷嚷着让你还钱呢,你是不是去搞诈骗了。” 夏念念的话犹如一颗惊雷投入到平静的湖面之中,人群顿时炸锅了。 “什么,王婆子前段时间不在家是去坐牢了。” “还在城里搞诈骗。” “这不得要抓过去劳改。” “不行,得赶快把这件事跟大队长说了,把他们家逐出我们村子。” 第107章 令人作呕 没过多久,一个村民就气势汹汹的带着村支书和大队长回来。 王婆子只觉得腿肚子在发抖,刚才骂人的底气消失殆尽。 “王婆子,你跟我们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去蹲笆篱子了。” 村支书和大队长看着她满脸心虚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你,你个糟老婆子,咱大队今年的先进大队,就栽在你手里了。” 村支书气的直跺脚的,愤怒的声音冲破耳膜。 “支书,他们这一家子,真没一个安分的,那家男人前阵子摸黑去偷大队田里的粮食,结果自己没踩稳,把腿给摔断了。我们心善,也没跟他计较,谁想到他转头就跑到城里去丢人,还闹到局子里去了。” “再说他家那闺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之前就跟有妇之夫不清不楚,被人打回乡下,还不够安生。现在倒好,又变着法儿骗小伙去给她家当劳力,老娘还有脸打上门。” 王婆子的老底全让大伙给揭了个彻底,此时面如死灰,眼神跟淬了毒般看着夏念念。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不然没有人知道。” 王婆子癫狂的甩着双手,挣脱夏念念的桎梏。 紧接着手臂就要往夏念念的脑门呼去,这可把周围的村民吓呆了,这婆子居然敢直接对着军属下手了,她不想活了,不要连累她们大队的名声啊。 其他村民赶紧围了上去,把王婆子拉住,有去拽手的,有去拉她头发的,有直接把她的腿悬空的,还有婶子用手去掐她肉的。 反正现在她是半分动弹不得,王婆子则继续在那哭天喊地。 村支书和大队长只觉得脑门嗡嗡的,这个老太婆三天两头搞事情,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 “王婆子,你们全家今天就搬出我们村,不然我就把你们全家的所作所为上报到公社去,你们就等着劳改吧。” 王婆子听到了村支书的话,顿时噤声。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们哪里也不去,死也要死在村里。”她止不住的哀嚎,眼神不断的去偷瞄村支书和大队长的反应,以前只要她一撒泼,他们就会息事宁人,她对这一套流程驾轻就熟。 可是这回,王婆子恐怕要失望了,村支书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辛辛苦苦一年就想评上先进大队,就被王婆子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对着身边的大队干事吩咐了下去。 “铁柱,你去给公社和革委会打个电话,说我们大队出现了不遵守纪律的坏分子,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带走。” 王婆子见领导是动真格,声音弱了下去。 “领导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吧,我们老弱病残的离开大队怎么生活啊。”王婆子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躺在地上鼻涕眼泪的糊了一脸,看上极为恶心。 “哎呦,王婆子,你这话说的,之前不是天天炫耀你儿子娶了个镇上的媳妇,等过今年就要接你们一起我去享福了吗。” “咱大队的人也是为了你能提早享上福啊。” 王婆子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相信只要她拒绝,他们能立刻打电话给公社和革委会。 她认命一般闭上眼睛,假装晕倒。 边上有调皮的小孩直接脱下裤子往她的脸上滋尿。 王婆子气急,她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睁开眼睛,抬头,看到是个小屁孩胆大包天的对着她尿尿。 “有人教没人养的畜牲,老娘要拿把剪刀给你剪了。” 小孩对着做了做鬼脸,立刻逃到父亲的背后。 王婆子觉得自己要疯了。 “王婆子,识相的赶快整理整理东西滚出大队吧。” 大伙儿怒目圆视,这场景让王婆子想到了以前她混在人群里批斗地主老财的画面,她是在人群中叫嚣的最厉害,扔石头扔到最多的,只不过眼下换了位置,她变成了那个被批斗的人。 内心惶恐,连滚带爬的往自家赶,村里人这么团结,他们一家外姓人,再在大队待下去,她真怕半夜被暗算。 大家瞧着王婆子那滑稽的背影,不厚道的发出笑声。 村支书和大队长上前跟夏念念和曹婶子道谢,感谢他们揭穿了王婆子的真面目,不然他们大队的人还被蒙在鼓里,天天和坏分子打交道,到时候思想被坏分子同化,那是很危险的事情。 “支书,大队长,我也是看不得大娘一直欺负老实人,实话实说。”夏念念风轻云淡的说道,主要她也看王婆子不顺眼,看到她被收拾了,夏念念也觉得畅快无比,中午的米饭可以多吃两碗了。 老陈头夫妇同样是对夏念念感激涕零,还要的把定金退给夏念念,等家具做好后再给钱就可以。 夏念念当然是拒绝的,原本这也没有多少钱。 回去路上,夏念念跟曹婶子说着王婆子在医院的奇葩行为。 曹婶子连连惊叹,嘴巴张的大大的,吃了好多黄沙进肚子里。 到了家属院,曹婶子停好车,两人从自行车上下来。 发现她家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众人在那探头探脑的,有几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想要直接把门给破开。 被家属院的一些婶子拦了下来。 “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的院子,就敢直接上脚踹门。” 那一伙人吊儿郎当的,丝毫不在意,“我们是革委会的,接到举报,说有军属私通敌特,证据就藏在这个院子里,耽误了要事,你们承担的起责任吗。” 拦人的婶子马上不敢再上前了,在场的可都是军区里的人,怎么能和敌特有关系呢,这种事情一沾上,下辈子就完蛋了。 “同志,我看你们是误会了吧,我们这是军区大院,大家最痛恨的就是敌特了。” 革委会的人置若罔闻,让人去拿工具过来,把门弄开。 其他人看到夏念念和曹婶子来了,纷纷给她们让开一条路。 只有虎子奶奶和刘盈在人群里幸灾乐祸的看着夏念念,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喜悦。 第108章 直接拿起棍子把她吓的不敢吱声 “同志,她就是夏念念,她养父母就不是好人的,你赶快把她抓起来。”虎子奶奶蹦出来,指着夏念念控诉道。 革委会的几个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夏念念,手臂上戴着红袖章,嘴脸倨傲。 那种打量的眼神很是粘腻,让夏念念浑身不适。 “你就是夏念念。”为首的男人盯着她的脸,笑的猥琐。 夏念念想到昨晚被自己换过的信件,神色坦然的走到他们前面。 “是我,不知道几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今早我们接到举报你私通特务,妄图打入军区内部,盗取机密信息卖给小日子,居心叵测,由不得你狡辩。” 他的眼神在夏念念的身上打转,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人将夏念念绑起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顾北一及时赶来,她媳妇是不是敌特她能不清楚,这些人就是明晃晃的污蔑。 看到她被两个大汉围着,心中的怒气聚集,直接一人给了一拳头。 夏念念想到顾北一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见识的,打他们是脏了自己的手。” 顾北一听到媳妇对自己的关心,面色沉沉的看着革委会的几人,“敢上军区来耍威风,谁给你们的底气。” “今天要是拿不出什么证据,你们别想全须全尾的走 。” 顾北一气势骇人,自带上位者的威压,把夏念念护在身后。 革委会的几人最开始有点被唬住了,但是想到主任说的话,如果完成任务,他们这个月额外有100元的奖金,马上挺直腰杆,粗着嗓子说道。 “军官同志,你这是被温柔乡腐蚀的典型代表,明目张胆包庇敌人,你对的起党和国家对你的培养吗。”带头的人说的冠冕堂皇,仿佛已经百分百确定夏念念就是阶级的敌人。 夏念念默默观察四周,看周围人的神情,蓦地,捕捉到刘盈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嘴脸,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挑衅。 虎子奶奶不过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凭她自己,未必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来对付她。 所以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联想到最近刘盈频频出入虎子家,还给虎子送吃的,定然是有所图谋,倘若如此,刘盈很可能是想借虎子奶奶之手,来除掉他这个眼中钉。 夏念念心中了然,她背脊挺直,神情坦荡。 “你们空口无凭就给我扣上一顶大帽子,那我也可以说你就是美丽国派过来的线人,你现在来我们军区大院别有目的,趁我们不备,在我们这里投毒,意图击垮军人同志强壮的身躯,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革委会的人没想到夏念念胆子这么大,以前去到那些下放到人家,谁不是唯唯诺诺的奉承他们,把他们当大爷一样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年纪不大,血口喷人倒是有一套。 刘盈看着革委会的人被夏念念的一顿骚操作弄的傻傻愣愣的,心中暗骂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平时出去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 家属院的人此时看向几人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探究,夏念念说的事情可是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和身体健康。 “滚犊子,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畜牲,青天白日来我们军区害人。”一个年轻的士兵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被边上的人拦住,现在估计得把他们暴揍到趴下。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猛地摆手,声音因急切而拔高。 “各位同志千万别被这女同志的一面之词带了节奏,她这是血口喷人,不信,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她家里搜,没收到确切线报,证据就藏在她家院子里。” 现场的人看着他们笃定的神情,态度变得不确定起来,毕竟这里是军区,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们也一定不敢贸然行动。 难道夏念念真的有嫌疑。 回想自己最近和她走的近吗。 不会受到牵连吧,众人脸色复杂。 虎子奶奶兴奋的搓手掌,那信是昨天自己放进去的,还能有假,这回看夏念念怎么抵赖,这就是不给她宝贝孙子吃糖的代价。 夏念念从挎包里拿出钥匙,把院子里的门锁打开。 革委会的人鱼贯而入,里面没有家具,很空旷,东西一目了然,他们把目光聚集在中间的那一堆东西上。 他们不敢按照以前抄家的手法,只敢拿起棍子小心的挑开翻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可疑的东西。 翻看了一遍无果后,又换了一个房间,其他在院子里的人紧张的大气不敢喘,纷纷默契的离夏念念远远的,生怕被沾染上一起带走。 原本信心满满的顾北一,此刻不免为夏念念捏了一把汗,如果真的有心人要陷害念念,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找出把柄,他能为她证明清白吗。 夏念念似有所觉,捏了捏顾北一出汗的掌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找到了,找到了。”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很快,那人拿着一个信封跑了出来,像收获了战利品一样举的高高的。 夏念念不禁讥笑出声,顾北一挑眉,看自家媳妇这成竹在胸的模样,估计这封信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虎子奶奶两眼冒着精光,没错,就是昨天自己放到那封,刘盈可是说了里面的内容足够让夏念念一辈子没法翻身,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刘盈同样心跳剧烈,看夏念念的眼神跟看死人没有区别,一只破鞋,有什么身份和她比,不过是她随便能捏死的蝼蚁罢了。 大伙们见革委会的人真的从房子里面搜到了证据,心中惊骇,家属院中竟然藏着这等别有用心的人。 “哎呀,同志,俺早就跟他们说了顾团长这个小媳妇不是个好人,他们还不信,这不,罪证确凿了吧,太感谢你们,帮俺们家属院铲除坏人。” 虎子奶奶笑的跟一朵菊花一样,激动的拉着革委会领导的手不断摩挲。 那人被弄的浑身毛骨悚然,手使劲的一抽,虎子奶奶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他打量一下老太穿着打扮,不是一个体面的,估摸着也不是个有头有脸的,完全无视虎子奶奶想要碰瓷的心理,直接拿起棍子把她吓的不敢吱声。 第10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夏念念乐了,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面对棍棒,虎子奶奶立马老实了。 “夏念念,证据就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革委会的人神情得意,在夏念念身边跃跃欲试的想要将人给制服,奈何顾北一跟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让他们心生惧意。 “哦,看都没看,你们就如此笃定,难道是你亲手写了放进去的。”夏念念利落回怼。 革委会的人以为是她强撑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缓缓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 倨傲的瞥了夏念念一眼,一行一行的往下看,脸色从最开始的得意到后面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夏念念通敌叛国吗,说了他们只需要把人和信带过来就行,夏念念不会有好下场,他们现在是把人给得罪死了,最后就搜出个这玩意,不是搞笑吗。 他心不在焉的拿着信纸,手上一下力道不稳,纸张飞了出去,有好事的人好奇的捡起来查看内容。 一看内容,这哪是什么罪证,明明是光荣的勋章啊,边看边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那人足足念念五分钟,才把一条条的伟人语录念完,其他人忍不住也跟着一起念了起来。 原本对夏念念的讨伐现场,变成了激情昂扬的朗诵会。 刘盈在人群里面如死灰,明明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信封也还是原来的信封,怎么会这样,里面的内容是被谁偷换了。 眼神怀疑的看向虎子奶奶,难道是那个老太婆临阵倒戈,不然夏念念那个蠢蛋怎么能全身而退。 坐在地上屁股发凉的虎子奶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对上刘盈冰凉的目光,她脑袋一缩,把头埋的低低的。 刘盈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挤进人群,夺过那封信端详了起来,果然不是她给那一封了。 手指用力捏住信纸,上面马上布满清晰的褶皱。 夏念念眉梢微挑,刘盈终是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刘盈同志,你这么激动干嘛,知道我不是特务,很失望?”夏念念下巴微抬,反问道。 “没,我,我只是看看。”刘盈转身欲走。 夏念念再次开口。 “哦,我还以为是你跟革委会举报的我,毕竟我在家属院里也没得罪过谁,想不通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栽赃我。” 她的表情疑惑,眼神里透露着无辜和委屈。 家属院的人眼神不断在刘盈身上扫视,他们的过节是人尽皆知的,如果是刘盈刻意陷害,也不是没可能。 刘盈内心慌张,她没料到夏念念会如此大咧咧的说出来,面对众人,她似乎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夏念念,你,你太过分,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掰扯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撂下狠话,快速转身跑开了,在外人看来多少带着心虚。 “这个刘盈,反应也太大了,莫不会是真是她陷害念念吧。”他们朝着刘盈跑走的背影指指点点。 刘盈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把那些不好的声音全都甩在身后,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半分钱关系,就算追究起来也不关她的事。 夏念念看着刘盈摇摇头,抗压能力这么差,转头把目光落在革委会的几人身上。 “几位同志,搜查结果可还满意。” 革委会的人从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的神色如常,他们很快的调整心情。 “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有唐突的地方,你们多担当,我们先走了。”带头说话的男子,依旧稳的一批,就算冤枉你又怎样,我们可是革委会的。 他向另外三人使了使眼色,准备离开院子。 “你们是把家属院当成菜市场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顾北一眼神不善的看向几人。 “刚才是谁振振有词的想要直接绑了我媳妇去革委会,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权利,能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家属院抓人。” 革委会的人被顾北一的反问砸的脑袋一阵阵发黑。 “对,革委会的人是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不给点教训看看,以后三天两头来一次,指不定下一个受害者不是我们自己。” 大家各种脑补,越想越气,只想把革委会的人好好揍一顿。 顾北一手上不好使劲,上前就给了带头人一脚飞踢,那人直接一只脚跪在了地上。 大伙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人,这会跟丧家犬一样,纷纷笑出了声。 “咱军区的人不能被人看扁,同志们,今天就给这些走狗一点眼色  瞧瞧。” 不知是哪个正义感爆棚的家属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好几个身体强壮的男子把四个革委会的人围在中间的打。 拳头挥起来再落下去,揍的他们哇哇乱叫。 夏念念只是在边上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坏事做尽,罪有应得,“同志们,下手轻点,尽量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大家会意,把他们拎着趴在地上,分工合作,钳制住手脚,一声声闷拳往几人的屁股上揍,只把他们痛的龇牙咧嘴。 边上的虎子奶奶看着这阵仗,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也在隐隐作痛,夏念念这小贱蹄子,心肠太歹毒了,人家革委会的同志又没有伤害到她,犯得着这么狠吗。 “喂,喂,你们悠着点,人家可是革委会的,俺们不能随便招惹。” 革委会的人听到的还有人在为他们说话,抬头看是谁,原来是那个不中用的老太婆。 “你们,你们,我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哪天落在我手上,我要让你少一层皮。” “听不懂人话吗,还不赶快送爷几个回去。” “我们可是主任的左膀右臂,他不会饶过你们的。” 夏念念听着他们无能狂怒,只觉得无比聒噪。 顾北一似是看出了夏念念的不耐烦,恶狠狠的训斥道,“我们敢打你,就不怕你们再找茬,下次再来,把你领导一起带来,正好问问他是几个意思。” 第110章 一家子滚回家种田也落个清闲自在 几人被顾北一的话吓的不敢再出声,屁股被打的麻痹,这些人给他们的羞辱,他们记下了,来日方长,一定会找机会讨过来的。 家属院的人见打的差不多了,停下了手。 几人挣扎着,用手扶着地,艰难的爬起来,颠着屁股,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步履蹒跚的离开家属院。 虎子奶奶耷拉着三角眼,很是失望。 夏念念走到客厅里,从那一堆的东西里面拿出她早就放好的虎子奶奶的拐杖,声音清脆的对着顾北一说,“诶,北一,我们的东西里面怎么多了一根拐杖,莫非是有人趁我们不在偷偷来我们院子里留下的。” 她把拐杖举的高高的,保证大家都能清晰的看到。 “这拐杖看着眼熟,我肯定在家属院见过。”王大妞凑近点仔细看了看,努力回想是谁的。 “这,不是虎子奶奶的拐杖吗,我们家属院除了她,也没人用这玩意。” “对对对,就是她的,我不会看错。” 虎子奶奶听到自己的拐杖找到了,很是欣喜,马上向夏念念的手上看去,果然是她的那根。 “你个糟心丫头,拿俺的拐杖干啥,俺要是摔了,医院费你出啊。”说着就要上手去抢。 众人皆是眼神古怪的看着虎子奶奶,这不是夏同志在自家房间里找到的吗,难道这老太婆真的趁人不在偷摸进去了。 夏念念把拐杖换了一只手,没有顺利让虎子奶奶拿到。 “虎子奶奶,我想问问你,你的拐杖,是怎么自动到我屋子里的呢。”夏念念的意思不言而喻,顾北一的眉头紧皱。 “我明明是在家里的丢的,我昨天晚上没有落在你家。”虎子奶奶理直气壮,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记性不比年轻人的差,昨晚她是拄着拐杖回去的,早上起来才不见,一定是被夏念念偷走了,这眼皮子浅的,连个村姑都比不上。 虎子奶奶的话一出口,马上证实了她偷偷潜入别人家的事实,她抬头看向众人,看着大伙鄙夷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真话说了,立刻想要狡辩。 “你们听错了,我老婆子是脑袋糊涂了,我根本没有去过顾团长家,你们不能污蔑我。”虎子奶奶连拐杖也不要了,一遍一遍的解释着。 顾北一烦躁的用手指按压太阳穴,”这件事我会跟刘连长说,让他好好处理,如果连父母都约束不好,他这个连长不当也罢,一家子滚回家种田也落个清闲自在。” 这话落在虎子奶奶的耳朵里,跟天塌了没有区别,儿子年纪轻轻当上连长,可是他们全家人的骄傲,她跟着来随军,村里的哪个老人不羡慕,要是灰溜溜的回去,她的脸还要不要。 她害怕的腿肚子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夏念念看见了,很是嫌弃,这可是她的院子,谁允许她坐了。 她把拐杖扔在她面前,“虎子奶奶,我怕再遭贼,要锁门了,你快起来走吧。” 夏念念温声细语,和之前的咄咄逼人判若两人,虎子奶奶有点恍惚,这丫头变脸倒是快,但此时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夏念念是个好欺负的了。 她用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回家的路途很近,可想到接下来要面对儿子震怒的样子,她的冷汗就不停的往外冒。 院子里的人终于全部散去。 顾北一和夏念念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知道革委会那边是谁举报的。”念念平静的看着地面的石子,用脚尖轻轻点着。 “真巧,我也看出来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狠,这次是真的想要置你于死地,你给我时间,我不会让她好过的。”顾北一的眼神真挚,一眨不眨的看着夏念念。 “她可是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伤害她,你舍得。”夏念念忍不住想要调侃眼前的男人。 顾北一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沾上这种狗皮膏药,跟有毒一样,还妄想伤害他身边的人。 看,念念都要误会自己了。 他好好的媳妇,可不能被祸害了。 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呢。 “念念,你一定要相信我,从前,现在,未来,我有且只有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现在就去政委那边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刘盈这种害群之马,不能一直在我们军区里为非作歹。” 顾北一扶住夏念念的肩膀,嘴唇轻轻的碰到夏念念的额头,耳朵立马染上绯红,快速的打开门栓,奔着政委办公室而去。 夏念念被顾北一这突如其来的吻弄的愣了好几秒,这男人现在花样多起来了,还搞偷袭。 坐着发了一会呆后,她去客厅重新理了一下被弄乱的东西,然后闪身进了空间,她先倒了一大杯的灵泉水,咕咕咕的一饮而尽,疲惫感瞬间消散。 接着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苹果洗干净啃了起来。 边啃边走出别墅,来到小溪边,看着对面的一大片田地,农作物已经全部成熟了, 这次的长势比上次更好。 夏念念绕过去,伸手摘了一个西红柿,这个西红柿的体积,比她手里的这个苹果大了一圈,颜色红红的,很是诱人,再看西红柿树上的果实,快要把树苗压弯了。 她忍不住猜测空间的农作物会不断的自我优化品种,种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好,这惊喜实在太巨大,夏念念开心的点开面板,嗖嗖嗖的按了“一键收获”的按钮。 将每一种作物都和上次的进行对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兴奋的想要尖叫。 仓库里堆着满满当当的各种作物,和它们的成品半成品,够她一个吃好久了,等到以后改革开放,或许她可以考虑开一个食品加工厂,专门做高端食材,到时候钱赚的飞起,光想想就美的不行。 夏念念正做着美梦呢,脚上传来一阵粘腻的触觉,她低头一看,是啾啾来找她玩了。 第111章 被夏念念毫不留情的拎着出了空间 啾啾蹲在夏念念的脚边,摆动着自己大而蓬松的尾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夏念念的心被萌的化成一团。 情不自禁地弯下身子,把啾啾给抱了起来,“啾啾,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啾啾伸出小爪子,指向小溪的方向,她心中疑惑,一人一松鼠移动到溪边。 随即怀里的小松鼠一跃而下,跳入水中,飞快的游了起来。 夏念念眼睛都要看直了,第一次见到会游泳的小松鼠,“啾啾,你可不要在里面拉屎,这水是饮用水。” 啾啾悠闲的游了一圈后回到案上,小眼神傲娇的看向夏念念,嘴巴里咕嘟咕嘟的往下吞灵泉水。 小肚子喝的鼓胀胀的,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 它继续发出“啾啾啾”的声音,奇怪的是夏念念这回可以听懂它说的话。 “这水真好喝,配着坚果吃就更美妙了。” 夏念念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她怎么能听懂动物的话了。 她不确定的重复啾啾的话,等着看它的反应。 啾啾抬起小小脑袋,眼神亮晶晶,兴奋的蹦到夏念念肩膀上,“啾啾啾,你能听懂我说话啊,太神奇了。” 这回啾啾是在她耳边发出的声音,落入她耳中就更加清晰了,她不确定的用手掐了一下手臂,会痛,不是在做梦。 “啾啾,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下来喝水。”夏念念瞥了一眼它的小肚肚,百分百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啾啾晃动小脑袋,“人类,你怎么知道的。” 眼珠子转了一圈后,视线下移,呃,小肚子,快吸。 夏念念忍不住笑出了声,“啾啾,你赶快从我肩膀上下去,我怕你喝太多水,要尿在我身上。” 啾啾很不满,它是一只有素质的小松鼠,才不会干当众大小便的事情,立马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表示抗议。 “啧,脾气还不小,啾啾,我跟你商量个事,你想不想以后随时随地都可以喝灵泉水。” 夏念念声音蛊惑,啾啾不住的点头,它从山上下来喝灵泉水,需要时刻保持警惕,避免一不小心成为猛兽的盘中餐,但这水着实好喝,它喝过一次就天天想,眼前的人类提出条件确实诱人。 “那你和我合作,我保证你的灵泉水管够。” 她故作深沉的停顿,看向小溪的水,里面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可以可以,你倒是快说啊。”啾啾有点心急,用小爪子抓夏念念的头发。 头皮跟挠痒痒一样,夏念念轻轻扯开啾啾的爪子,教训道,“不能随便抓头发,不然我就把你的毛拔了。” 啾啾惊恐的睁大眼睛,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你是魔鬼吧, 本松鼠不跟你谈条件了。” 气呼呼的从夏念念的肩膀上下来,活动四肢,似要朝着森林方向飞奔而去。 夏念念赶紧抛出橄榄枝。 “看见小溪对面的那座大房子没,里面的院子里有好几棵大树,我给你弄一个树洞,你以后可以住在那里,也可以住在别墅里,别墅里面的水管是和小溪相通,灵泉水你想喝就喝,我再给你准备一仓库的坚果,保证你吃喝不愁,想要出去玩也可以偶尔去山上。” 啾啾放下抬着的前肢,身体放松的翻滚,还有这好事,不会是骗自己的吧,人类惯是狡猾,它不能轻易相信。 “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目的。”啾啾满是防备的看着夏念念。 “我就是一个人在空间里太无聊,想要找个人聊聊天,偶尔去空间外面帮我办点事,打探点消息啥的。” 啾啾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空间外面,打探消息啥的,好像听着蛮有趣的,反正不会被猛兽吃掉它都能干。 犹豫片刻后,啾啾还是没有抗住美好生活的诱惑,向夏念念妥协了。 “成交,我现在肚子饿了,要吃坚果。”啾啾提出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夏念念后悔夸下这海口了,她在黑土地里巡视一圈,哦莫,没有种坚果,“啾啾,坚果太大不好咬,咱换换口味。”夏念念掏出一把红豆放在啾啾面前,啾啾似是不敢置信,是它太单纯,被眼前的人类给骗了。 四肢蠢蠢欲动,夏念念看出它的心思,揪住那团毛茸茸的尾巴,把它拎到别墅的院子里,“你等着,我给你拿超级好吃的坚果。” 夏念念从放零食的柜子里找出好几包三只松鼠的坚果,兴冲冲的拿给啾啾,“给,这里面有很多种坚果。” 啾啾看着上面的图案有三只松鼠,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是不是它不听话就要被做成松鼠干,分装到这个袋子里面,爪子飞快的把东西拍开。 “我不吃坚果了,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夏念念不知道它自己脑补了这么多,如果知道了她必定要笑晕过去。 “真麻烦,你跟我进来,看看有什么要吃的。” 茶几上面的果盘摆放了很多的水果,有冬枣,橙子,石榴,山竹。 啾啾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眼看花了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不过来了。 桌子上的水果它也很喜欢,随手拿起一个冬枣,嘴巴一张一合的吃了起来。 夏念念也拿起一个橙子剥皮,掰了一半给啾啾,看着现场吃播,她的橙子吃的也格外甜。 她炫耀的开口,“没骗你吧,我家里最不缺好东西,以后姐带你吃香喝辣的。” 啾啾吃的正开心,半个橙子塞进口中,牙齿咬下,香甜的果汁滑入口腔,这日子不要太爽。 “老大,我以后就是你的小弟,只要你不缺我口粮,我全听你的。”啾啾还是很识相的,老大虽然看着耳温柔善良,但是她会做松鼠干,以后要小心点,防止她一不开心给它身体分开。 夏念念很满意,以后在空间的日子里乐子可更多了。 啾啾在空间里无忧无虑的过了几天吃吃喝喝的潇洒日子,梦想着要是老大以后都不要出现就好了,可事与愿违,啾啾很快接到了它都第一个任务,被夏念念毫不留情的拎着出了空间。 第112章 灶台跟着往下下沉 啾啾蒙住自己的眼睛,这里好黑,好可怕,老大把它从别墅里弄出来后,它看到的世界就完全变样了,这里有白天黑夜,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它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幸好老大只是让它藏在一个女同志的宿舍里,把从这里听到的,看到的信息,全部跟她说就可以了,这种可以躺着就可以完成的任务它最擅长了,于是啾啾就在刘盈的身边当了好几天的卧底。 每天需要准时跟夏念念汇报消息,可能是灵泉水喝多的缘故,这几天它接受的知识多,大脑也变得好用了,它听过一遍的信息能全部的记下来,夏念念很满意,啾啾果然是个“人才”。 由于啾啾在宿舍里没有探听到任何有效信息,夏念念综合考虑后给它对任务难度做了小小的升级,让它在白天确保隐蔽条件下去监听刘盈。 在跟踪的第三天,刘盈急匆匆的去后勤处打了一个电话,啾啾有种第六感,觉得这个信息一定对老大有用,于是撤的飞快,跳到窗户边,发出声响。 此时屋子里只有夏念念,她知道是啾啾来了, 打开窗户,让它进来。 “啾啾,今天收工这么早,不会是肚子饿了吧。”夏念念很是嫌弃,啾啾现在是越发好吃懒做了,等任务结束得克制它饮食才行。 啾啾不开心的叫唤,“老大,你变了,以前天天夸我可爱,现在天天说我坏话,我是听到有用的消息,急着跟你讲。” 夏念念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说。” “我跟踪着刘盈,她后面去打了一通电话,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她叫那人王主任,问他能不能跟秀山县革委会搭上线,如果事情办成,她可以给他5根大黄鱼。” “对面的人让他稍等10分钟,让刘盈在电话旁边等着。” 啾啾停下来,看着夏念念,“给我一杯灵泉水,我要润润喉咙。” 夏念念翻了一个白眼,从空间里掏出一大盆的灵泉水,示意它可以泡在里面。 啾啾不客气的蹦跶了进去,才慢悠悠的开口。 “十分钟到了,那电话响起来了,王主任说已经帮忙搭上线了, 但是刘盈需要把要办的事情和他说,他代为转告,同时这个报酬也要升级成十根小黄鱼。” “刘盈答应的很快,她报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做陈利民,一个叫做王梅,让秀山县革委会的人找个理由把这两人抓起来。” “老大,这两个人是谁,你知道吗。”啾啾最近每天在家属院活动,也是听了不少的八卦,这边住的人的名字,它几乎都记全了,但是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夏念念在听到父母名字的时候,理智已经全部被愤怒占据,这个刘盈简直是贼心不死,在自己这栽了跟头,就把目标转移到她父母的身上,幸好啾啾及时的送回了消息,她可以有所防备。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夏念念无瑕跟啾啾掰扯,把他送回空间,再给它搜集了好多好吃的作为报酬,就闪身出来。 夜色渐浓,等到所有人都入睡了,夏念念偷偷的出了军区大院,出去离军区有一定的距离,她从空间里拿出停在车库里的小毛驴,在黑夜的小道上疾驰。 一路到了羊城,夏念念把小毛驴收了回去,白天她向顾北一打听了革委会王主任的家在哪里,她按着住址来到附近,一户户的看门牌号,终于给找到了。 这是一间用青砖砌成的院子,从外面看很是朴实无华,夏念念不信这些革委会的领导能这么清廉,比如林向国一家子,天天哭穷,实际上宝贝藏的不要太多,随便刮一刮,那油水就够普通人花上一辈子。 她轻盈的爬上院墙,从上面一跃而下。 借着月光,她先用意识在院子探寻地底下有没有藏着东西,结果让夏念念很失望,树底下,自留地和水井周边都没有,这老登倒是比他前公公会藏。 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迷香,往每个房间都熏了一根,保证连一只清醒的老鼠都没有。 夏念念先去了书房,书房里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架子,上面堆积了很多的文件,夏念念拿起来随意翻看了几眼,有各种往来的信件,兴许是这老登的罪证,二话不说,把整个书架全部收进空间。 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话,死老登估计就是用他联系的秀山县革委会的人,收进来,让他们打不通你电话。 夏念念扫过桌面,上面放着一本通讯录,记录着各个地方革委会工作人员的电话,她一个个的看过去,赫然看到了秀山县的联系电话,拿起笔做了记号,放进了空间里。 然后把书房里肉眼能看到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收了进去。 用意识查看墙面和地面下的宝藏,依旧是一无所获。 客厅里的椅子沙发桌子橱柜,一件不放过,全部收进来,高堂上供奉的祖宗牌位,让你们生出这种不孝子孙,全部手一挥,砸在了地上。 到了王主任的卧室,夫妻两躺在床上,夏念念走近看他们的长相,看看坏胚子的长相,啧,居然长的一脸正气,白瞎一张脸,净干缺德事了,夏念念拿出刮眉刀把两人的眉毛给剃掉,用兽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特务”。 夏念念端详着上面两个字,确实和他们很配,正气添了一份小人的气息,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随即把卧室里面的东西全部收了进去,连带着床也一起打包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算了,实在辣眼睛,她在床底下的青砖下面发现了一个小箱子,夏念念打开一看,里面放着20条小黄鱼,夏念念怀疑这是他刚收到的不久,临时藏在这里的,因为盒子还很新。 还有他好大儿的卧室,夏念念同样不能放过,干净利落的把所有东西全部收了进去,听说他这个儿子臭名昭着,最喜欢欺骗人家小姑娘,夏念念把他头上的毛全部剃光,在他脸上写了花柳病,样子太滑稽,夏念念忍住不笑。 各个房间都已经扫荡一圈,夏念念没有发现宝藏,不死心的来厨房,把里面的瓜果蔬菜和干粮全部收了进去,连一个煤球也没给他们留。 夏念念转身欲走,一脚踩在门槛上,踢到边上的一个开关,灶台跟着往下下沉。 第113章 首富家也经不起这么造的啊 夏念念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灯光落在黑漆漆的洞口,照亮下面的景象。 灶台距离地面大约有三米远,没有楼梯,她只能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梯子,顺着梯子爬下去。 目之所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手指一碰,全是灰尘。 她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色宝石玉器,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很是刺眼,夏念念手指轻轻一碰,直接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再打开一个箱子,全是小黄鱼,金黄金黄的,富贵至极。 王主任果然是个持家有方的,当了几年的主任,就搞到了这么多的东西。 夏念念心中狂喜,继续开盲盒,旁边的这个箱子外面还包着一层,和其他的箱子相比,格外的与众不同。 她走近先把外面的包装拆了,然后找出空间里的钢刀把锁弄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把冰冷漆黑的手枪。 夏念念的呼吸有几秒钟的停滞,手有点恍惚的伸过去,拿起一把掂了掂,份量不轻,应该是真枪。 里面少说有上百把,她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枪放回去,不管三十二十一先收进空间再说。 剩下的箱子她没有一一打开查看,直接一股脑的全部收进空间里。 很快,密室里变得空空如也,她把梯子收回,消失在浓密的夜色里。 ...... 次日清晨,王主任一家从睡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冰冰凉凉,有种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反复的睁眼闭眼几次,认清这就是现实。 房间里,是空的。 什么东西都不见了。 王主任见鬼般,用力拍醒妻子,“快醒醒,天塌了。” 王主任妻子悠悠转醒,脸上被王主任抽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好疼。 刚想要发脾气,但是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发现脑子转不过来了。 “老王,我们在哪里,你昨晚把我整哪里来了。” “能去哪,你看不出来这是我们家吗。” 王主任妻子这才真切的意识到,一夜之间,家里遭贼了,她崩溃大哭,“我的家具,我的钱,我的床,我的存折,是哪个杀千刀的,也不问问这是谁家,就敢偷,是谁。” 王主任儿子被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父母的卧室门口,“爸妈,怎么回事。” “钱,家里藏的钱还在不在。”王主任妻子发疯般的去抠地面上的青石,打开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前天堂姐求我们帮忙,送来的金子也不见了。” 她指着地面,内心焦灼,王主任也是面色沉重,老底都被偷光了,昨晚他们愣是睡也没醒,他心头一凛,飞奔到厨房,看到密室的门大喇喇的开着。 额头的冷汗跟水一样往下流,跑到后院把梯子拿过来,爬到下面一看,除了地上的灰,啥也没剩下。 昨天还好好的,睡一觉怎么全没了呢。 王主任被吓的昏倒在密室里,妻子和儿子没见到的人,找了一圈才看到躺在下面的王主任。 他们死命的掐王主任的人中,才把人弄醒,“爸,你现在还不能倒下,咱家还要靠你重振光辉呢。” 儿子看到老爹和老妈脸上的大字,实在惨不忍睹,这副鬼样子出去估计要被泼粪。 “老王,咱先上去。”王主任妻子拉着他的胳膊,步履蹒跚的走到梯子边。 三个人折腾了好久,才把虚弱的王主任给弄上来。 “老王,昨天我听到你电话里说的十根小黄鱼,虽然不多,但眼下这光景,蚊子再小也是肉,你赶快让那人拿来。”王主任老婆的眼神贪婪,很快调整好心态,钱没了,继续搞。 而王主任却在担心他那一箱子的手枪,要是小偷发现了里面有这个东西,把他反手一个举报,或者他们拿着那些东西去外面突突,后面一调查,还是会查到他的头上。 王主任被老婆妻子催促着去搞钱,没有办法,只有带上帽子和口罩去了革委会上班,用那边的电话给刘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最快今天把小黄鱼送过来。 敬业的啾啾正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第一时间找到夏念念,把消息告诉了她。 夏念念奖励了啾啾两包三只松鼠,啾啾拔腿就跑,害得她郁闷极了,小家伙太挑食了,不喜欢吃这种包装的坚果,她该去哪里寻摸寻摸坚果的种子,以后在空间里量产,一定能把啾啾开心死。 因为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屋外的敲门声。 “念念,念念,快出来,家具运过来了。” 外面是曹婶子大声叫唤的声音,夏念念思绪被拉回,打开门, 看到曹婶子和老陈头,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估计是老陈头的那个儿子。 “夏同志,家具已经做好了,全部给你运过来了。”老陈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这是俺儿子,多亏你揭穿了那老太婆,俺儿子现在跟他们家不来往了,现在跟俺学木匠手艺。” 年轻人看着夏念念脸上的表情很是局促,手来回搓着,无处安放。 夏念念跟着他们来到拖拉机前面,上面堆放着各种家具,有些是木板,卸下来后应该要组装起来。 “师傅,你先等着,我去跟我对象说说,让他找几个人来帮着一起卸下来。” 夏念念跑去军区找顾北一,告诉他家具已经运过来了,顾北一心里窃喜,他的好日子来了,可以和媳妇住一起了。 没等夏念念开口,他就已经很上道的去找了三个士兵,让他们去帮忙。 几人一起回到家属院,此时拖拉机的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驻足。 看着上面的的大衣柜很是好奇。 “师傅,这个是什么啊,个头这么大,房间里能放下吗。” “净买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东西。” “啧啧,顾团长这媳妇花钱跟流水一样,天天好吃懒做,只出不进的,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瞧瞧,一大车全是新的,首富家也经不起这么造的啊。” 第114章 在衣柜里找衣服 顾北一人还没有走近,这些话已经落入耳朵里,加快脚下的速度上前。 他上次已经警告过一次,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找死。 夏念念看出他的心思,拉过他的手臂,“女同志的事情,你不要掺和太多。” 夏念念对那些难听的话置若罔闻,神情淡淡。 “黄婶子,有这看热闹的闲功夫,你倒是赶快去赚钱啊,毕竟你不像我,还有公安局奖励的奖金可以花。” “婶子,你结婚的时候陪嫁的东西都有什么啊,现在看到别人的嫁妆这么大反应。” 夏念念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询问。 黄婶子的老脸臊得慌,假装很忙的看着其他地方。 人群中有年纪大的大娘转动脑瓜子,苦思冥想。 “黄花,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嫁给你丈夫,陪嫁了两条破棉被,被套上面的补丁不牢固,里面的棉花还漏了不少出来,黑乎乎的,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你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大娘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那个场面实在太过滑稽。 一些年纪轻的婶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光听大娘形容的画面都觉得分外尴尬,又生怕被黄婶子记恨上,到时候去食堂给自家人打菜的时候抖勺,努力憋住不笑。 看向黄婶子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们说,黄婶子这一把年纪的天天跟小年轻计较个啥,别人又不是花她的钱。” “能有啥,嫉妒呗,她天天炫耀自己是城里人,但就她娘家那帮人,不扒着她吸血就谢天谢地了。” “前几天啊,我还看到她弟弟过来向她要钱呢,黄婶子说没钱,弟弟都朝她动手了。” 家属院的人讲的绘声绘色,把黄婶子的老底都给揭了,她心里气愤,却只能无能狂怒。 夏念念没再理会,迎上老陈头的目光。 “我让他们一起帮你们卸货,我家院子就在那里。”她掏出钥匙,把门锁打开。 士兵们和老陈头父子利索的爬上拖拉机,几人合作把一件一件的大家具搬到屋子里。 夏念念指挥着放哪里,不多时,原本家徒四壁的院子变得满满当当,崭新的家具,和刷的白白的墙面交相呼应,有了点新房的样子。 众人们站在老陈头的边上,看着他把四开门的大衣柜组装完成, 卧室里的一面墙几乎被大衣柜填满了。 高度正好和天花板完美契合。 “我滴乖乖,这得多少衣服才能把这衣柜放满啊。”有人在那比划这个高度和宽度,快要赶上他们家三四个衣柜的体积了。 曹婶子啧啧称奇,“念念,这么大空间,不是浪费了吗。” 夏念念见众人的求知欲旺盛,缓缓开口道。 “我买这个衣柜,主要是为了挂衣服方便,有些衣服叠起来容易褶皱,可以直接挂进来,最上面的几个地方可以放被子和一些过季的衣服,下面这些格子可以放一些零碎的东西。” “东西收进衣柜里,看不见就不觉得乱,主要我是想偷懒,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面一扔,眼见不见为净,看着就不烦了。” 她娓娓道来,大伙听得认真,同时很认同夏念念的说法,家里生活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的很,这里放放,那里放放,容易找不着,还不如全都放在一个地方。 于是听着越发觉得喜欢,况且衣柜着实不错,纷纷向夏念念打探价格,现在买不买另说,以后嫁女儿娶媳妇啥的一定能用上,打上这么个新奇实用的家具,在亲家面前绝对倍儿有面。 “念念,这个不便宜吧。” “你帮我们问问,组团买有没有优惠价。” “对对对,便宜的话我们都要。” 边上的老陈头父子笑的合不拢嘴,夏同志真的是他们的贵人,一个订单,让他们收获了这么多的潜在客户。 随即大家又开始看其他的家具,每一样都很喜欢,这做工,这样式,比城里的老师傅都不差,还有这个沙发,多气派啊。 “念念,这个是箱子不,怎么跟桌子一样。”一个婶子指着沙发前面的茶几问道。 “婶子,那是茶几,放在客厅里,平时客人来了放点瓜果点心在那。” “诶呦,夏同志, 你不会是骗我吧,茶几我是见过,但是长的跟你这样不像啊。”婶子疑惑,他以前在一些有钱人家见过茶几,可没有这么多放东西的格子。 “这是我设计改良过的,既可以储物,又可以当茶几,放客厅很实用。”平时一些茶叶零食啥的都可以放进去。 “哦。”婶子把声线拉长,夏同志想法多,她这些家具可比她们家的好多了,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夏念念给老陈头结清了尾款,老陈头不住的对夏念念说感谢,就差对着她痛哭流涕了,最后还是他儿子扶着小老头走的。 曹婶子和其他几个热心的婶子一起在院子里帮夏念念一起洗洗刷刷大扫除,把新打的家具全部擦拭一遍,窗户和地面全部打扫了。 夏念念把买的生活用品和家用电器也全部摆出来,又去崔曼丽家把自己穿的衣服放进了衣柜里。 顾北一则是用吉普车把他的全部家当运到了家属院。 夏念念分了一小格的衣柜给他,“这里是你的区域,记住衣服洗完叠好,要放在你自己那,不要弄乱我这边。” 她再三叮嘱,自己的衣服可是香香的,不能跟臭男人的衣服放在一起。 顾北一不服气,偏偏要挨着夏念念的衣服放。 “念念,你是在嫌弃我吗。”顾北一委屈脸,神情落寞,她最是心软,看不得帅哥难过。 “那就把我隔壁的这个格子让给你。”夏念念犹豫不决后做了很大的让步。 顾北一勉强算满意了。 夏念念为了感谢婶子们辛苦帮忙打扫,每人送了他们一小把喜糖。 “婶子们,你们真能干,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今天还住不进去呢。”她真心感谢道,“家里糖果多,给小孩子们吃。” 夏念念怕他们推拒,在院子门口给了糖后,飞快跑回院子里,婶子们脸上笑意盈盈。 曹婶子笑声爽朗的对她们说,“你们就收下吧,夏同志是个好的,为人还大方,比那些城里的小媳妇好相处多了。” 其他两位婶子跟着点头。 夏念念回到客厅,正欲进门,看到卧室里的顾北一正赤裸着上半身,在衣柜里找衣服。 第115章 除了箱底残留的些许泥土,什么都没有 阳光从窗棂洒入,勾勒出他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翻找衣物的动作肩胛骨在微微耸动,空气中荷尔蒙的气息在肆意涌动。 夏念念脸颊微红,耳根发烫,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脚尖不小心踩到凳子腿,发出砰砰的响动。 顾北一回头一看,是夏念念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惊慌中带着害羞,很是诱人。 他唇角不由得勾起坏笑,“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他故意动作缓慢的抽出柜子里的衣服,布料轻轻的从腹肌划过,抬头看到她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 “谁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别挡道,我要拿东西。”夏念念嘴硬,昂首挺胸的走进卧室,她斜眼看不见就是了。 推开顾北一,凶巴巴地说,“快穿好你的衣服,曹婶子她们还没走远,兴许就折返回来了。” 顾北一不为所动,反而得寸进尺般凑近,胸前的汗珠顺着肌肤纹理往下淌,夏念念眼神不经意瞟到,一时喉咙发紧,呼吸重了几分。 “我住院那会儿,是谁趁我睡着,偷偷摸我的腹肌来着。”顾北一越发的贴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弄的她浑身一激灵,往前窜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衣柜上。 顾北一紧追不舍,单手撑在柜门上,把夏念念桎梏在方寸之间,她仰头,看着男人禁欲的脸,心脏砰砰的乱跳。 蓦地,额头传来冰凉的温度,是顾北一轻轻的吻落下,克制而温柔,夏念念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随即双手大胆的环住他的脖颈,迎上她的唇,加深这个吻。 顾北一生涩的探寻她唇齿间的甘甜,掠夺般的想要将她抱的更紧。 不知道吻了多久,夏念念明显感受到他身下的不正常,赶紧结束这个绵长的吻,看了看外面的艳阳高照,示意顾北一悠着点。 顾北一挑眉,拿起柜子里的衣服,把头套了进去,匆匆走进厕所。 夏念念无奈浅笑。 捡起顾北一扔在一边的脏衣服,一个抛物线把它飞进竹编的脏衣篓里。 两米的大床上已经铺上了两层厚厚的棉被,上面是做工精细的凉席,躺上去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上面的两个枕头,是她直接从空间里拿过来的,床单被套和枕套则是她和崔曼丽去百货商店挑选的,黄色小碎花的图案,特别的小清新。 床头的两边她还特意让老陈头定做了床头柜,实用和美观兼具。 梳妆台的镜子周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椅子是配套的,椅背的图案与之交相呼应,椅子上放着一个棉花软垫,夏念念试着在上面坐了一下,很柔软。 正对着窗户的方向,她还放了一张桌子,上面铺了纯色的桌布,以后可以去附近的山上摘点野花,插在花瓶里。 每天早上打开窗帘,阳光洒进来,照在桌子上,这日子,想想就美好。 窗户外的啾啾看到夏念念的眼神对着窗外,以为是看到自己了,兴奋的伸出小爪子朝夏念念挥爪,这可是它刚学的,人类最时髦的打招呼方式。 不过里面的老大好像没看见它一样,眼神放空,啾啾急了,直接撞开窗户跳了进来。 夏念念被突然出现的啾啾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突然蹦出来了,“啾啾,你怎么找来了,我貌似没有告诉你我搬家了。” 啾啾傲娇脸,这家属院的事情它了如指掌,大到谁家男人不老实出去搞破鞋,小到谁家小孩不听话被家长揍,没有它不知道的。 “老大,家属院的小动物多,我收了一些小弟,你这点小事还能瞒得住我。” 夏念念不得不佩服啾啾适应环境的能力了,果然是强者到了哪里都能生存。 “你找我是有新消息了吗。”夏念念轻声询问。 啾啾着急的发出吱吱声,“老大,这事绝对十万火急,你快跟我走。” 夏念念不明所以,可是看到啾啾已经跑出一小段距离,对着厕所的方向喊了一声,“顾北一,我有事情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疾步跟着啾啾的方向走去,啾啾跳到很快,她在后面快要跟不上了。 “啾啾,这是哪儿。”夏念念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偏僻的角落,高高的围墙外面就是森山老林。 “老大,我刚刚听刘盈在电话里说要去找小黄鱼,我跟到这里,立马飞快回去把你找来了,围墙有点高,老大你能飞吗。” 啾啾有点担心,它力气太小背不动老大,不知道她能不能自己飞过去。 夏念念扶额,啾啾恐怕要失望了,它老大没有翅膀,飞不起来。 她只能请出空间里的老伙计, 把梯子放到墙角,蹭蹭蹭的爬了上去,啾啾眼睛看直了,竟然还有这操作。 两人来到围墙外面,这里杂草丛生,一脚踩上去,鞋子就消失在草丛里了,她有点怀疑啾啾的消息了,刘盈一个女孩子敢一个人去森山里,听着有点不现实。 “啾啾,你确定没有眼花。” 啾啾点着小脑袋,“老大,你只管跟着我。” 它嗖嗖嗖的往前跳,把夏念念带到的一条小路上,这边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的杂草,路上还有石头做的台阶。 “老大,一直往前走。” 沿着青石台阶往上,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道路的尽头隐没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她拨开垂落的竹枝,看到一个狭小的山洞。 啾啾欢快的转圈圈,“老大,刘盈就在这里面。” 夏念念神色惊喜,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看到里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铁锹,动作不停的挖挖挖。 旁边的泥土快要堆成一小山丘了,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滴下来,累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夏念念心中腹诽,看刘盈这架势,绝对是种田的一把好手,未来给她弄去农场干活好了。 “砰。。。”锄头撞击到硬物发出一阵闷响。 刘盈眼神发亮的蹲下身子,用锄头扫开上面的泥土,颤抖着插进箱盖的缝隙,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撬动。 夏念念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利用意念查看里面的东西,整整一箱的小黄鱼,少说有上百根,一根不留,全部收进了空间。 而此时,刘盈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听到“咔哒”一声,箱盖被她撬了开来。激动地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掀开了箱盖。 手电筒昏黄的亮光静静地洒进木箱内部,除了箱底残留的些许泥土,什么都没有。 第116章 亲自带队去了红旗大队 刘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不可置信的扑到箱子的边上,用指甲在箱底探寻。 “不可能,这不可能,前几天我才看过。”刘盈很是气恼,五官变得扭曲,“该死的小偷,都给我去死。”她低低的诅咒着。 幸好夏念念不相信这一套,像她这样的好人,骂她的人不要太多。 刘盈失魂落魄的下山,她没有回到军区,而是坐车去了羊城,她去找到了孟勇,让他先借了10根小黄鱼给她,直接去了革委会。 夏念念则一直躲在空间里,跟着他们,孟勇对刘盈果然是真爱,这么多金子说给就给了,她寻思着,是要找个机会把孟勇家也给榨干才行。 刘盈拎着金条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把脸包的跟粽子一样。 刘盈瞧见她第一眼,以为是哪个流氓入室抢劫了呢,“有贼啊。” 大叫一声后转身就要跑,王主任害怕事情败露,赶紧一把抓住刘盈,出声,“刘同志,你误会了,是我,王主任啊。” 熟悉的声线一出来,刘盈停止了出门的脚步,疑惑的指着他脸上包着的东西,“王主任,你改行去装神弄鬼了。”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今天真是邪门了,没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刘同志,这话可不兴说,我这是过敏了,怕吓到你们。”王主任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刘盈无所谓,管它是过敏还是毁容,都无关紧要,一个拿钱办事的,把她的事情办好就成。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要今天就把那两夫妻送进去。”刘盈把手里的袋子往王主任的办公桌上一扔。 王主任的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迅速的把办公室的门反锁。 布包住的脸上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亲切的和刘盈说道,“刘盈侄女,叔这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一般人想要送我钱我还不收呢。” 他笑嘻嘻的打开包裹准备验货,下一秒,马上笑不出来了,十根小黄鱼变成了十根整齐码放铁块,上面锈迹斑斑,好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气愤的大手一挥,全被扔到了桌子下面,刘盈快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孟勇给他的明明是黄澄澄的金子啊,现在怎么会变成铁呢。 她从地上把铁块捡起来,不断摩挲上面的锈迹,也没有露出丝毫的金色,惊悚到无以复加。 不确定的看了一圈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然而这个办公室里是毫无疑问没有其他人。 “刘盈,你居然拿铁块来糊弄我,你给我滚,以后不要让我帮你办事。” 刘盈平复心神,看着早已不再和颜悦色的王主任,内心鄙夷,他爸的一条走狗,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王主任,你好好想想对我说的话,你屁股下的位置是怎么坐稳的,如果没有我们家的扶持,这个位置会轮到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干事。” 王主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忘本,刘盈的父亲现在调到西南军区当师长,山高皇帝远,还能管到他头上不成,而且他的背后也是有人的,能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 “刘盈侄女,你让我干的丧良心的事情还少吗,难道这桩桩件件刘师长都知情,我如果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我看她纵容你。” 刘盈的指甲掐进肉里,愤怒让她丧失理智,当初要不是在四十一军区见到顾北一,她根本不会让父亲安排她进文工团,现在她在这边名声扫地,她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走,她一定要让夏念念付出代价,让她后悔。 她破釜沉舟的开口,“王叔,如果您不帮忙,我就打电话跟我爸说,我去找你,你见色起意,想对我行不轨之事,你看,他会怎么对付你。” 刘盈脸上的笑意越发癫狂,宛如一条美女蛇,令人遍体身寒。 王主任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几日不见,这女娃子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为了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头顶的这个乌纱帽可不能丢,能不能挣回家业全靠他了,狠了狠心,答应了下来。 王主任当着刘盈的面拨通了秀山县革委会主任的电话号码。 “喂,老赵啊,是我啊,羊城革委会的王主任。” “对对对,昨天跟你说的事情,有没有思路啊。” “这是当然,只要办成了,兄弟们的好处少不了。” “行行行,你们快去,务必今天落实好,以后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随即,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刘盈的表情,从凝重转为兴奋,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空头支票已经许了出去,总不能让自己这个穷光蛋去兑现吧。 “刘盈侄女啊,我这边你不用给报酬了,但是秀山县革委会的人你不能让人白白干活吧。” 刘盈会意,“道理我懂,明天我就把钱带来。” 她身上没钱,找孟勇借就是了,还得好好问问他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金条哪里去了,他有没有趁自个不注意偷偷换走。 夏念念亲眼目睹两人的无耻勾当,内心焦急,恨自己远在千里之外,没有办法去揍那些想抓她父母的人。 赶紧去电话亭打电话给顾北一,通讯兵接到夏念念的电话,让她稍等十分钟再打过来,去找来顾北一,重新把电话回拨过去。 “喂,念念,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北一一下午没见到夏念念的人影,原本以为她是在家属院的哪位婶子家玩,这会有人来通知媳妇给他打电话了,隐隐感觉有事情发生。 夏念念语气中带着焦灼,“顾北一你认识秀山县革委会的人吗,刘盈勾结了那边的人去抓我爸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北一眉头紧皱,又是刘盈,“念念,你放心,爸妈他们会没事的,我马上找人过去。” 听了顾北一的话,夏念念的心稍安,父母没有因为自己享福,反而处处受连累,她心里的愧疚无以复加。 顾北一拨通了锦阳市公安局长的电话,让他联系下属的秀山县公安局去阻止革委会的荒唐行径。 并且答应局长会最快时间跟进特务的案子。 另一边秀山县公安局里,李局长对着电话里的上司点头哈腰,“局长,您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完美完成。” 为了好在局长面前邀功,亲自带队去了红旗大队。 第117章 气势汹汹的走进一伙人 红旗大队 陈利民和的陈永达夫妻下工回来,王梅已经烧好午饭,等着他们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陈晓花踮着小短腿要帮奶奶收拾桌子,王梅欣慰极了,自从分家后,她体会到了奴隶翻身做主人的快乐,没有陈老太婆在头顶压着,日子不要太好过。 而大房一家把陈老太从医院接回来后,发现夏念念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要把人卖彩礼的美梦就此破裂。 自家闺女被他们找来流氓弄回去当老婆,家里还有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婆要伺候,只觉得天塌了。 连带着看着平日最宝贝的两个大孙子都喜爱不起来了。 为了治好老太婆,陈建设向儿媳妇借了100元,这钱要是还不上,保不齐儿媳妇又要跟儿子闹。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培养出这个儿子,端上了城里的饭碗,他们不但没有跟着享福,还要自掏腰包养孙子。 跟他们借点钱更是唯唯诺诺,气上心头,决定破罐破摔,儿子离婚就离婚,那个臭婆娘下了两个金蛋,再嫁人一定生不出来,到时候还不哭着求自家儿子。 当务之急,是甩掉把陈老太这个包袱,把她扔给二弟照看。 陈利民当然不能同意,人是在你家出事的,和你老婆还脱不了干系。 于是找来了村支书和大队长,他们把陈老太出事那天在家里听到话,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说了,陈建设三番两次的想要阻止,奈何想要吃瓜的村民太多,把他给拦住了。 原本还让二房照顾陈老太的黄秀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大的嗓门狡辩着。 “我婆婆是她自己气性太大,想不开才背过去的。”黄秀兰梗着脖子,目光凶狠。 陈永达想到自家妹妹说的话,他是长子,不能让家人受欺负,面对大伯一家子不能露怯,平白让人以你们是好欺负的,拿出了妹妹骂人时的气势。 “你骗人,奶出事那天,我明明听到你和奶在吵架,都是因为你这个搅家的婆娘出的主意,害的堂姐嫁给赖子,还妄想把念念卖给傻子。” “这些年一家子趴在我们身上吸血就算了,现在连奶都要迫害,见奶没钱了,就想弄死她减轻负担。” “有孙子了不起啊,天天骂我媳妇不会下蛋,你家有皇位要继承是不。” “你儿子有回来孝敬过你们吗,娶个城里媳妇,在她面前当龟孙很爽吧。” “我奶一辈子勤勤恳恳,操持家务,没过个几天好日子,你就这么看不惯她吗,干出这种丧天良的事情,为人媳不说孝敬她老人,也不能大逆不道直接索命啊。” 陈永达指着黄秀兰的鼻子,把黄秀兰和陈老太以前骂他们一家的话全部还回去,不得不说,这样骂人,真的太爽了。 张翠翠站在旁边抹着眼角的泪水,丈夫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自己说话,不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男人了。 众人看陈永达的眼神,皆是诧异,陈家的这个小子,从小到大一棍子下去放不出一个响屁,眼下居然能大气不喘的骂人了,一定是被陈建设一家欺负狠了。 “陈建设家的,你那大嗓门, 我们邻里邻居都是听见了,你婆婆对你多好,跟闺女一样疼,你倒是好,在你家住一天,就把人弄瘫了。” 隔壁的大娘和陈老太年纪差不多大,虽然平时不是很对付,这会也忍不住要出来为她说话,就怕自家媳妇有样学样,等她干不动活了,也随便把她磋磨死。 “对,黄秀兰,你不做人,我们都听到了。”住在对面的邻居出来说话。 黄秀兰见这么多人出来指证她,心里慌了,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建设,陈建设不想因为这臭婆娘坏了自己的名声。 “大家不要误会,我媳妇当时只是说了几句,是娘她身子骨弱,年纪大了身上有点小毛病,多正常啊。”他想打哈哈的把事情揭过,使劲对着陈利民使眼色。 “二弟啊,自家的事情,我们关起门来商量就行,不能麻烦了乡里乡亲。” 陈利民甩开大哥放在肩膀上的手,“大哥,你们家既然觉得自己占理,那我们就报公安吧,让他们来查娘到底是不是被人害了。” 说到报公安,黄秀兰马上急了,该死的老二家的,原本以为死丫头走了,她能继续拿捏他们一家子,这会梦想落空了, 陈建设怒目圆瞪,希望弟弟能识趣一点,但是他要失望了。 “大伯,你瞪我爸干嘛,大伯母不是清清白白的吗,警察来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陈永达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村民们也跟着附和,“秀兰,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村支书和大队长不想把事情闹大,这种不孝的事情传出去,对红旗大队的名声也不好,年底的先进大队肯定会打水漂。 思绪良久后开口。 “建设,之前分家文书签的时候,你娘本来就是让你们赡养的,要是不服气,你们可以找公安,找公社,如果到时候查出来什么,你婆娘不仅要蹲笆篱子,连带着一家子都要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他们哪能看不出陈老太出事情和黄秀兰脱不了干系,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也瘫了,总不能把伺候的送进去了。 黄秀兰和陈建设没有再说话,两人只当他们默认了,让利民去找来纸笔,给立了字据,在大队里存档,防止以后再因为这件事情扯皮。 陈利民一家欢喜雀跃,和陈建设他们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陈老太躺在柴房里的草垛子上,竖着耳朵将外面的动静全部收入耳中,浑浊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到头来,居然只有她最看不起的孙子陈永达为他说话,而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处处向着她婆娘,想到以后还要在她手里讨生活,她的身体本来的害怕,膀胱不受控制的失禁了。 自从没有这些祸害天天出来蹦跶,陈利民一家子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偶尔陈建设上门讨要赡养费,全是无功而返,他们家穷的响叮当,挖地三尺都找不出两钢蹦。 念念想的方法果然是妙,他们的好东西全在山里藏着,偶尔馋了,半夜三更去山里把吃的拿下来,早起吃一顿好的,一天干活都有劲,个把月下来,王梅的身体好了不少。 这天陈利民几人下工回来,吃完午饭,准备眯一下去就去上工,蓦地一声巨响让他们停住了脚步,院子里的门被强势的踢开,气势凶凶的走进一伙人。 第118章 这个功劳是他们革委会的兄弟们的 为首的有五个人,穿着中山装,其中两个斯斯文文的带着眼镜, 陈利民几人疑惑的望向院子。 后面是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那几人进来对着院子扫视一圈,眼里很是不屑,抓两个泥腿子而已,需要兴师动众把革委会的骨干派出来吗? “谁是陈利民和王梅。”一个长的比较凶悍的男子一声厉喝,脸上的横肉跟着声音的振幅一起抖动。 陈建设和黄秀兰的知道是找二房麻烦的,立马从屋里飞窜出来指认两人。 “同志,他们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黄秀兰跑到二房的门口叫嚷着。 陈建设殷勤的上前询问,“同志,我这二弟是在外面犯了事吗,你们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两口子。”他心中窃喜,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二弟这回是惨喽。 陈利民和王梅迎了上去,他们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些人,“同志,你们是谁,为何无故把我们的门踢坏。” 他虽然一辈子老实巴交,但也不是没有脾气,这些人上来就是打砸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说话的语气就冲了一点。 王梅拉了拉自家丈夫的手臂,“你脑子秀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僵硬着嘴角望向几人。 支书和大队长听到风声,在后面快要跑断腿了,赶到现场,认出了这几位是革委会的小干事。 哎呦,这叫个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怎么惹上这班瘟神了,嘴里的话想要出口,变得支支吾吾,腿肚子在打架,一只手扶住墙才让自己撑住。 “几位领导,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红旗大队,走走走,一起到我家喝杯小酒,我让我媳妇炒两个小菜。” 支书的手刚要搭上眼镜男的肩膀,被他嫌弃的拍开,“你是大队的领导吧,不用客气了,我们办完事情就走。” “我们接到举报,王梅和陈利民搞封建迷信,私藏文物。”说完,右手往前一挥,几个人就进到二房的家里胡乱翻找。 里面发出噼噼啪啪的锅碗瓢盆破碎的声音和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陈利民和王梅想要上前阻止,但是被那几人 凌厉的目光一瞪,他们就不敢上前了。 俗话说民不跟官斗,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他们,眼瞧着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被破坏,他们心痛的目眦欲裂。 “找到了,我们找到罪证了。”几个人拿出他们家的一个破木箱,上面雕刻着花纹,木漆斑驳掉色,是给晓花随意放零碎的玩意。 晓花见这些大人抢走了自己的宝贝,在那大叫,“啊啊,啊,坏人,里面和小孩子抢玩具。” 被控诉的几人面色不善,差点要被整破防了,这陈家也太穷了,找件像样的东西都不容易,寻摸了一圈,还是这箱子最适合当诬陷的证据。 “小屁孩,快滚开,再吵,连你也一起抓进去枪毙。” 男子眉毛倒竖,手掌拍在桌子上,气势十足。 把晓花吓的赶紧躲在奶奶的身后,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箱子,小声抽噎着,那里面有小姑送给她的发夹和糖果呢。 大队里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破箱子,是什么鬼的文物,“领导,这破木头要是文物,我家那传了三代的尿壶就是国宝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纷纷议论开来。 “老李,你的还不够格,我家碗都传了5代了,肯定是这个更值钱。” “你们还弱着,我家菜刀少说有三百年历史了,这得搁那供起来。” 王梅和陈利民现在有点回过味来了,这些人明显是故意找茬。 “同志,你们说的振振有词,倒是拿出这破箱子是文物的证据,有多少年头,有什么价值,是谁流传下来的,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大伙的目光看向陈利民,他说的有道理啊,你是革委会的人就能随便上门来祸祸人吗。 “同志,你们快说道说道。” 村民不断起哄,让革委会的几人下不了台,“吵什么吵,我们革委会办案什么时候需要跟你们这些泥腿子交代了,再嚷嚷,把你们一起抓进去。” 横肉男子拿着木棍,对着那几个比较活跃的村民威胁道,现场顿时噤了声,他们把脑袋垂的低低的,害怕革委会的人记住他们的脸,以后再对他们打击报复。 几人对大伙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些不知轻重的乡巴佬胆敢挑战他们的权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走,把陈利民和王梅带走。”四名男子一左一右把陈利民和王梅两人抓住,晓花再后面哭的泣不成声,被几名婶子拉住,“快别哭,这些畜牲,不讲人情,把你一起带走就惨了。” 村支书和大队长也不敢上前阻拦,寻摸着等他们走了,打个电话问问公社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的眼神悲愤,只有陈建设夫妇眼露精光,祈祷着革委会赶紧把二弟关起来,最好把两人枪毙了。 这样二房就只剩侄子一家三口,他们找个机会把晓花给卖了,再把自家孙子过继一个给他们,让那两口子继续任劳任怨的给自家当老黄牛。 眼看陈利民和王梅夫妇要被塞进车里带走,大房一家已经开始击掌庆祝了。 远处传来不合时宜的汽车轰鸣声,地上的黄沙被飞溅而起,模糊了视线。 大伙皆是驻足眺望,直到那辆写着公安标志的军绿色吉普车越来越近。 “快看,是汽车,今天咱们大队头一遭啊,四个轮子的车一来来两辆。” “你们快看上面的字,这是公安局的车。” “哎呦,我滴乖乖,难道也是来抓陈利民的,他们家难道得罪了哪个大人物。” 围观的人进行着各种脑补,脸上的表情惊骇。 “那肯定,先是革委会出动这么多人,这会公安局的人也来了,利民家可是要惨了。” “难不成他们家真干了什么亏心事?有些人啊,外表装得老实,内里早就烂完了。” 第119章 我看你长的倒像个文物 大伙舍不得离去,眼神热切的看着汽车越来越近。 革委会的几人站在车门口,停下动作,眼神里满是探究,难道公安局里的人是来抢他们功劳的。 公安局的车停在了陈利民家附近,大伙的目光齐齐盯着那辆车。 绿色的吉普车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身穿警服的四个人,其中一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威严,绝对是个人物。 村里的人一口气见到这么多的警察同志,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得是多大的罪犯啊,警察一来就是一群,陈利民家指定要完蛋了。 革委会平时和公安局打交道的情况多,他们认出了里面的李局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游移,悄悄讨论着。 “公安局局长都来了,羊城那位是什么大人物,能把局长指挥的团团转。” 之前和李局长有过几面之缘的眼镜男微笑的上前打招呼,“江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伸出去的手,没有得到回应。 李局长只是冷冷的瞥了一下,从他的侧面走了过去。 眼镜男直接被无视了个彻底,收回手,紧握成拳,因为用力,指节处发出咯咯声,跟在了李局长的后面。 瞅见这一幕,众人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局长! 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个局长! 这得多大的官,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革委会的头子,刚刚在他们面前这么威风。 在人局长面前,看都不带看的,太有气势了。 大伙的目光无一不追随着李局长。 随即,发生的一幕却震碎他们三观。 只见李局长走到了陈利民和王梅面前,让几个公安同志弄开两人的束缚,热情的和两人握手,脸上笑容灿烂,眼角的皱纹被挤压的炸开。 陈利民此时是懵逼的,手被局长这样的大人物握着,人家还久久不松开,事情太过离谱。 “哎呦,陈老兄,王大姐,老弟今天突然上门,略有唐突,请不要见怪啊。”李局长的态度温和,说话的语气更是谦卑,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陈利民的手心紧张的冒汗,他一个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哪里有这种有权有势的亲戚,莫非这个李局长认错人了,一定是的。 “李,李局长,我,我娘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听说过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你一定是搞错了。”陈利民说完,憨厚的笑了笑。 李局长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人是个老实的,要是一些精明点的人,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和自己套近乎了。 “没,没搞错,是您女儿女婿担心你,委托了市局的领导让我多照看照看您的。” 话刚落,看热闹的人群就跟开水一样沸腾了。 不断的有惊叹声传出来。 “啊,老陈家的闺女嫁人了,是那个刚回来就走掉的那个吗。” “人家不仅认识县里的领导,连市里的领导都指挥的动。” “你没听说那女婿和大领导是朋友。” “大领导的朋友,那不也得是个领导啊。” 众人互相对视,眼神中说不出的羡慕,老陈家这是要跟着鸡犬升天了啊。 大家的议论声全部落入王梅和陈利民的耳中,他们心中同样不能平静 前几天邮递员跟他们说镇上有他们的包裹寄到了,因为农忙一直没有时间过去拿,难道就是念念给他们寄的,告知她在那边的情况,她和顾北一已经结婚了。 闺女还是惦记他们的,去了那边还专门托人照看他们一大家子,眼眶红红的,有泪水在打转。 和大家的热烈氛围完全不同的是革委会的几人,他们被逼退在角落里,面面相觑,怎么情况跟他们想到不一样,这些人不仅不是来抓陈家人的,反而坏了他们的好事,眼神不甘,开口道。 “李局长,冒昧打断一下,我们今天是来抓坏分子的,您想要叙旧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出来再说。” 眼镜男的神情严肃,他们和公安局是两个部门,就算你是领导又怎样,也不能公然破坏我们的纪律。 言罢,示意几人上前把王梅和陈利民押住。 李局长的目光凌厉的扫向几人,一群的酒囊饭袋,他对他们的算计清清楚楚,仗势欺人的走狗,手里有点权利,就要把人性的恶发挥到极致。 “哦,他们犯了什么罪,你们和我好好说。”李局长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是漫不经心。 眼镜男的心底划过一丝紧张,他们以前这样的事情干多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是他们太过轻视乡下人了,没有精心的准备罪证,只随意的从家里拿了一件玩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完全经不起推敲。 “这是我们革委会的机密,就不劳李局长费心了。”他说话滴水不漏,作势就要把人带走。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陈利民和王梅的女婿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取我们后方的安宁。” “而你们,却在他们背后,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欺负他们的亲人,让前方流血的将士为后方寒心,我倒要问问,这天大的责任,你们谁敢担,谁又能担得起?” 革委会的几人听了李局长这掷地有声的话,心里皆是咯噔一下,上面的人没有跟他们说这泥腿子还是有背景的啊,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看出了门道,大声嚷嚷着。 “公安同志,他们就是仗势欺人,你看看他们找出来的罪证。” 有好事的村民把扔在地上的那个破木箱举起来给公安同志看,“你们瞅瞅,他们说这是什么文物古董,我们是种田的没错,但是眼睛不瞎啊, 要是这能当古董,我家里全都是了。” 说完,大伙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李局长一脸便秘的看着这个掉漆的箱子,打开里面掉出花花绿绿的夹子和糖果,事情过于滑稽,革委会的几人讨了个没脸,他们只能安静的装鹌鹑,接受这个差事要黄了的现实。 “这玩意在你们眼里是文物。”李局长拿起来端详,底下有小字镌刻着制造日期。“造于1950年7月3日。” “啧,你老娘生你的日期都比这个早,我看你长的倒像个文物。” 第120章 往他们每个人的手心里塞了一个 革委会的几人后悔不已,早知道伪造信件说他们通敌了,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就算公安局的介入也不能一时半会洗清嫌疑。 这会儿李局长说的话是把他们的脸皮踩在地上,这件事传出去,对于他们革委会的名声有很大影响,回去后主任肯定要发飙。 “李,李局长,我们也是接到别人的举报不得不上门核实,既然真相大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慢着。”李局长目光一凛,干完坏事就拍拍屁股走人,没这么容易。 他让其他警员盯着几人,转身走进院子,面色复杂的看着屋子里被砸的破烂不堪,这些个不当人的,上来就是打砸抢,跟土匪没有区别。 他要好好帮他们讨回公道,以后这两口子在女儿女婿面前美言几句,再把这话传到市局领导那,他的仕途不得一片光明啊。 “难道这就是你们革委会领导的办事作风,平白冤枉群众,肆意破坏群众的财产,事后连一句道歉、一分赔偿都没有,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你们这是公然渎职。” 李局长又一个帽子扣下来,革委会的几人只觉得背脊发凉,后背的冷汗不住的流下来,再继续追究下去,他怕饭碗都要被砸了。 几人商量了一下,把每一个口袋摸了一遍,最后凑了60块钱,放到了眼镜男的手上。 他走到陈利民和王梅面前,郑重的道歉,“两位同志,是我们没有弄清楚状况,给你们造成了困扰,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请你们收下。” 眼镜男面色紧张,心中忐忑,希望面前的两口子识相一点,赶快把钱收下,他们好逃之夭夭。 陈利民的眼神望向李局长,李局长点头示意,他才伸手去把钱接了过来。 眼镜男见钱被收下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那几人便慌忙地缩回车内。随着一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车子猛地窜出,狼狈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众人见了这场面,心中很是畅快。 陈利民和王梅被大伙儿众星拱月般围了起来,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民,你那闺女不是嫌弃乡下太苦,回去了吗。” “怎么听局长说是嫁人了,好像官还不小嘞。” 大家的眼神艳羡,本来穷的好好的,你小子咋就不声不响的脱离队伍了呢,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陈建设和黄秀兰很是不服气,她女儿被夏念念害的嫁给王麻子,每天苦哈哈,她不相信那贱蹄子有这么好的运道,一定是搞了歪门邪道。 “乡亲们,你们可别被骗了,念念那丫头一看就是个短命的,别是嫁给了一把年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当填房了。” 陈建设义愤填膺,“念念真是丢了我们老陈家的脸,嫁什么人不好,非得找个七老八十牙齿都掉光的老男人,她也下得去口。” 说着还捂住胸口,像是为自家侄女感到痛惜。 群众一听,有内情,陈家这闺女不会真的这么不要脸吧,大队里年轻的单身汉那么多,哪个不比快入土的老鳏夫好。 陈利民和王梅见大房的张口就是污蔑念念,怒气一下子上来,指着陈建设的鼻子骂道。 “陈建设,我们和你家里已经断亲,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掰扯,有这个闲心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闺女吧,听说双双在王家的日子很不好过,一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的,再打下去,年底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看你们。” 黄秀兰的脸色巨变,双双,她苦命的双双,都是二房家害的,她要帮闺女讨回公道。 “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我家双双才这么惨,你赔我双双,嫁给王麻子的应该是念念才对,贱货配流氓,他们才是一对。” 黄秀兰整个人往前冲,作势要去抓王梅的头发,被眼疾手快的公安同志一把拦住。 神情严肃看向黄秀兰。 “同志,大庭广众之下斗殴,你是当我们警察是摆设吗。”是后面的话,特意加重音量,让黄秀兰心中惶恐,连连后退,直至被石头绊倒。 这时,李局长也走了过来,神情肃然。 “各位,我希望大家不要胡乱造谣,陈家的闺女嫁的不是你们口中的老男人,顾团长现在才二十五岁,是他们军区最年轻的团长,以后定是大有作为,要是知道你们把他传的这么不堪,肯定要生气了。” 顾北一的身份从他口中淡然说出,目光锐利扫向众人。 这并非提醒,而是对他们的警告,军人的名讳,不是你们能拿来随意调侃的,一言一行,都得掂量轻重。 那些原本因为嫉妒说着不堪入耳难听话的几人,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的从人群里溜走了。 陈建设和黄秀兰则是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整个人浑身瘫软的靠在墙上,似是不敢相信,就那个赔钱货,怎么会有团长看上她。 不是连长,不是营长。 居然是团长。 隔壁村的老赵家,儿子是营长,他们家在村里日子过的跟土皇帝一般。 连支书和大队长都给他们几分薄面! 在十里八村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连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抢着和他们家相看。 更别说是团长了,想要跟二房家交好的人,指不定要把门槛都踏破。 以后他们见了二房一家都得绕道走了。 两人面如死灰,灰溜溜的回到房间里,黄秀兰把怨气全都撒在陈老太身上,拿起一根针就往她跟一坨死肉般的身上扎。 陈利民和王梅对李局长很是感激,执意要留他们几人在家里吃碗点心再走,陈晓花为了表示对警察叔叔的感谢,特意拿出了小姑给她的糖果分给叔叔们。 “叔叔,你们好厉害,把坏人全部打跑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她从小木箱里数出四颗糖果,往他们每个人的手心里塞了一个。 第121章 北一,我要吃这个 下午顾北一接到锦阳市公安局长的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原本悬着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夏念念则还在羊城,继续跟踪刘盈,她的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先是去了羊城医院找孟勇,两个人在医院的办公室里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厮混。 然后等着孟勇下班,他们两人一起回到孟勇的住处。 “孟勇哥,你身边还有多少钱,先全部给我,我有用。”刘盈的语气理所当然。 孟勇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是情事结束后餍足的笑意。 “盈盈,你是要做什么,中午你要了十根小黄鱼,现在又要钱,是背着我去包养小白脸吗。”他不满的掐了刘盈腰间的软肉,刘盈发出淫荡的笑声。 夏念念很庆幸自己是在空间里,这两人跟欲求不满似的,感觉随时随地都能干起来。 “孟勇哥,你说什么呢,小白脸哪有你香啊,要包养,我也是去包养顾北一啊,还不是因为夏念念,他屡次三番破坏我的好事,我要让他们一家不得安宁。” 她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孟勇知道她对于顾北一的执念,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刘盈,你要记住,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外面的男人不行换一个就是,不要太过固执的盯着一个人。” 他是男人,最是了解男人,男人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对于刘盈这种送上门的货色,顾北一没有兴趣。 而在他这里,正好相反,刘盈喜欢和他进行身体上的交流,心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想看看,有一天,刘盈的身心全部属于自己,或许到了那天,他也会对刘盈弃之如敝履。 “孟勇哥,你是懂我的。我心心念念的东西,从来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完整地归我,要么就彻底的破坏掉他,谁也得不到。” 孟勇望向刘盈的眼神复杂,想起了小时候的刘盈,看到心爱的宠物小狗对着其他小女孩摇尾巴,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把小狗给炖了,最后,她还请自己来做客一起享用美味。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喉间的恶心感,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她去吧,反正她做错了什么事,有刘师长在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叠的大团结,放在了刘盈手中。 “拿着。”孟勇没有再问其他,一如从小到大,他总是尽量的满足她的需求。 刘盈掂了掂分量,这才露出满足的微笑,“孟勇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脑袋灵光一闪,想起白天的事情,差点忘记问了。 “孟勇哥,你确定白天给我的是金子,不是铁块。” 刘盈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勇,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孟勇被刘盈的话弄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盈盈,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孟勇犯得着为几根小黄鱼大费周章吗,给你铁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的,孟勇哥,我没有怀疑你,我也是真真切切看着你给我的是金子,但是我后面送人,打开一看,里面变成了铁块。” 刘盈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房间,忽然觉得瘆得慌。 “你说我是不是被脏东西盯上了,不然为什么好好的金子就成了铁。”她一时害怕,惊慌失措的抱住孟勇,手上的钱被甩飞了出去。 孟勇被刘盈的话说的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两人相互依偎着,听着彼此粗重的心跳。 紧接着更加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看到原本在地面上的钱,一张张的全部消失在眼前。 惊恐的瞪大眼睛,光着身子在房间里逃窜。 夏念念很贴心,帮他们把柜子里的衣服和脱下来的衣服全部收进空间,那些大团结则被存在她的小金库里。 出了孟勇家,她把渣男贱女的衣服全部扔到了西街的垃圾桶里,那边是流浪汉聚集的地方,她也算是给渣男贱女积德了。 她不知道的事,以后羊城这边就会流传出一个变态男子裹着被单去百货商店购物,被店员打到警察局的事迹。 将那狗男女收拾了一顿,夏念念坐车回到家属院,赶紧去找顾北一,询问她父母的事情。 顾北一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推门的声音,马上站了起来,“念念,你回来啦。” 夏念念快步走近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水就往嘴里灌,“北一,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消息。” 虽然顾北一跟自己承诺过,但是她在没有听到肯定回答前,还是难以压下心中的不安。 “爸妈那边暂时没事了。秀山县公安局的局长亲自去了红旗大队坐镇。大家知道他们有这尊大佛罩着,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顾北一望向夏念念的眼神温暖坚定。 她心中腹诽,他一个女婿,人啊没见过,爸妈爸妈叫的这么自然,这顺竿爬的功力了得,不过看在顾北一这次帮了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好,谢谢你。”她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这次局长过去,必然也会震慑住大伯一家,这么说他们家还因祸得福了。 看向顾北一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很多。 顾北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媳妇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怪害羞的。 “媳妇,你晚饭还没吃吧,要吃什么我给你做。”顾北一拿出今天特意跟食堂里的大厨要来的“菜谱大全”,炫耀般的递给夏念念。 “你瞅瞅,要吃这里面的哪些。” 夏念念伸手接了过来,坐着随意翻看,纸张的颜色泛黄,最上面一行是菜名,下面是介绍烹饪的方法和所需食材。 她翻到最后,足足有一百页,抬头不敢置信的望向顾北一。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的菜我可以随便点。” 顾北一自信点头,“我看了,上面有标明做法,按步骤来,应该是简单的。” 夏念念眯了眯眼睛,翻到“佛跳墙”那一页。 抬头,笑意盈盈的对顾北一说,“北一,我要吃这个。” 第122章 今夜,注定无眠 顾北一接过夏念念手里的菜谱大全,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所需要的食材五花八门,有海鲜干货,鸡鸭肉,煮和羊的肘子,香菇冬笋等等,有些食材还需要提前泡发,单单泡发干货的时间至少要三天。 他眼神哀怨的望向夏念念,媳妇是在故意为难他,“念念,这些食材咱家都还没有,等过阵子我去采购齐全了就给你做。” 接着,他又翻看了其他的菜谱,跑去厨房里看有什么食材,寻摸了一圈下来,只有一袋米,一袋粗粮和面粉,而能用来做菜的只有挂着的老腊肉和几个鸡蛋。 他是想屁吃呢,居然说大话让媳妇点菜,这会丢大脸了。 从厨房出来的顾北一,脸上有些尴尬。 夏念念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支着下巴,唇角浅淡的弧度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看他吃瘪的样子,竟让她心头莫名漫上一丝愉悦,呵,男人,对于柴米油盐的小事大多是纸上谈兵罢了,她早有预料。 “媳妇,我先把饭煮上,你在边上看着,我去食堂打点菜回来。”顾北一没招了,媳妇点的菜他是做不出来,只能先将就着吃食堂了。 夏念念微微点头,“好。” 她依旧坐在沙发上,闲适的从茶几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盒桃酥吃了起来,一口咬下去,美味酥脆。 顾北一和厨房打交道的机会很少,不过他是见过母亲煮米饭的。 他打开米袋,估摸着两人两碗饭的量,便用碗舀出两大碗米。 淘洗好后,将米倒入锅中,又接着量了两碗清水,盖上锅盖,点燃了煤炉。 拿着饭盒走到客厅,“念念,饭我已经煮下了,你要吃什么,我去打回来。” 夏念念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色,远处的夕阳泛着好看的橙红,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间点,食堂估计没什么菜了。 “你看着办,随便去打个肉菜和素菜,有啥打啥。”她要求不高,反正不好吃她就少吃点,到时候偷偷去空间开小灶。 顾北一走后,她把今天的大功臣啾啾从空间里拎了出来,它一脸懵逼的看着夏念念,“老大我在别墅里吃大餐呢,你咋把我干这来了。” 夏念念见它还不情愿,把手里的桃酥分了一片过去,“这个里面有坚果,你试试。” 啾啾看着自己的小爪子上多出的这个等圆圆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嘴里尝了一口,里面果然有好吃的坚果,“哇,老大你没骗我。” 它鼓着腮帮子把一片桃酥吃完,在夏念念的新家溜了一圈,比之前住的地方要大,但是完全比不上别墅的一星半点。 “老大,你继续在这里吃苦吧,快点送我回别墅享福。” 夏念念瞥了啾啾一眼,这小家伙倒是会享受,先让它舒服几天,等有活了就把它薅出来。 把啾啾送回空间,没多会,顾北一拿着饭盒回来了。 “念念,没饿着吧,可以吃了。” 先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去到厨房,他打开锅盖一看,白花花的米饭,卖相看着还行。 “念念,饭煮好了。” 他满怀期待地拿起碗,将饭勺伸进锅里。 可刚一碰到米饭,就感觉硬邦邦的,手感不对。 他用力铲起一勺,米粒颗颗分明。 狐疑地用手指捏起几粒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米粒又干又硬,在齿间咯咯作响。 夏念念已经拿着碗站在锅前等着打饭了,顾北一眼神飘忽的看着自家媳妇。 “怎么了。”夏念念看他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底折腾出了啥玩意。 “念念,今天天气热,要不我们煮粥喝。”说罢,顾北一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打水,要往锅里倒。 夏念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尝了下,这口感,是他高估顾北一的能力了。 “别啊,这煮粥起码要一个小时,米饭放着明天早上做早餐吧。” 夏念念看了一圈,拿了面粉和两个鸡蛋,简单的做了两个鸡蛋饼当做今晚的主食。 饭桌上,顾北一很是愧疚,跟媳妇说以后要好好学习厨艺,并且吃完饭后,自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正好她最讨厌洗碗了,算顾北一还有点眼力见。 晚上,夏念念第一次在这边洗漱,淋浴器里只有冷水,她烧了两壶热水,倒进脸盆里,拿到厕所简单的冲洗一下。 而顾北一表示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大夏天用冷水洗澡就可以了。 两人洗漱完,闹钟上的时针已经快到10点的位置。 夏念念有点困了,眼神迷离,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直接钻入松软的被窝里。 顾北一站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和媳妇睡一张床,现在自己躺下,会不会被一脚踹下来,脑子里在走马观花。 夏念念闭着眼睛,身边迟迟没有动静传来,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瞧见顾北一手足无措的样子。 “北一,你杵那干嘛,不睡觉了。” 顾北一浑身一激灵,不再纠结,关了灯,躺进了被窝里。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夏念念一个翻身,睡衣滑滑的布料贴着他的身体,肌肤上一片灼热。 借着月光,他看到媳妇略带促狭的微笑,她眉眼弯弯,身上更是香香软软,顾北一的心脏跳动的厉害,他的体内的欲望在不断的滋生,沸腾,想要冲破牢笼。 他的身体一点点的挪动,直到两人紧紧相贴,他的试探,媳妇并不反抗,慢慢的越发得寸进尺。 夏念念的呼吸加快,体内好似有一道电流窜过。 顾北一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带来阵阵酥麻,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让夏念念心痒痒的。 她大胆的抚上男人的胸肌,在他胸前留下淡淡的齿痕,他身体不断颤栗。 两人唇齿交缠间,身上的衣服被件件褪去。 顾北一从刚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欲罢不能。 今夜,注定无眠。 第123章 保证把这席面弄的漂漂亮亮的 清晨醒来,顾北一发现身上是夏念念作乱的小脚,软绵绵的搭在自己身上。 想起昨晚的旖旎画面,他顿觉不妙,猛的起身冲进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才区区把那股燥意压了下去。 夏念念被顾北一的大动作吵醒, 动了一下身子,浑身酸疼,顾北一的体力太好,又刚开了荤,有使不完的牛劲。 眼下她觉得身下有点不舒服,接下来估计要素几天才能养回来。 夏念念脱下睡衣,入眼是青紫的痕迹,好在衣服穿上去就全部挡住了。 来到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人气色白里透红,眼神中多了一丝人妻的娇态。 顾北一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回到卧室,胸口的痕迹清晰可见,夏念念臊得慌,立马转过头,把梳妆柜上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顾北一打开柜门,拿了一件短袖套上,“媳妇,起这么早,你不再睡会儿。” 他知道念念在崔曼丽家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昨夜折腾一宿,应该要好好休息。 夏念念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他还好意思说,现在自己腰酸的要命,这人跟没事人一样,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下次你再这样横冲直撞,就别想上来。”她用手揉了揉腰,“嘶”,好痛。 顾北一耳根红了个彻底,没有考虑到媳妇是第一次,“媳妇,下次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好好伺候你。” 夏念念被顾北一的虎狼之词说的很是羞赧个,没好气的白了顾北一一眼,“大清早的,脑袋里净是黄色废料。” 抄起床头的枕头就往顾北一的身上砸去,顾北一配合的求饶,“媳妇,饶命啊,我去给你煮粥。” 夏念念洗完脸,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去了客厅,等着吃顾北一做的早饭。 顾北一怕早上再把粥煮坏,特意去请教了谢欣,才回来把水加进去煮好。 另外去食堂打了点小菜,精心的给摆了盘。 “念念,吃早饭了。”顾北一笑的很灿烂,想要媳妇夸夸自己。 夏念念走到饭桌边,顾北一很贴心的帮她拉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啾啾完成任务,等待她夸奖的模样如出一辙。 她前世在短视频上刷到儿童心理学,上面说无论是孩子还是男人,都是渴望自己的努力被认可被夸奖。 这种认可,会让他们愿意重复那些被夸奖的行为,并且做得更好。 于是,她决定以后如果顾北一下厨,她一定要往死里夸。 她用勺子喝了一口粥,眉眼舒展。 “北一,你煮的粥好好喝。”夏念念表情夸张的说道,内心对自己的行为唾弃极了。 顾北一跟获得表演的孩子一般,眼神迸发出亮光,媳妇肯定的自己的做饭成果,他是有这方面天赋的。 “念念,真的吗,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你多吃点。”说完,还要把桌上的那锅粥再给夏念念添一点。 夏念念刚要开口拒绝,但是想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就算撑死也要吃下去。 顾北一跟个田螺姑娘一样在屋子里忙碌着,打扫卫生,然后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全部放到一个盆子里,大踏步走到水井边,准备打水洗衣服。 夏念念看到她的贴身衣服就这么大喇喇的和顾北一的衣服放在一起,粉嫩的颜色和他深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她不忍直视,飞步到顾北一面前,“北一,我的衣服我自己来。” 顾北一以为是媳妇心疼自己,“媳妇,不用,我一个人衣服是洗,加你的衣服也是洗,不碍事。” 她伸出去抢衣服的手扑了个空,真是个愣子,她哪里是怕累着他,单纯觉得羞耻而已。 下一秒,顾北一把水呼啦啦的倒进盆里,衣服被浸湿, 紧接着放入皂角,把衣服一起搓洗着,夏念念不再挣扎,算了,他一个大男人都不介意,她扭捏个啥。 中午的时候,崔曼丽和谢欣提了东西过来串门。 两人对夏小夫妻俩布置的房子不吝啬的夸奖,崔曼丽更是扬言晚上要在念念家住下。 被谢欣一个脑瓜崩给拉回理智,崔曼丽苦哈哈的看着夏念念,“念念,你就是见色忘义,自从你和顾北一结婚后,就不来找我玩了。” 崔曼丽委屈啊,气呼呼的望向顾北一,顾北一就差拿起扫把把崔曼丽赶出门了。 几人闹腾一番,谢欣才把说起正事。 “北一,你一个人在军区,结婚没有长辈操持,按理说领完证,要摆酒叫亲戚朋友,军区条件有限,你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办,少摆几桌,请一些关系要好士兵婶子,大家热闹热闹。” 顾北一点头,“谢姨,有些礼数我也不懂,需要你帮忙操持着。” 夏念念想到之前说要请那些帮忙收拾院子的士兵吃饭的,这顿酒席是一定要办的。 “曼丽, 你上次说食堂的大师傅菜做的好吃,到时候就请他掌勺怎么样。” 崔曼丽一拍大腿,主动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念念,这件事情交给我,我跟师傅熟,到时候给他拎两斤肉,保证把这席面弄的漂漂亮亮的。” “我们请的人应该没有太多,去家属院借几张桌椅,在我们院子和客厅里摆就成。”顾北一提议,以前有些军官结婚是在食堂摆酒席,他脑海里大概盘算了一下要请的人,在家里应该也不成问题。 夏念念一一把任务安排下去,最麻烦的食材采购这一块,现在物资供应的有限,一次性去买肉这些都是有限量的。 崔曼丽计上心头,向夏念念提议,“念念,你想不想去赶海。” 羊城这边靠近海边,这边坐车到海边只用十来分钟,平时也有很多边上的村民捕捞了东西在那售卖,不需要票据。 夏念念很是心动,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去赶过海,眼神亮晶晶的,“走,咱们赶海去。” 第124章 搁在前世菜场得卖上千块了 两人从家里拿了工具,路上碰到了曹婶子和她的闺女大丫,得知两人要去赶海,大丫吵嚷着也要去,曹婶子拗不过,去家里拿了东西。 几人兴冲冲的往军区外面的公交站赶去,坐上车,车上有很多人和她们一样,左手一个桶,右手一把钳子,都是要去赶海的。 车子在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海边,夏念念在空气中闻到了海边独有的气味。 大丫已经冲到沙滩上挖沙子,找贝壳,和一些小孩在那疯玩。 夏念念 也被这种快乐的氛围感染。 脚上蹬着拖鞋,和崔曼丽在泥沙里翻找,夏念念第一次赶海,没有经验,她的桶里现在只有几只小螃蟹和一些小贝壳。 崔曼丽很是自豪的让念念看看自己桶里的收获,大大的梭子蟹,两只大虾姑,鱿鱼,牡蛎。 看到夏念念都眼馋了。 正要跟崔曼丽请教一下经验,远处传来大丫的哭声。 曹婶子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回赶,夏念念和崔曼丽也一起跟过去。 大丫背对几人,坐在沙滩上疯狂甩动着手指,上面是一只大大的螃蟹,死死的用钳子夹住她的手指,上面有淡淡的红色血迹。 曹婶子一个健步上去,就要把螃蟹拽下来。 夏念念赶紧阻止,“曹婶子,你硬掰螃蟹会越挣扎,夹的越紧,伤口就更深了,让大丫把手放进海水里,它会本能的爬行游走。” 曹婶子松开手,拉住的大丫的另一只胳膊,把她带到有海水的地方,螃蟹接触到水面,毫不留恋的松开大丫的手指,欢快的游走了。 夏念念拿起自己的钳子,眼疾手快的给夹进曹婶子的桶里,“大丫,晚上回去加餐。” 大丫抽抽噎噎的回答,“念念姐,我要把它的钳子吃掉报仇。” 曹婶子点了点大丫的额头,“你啊你,让你注意点,螃蟹不要拿手去抓,要用工具夹。” 然后检查大丫的伤口,只是有点破皮,问题不大,夏念念打开身上的军用水壶,里面是她装的灵泉水。 “大丫,手指伸出来,清洗一下伤口。” 大丫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念念姐,你在里面放了药水吗。”不然为什么要用清水洗伤口,以前受点小伤,她就用纸包一下,让血迹变干。 “用水清洗伤口,血不是流的更多了。”大丫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夏念念知道这个年代大家信息滞后,对于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也知之甚少,耐心解释道。 “我们伤口破了,是要消毒的哦,有条件的话最好是用碘伏清创,你伤口不深可以用流动的清水彻底冲洗伤口,尽量挤出少量血液,带出细菌。” 曹婶子和崔曼丽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念念,你懂的真多。” 说完, 曹婶子就要捏住大丫的伤口给她挤伤口。 “大丫,你忍着点,妈帮你把那个啥毒给弄出来。”曹婶子搓着小手,准备实操。 大丫被亲妈这磨刀霍霍的样子给吓到,就她的力气,指定比螃蟹夹她都要痛。 利落起身,跑到夏念念的身后,“念念姐,你帮我弄。” 夏念念帮大丫处理好伤口,为了不耽误大家继续赶海,夏念念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铁铲让大丫用另一只手挖沙子。 大丫很是兴奋,屁颠屁颠的同意了不再碰水,炫耀般的举起自己的小铁铲。 其他小朋友眼神艳羡,把大丫围在中间,“姐姐,我们一起挖沙子吧。” “我当你小弟,你能不能借我挖一下。” 这时,一个不速之客飞奔了过来,矮胖矮胖的虎子,手里提着一个木桶,见大丫有好玩的玩具,就要指挥妈妈去抢过来给自己。 “妈,那个赔钱货手里的玩具我也要,你赶快把她给我。”虎子妈唯唯诺诺的跟在身后,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虎子眼里很是不屑,“妈,我就要那个,要是奶奶没有回乡下,她一定会帮我,奶奶说的对,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虎子妈在虎子的言语刺激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的朝着大丫走来。 “大丫,你看,我家虎子想要这个玩具,你是大孩子要懂得谦让,先让给我虎子玩玩,等他玩腻了再给你。”虎子妈摊开手,等着大丫把东西乖乖交出来。 大丫和小朋友们玩的正开心,丝毫没有理会这一对给自己加戏的母子,“排队,想要玩的排队。”她们做的沙子城堡快要有人这么高了。 虎子妈的手浮在虚空,接了个寂寞,脸上被不甘和愤怒填满,虎子一个男娃对他颐指气使就算了,大丫一个女娃娃,赔钱货凭什么这么目中无人。 “大丫,婶子跟你说话,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还不赶快把铲子交出来。” 在面对这群丫头片子时,她生出了十足的底气。 男人是天,她早已习惯了在他们那做小伏低,但在这些丫头堆里,她腰杆肯定是最直的。 在沙堆里玩耍的正开心的小朋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脸迷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不认识这位大婶。 虎子妈平时打扮的邋里邋遢的,又很少出门,导致大丫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这人疯疯癫癫,咋咋呼呼的,不会是碰到啥颠婆了吧。 “啊,我们快走,谁家的傻子跑出来了。” 大丫大喝一声,跟她一起玩的小弟小妹们全部呼啦啦的跑到另一边玩了。 虎子妈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被虎子气呼呼的从后背推了一把,往前趔趄了一下,差点要摔倒在地上。 夏念念三人从听到虎子的声音开始,就一直有关注那边,看到大丫钝感力十足的带着小朋友,跟一串糖葫芦一样跑走,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虎子妈没有给儿子拿到玩具,虽然被儿子推了,还一个劲儿对着儿子道歉,虎子更加得寸进尺的对着她拳打脚踢。 把夏念念和崔曼丽看的一愣一愣的,曹婶子不理解的撇了撇嘴。 “虎子妈也是个拎不清的,本来以为她把日子过成那样是有个恶婆婆压着,但是现在虎子奶都回乡下了,她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能说活该。” “对呀,大清都亡国了,就她那恨不得给儿子当奴隶的怂样,简直丢我们女同志的脸。”崔曼丽握紧小拳拳想要给她来一拳。 夏念念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虎子就跟一个超雄一样,她意念一动,把虎子桶里满满当当的海货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好家伙,这臭小子不做人,赶海倒是一把好手,里面有手掌大的鲍鱼,生蚝,肥美的大闸蟹,超级大海参,搁在前世菜场得卖上千块了。 第125章 她开始期待夏念念知道父母被抓时会是什么反应了 虎子妈好声好气的哄着,虎子打累了,拎起桶,发现里面除了淤泥什么也没有,他的大螃蟹,大鱼,大虾全不见了。 桶一扔,往地上一坐,开始耍赖哇哇大哭,“我的大海鲜,我的大海鲜,我要海鲜。” 周围人的目光往他们那边看去,虎子妈脸色尴尬的低着头,对自家的熊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办法,只能拿着桶去捡海货哄儿子。 夏念念则用意念偷偷观察,只要等她多捡几个就一起收走,多弄上几次,虎子妈就跟见了鬼一样,要去地上拉着虎子回家。 夏念念跟崔曼丽和曹婶子一起,除了收获一些贝壳,其他的海鲜一根毛都没有见到。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夏念念去了人少点的地方,用意识控制小溪里灵泉水流动的方向,汇入到她身边的泥沙里,海水混合着灵泉水,周边的海水里的海鲜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大鱿鱼, 帝王蟹,皮皮虾,松叶蟹,东星斑,牡丹虾,鹅颈藤壶,野生大黄鱼,蓝龙虾,黄唇鱼,不计其数的海鲜从各个地方争先恐后的涌过来。 夏念念用意念全部收进了别墅的泳池里,把里面的水全部换成了海水,有许多她甚至叫不上来名字,这下全部生龙活虎的在她家泳池里等着她去吃。 等她收到泳池快要放不下的时候, 她叫来了曹婶子和崔曼丽一起来捡漏。 “你们快来,我发现好多,快点。” 夏念念手里举着一个大生蚝给她们展示,崔曼丽对夏念念的话存疑,念念一定是没有见过好的,所以找到一个生蚝就大惊小怪的。 两人很给面子的朝着夏念念这边走来,这短短的距离,她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越靠近夏念念,找到的海货越就好。 “哇,大鱿鱼。” “哇,东星斑。” “哇,这大闸蟹好大。” 崔曼丽和曹婶子的惊叹声没有断过,在和夏念念汇合的时候,她们的桶已经满了,钳子上还夹着一只皮皮虾。 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正想要跟夏念念炫耀,看着她的桶里也满满当当的,刚要出口的话马上被咽回到肚子里。 “今天运气真的太好了,我赶了这么多次海,第一次搞到这么多的硬货。” “晚上回去可以吃海鲜大餐了。”夏念念好久没有吃海鲜了,一想到那滋味就觉得肚子要饿了。 “哎呀,真后悔就带了一个桶,不然我们收获得更多。” 几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沙滩上,大丫玩沙子玩的满头大汗。 曹婶子用上衣衣角擦了擦大丫脸上的汗,“大丫,走,我们坐车回去。” 大丫还想继续玩,被曹大婶拽着耳朵,只能乖乖的跟上。 在等车地方,有附近的渔民把捕捞上来的海货放在路边售卖。 她询问了一个渔民,能不能预定明天的海货,渔民见几人穿的体面,要的东西也多,赶紧应下。 在渔村,渔民肚子里没有油水,大家吃海鲜都吃腻了,只盼着能卖点出去,得了钱能去买粮食买肉。 夏念念订购了20斤的鱼和虾,先付了10元的定金,渔民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今天是遇到贵人了。 “送到军区家属院,说是找顾北一就行了。” 说完,正好车过来了,夏念念几人上了车回到家属院。 路上遇到认识的婶子,看到几人桶里的海鲜,没有不惊讶的。 “你们在哪捡的,这鲍鱼这么大,炒一盘够吃一顿了。” “还有这个鱼,我听说出海都不一定能打到。” “这梭子蟹吃一个就能饱了。” 婶子们把三人围住,把他们桶里的海货翻来覆去的打量,嘴里抱怨着几人吃独食,不带着他们。 曹婶子最是不喜欢他们这斤斤计较的样,别人得了实惠, 就跟自己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哎呦,这都是念念的功劳,念念运气好,她往那一站,那些大海货就直接倒那给我们捡了。” 她们自然不会相信,眼神怪异的看着曹婶子,一定是这婆娘藏私,发现了好地方,偷偷摸摸等着下次再去捡。 “曹婶子,你骗鬼呢,念念以前又不住在海边,有这本事。” “念念啊, 你跟顾团长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海鲜放久了容易坏,给,分我一半,我帮你们分担。”在食堂工作的黄婶子,看到夏念念手里大虾姑和大黄鱼很是眼馋,伸出手就要往他桶里抓。 夏念念记得自己和她关系一向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婶子,你想要的话拿家里的肉跟换,一斤海鲜换一斤肉。”她把桶轻巧的放到身后,不让黄婶子够到。 黄婶子的嘴角耷拉了下去,跟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夏念念,“夏同志,你搁那做梦呢, 我好好的肉跟你换海鲜,我脑子有病啊。” “婶子,不换你在这挡道干嘛,走开走开,好狗不挡道。”崔曼丽嫌弃的摆动着手臂,把黄婶子气的够呛。 从外面回来的刘盈正瞧看到这一幕,嫌弃的捂住鼻子,一群泥腿子,居然喜欢吃这种腥臭味的东西,恶心死了。 还有这个崔曼丽,以前还有几分大小姐的样子,现在天天跟夏念念这个破落户厮混在一起,人也变得粗鄙不堪。 “什么东西,臭死了。”刘盈从边上跟个花孔雀般的走过,众人的视线被这不合时宜的声音吸引,黄婶子也不挤兑夏念念了。 崔曼丽的目光扫到刘盈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在军区臭名昭着了,居然能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大娘们转移目标,对着刘盈开始指指点点,“你们听说没,刘盈被处分了。” “还是那个和她关系最好的许秀芸举报的。” “亏她以后还说别人,原来她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刘盈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大脑清明,早上她已经把好处费送到革委会,她开始期待夏念念知道父母被抓时会是什么反应了。 第126章 团长办喜酒呢,我来讨杯酒喝 次日,夏念念起床,发现顾北一早就不见人影了,院子里各种嘈杂的声音传来。 夏念念从床上起来,换上衣服,推开门,看到客厅和院子里摆满了桌椅,热心的婶子们在帮忙把碗筷摆起来。 厨房放着两大筐的鱼虾,估计是昨天的渔民送过来的,边上的大箩筐里还放着半头猪,各种鸡鸭肉。 在忙活的顾北一见媳妇起床了,马上上前,“媳妇,早餐在厨房里热着,你洗漱好了就去吃。” 夏念念洗漱完,慢吞吞的走到厨房,里面放满了酒席所需的食材,夹杂生肉和海鲜的味道。 她拿着早餐在灶台对面的长凳上吃了起来, 院子里欢声笑语,有很多小孩子跑过来看热闹。 看到夏念念,开心的围着她转圈圈,叫新娘子,她被这种氛围感染,终于有了点她要结婚的实感。 从小挎包里抓了一把糖,撒到院子里,小豆丁兴奋极了,乐癫癫的跑去找糖果吃。 “新娘子发糖啦,新娘子发糖啦。” 夏念念转身回到卧室,今天是她和顾北一摆酒的大日子,按理说她应该盛装出席啊。 打开衣柜看了一圈,里面的衣服没有合适的。 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别墅里有她专属的衣帽间,上辈子,她由于工应酬,买的高定和奢牌不计其数。 她在里面挑了几款红色系比较保守的连衣裙,换上后,在镜子前面看了看,漂亮是漂亮,就是和这个年代有点违和。 这条太妖艳了,会显得不庄重。 这条太宽松了,腰身这边要收一点。 这条的穿上很不错,就是需要改的有年代感一点。 她噔噔噔的跑到三楼的小隔间,推开门,走了进去,打开角落桌子上面盖着的黑布,露出那台略显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 这是她用在外摆摊赚来的第一桶金买的。 自此,她便开始没日没夜去做衣服,再拿去摊上卖。而林明宇与他的家人,一面鄙夷着她这个小商贩,一面却又理所当然地花着她挣来的每一个子儿。 后面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摆摊到开制衣厂,到拥有了自己的服装品牌,产业横跨房地产,餐饮,酒店,在事业上她是独立专行的女强人,而在家庭里的,她被一群人扒着吸血。 她调试了一下缝纫机,还能用。 把裙子的袖子和腰身改了一下,领子做成盘扣,用同色系的布料做了一个花朵胸针别在胸前做点缀,腰线贴合,同时不会太显身材,长发被盘起,脖颈纤细,显得脸更小 。 坐在化妆镜前浅浅的描摹眉眼,夏念念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原本就无瑕的面庞变得更加透亮,眼神深邃而迷人,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年轻真好。 穿的鞋子是上次和崔曼丽一起去百货商店买的,有点跟,日常穿着不合适,今天这种场合拿出来穿正好。 装扮后,夏念念闪身出了空间。 顾北一见媳妇在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打开门查看里面的情况。 “媳妇,你在干嘛。” 夏念念背对着门坐着,顾北一只区区看到她的背影,她平时鲜少穿修身的衣服,这会身材被勾勒的玲珑,好看的曲线在眼前放大,顾北一看呆了,忍不住咽口水。 顾北一关上门,从后面轻轻的搂住夏念念的腰身。 “顾北一,你有病啊,外面这么多人,你快放开。” 她拍开顾北一作乱的手,死男人,咋咋呼呼的,把她的衣服都弄褶皱了。 顾北一放开手,媳妇看着柔柔弱弱的,手劲这么大,他的手背都被拍红了。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夏念念的身上流连,媳妇今天太美了,脸蛋上还有淡淡的红晕,是害羞了吗,眼睛好像也比以前更大,嘴唇晶莹剔透,尝一口一定很美味。 他的媳妇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顾北一的眼睛快要长在夏念念身上了。 “媳妇,你是仙女下凡吧。”他觉得自家媳妇怎么看都看不够。 “少贫嘴,你也拾掇拾掇。”夏念念打量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太随意了。 顾北一说笑着,拿出军装穿了起来。 “我见家属院其他人结婚都是穿军装的,我穿这身军装就可以。” 穿上军装的顾北一宽肩窄腰,一身正气,和夏念念暗红色的搭配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夏念念挽上顾北一的手臂,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堪堪到他的肩膀处,不愧是军人,各方面都很顶。 “念念,念念我来了。”外面传来崔曼丽敲门的声音。 顾北一不情愿的去打开门,崔曼丽见开门的不是念念,而是这个冷面顾团长,笑容僵在脸上。 推开顾北一,望向里面的好姐妹,“我来找新娘子了,念念,你也太会打扮了,我要窒息了。” 夏念念被夸的心花怒放,拉着崔曼丽说着悄悄话,顾北一眼神哀怨的看着两人。 直到谢欣过来催促他们快点,“外面的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新娘子和新郎准备准备。” 说完,顺便把自家这个没有眼力见的闺女拉走,“这么喜欢凑热闹,你倒是快点去给我找个女婿回来啊。” 夏念念嘴角的弧度加深,顾北一轻轻搂着媳妇的腰身走出房间。 外面是跟着起哄的士兵,看到两人出来,发出惊叫声。 原本很镇定的顾北一,不免手心发汗,有点紧张。 大伙看着两人格外般配,念念明眸皓齿,美艳动人,顾北一高大英俊,年轻有为,这家属院没有那对夫妻能越过他们去。 夏念念淡定自若的迎接着那些打量她的目光,笑容真诚,落落大方。 就连那些以前因为她的出身看不起她的那些人,现在在她身上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婶子和年轻女孩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她的穿着打扮,优雅却不浮夸,美艳却不失端庄,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打听她是从哪里买来的衣服。 和崔政委坐在一桌的领导,是第一次见夏念念,关于她的不好传言听过很多,今日一见,他觉得传言和现实出入很大。 “老崔,幸好你劝说我同意他们的结婚申请,不然我不得被顾北一活活怨死。” 崔政委乐的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晚上就给顾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把那珍藏多年的茶叶送给自己。 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夏念念和顾北一忙着给每一桌敬酒。 蓦地,院子门被推开,大伙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刘盈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哟,顾团长办喜酒呢,我来讨杯酒喝。” 第127章 他们明明收了自己的钱 “刘盈,我们家念念结婚,好像没有邀请你吧。”崔曼丽站起身,眼神厌恶的落在刘盈的身上,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崔政委和其他领导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早就听闻刘盈对顾北一死缠烂打的事迹,这会闹到人家婚礼上是个什么事。 “刘盈,走,咱们出去唠唠。”有几个过来帮忙做饭上菜的婶子走过去,主动拉上刘盈的手,想要把她带出去。 刘盈好不理会,手上的力道一甩,婶子差点被摔到地上。 几人皆是无语的看着刘盈,这妮子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在人家大婚的日子里闹,不是把自己的脸面扔地上摩擦吗。 刘盈的目光紧紧锁住夏念念,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再明显不过。 “夏念念,你不知道吧,你在这逍遥自在,幸福甜蜜,你父母却蹲大牢里吃糠咽菜,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随即,她走到领导的那桌,过去郑重其事的说道。 “领导们,我觉得你们该重新调查一下夏同志,她亲生父母养父母都是罪犯,物以类聚,她也一定是个品德败坏的人。” “我们军区的好同志不能被这种坏分子荼毒了。” 她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好似真的是在为顾北一为组织着想。 陈师长和王首长面色微变, 刘盈说的信誓旦旦,看样子不像假的,“刘同志,你的消息属实?” “当然。” 崔政委此时已经起身,急忙忙的去找顾北一和夏念念,询问事情原委,得知是刘盈恶意唆使革委会的人去故意赃赃陷害,她父母也已经转危为安后,才放下心来。 来吃酒的人虽对刘盈说的话存疑,但是看向夏念念的目光带上了若有似无的打量。 而夏念念背脊挺直,眼神坚定,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都是自信和淡定,他们开始不确定到底是该相信谁了,毕竟她口中的坏人一点也没有心虚的迹象。 刘盈嘴角的笑意越发上扬,幻想着夏念念担心害怕的狼狈样子,她的心里畅快无比。 掩了掩心绪,她环视四周,故作痛惜。 “怪只怪夏念念平时太会伪装,顾团长才会被她蒙蔽了双眼,只要及时回头,改过自新,还是我们组织的好同志,人民的英雄。” 刘盈装的太好,说的情真意切,有一小部分人被说的动容了。 “刘同志,原来你以前是用心良苦,想拉顾团长走出泥潭,是我们误会你了。” 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同志被刘盈说的热泪盈眶,出来附和道。 “你对顾团长一往情深,是他没有眼光,偏放着你这么好的同志不要。”说话的是郑营长,他很早之前就对刘盈有好感,奈何人家压根没有正眼看过他。 “哎,他不过一时糊涂。日子还长,谁才是最好的,顾团长日后自有分晓。”刘盈说完,眼神很是哀伤的望向顾北一,希望他能懂自己对她的爱。 却没成想对上两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夏念念的脸上更是带上了兴味。 刘盈身体一僵,夏念念难道就一点不在意吗,说她的家人被抓也能做到无动无衷,顾北一不应该狠狠唾弃这种不忠不孝不义的人吗。 夏念念无视刘盈的目光,踮起脚,眼睛越过一个个人头,看到那个帮刘盈说话的小哥,嗯,记住了,以后保健品销售的目标客户。 顾北一的眉头紧皱,目光不善,她对刘盈的忍耐度已经到达极限,要不是媳妇儿阻止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等着把好戏看完,他早就拿起扫把把人赶出去了。 “北一,你觉得刘同志的演技如何。”夏念念仰着头和顾北一说着悄悄话。 顾北一的耳朵凑近夏念念,从侧面能看到媳妇耳后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的明显,他不由的有点分心了。 “媳妇,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夏念念斜睨了他一眼,人长得高,耳朵咋这么聋呢。 “我说刘盈今天的演技很好,可以去演电影了。”革委会的主任做人不厚道,把好好的小姑娘骗的团团转,刘盈一定想不到她自己才是大傻逼。 “媳妇,我觉得你长的才最像演电影的。”顾北一眼眸低垂,他是有很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 “就你嘴甜。”最近的顾北一就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很会见缝插针的夸人。 刘盈的脸色快要绷不住了,顾北一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在和那贱人打情骂俏,他不知道自己不离婚会前途尽毁吗。 “顾团长,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我才是真心为你着想。”刘盈上前扯住顾北一的衣服,让他认真的听自己说话。 顾北一跟碰到脏东西一样,快速的拉着夏念念往后撤离,“刘同志,请自重。” 崔政委刚刚已经和领导们说了真实的情况,并且为了谨慎起见,派了勤务兵去给秀山县的有关部门打电话核实情况,证实了夏念念和崔政委说的情况属实。 刘师长很是无语,之前刘盈进文工团还是走的他的关系,眼下居然干出这种糊涂事,简直是在他脸上抹黑,立即吩咐人把刘盈给架出去。 “大伙们,我们今天都是参加顾北一同志和夏念念同志的婚礼的,我们刚刚也电话核实了,念念的亲生父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刘盈说的话更是子虚乌有的造谣,来来来,我们一起干杯,给新人最美好的祝福。” 崔政委简洁明了的解释了这一个小插曲,刘盈被两个身穿军装的士兵毫不留情的扔出去,嘴里骂骂咧咧。 有些婶子更是捂住嘴巴,因为实在太过搞笑,她们是第一次见女同志有这种待遇。 大家一起举杯为夏念念和顾北一庆贺。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有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料足碗大的海鲜拼盘,每桌一只大肥鸡,各种时蔬小炒,每个菜的分量都足足的。 大伙儿吃的满口流油,赞不绝口的,夏念念敬完酒后也安心落坐开吃,大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跟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有的一拼。 里面其乐融融,外面被扔出来的刘盈跟被雷劈了一般,崔政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明明收了自己的钱。 第128章 桌上的杯子被狠狠砸向地面 宴席进行到尾声,郑营长不动声色的打开门的缝隙,轻手轻脚的走出院子。 脚步匆匆的往文工团的宿舍跑去,他心里惦记着刘盈,害怕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会一时想不开。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偶然得知刘盈的身份,她的父亲可是西北军区威名在外的刘师长,如果他成了刘师长的乘龙快婿,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刘盈,你可千万不能犯傻,顾北一那木头呆子有什么好的,干嘛一直执迷不悟。 双腿的速度跑出残影,终于在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见到了人。 眼中迸发出亮光,追了上去,“刘同志,我是郑洪,职位是营长,和顾团长是上下属,也是好战友,你不要太难过,他这人跟女同志接触的少,说话不知轻重。” 说完,他局促的挠了挠脑袋,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对刘盈说这么多的话,她都耐心的听完了,看来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心思。 刘盈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他记得这人,以前文工团表演的时候,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怪怪的。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相反,阅历极其丰富,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不计其数,她根本看不上郑洪。不过话说回来,她在军区几乎没啥可用的人,随即换上楚楚可怜的姿态。 “郑营长,我对顾团长一片真心,他居然和那个女人一起欺负我,我,呜呜呜,好难过。”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盈在睫毛上,郑洪很是心疼,手抬起来想要帮他拭去泪水,心里莫名的酸涩,她对刘盈的喜欢是真心的,得到利益只是次要。 “刘同志,我一直很欣赏你的人品,是顾团长不懂的珍惜你,我郑洪永远站在你这边,只要你一句话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郑洪眼神坚定,好像是某种誓言。 刘盈的眼里略过一丝不屑,转瞬即逝。 有人送过来给自己当狗,她会蠢的往外推吗,不用白不用,只要稍稍给点甜头,他一定会变成一把好用的刀。 “谢谢你,其他人都不理解我,只有你还出来关心我,我很感动。”说完,她把手里那条擦泪的手帕送给了郑洪,转身上了宿舍的楼梯。 郑洪有片刻的怔愣,呆呆着看着手里的帕子,拿起来闻了闻,上面是独属于少女的馨香,嘴角的笑意加深,刘盈,他势在必得。 * 领导办公室。 崔政委和陈师长王首长几人商讨对刘盈的处罚,几人的眉头没有舒展过。 “老陈,刘盈来文工团是走了你的路子,你来决定怎么处罚吧。”崔政委把这个烂摊子抛给陈师长,处罚重了轻了,都不对,所幸这个恶人让陈师长来当。 “对对对,陈师长,做事情讲究善始善终,这件事情还非你不可。”王首长很是赞成崔政委的态度。 陈师长哪不知道这俩家伙的心思,就是把他推出来解决这件事情,从抽屉里找出电话本,翻到刘师长的电话,打了过去。 “老刘啊,是我老陈,你这闺女啊,我们军区是管不住了,她这一天天把家属院搞的鸡飞狗跳,再来上几次,我怕心脏遭不住。” “现在的年轻人都叛逆的很,按我说啊,你还是带在身边好好管教。” 陈师长说的委婉,但是两人都是在官场浸淫良久的老江湖了,哪里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刘师长的指关节叩击桌面,发出节奏规律的轻响,实则是尽力去压制自己的怒气,她不知道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让陈师长把电话打到他这里说出这番话。 “老陈啊,我闺女在你们那,你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我绝不干涉。” “回头我就打电话好好教训一顿,让她回来,乖乖的在家待着。” 刘师长的语气是故作轻松,和陈师长随意寒暄一番后,挂了电话,拳头重重的敲击在桌面上,他这个好女儿是个不省心的,他在这个位置上有那么双眼睛盯着自己,他不能公然徇私。 崔政委和王首长两人耳朵紧挨着听筒,清晰的听到电话的内容,既然刘师长说了任凭我们这边处置,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当真了。 “刘盈这丫头刚进文工团的时候,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没想到是个心思歹毒的,三番四次的害夏同志,行事作风太过偏激。” 崔政委实话实说,之前他对刘盈的印象不错,好几次起了想要撮合她和顾北一的心思。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离谱,在背后唆使收买公职人员,这要往大了说,是要直接进去的。” 王首长是知道刘盈这段时间在军区闹出的动静的,以为只是造谣,人身攻击这样的小打小闹,没想到这回直接搞了个大的。 刘师长低头沉思良久,抬头目光清明,不能把一个定时炸弹留在军区了,这回,怎么也得把人赶走。 三人很快商讨出了对刘盈的惩罚决定。 次日清晨,军区的起床号响彻在空中,大家从睡梦中被叫醒。 紧接着,就播报 一则关于刘盈的处罚。 “现在播报对刘盈同志的处罚通知,文工团的刘盈同志,屡次三番在家属院挑拨生事,恶意教唆他人做出损害群众利益,有预谋的破坏组织团结,经军区领导的统一商讨后决定,革除刘盈在文工团的一切职务,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坚决维护组织和人民的利益。” 广播里的声音此刻还在回荡,军区和家属院的人却跟炸锅了一样,刘盈每天骄傲的跟孔雀一样,他们不会是还没有睡醒吧。 刚刚广播里说的是什么,刘盈被开除了,不是有传言说她背景强大吗,怎么就被开除了呢,这是大多数人的反应。 而另外一部分昨天去参加顾北一和夏念念酒席的人,大概能猜出跟昨天的事情有关,他们乐了,刘盈也有这一天。 而刘盈在宿舍听到消息后情绪崩溃,她的拳头骤然攥紧,桌上的杯子被狠狠砸向地面。 第129章 虽然昨天她就预料到对刘盈的处罚不会轻 刘盈的眼神怨毒,她不能,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军区,只有在家属院,她才能找到机会报复夏念念。 她推开门,飞奔到通信站给父亲打电话,她要跟父亲求助,他一定有办法的。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刘盈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眼中的泪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爸,你要帮帮我,你女儿在这边被欺负死了,你要替我做主,文工团那边居然还把我开除了。” 刘盈对着父亲哭诉,从小到大,她做什么父亲都是依着她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帮自己办到。 但这一次,迎接她的是刘师长的怒火。 “盈盈,你做到那些事心里没有数吗,你要是顾忌我的名声就不会这么胡作非为,革委会主任今天打电话把你交代他做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麻溜点收拾东西回家,给我好好反省。” 没等刘盈反驳,电话就已经被挂断,她眼神空洞,内心绝望,父亲居然也不站在她这一边,凭什么让她回去,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该死的那些得罪她的人。 大脑灵光一闪,有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她的大脑里,那就是郑洪,郑洪不是说会一直站在她这边吗。 她稳下心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跑去军区宿舍等郑洪中午下班回来。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认出她的,眼神略带好奇的打量,心里嘀咕顾团长现在又不住在军区宿舍,去堵人不是应该到家属院吗。 士兵们不敢大声议论,毕竟人家是女同志,一个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嚼人家女同志的舌根吧。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刘盈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郑洪和一群士兵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没有注意到坐在槐树下的刘盈,擦身而过时,刘盈叫住了郑洪。 “郑同志,我有事情找你,借一步说话。” 郑洪听到有人叫他,转头看到刘盈,思及早上广播里的处罚通知,心里不确定的想,难道刘盈是来和她道别的。 边上的士兵见有漂亮女同志找郑营长,没有细看,对着郑洪嬉皮笑脸的说,“营长,快去,别让女同志等太久了。”随即作鸟兽散。 郑洪被他们的说的红了耳根。 刘盈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把郑洪带到军区宿舍后面的角落里,这里鲜少有人经过的。 “郑营长,我,我。”刘盈接下来的话未说出口,眼眶里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郑洪很是心疼,以前她骄傲自信,在人群中是最耀眼的那一个,现在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娇弱可怜。 “刘盈,早上的通知我听见了,我也很惋惜,但是你也不要太难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按照你的条件,在城里找份安稳的工作,兴许比在文工团要舒心很多。” 郑洪其实想说的是,去了没有顾北一的地方,你也能快点放下心里的执念。 但是很显然,这些话并不是刘盈想听到。 “郑洪,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这会听到军区要开除我,就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刘盈的双目猩红,眼神控诉的注视着郑洪,郑洪被看的心虚。 “刘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因为顾团长去做那些偏激的事情。” 他急忙跟刘盈解释,怕她误会自己,“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好的。”后面的话他说的很轻很轻,轻的刘盈听的也不真切。 “郑洪,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意帮我留在家属院吗。”刘盈郑重其事的对郑洪说道,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离开这里。 郑洪眼神不解的望向刘盈,他一个小小的营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去左右领导们的决定,怀疑的揉了揉耳朵,肯定是他出现幻听了。 ”刘盈,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 似是不敢置信。 刘盈再次重复刚刚说的话,郑洪才确定自己不是听岔了,他也太高估自己了。 郑洪为难的开口,“刘盈,我一定是想你留下的,但是。。。” 刘盈嘴角绽放一个灿烂的微笑,“你想我留下就行,我有一个办法。” 她让郑洪把耳朵凑过来,跟她说了自己的办法。 郑洪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先是诧异,随即被巨大的欣喜所代替。 * 夏念念早上起的很迟。 昨晚,顾北一那个狗男人说要抱着她睡,什么都不会做,却一直在那不安分的撩拨自己,最后弄的她缴械投降,接下来狗男人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她被折腾的浑身没有力气,只想闭着眼睛睡个昏天暗地。 醒来,把头伸进被窝看自己白皙皮肤上留下的痕迹,真的被狗啃了一样。 夏念念愤愤不平,发誓今晚一定要让顾北一睡书房。 起床,没有看到顾北一身影,看到客厅里的时钟,哦豁,她居然一觉睡到12点,看来要多喝点灵泉水补充体力,不然天天这样下去,她要吃不消了。 崔曼丽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见夏念念已经起来了,跳起来呼叫夏念念。 “念念,念念,你终于舍得起来了,昨晚,你们是不是战况激烈。”崔曼丽眨巴着大眼睛,对夏念念挤眉弄眼。 夏念念被说的臊得慌,跳上围墙直接给崔曼丽来了一个脑瓜崩,“小姑娘家家少打听,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崔曼丽立马没了脾气,她倒是想找,爸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没一个看对眼的,忧愁啊。 “念念,别跟我扯这些,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崔曼丽一脸神秘,夏念念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从围墙上跳了下去,来到崔家的院子里。 崔曼丽开开心心的挽着夏念念的手臂到客厅里。 “刘盈被开除了, 早上大广播通知的,现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以后她是没机会找你们麻烦了。”崔曼丽眉飞色舞,很是开心。 夏念念是有点诧异的,虽然昨天她就预料到对刘盈的处罚不会轻。 第130章 其中有一个身影很是眼熟 晚上,顾北一回到家里,没有见到媳妇儿的身影,马上调转方向去了崔政委的院子。 “念念,念念。” 夏念念听到顾北一再叫自己,站起身子,走到门口。 顾北一神色焦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跟着夏念念进了客厅,崔曼丽轻嗤,不会是和她一样的消息吧,那就太落后了,只能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顾团长,还等你说,我们家念念早就知道了。”崔曼丽很是得意,有她这个小灵通在,念念什么八卦不知道。 “念念,你知道了,郑洪和刘盈递交了结婚报告,郑洪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刘盈搞到一起,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铁了心要和刘盈结婚。” 顾北一的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两人本来以为顾北一是来说刘盈被开除的消息,怎么直接搞了个大的。 “你说的郑洪是昨晚为刘盈说话的那个人吗。”夏念念从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对应上的长相,郑洪外貌普通,为人看着也算踏实,确实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顾北一点头,“这小子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训练,没想到有这心思。”他一直很看好郑洪,劝他三思而后行,刘盈行事太过冲动,不是结婚的好人选,郑洪这人就跟魔怔了一般。 反而来反问他,是不是不爽刘盈要和他结婚,不再追在他后面死缠烂打了,心里有落差。 顾北一当时就无语了,不再多说一个字,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再劝就是脑残。 崔曼丽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不会吧,不会吧,崔曼丽能看上郑洪,顾团长不吃香了啊,这口味转变的够快,昨天还是山珍海味,今天就要吃清粥小菜了。” 夏念念眉头紧皱,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说刘盈和郑洪结婚是不是为了能继续留在家属院。” 顾北一和崔曼丽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不然崔曼丽怎么突然就要和郑洪打结婚报告,他们的安生日子看来暂时是没指望了。 “念念,一定是这样的。” 崔曼丽原本还想和念念好好庆祝一下刘盈滚出军区,这下全部泡汤了。 “上面领导会给他们批吗。”夏念念皱眉。 “刘盈虽然说是被文工团开除了,但是她的家庭成分没有问题,郑洪又态度坚决,按理说会给他们通过。” 顾北一实在不想见到刘盈这个瘟神,每次都要害他家媳妇,最后自己还要被媳妇骂,说是他招惹的祸害,顾北一表示他也很郁闷啊。 既然已经成定局,夏念念不再纠结,“看来以后家属院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夏念念和顾北一回到家,顾北一自告奋勇的要下次下厨,夏念念欣然应允。 顾北一这两天可都是有去厨房大师傅那请教厨艺,殷勤的去打好下手,晚上小试牛刀,给媳妇做了一道红烧茄子和排骨炖玉米,主食是食堂买的大包子。 等菜端上桌,夏念念是惊讶的,这男人几天内厨艺就突飞猛进,确实需要好好夸夸,于是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巴拉巴拉,把顾北一夸的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给媳妇做更多好吃的。 晚上,顾北一不顾夏念念让他滚去书房睡的请求,死皮赖脸的缠着夏念念,最后成功的睡在卧室,抱着自家媳妇睡的香香的。 夏念念意识闪进空间里,把啾啾从空间里给拎了出来,让它这段时间就先在家属院定居。 啾啾不是很情愿。 “老大,我刚完成一个任务,怎么又要出去干活。” 啾啾躺在别墅的真皮沙发上的,看着客厅里的动物世界,吃着好吃的水果,无聊的时候就去山里溜一圈当锻炼身体了,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夏念念看着一脸享受的啾啾,真是很想揍它,这潇洒日子,她这个人还没有过上呢,倒是先让它过上了,不行,她心里不舒服。 “啾啾,你不是和我说在家属院收了很多小弟吗,你就让他们多去收集消息再跟你汇报,完成这次任务,我给你放假。” 啾啾一听到放假,马上就不困了,从沙发上跳到夏念念的肩膀上。 “成交,我要大长假,一直放的那种。” 夏念念爽快点头, 毕竟她是制定规则的人,如何定义长假,这个最终解释权在她。 夏念念带着啾啾出了空间,啾啾轻轻的一跃,从开着通风的窗户口跳了出去,隐入夜色里。 次日清晨,夏念念出门,听到大家满脸八卦的在议论什么。 “顾团长媳妇,来来来,一起坐。”有个大婶热情的拉着夏念念让她一起加入聊天队伍。 夏念念盛情难却,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瓜子,一起嗑了起来。 她们先是随便说了刘盈的事情,先是惊叹了几句,很快话题扯到了军区医院新来的医生上。 “哎呦诶,那个军区医院新来的医生长的模样可俊了,医术还好,我昨天脚上痛的不行,他给我开了一副药,昨晚吃了,今天腿轻快了不少。”说完,她抬起自己的腿在地上比划了一个圈。 “你们要是有啥老毛病也可以让他治治,兴许就给治好了。” 一些婶子大妈听到来了个神医,兴趣可就大了,“真的假的,王大娘,你可别诓骗我,你这腿我见你嚷嚷好几年了,真一包药下去就好了。” 大家纷纷表示质疑,王大娘那个不服的劲上来了吗“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 ,骗你我的姓倒过来写。” 于是有几个婶子,开始撺掇那些手痛头痛的同志去军区医院, 医药费大伙儿众筹。 夏念念没想到这些大娘这么会整活,她也从兜里掏了五分钱的医药费,大伙浩浩荡荡的往军区医院的方向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要组团去攻打医院了。 医院宿舍楼下,陈娇娇依依不舍的目送刘安泰去上班,见到远处有一群婶子大娘和丈夫碰了个正着,其中有一个身影很是眼熟。 第131章 恰好与坐在桌后的黄军医对上视线 陈娇娇踮着脚张望,但是人群渐渐走远,她看的不真切,或许是她想多了,转身回到宿舍。 另一边王大娘见到刘医生,热情的打招呼,“刘医生,上班去啊,你昨天给我开的药真的是神了,我吃了今天腿脚都利索了。” 刘安泰嘴角抚上笑意,“您吃了有效果就好。”在一群女同志旁边走着,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脚步不停的朝医院走去。 夏念念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医生身上,带着眼镜,长相斯文,气质内敛,莫名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好奇的随口询问,“刘医生,您来军区医院之前是在哪个医院工作。” 刘安泰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脚下步子微顿,转头往后看去,一个女同志站在人群里格外的耀眼,明眸皓齿,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是一种和她的柔弱的娇娇截然相反的气质。 “我之前是在锦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对上夏念念那双诧异的眸子。“您之前有去过锦阳市。” 夏念念大脑有灵光闪过,她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医生了,上辈子,林明宇带她去看不孕,就是眼前这个医生给她下的诊断书,是他们勾结在一起给自己开的绝育药。 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前世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在侵蚀她的胸口,她好恨,好恨,手指一寸寸的收紧,指甲嵌入掌心,密密麻麻的痛感能让她的大脑清明。 既然老天把仇人送到她的面前,她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她的表情无波无澜,眼角含笑,“那真是巧了,我从小在锦阳市长大,兴趣之前您还给我看过病呢。”还轻轻飘的用一纸诊断书宣判了我的命运呢。 婶子们将两人的对话听进耳朵里,纷纷在那感叹。 “念念,这不就巧了吗,原来你们还是老乡啊。” “是不是有句话叫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哈哈哈,对对对,念念你高低得哭一个。” 大伙们乐哈哈的簇拥着刘医生进了办公室,夏念念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坐着,大脑里复盘自己刚刚的表现,有没有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 刘安泰没想到这些大娘会蜂拥到诊室,这狭小的地界挤的快要透不过气了,面部表情有瞬间的崩裂,这军区的家属素质着实不行,比锦阳市人民医院的患者素质差多了,他们还知道在外面排队,这些人一点秩序都没有。 “同志们,安静,要看病的先去外面排队,一个个进来。”他扯着嗓门在桌子前面大喊,和他平时斯文有礼的形象着实不相符。 婶子大娘们停止了喧哗,王大娘出面把她们的目的说了出来。 “刘医生,就她是来看病的,我们就是陪着一起来,你不用管我们,大伙在边上看着就行,你随意啊。”王大娘把田婶子推了出来。 田婶子上前一步,坐在了给患者坐到凳子上,神情激动。 “对,刘医生,您快坐啊,咱们开始吧。”田大婶指着刘医生身旁的椅子说道。 刘医生只觉得有一团火气直冲天灵盖,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如果是在锦阳市遇到这种情况,他可以厉声呵斥她们滚出去,但是眼前的这些家属,他们的背后站的可能是团长营长师长, 全是他不能得罪的。 压制住心中的语气,努力牵动嘴角,“好,婶子您是要看什么。” 他温声细语的询问,在大伙看来这个刘医生的为人和对病人的态度都是极好的。 “刘医生,我也是听王大娘说你医术好,所以特地来看看,我这个腰疼是老毛病了,一直反反复复的发作,也不求您能把它根治,就是希望以后这个频率少点。”田大婶眼含希冀的注视刘医生。 刘医生站起来表示她要看看田婶子腰上的问题,需要摸她的骨头看看是不是腰椎有问题。 田婶子很配合,甚至还带着点期待,刘医生长的帅,给他摸是她赚到了。 其他的十来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刘医生给田婶子看腰,他硬着头皮用手摸田婶子腰间的骨骼,有一种被围在中间看猴戏的感觉。 看完后,刘医生在纸上龙飞凤舞。 “你的腰问题不大,平时多注意保养,重活这些要少干,这是给你开的膏药,你回去抹抹,会有所改善。” 田大婶连连道谢,接过药方,这字体跟鬼画符一样,她也看不懂啊。 几人把凑的钱给了田大婶让她去拿药缴费,田大婶别提多开心了,白白让她得了好几副膏药,大伙也开心,反正没花几分钱,就当无聊找乐子了。 刘安泰送走这一群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用食指用力揉压太阳穴,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娶陈娇娇,父母也不会一怒之下要和他断绝关系。 锦阳市人民医院每年会选出表现优异的医生去支援各地军区医院的传统,过去工作几年,无疑是镀了一层金,再调回来他一定会往上升升,等他做出一定成绩之后,父母一定会原谅他的决定,并且接纳娇娇。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决定是错还是对,短短工作几天,他就觉得束手束脚。 以前他是医生,是大爷,患者要讨好自己,好好说话,在这里接诊恰好完全相反,生怕惹军官家属不开心,人家反手就找院长投诉。 夏念念没有跟着进去凑热闹,她怕自己再多看那个沽名钓誉的医生几眼会忍不住上去给她一个大鼻兜。 在椅子上坐着无聊了,就在医院里面走走,医院很小,整体的规模大小只比一般的卫生院大了一点,她很快就逛完了。 路过一间诊室时,一位患者正巧推门出来。 夏念念下意识朝里望去,恰好与坐在桌后的黄军医对上视线。 黄军医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明朗的喜色,立刻起身从诊室快步走出,热情地朝她迎来。 “夏同志,您怎么来医院了?瞧我最近忙的,都差点忘了正事,上次跟您提过的,给我们医护人员做那个海姆啥急救法的培训,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第132章 这才是那些畜牲最好的归宿 夏念念原本以为当时黄军医不过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有在意,眼下他又提起这件事,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且约定好了明天早上过来给他们培训。 “夏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个方法普及开来,一定能造福很多人。”黄医生对夏念念很是感谢,顾团长这媳妇娶的可太好了。 夏念念谦虚的摆摆手,和黄军医告别。 婶子们已经拿了药,碰到夏念念,赶紧招呼她过来。 “念念,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和我们一起进去,那刘医生人可好了, 对我们也和和气气的。”田大婶对刘医生赞不绝口,其他军医仗着身份背景,对他们这些人区别看待,可刘医生他对谁都笑脸相迎。 “医院里太闷了,我出去走了一下。”夏念念挥了挥空气里的药味,确实不好闻。 家属院里的婶子对刘医生好像有十层滤镜,各个都是交口称赞。 夏念念忍不住在心里轻嗤,不过是一个伪君子罢了。 回到家里,夏念念疲惫的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段段前世去医院的画面。 上辈子的这个节点,刘医生还在人民医院,是因为什么事情,他的工作轨迹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她觉得自己要找时间好好打探一下。 顾北一早上说了中午不回来,于是她在家里打扫了一下卫生,把卧室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就闪进空间里觅食了。 这段时间每天和顾北一同吃同住,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大餐了。 今天她决定要报复性消费一下。 从冷柜里拿了一块牛排,再去泳池里用网兜捞上来很多海鲜,做个豪华海鲜大拼盘,拿出自己喜欢的水果,解解腻,配上一瓶肥宅快乐水,最后打开电视放以前下载过来的电影。 这感觉别提有多爽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呆在的空间里面。 吃饱喝足后,她又去了一趟养鸡场,把里面的鸡蛋全都收了,毫不夸张的说, 上面的鸡蛋快要堆成山了,她第一次见这么多白花花的鸡蛋,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两只鸡大王一脸自豪的走来走去,看看,这就是我们帮你打下的江山。 怎么说呢,夏念念觉得它们蛮欠揍的,只想弄两个鸡蛋糊在它们的脸上。 下山后,把下面的农作物全部收进仓库后,锄地播种,准备继续用灵泉水给他们进行灌溉。 当她拿起水管准备滋水的时候,发现水管里没有水出来,跑去小溪边一看。 原本快要到河岸的水流,只能堪堪把那些小石子盖住。 夏念念惊骇不已,难道是她用灵泉水太大手大脚了,被她霍霍完了,这可不行啊,她要省着用,去把别墅里所有的容器都拿过来,用水瓢把水装进桶里,再拎到别墅里存着。 放在小溪里干涸的太快了,保不齐她下次进来,就直接没了,那就变成鬼故事了。 夏念念爬进小溪里,干的热火朝天,累的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她不能停下来,太阳这么大,得赶快把它们收集完成,哼哧哼哧的埋头苦干。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块巨大的光屏,这不是他收农作物的界面吗,怎么变得这么大。 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一行大字,“需解锁更多植物种类才能阻止小溪干旱。” 夏念念揉了揉眼睛,再次把目光投注在上面,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太累出现了幻觉。 空间农场一定是因为自己太懒了,才搞这一死出,真的太狗了,她想要摆烂,她想要坐吃山空,啊啊啊。 夏念念发出一阵哀嚎,山里的动物听了止不住抖了三抖。 她扔下水瓢,不干了,把那些水已经满上的桶一个个拎了回去,就算边提边喝灵泉水也顶不住,她的手已经麻木了。 夏念念出了空间,就往军区外面的公交站走去,这里到羊城的公交车要半个小时一班,她站在旁边的树荫下等了好久,终于看到公交车从远处开过来了。 伸手去拦车,公交车看到有人马上停了下来,夏念念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 “去羊城。”夏念念对售票员说了要去的目的地。 “一毛钱。” 夏念念从挎包里拿出一张一毛钱递了过去。 正准备关门,后面传来一个女声。 “同志,等等,我要去羊城,快等等。”陈娇娇从远处跑过来,对着车子招手,示意别开走,快等等她。 公交车司机瞧见后视镜里那个飞奔而来的人,脚下的油门没有踩下去,售票员走下来叫唤。 “同志,你快点。” 陈娇娇跑的更急了,军区外面是泥土做的路,风一吹,跑起来风沙特别大,现在她的眼睛就是看不清的。 一路狂奔的上了车,她上了车,就开始在那大喘气,售货员同志看着她头发和衣服狼狈的样子,以为她是从乡下来军区探亲的。 “哎呦,大妹子,你这坐车也不知道早点出来等,也是遇上我们好心才会一直等你。”售票员喋喋不休,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陈娇娇不耐烦的应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几个位置后面的夏念念。 而夏念念在听到陈娇娇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时,就认出了是她,这个声音就算她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怎么会这么巧?陈娇娇竟又一次撞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 夏念念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那个随车厢晃动而微微摇晃的背影上。 按她给林明宇一家安排的路线,此时的陈娇娇本该跟着她那亲爱的丈夫一道,不是在接受劳动改造,就该是在哪个偏僻乡野插队才对。 只见陈娇娇正用衣角反复拭着眼角,像是在揉搓钻进眼里的沙尘。 她身子单薄了不少,随着行车左右轻晃,显得格外消瘦。 夏念念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腹部平坦,丝毫未见隆起。 若是按上一世的时间推算,她此刻至少该有五个月的身孕了,早该显怀了。 夏念念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没有怀孕,或者小孩子流产了,想到那两个前世想要害死自己的孽种可能已经化为一滩血水,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这才是那些畜牲最好的归宿。 第133章 除非你们先赔偿我,不然我不放开 到了目的地,夏念念跟在陈娇娇后面下了车,她没有主动暴露自己,只悄咪咪的跟在她身后。 她要好好看看陈娇娇在搞什么。 陈娇娇是第一次来羊城市区,刘安泰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让她等自己休息了再一起去,被她拒绝了,前世她和林明宇全世界都走过,那些最穷的非洲部落他们都敢进,别说一个小小的羊城了。 刘安泰拗不过陈娇娇,把身上的大部分钱票都给了妻子,让她去城里想添置什么尽管买, 不要委屈了自己。 陈娇娇心下感动,扑到刘安泰的身上就给了她一个火辣的深吻,把刘安泰哄的不要不要的。 她摸了摸自己缝在裤子内侧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很是雀跃,一米六不到的身高硬是走出了两米的气势。 先是到了供销社,买了一些小件的生活用品和吃食,麦乳精,桃酥,大白兔奶糖,花生酥,杏仁膏,白糖,雪花膏,见到好吃的全想带回家。 零零碎碎的采购了一大堆的东西,周围的顾客纷纷向她投来艳羡的目光,这女同志真的不差钱,不像他们买点零食给孩子吃都要抠抠搜搜。 陈娇娇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的人生本该如此,那些普通人对她只能在底下仰望。 拿出钱和票付了钱,让售货员把东西包起来。 随即又去百货商店买衣服,同样的花钱不手软,有好看的裙子,买买买,有好看的鞋子买买买,有合适的首饰买买买。 夏念念跟在后面,瞧着陈娇娇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都要不禁怀疑夏春生那两口子是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小金库,被陈娇娇给找到了,她才有资本花钱不眨眼。 不过没关系,先让她开心几分钟,等下这些东西她就要全给收进空间里,你买吧买吧,多买点。 陈娇娇双手提着袋子,走在百货商店里,腰间的荷包越来越薄,准备先去国营饭店大搓一顿。 这个时间点,正是国营饭店人最多的时候,陈娇娇拿着大包小包挤到前面,准备点菜,拿起手指指着菜单上的红烧肉。 “同志,我要红烧肉,炒青菜,再来一碗米饭。” “总共两块五毛钱。”服务员抬头瞥了她一眼,“动作快点,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陈娇娇此时发现了不对劲,她的手怎么空落落的, 刚刚点菜抬手这么丝滑,低头一看,手里的大包小包全都不见了。 再用手摩挲裤子内侧口袋,里面的小钱钱和票票全部不翼而飞,她没察觉到有人扒拉自己裤子啊。 眼神在周围人的脸上扫视一圈,大家都自顾自望着里面的饭菜,手里地上也没有她的东西,天杀的,到底是哪个臭虫偷走了她的东西。 “同志,没钱就先让开,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走开点。后面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了,这位女同志神经兮兮的东瞅西看,东摸西找的,一看就是个没钱的,就这德行回家吃玉米粑粑好了,来国营饭店凑什么热闹。 陈娇娇被说了个没脸,但是想到自己刚刚来国营饭店之前手里的东西还在,到了这边就不见了,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你们谁偷了我的钱和买的东西,我要报警,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拿出来。”陈娇娇大声呵斥,双手叉腰,立马有了泼妇骂街的气势。 周围的人皆是一愣,这人不会是有病吧,居然污蔑他们是小偷。 “你谁啊,不会是脑子有病吧,大中午的来国营饭店捣乱。” “对呀,谁能证明你东西是在这里丢的,我在后面排着队都没看到你手里的东西。” “你不是穷的吃不起饭,专门来国营饭店讹人的吧。”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眼神不善的打量陈娇娇,这姑娘打扮的体面,不会和他是同行吧。 收钱的服务员此时也很是愤怒,大中午的本来就忙的头晕眼花,还有不识相的人来找茬。 “要买就赶快付钱,没钱就出去胡咧咧,东西丢了,关我们国营饭店什么事,有本事赶快去报警啊。”服务员嫌弃的往外挥手,让陈娇娇赶快滚,不要打扰她上班。 陈娇娇见众人的话说的难听,内心很是委屈,她好不容易出来奢侈一把,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她自己都没有好好享用,全便宜小偷了,忍不住哭出了声。 大伙见识过她的泼辣,此时她示弱,完全没有人理她,只有刚刚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来到她身边,偷偷和她说着什么。 “同志,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是搞诈骗的,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们假装夫妻,专门去干仙人跳,我跟你说就凭你这姿色,在这行肯定赚钱。” 尖嘴猴腮男眼含希望的看着她。 陈娇娇看到眼前这张在她面前放大的丑脸,说话时带着大蒜味的口气,她只觉跟吃了屎一样恶心。 “啊,你谁啊,莫名其妙的,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陈娇娇被吓的大叫。 尖嘴猴腮男没想到陈娇娇会这么大反应,“不合作就不合作,你激动个啥,说我偷东西也要讲证据,我可是很懂法的,你说我是小偷,这是污蔑,我还可以告你赔钱呢。” “啊啊啊。”陈娇娇崩溃的冲上去就要和他干架。 但是这里太拥挤了,施展不开身手,动静太大,国营饭店的经理也出来了。 陈娇娇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着经理的衣服不放手。 “经理,我的钱和东西是在你们国营饭店丢的,要不你们帮我找回来,要不就给我赔钱。不然我就不走。” 陈娇娇觉得自己占理,国营饭店生意这么好,估计一天的营业额就可以赔偿她几百块钱的损失了,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丢了啥,兴许还能多讹点。 经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敲诈的女人,他都要怀疑这人说的丢东西是不是真的。 “同志,你先松开我的衣服,我们好好说。”经理准备先礼后兵,先跟这个女无赖好好说。 但是陈娇娇以前在乡下吵架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她知道要是松开,这人一定马上跑,先要把头头逮住了先。 “除非你们先赔偿我,不然我不放开。” 第134章 啾啾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开心的转圈圈 经理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用眼神暗示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先报警,最后警察过来直接把陈娇娇带走了,陈娇娇在那大哭大叫说自己被偷了,警察只当她是在狡辩。 夏念念躲在空间里嘴角都要笑抽筋了,手里是从陈娇娇的身上拿到的钱票,有50元钱,20斤的全国粮票,两张糖票,两张布票,两张工业票,这些她就笑纳了。 包里的干粮吃食这些全部倒出来,衣服鞋子这些是陈娇娇选的,她根本不想碰,东西全部拿到西街,随便找了几个垃圾桶,分散的扔在旁边,这边的人看到会捡走。 她可真是太善良了,西街住的都是羊城最穷的人,也算是间接的帮陈娇娇积德了。 至于陈娇娇会在警局经历什么,她就不关心了,既然她来了羊城,她有的是机会好好整治她。 离开西街,她心情愉悦,一路打探,来到了种子站。 “同志,你们这边都有什么种子。” 种子站的工作人员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呢,这会见有人打扰了自己的美梦,脾气不是很好。 “问什么问,有眼睛,自己不会看啊。”说完就要继续趴着。 夏念念从不内耗,你生气会短命,你凶我,我毫发无伤,所以最后是谁损失更大,一目了然。 她进去看里面的种子,一些常规的小麦稻谷种子,各种豆的种子她认识,其他的一些特别迷你黑乎乎长的都差不多的菜种子她就不认识了。 一圈看下来,好像这边种子的种类没有很多,她想要买一些坚果的种子,种一些坚果给啾啾吃,看来不是很容易呢。 “同志,这些种子没有贴标签,你能跟我说说是什么种子吗。” 大娘梦见自己吃肉吃的正欢,在兴头上又被打断,抬头就想继续呵斥夏念念。 忽的,看到眼前伸过来的白净小手,上面还放着好多颗大白兔奶糖,耷拉的嘴角马上扬了起来。 把夏念念手里的大白兔迅速的转移到自己的兜兜里。 “同志,这些种子是难认了点,我帮你好好介绍。”大娘站起身,人不困了,思路也清晰了,左一声妹子,右一声同志,热情的跟夏念念介绍着。 “你看这个是油麦菜,这是大白菜,这是大葱的,黄瓜,丝瓜,西红柿,辣椒,秋葵,茄子,这些是豇豆,刀豆,四季豆,荷兰豆。” 大娘把种子站的种子全都介绍一遍,觉得嘴巴都有点干了,抿了抿起皮的嘴角,视线落在夏念念的身上。 “妹子,你看着白白嫩嫩的,也不像是个会种地的。” 夏念念微微一笑,“同志,我有个收集各种种子的爱好,这边的每一种都给我来一些。” 大娘很意外,“妹子,咱种子站的种子可是要票的, 你一个小丫头有这么多种子票吗。” 夏念念来都来了,一定是打听清楚行情了,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叠的种子票,“同志,你数数,看看够不够。” 大娘眼冒亮光,数了起来,“这几张票还给你,另外你再给我50元钱。” 夏念念眉梢微挑,这种子卖的还蛮贵,不过人家是国营单位,总不会坑人,正好把今天从陈娇娇那薅来的钱花了。 她给了大娘五张大团结,大娘找了五元。 种子已经全部分类打包好,大娘还贴心的在每个袋子上写上种子的名称,夏念念对大娘的服务很是满意。 “妹子,你这爱好够特殊,还费钱。”大娘的打趣道。 夏念念打哈哈的揭过,她扛着种子要走时,大娘神秘兮兮的叫住她,“妹子,跟你聊天下来,我觉得咱们很是投缘,我这边还有一批不要票的种子,你要不要。” 夏念念微微一愣,还有惊喜等着自己呢。 “同志,只要品种不重复的,我都要。” 大娘听到夏念念的回答,脸上笑的跟一朵菊花一样,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快要下班了,直接把种子站的门一关,锁一落,就带着夏念念往自家走去。 “妹子,我是看你的长的老实,信任你,这事你可不能偷偷往外说,不然咱俩都得被抓起来。”大娘心中还是有顾虑的,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点,避免她出去大嘴巴。 夏念念自然很配合,“大娘,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出去乱说,我发誓。” 大娘见小同志神色笃定,也定下心来。 带着夏念念东拐八绕,来到她家院子里。 “你在这等着。”夏念念在院子里停了下来,看到他们的院子里还种着一些小树苗,看叶片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树。 大约过了几分钟,大娘提着一个麻袋出来了。 夏念念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有番薯,发芽的土豆,山药,莲藕等等。 大娘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袋子,宝贝似的打开,“妹子,你瞅瞅,这是一些水果种子,石榴,桂圆,葡萄,向日葵谷子,苹果,哈密瓜,西瓜,荔枝。 这些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你要的话我二十块钱卖给你,那一大袋的土豆种这些我也便宜给你,十块钱就可以了。” 夏念念仔细看了看,种类是蛮多的,但是这个价格是略贵了一些,“大娘,这也太贵了,我这钱全是我省吃俭用出来的,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大娘左右为难,她攒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妹子,你也知道这些水果种子金贵的很,你出去外面很难买到,要不,这样,我院子里的这些小树苗再送你几颗。” 夏念念目光一亮,“大娘,我刚还好奇,你这些种的都是什么。” 大娘很是得意的介绍,“妹子,这是核桃苗,这是腰果,这是开心果。” 夏念念的内心已经土拨鼠尖叫了,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空间正好缺坚果树啊,啾啾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开心的转圈圈。 她为了防止大娘临时加价,压制住内心的窃喜,面色为难的同意了大娘的要求。 见小同志点头了,大娘的脸色从忐忑变为雀跃,开开心心的去拿来小锄头把小树苗挖出来,用报纸把下面的根系包好。 第135章 林明宇这头上也是一片绿油油啊 夏念念给了钱,让大娘以后有其他品种的种子一定要给她留着,她会过段时间过来买的。 大娘笑嘻嘻的应下了。 夏念念走出院子,绕道没有人的小巷子里,把用一根扁担挑着的东西放下,一起放进空间里,没错,东西太多了,只能用扁担扛,大娘友情赞助,下次要还回去的。 她在空间飞快的用面板操作,用”一件播种“的功能把种子全部种下,树苗则是她自己栽种的,直接种在别墅门口的苗圃里,以后啾啾只要一出门就能吃到好吃的坚果了。 回到客厅,吨吨吨的喝了几口灵泉水后,夏念念就出了空间,今天她要去看看羊城这边的旧货市场,去那边淘一淘有没有高中的教材和其他的宝贝。 这边的旧货市场在城郊,大门正对着马路,门口有个大爷坐在那边喝茶边听收音机,着实惬意的很。 见到有小姑娘过来,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小同志,你是要进去淘些玩意吗。” “对,大爷,我买几本旧书看看。” “小同志,我们这儿有个规定,进去看看收五毛钱门票。要是你有看上的东西,这门票钱能当钱用,买的时候直接抵掉。” 大爷上下打量着夏念念,现在年轻的小姑娘看不上旧货市场的这些破烂,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最后没淘到东西,还要骂骂咧咧,还有一些街上的混混也成天成群结队的进去瞎逛,把里面搞的乱糟糟。 这规定也是今年刚出的,有了这个门槛,旧货市场不仅好管理了,营收居然也跟着增加了。 夏念念一听五毛钱,不贵。 很豪迈的掏出钱,放在大爷的桌子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去了。 到了里面,夏念念左右张望,里面够大的,东西也都分门别类的堆在那里,夏念念先去放旧书的那一块。 旧报纸混着旧书籍,夏念念粗略的扫过, 没有看到她想买的东西,倒是有一些发黄的连环画,瞧着还算有趣,于是她先把它们挑出来。 然后用意识快速探寻查看有没有高中教材,发现被压在了最底下,她翻啊翻,终于翻到了一本高中数学和高中语文,其他再多就没有了。 她又去到破铜烂铁那一堆里寻找有没有啥稀罕物件,不是锈了一个洞,就是被砸的乱七八糟的。 哎,她咋就没有那么好的机遇,呼啦,就发现这里藏着啥价值连城的宝藏呢。 夏念念走到那一块放旧家具的地方,这些家具埋汰到不行,全是缺胳膊短腿的,没有一个能看,但是想到这个年代,大家喜欢把贵重东西藏在一些夹层里。 她本着来都来了点心态,用空间意识查看一些也不费力。 她一一扫描过去,果然让她发现了一张掉了漆,只剩下桌板的办公桌的侧面有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一沓钱,一本本子和一封信,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收到空间里再说。 尝的甜头后,夏念念更积极的查找,当她来到那一堆瓷器堆里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这里面会不会有古董啊,她虽然不懂这些,但是空间意识对这些敏感的很,有好东西掘地三尺都能发现。 不过她注定要失望了,这些是真正的破烂,还是近一百年的新鲜破烂,完全够不上古董的边边。 夏念念很是失望的拿着一堆书走了,门口的大爷就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这姑娘是个老实的,说买书,果然就买了一堆破书, 根本不值钱。 大爷乐呵乐呵,老手一挥,“门票钱抵了,不用在付钱。”心里想着要是每天都能多来几个这种冤大头,旧货市场的营收还能再涨涨涨。 夏念念把书本往空间一丢,就坐车回军区了。 一到家属院,夏念念就看到早上带着她一起去医院看病的那群婶子又围在一起了,热闹的跟过年了一样。 大伙见是夏念念过来了,马上对着她招手,“念念,你快来。” 夏念念是被一个婶子拉过去的,大家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就离开家属院一个下午,难道又有大瓜了。 “婶子们,家属院是发生啥大事了吗,看你们这表情我真好奇死了。” 见念念的求知欲旺盛,让婶子们很满意,“念念,你知不知道刘医生这次来军区医院是带着他媳妇一起的。” 大娘婶子们还是故弄玄虚,夏念念配合的摇头,“不知道,我在家属院的消息一定没有婶子们灵通啊。” 夏念念这话说的婶子们心里别提多舒心了,要说别的本事没有,打听八卦的能力还是杠杠的。 “瞧,顾团长媳妇这小嘴甜的。”一位婶子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把大家乐的哈哈笑。 “我跟你们说啊,刚刚我去通信站的给家里人打电话,听到那边的士兵要去给刘医生传话,我就好奇问了一嘴,你们猜猜是什么事。” 大伙摇头,催促着婶子快点讲,不要吊着不知道的人的胃口了。 “这电话啊居然是派出所打过来的,说是刘医生的媳妇因为在国营饭店聚众闹事,敲诈勒索被抓进去了,需要亲人把人保出来。” 众人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刘医生的媳妇胆子居然这么大,刚来羊城不久,就去国营单位干出这种事情,肯定是一个非常彪悍的人,可怜了斯斯文文的刘医生要被拖累了。 而夏念念听到在国营饭店被抓几个字时,心底立马有了猜测,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这刘医生的老婆不会是陈娇娇吧! 这样看来,一切就都合理了。陈娇娇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她是刘医生的家属。 陈娇娇也是够心狠手辣的,知道林家靠不住了,立马重新找了一个,把肚子里孩子也打了,前世她和林明宇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现在看来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上辈子她在医院诊断出不孕,可能当时陈娇娇和刘医生就已经勾搭到一起也说不定,林明宇这头上也是一片绿油油啊。 第136章 这俩货看中了你们正对面的院子,正打算申请呢 刘安泰在诊室给患者诊断,门外一个士兵火急火燎的就往里面冲。 患者和刘安泰两人不明所以。“同志,你要看病的话先在外面等着。”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吐槽着军区里的大头兵一点教养都没有。 士兵跑的太急,这会正停下来大喘气,“刘医生,不好了,刚刚羊城派出所给军区里打电话,说您媳妇在派出所被拘留了,你赶快去看看。” 刘安泰有一瞬间的大脑短路,这士兵叽里呱啦说的啥,他媳妇柔柔弱弱的,派出所为什么要抓她,难道是他表述错误,他媳妇是被人欺负了,去派出所报案,对,一定是这样的。 “同志,电话里有具体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我媳妇胆小怕事,在派出所一定要怕死。” 士兵听了这话,嘴角抽抽,刘医生,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媳妇胆子,胆子小还敢聚众闹事,勒索,一般的混子都不敢干这事,你媳妇干了,牛逼。 患者在那竖着耳朵听八卦,他这病要不要继续看无所谓,八卦是一定要听的。 “刘医生,那个,你真要我在这里说吗。”士兵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光彩,会损害刘医生的形象,他传话是留有余地的。 但是刘安泰不是这么想的,觉得士兵故意掖掖藏藏的,让人浮想联翩更不好,“对啊,你说了我才知道我要怎么处理。” “刘医生,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说了,让你带上钱去把人保出来,您媳妇是因为在国营饭店闹事,敲诈勒索被抓起来的。”士兵说完,他都替刘医生尴尬,转身一溜烟就跑走了。 在诊室里的患者惊讶的张大嘴巴,刘医生的媳妇不会是街溜子吧,心里暗暗心惊,随后,很识趣的拿起药方就走。 刘安泰更是被雷劈了一样,敲诈勒索这些词怎么可能和娇娇一起出现,一定是误会,她的娇娇那么娇弱可人,善良体贴,配的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一定是那些坏人想要栽赃陷害她。 他跑回宿舍拿上钱,匆匆忙忙的往军区大院的大门跑去,正好碰见了家属院里吃瓜的婶子大娘。 这会见到正主来了,马上贴脸开大。 “刘医生,你这么急干嘛去啊,是去派出所接你婆娘出来吗。” “啧啧,刘医生,你也是命苦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惹事精呢,不会是你家里人逼你娶的吧。” “那就能理解了,你父母也是眼瞎,好姑娘多的是,偏偏给你挑了一个搅屎棍,以后有你苦头吃。” 大娘婶子们一片赤诚,全是为了刘医生着想,但落在刘医生的耳朵里跟骂他的没区别,这些人是在说自己眼瞎娶了陈娇娇吗,她父母要是同意她跟娇娇,他做梦都能笑醒,这一群粗鲁的妇人,怎么能懂她家媳妇的好。 刘医生杀出她们的包围圈,去公交站等车,迟迟没有车过来,后面他找人问了才知道末班车早就开走了。 只能再回军区求助,后面还是一个营长用吉普车把他送到了派出所。 陈娇娇在拘留室里,快要崩溃了,她一遍遍的解释她是受害者,东西被人偷了,就是没有人信她。 眼下看到刘安泰来了, 就跟看到救星一样,飞奔过去抱住刘安泰,眼泪哗哗的止不住,刘安泰最受不了陈娇娇哭泣,每次她哭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 “没事,别哭,我很快救你出来。”他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陈娇娇才慢慢的稳定下来。 派出所的同志对陈娇娇很是无语,做笔录的时候发来复去说那几句话,感觉跟得了癔症一样。 “同志,你是她丈夫吧,你妻子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警察同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意思很含蓄的。 刘安泰面色发白,极力辩驳,被警员严肃制止。 国营饭店的经理还在这里,执意让陈娇娇跟他道歉并且他受了惊吓,要赔他10元钱的精神损失费,至于陈娇娇丢的东西,这么多人证都说了没看到,派出所这边根本不会受理。 最后刘安泰掏了钱,陈娇娇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歉,他们才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陈娇娇在那眼眸含泪的跟刘安泰哭诉在警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让他为自己讨回公道。 刘安泰只觉无奈,他的妻子真是高估自己了,后面又得知陈娇娇把他大半的积蓄都折腾没了,买的东西也不见了,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刚刚那个经理口中描述的陈娇娇彪悍泼辣,不讲道理,和她眼中的陈娇娇完全是两个人,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陈娇娇也意识到刘安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现在除了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依靠,于是晚上回到宿舍,她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才将男人哄好。 * 夜凉如水,在夏念念和顾北一沉入梦乡的时候,啾啾从窗户的空隙跳了进来,悄咪咪的来到夏念念的枕头边,用小爪子拍她的脸。 夏念念正做着美梦呢,忽然感觉脸上划过毛茸茸的触感,她惊恐的睁开眼睛,发现是啾啾,居然明目张胆的跳到自己的床上。 她的意识赶紧沉入空间,把啾啾一起带了进去,“你是不想活了,等下顾北一看到你,直接把你炖了吃了。” 夏念念恐吓道。 啾啾确实有被吓到,吱吱的叫了起来, “老大,下次我不敢了。” 啾啾觉得很委屈,它只不过是想过来跟老大汇报消息而已,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老大,今天晚上我听鼠小弟们说,那个新来的刘医生和他老婆一直在妖精打架,吵的它们都睡不着。” 夏念念无语,“啾啾,你也不必什么消息都跟我说的。”看来陈娇娇已经被捞出来了,她那方面的技术估计很了得,上辈子林明宇可是迷恋的不得了,这回,被抓到警局丢了大脸,当然得卖力哄着刘医生了。 “还有个坏消息,刘盈和郑洪明天就去领证了,这俩货看中了你们正对面的院子,正打算申请呢。” 第137章 不能拖组织的后腿 夏念念一听,哟,刘盈这是缠上自己了,为了能好好找自己麻烦,嫁给郑洪,也是够疯癫的。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她接收了啾啾的信息后,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啾啾,我要出去睡觉了。” 夏念念把啾啾也一起带出了空间,她靠着枕头就沉沉睡去了,啾啾从窗户一跃而出,随即贴心的关好,哼,它要继续找鼠小弟唠嗑去。 次日清晨,夏念念睁开眼睛,天才蒙蒙亮,但她已经没有了困意,旁边的顾北一还睡的正香。 她盯着顾北一的睡颜,浅浅呼吸清晰可闻,醒着时略显冷峻的侧脸线条,此时多了一分柔和,眉骨优越,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的抚过。却被一双手掌大力的禁锢住,让她动弹不得。 她眉头紧皱,伸出另一只手一个个的掰开顾北一的指头,奈何顾北一的力气比她还要大,两只手都被狗男人抓住了。 顾北一这才睁开眼睛,贱兮兮的盯着夏念念,眼眸笑意渐深,“媳妇,你老公我随你摸,不用偷偷摸摸的。” 夏念念后悔,大清早的咋就手贱呢,顾北一这人最近跟吃不饱的野兽一般,逮到机会就秒变电动马达。 “你无耻。”夏念念被顾北一压住不能动弹,小脸因为用力而通红。 “顾北一,这青天白日的,你,不,不要脸。”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顾北一的唇舌不断的在她的口腔内游走,所有的话语化作低低的呜咽声。 * 今天要去军区医院教海姆立克急救法,她打开衣柜精心挑选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 顾北一在旁边做参谋。 夏念念换上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喇叭裤,脚上搭配棕色小皮鞋,她对着柜子上的镜子转一圈,这样穿应该蛮正式的,做大幅度的动作也不会走光。 “这一身去医院合适吧。” 顾北一点头,“合适,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他的眼睛里有明亮的星光,他的妻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夏念念笑了一下,“问你也白问, 就穿这一身了。” 顾北一提议要去食堂吃早餐,夏念念心血来潮有点馋空间里囤的热干面了。 “早上我下厨,你去客厅等着。” 关好厨房的门,她从空间里拿出三包热干面,按顾北一这个饭量应该要两包才够。 点燃炉子,锅里加入水,烧开后,撕开热干面的包装,把三块面饼全放进去。 煮大概四分钟,把面条捞出来,再把酱料包放进去,用筷子搅拌均匀,热干面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实在太有食欲了。 夏念念打开门,把两大碗面条端出去,顾北一诧异媳妇做早餐的速度,十分钟不到,这香喷喷的面条就做好了。 在餐桌前坐定,是拌面,每根面条上都被酱料包裹着,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念念,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做的面条,这个酱是怎么弄的。”顾北一已经用筷子呼啦呼啦的开吃了,这味道可比食堂大师傅下的面条还好吃。 夏念念当然不可能说她是拿的半成品吧,“这个做法啊,是我在锦阳市的时候同事教我的,这个酱料需要的调料多,麻烦的很,我这还是她以前送我,我带过来的呢。” 见媳妇这么说,顾北一歇了让媳妇教自己的心思,风卷残云般很快把两包热干面吃的精光,舔了舔嘴角,依旧觉得意犹未尽。 夏念念吃的要斯文多,顾北一眼巴巴的看着媳妇碗里的面,还想吃。 她抬眼,就对上顾北一的眼神,这男人是饕餮吧,两包热干面还不够吃吗,看来下次要多加一包了。 她快速把剩下的面吃完,让顾北一没有了念想。 顾北一一脸哀怨,媳妇不爱我了,面都舍不得分享给我。 夏念念...... 顾北一自觉的把两个碗洗干净,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我先送你去军区医院。”顾北一牵着夏念念的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跟路过的嫂子大娘们打招呼。 “哎呦,你们瞅瞅,顾团长跟他媳妇多恩爱啊,出门都手牵手的。”有嫂子看着两人露出姨母笑。 顾北一把夏念念送到军区医院门口,停下来放开夏念念的手。 “我看着你进去。” 夏念念的心有一瞬间的悸动,难道这就恋爱的感觉。 她的心跟着躁动,步子匆匆的跑进军区医院,转过身,看到顾北一还站在那里。 夏念念对着她粲然一笑,顾北一会意,嘴角的弧度勾起,挥挥手,让她快点进去。 刘安泰一早踏进医院,就被好些同事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打听他妻子昨天被警察带走的事。 不知是哪个嘴快的已经把风声漏了出去,他脸上挂不住,只好讪笑着打圆场,连连说是误会。 同事们见他含含糊糊、不愿多谈,也就失了追问的兴致,渐渐散开了。 人虽散了,那份尴尬却挥之不去。 刘安泰站在原地,只觉得耳根发热,昨晚被陈娇娇各种姿势伺候哄下去的不满,此刻又隐隐泛了上来。 而此时,陈娇娇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在宿舍里正忙着张罗午饭,身子酸软得几乎要散架,却还是撑着在厨房里转悠,心里盘算着中午要去医院给刘安泰送爱心午餐,感动死他。 夏念念先去找了黄军医的办公室,黄军医把夏念念带到院长办公室,跟院长介绍了夏念念。 “你就是老黄说的说夏同志,闻名不如一见啊,你小小年纪,见识比我们这把老骨头要多的多啊。”院长热情的寒暄,对夏念念赞不绝口。 “院长,您说的太夸张了,我只不过在书上凑巧看到,能帮到需要的人是我荣幸。”夏念念说话不骄不躁,宠辱不惊,在她口中仿佛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长和黄军医眼中对夏念念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老黄,培训的事情你来安排,我也要跟着小夏同志好好学习,不能拖组织的后腿。” 第138章 默契的放慢走出会议室的步伐 培训被安排在了医院的大会议室,夏念念这辈子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位置,有一种恍惚感,前世,她无数次的穿梭在各个会议里,为了公司,为了家庭,最后却只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而这一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她必须要让那些欺辱过自己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黄军医怕夏念念一个小姑娘面对这么多人会紧张。 “夏同志,你就跟我们讲解和演示动作就可以,很快结束的,不要有心理压力。” “好,黄军医,我知道的。” 黄军医见夏念念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也放宽了心,没想到夏同志不仅为人谦逊,心理素质也好的很,想当初他首次被领导要求上台汇报工作,全程说话都在抖,一下台,人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了。 医院的后勤部门通知下去,手头上没有工作的同志全部来大会议室进行培训,留下个别人员在岗位上值班。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好奇的看着台上那个面容恬静,容貌秀美的女同志。 “怎么突然通知要培训啊。”有护士在那窃窃私语,瞧着台上那个比她们还小的女生,难免带上了轻视。 “不知道啊,那个女同志站在上面干嘛,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是擦桌子吗,给我们培训的人怎么还没有来。”她们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呢。 刘安泰这时也已经进来,他选了比较靠前的位置,说不定等下还能跟院里的领导说上话。 坐定后抬头,视线落在站在讲台中央的夏念念身上,这不是昨天和家属院的婶子们一起的女同志吗,她站在台上干什么,不会培训开始前,还有表演可以看吧,果然不愧是军区医院,节目就是多。 黄军医坐在第一排,他把一个水杯放在左侧的位置上,那是给院长占的位置,抬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扫了一眼水杯放着的地方,冷哼一声,院长也忒不靠谱了,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以前好学的那股劲哪里去了。 正当他在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他的水杯被拿来了,院长的那张老脸在他瞳孔里放大,他心中骇然,不会被这老头子看出自己在心里骂他了吧。 “院长您老了,快坐快坐。”黄军医态度殷勤,他可是院长身边的头号狗腿子,地位不可撼动。 坐在后面的刘安泰心里那个悔啊,要是自己也坐在第一排,就能在院长面前露露脸了,该死,这个老黄瓜怎么笑的这么谄媚,跟皇帝面前的太监一样。 黄军医跟夏念念示意可以开始了。 夏念念调试了一下话筒里的声音,“喂喂”了两声。 下面的参会人员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色,这位女同志拿着话筒干嘛,不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去捣乱吧。 “啊,你看,那个清洁工怎么还不下来。”一个护士扯住同事的袖子,她真为台上的女同志感到羞耻。 “不会是她给我们培训吧,看这年纪大学都没有上过呢,不在家洗衣做饭,上这凑什么热闹。”有男医生的很是鄙视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寻摸着是哪个领导的女儿来医院镀金呢。 “她怎么敢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自信,等着闹笑话吧。” 夏念念听着下面人都议论,彻底无语了,她收拾好心神,不再理会,一脸淡定的走流程。 “各位领导,各位军区医院的工作人员,你们好,很荣幸今天能在这里给大家培训,下面我要给大家讲解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这个方法是利用冲击腹部,产生向上的压力,压迫两肺下部,从而驱使肺部残留空气形成一股气流,将堵在气管、喉部的异物冲出,这里有两种手法,一种是适用一岁以下婴儿,一种是适用成人。” “我先给大家演练一下婴儿的手法。” 夏念念从讲桌上拿起一个道具玩偶,边说边跟他们示范操作的手法。 大伙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接受,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抿心自问,上面的女同志气场强大,说话流利,表述专业,气息也稳的可怕,眼神里自带令人信服的凌厉,让他们的质疑变成了笑话。 他们听的认真,双手模仿夏念念的动作。 再讲到成人的手法时,她和台下的人积极互动。 “台下有没有哪位女同志上来和我一起示范一下。”夏念念面带笑容,眼神扫过众人。 有小护士自告奋勇的举手,夏念念很是高兴,有真人示范,她的动作手法和讲解都更为细致。 全部演示完毕后,她做了一个总结。 “海姆立克急救法是我们每个人必须要掌握的技能,记住果断识别,正确施救,可以挽救一条生命。” 夏念念的声音严肃而洪亮,响彻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里,黄军医和院长带头鼓掌,后面的医护人员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夏念念走下讲台,院长上前,面色红润,神情激动。 “夏同志,你的培训很精彩啊,台风气场各方面完全不输我们医院的任何人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工作。” 站在边上的黄军医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院长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以前最是唯利是图,这会居然跟完全对没啥医学背景的夏同志抛出橄榄枝。 院长很是慈祥的看着夏念念,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一样,等着她的回答。 夏念念风中凌乱,她对学医完全一窍不通,来医院能做什么,看大门吗,这个年代,好像很少有女保安吧。 “院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恐怕没有办法胜任。” 夏念念婉拒,她想了一下,比起当牛马,她还是更喜欢每天睡到自然醒。 “夏同志,我们医院又不是只有医生,还有后勤部门,行政部门,这些部门任你挑。” 其他还在会议室的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对夏念念投去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这个人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让院长态度如此殷勤。 刘安泰的眼神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夏念念身上打量,昨天她还混在一群没文化的婶子大娘堆里,现在怎就摇身一变就成院长面前的香饽饽了。 他们等着听夏念念的回答,默契的放慢走出会议室的步伐。 第139章 纷纷开始替陈娇娇打抱不平 “院长,很感谢你对我的赏识,但是我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她可是要好好摆烂的,不能被抓去上班啊。 院长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黄军医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夏同志,你可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家属院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回去和顾团长好好商量商量,免得错过了可惜啊。” “院长,黄军医,我对于以后的工作生活有自己的规划,就算回去深思熟虑后也是一样的回答。”夏念念态度坚决,语气笃定,她明年要高考,在军区呆的时间不会太长,有了工作反而多了束缚。 院长见夏念念拒绝的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对工作是真的不心动,也不再劝,让黄医生把这次培训申请下来的奖金给夏念念。 黄军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送到夏念念的眼前。 “这是你的奖金,快收着。” 夏念念原本以为是义务劳动,现在还有酬劳拿,心里自然乐开花,虽然她空间里有的是钱,但是这个意义不一样。 她笑意盈盈的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不错不错,少说也有四五张。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夏念念此时的笑意真诚了很多。 院长和黄军医均是无奈的笑笑,看来最能打动夏同志的还是金钱诱惑啊。 刘安泰几人把这一幕收入眼中,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院长的意思是医院还缺人,夏同志不需要工作,他家娇娇需要工作啊。 如果娇娇和他一起在医院,就有了正式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父母知道后一定会接受娇娇的,他的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出了会议厅,夏念念经过护士站,被小护士围住跟她请教她们的手法对不对,有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 那几个起初误将夏念念当作清洁工的小护士,此时脸上都有些发烫。 她们心里清楚,是自己先入为主,见她年轻,又是女同志,便不自觉看轻了几分。 这会儿几人并排坐着,神情冷淡,兴致缺缺,姿态里还留着些许难堪。 夏念念并未理会。 自从饮过灵泉水后,她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台下那些低声的议论、细微的表情,无一不清晰落入她耳中、眼里。 对于这般踩低捧高的态度,她自然不必给出什么热络的脸色。 “夏同志,听说您对象是顾团长?”一位小护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夏念念点了点头。 她与军区医院的人来往不多,倒没想到自己的事这么快就被打听清楚了。 “难怪顾团长从前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原来家里藏着这么漂亮的姑娘,眼里哪还看得见别人呀。” 小护士语气里带着善意的打趣。 话音落下,气氛也松快了些。 那小护士索性凑近了些,拉着夏念念说起从前顾北一在军区的种种传闻。 比如谁曾对他有意思,托人说媒却被干脆地回绝;又比如他对女同志总是客气而疏离,以至于不少人觉得他性子冷、难接近。 夏念念听得起劲,一时忘了时间,转眼已经快到饭点了,小护士邀请她一起去军区医院的小食堂吃饭。 夏念念答应了,因着在凳子上坐了太久,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转头看到陈娇娇,她身穿一身蓝色碎花布拉吉,两条麻花辫的发尾扎着红色头花,脚上穿着粗跟凉鞋,手里拿着饭盒从医院门口进来,径直朝着护士站这边的方向走来。 “同志你好,我是刘安泰医生的妻子,我想问一下他办公室在哪边。” 护士们面面相觑,眼前的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同志就是刘医生的妻子。 “啊,不会吧,刘医生的妻子不是个力大如牛的街溜子吗,你不会是刘医生的相好吧。”有护士惊讶说道,她们私底下可好奇这号人物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公然去国营单位敲诈勒索的。 “刘医生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不怕被抓去劳改吗?”另外一个护士很是不忿,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刘医生妻子打抱不平。 陈娇娇不明白这些护士的反应,但是她听到劳改这个词,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把饭盒放下,就要双手叉腰和她们理论,正巧目光对上站在左侧看戏的夏念念,直接把陈娇娇吓到一激灵,把饭盒飞了出去,里面的饭菜洒了一地。 “你,你是夏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娇娇瞳孔紧缩,指着夏念念,说话变得语无伦次,内心满是恨意和惊惧。 “好妹妹,好久不见。”夏念念的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陈娇娇犹坠冰窟,她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不能被夏念念这个贱人破坏。 “念念,你不是去乡下你亲生父母那了吗。” 陈娇娇说出心里的疑问,陈家大伯和陈老太他们都不是好相与的货色,原本以为夏念念过去会被狠狠磋磨,但是现在的夏念念比以前在城里更加光彩照人,耀眼夺目。 她因为不甘,指节寸寸收紧,脸色发白,目光怨毒的盯着夏念念,似是要把她射穿。 护士们被这一幕搞的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夏同志和这个刘医生的相好是姐妹,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长相也不像啊,而且夏同志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一个品德如此败坏的妹妹呢。 那个邀请夏念念一起吃饭的小护士好奇询问。 “夏同志,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啊。”她内心是不信的。 “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小护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为夏同志有这样一个妹妹默哀了一会儿。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只不过是从小被抱错,我替念念姐在乡下受苦,念念姐在城里替我享福而已,这些都过去了,念念姐我不会怪你的。”陈娇娇说着说着,眼眶泛红,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变多,见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以为是被她口中的念念姐欺负了,纷纷开始替陈娇娇打抱不平。 第140章 是他看得起她 “哎呦,那个不是顾团长媳妇吗,原来是顶了人家身份才能在城里过上好日子,我还说她一个乡下来的,怎么细皮嫩肉的,原来是一点苦都没吃过。”一个来看病的军属嘀咕道。 “念念姐在城里有书读有工作,不像我,小小年纪就要去挣工分。”陈娇娇说到难过处抽噎起来。 夏念念不禁冷笑出声。 “陈娇娇,你摸着良心说!我亲生父母对你怎么样?你没书读,是你自己不肯用功,下地挣工分哪天不偷懒耍滑?他们把你当心肝疼着养大,可你父母呢?他们把我当牲口使唤,连地主家的长工都过得比我像个人!” 说完,她冷冷的看了矫揉造作的陈娇娇一眼。 陈娇娇没想到夏念念会直接回怼,上辈子每次她被误解,都是跟哑巴一样不懂得开口,这样她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夏念念了。 这时,有妇联的同志站了出来,试图调解两个人的矛盾。 “说来说去,错不在你们,你们是受害者,现在你们都在军区生活,夏同志你身上也没有掉块肉,你和娇娇同志这遭遇可能也是上天的缘分,让你们能好好当姐妹处,好彼此有个依靠。” 她把拉过夏念念的手,亲切的说着:“我们女人啊,嫁出去了,能和说的上话的娘家人呆在一块,是天大的福气,以后你们两家人就当一家人处,没有过不去坎,不能因为在气头上寒了亲人的心啊,你是读过书的,一定比我们明理。” 妇联同志的目光扫过众人,很多人也是认同的点头。 “夏同志,你们也不要太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现在你们都嫁人了,日子也过的如意,过去吃的苦换来现在的好生活也是值得的。” 夏念念忍不住想要打断这些人的发言,按她们的逻辑,自己还要对着陈娇娇一家感恩戴德才行。 “如果你们自己愿意以德报怨,别人把你们的孩子偷走、当牛马使唤,你们还乐意把她当亲人,那我无话可说。但凭什么把意愿强加给我,要我认仇作亲,难道我脑子里灌了泥,非得这样不清醒吗?” 夏念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陈娇娇还是惯喜欢煽动别人的情绪来对付自己。 随即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伙不要见怪,我这人脾气就这样,爱憎分明,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做饭了,你们也别围着,别到了饭点,让自家男人吃不上个热乎饭,咱们作为军嫂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操持好内务,让男人回家后不用操心。” 夏念念的话一出口,大伙皆是一愣,她们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就算自家男人不吃饭,自个也饿了,顾团长媳妇明显听不进去他们的话,可不能再凑热闹把人得罪了。 妇联同志还想再劝,但是瞥了一眼夏念念的脸色,在肚子里酝酿好久的话终是没有出口。 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哎,做人不能太忘本,生恩没有养恩大,就算父母对你再差,起码人家把你养大了,你就该孝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念念没有理会她阴阳怪气,从她身边迈着大步走过,半个眼神也欠奉。 妇联的女同志着实有气到,随即从陈娇娇身上寻找安慰。 “同志,这夏同志的脾气要是有你一半好,你们这关系也不会闹成这样,你也别急,她迟早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的。” 陈娇娇感激的拉住妇联大姐的手,“同志,我来军区不久,你是我遇见最好的同志了,真的很感谢你为我说话,你们刚刚说念念姐是嫁给了这里的军官,还是团长。” 她希望那些人是乱讲的,夏念念一个泥腿子的后代,能嫁个城里人已经是高攀了,她是从哪里勾搭上这么厉害的人物。 “你不知道,夏念念和顾团长订的是娃娃亲,她上军区来,就是和顾团长结婚的,这不,两个人刚摆完酒没多久,没有通知你们。” 陈娇娇听到这消息,激动的抓住妇联大姐的手,掐着她的胳膊上是一道道的红痕。 “同志,你干嘛,快松手。”妇联同志甩开陈娇娇的手,眉头紧皱,这人发什么癫,她好心帮忙,还恩将仇报上了。 陈娇娇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唐突了,赶紧好声好气的道歉。 “抱歉,我实在是为念念姐能找到这么好的亲事开心,手上没有个轻重了,怪我。” 妇联同志刚刚对陈娇娇的微薄好感,在她把自己抓到身疼的那一刻消失殆尽,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护士站的几人看着地上的食物残渣,语气不善的对陈娇娇说道:“同志,事情办完了吧,那就赶快把地收拾一下,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陈娇娇一想到夏念念嫁给了团长,就觉得心在滴血,是不是她不回到夏家,嫁给团长的就是自己,这个念头一旦开始,就在心底肆虐,胸口被强大的不甘笼罩。 刘安泰接诊完最后一名患者,出了诊室去食堂吃饭,路过走廊的时候,见到陈娇娇蹲在护士站旁边的地上扒拉着地上的饭菜。 他想都没想,快步走了过去,把陈娇娇扶了起来。 “娇娇,你怎么在这里。”他担心的询问。 小护士们脸色复杂,现在偷情的人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刘医生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是个伪君子。 “安泰,我是来医院给你送饭的,可是现在,呜呜,我辛苦一早上做的。” 刘安泰听到妻子是来送饭的,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他不应该怪娇娇的,娇娇那么爱她,她不过是涉世未深,容易受人欺骗罢了。 “不要伤心, 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随即斜了一眼边上的护士。 “你们过来把这地上打扫一下,再把这个饭盒洗干净,我们吃完饭就来拿。” 刘安泰指使的理所当然,陈娇娇眼神倨傲的看了他们一眼,让你们看不起我,对我大呼小叫,在我丈夫面前,你们还不是得乖乖听话照做。 护士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胸口,“刘医生,你是让我帮你们打扫洗饭盒。” 刘安泰点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护士原本就比医生要低一等,让她们做点事情怎么了,是他看得起她。 第141章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能吃亏就行 护士瞪圆了眼睛,被气的手指都在发颤。 “刘医生,我是护士,不是你们家的丫鬟,你凭什么指使我做这些。” 旁边另外两个护士也看不过眼,其中一个心直口快的年轻护士更是直接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就是,刚才这位女同志还在外头哭诉自己多可怜,还说是您爱人,难道因为您爱人是母老虎,你就能心安理得的乱搞吗,刘医生,您这关系也太乱了吧,医院可是纪律单位,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受处分的。” “胡说八道。”刘安泰脸色瞬间涨红,又气又急,一把将陈娇娇揽到身边。 “她就是我妻子陈娇娇,我们领了证的,你们一个个的,工作不积极,编排是非倒是一套一套的,信口雌黄,污蔑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思想觉悟。”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指着最先开口的护士,厉声道。 “你,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服务态度恶劣,还恶意诽谤,我今天非得找院长说清楚,像你们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开除出我们的队伍。” 他声音洪亮,回荡在走廊里,引来更多好奇张望的目光。 陈娇娇倚在他身侧,低头抹泪,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刘安泰,你说说,你要开除谁。” 一声低沉含怒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长不知何时已站在办公室门口,面色铁青,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行政科的干事,同样神情严肃。 院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地上饭菜狼藉。 刘安泰小心的护着一个低声啜泣的女同志,几个护士的表情愤怒而委屈。 最终落在那位被刘安泰指着鼻子骂的年轻护士身上,这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这会眼神倔强的看向地面,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被公事公办的严厉取代。 “院长。”刘安泰连忙收敛了些气焰,但仍带着愤慨。 “您来得正好,这几个护士,工作懈怠,还污蔑我和我爱人的关系,说我们,说我们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严重影响了医院声誉和同志团结,我建议必须严惩。” 院长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先看向几位护士,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那位年轻护士眼圈微红,却挺直脊背,将事情经过快速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包括陈娇娇之前的闹剧,刘安泰如何理所当然地命令她打扫清洗,以及她们因不明陈娇娇身份而产生的误解。 她并未添油加醋,但语气中的不平显而易见。 院长听完,脸色更沉。 他转向刘安泰,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压。 “刘医生,首先,即便有误会,作为医生、作为同志,你应该耐心解释,而不是开口就要开除这个处理那个,谁给你的权力随意决定同事的去留,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人事处分难道是你一个人说的算,谁给你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污渍和那个孤零零的饭盒,继续道。 “护士有护士的职责范围,清洁工作有专人负责。你让护士去打扫私人泼洒的饭菜、清洗私人物品,这符合规定吗。 医院里,医生和护士只是分工不同,都是在为人民服务,没有谁比谁低一等,你刚才的言行是在明晃晃的破坏组织团结。” 刘安泰被说得面红耳赤,张口想辩解:“院长,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院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要求同事承担职责之外、尤其是与私人相关的事务,就是不对。 现在,请你向这几位护士同志道歉,然后自己处理干净这里。关于你今天的态度和言行,你必须回去深刻检讨,明天把检讨上交上来,我亲自查看。” 院长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看热闹的病患家属也暗自点头。 那位年轻护士看着院长严肃的侧脸,轻轻吸了吸鼻子,别开了目光。 刘安泰脸上青白交加,在院长严厉的注视和周围人的目光下,终是低下头,极其勉强地对几位护士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灰头土脸地去找清扫工具。 陈娇娇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刘安泰狼狈的模样,再想到夏念念刚才拂袖而去的洒脱,还有那个原本可能属于她的“团长夫人”位置。 那股嫉恨被憋在胸腔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芒。 * 夏念念回到家,顾北一已经从食堂打来饭菜,见夏念念回来,马上兴奋的站起身来。 “媳妇,在医院培训的顺利吗。”顾北一训练的时候,一直惦记着这事,导致整个上午都是心不在焉的。 夏念念简单的和顾北一说了下培训的事情和上午自己在医院遇到陈娇娇的闹剧。 顾北一听了眉头紧锁,那个陈娇娇她有点印象,但是他记得后面陈娇娇是嫁给林明宇了,林明宇不是被送去劳改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他是打个电话回锦阳市问问情况了。 “媳妇,还有一个坏消息我要跟你禀报。”顾北一郑重其事的看着夏念念。 夏念念不知道他在故弄玄虚什么,停下筷子洗耳恭听。 “刘盈和郑洪已经去领证了,她要是找你麻烦,你就和我说,我让郑洪好好管教她。”顾北一说这话的时候是有点心虚的。 夏念念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听完内心平静,该惊讶的昨晚啾啾和自己讲的时候已经惊讶过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能吃亏就行。 吃完饭,依旧是顾北一把厨房理了一下。 今天太阳好,夏念念把床上的被子枕头被单全部拿到院子里晒晒,边上的林子里采了一些野花插在花瓶里,饭桌上和茶几上各放了一瓶,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少。 反正有空,拿来小锄头把院子里的空地翻了翻,洒了一些菜种子和葱姜蒜的种子,以后她从的空间里拿出一些新鲜蔬菜就有借口说是自己种的了。 第142章 犹豫了几秒,随即狠了狠心答应了 夏念念在院子里累的腰酸,这块地虽小,但是泥巴硬啊,并且从未开垦过,她必须要翻的透透的才行。 如果在外面也可以用空间的一键锄地播种功能就好了,她只用手指点两下就完成了。 正惋惜着,门口处传来支吱呀声。 曹婶子带着大丫来夏念念家串门,可让她见到稀奇事了,念念居然在开地。 “念念,你也会种地啊。”她上下打量夏念念累的红扑扑的脸蛋,别说,这拿锄头的姿势标准的很。 夏念念停下锄地的动作,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曹婶子,我父母就是乡下的,可能天生就有种田的技能。”夏念念笑了笑,调侃说道。 “哇,念念姐真厉害,长大以后我也要变成跟念念姐一样厉害的人。”大丫一脸崇拜的看着夏念念。 曹婶子满脸笑意的摸了摸大丫的脑袋,闺女这几天放学回来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给她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就带她来念念家玩,果然闺女的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 “大丫,你下午不用上学。”夏念念不经意的开口询问,手上的锄头继续挖着,曹婶子热心的怕回家去拿家里的锄头,要帮着念念一起干活。 大丫闷闷的不说话,呆呆的站在那,双手摆弄着衣服都衣角,神情恹恹的。 夏念念意识到大丫可能是有心事,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大丫见夏念念继续追问,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要不要说,“念念姐,我跟你说了,你不要跟我妈说,最近奶奶说要从乡下过来,她本来就很焦虑,我不想让她再为我的事情担心。” 她眼神略带祈求的看着夏念念,夏念念立马心软了,这丫头真是太懂事了。 “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大丫这才安心,结结巴巴的开口。 “念念姐,我不想上学了,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孤立我,我们班有几个和虎子玩的好的男生天天在学校欺负我。 嘲笑我妈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只能生女儿,说爸爸以后一定会抛弃我们,呜呜呜,念念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奶奶本来就不喜欢我和妈妈。” 大丫哭的伤心极了,她不敢告诉妈妈,妈妈知道了一定会更难过。 夏念念越听越愤怒,小孩子不懂这些,肯定是家里的父母说了,他们听了过去。 “大丫,你别听他们的,现在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说这些话是他们愚昧无知,没有文化,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愚蠢而让给自己找不开心。” 她低下身子,双手放在大丫的肩膀上,视线和她齐平。 “你要是不爽,就打回去,念念姐教你几招,保管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 “可是,可是,妈妈和我说了不能打人,坏孩子才会打人,我不想变成坏孩子。”大丫的脑袋低垂着,说话的尾音低不可闻。 这可把夏念念心疼的,曹婶子把大丫教的太善良,明明自己很委屈,还要被道德束缚着。 “念念,咱们这不叫打人,叫回击,别人欺负你,你只有更狠的回击,他们才会害怕,不然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夏念念循循善诱。 大丫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夏念念,念念姐说的好像很对,虎子和那些男孩子讨厌死了,一点礼貌都没有,家属院的大人都不喜欢他们,说明他们做的事情都是错误的,况且每次都是他们先动手动脚,她反击回去也没问题吧。 大丫想了一会,立马点头同意了。 曹婶子拿着锄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夏念念的锄头被扔到一边,大丫在那一本正经的跟着夏念念活动筋骨,看架势跟那些士兵训练的动作还有点像。 “念念,大丫,你们在干啥子。”曹婶子好奇的看着两人,锄头已经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挖地,架不住心里的疑惑询问道。 “婶子,我教大丫练体操呢,你要不要加入。”夏念念狡黠的朝大丫眨了眨眼,跟曹婶子开玩笑。 曹婶子摆摆手,“你们小姑娘就是闲的没事干,想要锻炼身体,多干点家务就哪里都锻炼到了。” “妈,你说的对,到时候等奶奶过来了,你就把咱家这个锻炼身体的好差事让给她。” “那哪能,你奶年纪多大了,你爸说了她过来就是享福的,我们哪能让她干活。” 大丫撇撇嘴,奶奶在乡下大伯家洗衣做饭下地样样能干,每次来他们家就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时候大丫还天真的问爸爸,奶奶是不是变成残疾人了,最后换来亲爸的一顿胖揍。 “大丫,手的力道要大一点,你底子不错,学的很快。”夏念念教的几招简单的防身术大丫一点就通,很快就会了,让夏念念对自己的教学水平自信的不得了。 曹婶子见女儿脸上有了笑模样,帮夏念念干活更卖力了。“念念, 你打算种什么,我家里有些菜种子可以给你。” 夏念念赶紧摆手拒绝,“婶子,种子我去种子站买好了,种类多的很,有多的话可以给你匀点。” 曹婶子笑笑,把锄头放到一边,坐在椅子上看大丫和夏念念练的热火朝天。 越看越觉得怪怪的,体操她在电视上看过,动作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体操还带过肩摔的,这肘击是怎么回事,她家大丫什么时候变得残暴了。 “念念,大丫,停停停,你们这体操是从哪学的,是不是学岔了。” 曹婶子自认为看出了玄机,提醒两人。 “曹婶子,这是我自创的,你看我每天精神饱满,多亏了这一套动作。”夏念念煞有介事的说道,大丫在旁边痛苦的憋笑,念念姐胡诌真是信手拈来。 曹婶子点头,那确实,念念这精神头,一看就是气血充足,“好,那大丫你跟多学点,妈先回家做饭,等会做好了叫你。” 夏念念赶紧开口挽留。 “曹婶子,晚上北一不回来吃,要不你们在我家对付点。” 曹婶子对夏念念的建议很心动,但是她不回家做饭,难道让家里的男人饿肚子。她摇了摇头,准备开口拒绝。 大丫先她一步开口道,“妈,我要在念念姐家吃,你让爸去食堂打点饭吃一下得了,反正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奶奶和大伯一家。” 曹婶子仔细思考了一下大丫的话,犹豫了几秒,随即狠了狠心答应了。 第143章 吃火锅 夏念念想着好久没有吃火锅了,她一个人在空间吃火锅也没意思的很,今天正好人多,可以整起来。 “曹婶子,大丫,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夏念念兴冲冲的对她们说道。 大丫和曹婶子没有吃过火锅,不知道这是个啥。 大丫一脸迷茫的望向夏念念。 “念念姐,火锅能吃吗,不得把人烫死。” “对呀,念念,我们简单的煮个面条吃吃,我去家里拿两把面过来,不能白占了你的便宜。”曹婶子觉得这年代粮食金贵,她可以去家里拿点食材过来和念念一起吃。 “曹婶子,不用这么麻烦,昨天我去羊城买了一些吃食回来,现在天热不吃容易坏。” 夏念念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鱼虾海鲜,再把火锅调料拿出来。 “曹婶子你们就坐客厅里歇着,我一个人就可以,还有你们吃不吃辣。” “念念姐,我要吃辣的。”她们的老家在川省,平时在家吃饭都是无辣不欢,所以吃不惯食堂里淡的要命的味道。 夏念念会心一笑,“好的,满足你。” 她把厨房门一关,先把煤炉点燃,锅里倒入灵泉水烧开,把火锅底料放进去,另外加了几块筒骨白萝卜进去一起炖。 随即又闪身去空间,打开冰箱,把里面的几盒牛肉卷全部拿出来,再去仓库里拿了很多的新鲜蔬菜,菠菜,土豆,玉米,番茄,金针菇,鸡蛋。 想着火锅必须配饮料才好喝,夏念念拿了柠檬和蜂蜜,做了一大罐的蜂蜜柠檬水,再放进冰箱里冰镇。 解腻的水果也不能少,就拿两个苹果切块,倒入沙拉酱搅拌,做一个苹果沙拉吧。 出了空间,她把厨房里放杂物的小桌子整理起来,直接放在炉子旁边,把食材全部摆上去,放上碗筷和各种蘸料,把饮料倒在搪瓷缸里。 一切准备就绪,夏念念打开门。 “已经弄好了,你们把凳子拿进来,我们晚上就在厨房吃。”夏念念对着大丫眨眨眼,“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火锅。” 大丫刚刚在门外早就想进去看看念念姐在捣鼓什么东西了,她一发话,脚上跟生了风一般进到厨房里。 “哇,妈,你快进来看看,念念姐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大丫的眼睛都亮了,有颜色好看,造型独特的肉肉,各种蔬菜,海鲜,还有苹果,闻着好香啊,那搪瓷杯里的水瞧着比供销社买的汽水更吸引人。 曹大婶进来,见夏念念准备的如此丰盛,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念念,我们就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这些菜都还没做勒,婶子我来,炒个青菜和土豆够我们吃了。” 曹婶子话落,就伸手要把青菜和土豆拿出来做菜,夏念念赶紧阻止。 “婶子,不用您忙活,我们直接下在锅里吃,这些是给你们准备的调料,煮熟了就放蘸料里蘸着吃。 夏念念打开锅盖,里面浓郁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太香太辣了,大丫被呛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凑近一看,锅里面红红的,里面有好多的辣椒, 太诱人了,这是念念姐做的烫吗,看着就很好喝。 “大丫,曹婶子,你们别杵在那,快点坐,先喝点饮料吃点水果。”她把饮料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我在锦阳市的同事给我寄的,你们也尝尝。”夏念念觉得把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全都推给前同事再好不过了。 曹婶子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些蘸料啊饮料啊,她在羊城都没有见识过,原来是她朋友寄过来的啊。 夏念念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的蜂蜜柠檬水,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可太爽了。 她们见夏念念喝的一脸陶醉,喉咙里不断的咽口水,大丫先克制不住,她小心翼翼的沿着杯口,轻抿了一小口,舌头立马被惊艳住了。 “念念姐,这也太好喝了。”她忍不住喝了好几口。 “大丫,别把肚子先喝饱了,等下啥都吃不下。”大丫不舍的放下杯子。 夏念念示范该如何涮火锅,刚开始两人还有点拘谨,只拿一些青菜放进去涮,蘸着碗里的调料吃。 曹婶子啧啧称赞,“念念这个锅里红红的是什么做的,好辣好好吃,青菜放里面煮了跟肉一样好吃。” “曹婶子,这个也是我同事给我寄过来的,她们家自己做的底料,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匀一点。”只要把火锅底料外面的塑料包装拆掉,包上牛皮纸就行。 “你同事人可真好,你看看全是油,做起来价格不便宜,你说多少钱,我跟你买一点。”曹婶子一家虽然平时在吃穿用度上节俭,但真碰上自己爱吃的,也是舍得的。 夏念念把虾和大闸蟹倒进去, 嘴里吃着牛肉卷,再来一口饮料,这日子可太美了。 她被辣的吸了吸鼻子,才慢悠悠的开口。 “曹婶子, 我也是同事寄给我的,你要是过意不去,把你家房梁上挂着的辣椒给我一些,我可是馋好久了呢。”夏念念笑着说道,好像那辣椒是很珍贵的东西,她跟曹婶子交换不吃亏。 “那是什么事,你要吃尽管上我家拿,管够。”曹婶子也不再扭捏,豪爽应下,大不了下次有啥好东西多给念念送点,邻里关系不就是这样,有东西送来送去,交往的次数多了,关系才能维持住。 大丫埋头苦吃,这绝对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吃的最好吃最富裕的一顿。 念念姐给她盘子夹了好多薄薄的肉肉,切的跟纸一样薄的,吃起来又入味又香,她决定下次也要让妈妈锻炼好刀工,把肉切的跟纸一样。 “虾好了,可以吃了。”夏念念一声令下,三双筷子齐齐的伸进锅里,把红彤彤的虾子全部夹出来。 夏念念直接用嘴巴剥虾,嘴唇被辣的红红的,剥完蘸着麻酱,辣味被均衡了点,虾的鲜味在口腔里释放,不愧是在灵泉水里生活过的虾子,比普通的虾好吃多了。 “念念,你这虾是哪里买的,咋感觉特别好吃。”军区附近每天会有渔民挑着担子售卖新鲜的海鲜,价格便宜的一塌糊涂, 但是她很少买,因为每次做起来都觉得腥的很,一点都不好吃。 “啊,有吗,我是随便跟渔民买的,可能是调料的原因。”夏念念打哈哈的说道。 第144章 顾北一生病 时间一眨眼,过去了好几天,这几天夏念念几乎没有出门。 除了和顾北一没羞没臊的干那事,就是去空间学习和侍弄田地了,随着地里播种的农作物品增加,原本快要干涸的灵泉水果然变多了,再也不用抠抠嗖嗖的用灵泉水了。 啾啾天天在家属院的各个地方乱窜,她敢说家属院里没有人比啾啾的消息更灵通了,详细到谁家男人把老婆罚跪搓衣板,谁家偷偷在背后蛐蛐人,各种八卦无穷无尽的钻进夏念念耳朵里,她经常边嗑瓜子边听,然后乐的在沙发上打滚。 下午,夏念念把家里的一些小吃食摆在茶几上,特意给自己泡了一杯麦乳精,身体斜靠在沙发的软垫上,眯起眼睛,享受着美好的下午茶时光。 蓦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院门从外面被推开,顾北一脚步的虚浮的走了进来,唇色惨白。 夏念念睁开眼睛看到摇摇欲坠的顾北一,心马上揪了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回来怎么成这样了,不会去执行任务受伤了吧。 “顾北一,你怎么了。”她站起来,赶紧去搀扶住顾北一的身子,顾北一身体的重量直直压了过来,夏念念脚下力量不稳,两人齐齐的跌到沙发上。 夏念念用力稳住上半身,把顾北一从自己的身上推开,让他靠在沙发上。 顾北一嘴唇翕动,“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回来休息一下就好了。” 夏念念眉头紧锁,他这状态像没事的样子吗。 “顾北一,你不要骗我,我送你去军区医院看看。”说完,夏念念要起身,被顾北一的左手轻轻拉住。 “我就是从医院回来的,我刚吃了药,医生说是吃坏东西拉肚子了,让我回家注意饮食,多喝水,注意休息就行。” 顾北一见媳妇担心自己,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没事的,你男人枪子都吃过不少,还怕这小毛病。” 夏念念不懂医术,但是她有种预感,觉得顾北一不是简单的拉肚子,她从空间打了满满搪瓷缸的灵泉水给顾北一。 “我扶你到房间休息一会。” 顾北一现在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不想动弹,“媳妇,我就睡这里,等下去厕所也方便一点。” 夏念念无奈, 去房间里拿了一个枕头,让顾北一睡在这里,她则坐在了硬邦邦的椅子上,也没有心情继续享受下午茶了,把麦乳精一饮而尽。 “你想想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后果这么严重。” 顾北一喝了半杯媳妇倒的水后,人舒服了一些,“中午我去食堂吃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什么东西,后劲这么大。 “那其他人有出现跟你类似的情况吗。”夏念念着急追问,如果是在食堂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受害人一定不止顾北一一个。 顾北一沉思了一会后,摇头。 “目前还没有听说。”他去医院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士兵因为拉肚子去就医。 夏念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在家里同吃同住,要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也不会幸免,顾北一平时也不是贪嘴了,不会乱吃东西,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她想着入神,顾北一忽然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从沙发上爬起来,扶着墙就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顾北一说的没错,这里离厕所近,夏念念不忍直视,闪身到空间去翻找有没有吃拉肚子的药,找到了点蒙脱石散和午时茶,她先拿出来备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顾北一才从厕所出来。 脸色瞧着更加苍白了,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 夏念念不放心的把他扶到沙发上,用手背测她额头的温度。 果真是不测不知道,一测吓一跳, 这温度少说有三十九度了,怪不得感觉他走路都有点在飘了。 夏念念快速的从空间里掏出退烧药,往顾北一的嘴里灌了下去,“你发烧了,刚给你吃了退烧药,多喝点水,才能把温度的降下来。” 她打了一水壶的灵泉水让顾北一狂喝,顾北一此时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很想睡一觉,但是媳妇说的话,他会乖乖照做的,这水甜甜的,好好喝,他记得上次他受伤,媳妇也是给自己喝的这个甜甜水。 他下意识的接连着喝了好几杯后,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大脑不受控制的睡着了,夏念念用毛巾擦拭他的身体,给他降温度,烧很快就退下来了。 夏念念指尖抵住突突发疼的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此刻她唯一的盼望,就是顾北一睁眼时便能恢复如常。 她静静守着,不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她最怕这体温悄然反复。若不能及时发现,高烧灼人,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肚子饿的唱起了空城计,没有心情去弄吃的,从空间里随便拿了一个三明治对付了几口就算吃过了。 因为疲累和精神高度集中,她的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很困,想要躺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她强撑着,困的不行的时候就狂灌灵泉水提神,就这样一直支撑到凌晨两三点钟。 她终于受不住,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头跟着一点一点的,上半身侧倒在顾北一的身上,睡梦里,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最后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了。 顾北一是被胸口的撞击疼醒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夏念念睡着了,依旧紧锁的眉头,他轻抚上她的眉间,想要将那纹路舒展开。 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顾北一心里是无法言说的爱意和满足,他的念念因为担心自己就这样守了自己一夜,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 小时候他发烧,父母总是斥责他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因为自己不听话,不肯多穿衣服,不好好锻炼身体才会生病,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证明他生病是他自找的。 他当时就好难过,他好羡慕弟弟生病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躺到妈妈的怀抱里撒娇,爸爸会买玩具哄他吃药。 他也只比弟弟大两岁而已。凭什么他就不是小孩,不配被所有人关心了? 这份委屈与不平,只有在去爷爷奶奶家时,才能被暂时抚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他生病的时候会守着他彻夜难眠。 顾北一不知道自己盯着夏念念看了多久,直到窗户里洒进一丝亮光,屋外的敲门声响个不停,他的思绪才抽离出来。 动作轻柔的把夏念念的脑袋搁在枕头上, 望向门口的位置,眼神间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脚步轻缓的走到院子里,打开门,顾北一看到来人,神情皆是一愣。 第145章 我是专门来看你们的 陈娇娇手里拿着东西,见开门的是顾北一,脸上的笑意被惊讶所代替。 “你,你就是姐夫吧,我是陈娇娇,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她夹着嗓子,声音娇娇软软,她知道男人最喜欢这种调调。 她之前有跟家属院的人打听夏念念住在哪里,蹲守了几次,就见到了让她好奇不已的顾团长。 原本以为肯娶乡下媳妇的军官,一定是长的奇丑无比,但是当她见到顾北一本人的时候,还是被他俊朗的外表所震惊了。 随即脑子里灵光乍现,想起这人不就是他们家断亲那天来过的军官吗。 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勾搭上了? 怪不得夏念念要和林明宇要退亲,原来是找到更好了,那贱人是把她当成垃圾回收站了吗? 一想到她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夏念念一手造成的,她就好恨! 夏念念那个贱人,就该跟上辈子一样,永远匍匐在她的脚下,永远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嫉妒她的幸福。 此时,顾北一的眉头快要夹死苍蝇了,陈娇娇,他听媳妇提过,这人向来和她不对付,这会怎么主动上门,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他最讨厌麻烦,没多想,直接要把门关上。 陈娇娇见顾北一的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随意的扫过,她的这一套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不管用,拿着药的手心紧了紧,快速的用手扶住门,阻止顾团长把她关在门外。 “姐夫,您不要误会,我跟念念姐以前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有点小摩擦,我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影响我们的感情。”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北一, 里面带着钩子。 顾北一只觉得如芒在背,这个陈娇娇大清早的脑子有病吧,赶都赶不走,她家媳妇可不喜欢这种煞笔。 “你是陈娇娇吧,念念不认你这个妹妹,你也不用叫我姐夫,在这个家属院,你最好少往念念面前凑,如果你惹了念念不开心,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顾北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狠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陈娇娇被盯的后背冷汗直冒,深呼吸几次,鼓足勇气开口。 “姐夫,不,顾团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在我心中念念一直是我大姐姐,就算她不认我,我也会把她当成姐姐的。” 她神情倔强的望向顾北一,似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宛如一朵坚强的小白花。 顾北一完全没有领会到陈娇娇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听不懂人话,他都说了这么多次了,还不滚,是等他拿扫把赶吗? 他抓住门的手力道加重,奈何陈娇娇把手指放在门的边框,他要是强硬的把门关了,陈娇娇的手指估计要变成两截,“同志,你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识相的感觉松开。” 顾北一的眼神带着嫌弃和警告。 陈娇娇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这个顾团长真的是毫无兴趣,她都用了最甜腻的声音叫他姐夫了,不是很有禁忌感,很刺激吗。 “别,顾团长,我是听安泰说你昨天去医院看病了,他跟我描述了你的症状,和我以前在乡下生病的情况很像,所以我早上天还没亮,特意去山上给你采药,你喝了很快就会好的。” 陈娇娇故意露出手肘上的伤痕,见顾北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我去山上不小心弄的, 就是痛了点,不碍事,想到姐夫喝了药能痊愈,我就忘记疼痛了。”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试图一步步蚕食顾北一的理智。男人吗,知道女人为了她甘愿受伤,不顾一切,一定会感动死。 她没想到顾北一想的事情和她想到事情完全相反,顾北一狐疑的望向陈娇娇,古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和陈娇娇素不相识, 她这么上赶着,必定要图谋什么。 还有那个刘安泰居然把军区里患者就医的情况拿回家当哄媳妇的谈资,实在过于离谱,他要好好跟上头反映反映,需要加强医院上下的纪律和思想教育了。 “陈同志,我这个情况,医生都不敢说这么笃定的话,你为何能如此确定你手里的药就是对症的。”顾北一马上发现事情里不对劲的地方。 陈娇娇心里有一丝慌乱,心里暗恨顾团长的心思太过敏锐,但是想到昨天她下药的时候很是隐蔽,应该没有人发现,心定了几分。 那方子是上辈子她从一个赤脚大夫那里得来的方子。一旦服下,便会腹泻难止,且医院难以查明病因,唯有她的解药可破。 可眼下顾北一竟似无事发生,是她当初下药太轻,还是这方子对他失了效? “顾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我们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受罪。” 陈娇娇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手心被锋利的指甲扎的生疼。 顾北一听着她说的话总觉得怪怪的,又想不到哪里古怪,只想在媳妇醒来之前把这个搅屎棍轰走。 “跟你说不清,我媳妇还在睡觉,你太吵了,快走开。”顾北一无语了,这人怎么跟刘盈一样听不懂人话呢。 “顾北一,你在门口杵着干嘛。” 夏念念的声音在顾北一的耳畔响起, 顾北一不知道为何,跟做了亏心事一般,被吓到浑身一激灵。 “诶,媳妇,没事,我就回来。”顾北一作势要把门给关上,夏念念已经从客厅里出来,从门缝里伸出小脑袋,看见门外一脸怨毒的陈娇娇。 陈娇娇被猝不及防出现的夏念念打乱节奏,瞧着她那被男人滋润的越发娇俏的小脸,她就恨不得想要上前把她抓花,看看到时候还会不会有男人要她。 嘴角牵扯出僵硬的弧度,嗓子里发出别扭的声音,“念念姐,你醒啦,我是专门来看你们的。” 第146章 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夏念念不知道陈娇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转头望向顾北一, 神情躲闪。 她微一挑眉,把门打开,“你进来吧。” 陈娇娇从大门进来,她很是诧异,原本以为夏念念出来一定会把自己骂一顿后撵走,这下居然让她进来,看来对这个蠢货说几句好话她就傻傻的信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心底更多的是对这个养姐的不屑。 从踏进院子开始,陈娇娇的眼珠子就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院子里被收拾的整齐干净,旁边那间估计就是顾团长的特意给修的厕所,听说有淋浴器和蹲坑, 不像她在医院宿舍一层楼的人用一个厕所,每天早上上个厕所还要排队,卫生情况更是一塌糊涂。 到了客厅,里面粉刷的跟新房一样,有实木做的沙发,上面放着柔软的垫子,还有茶几上放着好多吃食,她的喉咙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墙上挂着简单的装饰画,饭桌中央还摆放着鲜花,里面的空气闻着也是香香的,不像她住的宿舍,一进屋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住着更是逼仄。 她的眼睛想往卧室里面看,但门被虚掩着,只有浅浅一条缝,她看的不真切,“念念姐,你们家真好看,我进去参观一下。” 话音刚落就要朝着两人的卧室走去,夏念念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陈娇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来就想往我被窝钻,说吧,你来,有什么目的。” 夏念念直截了当,陈娇娇真把别人当傻子那,她看顾北一那含羞带怯的眼神跟当初勾引林明宇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是有这勾引人夫的爱好吧。 陈娇娇被夏念念说的没脸,目光朝顾北一站着的方向扫去,见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夏念念。 “念念姐,我是听说姐夫生病了,这是专门给她带的药。”她拿出那个小瓶子,里面装着被捣碎的草药。 夏念念眼神在顾北一和陈娇娇身上来回打量,最后打趣的开口,“北一, 你什么时候和陈娇娇这么熟了。” 顾北一只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别,媳妇,我跟她八杠子打不着,是刘安泰把我的病情在那乱传。”他说的咬牙切齿,越发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军区医院医生了。 夏念念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陈娇娇, 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看病的技能呢,不会是你在这自导自演吧。” 她凑近陈娇娇的耳边轻声说道,陈娇娇只觉得脊背发凉,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害怕。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听安泰说了,担心你们,我知道你以前就多疑,总觉得我和爸妈要害你,那都是你想的太多了,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姐妹俩和平相处。” 陈娇娇想在顾北一面前营造懂事善良的人设,言语间不经意的提起夏念念的所作所为,好把她衬托的更为温婉可人。 “哦,他们既然这么关心我,怎么想方设法让我把工作给你,你自己更是不知廉耻的要和林明宇搞破鞋,不要以为换了个地方生活,你那些破事就没人知道了,你要是惹到我,我定会全部宣扬出去。” 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陈娇娇的眼底没有惧怕,只有成竹在胸的淡然。 她趁这几天夏念念没有出门, 早就在家属院宣扬她和养姐不和的事情,并跟家属院的人说了夏念念看自己不爽,一定会想方设法编排自己。 现在反倒希望夏念念快点出去,这样正好坐实了自己的说法,而夏念念才是那个背后诋毁养妹的人。 “念念姐,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你那些恶意中伤的话没有人会相信的。” 陈娇娇眉角眼梢都带上笑意,仿佛已经瞧见夏念念被家属院众人蛐蛐的画面。 “哦,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公道不是靠一个人的嘴去评判,我这就联系一下钢铁厂的那些婶子,请他们来我们军区玩一下。 让她们这些见证者说说你和林明宇打野战的事情,婶子平时说话就荤素不忌的,看到你在这一定要惊讶死了,正好咱们可以一起叙叙旧。” 夏念念话音刚落,陈娇娇立马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要骂人。 “夏念念,你,你个败家娘们,你不知道来一趟羊城需要多少路费吗,而且还要安排她们住宿,吃饭,你这样乱花钱,是当姐夫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灵机一动,把关注点转移到了金钱上面,她记得夏念念以前抠门的很,一分钱都想着掰成两分钱花,只要仔细算一下这笔账,花销少说也要一百多块钱,够她乡下的哥哥重新娶一个媳妇了。 夏念念不为所动,这点钱算个什么事,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空间里的钱和物资够她奢靡的活个好几辈子了。 “没事,我家男人会挣钱,每个月工资上交,想买啥买啥,想花啥花啥。”夏念念望向顾北一。 顾北一见终于有自己表现的机会了,马上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过来揽住夏念念的肩膀,深情款款的对媳妇说,“对,念念,要是钱不够,你男人我就多出点任务。” 陈娇娇嫉妒的眼神快要喷火了,她在顾团长面前揉捏造作,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虽然刘安泰平时对她很好,但是在涉及到钱财这一块,他还是全捏在自己手里,每次她只能做手心向上的那一个,要花钱的时候去跟他报备,自从上次自己把一半身家弄丢,她在家里的话语权就变得更小了。 夏念念有什么资格生活的比她好,这么好的屋子,她配住吗,这么好的男人,她配拥有吗,只有她陈娇娇才配拥有最好的。 她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目光幽深的扫过两人,随即拂袖离去。 夏念念眼疾手快的抢过她手里的药瓶,“既然说了是来送药的,东西我就留下了。” 随即,拿着瓶子炫耀般的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陈娇娇更气了。 第147章 痛骂他们教子无方 顾北一身体的不适得到缓解,简单的吃了早饭便要去军区,夏念念不放心,就在他的军用水壶里加了灵泉水。 “不舒服就回家,不要硬撑着,这个水你带上。”顾北一拿着媳妇给倒的水壶,心中很是熨帖。 等顾北一走后,夏念念打开陈娇娇给的药瓶,闪身进入了空间,她闻着里面的味道,莫名的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大脑想要抓住什么,却转瞬即逝。 她不懂药理,也没有仪器去化验里面的成分,药物被捣碎了,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好像还加入了一些其他东西,导致中草药的味道很淡。 陈娇娇无缘无故的来送药,好像笃定顾北一吃了这个药就能好,她相信这件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既然不是毒药,她可以让空间里的小动物尝试一下,夏念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半山腰的那群小鸡,就让那只很爱飞的大鸡当一下小白鼠。 说干就干,夏念念换上运动鞋,就朝着山里养鸡场的方向走去,两只鸡大王耳聪目明,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立马提高了警惕,让一群鸡小弟埋伏着。 夏念念一上来,那群小鸡就朝着她扑扇着翅膀飞来,把她惊的直接呆愣在原地。 鸡大王见是主人来了,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鸡叫,紧急撤回一个攻击。 夏念念惊魂未定,刚刚不夸张的说,她已经做好了被鸡屎围攻的准备。 她目光死死的锁定那两只鸡大王,命令它们快过来,严肃的警告道,“我给你们喝灵泉水是让你们帮我看着养鸡场,不是来和我对抗的。” 空气很安静,小鸡们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脸惊惧的望向夏念念,它们可是听说了,要是不好好听话就会被抓下去熬成鸡汤,鸡脚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夏念念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见它们还算老实,缓缓开口道,“这次我就 不跟你们追究了,下不为例,这是给你们带来的补品,你们两谁尝尝。” 两只鸡听见主人说的是补品,想着一定是好东西,居然相互抢了起来,被夏念念严厉制止,最后是那只更加肥大的鸡大王得到了这瓶药。 它兴奋放在地上,把嘴巴伸进瓶子里吃完,身体没有特别的感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主人,这不就是山里的野草吗,还不如多给我们一些灵泉水。” 夏念念被说的心虚,如果它们知道自己是拿它实验,估计就不会那么配合了。 “这个效果慢,你等下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及时和我说,我在这颗石头等着。” 鸡大王不是很喜欢主人在这边,因为需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跟头顶压了一座大山没有区别。 但是夏念念才不会体贴的去在乎它们的感受,美滋滋的把这里的鸡蛋全部收进仓库里,眼看着快要堆成山了。 她用qq农场“一键制作”的功能,做了很多蛋制品,比如鸡蛋卷,鸡蛋干,茶叶蛋,鸡蛋饼干,鸡蛋小面包,在外面没时间做饭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对付一顿。 那些母鸡眼睁睁的看着鸡窝里的鸡蛋凭空消失,也都见怪不怪了,很是淡定的继续蹲着孵蛋。 大约在养鸡场观察了一个下午,她不见吃了药的鸡有任何的异常,照样行动灵活的飞来飞去,问它肚子和身体哪里有没有不舒服,得到的回答也是否定的,看来是真的没有毒。 她满腹心事的出了空间,去通信站拨通了厂长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厂长的媳妇刘桂心,“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听筒里传来刘桂心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 “喂,刘婶子,是我,夏念念。” 刘桂心听到是夏念念的电话,很是诧异,同时伴随着激动,“念念,真的是你,自从你和夏家断亲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大伙还担心你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她一边安抚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边和电话里的夏念念说道,毕竟夏春生的倒台,她弟弟是获得了实际的利益,代替夏春生成了钢铁厂保卫科的科长,后面又说了一门好亲事,自然看夏念念越发顺眼。 夏念念不知道她的话语里掺了几分真心,“刘婶子,我想跟您打听一下夏春生一家和陈娇娇的事情。” 于是,电话里的刘桂心就开始侃侃而谈,她也得知夏春生两口子现在还在蹲大牢,好像后续还牵扯出了跟特务有关的案子,刘婶子神秘兮兮的嘱咐夏念念一定不要说出去,这也是他偷偷听厂长老公说的。 夏念念一定是满口答应,并告知刘桂心自己已经嫁人并随军,同时说了在这里碰到陈娇娇的事情,着实把刘桂心惊的外焦里嫩。 忍不住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啊,陈娇娇居然不知廉耻的还污蔑你,行,到时候你打电话过来,钢铁厂家属院的人全部可以为你作证。” “她也是好手段,你不知道她被林明宇打到流产,也是活该,后面也不知道怎么说服林家人跟她离婚,我听供销社的人说啊,她还三天两头去那闹,后面被教训了几次才老实。” “啊,娶她的还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刘安泰,我之前有给他看过,这两人太恶心了,我一定去医院把刘医生娶了破鞋陈娇娇的事情宣传出去。” 刘桂心刚坐完月子,正愁着日子太无聊呢,念念现在是团长夫人了,她巴结一下也不是不行。 况且陈娇娇那个贱人,以前惯喜欢用鼻孔看人,私底下还蛐蛐自己以色伺人,嫁了个老男人,她清高,她骄傲,还不是靠着男人讨生活。 “刘婶子,你可不要太高调了,到时候影响到厂长可不好。”夏念念特意提醒了一下。 “这事简单,我就当在家属院聊聊八卦,大伙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不就可劲往外面传,很快人尽皆知了。” 夏念念笑了笑,并说自己这边靠近海边,有很多海鲜干货,要给厂长他们寄去尝尝鲜,刘桂心大大方方的表示感谢,双方心照不宣的挂断电话。 很快关于人民医院刘安泰医生和二婚女陈娇娇的绯闻就在锦阳市传的人尽皆知。 刘安泰的亲朋好友更是登堂入室,闯到他父母家中厉声斥责,痛骂他们教子无方。 心中对陈娇娇的厌恶到达了顶点,都是她毁掉了他们原本优秀出色的儿子。 第148章 随即兴冲冲的提桶跑路了 刘安泰面对电话里的父母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他却没有了一丝反驳的力气。 最后更是要求他们离婚,如果不离婚他们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想着医院里的人全部都已经知道自己娶了陈娇娇,他到时候有什么脸面再回去工作,更别说副院长的位置了,只觉得心如死灰。 颤颤巍巍的回到家,看着对着他笑颜如花的陈娇娇,他不知道要用怎样过的心态对待妻子。 原本规划的好好的,他会为陈娇娇谋划一份好工作,等再过几年大家会渐渐淡忘锦阳市的这些流言,就没有人再提起关于陈娇娇的事情。 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任何地方,美好生活下的腐肉被提前揭开,他要如何自处。 陈娇娇见刘安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内心疑惑,“安泰,是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安泰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坐在床沿上,仔细思考着父母跟他说的话。 想着如果他如果没有遇见陈娇娇是不是就不用背负这么多骂名。 父母不会对他失望。 他依旧是人民医院里那个德高望重的医生。 或许他有那么点后悔娶陈娇娇了吧,但是离婚的话,娇娇那么脆弱,肯定会活不下的。 所有的心事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陈娇娇看出刘安泰的不对劲,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在刘安泰的身前蹲下,抓住他的双手,脑袋搁在他的双腿上, 依恋的用头发摩挲着他隔着布料的皮肤。 “安泰,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有你了。”随即她抬起头,用小鹿般的眼睛仰望着刘安泰。 刘安泰脑海中闪过他们第一次亲密相处时的场景,忽然为自己刚刚有这么卑劣的想法而唾弃自己。 娇娇她是无辜的,她只不过是遇人不淑,那些事情和她有什么干系呢。 刘安泰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把陈娇娇紧紧的抱在怀里。 “娇娇,我好想好想我爸妈能接受你,但是现在我的同事和所有亲戚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他们逼我和你离婚,我好难受。” 刘安泰靠在陈娇娇的肩膀上崩溃的大哭,陈娇娇温柔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面色沉沉。 如果她未来他能在军区站稳脚跟,兴许离了刘安泰还能找到更有出息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而不可察算计。 * 次日。 “念念,念念,我身体不舒服,你快陪我去医院。” 夏念念从客厅里出来,就瞧见崔曼丽有气无力的扶着洗衣板。 “曼丽你病了,嘴唇怎么这么白?” “肚子有点隐隐作痛,我爸妈又去上班了,所以才找你一起去看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夏念念心头一凛,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的人肚子不舒服,她转身去客厅给崔曼丽端了一杯灵泉水。 “你先喝,前天北一也是跟你差不多的症状。” 夏念念觉得脑子嗡嗡的,本来以为是陈娇娇故意投毒,但是现在有这么多人中招,她又开始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吃坏东西,或者是传染病? 崔曼丽喝完水,夏念念陪着她去军区医院。 医生把了脉,验了血,跟其他症状相似的人一样看不出什么,只能开一些拉肚子的药和退烧的药,因为有好几名患者拉肚子虚脱后又发烧,情况蛮凶险的。 军区医院很快把这个情况上报给组织,组织上派了专家下来也没有查出到底是什么病,鉴于生病人员众多,按照传染病进行报备。 家属院的人更是人人自危,大部分家属窝在家里不敢出门,病人被及时的隔离到医院病房,每天有人员在家属院巡逻,专门抓那些乱串门的。 申请下来的应急救援包也及时的送到每一户家里,里面有体温计和一些应急药物。 因着桩桩项项很快落实下去,没有引起后续的恐慌。 让夏念念疑惑的是,既然是传染病,为什么她接触了最开始染病的顾北一,和后面的崔曼丽,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染病的迹象。 难道是灵泉水的缘故,但是顾北一平时喝的灵泉水也不少啊,还是被感染了。 不过由于崔曼丽和顾北一生病后,一直喝夏念念提供的灵泉水,好的很快,也没有跟其他患者一样反反复复的发病,他们作为军区第一批痊愈的患者,引起了军区医生的重视。 “念念,现在医院里好可怕,我在那住了两天都快被臭死了。” 崔曼丽绘声绘色的讲着隔离期间大家排队上厕所的经历,那个马桶真的没有一刻是清闲的。 “幸好我一直有喝你给我泡的水,拉了几次后就没有再一直往厕所跑了。” 崔曼丽亲昵的挽着好姐妹的手,如果不是念念,兴许她还在医院和那些人一起呆在臭气熏天的地方,没有病死,也会被腌入味。 夏念念听着崔曼丽的描述,就已经能想象出那种窒息的画面,有味道了。 “曼丽,你快别说了,恶心死我了。”夏念念阻止崔曼丽继续讲下去。 这时顾北一从军区那边跑回家,手里拎着一个桶,样子格外的滑稽。 夏念念不知道他是要干嘛,开口问道。 “北一,没有下雨,你拿着桶干嘛,盖头上挡太阳吗。” 崔曼丽听到夏念念的调侃,忍不住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顾北一冷冷的一道白眼扫了过去,崔曼丽只觉的头顶凉飕飕的,捂住了嘴巴,不笑出声总可以了吧。 “念念,我能带一些你泡的甜水去我们团里吗,喝这个好像有预防的效果,或者你把方子给我,我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夏念念无所谓的点点头,“这里面有放糖和我老家带来的一些草药粉,具体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给你泡一点,你带去。” 顾北一欣喜若狂。 夏念念特意独自拎着桶进了厨房,窸窸窣窣忙了一会儿。 等顾北一进来取水时,她刚好转过身。 他顾北一眼睛一亮,凑上去就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兴冲冲的提桶跑路了。 第149章 特效药 因为传染病的缘故,刘安泰这几天在医院忙的脚不沾地,晚上更是轮着要在医院值班,眼下的黑眼圈快要赶上熊猫了。 每天回到家后就是倒头大睡,和陈娇娇交流的时间变少,他心里很是愧疚对妻子的忽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俩都没有被感染。 这天早上,刘安泰起床要去上班,陈娇娇也早早的起来了,看样子是特意打扮过的,上身穿着格子衬衫,下身穿着过膝裙,脚下一双粗跟皮鞋,头上带着黄色发圈,长发披在肩头,显得既青春又靓丽。 刘安泰疑惑的询问,“你要出去。” 陈娇娇脸上笑吟吟的。 “安泰,你带我去医院,我要去见专家组的同志们,我昨晚想起来一件事,我以前得过这个传染病,各种症状都很相似,我这里有治疗病症的药方。” 她拿起一个小瓶子,“这是我起大早去采的,可以先给病人实验一下。” 刘安泰听了她说的话,觉得妻子太天真,想事情也过于理所当然。 “娇娇,我知道你很善良,想要为大家做点什么,但是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不可能靠你一个偏方就能解决问题。” 他耐着性子跟妻子解释,况且现在医院里住的全是病人,去了被感染上就麻烦了。 陈娇娇眉头夹紧,刘安泰虽然爱她,但是明显也是看不起自己的,这个病除了她还真没有人能治了。 “安泰,你就让我试试嘛,如果真的成功了呢。” 陈娇娇撅着小嘴,目光炯炯的盯着刘安泰。 “你知道的,我很少对你提要求,就这一次,你帮帮我,真的成了,军区兴许能看在我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给我一份工作。” 刘安泰听到工作两个字,眼神一亮,陈娇娇说的未尝不能一试,她既然主动提出肯定是对自己有把握。 而且试药不成功也没事,只要不吃死人,他们也不能把问题怪在药物上。 刘安泰带着陈娇娇一起去了医院,并且把她这里有可能治愈传染病药物的事情告知了专家组,专家组对这个事情虽然抱着怀疑态度。 但是现在的研究处于僵局,多接纳群众意见也不失为一种途径。 陈娇娇把药瓶拿了出来,专家组的成员慎重接过,闻了闻,里面是一些中草药。 “陈同志,你能不能告知我们这里具体的配方。”他一脸郑重的开口。 陈娇娇面露难色,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低声道。 “同志,这配方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我要是随便说出去,只怕会愧对先人,心里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专家组的同志互相对视一眼, 也不再强求。 陈娇娇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不说配方,他们势必会怀疑药物的安全性,直接拿起瓶子喝了下去。 “如果你们是担心安全性,我可以给你们证明,绝对是安全的。” 陈娇娇喝完被留下来观察了一天一夜,确实没有任何不适出现,专家组准备死马当活马医,让陈娇娇回去准备药物。 决定让重症的3个人服用药物,并时刻对身体的各项指征进行监测。 陈娇娇在家里等着消息,内心很是忐忑,在小小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连给自己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到了饭点,就吃一些在军人供销社买的小饼干,就着水吃。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刘安泰急冲冲的跑回家告诉她服药的几名重症患者均有好转,已经转为轻症了。 陈娇娇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了下来,跑过去激动的抱住刘安泰。 “安泰,我好开心。” 刘安泰同样很欣喜,因为现在军区医院的人都夸他娶到了一个贤内助,好妻子,她不再是自己名声上的负累。 “娇娇,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陈娇娇放开刘安泰,从桌子下面把这两天制作的药物全部放进袋子里,跟着他去了医院。 专家组的同志们,见到陈娇娇过来了,均是热情非常。 “陈同志,你来了,快坐快坐,你的药效果真的是立竿见影啊。”专家扶了扶自己的镜框,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个药物我们要马上推广,不知道陈同志手上的药物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派两个同志给你打下手。” 陈娇娇被专家们团团围住,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欣赏,有敬重,她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 “各位领导,你们放心,我这两天在家里都在积极的备药,药物一定是充足的。” 陈娇娇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后又表现出为难的神色。 “如此甚好,不知陈同志还有什么顾虑。”其中一名专家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你们可能知道,我是刘医生的随军家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我心里也很是焦虑,一直想要为党和组织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军区医院能够给我提供一个岗位,让我为之发光发热,那就再好不过了。” 专家组的几人面面相觑,明白了陈娇娇字里行间的意思。 不过这也不算太过分的要求,要是真的把传染病的风波平息,别说是一个工作了,给她两个工作他们也是可以帮她申请的。 “陈同志,这个没有问题,就算你不提这个要求,我们也会向组织申请给你其他奖励的。” 陈娇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脸上的笑意浓稠的跟蜜糖一样。 拿过来的药物很快被分装好,优先分到了在医院治疗的各个患者手中。 “这是传染病的特效药,吃了很快就能好。” 病人捂着肚子,眼神中迸发出亮光,伸手接过,快速吃了进去,幻想着明天就不会拉肚子了。 陈娇娇戴着口罩, 和两名护士一起去给家属院的一些居家隔离的轻症患者分发药物,她的眉眼间均是化不开的笑意。 家属们见是陈娇娇上门分发药物,很是惊讶,纷纷询问原委,得知这个特效药是陈娇娇弄出来的时候,无不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们先是质疑,随即被护士告知医院的重症患者都被这药治好了,又很是捧场的把陈娇娇夸上天。 第150章 啾啾说的真相 陈娇娇手里的药很快就被分完了,回到家,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受到家属院的人尊重,又被军区医院录用的美好日子了。 而服用的人也满心期待的想要快点有效果,但很可惜,他们拉肚子的症状丝毫未减轻,有部分的轻症患者甚至去厕所更频繁了。 医院里的患者也是同样的情况,患者服药后陆陆续续的出现不适症状,厕所快要供不应求了,有人实在憋不住,直接蹲在垃圾桶解决,混乱的程度严重超出了想象。 专家组的人为之前的决定后悔不迭,他们怎么就轻信一个无知妇人的鬼话了呢,之前的重症患者可能也是歪打正着,本来就快好了,只是恰巧吃了药。 刘安泰焦急的跑回家找陈娇娇。 陈娇娇还沉浸在幻想里,见刘安泰进来,便以为是医院的领导要叫她过去嘉奖自己,欣喜的迎了上去。 “安泰,你是来叫我过去医院的吗。”她拉起刘安泰的手作势要和他一起出去,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黑沉。 刘安泰用力的甩开陈娇娇的手。 “你还敢去医院,你知道医院里混乱成什么样子了吗,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听,偏偏要出这个风头,现在可能连我都要被你连累。” 刘安泰很绝望,昨天他还意气风发的憧憬未来,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今天现实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 陈娇娇似是不敢置信,刘安泰是什么意思,是说药物根本不管用吗,肯定不可能的啊,这个毒就是她下在饮用水里的,这个就是解药啊,怎么会出错。 她表情狰狞的抓住刘安泰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血肉里,“安泰,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之前还明明有效果。”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脸上因为激动涨的通红,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安泰。 刘安泰本就怒上心头,身体出于本能的推开陈娇娇,陈娇娇的手上没有了支撑点,脚下跟着连连后退,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大腿磕到了床檐,木头刮过皮肤的疼痛让她大叫出声。 “安泰,你居然推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双目猩红,望向刘安泰的眼里满是控诉。 “我给医院提供药物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你在医院能早点站稳脚跟,能够入领导的眼,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陈娇娇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的内心害怕极了,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明明每一步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了。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就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甚至跟林明宇离婚后,她也依旧能留在军区,她相信靠自己的手段,一定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前世,那些风光霁月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是全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吗,这一世,也不会例外的, 而现在,她能利用的只有刘安泰。 她哭的撕心裂肺,让刘安泰对自己怜惜。 让他相信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能有什么错呢,错就错在她太想让刘安泰和他的家人接受自己了。 刘安泰知道自己完全抵挡不住陈娇娇的眼泪,他无奈的把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事已至此,只能带着娇娇一起去医院领导面前认错了。 毕竟他们的初心是好的,也是想造福所有的病人。 * 夜里静悄悄,啾啾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夏念念的床头。 夏念念不耐烦的扫开脸上的痒意,恍惚的睁开眼睛,啾啾那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浓郁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她有被吓到。 气愤的大掌直接把啾啾一把揪住,闪身进了空间。 到了别墅的客厅里,夏念念直接抄起电视柜上的戒尺。 “啾啾,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要半夜三更来吓我,我绝不会饶过你,现在就给你吃一顿竹笋炒肉。” 她举起戒尺追着啾啾在别墅里跑来跑去,奈何啾啾的弹跳能力太过惊人,她根本追不上,气的夏念念忍不住爆粗口,直接把戒尺掰成了两半。 啾啾在边上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大的力气不容小觑啊,赶紧识相求饶。 ”老大,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它抱着两个小爪子做求饶状,顿时把夏念念的心给萌化了。 此时,所有的怒气都已经烟消云散,耐下心来听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三更半夜找自己。 “啾啾,你说吧,要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我绝对对你不客气。”夏念念假意威胁,却把啾啾吓得够呛。 “老大,我好像是闯祸了。”啾啾委屈巴巴的。 这倒是引起了夏念念的好奇心,这家伙平时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今天倒是很反常。 “老大,我先跟你汇报一下我最近的行踪,这几天我都是在你的那个养妹陈娇娇家附近转悠。” “前几天,我不是看她天天去山里采药吗,里面还有一些类似坚果的东西,我就偷偷的去查看,这一看,我没吃过的物种,闻着也香香的,我就没忍住,全部给吃了。” 啾啾想到那个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 “别回味了,说重点。”夏念念满脸黑线,啾啾在外面混久了,说话也变得拐弯抹角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传染病的药物,可能是我把东西偷吃了,她做出来的药全部没有效果了,现在被那些生病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啾啾很心虚,是不是它害的这么多人的病不能及时得到救治,那它的罪过可就大了,本来想要继续苟着,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它的小松鼠心很不安啊,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大。 夏念念听了后觉得太阳穴痛的厉害,这个传染病出现的蹊跷,陈娇娇的药出现的也蹊跷,好像专门是给这场传染病量身定制的一样。 她猛的一拍脑门,对,量身定制,仿佛她早就预知到了会发生什么,要么她跟自己也是重生的,知道上辈子的轨迹,但是她们上辈子完全没有到过军区,这个没有可能。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场传染病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她。 第151章 潜在的特务 啾啾迟迟没有等到老大的责骂,内心的恐慌和焦虑少了很多。 夏念念大脑飞速运转,马上给啾啾交代一个任务。 “啾啾,你去召集在陈娇娇周围活动的鼠小弟们,问问它们有没有见到她形迹可疑的地方。” “这件事做成了就当将功补过,另外不能出去偷吃,如果是有毒的东西你就当场噶那了。” 啾啾点头如捣蒜,它也是第一次偷吃东西,还害的它担惊受怕好久,以后送到它嘴边也不敢啊。 夏念念把啾啾扔出空间,自己则上楼去了卧室,打开空调,躺进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天天和顾北一一起睡,偶尔一个人睡大床,在上面是滚来滚去感觉也蛮好。 她躺在枕头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着传染病的事情,她真的是低估了陈娇娇的胆量,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利益,她居然敢往军区里投毒,完全无视他人的生命。 很快,啾啾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大概是跑到太急了,气还没有喘匀。 “老,老大,有发现了,有几只在军区食堂活动的鼠小弟,它们有看见陈娇娇半夜三更到军区食堂的水井里倒东西。” “老大,你打听这些干啥,是不是陈娇娇有问题。” 啾啾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它知道老大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它出去打探消息,小小的脑袋很是好奇。 夏念念的猜测得到了肯定,心里说不上欢喜,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把这所谓的传染病给控制住。 陈娇娇上一次提供了无用的药方,接下来其他人肯定不敢再用了。 虽然啾啾贪吃让家属院的人多受罪,但是间接的让她发现罪魁祸首。 陈娇娇在家属院敢接二连三的下毒,谁也不敢保证她以后会不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夏念念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北一起床的时候见媳妇睡的还很香,眉毛皱在一起,好像梦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笑了笑,把她的眉眼舒展开,去厨房做了早餐,把媳妇的那一份放在锅里热着。 他吃完后还要去军区训练,便写了一张便条放在夏念念的床头,告诉她早饭在锅里热着。 夏念念睡的昏天暗地的,梦里林明宇和陈娇娇拿着菜刀在后面追自己,后面她不知怎么就跑到悬崖边。 她没有放慢脚步,义无反顾的往前跑,然后就掉了下去,紧接着林明宇和陈娇娇也直接坠入深渊。 “念念,念念,你在家吗?”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努力睁开眼睛,太阳的亮光从碎花窗帘的空隙里撒进来,看日头,已经不早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十点钟了,这一觉睡的够久的。 赶紧从衣柜里拿了一身衣服出去,打开门,看到戴着口罩的曹婶子,夏念念把人迎了进来。 曹婶子迟疑着不敢靠近夏念念,只在几步外站定了,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小心。 “念念,你就站那儿,别过来,我家大丫也染上了,我怕我身上也带着病毒,万一传给你就不好了。” 夏念念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传染病,分明是中毒,根本不会人传人。 “婶子,大丫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就三天前,我进城办点事,她跟着她爹待了一天。结果第二天肚子就不对了,起初谁也没往传染病上想。 她爹前几天在团里也拉肚子,后来喝了顾团长带去的茶水,回家后就没事了,大丫却不见好。” “本来还想着,兴许是大人身体强些。 后来听她爹说,团里几个喝了那茶水的,都没再拉过肚子。我这才想着,能不能来跟你讨一点那茶水。” “曹婶子,你咋不早点跟我说这个情况,太跟我见外了。”夏念念嗔怒的说道,大丫这孩子,她是打心底喜欢的。 “这也不是怕一不小心把你传染了吗,我是没办法,昨天吃了那个陈娇娇送来的药,大丫情况严重不少,才偷摸摸的来找你。” 曹婶子说着还一脸警惕的望向四周,去看看门关好没。 现在家属院每个时间点都有人巡逻,防止人员到处溜达串门,她怕被抓住当成典型,影响到老黄以后的晋升就麻烦了。 夏念念也知晓了她的顾虑,这疫情得赶快消停下去才行,不然连正常的生活都成了奢求。 “婶子,你等着,我去给你泡点,你带回去。” 夏念念去了厨房捣鼓一阵,在灵泉水里加了一点薄荷,这样比白开水一样的灵泉水有说服力一点。 “这些你先拿回去给大丫喝着,没有了你到时候再来找我。” 曹婶子看着搪瓷缸里透亮的水,上面飘着好几片薄荷叶,让人觉得格外清爽。 对夏念念连连道谢后,曹婶子去到院子里,打开门缝,确定外面没有巡逻人员经过后,脚上跟抹了油一样飞快的跑走了,夏念念见了很是有趣。 中午,顾北一从军区回来,自从疫情以来,顾北一每天都回家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顾北一做饭。 夏念念偶尔会心血来潮做一些她想吃的,或者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预制菜,加热一下,就当是自己做的了。 顾北一每次吃的都交口称赞,把她的厨艺夸上了天,夏念念每次都觉得很心虚。 “念念,你今天在准备一些那个茶水,他们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这个茶水对传染病有效果。” “北一,你有没有觉得传染病来的也奇怪,据我观察除了最开始传染的那些人,后面对人员进行管控后,几乎没有再新增病例了。” 顾北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神情严肃。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按理说他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症状的,但是他也根本没有接触外面的人啊,这个病好像就在军区里凭空出现了。 他对着夏念念微一挑眉,“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夏念念继续往下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根本不是传染病,而是中毒,你们可以搜集这些病人发病前的行动轨迹,有没有什么共性。” 顾北一茅塞顿开,狠狠的亲了夏念念一口,就往军区跑。 对,是他们的方向错了,他要赶快去跟领导汇报,如果真的是有人下毒,很可能是潜在在军区的特务,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第152章 控制病情 顾北一回到军区,就把夏念念的猜想往上汇报,领导高度重视,很快成立了一个秘密小组调查这件事情。 他们挨个去走访患者,询问他们病发前的轨迹,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个重要线索,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去过食堂就餐,。 他们快速锁定食堂,并对里面的食材进行封存,交了样本上去化验。 食堂的工作人员也全部被请去审讯室喝茶,一圈下来审问下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这让参与任务的人员都很是头大,最有犯罪可能的一群人被排除嫌疑,后面找嫌疑人的难度就更大了。 顾北一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棘手,他在食堂后院里巡视,最后目光定在水井边。 他目光锐利扫过,井口边上有细微的白色粉末,表面接触了水,现在粘在井口,不细看,就跟是灰尘掉在上面一样。 大脑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最容易下毒的地方不就是水源吗。 “黄营长,你去拿一个容器过来。” 老黄见是团长的命令,立马屁颠屁颠的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和一个小刷子过去。 “顾团长,这口井有问题。”老黄见顾北一神色凝重,不确定的询问。 顾北一没有说话,拿过工具,蹲下身子,动作仔细的把井口的粉末弄到碗里。 “拿去给检验专家化验。” 老黄猜到了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到东西,拿着容器的手四平八稳,生怕洒了。 * 而另一边,夏念念在家里,一直断断续续的有人来敲门,跟她讨要灵泉水,有些人甚至她都不怎么认识,把门拍的震天响,上来就理直气壮的让她把水多给他们一些。 夏念念可不会惯着她们,只要他们不要把门敲坏,她就避而不见。 她就郁闷了,原本外面那些巡逻的士兵, 见到人就跟狗闻到屎一样,循着味儿就来了,今天怎么跟消失了一样。 她想找个巡逻兵告状都没地儿。 这不,才刚消停没多久,门外的敲门声就又开始了,夏念念刚想破口大骂,就听见黄军医的声音。 “念念是我,黄军医。” 夏念念只能拖着疲累的身子从舒服的沙发里起来,很不情愿的开了门。 黄军医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脸上笑的跟菊花一样,殷勤的跟着夏念念走到院子里。 夏念念从没有见过黄军医这样狗腿过,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念念啊,这是我们医院的一点小心意,你拿着。”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夏念念瞥了一眼,里面有麦乳精和杏仁酥,送的礼不轻啊。 她赶紧推辞道,“黄军医,无功不受禄,你是长辈,送东西也是我给您送啊。” 她空间里啥也不缺,可不兴收别人的东西,这些都是人情,都是要还的。 “念念, 你就收着,我今天上门啊,也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夏念念从他那吞吞吐吐的神色里有了大概的猜测,“黄军医,你说,要是能帮的上忙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黄军医见夏念念如此好说话,心也跟着定了定。 “你也知道军区医院现在因为传染病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这么久了也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我是听他们说你们家做的茶水,对这个病有疗效,想要你多弄点。” 黄军医怕夏念念拒绝,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等传染病控制住,我们会帮你跟上头申请奖励。” 夏念念一听奖励,顿时乐了,她也想疫情早点结束,她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虽然有个别挑事的人她不喜欢,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好的。 第二天,军区的广播早早的响起来。 “今天在军区医院门口会派发薄荷茶水,请患者过来准时领取。” 夏念念五点钟就被顾北一从被窝里捞出来,她半眯着眼睛干活。 把医院里拿过来的几个大桶全部装满灵泉水,里面放了空间农场里的薄荷,院子里被着清冽的味道包围,鼻子闻着很是舒服。 她去的时候,医院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排了老长的队,见到夏念念过来,人群顿时跟炸开了锅一样。 夏念念无语的看了黄军医一眼,想着他们还真是心大,如果真的是疫情,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得炸。 有士兵一起帮着维持秩序,见到不好好排队的直接上去就给拎出来排到最后面去。 大伙被吓到,纷纷把插队的念头憋了回去,在人群里讨论着顾团长媳妇这茶水是不是真的管用。 “我呸,这些黄毛丫头忒不要脸了,之前那个陈娇娇就是这样搞事情,现在顾团长也由着他媳妇乱来,是把我们当小白鼠了。”虎子妈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们可别不信,我家那口子,刚开始有点症状,喝了之后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是顾北一团里的一个连长家属。 “对啊,你觉得没用,倒是别来排队啊,后面的人还能早点领到。”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人家跪下来求你喝吗,真是给你脸了。” 虎子妈没想到一句小小的抱怨就能激起这么多的愤怒,仰着脖子,从队伍里走了,大家乐的清静。 夏念念给一个个人的分下去,到最后灵泉水快要见底了,所有的患者也领到了,她跟着也松了口气。 那些喝了灵泉水的患者病情很快被控制住,第二天就几乎痊愈了,医院里的医生也终于可以不用每天三班倒的值班了,那些巡逻的人员也被撤回,家属院又回到原本热闹的样子。 以顾北一为首的秘密小组的调查也有了进展,经过化验,水井边上的毒药确实是造成这次病情的罪魁祸首,而水井里面现在的毒药成分已经微乎其微。 幸亏顾北一及时发现粉末,不然根本没有证据能证实这一次事件是有预谋的投毒。 他们再次对食堂的工作人员进行审问,询问之前有无可疑人员进出食堂后院。 最后在负责采购的小李口中得到重要消息。 “上星期, 陈娇娇同志让我去外面采购食材的时候帮她带一斤肉回来,那天她是来后厨那边找我拿的。” 第153章 过时不候 几人听后,眼中迸发出亮光,顾北一也回想起之前陈娇娇言之凿凿的说自己生病给自己带药的情形,当时他就觉得怪怪的,而现在他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先派人秘密监视陈娇娇和刘安泰,看他们是否有跟可疑人员接头。” 顾北一的命令下去,很快就执行到位。 * 之前因为疫情的事情,医院和军区没有时间去追究陈娇娇的责任,现在空闲下来,刘安泰担心会旧事重提,到时候自己和妻子可能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会一休假,他就去军人供销社买了一些礼品,准备拉着陈娇娇一起去跟军区领导和院长道歉。 “娇娇,你起来换身衣服,我们去跟领导说明事情原委,你也是好心,我相信他们会原谅你的。”刘安泰觉得现在传染病也控制住了,领导们应该也不会对一件小事斤斤计较吧。 娇娇瘫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对刘安泰的话恍若未闻。 唇间反复溢出低声的呢喃:“不对……这不可能。” 那毒的解药明明只有她才有,夏念念怎么可能解得开? 这贱人夺走了本属于她的高光时刻,她怎么敢的。 为什么?自从重生以来,没有一件事顺心。 父母给不了她半点依靠,林明宇变得陌生而狰狞,她怀过的两个孩子,最终都化为一滩血水。 没有钱,没有工作,只能依附于人。 想在军区挣出一片天,却出师不利,反让夏念念白白捡了便宜。 上一世她活得顺风顺水,唯一的苦不过是生育之痛;这一世却命运坎坷,每一步都踩进坑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明明嫁给林明宇的人应该是夏念念,为什么会变成自己,凭什么她要受那么多罪。 陈娇娇骤然绷紧身子,一个念头在脑海闪现,或许夏念念也重生了。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把自己推回那个深渊。否则,怎么解释每次对上她,自己就倒霉。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似有利剑扫射而出。 刘安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娇娇,这样恶毒的神情为何会出现在娇软可人的妻子身上,他有点恍惚。 “娇娇,听到没。”刘安泰推了推陈娇娇的身子,妻子仿佛梦魇了一般的碎碎念,他的内心有点惊慌。 陈娇娇的意识从仇恨中抽离,目光落在刘安泰身上,“安泰,我,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害怕被赶出家属院,更害怕和你分开。” 她的计划失败,眼下只能哄好刘安泰这个傻子,让他和自己共进退,她才能有希望。 刘安泰发出重重的叹息声,用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没有心情再去安慰。 陈娇娇简单的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就跟着刘安泰,去找领导认错了。 军区里被派去秘密跟踪两人的士兵,每天的行动都很隐秘,但是几天下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两人除了在宿舍医院,其他的生活区域几乎没有。 他们把行踪事无巨细的汇报上去,试图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但是结果却让人很失望。 另外顾北一想着陈娇娇既然是买毒药,那一定不是从正常途径购买的,于是派了人手去附近的黑市调查,让他们拿着照片悄悄的打听是否见过陈娇娇。 经过多番打听,终于找到一个人说在黑市见过这个女人,并顺藤摸瓜找到向陈娇娇售卖药材的人。 有了人证,秘密小组也懒得继续和陈娇娇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直接下令晚上逮捕陈娇娇。 而另一边的陈娇娇,她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悄悄跟踪自己,但是她回头去找,却根本不见人影,导致她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早上,她特意天没亮就从床上起来,她没有发出声响,而是偷偷的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见到楼下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一直往这扇窗户看。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 怪不得哪天他们去道歉,领导这么爽快的答应不追究,原来是有后招等着她,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迟迟没有抓自己可能是想钓出更大的鱼。 可是她背后就是她自己啊,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她心头划过,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被抓起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定了定心神,她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偷偷的从柜子把刘安泰的存款全部拿了过来,穿上刘安泰的衣服,带上一个帽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观察外面有没有蹲守,确定安全后,混合着夜色,她躲躲藏藏的穿过军区后面的田地,身手敏捷的爬到院墙边的树上,从上面一跃而下跳到围墙外面。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忽略了脚上的疼痛,她一路往前跑,靠着脑子里不太确定的路线跑到了一个小渔村,这会儿渔民陆陆续续的开始出海捕鱼。 海边冷风呼啸,陈娇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从包裹里把里面的衣服全部套上,把钱藏在了内裤的夹层里。 她上次去黑市听人说小渔村里经常有人半夜偷渡到港岛,她身上的钱应该足够一张船票了。 到了那边,她就能提早去投靠辰哥,上辈子辰哥可是对她死心塌地,爱而不得,有求必应,这辈子她提前出现在他的生命时,让他有机会拥有自己,他还不得把自己宠上天。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忽的,一道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陈娇娇往光源的方向望去,是几个穿的破旧衣裳的男女,手里拿着手电筒,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她紧张害怕,努力保持镇定,“同志,你们是出海捕鱼吗。” 那几人好笑的盯着在岸边搁浅的一艘小破船,“怎么,有兴趣一起去闯闯。”为首的男子比划着钱的动作。 陈娇娇的心脏跟着怦怦直跳,“是去港岛?” 几人点头,随即迈着步子往那个小破船走去,“一人五百,马上出发,过时不候。” 第154章 陈娇娇的判决 陈娇娇大脑思考了一秒,马上追了上去,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只能搏一搏。 “我去,我去。”她的声音带着嘶哑,裹挟着海浪的喧嚣,听的并不真切。 前面几人停下脚步, 流里流气的看着陈娇娇。 “把钱交出来。” 陈娇娇不放心几人,“等我上船后再把钱给你们。” 脚踝处的疼痛让她走路有点摇摆,她拖着身体费力的上船,猛的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海里。 就在这时,好几道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几人脸色大变,”不好,被人发现了。” 陈娇娇见到来人,眼神惊惧,那两个人不就是在她家楼下蹲守的士兵吗,她明明很小心了,怎么会这样。 船上的几人惊慌失措,双手快速的滑动桨板,想要逃走,但是他们的小船很快被海景的大船挡住了去路。 黄营长的手电筒照到陈娇娇的脸上,“全部抓回去,好好审问。” 陈娇娇瑟缩着,身体由内而外的女被冷意侵蚀,“我是无辜的,是他们,是他们想要绑架我。” 她的眼睛充血,愤怒的矛头指向船上的几人。 船上的几人虽然本意如此,他们商量先把人骗上船,把钱财全抢了,到时候一上岸就把这妞卖了。 不过他们还没有实施啊,他们只是晚上出海捕鱼的良民,哪里容许被人污蔑。 “军官同志,我们冤枉啊,我们几个好好的去捕鱼,这个女同志疯疯癫癫的上来让我帮她偷渡,我们快被吓死了,幸好你们及时出现。” 陈娇娇简直要被这些人的无耻气死,手脚并用,对着人就是拳打脚踢。 士兵上去把陈娇娇拉开,直接带上手铐,另外几名男女也被全部带回军区审问。 * 当天边的第一缕微光突破云层,家属院的人陆续醒来,有不少人看到了陈娇娇被押送到军区的场景。 刘安泰更是跟天塌了一般,好好的,一觉醒来,妻子不见了,他担惊受怕的去找,结果见到陈娇娇浑身狼藉,戴着手铐。 他冲到士兵面前想要了解情况,被无情的一起带走。 “天哪,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刘医生居然也被抓起来了。”大伙惊讶的张大嘴巴。 “呸,这个陈娇娇就是罪有应得,俺家闺女吃了她送来的药拉到都快虚脱了,你说她不是造孽吗。”有大娘指着她骂骂咧咧。 大伙也想起这件事情了,作为军人家属对一些事情的敏感度格外的高。 “你们说这个陈娇娇是不是派过来害我们的。”说话的婶子被边上的人捂住嘴。 “诶,这话我们可不兴说。” 这个话头虽然没有被挑起,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猜测陈娇娇一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被抓起来,心里对她很是唾弃。 陈娇娇目光怨毒的扫过那些蛐蛐她的人,这些势利眼, 当时她给她们送药的时候,把自己捧上了天,现在又是另一副嘴脸,早知如此,就应该全部把他们毒死。 她一一扫过人群,瞥到了夏念念那嘴角含笑的小脸,她的眼神里有嘲笑,有不屑。 她很得意吧,如果不是夏念念,她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陈娇娇整个人疯魔一般,要朝着夏念念的方向奔去,被士兵直接压制,脸朝地,大码军靴踩在她的脸上。 陈娇娇耻辱的流下眼泪,看到她这副模样,夏念念应该很得意吧。 她眼睛睁开的那一刻,看到夏念念对着自己比了一个嘴型,她后面在监狱想了很久是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闭眼的那一刻,她才领悟到是什么意思----重生的失败者。 接下来的几天,顾北一因为这个案子忙的很迟才回家。 夏念念知道这一回,陈娇娇再难翻身了。 她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开心,只是觉得心口的那团郁气散开了,她对上辈子的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下午顾北一从训练场回来,迫不及待的要抱抱自家香香软软的媳妇。 “念念,想我没。” 夏念念斜睨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早上刚见过,有什么好想的。” 顾北一委屈脸,最近忙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跟亲亲媳妇干那事了,今晚他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放开夏念念,说道,“陈娇娇的判决出来了。” 夏念念瞪大眼睛,“这么快!”她了解陈娇娇的狡猾,有点难以置信。 “陈娇娇的罪证确凿要枪毙,她说要戴罪立功,把她父母也给卖了,但是那些消息锦阳市的公安都已经掌握。” “所以呢,她做的全是无用功?”夏念念提取里面的重要信息。 顾北一点头,“对,而且她是蓄意下毒伤害军人和军人家属,很可能跟敌对势力勾结,是一定要吃枪子的。” 夏念念听到吃枪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那刘安泰呢。” “第一次下毒刘安泰是不知情的,但是第二次的解药,是因为他的举荐,被开除出军区医院,下放劳改5年。” 夏念念眉头轻皱,刘安泰的处罚还是太轻了,上辈子是他助纣为虐,才把自己推入深渊。 顾北一捏了捏夏念念的手心,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媳妇好像很讨厌这个刘安泰。 “我不知道你和刘医生有什么恩怨,但是她的妻子是陈娇娇,就是天然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他去劳改的时候,我会安排人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他邀功似的和夏念念说道,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夏念念眼神瞬间变亮,这种害人的庸医就该天天被折磨,“你真的这么想。” 顾北一的手掌轻抚她的发梢,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要相信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得,你悠着点,不要把人给折磨死了,要是被人抓到小辫子,我就成罪人了。” 夏念念最想要看到不是那些人干脆的死去,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生不如死,陈娇娇,真的是太便宜她了。 媳妇是为他好,顾北一当然选择听媳妇的话喽。 “你男人做事,绝对靠谱,等他劳改完出来,也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第155章 不过今天先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一顿 陈娇娇被关押到监狱里,和她一个牢房的全是一些穷凶极恶的死囚犯。 她们看到细皮嫩肉的陈娇娇很是兴奋,忍不住想要狠狠折磨一番。 而陈娇娇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多么希望刘安泰能从天而降把自己救出去,脸上眼泪鼻涕乱飞,比街上的流浪汉还要狼狈。 “你们不要过来,我老公是港岛富商,是上市公司总裁,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一次次的嘶吼,没有换来囚犯的畏惧,只有变本加厉的羞辱。 陈娇娇被几个带着手铐的死囚犯死死的压制住,脚掌在她的脸上肆无忌惮的碾压,她们的笑声如同地狱的阎罗,在阴森的大牢里格外刺耳。 她感受着腰部的重击,有人直接在她的腰上模仿跳皮筋的动作,脚底板的力量一下一下的落在她脊椎上,直到痛的没有知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我老公会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花不完的钱。” 陈娇娇觉得眼前变得模糊,她好似回到了前世,她的周围花团锦簇,那才是她的生活。 她重生归来,不是应该更上一个巅峰吗?为何会过成这个样子。 她不服气,她不甘心,“求求你们,只要你们对我好,我一定叫我老公把你们一起救出去,然后再给你们每人一套房子车子票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其他囚犯完全不为所动,只觉得这个人疯了。 她们本就嗜血狂暴,临死之前还能玩死一个正常人,别提多带劲了。 边上的囚犯,站好立定跳远的姿势,用力猛的往前跳,稳稳的跳到陈娇娇的背上。 陈娇娇痛苦的呻吟,崩溃的大哭,“啊啊啊啊。” “你们说这人不会是精神病吧,天天老公老公,没有男人会死吗,臭婊子,你老公这么厉害,你咋不从这里飞出去,啊呸。” 犯人朝着陈娇娇的脸上淬了一口浓痰,紧接着脸上被劈头盖脸的鼻涕唾沫淹没。 现在,让她遭受这种侮辱,还不如赶快死去,她屈辱的闭上眼睛,耳边是清晰的尾椎骨断裂的声音。 她好恨,她恨所有人,如果还有下辈子,她还能再重生一次,她要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夏念念弄死。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动弹不得,那些的欺辱她的犯人笑的猖狂,她双目猩红,恨不能把她们千刀万剐。 “呵呵,你们有什么好嚣张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上辈子可是京市第一名媛,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只能永生永世待在阴沟里。” 她笑的极其狰狞,脸上是各种浊物,牙齿被血染的通红,宛如索命的恶鬼。 “我要跟你拼了,你们下地狱,我要上天堂重生。” 女犯毫不留情的往她嘴上就是一脚。 陈娇娇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直至没有了声息。。。 * 顾北一怕夏念念在家无聊,这几天特意给电视接了天线,但是只能接收一个频道,里面播放的除了一些新闻,就是一些戏曲和老电影。 夏念念是完全提不上兴趣,但是住在她家附近的那些小孩儿就不淡定了。 那些小孩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到了放电影的时间,他们就跟装了一个闹钟一样,准时的带着小凳子来院子集合。 只要是他们乖乖的不捣乱,夏念念其实不是很排斥。 大丫每次过来还会帮着她整理一下院子,夏念念则跟着她切磋一下防身术,不得不说大丫确实是个好苗子,现在一般小孩子估计已经打不过大丫了。 “念念姐姐,好想一直呆在你家,自从奶奶到了我家后,我就成了伺候她的丫鬟的,她天天什么都不干。” 大丫的拳头紧了紧,要不是老师说了要尊老爱幼,她真的想要揍奶奶好几拳。 这个消息夏念念也早就听曹婶子说过了,她偶尔会过来跟自己吐槽奇葩婆婆,但是她天生是个乐观的性子,讲的时候也是乐呵乐呵的。 夏念念想了想,“那你白天有空就来我这,她就使唤不了你了。” 大丫大丫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她要是知道我来你这玩,她一定过来把我抓回去,我跟妈妈说好,你是辅导我功课。” “嘿嘿,到时候她要骂我,我就跟爸爸说奶奶不让我学习,我爸虽然其他事情不管,对我的学习还是很看重的。” 大丫的心情马上由阴转晴,开心的和其他小朋友玩在一起,夏念念懒洋洋的嗑着瓜子,与其说是看电视,更多的是看这些小孩子玩闹。 她的院子门开着,路过的婶子偶尔也会驻足看一下,过来和夏念念闲聊几句,日子过的也还算惬意。 这时大丫注意到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头不时的从门口伸进来,她走近一看,是虎子。 大丫向夏念念示意,让她快看门口,夏念念微眯着眼,注意门口的情况。 一个板寸脑袋在那躲躲闪闪的,虎子在眼神望向电视的时候瞧见大丫和夏念念正盯着他看。 他丝毫不惧,反而挑衅的回瞪过去。 “看什么看,俺在外面,又没有进你们院子里,而且俺娘说了,其他小朋友都可以去看,俺也可以,你不给俺看就是搞特殊,俺就去举报你。” 虎子想到亲妈和他说的话,他的气焰又嚣张了几分。 大丫见他说话如此欠揍,抡了抡自己的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声音。 “虎子,你是欠打了。” 大丫现在可不怕他,她现在每天睡前都要温习一下招式,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呢。 “大丫,有本事你出来,几天没打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俺娘说了,让俺以后娶你,你家就一个闺女吧没,以后你家的东西都是俺的,你爹挣得钱也是俺的。” “你现在吃俺的穿俺的,住在俺家,你还敢对俺大喊大叫。” 一个赔钱货,长得还不好看,他可讨厌了,不过娘说的也有道理,为了钱,以后他就勉为其难娶大丫,不过今天先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一顿。 第156章 我妈不会放过你们的 夏念念听到虎子的胡言乱语,刷新了她对虎子一家人的看法,简直毫无下限可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对于教训熊孩子,她一个大人不好光明正大的欺负小孩,只能偷偷的,此时,只能先把人给赶走,她刚想过去关上门,大丫就跟一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 对着虎子就是一个过肩摔,虎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大丫的手臂压住,整个人躺在地上。 院子里的小朋友见有热闹可以看,纷纷出来给大丫助威。 虎子气的牙痒痒,在那大放厥词。 “大丫,你偷袭我,你快放开我,啊啊啊。”虎子叫的跟杀猪一样,大丫的膝盖抵住他的后背,力道紧了紧,虎子被压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有本事你先放开我,我们再打。”大丫觉得也行,就算虎子再蹦跶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念念姐教她的可不是花拳绣腿,跟虎子的那些耍狠斗殴可完全不一样。 “好,如果你输了,你就趴在地上,大叫我虎子是龟孙,再欺负人就变畜牲。” “答应了我就放开你。” 小屁孩们见虎子跟个鹌鹑一样,看大丫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手拉着手,围着他们转圈圈。 “虎子是个小菜鸡,大丫姐姐最威风。” 别说,这顺口溜读着还蛮顺,夏念念饶有兴致的观看着,小孩子和小孩子打架没关系,大不了大人回去骂一顿,夏念念相信大丫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虎子这个熊孩子。 虎子从来没有这么没脸过,“好,要是你输了,我在学校见你一次打一次,你不许告家长和老师。” 前阵子大丫还被自己欺负的哇哇叫,他就不信了自己会打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刚刚只不过是大丫偷袭他,给了她可乘之机。 大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虎子双手撑地爬了起来,手臂和腰上还有点酸疼,但是不影响身体的灵活,他一脸不屑的看着大丫。 “俺娘说了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你们女娃子见了我们男子汉都要客客气气的。” 夏念念觉得虎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这发言,这爹味真的浓的熏死人,大清都亡了,他还搁这封建呢? “小朋友,你们觉得虎子是男子汉吗?”夏念念忍不住揶揄道。 小孩子也很是配合。 “哈哈哈,虎子是软脚虾还差不多,大丫姐姐才是女子汉。” 虎子眼神恶狠狠的朝着说话的小孩子看去,夏念念站到她背后,目光里带着威压,让虎子瞬间没了气势。 “开始吧。”大丫一声令下。 朝着虎子就是左右开勾,动作快的让虎子想要攻击她都没有办法,他打架的功力是在奶奶的耳濡目染下学会的,妇人间最擅长的就是扯人头发,他绕到大丫的后侧想要揪住大丫的辫子。 大丫迅速的侧身,虎子手上的力道扑了个空,身子继续往前。 大丫直接给了他的小腿一脚,他又倒在了地上,虎子摔了狗吃屎。 挣扎着想要快速爬起来,大丫蹲在虎子面前,扑闪着圆圆的大眼睛。 “软脚虾,这姿势维持住,快说我虎子是龟孙,再欺负人变畜牲。” 大丫话音刚落,其他小朋友笑的前仰后合,指着虎子贴脸开大。 “哈哈哈,大丫姐姐,你真厉害,你打败了坏蛋,电视里说打倒坏蛋的是女侠。” 小朋友开心的围住大丫左一个女侠,右一个女侠,虎子趴在地上手指把泥巴地抠出了小洞。 嘴巴跟被缝住了一样,迟迟不开口。 “虎子,愿赌服输,你快说啊。”大丫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道。 “对,虎子,你快说啊,我们都等着听呢。”小朋友可心急了,快到晚饭时间了,要是不看完这场戏,吃饭都要没味道了。 “哼。。。”虎子就是不说,他眼神愤愤的盯着他们,“你们再说一句,等我起来第一个打你。”他我恶狠狠的威胁道。 他们以前兴许会怕虎子这个小霸王,现在有这么厉害的大丫姐姐撑腰,才不会怕呢。 “略略略,虎子是龟孙,说话不算数。” 虎子哪里受过这种侮辱,让他求饶说那个话一定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把场子找回来,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 他的手在地上不断的摸索,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手心大小的石头,眼中划过一丝得意,这玩意要是砸在大丫头上,绝对头破血流,以后家属院里谁还敢小看他,想到这,心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把石头用力的朝着大丫的方向扔去,夏念念第一时间看到它手里砸出的石头,眼疾手快的把大丫往侧边带。 石头擦着大丫的脑门,直直的往后,飞进了院子里,大丫整个人懵懵的,直至里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大伙的眼睛不约而同的往一个方向看去,电视的屏幕被砸出了一个洞,主机滋啦滋啦的冒着烟。 夏念念诧异的睁大眼睛,跑进院子里,飞快的把电视插头给拔掉。 大丫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视线落在表情呆愣的虎子身上。 “虎子,你个黑心的,你是想要用石头把我砸成傻子,我要回去和我爸说。” 然后转身指着里面的电视,“你把念念姐家的新电视给砸了,你要赔钱,赔一台新的。” 大家都很气愤,精彩的电视没得看了,他们的家里没有电视,有个别有电视的,父母也舍不得电费给他们看。 气呼呼的一起对虎子口诛笔伐。 “虎子,你去把你父母叫过来,让他们来处理这个事情。”夏念念不客气的对虎子说道,这种熊孩子以后就是蹲大牢的份,这次让他父母出出血,才能长点教训。 虎子已经被吓傻了,他只是想要砸大丫的头,没想到会殃及到电视机,都是大丫,要不是她躲开,他的石头根本不会飞到里面去。 “不关我的事,没有你们这样讹人的,我要跟我妈妈讲,你们打我,呜呜呜,我妈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57章 回家叫救兵 虎子一路飞奔回家,虎子妈正在做晚饭,见到儿子一脸委屈的回到家,可把她心疼死了,蹲下身,对着儿子嘘寒问暖。 “虎子,你身上怎么这么脏,不是去看电视了吗。”她拍着虎子身上的黄泥巴,既心疼儿子又心疼这刚做的衣服。 “呜呜呜,大丫欺负和其他小朋友联合起来欺负我,顾团长媳妇也欺负我,不让我看电视。”他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把刚刚受到的惊吓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虎子妈手足无措的帮儿子抹眼泪,今天难得儿子好声好气的对自己说话,让自己给她撑腰,她不能让儿子失望。 放下手里的锅铲,把手上的油往围裙上抹了抹,解下了围裙,然后拉着虎子的手,挺起了弯了半辈子的腰,气势汹汹的往屋外走去。 虎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微笑。 走到门口时,刘连长正好下班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婆娘和儿子气势十足的走出来,他心里好奇。 “虎子,你们干嘛去,晚上家里没做饭,要上食堂吗。”以前这个点,自家婆娘一般做好饭菜,就等着他回家吃饭呢,今天反常的很,难道不想自己下厨,要去食堂吃点好的。 “孩他爹,你回来了啊,饭俺已经帮你做好了,你回去就可以吃了。”虎子妈说话的时候惶恐不安,生怕丈夫要责骂她。 刘连长也习惯了妻子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他那些战友那些不羡慕他,说他会调教老婆,把他方方面面伺候的面面俱到,在家啥也不用操心。 关键还会省钱,从不把钱花在她自己身上,她穿的衣服都是捡她妈或者烂的不能再穿的衣服,然后缝缝补补穿了一年又一年,最大的缺点就是长的太显老,平时一家三口走出去像祖孙三代,他也不在意,他年轻就行。 “那你们不一起吃,到哪去。” 刘连长更加好奇了,自家婆娘还有地方串门了。 虎子是有点害怕父亲的,眼神对上刘连长有点躲闪。 虎子妈想了想,对着丈夫说道,“孩他爸,虎子被人那丫头片子欺负了,俺要过去给她讨回公道。”她鼓足勇气说道,仿佛是为了等下不露怯打气。 刘连长眉头渐深,居然有人欺负他的宝贝疙瘩,“虎子,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欺负,简直是给我们老刘家丢脸,走,爹给你撑腰。” 刘连长一身的腱子肉,走起路来很有气势,虎子走在父母中间,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等下大丫和那些小屁孩看见了不得吓死。 虎子走路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砸了人家的电视。 夏念念没有收拾电视机的残骸,她就坐在这里等着虎子家人,如果他们不过来,她就吃完晚饭,让顾北一一起过去。 这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丫很是自责,全是因为她和虎子打架,才让念念姐家的电视机遭了殃,她知道电视机可贵了,要好几百块钱,她父母都舍不得买,虎子家人这么坏,会赔吗? 其他的小孩子也是一脸心痛的看着电视机,把那些飞出去的碎片找出来,拿过来给夏念念。 “念念姐,我们能一起把电视拼回去吗。” “念念姐,我长大后变成一个修理师,就可以把你的电视修好了。” 这些话,听在夏念念的耳朵里熨帖极了,家属院除了虎子一个熊孩子,其他小孩子都被父母教育的很好。 她眼角弯弯,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好,你们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帮念念姐修电视了。” 她们见夏念念的回答是肯定的,心里的失落也少了几分,拿着那些小碎片去研究电视机。 仿佛破电视变成了新玩具,幸好夏念念已经断电了,不然真怕要二次爆炸。 夏念念对着大丫招招手,让她过来。 “大丫,你不用自责,我们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要知道身外之物,远远没有你的安全来的重要, 我们这次必须要让虎子记住这个教训。” 夏念念附在大丫的耳边窃窃私语,大丫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她迈开步子,快速跑回家跟着泼辣老奶哭诉,她奶奶虽然在家里找茬,但是面对外人,她也是极其护短的。 得知孙女差点被人脑袋开了瓢,嘴里的话骂人的话没有一句干净的。 “他娘的小兔崽子,当我们老黄家没人了不成,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村子扛过枪,打过鬼子的,要不是你爸只生了你一个女儿,我犯得着来军区管你这些糟心事,咱老黄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大丫的耳边不断充斥着老奶喋喋不休的谩骂,这会听着好像也没有那么刺耳,如果老奶帮她整治了虎子,她愿意明天当奶奶的丫鬟一天。 夏念念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戏台搭好了,就等着他们上场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零嘴吃了起来,这香辣牛肉干吃着太带劲了,又辣又有嚼劲,几个小朋友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夏念念不确定她们能不能吃辣,于是甩了几颗水果糖给她们,几个小孩子满足的手舞足蹈,打开糖纸,把包装上残留的糖味都给舔的干干净净,“念念姐,太好了。” 虎子一家人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里面的夏念念和小孩子们开心的吃着零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虎子生气的捏紧拳头,她们还有心情吃糖,等下就让她们笑不出来。 刘连长站在外面,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他没想到儿子带他来的居然是顾团长家,刚刚在家里的豪言壮志,瞬间被吹的一干二净。 “儿子,你确定欺负的人在里面。” 虎子笃定点头,“爸妈,就是她们一起嘲笑我,骂我,还有那个顾团长媳妇, 不给我看电视,凭什么她们都能看,就我不能看,你们快去举报她,让她滚出家属院。” 虎子的很多话都是从奶奶那学的,比如以前奶奶对着村子里地主家的狗崽子说举报,他就会乖乖的言听计从,在他的认知里,这也一定能吓到夏念念。 夏念念的视线从三人的脸上掠过,嘴里吐出轻飘飘的话语。 “虎子爸妈,你们总算来了。是来赔电视钱的吧?我还正打算等北一回来,就上你家要去呢,就怕虎子不敢跟你们说。” 第158章 是金疙瘩做的不成 夏念念话音落地,院子里霎时静了一瞬。 几个孩子悄悄往夏念念身边挪了挪,小手里攥着的糖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虎子爸刘连长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赔电视钱?虎子,你砸电视了。” 他嗓门粗,这一喝问,吓得虎子肩膀一缩,直往他妈身后躲。 虎子妈也被赔钱两个字刺得一激灵,下意识就把儿子护得更紧。 拿出在村子里和妯娌吵架时的气势。 “啥?啥砸电视?顾团长媳妇,你可别瞎说,我们家虎子乖着呢,肯定是你们自己把电视弄坏了,想赖到小孩子头上,这心肠也太黑了吧!”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腰杆又挺直了些,手指头差点戳到夏念念鼻尖,“咋的,看我们是乡下来的,啥也不懂,好欺负不是。” 夏念念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又嚼了一口牛肉干,这才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去。 “我赖他,行啊。” 她下巴朝着电视机的方向。 “虎子,你自己说,那电视机屏幕上的大窟窿,是不是你拿石头砸的,当时满院子孩子可都看着呢。” “我没,没有,你胡说。” 虎子梗着脖子喊,眼泪却憋了出来,不知是怕的还是急的。 “你就有。” 脆生生的童音猛地插了进来。 大丫拉着她奶奶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 大丫奶奶是个干瘦的小脚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利得很,她一来,视线就跟刀子似的刮过虎子一家三口。 大丫指着虎子,声音带着怒气。 “奶奶!就是他,他偷袭我,拿大石头要砸我脑袋,是念念姐拉了我一把,石头才砸到电视上的,呜呜呜,奶奶,再晚几秒你孙女就跟你一样的天天躺床上了。” 说到最后,小女孩是真委屈了,哇地哭出来。 大丫奶奶被孙女当众指出自己天天在家里躺着,脸上觉得没光,但是大家的关注点显然都没有在这上面,她配合着大丫的话头。 “哎哟我的乖孙。” 大丫奶奶一把搂住孙女,心肝肉地叫,再抬头时,眼里简直要喷火。 “好你个刘家的,生个儿子没长脑花是吧,小小年纪就敢下死手砸人脑袋,你是军人的孩子,拳头和枪口对准的是敌人。” 大丫奶奶说的义愤填膺,视线落在虎子身上。 虎子的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一点小脑袋瓜装的也都是歪门邪道。 再看看他的父母,也就不奇怪能有这样的儿子了。 其他孩子见有人撑腰,也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对!就是虎子砸的。” “他拿了好大一块石头。” “他要打大丫,可凶了!” 证据确凿,人证一堆。 刘连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响,狠狠瞪向儿子。 虎子妈脸上挂不住了,可看着儿子惨白的小脸,那股护犊子的泼劲又冲了上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呀没天理啦,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家虎子才多大,懂个啥,肯定是那丫头片子先惹他的,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农村人,合起伙来诬陷。” “我呸!” 大丫奶奶中气十足的一声啐,直接把虎子妈的干嚎压了下去。 老太太叉着腰,往前逼近两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虎子妈脸上了。 “少在这撒泼打滚,还孤儿寡母,你男人是死了还是瘫了?” “睁眼说瞎话,你儿子那是想害命。有本事,让你家这‘乖’儿子站那儿别动,让我家大丫也拿石头照他脑袋来一下,这事就算扯平。 不然就赔钱,赔人家顾团长家的电视钱,再赔我家大丫的受惊钱。 不赔,不赔咱就上政委那儿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部队里容不容得下这号纵容崽子行凶的人家。” “你,你……” 虎子妈被骂得节节败退,脸涨成猪肝色,指着老太太,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连长额角青筋直跳,他一直以为自家这婆娘胆小怕事,比她娘的懂分寸,不会在家属院惹是生非,看来真是小看她了。 眼看围观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他这张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猛地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婆娘拽起来,低吼:“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虎子妈被丈夫铁钳似的手捏得生疼,顿时噤了声。 刘连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向虎子,厉声道:“虎子,过来,给大丫道歉。” 虎子吓傻了,他从没见过爹这么凶的样子,躲在妈妈身后拼命摇头。 “我不,我就不,凭啥让我道歉,是她们先不让我看电视的!” “你。” 刘连长气得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顾北一下班回来了。 他剑眉微蹙,扫过院子里的狼藉,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媳妇平静却隐隐带着冷意的脸上,沉声开口。 “怎么回事,家里这么热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天然威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虎子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顾北一,小脸煞白。 刘连长后背一下子绷直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夏念念目光转向顾北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随即,她视线落回面色僵硬的刘连长身上,声音清晰平稳,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刘连长,虎子砸坏的这台电视机,是北一给我买的嫁妆,我可是一直很爱惜的。” 她顿了顿,转向顾北一,语气自然地像在问今天天气。 “北一,这台电视机,当初买来花了多少钱,我记得好像不便宜。” 顾北一立刻领会了妻子的意思,他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刘连长夫妇,沉声报出一个数字。 “六百块整,外加一张电视机票。” 他特意强调了票,这年头,有钱没票,什么都买不着。 “六百块。” 虎子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嗓门尖叫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破铜烂铁。 “抢钱啊,这破东西要六百,在俺们乡下,六百块够娶六个媳妇还有剩。” “夏念念,你当你是金疙瘩镶玉做的,要这么金贵的东西当嫁妆,俺婆婆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转世,专门来祸害人的。” “闭嘴。” 刘连长脸都绿了,额上青筋暴起,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捂住自家婆娘的嘴,力道大得虎子妈直挣扎。 第159章 赔钱,回老家 夏念念心底最后那点耐心也消耗殆尽。她 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彻底收敛,眼神冷了下来。 “自己做错了事,非但不认,反而把脏水全往受害者身上泼,甚至口出恶言,污蔑军人配偶。” 夏念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来跟你们是讲不通道理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私下纠缠。北一,这件事情就交给家属委员会处理吧,该怎么赔,该怎么处分,他们自有评判。” 顾北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夏念念完全护在身后。 他身形高大,笔挺的军装包裹着结实的身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迫人的压力。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几人。 “听到我媳妇的话了。” 顾北一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明显的不耐和驱逐意味。 “在我家撒完野了?那就,赶快滚。”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极重。 刘连长被顾北一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他知道,顾北一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事情真闹到家属委员会,赔钱还是小事,最怕的是以后升迁无望。 巨大的恐惧和懊悔袭来。 他猛地松开捂着虎子妈的手,也顾不上她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往前急走两步,因为紧张和急切,声音都有些变调。 “顾团长,顾团长媳妇,别,别报上去。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他扯过还在发懵的虎子,用力按着他的脑袋:“快,快给你念念阿姨道歉,还有给大丫道歉。” 虎子被父亲前所未有的粗暴和恐惧情绪吓坏了,哇一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胡乱说着对不起。 刘连长自己也对着夏念念和顾北一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 “顾团长,弟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孩子,也没管好家里这张破嘴,六百块,我们赔,砸坏的电视我们赔,求你们,高抬贵手,给兄弟我留条活路,别把事捅上去。” 顾北一面色沉沉,抬起手止住刘连长的话头。 “老刘,你家人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我以前看在我们出生入死的份上,给你留了几分面子,但是你们呢, 除了蹬鼻子上脸,还会什么。” “上一次,虎子奶奶恶意陷害我媳妇。那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刘连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当然记得,那次顾北一私下找到他,只说了一句:“管好你家里的人,别逼我按条例办事。” 是他跪下来求了老母亲,又连夜将人送回老家,才把这事压下去。 顾北一确实是看在他曾是自己手下,在战场上两人一起扛过枪,才给了那次机会。 “我给了你机会,也给了你家人机会。” 顾北一的目光锐利如刀,划过刘连长,落在地上僵硬的虎子妈和吓呆的虎子身上。 他上前一步,迫人的气势让刘连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赔偿,是必须的。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国有国法,军有军纪,家属院也有家属院的规矩。 屡教不改,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照价赔偿电视机损失。第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虎子和他母亲,立刻离开家属院,回老家生活。” “回,回老家。” 虎子妈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也顾不得躺在地上装样子了,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糊着眼泪鼻涕和地上的灰,狼狈不堪。 她扑到刘连长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孩他爹,不能啊,不能送我们回去,回去了俺可咋活啊。” 她眼前发黑,仿佛天真的塌了。 在这里,住着不用自己盖的砖瓦房,想吃什么去买就行,偶尔还能买点零嘴,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挣工分,不用看公婆妯娌的脸色。 回去了呢,村里那些长舌妇会怎么笑话她。 “哟,不是去城里享福了吗,怎么灰溜溜回来了。” “怕是人家军官男人不要她了吧。” “肯定是没啥出息,被嫌弃了。” 光是想想那些讥诮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还有干不完的农活,喂猪、做饭、伺候一大家子,婆婆的冷言冷语,妯娌的暗中比较和挤兑。 回去了,虎子肯定又只听奶奶的话,那个老虔婆只会教孙子跟她对着干,到时候,她这个妈就更没地位了。 在这里,虎子再不听话,好歹天天“妈、妈”地叫着。 “俺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虎子妈彻底慌了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转向顾北一和夏念念,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胡乱磕头。 “顾团长,顾团长媳妇,俺错了,俺真的知道错了。 是俺嘴贱,是俺没教好孩子,你们打俺骂俺都行。 别赶俺走啊,求求你们了。 虎子,快,快跪下求求你顾叔叔念念阿姨。” 虎子被母亲癫狂的样子吓傻了,也跟着跪下来,缩成一团只知道哭。 刘连长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儿,他心里像被油煎火烤。 让她们回去,他知道妻子回去日子不会好过。 可是,不送回去呢? 继续留在这里,以虎子妈这性子,以虎子被惯出来的毛病,今天得罪顾团长,明天指不定得罪谁。 这次是砸电视,下次呢。 顾团长说得对,再姑息下去,他的前途,真的就要彻底毁在这对母子手里了,上次母亲的事已经让领导对他家庭有了看法。 他用力将哭嚎的妻子拽起来,又拉起了儿子。 “别嚎了。” 他低吼一声,压住了虎子妈的哭求,“顾团长的决定,我同意。” “什,什么。” 虎子妈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大勇。你疯了,你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虎子妈绝望地尖叫,扑上去捶打他。 大丫奶奶见到这一幕,内心偷着乐,同时上去继续补刀。 “你们先别急着死,死之前先给我孙女道歉,再把我孙女受惊吓的赔偿也一道给了。” 第160章 着火了 此时,刘连长根本没有心思跟大丫奶奶继续掰扯, 嘴上满口答应,最后大丫奶奶给大丫争取到了10元钱的赔偿。 虎子妈妈的精神气被抽离,现在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连虎子跟他说话也听不进去。 刘连长黑着一张脸,只能把人背回去。 “顾团长,我回家凑钱,明天就给弟妹送过来。” 回头瞪了一眼虎子,让他赶快跟上。 虎子的心里满是不甘和怨恨,都是顾团长媳妇,他把最爱他的奶奶赶出了家属院。 现在还要把妈妈和自己也赶出去,他不想回到村子,他还记得奶奶对他说的话,他就是天生当大官的料,回到村子里以后还怎么在部队当官。 脑海里突然闪过奶奶回家前对的顾团长媳妇的咒骂,“这种败家娘们就活活烧死。”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回头看被光晕包围的小院子,如果这颜色更加浓烈一点就更好了。 回到家,刘连长从柜子底下找出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只有四百元,他当兵十来年,按理说应该能存下不少钱。 但是他娘三天两头的写信过来哭穷,不是生病了没钱看,就是天冷了没衣服穿,没粮食要饿死,诸如此类,他的大多数工资全部寄到了家里。 这次,他们过来随军又添置花费了不少钱,能存下这四百块已经很不容易。 视线无奈的落在妻儿身上,自家婆娘软绵绵靠在椅子上,虎子回到家也静悄悄的躲到房间里,他心中的气恼更甚,这两个惹事的完全不操心,只有他急着去擦屁股,顾团长说的对,早知道如此,他根本不会把妻儿接来随军。 在家里的抽屉里东拼西凑,刘连长硬生生的凑100元,那还差一百元,只能找其他战友借,或者给顾团长打欠条了,电视票也只能先欠着,等他弄到了点再还过去,大丫那边的10元钱可以先还了,他心里做着打算。 睡觉的时候,把存折和钱都放在睡觉的枕头下面压着,等明天早上他就去把钱取出来。 虎子在房间里,发泄式的把之前买的糖果全部吃掉,地上扔了好多的糖纸,然后他去床底下把之前买的那些鞭炮全部找出来,里面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从小生活在农村,生火这件事不在话下。 小时候他觉得好玩,还偷偷的柴房里玩火柴,一不小心就把柴房点着了,当时他才五岁,害怕的赶紧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火早就被扑灭。 奶奶爷爷他们骂骂咧咧,只以为是村里的小孩玩鞭炮,不小心扔到柴房里了,当时他还小,隐隐觉得说了一定会被揍一顿, 就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 他没有好日子过,大丫和顾团长媳妇也休想有好日子过,他去厨房里掏了火柴盒,再去院子里拿了一些枯树枝,就悄摸摸的出了院子。 晚上的月光,静悄悄的洒落这大地上,稀碎的光,把小小的影子拉长,虎子走路的步伐都带着轻快。 他想到自己看的那些小人书,里面的主角为自己报仇雪恨,被人赞颂,他现在何尝不是在做一样的事情,奶奶说的没错,他这行动力这么强,以后绝对有出息。 哼,那两个赔钱货,下面连个把都没有,还敢欺负自己,小小的老子就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去顾团长家,先要经过大丫家,虎子站在院子下面,房门紧锁,好在院墙不高,他爬树的本领一级棒,用了一根绳子把柴火捆在身上,动作敏捷的爬到院墙上,轻盈的跳了进去。 他借着月光,环视院子里的景象,墙角边堆着一些木柴,家属院里虽然大部分人都是烧煤球,但是一些农村来的军属为了省钱,还是习惯性的喜欢烧柴火灶。 虎子很是惊喜,这更方便他的行动啊,他用小小的个子把柴火全部挪到他们的房间门口,掏出火柴,把小树枝先点燃,等火大点,再把那些粗壮的树枝放在上面。 等火不会被风吹灭了,他就翻墙离开。 到了顾团长家,他也是如法炮制, 但是他们家没有柴火,他还去后面的树林里捡了不少干树树枝给他们。 火柴的光晕映照在漆黑的瞳孔里,虎子脸上的笑意渐浓,他是为了守护自己和妈妈不被伤害,摸了摸搁在腰间的小人书,按里面说的,他也算的上有情有义的大侠了。 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他看着火势一点点变大,没有注意到腰间的书本在爬墙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下去。 脚步快速的逃离,回去的时候都是选的小道,他打小就知道做坏事就要偷偷的,不能被人知道,虽然在他眼里,这并不是坏事。 夏念念躺在床上,鼻子嗅到刺鼻的气味,醒来发现窗帘外亮的出奇,结合着类似烧焦的味道,她瞬间感觉不妙。 用力推了推边上的顾北一,“北一,快醒醒,外面好像着火了。” 顾北一听到着火两个字,身体跟接受了什么指令一般,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哪里,哪里着火了。” 卧室里被火光映衬的格外明亮,卧室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顾不上没有穿衣服,直接打开卧室门,冲了出去,发现客厅的门快要被烧焦,他们困在里面,不好硬闯出去,他又跑到厨房,用脸盆打水缸里的水,一盆盆的往上浇。 夏念念跟在顾北一的身后,水缸很快就只剩下一半的水,她知道这点水一定不够灭火的。 于是扯着嗓门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随即偷偷的打开卧室这边快要烧焦的窗户,指尖释放出灵泉水,配合着顾北一浇水的动作,把紧靠门边的火先给浇灭了。 两人终于能从房间里出来,顾北一拿着桶往水井里舀水,夏念念看着自家院墙边上无故多出的被烧黑的树枝,觉得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 她在院子里缓缓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痕迹。 当走到靠近厕所的那段院墙时,墙上几个清晰的脚印突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她蹲下身,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寻去。 几步之外,地上躺着一本破旧的小人书。 她捡起来,翻开脏兮兮的封面,里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虎子的名字。 第161章 特别嗜睡 这时,顾北一基本已经把火势完全控制住了, 只有地上还有零星的小火苗在乱窜。 夏念念走了过去,把手里的小人书递给了顾北一。 顾北一不明白媳妇的用意,顺势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眼神里带着杀人的气势。 “我从那边捡到的。”夏念念指了指墙角的位置。 顾北一气愤的踢了墙上一脚,“该死,刘连长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他说话的声音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 “幸好我们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顾北一很是后怕。 住在隔壁的崔政委一家,也被外面的闹哄哄的吵醒了,他们依稀听到有人喊着火了。 匆匆忙忙的披了件衣服,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着火了,着火了, 大丫家着火了。” 他们一家出了门,远远的就看见黄营长家火光冲天,家属院的人急哄哄的往那个方向跑去。 夏念念和顾北一也跑出院子,把目光投向大丫家的方向, 火势看着不小。 “走,我们一起过去帮忙。”夏念念心急如焚,偏偏就这么巧,她们两个和虎子有过节,晚上两家人都着火了,谁干的,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害怕大丫他们出事情,是她逼着虎子赔偿他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顾北一见媳妇火急火燎的往大丫家跑,害怕火势太大,媳妇会遇上危险,提着一桶水一起飞奔过去,两个地方相隔不到一百米,夏念念很快到了大丫家。 “大丫,曹婶子。” 她站在院子外面大喊,院子外面,大家拿着各种锅碗瓢盆和桶,往里面浇水,夏念念心急, 一把抢过顾北一手里的水桶,往着大火浇去,指尖的灵泉水借着桶身的掩盖,如花洒般源源不断的穿透火种源。 如此反复几次,很快火势变小,里面传出大丫和曹婶子哭泣的声音,大丫小小的身躯扛着奶奶,满脸乌黑的从房子里面出来。 到了外面,知道安全了,整个人跟泄了气一般蹲在了地上。 紧接着,曹婶子和黄营长两人拿着毛巾狼狈的跟在后面出来了。 家属院的众人见到黄营长全家都安然无事,整整齐齐的出来了,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了之前的紧绷,甚至,有些人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大伙关心晚上的火情,询问黄营长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 黄营长完全是懵逼状态,“我在房间里睡觉,听到大丫在那里喊,我才醒过来。” 他看了门口堆着的柴堆,他记得那些柴火明明是放在墙边的棚子里的, 怎么全部到门口去了,眉头皱的死死的。 “我们根本没有在门口堆柴火,一定是有人故意想要烧死我们。” 他面色严肃,目光掠过在场的人,想要从中找出有没有可疑的人。 夏念念过去检查大丫奶奶的情况,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就是脚被扭到了,走不了路。 “赶快先把人送到军区医院,曹婶子,黄营长,还有大丫,你们都要去检查一下,就跟黄营长说的一样,晚上的火灾烧的实在蹊跷。 实不相瞒,刚刚我家也着火了,幸好我和北一发现的及时,不排除有人恶意纵火的可能。” 家属院的众人听了只觉毛骨悚然,这是想把人全家都烧死在里面啊。 “这件事情一定要交给军区保卫部严查,今天是烧黄营长和顾团长家,明天呢?” 大伙虽然平时会为着一点点家长里短的小事喋喋不休,但是在遇到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时,立场还是很统一的。 “对,不把犯罪分子找出来,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是啊,哪个丧尽天良的不做人, 晚上我就不睡觉了,要是被老子抓到,老子弄死他。” 黄营长家的柴火多,火势蔓延的很快,厨房那块,因为里面也放着一些易燃的东西,青石的墙面都被烧成黑炭色了,而客厅和两间卧室就是在靠近门的地方被烧黑了,里面的东西被波及的不大,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黄营长一家被送去了军区医院检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夏念念跟着顾北一回到家。 夏念念心有余悸,或许被刚刚火光冲天的场景吓到,只觉得胸口有点压抑,堵堵的。 顾北一手里拿着那本小人书,“明天早上我们就把证据交给军区保卫部。” 他的指节泛白,心中很是自责,媳妇的嘴唇没有血色,可见真的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了,嘴里重复着虎子的名字,这个小孩子长大了也一定是个祸害。 夏念念疲惫的点头,想到这个年代和后世一样,法律对于小孩的约束力微乎其微,就算查出来是虎子又怎样,只不过让监护人赔偿损失,道歉,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虎子会受到惩罚吗?”夏念念呢喃着,如果不把这个狼子野心的臭小子摁死,他怕他以后还会对大丫起坏心思。 顾北一知道媳妇的担忧,“会,我会让他受到惩罚的。” 夏念念见他目光笃定,不似敷衍她的随意回答,又不确定的询问,“你真有办法。” 她微侧着身子,目光落在顾北一的身上。 “我确定,就算以后他回到村子,我也有办法让他不好过。” 夏念念撇撇嘴,她还以为能光明正大的对虎子进行审判呢,居然是玩阴的,不过她喜欢,心里的石头被放下,她坐在沙发上,一阵困意袭来,直接靠着顾北一就睡着了。 顾北一的大手搂住此刻脆弱的媳妇,手在她的肩头若有似无的轻拍着,动作轻柔。 他察觉到了,自家媳妇这些日子特别嗜睡。 搁以前,她是从不会这样偎着自己睡熟的。他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睡梦中的人儿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发丝贴在他臂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夏念念悠悠转醒,一抬眼,就撞进了顾北一那双因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 她赫然惊觉,自己竟就这样倚着他睡了一夜。 夏念念慌忙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慌乱。 “你,你昨晚一直没睡?” 第162章 梦游? 昨晚,虎子放完火,回家睡觉的时候异常兴奋。 要是把顾团长媳妇给烧死了,或许他们家也不用赔偿,他跟娘也不用卷铺盖回乡下,简直一举多得,他带着美好的幻想甜甜的睡着了。 一大早,刘连长就拿着存折去取钱了,寻思着取完钱,就把赔偿给她顾团长媳妇和大丫,回来就送他们去火车站,早走早省心。 虎子沉浸在美梦里,梦里有各种好吃的糖果,他吃都吃不完,口水流的枕头上全是。 门口,军区保卫处的人在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无人应答,直接踹门进来了。 “你们是谁啊,门踢坏了可是要赔的。”她原本就怨气滔天,见到乱七八糟的人来砸门自然没有好脾气。 军区保卫处的干事手里拿着的是顾北一早上交过来的小人书,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妇人身上,猜测这人就是虎子的妈妈了。 他拿起小人书问虎子妈, “我们捡到一本书,想问一下是不是你家虎子的。” 虎子妈听到这话,神色稍缓,她接过书本,仔细端详了起来,确实是自家儿子的,他爷不知道从哪里淘过来给他的,每天爱的不得了,从乡下来随军也要把这本书带上。 “对,是俺儿子的,你们是从哪里捡到的,这本书俺儿宝贝的很,书不离身的。”虎子妈在那自顾自的说着。 两名干事原本对一个小孩纵火杀人还持着怀疑态度,可这会人家亲妈都亲自认证的这个罪证就是虎子的,那一丝顾虑彻底被粉碎。 “虎子在哪里,你让他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他。” 虎子妈这会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两人不像是上门送书本的,反而像是专门来找茬的,警惕心一下子拉满了。 “你们是谁,找我儿干嘛,我的门被你们踢坏了,你们不要赖账。”她的视线落在门上坏掉的锁上,愤愤不平。 两人根本没理会虎子妈的无能狂怒,径直去了屋里找虎子,最后从卧室里找到的还在呼呼大睡的虎子。 军区保卫处的同志着实很佩服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干了缺德事依旧毫无心理压力的睡觉,绝对是作奸犯科的好苗子啊。 “虎子。”其中一名干事大喝一声,把虎子直接给吓醒了。 他醒来懵逼的直视床前的两个人高马大,面色不善的高壮男人,畏畏缩缩的重新缩回到被子里,哇哇大叫。 “爸妈,你们快来,家里进拐子了。” 两人真的要被这熊孩子整无语了,面无表情的扯动嘴角。 “虎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出去了。” 虎子心中拉起警报,莫不是昨天放火的事情被发现了,他昨晚可是眼光六路,绝对没有人看到过他的。 “没,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啊,晚上天这么黑,我才不敢出去呢。”虎子躲在被子里狡辩道。 “那为何在顾团长的院子里会发现你的东西,而且你妈妈亲口说了,这本书你天天带在身上。”干事的表情严肃,手里拿着那本脏兮兮的小人书。 虎子随意瞥了一眼,赶紧往自己的腰间掏去,确实发现把书本丢了,内心咯噔一下,想要继续狡辩。 “我妈看错了,这本书根本就不是我的。”只要他不认错,就是没有犯错。 “你小子嘴够硬。”他打开封面,把上面歪七扭八的名字贴在虎子面前,“这总是你的名字吧,我们已经去找过你班主任,证明这就是你的字迹。” “不是不是就不是,你们大人欺负小孩子。”他大声的撒泼哭喊大叫,以前在奶奶和妈妈面前用这一招他们都会乖乖哄自己。 但是眼前的两名干事却不为所动,只觉得这种恶魔孩子太聒噪了,刘连长摊上这种儿子也是造孽啊。 虎子妈被关在门外,里面被反锁了,听到儿子的哭闹,简直心疼坏了,哪有大人专门上门欺负别人家的小孩的,一时想不开,她就开始在院子里哭天抢地的骂人,把周围的邻居全都吸引了过来。 “我才没有放火,你们是想要污蔑我,我要告诉我爸,让我爸教训你们。”虎子眼神狠狠的盯着两人,殊不知自己话里早就漏洞百出了。 “哦,你说你一直在房间里睡觉,难道是从梦里知道顾团长家着火了吗?”干事饶有兴味的反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老实交代,等被抓进去,有的是办法折磨你这种小孩,比如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往上面撒盐,不说,就一直割。 比如喂小孩吃屎,把你自己拉到全部给你送到嘴里。”两名干事一本正经的忽悠着,反正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正做,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不懂法的小孩。 虎子脑子却是在各种脑补他们说的画面,吓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觉得凉飕飕的。 “如果你还不招,我们还有更刺激的方法,把你的双腿放在油锅里,上半身保持清醒,你想想那个画面。” 虎子要被吓哭了,他不要被炸,他不要变成这样,“呜呜呜,我没有做,你们不要抓我。” 他不想被打,他放火也没有恶意,他只是不想离开军区,他为自己争取利益有什么错。 一个干事见虎子居然如此嘴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糖丸,直接塞到虎子的嘴巴里。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的毒药,一天内没有解药你就会全身腐烂,变成一坨腐肉,识相的话赶紧交代了。” 另一名干事在心里直呼牛逼,默默的在背后给他的同伴竖起一个大拇指。 虎子此刻的脸色大煞白,他不断的抠自己的舌头,被吓的完全忽略了药物入口那一刻唇齿间的甜味,一门心思想要把药物吐出来。 “都火烧眉毛了,你不交代真相,人就交代在这了,你只要说出真相,我就把解药给你。” 军区保卫部的同志循循善诱,虎子不断的干呕,发现只是无济于事。 那些被虎子妈吸引过来的群众早就把卧室门外围的水泄不通,耳朵贴着墙,聚精会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虎子的心理防线在重压下终于崩溃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呜呜呜,我奶奶说我会梦游,我一定是梦游了才去放的火。” 第163章 大丫的反杀 军区保卫部的同志对视一眼,“好,既然你承认了,你就先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把里面的门锁打开,门外好几个脑袋往里伸进来,“那个,领导,我们正好路过,路过。” “领导,你们是因为昨晚着火的事情过来的吧,这事真的是虎子干的。” 两名干事扫了虎子和虎子妈一眼,点头,“确实,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虎子留下的罪证,证据确凿。” 大伙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孩子会坏到这种地步,“我类个娘勒,虎子平时看着虎头虎脑怪可爱,没想到心思这么重。” “可不是吗,这孩子一看就是被家里的大人宠坏了,做事情没有分寸。” “是啊,虎子在家属院可没少欺负别家孩子,现在胆子大到放火烧人,幸好被揪出来了。” “哎呦诶,我儿子跟他闹过矛盾,他不会下一家就想来烧我家吧。”那人面色游移,一脸嫌恶的扫向虎子。 两名干事把虎子从房间里带出来,他把头垂的低低的,眼底的泪水止不住的滴在地上。 哼,所有人都欺负他,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报仇的。 这时,从院子外突然窜进来一个身影 大伙定睛一看是大丫。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双眼通红,脸上被愤怒填满。 没等虎子反应过来,她已经扑了上去。 第一拳是带着全身力气的左勾拳,正中虎子右脸颊。 那声音闷中带脆,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猛地砸开。 虎子“嗷”的一声惨叫,两颗门牙混着血沫从嘴里飞出来,落在泥地上,白森森地沾着土。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还没站稳,大丫已经贴身上前。 “我奶奶差点被你烧死了,你知不知道。” 大丫嘶吼着,右手抓住虎子衣领,左手对准他肋下就是三记短促猛击。 那是念念姐教她的——衣服遮住的地方,打了看不出来,却疼得要命。 拳头落在软肋上,发出阵阵的闷响。 虎子疼得弓起身子,像只煮熟的虾,可大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左脚别进虎子两腿之间,一个巧劲就把他放倒在地。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想上前,却被旁边人拉住。 “让孩子出出气,虎子这次太过分了,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该。” 其余人也认同的点头,两名干事更是放任了大丫的行为,小孩子犯罪对于他们来说也棘手的很,法律对未成年人形同虚设,就算他们想要主持正义,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虎子妈尖叫着想扑过来,被看热闹的同志拦住了:“哎呦,虎子妈,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扶你进去坐坐。” 然后她就被强行带离了现场,纵使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大丫骑在虎子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她记得念念姐说的,避开头脸,专打躯干。 每一拳都落在腹部、侧腰、大腿根,那些被衣服包裹的地方。 拳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落下,声音沉闷,但虎子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这一拳是为了我奶奶。”大丫咬着牙,拳头砸在虎子胃部。 虎子哇地一声,嘴里喷出酸水。 “这一拳是为了我家烧没了的粮食!”虎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大丫感觉到体内那股甜甜水带来的热流在奔涌,仿佛是念念姐在给她加油助威,她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抓住虎子左臂,反向一拧,关节处发出清晰的脆响,像是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虎子的惨叫变了调,成了尖利的哀嚎。 “手,我的手。” 他哭喊着,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大丫停了半秒,脑海里闪过念念姐说的话,她要为自己出了这口恶气,让虎子惧怕自己。 她抓住虎子右腿,膝盖顶住他膝关节,全身重量压下去。 “砰。” 这声音比刚才更响,更脆。 虎子瞪大眼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急促喘气。 他的右腿怪异地扭曲着,裤子下的关节已经错位。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刚才还在叫好的人闭上了嘴。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小声嘀咕。 “这,这也还好吧,大丫一个女孩子家家能有啥坏心思呢。” 大丫喘着粗气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虎子。 他满脸是泪,门牙漏风的地方呼呼地往外冒血泡,左手软塌塌地耷拉着,右腿动弹不得。 衣服下面看不出什么,但大丫知道,那下面一定已经青紫肿胀,有些地方恐怕已经伤到了筋骨。 虎子妈终于挣脱了阻拦,扑到儿子身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们就这样看着,这是要打死人啊。” 大丫抹了把脸,手上沾了汗和泪。 她转身看向保卫部的同志,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喊而沙哑。 “啊,我,我怎么在这里,一定是我梦游的毛病又犯了。” 她刚刚可是听人群里有人议论说虎子是梦游才放火来着,虎子想的这一招她笑纳了。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表情跟便秘了一样,神情复杂。 年长的那位叹了口气,上前查看虎子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送军区医院吧。” 他对同伴说,又看向大丫,“小姑娘,你,哎。” 大丫挺直了背,眼泪又涌出来,但声音很清晰。 “他放火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火是会烧死人的吗,我们全家差点都要死在里面。” 人群沉默着,静不可闻。 是啊,虎子何尝考虑过后果如何,昨天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刚才同情虎子的人,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昨晚大丫一个小丫头背着年迈的奶奶从火场里出来,要是稍微不及时,后果无法想象。 还有顾团长家听说也着火了,明明是虎子犯错在先,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恶毒,实在可怕。 军区保卫部的同志眼里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点了点头。 “先都带走。虎子送卫生院治伤,小姑娘也得回去做笔录。” 大丫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呻吟的虎子。 虎子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向大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惧怕,身体跟着瑟缩了一下。 人群里,夏念念对上大丫的视线,调皮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大丫的嘴角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夏念念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虎子那蜷缩在地上、满嘴是血的模样,胸口突然一阵发闷,一股难闻的气味仿佛凭空窜上喉咙。 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 顾北一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扶住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念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臂上,低头仔细查看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第164章 怀孕了 夏念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按理说她天天用灵泉水滋养身体,应该生龙活虎,精力充沛才是,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很困,没有精神。 “媳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军区医院看看。”顾北一见她状态不对,很是担忧。 夏念念又是感觉腹中一阵反胃,难受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胃里有点不舒服。” “媳妇,我们先去检查一下,如果是胃病,就让医生开点胃药过来。” 夏念念见顾北一坚持,点点头答应了,“好,去看看也放心点。”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啥问题,可顾北一不相信,不去医院看一下他总想着。 两人慢悠悠的散步去了军区医院,夏念念去找了黄军医。 顾北一先开口说道,“黄军医,我媳妇这几天肠胃不舒服,总是很困,你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黄军医抬头见是夏念念和顾北一,笑的格外慈祥,先跟两人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他先查看了一下夏念念的舌苔,然后看眼白,发现都很正常。 随即帮夏念念把脸一下脉,神色从刚开始的不确定到后面的欣喜。 顾北一和夏念念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黄军医,你别吓我,看你这么笑,我瘆得慌。”夏念念无语的看向他,此时的黄军医跟个卖弄的神棍似的。 “顾团长,我要先跟你说声恭喜了。” 顾北一的眼神迷茫了,我媳妇生病你在这恭喜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想换媳妇呢,“黄军医,你可别害我。” 他眼神委屈的注视着夏念念,好像在说这不关我事,都是这个糟老头搞事情。 而夏念念从黄军医的反常里有了猜测,好像她的月事是有段时间没有来了。 “诶,顾团长瞧你这话说的,你媳妇怀孕了,我不该恭喜你们吗?”黄军医 瞧着这对恩爱的小夫妻,笑眯了眼。 夏念念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上辈子她做梦都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辈子她没有执念,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了。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现在这里正孕育着一条小生命。 “黄军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顾北一瞪大眼睛,眼神中迸发出亮人的光芒,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念念,你看顾团长那样,比你这个孕妇要激动多了,你们想要再确定一下的话,可以再去验血。” 黄军医又询问了夏念念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推断预产期大概在明年五月份。 顾北一想到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成为父亲了,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随后黄军医建议他们再验下血,毕竟现在的人都更相信西医,化验单比他这个把脉更具信服力。 夏念念侧头看着顾北一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眼角眉梢都在诉说着欢喜,她的心情仿佛也被感染。 顾北一心潮澎湃的一把把媳妇抱住,黄军医简直没眼看,捂住自己的小眼睛从手指缝里看两个小年轻腻腻歪歪的样子。 “哎呦,别在我办公室里搂搂抱抱,赶快带你媳妇验血去。” 顾北一从兴奋的情绪里缓过神来,赶紧松开媳妇,他媳妇现在是有宝宝的人,自己的动作不能这么粗鲁。 “走,我们验血去。” 顾北一的大掌牵住夏念念的小手,去了化验室,护士干净利落的拍了拍夏念念的胳膊, 针头戳进血管,一小管血被抽了过去。 顾北一看着媳妇遭罪,很是心疼,“媳妇,你抽了这么多血,回去要好好补补。” 两人回到了家,顾北一看着家里被火烧的乱糟糟的,美好的心情就少了一大半,得赶紧让人帮忙修缮修缮。 他先去食堂给媳妇打了一份早餐,然后就去后勤处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把被火烧过的门窗全部拆下来,又自己开车去附近的木工家看有没有现成的门窗,买来可以直接用。 忙活到下午,终于把物资运回到家属院,这边的人手把该拆的拆的差不多,再把门和窗户装上去就行了。 等弄好后,顾北一又马不停蹄的去军区医院把化验报告拿了过来,他看不懂,先拿给黄军医看了,他才回到了家。 “媳妇,黄军医说你是百分百怀孕了,这个数值也不错。”他指着上面的几个英文说道,夏念念上辈子没有怀过孕,对于这些也不是很懂。 “这样啊,那下次我什么时候再去检查。”这个年代产检并不普遍,但是她多活了一辈子,知道产检还是很有必要的。 顾北一摸了摸自己脑袋,他光顾着得瑟了,根本没有问这么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再去问问。” 夏念念好笑的拉住转身欲走的顾北一,“急什么,你啥时候路过军区医院的时候,顺便问一下就行,还嫌不够累。” 夏念念嫌弃的瞧着他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臭死了,赶快去洗洗。” 顾北一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臭啊,媳妇,要不你闻闻。”他的身体往夏念念边上凑了凑,脸上笑的贱兮兮的。 夏念念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对于气味越发敏感了,顾北一凑过来的那一刻,她止不住的朝着他吐了出来。 顾北一只想逗逗媳妇,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他的手臂上全是难闻的酸水的味道,他怕再把媳妇恶心道,往后退的远远的。 “媳妇,你别生气,我马上去洗的香香的,再给你闻。”转身直接去了浴室。 夏念念气的抄起边上的沙发靠垫朝着顾北一砸去,怪不得说臭男人,她被顾北一的汗臭味熏的胃里难受。 拿起边上的搪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水,这才把那股翻江倒海的冲动压制住,看来以后灵泉水的摄入要增加了,事物也最好全部出空间出厂的,不然这孕反实在有点难熬。 她想到入神,没有注意到顾北一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 她的周身被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笼罩,鼻子不自觉的吸了一下,蓦地撞进一个冰凉好闻的怀抱里。 第165章 啾啾被发现了 夏念念思绪回笼,意识到顾北一在客厅就大喇喇的来抱自己,心虚往小院的门上看去。 而顾北一的薄唇已经猝不及防的贴上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的皮肤上划过,随后一脸打趣的瞧向夏念念。 夏念念羞赧的耳根通红,左脚毫不留情的踩在他的大脚趾上,顾北一欠揍的说,“媳妇,你在给我脚趾头做按摩吗。” 夏念念没招了,这男人皮太厚了,她怕自己再踩上几脚,会把他给踩爽了。 “去去去,快去把衣服穿上。”她从顾北一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催促他快去把衣服穿上,然后走的离顾北一远远的,避免他又对自己突然袭击。 “好,我最听媳妇的话了。” 他整个人抬头挺胸,又在媳妇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八块腹肌才进去换衣服。 夏念念觉得顾北一越发闷骚了,天天跟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但是现在他只能看看不能吃啊,还变着法儿的勾引自己,实在太坏了。 她去厨房把顾北一下午买回来的食材全部换成空间出厂的东西,同样的东西,就是卖相比他买来的好一点,顾北一应该不会发现吧。 她鬼鬼祟祟的厨房捣鼓,顾北一已经换好衣服进来了,“你快出去,我来做饭。” 媳妇怀着孕呢,下厨这件事情,他一个大老爷们来就可以。 他熟练的拿起刀,把今天买来的五花肉切块,“咦,这肉,怎么这么瘦。”他心里犯着嘀咕,只当是自己记错了,继续切着砧板上的肉。 接着拿出一个番茄,切的时候,番茄的香味也是格外的浓郁,这次让他买到好货了,食堂的师傅说他不会买菜,真是胡说,他挑的菜绝对比他们大厨买的更好。 就连他买的鸡蛋,里面的蛋黄也比寻常的鸡生的要黄,这顿饭他做的成就感满满。 红烧肉在锅里咕噜咕噜的炖着冒泡,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他故意把厨房的门打开一条缝,让香味出去给媳妇也闻闻,默默的在厨房里等着媳妇来夸奖自己的厨艺。 想着媳妇以前可捧场了,这回应该也不会例外。 他在厨房里边做饭,边注意门口的动静,眼巴巴的直到饭菜做好,都不见媳妇的身影从门边经过。 顿时觉得这饭菜变得索然无味了。 被惦记的夏念念则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听啾啾说家属院的八卦呢。 “老大,我要跟你说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夏念念嗑着瓜子,对着它翻了一个白眼,小孩子学坏简直太快了。 啾啾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每次跟她说一件事情,开场白都极其的唬人,她上个一两次蛋后就不想搭理了。 啾啾见老大的表情很是不屑,撅着小嘴,很是不服,你们家属院的人跟人说八卦不是神经兮兮的更夸张,哼。 “老大,我最近跟那些小老弟们在就文工团混,我听那个许秀芸说刘盈和郑营长要在羊城办婚礼,等结完婚就要回家属院住了。” 啾啾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老大,它可是知道老大和那人不对付,原本它好久没有听到刘盈的消息,以为这个人不会出现在家属院了呢,没想到又给死灰复燃了。 夏念念剥瓜子的动作有几秒的停滞,她都快忘记军区还有这号人了,貌似她申请的还是对面的院子,成心是来恶心人的吧! 啾啾好奇的看着夏念念手里的瓜子,跳到茶几上,拿了一粒尝了尝,哦莫,味道很不错,老大居然藏私,不给它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大,这是什么,好香,给我在空间里多屯一点。” 夏念念定睛一看,自己一个没注意,这小家伙已经把盘里的瓜子吃完了。 “啾啾,你。”她正想给啾啾吃一个小拳拳,顾北一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的手里端着红烧肉,震惊到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家柔弱的小媳妇,撸起袖子,正准备揍一只小松鼠,小松鼠被吓到吱吱叫。 顾北一赶紧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媳妇,别怕,我帮你把它扔出去。” 啾啾听到这话,立马跳到了围墙上,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眼神挑衅的望向顾北一,好像在说:有本事你就跳上来抓我啊。 顾北一表示有被气到,拿起扫把追了过去,被夏念念给制止了。 “北一,松鼠又不伤害人,估计是从那边的森林里过来的,偶尔跳到院子里来玩,你跟它较什么劲。” 顾北一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那只小松鼠雀跃的在墙上跳来跳去,好像对着他卖萌一般,他觉得怪怪的,这畜牲跟能听懂他们话似的,变脸变得倒快。 既然媳妇这么说了,他乖乖的把扫把放到原位,去井口打水洗了个手,再把厨房里的菜全部端了出来。 夏念念面前的碗被打了满满的米饭,足足有她平时吃的两倍之多,她一脸幽怨的望向顾北一,这是当她是猪吗,盛这么多。 “媳妇,你早上抽了那么多血,要多吃点补补。” 他们以前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来大吃一顿,自家媳妇也应该要多吃点,不然这个小胳膊小腿的,看上去就很脆弱,每次做那事的时候他都生怕一个用力把自家媳妇弄伤了。 “你的碗拿来。”夏念念见顾北一不动,把他面前的碗移了过来,把自个碗里的饭匀了大部分给他。 “我现在就跟你科普科普一下关于孕妇的小知识,很多人怀孕后食量会变小,因为随着胚胎的慢慢变大,身体的器官会被挤压变小,包括胃,所以以后你不用烧这么多的饭,吃不完浪费。” 顾北一听了夏念念的话觉得受益匪浅,他还以为媳妇现在是两个人吃饭,胃口会变大呢。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媳妇的碗里,这个肉虽然很香很好吃,但是不够肥,不知道媳妇爱不爱吃。 “媳妇,你尝尝。”他一脸期待的关注夏念念脸上的表情变化。 夏念念看着眼前的肉,肥瘦相间,瘦多肥少,色泽诱人,不愧是空间出品的猪肉,这卖相就打败了一大批寻常猪。 紧接着,放到嘴巴里尝了尝,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唇齿留香,太好吃了。 “哇,顾北一,你的厨艺简直出神入化,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要好吃一百倍。” 第166章 没个正经 顾北一被媳妇夸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眉毛轻挑,露出得意神情。 “主要是食材好,我买的好。当然,我手艺每天都在进步。” 他说着,又夹了一块更大的肉放到夏念念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你现在需要营养。” 夏念念心里暗笑,这男人真是不经夸。 她低头吃饭,嘴上咀嚼的动作没有停止过。 顾北一边吃边观察着她,见她吃得香,刚才产生的小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自己也尝了一口肉,确实今天这肉味道格外香,菜也格外鲜,难道真是自己突然开窍,厨艺突飞猛进。 “对了媳妇,”顾北一想起刚才啾啾在时她的反应,心里有疑惑并问了出来。 “你跟那小松鼠还挺熟?” 他总觉得那小东西机灵得过分,看媳妇的眼神也不像看陌生人。 夏念念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 “哪有,就是觉得它挺可爱的,也不怕人,偶尔来院子里转转。我就逗逗它。”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肉特别香?我也觉得,你这次买的菜特别好。” 成功被带偏的顾北一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一本正经的向自家媳妇传授买菜小窍门,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夏念念含笑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内心却吐槽顾北一吹牛的能力,这菜好吃,主要功劳应该是她的空间。 等吃完饭,顾北一死活不让夏念念动手,自己麻利地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夏念念乐得清闲,回到客厅沙发上休息。 啾啾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蹲在窗台上,小爪子比划着。 “老大,我继续去打探消息。” 它说完,滋溜一下又没影了。 顾北一洗好碗出来,擦着手,看到媳妇靠在沙发上,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夏念念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莫名觉得安心。 “累了?” 顾北一低声问,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有点。” 夏念念闭着眼。 “北一,刘盈和郑营长,好像要回来了,就住对面。” 顾北一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语气如常。 “回来就回来呗,家属院又不是谁家开的。她过她的,咱过咱的。”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交给我。谁要是敢惹你不高兴。”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语气里的护犊子和一丝狠劲儿显而易见。 夏念念心里一暖,嘴角弯起。 “哟,咱顾大团长支棱起来了。” 她睁开眼,仰头看他,开玩笑道。 顾北一被她逗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 “那当然,媳妇大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眼神深了深,但想到她现在的情况,只得克制的移开,将她搂得更紧些,叹了口气。 “就是还得忍好久。” 夏念念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一热,轻轻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经!”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夜色渐深。 洗漱过后,顾北一仔细检查了门窗,尤其是小院的门栓,这才搂着夏念念躺下。 夏念念怀孕后容易困,很快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顾北一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天微微亮,顾北一起床去了部队,整个人神采飞扬,连路上遇到的狗都想给它们扔两个包子。 在顾阎王手下训练的士兵,今天都发现了自家团长的不寻常,心里默默祈祷团长给他们的训练任务可以放点水。 “团长,你不会吃错药了吧。”营长沈致远调侃说道,他平时和顾北一关系好,又同样是京市人,开起玩笑来也是无所禁忌。 “你小子是嫌日子太舒服了,马上去拉练场跑十圈。”顾北一毫不留情给了他屁股一脚。 幸亏沈致远躲的快,只是衣角微脏。 “北一,你可饶了我吧,十圈跑下来,我早上其他事情都不用干了。”沈致远打哈哈的说道。 “十圈就受不了,你小子体质不行了,就你虚成这样子,以后娶到媳妇也要跑。”顾北一看看好友兼手下沈致远,毫不留情的打趣。 “诶,我说你不就是娶了个媳妇吗,就把你给得瑟成这样,听说你媳妇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很,是不是跟你一样毒舌。”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你嫂子人好的很,善良又温柔,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她。” 顾北一找到机会当然要狠狠的夸一下自家媳妇。 “我媳妇那不叫毒舌,她只会实话实说, 富有正义感,做人更是懂得感恩,有文化,有能力,跟你这种大老粗说不清楚。” 沈致远无语了,夸媳妇就夸媳妇,干嘛要把他拉出来贬低一番,他也要面子的好吧。 他甚至有点难以相信这个把媳妇夸的天花乱坠的的男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顾北一,太匪夷所思了,难道男人结了婚就会变成这样吗。 沈致远意味深长的看向顾北一,脸上的调侃不言而喻,“哟,看来嫂子深的你心啊,咱冷面无情顾团长要变成情种了。” 顾北一一脸便秘的看着兄弟的表情,他说的是事实而已,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啧,跟你这种没有媳妇的人说不清楚。” 他瞧向沈致远的眼神很是嘲讽,哎,好端端的,他跟一个光棍聊这些干嘛。 这话可把沈致远惹炸毛了,他堂堂一个营长,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虽然比不上顾北一,但是在军区喜欢他的女生还是很多的。 “切,我一个人多逍遥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是你们这种有家庭的羡慕不来的。” 然后又仰着头,很是得意的说道。 “只要我想结婚,勾勾手指,排队想嫁给我的人都可以绕军区一圈了。” 顾北一见不得有人比他还得瑟,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拍。 “梦醒了没,承认自己找不到媳妇很丢脸吗,要是有本事就给我出息一次,见到崔曼丽说话别结巴。” 顾北一直击沈致远的痛处,沈致远骂骂咧咧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北一,你,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 顾北一扬长而去,把士兵们训得嗷嗷叫,团长的好心情只是迷惑他们的假象,训练起人来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第167章 请客吃饭 下午的训练终于结束,沈致远又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了上来,吵吵嚷嚷着非要今晚就去顾北一家蹭饭。 “北一,你可是答应了的,大老爷们说话得算数。我今天训练被你加练得腿软了,正好吃一顿嫂子做的大餐。” 沈致远勾着顾北一的肩膀,一副赖定他的模样。 顾北一把他的胳膊扒拉下来,嫌弃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今晚了,我要先回去跟媳妇商量下哪天方便,而且我们家是我做饭,老子今天看你小子不顺眼,休想。” “哎哟喂。”沈致远阴阳怪气,上下打量着顾北一。 “行啊顾北一,以前没看出来,结了婚成妻管严了,还学会了下厨,回自己家吃个饭还得先打报告请示。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咱冷面阎王的脸往哪儿搁?” 顾北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懂个屁,这叫尊重。你一个光棍汉,体会不了有媳妇等着回家吃饭的心情。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是轻快,“我家现在是你嫂子做主,有人上门叨扰,不得先看她方不方便、乐不乐意,万一影响她休息呢。” 沈致远被噎了一下,现在倒显得他胡搅蛮缠,但还是嘴硬。 “得得得,你有理。那你赶紧回去请示,我明天等你信儿。要是嫂子不欢迎,我,我就天天蹲你家门口守着。” “滚蛋。”顾北一笑骂着给了他一拳。 两人分开后,顾北一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走到自家小院附近,就看见刘连长垂着头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脸色灰败,脚步沉重。 见到顾北一,刘连长脚步一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顾北一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快步走进院子。 夏念念正在客厅里整理茶几上的东西,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回来了,训练累不累。” “不累。” 顾北一走过去,“刚看见刘营长从咱家出去,他来干嘛。”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生怕对方是来找茬,让媳妇受委屈。 夏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地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虎子这次放火,黄营长家损失比我们重,刘连长说,之前答应赔给咱们的钱,得先紧着赔偿黄营长家。 他们家在军区待不下去了,决定转业回老家。 他向部队预支了一笔钱给咱们,说以后从他转业后的单位工资里扣,直接划到军区财务账上。 刘连长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商量,我觉得这事没必要拖着,也不想再多纠缠,就同意了。” 顾北一听完,沉默了片刻。 虎子纵火这事性质实在太恶劣,被大丫打成这样也是罪有应得。 刘连长选择转业,恐怕也是觉得没脸再待下去,也无力管教那个孩子了。 “你做得对。” 顾北一握住夏念念的手。 “这事早点了结也好,省得心烦。钱的事。” 他嗤笑一声。 “他们家那个情况,能这样解决也算有个交代。只是苦了黄营长家,无妄之灾。” 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冷意。 “老刘也不是完全没责任。家属院多少孩子去告过状,他当大人的,真就一点没察觉,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夏念念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刘连长固然可怜,但他长期的纵容媳妇和老妈对虎子无底线的溺爱,才是造成这一切根源。 她不想过多评价别人家的事,只想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 “对了。” 顾北一想起沈致远。 “沈致远那小子,吵着要来家里蹭饭,认识认识你。 我推说今天太突然,明天给他信儿。你看,你最近身子容易乏,要是不想应付,我就直接回绝他。” 夏念念想了想,沈致远她听顾北一提过几次,关系不错的兄弟,也是京市来的。 人家主动想来,一直推脱也不太好。 “明天晚上吧。”夏念念说。 “今天厨房里确实没啥东西了,明天我早点准备几个菜,你战友来了,也不能太寒酸。正好,也让你显摆显摆。” 她说着,眼里带了点调皮的笑意。 顾北一眼睛一亮,媳妇这是给他面子呢。他立刻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 “还是我媳妇最好,放心,那小子嘴虽然欠,人不错,而且肯定带嘴来不带手,我让他拎两瓶好酒,再弄点水果罐头来。” “瞧把你得意的。”夏念念推开他。 第二天傍晚,顾北一下训后,果然把拎着两瓶白酒和几个水果罐头的沈致远带了回来。 沈致远一进门,就被小院收拾的利落温馨惊了一下,再看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的夏念念,更是眼睛发直。 顾北一那家伙居然诓骗自己,明明说是他下厨,这会怎么变成嫂子了。 嫂子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漂亮,而且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简直便宜了顾北一那糙老爷们。 “嫂子好,我是沈致远,北一的好兄弟。”沈致远立刻立正,声音洪亮,带着点滑稽的正式。 夏念念被他逗笑了。 “你好,快进来坐,别客气。北一老提起你。” “他肯定没说我好话。”沈致远马上拆台。 顾北一踢了他小腿一脚。 “少废话,东西放厨房去,还想我帮你拿。” 沈致远龇牙咧嘴地拎着东西进去了,嘴里嘟囔着顾北一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晚饭很丰盛,夏念念懒得下厨,大部分是从空间里拿的半成品预制菜,只需要隔水蒸一下就好了。 她做了鱼香肉丝、虎皮凤爪、小酥肉,水煮鱼,只有一道青菜是她亲自炒的 沈致远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菜式,吃得赞不绝口,连连夸顾北一走了狗屎运,娶到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顾北一全程嘴角就没下来过,一边给夏念念夹菜,一边得意地接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偶尔和沈致远斗几句嘴,气氛热闹又融洽。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识趣地准备告辞了。 这时,隔壁的崔曼丽突然从墙头上窜上来,随即轻盈的一跃到院子里。 没好气地指着沈致远,抱怨道,“念念,你背着我请别人吃好吃的,你不爱我了。” 沈致远听到是崔曼丽的声音,身体仿佛被植入了雷达,直直的定在了那里。 第168章 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夏念念见沈致远愣在了那里,担心的叫顾北一去看看。 “北一,你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会在我们家发病了吧。”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顾北一能听见。 他忍不住憋笑,沈致远那死德性,读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往崔曼丽身边凑。 而崔曼丽从小就是个人来疯,从认识沈致远到嫌弃沈致远,蜜月期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月,后面就很快又有了更喜欢的小伙伴了。 这可把小致远脆弱的的小心灵伤透了,生气了一个星期后,又要找崔曼丽玩,崔曼丽根本不想搭理他。 所以从小学起沈致远就开始了他的舔狗心路历程,每次有新玩具和好吃的东西第一时间去和崔曼丽分享,就想要听一声崔曼丽甜甜的喊他致远哥哥。 顾北一很是看不起沈致远这怂样,有了好东西跟兄弟分享不香吗,舔了这么多年,舔的这么含蓄,崔曼丽这个榆木脑袋根本不知道沈致远对她的心意。 “你别管他,他就是脑子有坑。”顾北一用力的拍了沈致远的肩膀一下。 “沈致远,正常点,你吓到我媳妇了,再发神经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夏念念不明所以,觉得沈致远多少有点毛病,以后得让顾北一少跟他一起玩。 “曼丽,你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夏念念的手臂被崔曼丽挽着,气鼓鼓的看着沈致远,哼,她最近在文工团忙的晕头转向,都没有时间来念念家吃饭,居然让沈致远捷足先登了,她不服。 “我要比他吃的好。”崔曼丽撇撇嘴,瞪了一眼沈致远。 夏念念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连这个也要攀比上。 “好,我给你弄个不一样的。” 说完,她进了厨房,关好门,闪身进了空间,从冰箱里拿出百香果蜂蜜糖浆,用灵泉水泡了满满一杯。 然后从储藏柜里拿了一盒番茄肉酱意大利面煮了起来,再简单的搞了一个苹果沙拉,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些花样崔曼丽没有吃过,一定会喜欢。 做好后,她把东西端了出去,本来以为沈致远已经走了,这会儿又重新坐到沙发上,和崔曼丽斗嘴,沈致远吞吞吐吐,耳根子红红的,完全没有刚刚和顾北一侃侃而谈的镇定自若。 夏念念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着崔曼丽笑的意味深长。 “当当当,曼丽, 你的大餐做好了,你快来吃。” 崔曼丽听到夏念念的声音,眼睛立马投向她那边,撂下沈致远去到餐桌,上面是她没有吃过的东西。 番茄肉酱的香气漂浮在空气里,她的肚子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念念,好香,这个面里你放了什么。”崔曼丽自诩见多识广,也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面条。 “这是用番茄和肉沫做的,我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做法,做出来味道很不错,还有这个是苹果沙拉,我做的果酱泡的饮料。” 夏念念一道道的介绍过来,崔曼丽的眼神亮闪闪的看着夏念念,晚上果然是来对了,念念出产的东西都不会错。 她先尝了一口百香果蜂蜜水,清爽的口感直达味蕾,简直太好喝了,“念念,你这个好好喝,那个果酱怎么做的,教教我,我也要做。” “好,要是你喜欢我这里有,给你一瓶先喝。” 崔曼丽开心极了,“念念对我最好了。” 边上瞧着的沈致远表示也很想要喝女神同款饮料。 “北一,那个,你家里还有多没,让嫂子也给我一瓶。”沈致远贱兮兮的凑到顾北一的耳边。 顾北一用大手推开沈致远,无情的说“没有”,别说沈致远了,他都没有喝过。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沈致远委屈啊,今天好兄弟对他说了无数次滚了,根本不顾兄弟情。 崔曼丽津津有味的吃着意大利面,配着水果沙拉,然后再来一口饮料,太惬意了。 “念念,还是你会享受。”怪不得念念不喜欢出门,要是在家里待着每天都这么舒服,谁想要出门啊。 院子里嬉笑怒骂,欢声笑语不停。 另一边刘盈和郑洪从羊城开车回军区, 车里放着两大袋喜糖,里面是她软磨硬泡让她妈妈去换的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的进口糖果和巧克力,最差的糖也是供销社里的贵价货大白兔。 虽然她嫁的人比不上顾北一,但是其他的东西她都要压夏念念一头,让她明白,她刘盈就算没有了工作,也能在方方面面比你夏念念过的好。 “郑洪,我们先去把糖果放一袋在院子里,明天过去就可以分。”刘盈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可语气里是不容辩驳的命令。 郑洪原本准备直接去军区宿舍,这会车头调转方向往家属院开去。 “那边没有收拾出来,还不如放在我宿舍里安全。”郑洪好脾气的说道。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要去军区分喜糖,你怎么不早点安排人收拾,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呢,你就这样对我。”刘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责郑洪,这个男人应该把自己的话当成圣旨。 郑洪被说的闷闷的,不发一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扬起讨好的微笑。 “这段时间我请婚假,每天和你一起准备婚礼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回军区料理这些事情,是我疏忽了,以后一定做的更周全。” 说着,用一只手去握刘盈的手,刘盈见他解释还算说的过去,也不过多为难了。 “好吧,我们明天先把喜糖分了,你再把院子的事情交代下去,我们再回去。” “还是我老婆想的周到。”郑洪深情款款的望向刘盈。 刘盈突然觉得很是心虚,把被郑洪握着的手抽回,想起昨天下午她还和孟勇在他家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抵死缠绵,今天就成了另一个男人口中的老婆。 郑洪没有过多的去呀纠结刘盈的反常行为,吉普车在家属院外面停下,他提了一袋糖下来。 刘盈走在郑洪的身边,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感觉两人不是很熟。 他们借着月光往前走,快到他们分配的院子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对面的小院里声音。 刘盈的目光怨毒的落在那个方向,只觉得里面的笑声刺耳极了,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 第169章 各怀心思 郑洪注意到了她凝视的眼神,他知道刘盈之所以嫁给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赌气,她喜欢的人一直是顾北一。 可是他娘也跟他说过,女人婚后最重要的是生孩子,只要生了孩子,哪怕你是公主娘娘,重心都会在自己的血脉和老公身上。 他是很认同他娘说的话的,古往今来,有多少名媛贵女嫁给穷小子,为他们生儿育女,伺候公婆,任劳任怨,刘盈也是一样的,只要生了孩子,以前的那些心思也会慢慢被消磨掉。 他一定要让刘盈早点怀上孩子,只有这样她才会让她父母给自己铺路,未来美人在怀,前程锦绣,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真诚。 “刘盈,钥匙给你,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郑洪语气真诚。 刘盈思绪被拉回,收回目光,把郑洪手心里的钥匙拿了过来。 “我才不要当家,我管好我自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刘盈扫了一眼郑洪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再想想顾北一冷峻帅气的脸,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加快脚步,去到门口,钥匙插进锁里,轻轻一转,把锁打开。 她推开门,里面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飘出,许是许久没有住人,有些木质的东西腐烂,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从门口望进去,让人感觉怪阴森的。 “郑洪,这就是你选的破房子,是人住的吗。”她嫌弃的捂住鼻子,不耐烦的转头厉声和郑洪说。 好脾气的郑洪这会也被她的质问搞的有点生气了,这房子不是你刘盈选的吗,他当时不想同意,她就在那哭天抢地,说自己对他的承诺全是假的,这会倒反过来怨自己了。 “刘盈,你不会忘记你当初为什么选这个房子了吧。”郑洪不想跟刘盈起争执,故作惊讶的问道。 “房子不行,我们修缮修缮就行,顾团长他们那房子之前比我们这个还破,只要你舍得花钱,照样能修的漂漂亮亮的。” 刘盈的理智被找回,她申请房子的时候,只考虑到了要膈应夏念念他们,其他的一概没想。 “好,郑洪房子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这里收拾的比对面那家还气派,不然我就不回来住。”她傲娇的对着郑洪耍小脾气,房子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 “还有,结婚的三转一响一个不能少,彩礼我要两百块,领证的时候太急,这些你都没给我备上,必须补回来。”她嗔怪的看向郑洪,自己能嫁给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军官,是他占了便宜。 郑洪着实没想到刘盈还会来这一出回马枪,你刘盈不是大小姐有的是钱吗,结婚领证都是刘盈主动的,现在倒想起这些来了,刚还说不当家,现在又各种提条件。 “刘盈,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他们种地,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要养,我大部分津贴都寄给他们了,存款实在不多,如果修缮了房子,恐怕就没钱给你买那些了,还有彩礼,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你就从里面扣好吗。” 郑洪说的也是真心话,现在他全部家当只有八百块,他准备拿出一半的钱来结婚,留一半当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没有钱,你每个月工资不少,当兵这么久了,就那么点存款,你爸妈弟妹自己没有手脚去干活吗,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全交给我保管。”刘盈说话的时候很是激动,觉得郑洪的父母抢了她手里的钱。 她的声音很大,站在院子门口,保不齐会被其他人听了去,郑洪不想丢人,也不想因为这个问题继续站在这里争执。 “刘盈,我们有事情回去商量,没必要在这里大吵大闹,你最在乎面子了,嗯?”郑洪声音里带着急切,他实在不想婚都没结,就被人当猴子一样观赏。 刘盈甩开郑洪的手,“我不是冤大头,你父母休要趴在我的家庭身上吸血,你把你的存款全部给我,修房子的事情你自己去想办法。” 刘盈态度坚决,郑洪这人看着老实巴交,小心思也多得很,想要空手套白狼娶自己,未免想的太美,她从小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不可能被一个夫妻身份拿捏的。 郑洪无奈,只能先应下来,心里却对刘盈有了些许看法,两人还没开过日子,就开始对他的父母亲人有意见,他一定不能把财政大权交到她手里。 刘盈重新把院子锁好,钥匙放回了郑洪的裤兜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划过,月光照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皮肤泛着银白,如果在上面轻轻啃咬,那滋味肯定很好。 “回去你就把存折给我。”刘盈声音打破他的幻想。 郑洪脑子里百转千回。 “存折我前段时间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等我空了重新去补办。” 等刘盈怀孕了,他到时候把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来,让娘办一张,以后就把钱存在他娘那里,等存折找到,就说钱被人偷偷取走了。 刘盈虽然很生气,但也没有质疑他话的可信度。 “你得赶紧去办。”她颐指气使。 “郑洪,你跟顾团长平时的关系不错吧,他们家正好有人,要不我们先把喜糖送给他们。” 刘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 郑洪觉得脑门嗡嗡响,从踏进军区的那一刻起,刘盈作妖就不带停的,大晚上她到底想要闹哪样。 “刘盈,顾团长家里兴许有客人,不急于一时,我们明天再送吧。”郑洪提出自己的建议。 “郑洪,人家就是想要现在就去送吗,我们分点掉,提回去还轻一点, 不然你一来一回拿着多重啊。”为了达成目的,刘盈表现的格外善解人意,郑洪有点不适应的,看来晚上她不闹这一遭是不准备回去睡了。 郑洪被刘盈推着上前敲门,“顾团长,你在家吗,我是郑洪,给你们送喜糖来了。” 刘盈紧张的攥紧手心,努力的昂首挺胸,准备等顾北一开门的时候好好惊艳一番。 第170章 送喜糖 崔曼丽从门缝里往外看,天色太黑,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脸庞,“这两人有病吧,大晚上的来送喜糖。” 夏念念本就和刘盈撕破了脸,表面的和平也不屑去维持。 “别理他们,他们爱敲门就敲,敲坏了赔钱就行。” 崔曼丽边吃边对夏念念竖起大拇指,“不理他们就对了,刘盈这人惯喜欢蹬鼻子上脸。” 两人在谈话的间隙,没注意到沈致远这家伙已经自个踱步到门口,他不知道几人之间的龃龉,见是好战友来送喜糖,就兴冲冲自作主张的去开门。 刘盈满脸惊喜的望向打开的门,里面出来的却不是顾北一,而是沈致远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郑洪,你小子好样的,这么快娶上媳妇了。” 沈致远嗓门洪亮,一巴掌拍在郑洪肩膀上,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郑洪身后精心打扮过的刘盈。 郑洪被拍得肩膀一沉,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沈营长,你也在啊。” 刘盈不是很喜欢咋咋呼呼的沈致远,眼神迫不及待地越过沈致远的肩膀,往院子里探去。 沈致远想起之前军区里关于刘盈和顾北一的传言,目光好奇的在两人之间游移,很明显郑洪这媳妇的关注点完全在顾北一的身上,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郑洪这一个家当事人不会看不出来吧。 “对呀,来顾团长一起聚聚,你们今天来的也是巧,正好把我的那份喜糖也分了。”他摊开手要糖吃。 刘盈拼命的想要引起顾北一的注意。 “好呀,沈营长的一份我们自然不会忘,这些喜糖可全是从友谊商店买的,你们吃个新鲜。”她特意加重了友谊商店几个字,想看他们惊讶的表情。 可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院子里,顾北一和夏念念舒服的靠在沙发上,举止亲昵,连眼角余光也不曾留给她,崔曼丽也完全把刘盈当成透明人。 只有罪魁祸首沈致远在那打着圆场。 “郑洪,刘盈,你们够气派的啊,给我尝尝进口糖果的味道。” 郑洪赶紧把手里的一把子糖果递过去,沈致远顺手接了过来。 “哟,还挺讲究。” 沈致远扒拉着手里的几颗糖,又看看郑洪和刘盈之间那明显不太对劲的气氛,以及刘盈那粘在顾北一身上又迅速强行移开的目光,心里啧啧两声。 崔曼丽这会儿也蹭到了夏念念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瞧见没,那眼神,跟钩子似的,可惜啊,顾团长眼里只有你。” 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夏念念轻轻拍了崔曼丽一下,示意她别乱说,然后对着门口道。 “谢谢你们的喜糖,恭喜你们。郑营长,刘盈同志,你们看着真是般配啊,长相气质,十足的夫妻相。” 她语气温和得体,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完全不知道对面选这房子的初衷。 “对,以后就是邻居了。”郑洪连忙应和,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刘盈。 刘盈这才回过神,夏念念绝对是在内涵自己,她哪一点和郑洪般配了,两人的外表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神不善的瞧向夏念念,见顾北一动作熟练地帮夏念念剥瓜子,低声对夏念念说了句什么,夏念念仰头笑了笑。 那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得刘盈心里尖锐地疼了一下,连带那勉强扯出的笑容也僵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执意要来送这趟喜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很想冲上去直接给夏念念这个狐狸精一巴掌,但是她知道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处心积虑想让顾北一看见自己,可他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的世界已经被那个叫夏念念的女人填满了,这些男人眼瞎的彻底。 “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刘盈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甚至没再看郑洪,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郑洪对院里几人歉意地点点头,赶紧追了上去。 “刘盈,你慢点。” 沈致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对面黑漆漆的院子门口,摸着下巴,回头对顾北一挤眉弄眼。 “北一,你这邻居,以后可热闹了。” 顾北一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你在这干嘛,麻溜的走。” 说完,他径直去了厨房收拾碗筷。 “嘿,你这人!”沈致远嚷了一句,把糖塞给崔曼丽。 “曼丽,拿着甜甜嘴儿。” 然后压低声音。 “我看郑洪这小子,以后有的熬。” 他眼睛毒,刚才刘盈那眼神和作态,还有郑洪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算计,他都看在眼里。 崔曼丽接过糖,也小声嘀咕。 “那刘盈真是死性不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你们面前凑,你可得防着点,就怕有些男的喜欢搞刺激在外面偷情。” 夏念念失笑,轻轻推她。 “胡说什么呢。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郑洪追着刘盈回到他住的军区宿舍,刘盈一进门就摔了手里的包,坐在床边生闷气。 “怎么了这是?”郑洪耐着性子问。 “没怎么。”刘盈语气很冲,心里堵得厉害。 顾北一满脸宠溺,夏念念那副从容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晃。 对比自己即将面对的破房子、穷丈夫、还有那一堆糟心事,强烈的落差让她几乎要窒息。 郑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也噌噌往上冒,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到刘盈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累了吧?早点休息。修房子和存折的事,我会想办法,一定让你满意。” 他的手掌温热,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刘盈心里烦,想甩开,但听到存折和满意,又忍住了。她瞥了一眼郑洪看似诚恳的脸,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男人不能一直冷着,得一开始就拿捏住。 她转过身,直视郑洪。 “郑洪,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三转一响和工资存折彩礼这些我全要,你必须风风光光的娶我,”她眼神里带着警告。 郑洪心里很是不爽,面上却一片真挚,他要先稳住刘盈,她口中的事情可以慢慢拖,拖着拖着就没了。 “刘盈,你说的我能做到的肯定尽力去做。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手上用力,将刘盈搂进怀里,低头去寻她的脖颈,气息喷在她耳侧,“等咱们房子修好了,就搬进去,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子,一家三口,多好。” 刘盈身体微微一僵,被他话里一家三口的描述触动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要和他生孩子,又一阵抵触。 可没等她推开,郑洪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刘盈被这强有力的男性荷尔蒙包围,身体不自觉的跟着颤了颤。 原本想要推开郑洪的心思变得没有那么强烈,她到现在为止只尝过孟勇一个男人,不知道其他男人的滋味如何,她和郑洪迟早要睡在一起的,试试又如何。 郑洪搂着怀里半推半就的刘盈,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孩子,他必须要让刘盈尽快怀上孩子。 第171章 争执 次日清晨,夏念念在窗外隐约的嘈杂声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顾北一如往常般早早去了军区。 她洗漱后推开院门,便瞧见对面院子里热闹非凡。 刘盈和郑洪请了好些人来帮忙修整院子。 院墙边堆着新运来的砖瓦木料,几个士兵正利落地修补着破损的屋檐。 最显眼的是院子中央那棵枣树,刘盈被一群家属院的婶子们围在中间,脚边还绕着几个眼巴巴的小朋友。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红色布拉吉长裙,头发梳得光洁,脸上扑了粉,唇上也点了些口脂,在一片灰扑扑的劳动景象中格外扎眼。 她笑盈盈地从挎着的小篮子里抓出糖果,挨个分给婶子们和孩子们。 “哎哟,这糖纸金闪闪的,上头还印着外国字儿呢!”一位胖婶子捏着糖,对着光仔细瞧。 “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甜而不腻。” 刘盈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高调。 “大家尝尝鲜,往后都是邻居,多关照。” “刘盈同志就是大方,这糖一般人可买不着。” “那是,人家家里条件好,眼光也高。郑营长能娶到你,福气不小。” “刘盈阿姨,糖真甜!”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嘴甜得像抹了蜜。 刘盈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这时夏念念推开院门走出来,她眼神倏地一亮。 夏念念穿着简单的浅灰色上衣,黑裤子,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却自有一种清爽干净的气息。 她本只是想看看外头的动静,没料到立刻成了焦点。 刘盈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扬得高高的,确保周围每个人都能听见。 “嫂子,才起呀?这太阳都晒到院子中间了。” 她刻意顿了顿,又阴阳怪气地说。 “以前总听人说,乡下媳妇最是勤快,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屋里屋外一把抓。嫂子进城后,倒是挺会享福的。” 话音落下,周围霎时静了一瞬。 几个婶子互相交换着眼色,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配合着刘盈那身鲜亮打扮和夏念念的朴素衣着,分明是在明里暗里讽刺她忘本。 夏念念脚步停在自家院门前的石阶上,迎着众人各色的目光,脸上没有刘盈预想中的窘迫或恼怒。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 “刘盈同志说得是,”夏念念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平和。 “以前工作确实习惯早起,现在北一说让我多歇歇,把以前亏的觉补回来。他是心疼我,我倒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她说着,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位相熟的婶子。 “再说,咱们家属院谁不知道,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你闲吃萝卜淡操心,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以后天天蹲我床头守着好了。” 几位婶子听了,脸上露出些了然的神情。 是啊,顾团长疼媳妇院里都知道,人家小两口乐意,外人说道什么。 再看看夏念念气定神闲的样子,对比刘盈那略显急切的架势,高下立判。 刘盈没想到夏念念会这样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僵了僵。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糖篮子,竹编的提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尖声道,“夏念念,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提醒你注意影响,你倒骂起人来了,果然是乡下来的,没教养!”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有点看刘盈炫耀不太顺眼的婶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吵架归吵架,扯到乡下人就有点过分了。 夏念念却依然站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刘盈同志,教养是约束自己,不是指点他人。我几点起床,我家北一都没意见,怎么年纪轻轻就有当婆婆的瘾了。”她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却都清晰有力。 “我,你,不要脸,谁要当你婆婆。”刘盈气得声音发颤,是羞愤至极的模样。 她狠狠跺了跺脚,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笑脸迎人的姿态,转身就往自己那正在修缮的乱糟糟的院子里冲,差点被地上的砖块绊倒。 郑洪一直在一旁点数木料,其实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见刘盈败下阵来,气得跑开,他脸色也有些难看,却不得不强撑着场面,对夏念念和周围的婶子们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念念嫂子,刘盈她年轻性子直,没坏心,您别往心里去。各位婶子,大家吃糖,吃糖……” 夏念念见好就收,无意扩大战火,对郑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家小院,再次轻轻关上了门。 自从开始每天喝灵泉水吃空间里种植的食材后,她的孕反好了很多,嗜睡的情况也有了好转。 每天可以抽出的更多的时间复习功课,为明年冬天的高考做准备,好在她以前的底子还可以,只有在刚开始学习的时候觉得很吃力,后面慢慢进入状态后, 就变得得心应手。 特别是英语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上辈子她为了更好的和外国客户打交道,在三十几岁的时候专门请了一对一的家教学英文。 背单词练习口语到深夜更是家常便饭,而她只用了短短半年多时间,就做到了能和客户简单的交流,一个人出差去国外也不在话下。 现在的英语课本很简单,她觉得自己的英语能力应付当下的高考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知不觉,她在空间里学习了一上午的时间,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早饭和中饭都没有吃,脑力运动太费精力,绝对要好好犒劳自己吃一顿大餐。 她瞄上了泳池里的海鲜家族,哟,不愧是在灵泉水里长大的,她用网兜的时候溜的超级快,她心里大叫不妙,不会也跟那两只鸡和啾啾一样成精了吧。 忽的,面前出现了白色面板,“请问主人需要使用系统功能面板吗,可以直接选择抓捕烹饪。” 夏念念看着上面的提示语,眼神惊诧,这农场系统可太好用了,夏念念选择了海鲜种类,按了捕抓,水里的澳龙立马飞到了桶里。 她又按了烹饪,选择了蒜蓉,泳池的桌边很快多了一份蒜蓉大闸蟹,夏念念一边感叹,一边大快朵颐。 香喷喷的蒜蓉龙虾摆上桌,夏念念吃得心满意足。 在灵泉水养过的海鲜肉质格外鲜甜弹牙,配上蒜蓉的浓郁香气,每一口都是极致享受。 她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心里却无比畅快。 吃饱喝足,她洗净手,收拾好碗碟,精神头儿十足地回到书桌前。 下午的计划是复习数学,这是她相对薄弱的一环。 刚摊开习题集,空间外的院子里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夏念念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她起身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一看,竟是隔壁的谢姨,手里还端着一小碗东西。 “念念,在呢?”谢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夏念念连忙开门:“谢姨,快进来坐。您这是?” “嗨,不坐了不坐了。” 谢婶把手里的小碗递过来,里面是摆放的整齐的饺子,“我今天休息,早上去买的肉,做的禽芹菜猪肉馅饺子,你尝尝。” 夏念念心里一暖,接过碗:“谢谢谢姨。这家属院也就您最惦记我,一有好吃东西总少不了我的份。” “瞧你这嘴甜的,我们把北一当成自家晚辈看待,你又和曼丽是好朋友,阿姨能不对你好吗。” 谢欣拉着夏念念的手,很是欢喜,“等过年你们回京市,顾老爷子一定开心死。” 她脑子里浮现自己好友兼顾北一母亲梁文芳对大儿子和二儿子截然不同的态度,也不知道顾北一有没有告诉夏念念他们家的情况,按照梁文芳那性格,婆媳要是对上,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夏念念见她欲言又止的态度,心有疑惑,“谢姨,你在想什么。”谢欣平时性格和崔曼丽如出一辙,说话大大咧咧,从不拐弯抹角,这会倒是反常。 谢欣试探性的询问,“念念,北一有和你提起顾家的事情吗。”如果北一没有提过,她无缘无故多嘴,兴许还会遭人厌烦。 “北一没怎么提,但是我想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他的父母家庭一定也是通情达理有格局的。”夏念念虽然没有见过顾老爷子,但是他知恩图报,为了国家做出突出贡献,人品这些一定是没话说的。 谢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呃,这,念念恐怕要失望了,她的那个婆婆和通情达理这四个词完全不沾边啊,她还是跟念念委婉的提示一下,露个底。 “念念,北一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各方面绝对是没得说的,只是啊,他父母是个拎不清,从小到大对北一都是不冷不淡的,就算他表现的再优秀,他们也从来舍不得一句夸奖,反而觉得他把小儿子衬托的平庸了。” 谢欣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 她想起顾北一7岁那年在外面玩冰,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就上不来了。 回到家家属院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邻居看了都会关心的问一句,让他赶快回家换衣服暖和暖和。 可是梁文芳呢,得知儿子掉水里,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而是大声的谩骂他为何这么贪玩,把衣服都摔破了,还不如直接掉河里别出来。 家属院的屋子隔音不好,隔着好几堵墙她都听的真真切切的,着实没想到到梁文芳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简直颠覆了她对好友的认知,后面她会偶尔偷偷的关心顾北一。 并且告诉他遇到事情要找爷爷奶奶,不用找爸爸妈妈,在爷爷奶奶面前好好表现,他们会为你撑腰,顾北一果然也听进去了,三天两头往顾老两口子面前跑,渐渐的成了老两口最疼爱的孙子。 而梁文芳则对着自己说这个大儿子没有良心, 她从小将人养大,却只跟爷奶亲,就是天生的白眼狼,还不如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谢欣也时常觉得疑惑,明明没有结婚嫁人之前,谢欣善良又富有同情心,连路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有了孩子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呢,难道一个人真的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夏念念听了谢欣的话,眉头不自觉的紧蹙,顾北一平时自信张扬,处理事情总是游刃有余,没想到小时候居然还是个小可怜。 心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婆婆和公公有了很大的意见,“谢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也不用跟北一说你和我说过。”毕竟这对于顾北一来说是童年的伤疤,他没有告诉自己,就是不想一次次的去把回忆里的痛苦赤裸裸的展现在别人面前。 谢欣了然的点头,她正想嘱咐夏念念别和顾北一说呢,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念念,你是个聪明的,北一虽然有时候跟个闷葫芦一样,心里对你可疼惜着呢,要是他父母为难你,他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况且北一现在能力强,他们也不能拿北一怎么着。” 夏念念很赞同谢欣说的话,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身边的人都会对你很友善反之亦然。 “谢姨,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 谢欣欣喜的盯着夏念念,“念念,真的,你怀孕了,哎呦诶,北一那小子闷不吭声的,没成想快要当爸爸的。”她拉着夏念念的手,很是激动,跟自个女儿怀孕了一般。 “念念,家里那些重物啊你千万不要搬,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让顾北一来干,还有桌角那些尖锐的地方,我等下那布条和胶带给粘起来,免得磕碰到,吃的东西也要注意,要多吃点营养的。 可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我们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点,其他的靠边站,北一要是不听话,你只管跟你谢姨和政委说,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夏念念听着熨帖极了,谢姨是真的为她着想。 “谢姨,你怎么这么好。” 谢欣满脸笑意的继续叮嘱,“你现在月份小,先不要告诉别人,等三个月后再往出去说,稳妥。” 夏念念是有听过这个说法的,便点头应下了。 第172章 大娘,领导来视察了 时间就这样的悄无声息的过去,转眼已经到了十月份,天气渐渐转凉,家属院的有些人已经开始穿长袖,夏念念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清一色的短袖,决定去城里一趟买衣服。 她从院子里出来,对面院子传出刘盈和郑洪母亲争论的声音,刘盈声音尖利,不让分毫,郑洪母亲大着嗓门,各种粗俗的脏话都往外冒,大家也从刚开始的看热闹,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因着郑洪母亲的到来,刘盈也没空找夏念念的麻烦,婆媳俩每天斗智斗勇,郑洪夹在中间和稀泥,而郑洪除了每个月工资上交一半,三转一响和彩礼钱存款通通没有兑现。 刘盈要是的用这个理由和他闹,他就把全部的错推在他老娘身上,说老娘抢走了财政大权,他自己都穷的很,然后各种甜言蜜语输出,说着等年后就把他送走。 刘盈心里不忿,可是两人证已经领了,婚也已经结了,床也上了,她不是没有跟父母说过自己后悔了要离婚,不过说一不二的刘师长坚决不同意女儿再给他丢脸了。 刘盈每天就是跟婆婆斗智斗勇,心力憔悴,只有去医院找孟勇鬼混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少女,那种刺激和激情让身体不断的分泌多巴胺,她的快乐也达到了顶峰。 夏念念在军区外面的公交车站等车,看见刘盈在远处农田后面的马路上东张西望,随后有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环视一周,确定没有人,才谨慎的上了车,紧接着带起一片的尘土。 夏念念八卦的小雷达动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公交车在站台停下又开走,她躲到站台后面。 那辆车往这个方向开过来,和公交车是往同一个目的地。 等他们开出一段距离,夏念念快速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从空间的车库里拿出一辆吉普车,这辆车是经过伪装的,外部和这个年代的汽车别无二致,里面的内饰和零部件全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 她上了车,踩上油门,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开去,两边的风景飞速的划过,没多久就看到了刘盈坐的车,她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不至于跟丢,也不容易被发现。 到了羊城市区,夏念念对里面的人大致有了猜测,刘盈玩的够花啊,有了郑洪还不够,居然和情人一直保持着关系。 最终车子在一个院子前面停下,这里她熟悉啊,以前去过,她把汽车收进空间里,人也跟着进去。 从空房里探听外面的情况,孟勇和刘盈两个人从车里下来就迫不及待的在屋子里干起来了,伴随着最后一声情真意切的冲刺声,两个人瘫软到床上。 刘盈的脸上是未褪的红晕, “孟勇哥,我有两个月没有来那个了,你说我会不会是怀上了。” 上个月例假没有来,她以为是天天和婆婆吵架给气到内分泌失调,可是这个月也没有来的时候,她有点慌了,毕竟她和郑洪做那事的次数也不少,有时候白天和孟勇,晚上就跟郑洪干的翻天覆地,要是真怀孕,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孟勇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是搂着刘盈的手,力道紧了紧。 “怀就怀了呗,反正你也结婚了不是,生小孩又不犯法。”孟勇的脸上带着讥诮,有时候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孟勇哥,我希望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以后就算你结婚生子了,也一定要对我们的孩子好。”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娇嗔和小脾气。 孟勇想到自己结婚后两个人继续偷情的场面,瞬间觉得激情四射,马上翻身而上,不管刘盈有没有怀孕,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只管追求身体的本能反应,毫无顾忌。 夏念念把那些声音完全过滤掉,把有用的信息留了下来,她没有听错,刘盈应该是怀孕了。 她嘴角的笑意渐深,看来接下来是有好戏看了,要是等孩子生下来,长的不像郑洪,郑洪和他妈估计要气疯。 她没有听墙角的爱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直接去往供销社去买要添置的东西。 兴许是换季了,这阵子供销社的人特别多,夏念念拿出自己的购物清单,想要挤进去先问问售货员这些东西都有存货没。 “同志,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东西供销社里都还有吗。”售货员接过,看到上面写着棉被,雪花膏,棉鞋,暖水壶,棉拖鞋,被单被套长长的一大串,抬眼看了夏念念一眼。 见对方长的和善,就提醒了一句,“同志,羊城这边冬天不会很冷,棉被不用太重,棉衣这些穿薄的就行,你来这边买成品,还不如自己去买棉花和布做起来划算。” 随后,她又神秘兮兮的让夏念念附耳过来,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布匹的话,她这有门路,不需要布票,夏念念挥了挥手,对着售货员道谢,同时表示了自己手艺不行,还是买成品比较方便。 售货员连连点头,“这上面的货都有,你自己可以去柜台上找,找不到的我再帮你找。” 夏念念笑着表示好的,她以前在供销社工作,很少有遇见在这么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对客人态度这么好的售货员,就连她面对一些奇葩客户的时候,都有伸手想要扇人的冲动。 她要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找到了,拿出票和钱给售货员,售货员同志见夏念念拿的东西多,又没有打包带,热心的从办公室找了一根绳子,让她刻意把东西绑在一起。 夏念念很是感谢,表示下次有朋友要买布一定要找她,售货员听了夏念念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的几分。 出了供销社,她就转到巷子里,把买来的东西全部放进了空间里,想起之前从种子站的大婶家借的扁担,这次正好有时间可以把东西还回去。 到了种子站,她见大娘依旧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大娘,领导来视察了!” 第173章 调戏 大娘被她吓得一个激灵,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着把椅子往后带,两只前腿往后翻了过去,在地上碰撞出重重的声响。 “领导,领导,在哪呢。”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眼神涣散的看着传说中的领导。 最后把目光落在拿着扁担的夏念念身上。 “哎呦,小同志,是你啊,吓死个人了,我还真以为领导来了,以后可不兴这样玩,大娘心脏不好,经不起这么吓。”她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小心脏,现在还咚咚咚的跳到厉害。 “大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夏念念本想就开个玩笑,没想到大娘会这么夸张。脸上是真诚的歉意。 大娘见小同志的态度诚恳,而且是自己的老主顾了,上回她可挣了不少,可不能就这么把人吓走了,脸上马上带上和煦的表情。 “不碍事,你们年轻人喜欢开玩笑,可以理解,小同志,这回找大娘是要再买种子吗。”她家里可攒着呢,要是卖出去这个月就多了一笔进项。 “种子是要买的,不过我主要是来还扁担。”夏念念把右手的扁担晃了晃,大娘看着眼熟,这才想起来是上次借给这个丫头的。 “你呀你,跟大娘我这么客气干嘛,一根扁担不值钱,没有了,我家老汉去后山里砍根棍子做一根就是,哪里值得你大老远拿回来。” 大娘说着漂亮话,手里的动作却不含糊,从夏念念手里接过扁担,仔细的检查一番后放到了靠墙的位置。 夏念念表示很无语,上次她走的时候,大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要记得把扁担还回来,和现在说的话判若两人,合着,好赖话全给她说了,夏念念不得不说现在这些国营单位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人才,说话还好听。 “没事大娘,反正顺路我记起来了,就给带上了。”她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小问题,顺着大娘的话头轻轻揭过。 “丫头,我家里这回攒了不少不同的种子,等回我下班,你就跟我回去,你看看要不要。” 夏念念露出惊喜的神色,空间的灵泉水较之前是多了不少,可是和最初的时候区别还是很大的,她必须多种不同的物种,才能更快的让灵泉水的水位提高。 “那太好了,我先在这转转。” 种子站这边的街道并不是很繁华,周围主要是居民区,到了这个点,经常有穿着各个厂工服的同志从街上路过,忽然一个吊儿郎单的身影闯入夏念念的视线。 那人嘴巴里叼着一根烟,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视路过的女同志,看到长的漂亮的,就一脸猥琐的对着人家吹口哨,如果女同志跑的不够快,他还会上手动手动脚。 见到丑的,就流里流气的对着边上的同伙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给人取各种绰号,气的人家女孩子眼睛通红,哭着逃走。 夏念念只是短短的驻足十来分钟,就看到那流氓调戏了三四个女孩子,拳头紧了紧,恨不得飞上去来上几拳头。 不过她不了解情况,不敢贸然出手,于是转身进了种子站。 “大娘,那人是谁啊,大庭广众的欺负女同志,不怕被公安带走吗。”夏念念指着那个方向,心中很是气恼。 大娘瞧了瞧那方向,撇了撇嘴,拉着夏念念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小同志,我知道你看不惯,但是你千万别冲动,去招惹他们。” “那个头头,你知道是谁家的不。” 她刻意放低声音对夏念念说。 “他是革委会王主任的儿子,平时最是混不吝,这一片已经好几家的姑娘被他霍霍了,就算去举报也没用,人家官官相护,反而把自己的饭碗搞丢了,后面其他几户人家也歇了去闹的心思,只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要是姑娘家看到开还好,遇上看不开的寻死都寻了好几次了。” 大娘说的时候一片唏嘘,心中满满是对那些人的厌恶。 “丫头,你长的漂亮,要是被他们瞧上就惨了, 你先在我这边躲着,等他们走了你再跟我出去。”大娘真心实意的为夏念念担忧。 夏念念心中百转千回,想到那些受害的女子,她的眼神淬了毒般的投射过去,看来王主任一家经过上次的事情还没有长教训。 几百米之外的王银则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喂,你们瞧瞧有没有可疑的人,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他打了一下旁边盯着美女流口水的同伴。 “啊,银哥,没有吧,咱这地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盯我们,是不想活了吗。”他奉诚的对王银则说道。 王银则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的背后可是革委会, 和他过不去,就是和革委会过不去,他看谁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人的工作弄掉,或者全家送去农场改造。 这时,他看到一个女同志从前方经过,眉眼如画,皮肤白皙,衣服虽然穿的宽松,可从胸前衣服布料摇摆的弧度,能看出来这下面的资本丰厚。 屁股随着走路的姿势跟着一扭一扭的,摸起来绝对带劲。 他马上进入状态,对着人家女孩子吹起了口哨,小弟们也注意到了那妞,老大这次的眼光可以,如果他们能跟着喝点就好了。 叶菲华刚从供销社下班的,原本是想去种子站找亲娘一起去百货商店买双鞋子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这些人,她是听娘讲过,这一片时不时是会有流氓出没。 因着之前过来一直没有碰到过,这次掉以轻心,没有关注路边的这些脏东西,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这些人,她是听娘讲过,这一片时不时是会有流氓出没。 因着之前过来一直没有碰到过,这次掉以轻心,没有关注路边的这些脏东西,这会儿心里一紧,暗叫不好。 口哨声和轻佻的哄笑声已经飘了过来。 叶菲华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装作没听见快速走过去。 可王银则哪里会放过她,他朝小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混混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状堵住了她的去路。 “哎呦,这位女同志,走这么快干嘛?哪个厂的啊?交个朋友呗。” 王银则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伸手就要去拉叶菲华的胳膊。 第174章 调戏2 叶菲华吓得往后一缩,脸色发白。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喊人了!” “喊啊,你喊破喉咙看看谁来管。” 王银则得意洋洋,旁边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 “这条街,谁不认识我王银则,陪我玩玩儿,亏待不了你。”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叶菲华的肩膀。 种子站里,大娘正拉着夏念念说话,一抬眼,惊得魂飞魄散,那被围住的,不正是自家闺女吗。 “菲华。”大娘失声叫了出来,就要往外冲。 夏念念一把拉住她。 “大娘,别急,你这样冲出去没用,反而可能激怒他们。”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外面那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想到自己空间里还屯着很多药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大娘,您信我吗。”夏念念紧紧握住大娘颤抖的手,语气出奇地镇定。 大娘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镇定的姑娘,莫名生出一丝依赖。 “丫头,你。” “您待在这里,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来,也别声张。我去把你女儿带回来。” 夏念念说完,不等大娘反应,迅速从种子站的后门绕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冲向那群混混,而是绕到了街对面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 借着杂物的遮挡,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春药,只要一点点剂量,就足够服用者意乱情迷。 夏念念将瓷瓶握在手心,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尘,快速抹在自己脸上、头发上,扯松了衣领,弄出一副慌张狼狈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杂物堆后冲了出去,径直朝着王银则那群人的方向大喊。 “公安来了,公安从那边过来了。” 这一嗓子,清脆又带着十足的惊恐,在略显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王银则和混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怔,下意识地朝夏念念指的方向望去。 趁着他们分神的这一刹那,夏念念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撞进了他们的圈子,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挤到了王银则和叶菲华之间。 胡乱的在他脸上乱抓,把瓶子里的春药全部都倒进他的嘴里。 “啊啊啊。”王银则想要张嘴大骂,蓦地有不知名液体从口腔里滑了进去,浑身上下好像被火烧一样,又闻到一股年轻女孩特有的清甜气息,心神一荡。 他看着眼前的夏念念,想着今天运气真好,又来一个更水灵的,虽然脸上脏了点,但这身段绝对没得说。 然而,他脸上的淫笑还没完全展开,夏念念抬手稳准狠的在他后颈劈了下去,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发黑,手脚发软。 “银哥,你怎么了。”旁边的小弟看见王银则晃了晃,疑惑地问。 “我,我好像有点晕。”王银则话没说完,只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烟也掉在地上。 “银哥。” “老大。” 混混们顿时乱作一团,赶紧去扶。 可王银则就像一滩烂泥,怎么叫都叫不醒,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惊魂未定的叶菲华。 夏念念趁乱一把抓住叶菲华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跑!跟我来。” 叶菲华认出这是刚才在种子站里和母亲说话的姑娘,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跟着夏念念,两人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巷子,七拐八绕,甩开了可能有的视线,从另一头绕回了种子站的后门。 大娘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女儿安全回来,一把抱住,眼泪都下来了:“我的闺女啊,吓死娘了!” “娘,多亏了这位同志。” 叶菲华心有余悸,感激地看着夏念念。 夏念念脸上脏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娘,菲华同志,没事了。不过这事儿没完。” 她走到种子站临街的窗户边,小心地向外望去。 街上,那几个混混正试图把王银则弄醒,不断的按他的人中。 王银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身下的一股燥热让他醒了过来。 他的意识模糊,睁眼见到好几个人围住自己, 原本几个好哥们的脸好像转眼间变成了秀色可餐的娇人儿,他们不断的在自己身上摸索。 一股爽意直冲天灵盖,他的嘴里发出阵阵淫笑,“小美人儿,好好伺候爷,爷会给你们很多钱的。” 话音刚落,就坐起身抱住其中一个小弟,在他的脸上又亲又啃,他的力道太大,小弟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开来都没有办法。 其他几个小弟惊恐的看着兽性大发的老大,赶紧逃的远远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辣手摧花了。 周遭看热闹的群众瞪大眼睛,倒吸冷气。 “天呐,这是怎么了,好家伙,王少爷太狂野了,男女通吃。” “可不是,直接在街上就干起来了,伤风败俗啊。” 被王银则抱着的小弟被亲的哇哇直叫。 此时的他已经不满足嘴上的亲吻了,皮带扣发出啪嗒的声响,裤子应声掉在地上。 那玩意就大咧咧的出现在大伙视野里,人群中发出惊呼声,男子们指着他评头论足,女人们转过头逃开了。 小弟已经在风中凌乱的,他跟着老大是想要搞女人,可不是被老大搞啊。 声音发抖的对着人群求救,但他平时狗仗人势,做了不少坏事,根本没人搭理,他只能绝望的和王银则当街表演禁忌画面了。 “他,他怎么了?”大娘也凑过来看。 “可能这就是他的本性,原始的兽性被激发出来了吧,哎呀,也太急不可耐了。”夏念念淡淡地说,擦掉了脸上的灰尘。 她清楚那药物的效果有多强,但能让王银则当街出个大丑,暂时无法作恶,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后续,王主任家要是因此闹起来,或者查出点别的,那才叫有趣。 “大娘,今天这事,咱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夏念念转过身,语气平静。 “尤其是您,大娘,在站里上班,更要小心,你女儿最近最好请几天假,不要外出。” 大娘连连点头,看夏念念就跟看救星一样。 “丫头,今天真是,大娘都不知道怎么谢你。那些种子,大娘说什么也不能收你钱!” 第175章 暗杀 夏念念和大娘母女两人去了她家,这次的种子比上次还多,有满满两大袋。 “丫头,这些你拿去,你跟菲华在堂屋聊会天,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娘,现在不早了,我下次再上门做客。”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随即她又从挎包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了大娘,“大娘,一码归一码,钱你还是要收的,有多的话留着下次抵扣。” 大娘见推拒不过,只能收下,“你这丫头,下次一定要在大娘家吃饭,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菜色。” 夏念念连连点头,表示下次肯定要来蹭饭,听她这么说,大娘和叶菲华才舍得让她走。 一出门,夏念念就七拐八绕的进了隐蔽的巷子里,闪身进入了空间。 拿着种子去了黑土地,使用空间面板的一键播种功能,种子全部呼啦啦的飞了出去,分门别类的被种了下去,夏念念很是欣喜,看了看小溪流的灵泉水,水位没有发生变化,要等到农作物成熟水才会满上来。 转身走回别墅,到了门口,两颗核桃树已经长大了,啾啾在上面跳来跳去,专门挑大个的核桃,摘下来后用小爪子把皮拨开,放进嘴里,腮帮子不断的收缩,模样可爱极了。 见夏念念过来, 轻快的从上面一跃而下,“老大,我刚从树上摘的,分你一点。” 夏念念看着新鲜的核桃,她以前没有吃过,拿了一点尝味道,味道居然很不错。 “啾啾,你不要把这些核桃全吃了,给我也留点。”听说核桃可以补脑,她现在每天学习,太费脑子了,需要补补。 “老大,你不是说这些都是给我种的,怎么还要给你上贡。”啾啾表示很不服,这核桃树长的这么好,全是它的功劳,它每天给它浇水捉虫,花费的精力可多了。 夏念念怎么会理会啾啾的不满,“我现在改主意了,这空间都是我的,我就是老大,你不服,就继续回山里待着。” 啾啾过惯了好日子,才不肯继续回去吃苦呢,只能默默的把不满压下,哼,不给我吃核桃,我就偷偷把你冰箱里的好吃的吃光光。 夏念念和啾啾一起回了别墅,她去仓库里找出之前在王主任家找到的东西,除了小黄鱼和钱外,还有一个上锁的小盒子,本来想着有空打开好看,后面就给忘记了。 现在碰到王银则,她又想了起来,里面的东西放着这么好,肯定是有秘密,或者价值连城。 她尝试用铁锤把这个铁盒子砸开,但是硬度太强,锤子砸在上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看来用外力很难打开,随后她又用意识去探寻里面的东西,成功的将物品拿出。 夏念念手里是一小叠的信件,面色渐渐沉重,上面很多是日文和一些不知名的字体,瞧着上面的文字,她完全跟看天书一样。 好好的,一个革委会主任的家里怎么会出现日文的信件呢,而且还藏的那么好,答案显而易见。 她的眼眸越发幽深,军人在前线保家卫国,这些蛀虫不仅搜刮钱财,还秘密跟小日子的人联系,简直可恨。 她捏着信纸的手不断收紧,现在最好能搞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去到书房里,尝试将电脑开机,看着下面的信号标志在不断的闪动,最后停了下来。 夏念念惊喜的发现居然有网络,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桌面上的微信软件,居然打开不了,然后再点开抖音,番茄新闻,依旧是毫无反应。 她有点怀疑这个信号是不是假的,打开浏览器,准备搜索一些信息。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孕期注意事项。” 浏览器快速的跳出各种被整合的有用信息。 随后又搜了一下“今日新闻”。 网页一直再转圈圈,最后提示网页崩溃了。 好吧! 她只能搜索一些实用的信息,想要通过这里的电脑了解未来的新闻或者联系他人是不可以的,不过这个功能也足够她使用了。 她用电脑摄像头呢,把信件上的内容扫描了进去。 网页很快翻译成了中文。 夏念念看了整个篇幅的长篇大论,大致的意思是: 他们安排的几个间谍被警方抓获,有重要人物被关押在锦阳市公安局,让他们暗杀主要负责此案件的人缘,她扫了上面的人员名字,有锦阳的公安局长,另外一个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顾北一。 杀人? 他们简直是胆大包天。 是她疏忽了,没有及时的看信上的内容。 小日子能如此手眼通天,她不确定军区会不会也有他们的暗线。 如果有,顾北一不是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幸好这次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下,撞破了他们的计划,可以让顾北一有所防备。 紧接着他又翻译了其他的信件,上面的日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大多是那边让王主任传递信息,还有一些是使用特殊字符,翻译出来也是一行行的乱码,这些可能就需要专业的人员去破译了。 心里有了成算。 她闪身出了空间,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去到王主任家,还没走近,她就听到那边传来鬼哭狼嚎的哭声和叫骂声。 夏念念想到下午街上那辣眼睛的庆幸,忍不住捂嘴偷笑,羊城人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相信明天的大街小巷一定全是王银则的美谈。 “哎呦,我的儿啊,你是要干嘛,你快点放开我,我是你娘啊。” 王银则白天在街上的时候虽然光着屁股,但是在紧要关头被热心人士拉开了,没有得到完全的疏解,就被闻讯而来的父母带走。 夏念念的这个药,是需要阴阳调和才能失去效果,如果一直憋着,男的很可能直接失去那方面的功能,她可是很期待一个好色之徒变成一个无能的男人呢。 “好香,我要亲亲,美人儿,给我亲一口,老子给你十张大团结。”王银则抱着亲娘舍不得放开,手上更是没闲着,把王主任气的直接拿起一个棍子打在他的后背上。 “你个畜牲,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是谁。”王主任被气的额头的青筋直跳,他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种杂种。 第176章 遭贼 王银则目光涣散,后背的钝痛,让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不断哎呀哎呀叫唤着。 王主任妻子见宝贝儿子这样很是心疼,“老王,银则这是怎么了,我们得赶快送去医院。” “送去医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要送你自己去送。”他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除了给自己丢脸,拖后腿,能干什么。 王主任妻子没有办法,只能把儿子拖进房间里,怕他再做出出格的事情,去仓库找了绳子把人绑起来。 王银则在床上手脚动弹不得,身体像蛆虫一样扭来扭去,极度渴望女人都安抚,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都母亲。 王主任妻子被看的毛骨悚然,惊慌失措的出了门,从外面把门锁上,儿子可能是撞上了什么邪祟,才会无缘无故的在街上发病,等明天一早,她就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大师可以驱邪。 夏念念再次潜入王主任的家,里面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是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厨房里的吃食也不少,有精米白面,和一大条的猪肉,看来生活过的很是滋润。 她也早已料到,只要王主任在这个岗位上,他就能很快搞到钱,无缘无故给人按个罪名去抄家,然后把家产偷偷的昧下来,他们这一套用的炉火纯青。 夏念念直接点燃迷香,干净利落的把王主任家全部洗劫一空,包括门窗和厨房里的煤球都没有落下。 她决定了。 只要王主任还没有落马,她就要隔段时间就过来帮他们打扫一下屋子里的东西。 她挥一挥衣袖从王主任家离开,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钟了。 不好,今天出门没有跟顾北一说过,他下班见自己迟迟未归可能要担心了。 她先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脚下飞速的蹬着,到了羊城郊外,她再把吉普车从空间里弄出来,疾驰在浓郁的夜色里。 开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夏念念就到了军区附近,她又从车上下来,重新换回自行车。 到了家属院,顾北一在客厅里急的团团转,听到院子里的开门声,几乎是飞奔出来的。 “念念,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她上下打量着夏念念,看看自己的媳妇有没有少块肉。 随即又看到她手边的自行车。 夏念念心领神会。 “我下午去了一趟羊城买东西。”她拍了拍绑在后座上行李,鼓鼓囊囊的。 “准备回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没有公交车回去,我就跟相熟的婶子借了自行车骑回来。” 顾北一想到媳妇在天黑的情况下,骑了这么久的自行车回家,心有余悸的都说道。 “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提早往军区打电话,我去羊城接你。”顾北一的语气里带着严肃,羊城和军区隔得远,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骑自行车来回,要是路上遇上危险,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夏念念见顾北一是真的担心自己,上去顺毛道,“这次是我疏忽,下次要那么晚回来一定带上顾团长这个保镖。” “哼!”顾北一冷哼,“还敢有下次。” 顾北一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仍板着脸:“先吃饭。” 夏念念乖巧点头,跟着他进了屋。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碗扣着保温。 她心里一暖,坐下后便拿起筷子。 顾北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却一直跟着她。 “我下午问遍了和你常来往的几家,都说没见着你。” 他声音闷闷的。 “正要去找人帮忙寻你,你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小腹上。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后怕清清楚楚。 夏念念放下筷子,伸手覆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她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背,见他眉宇间的郁气散了些,才压低声音说起正事。 “其实,我下午在羊城遇见了革委会王主任的儿子。” 她将街上那荒唐一幕细细说了,看着顾北一眉头渐渐拧紧。 “更奇怪的是,”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那封日文信,推到他面前,“我从他身边捡到的。” 顾北一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字符,眼神骤然锐利:“这是日文?” “嗯。” 夏念念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编织起早准备好的说辞。 “小时候在家挨饿受冻,偶然帮过一位留洋回来的教授。他心善,偷偷教我读书识字,外语也是那时学的。后来他们一家被下放,就断了联系。” 她垂下眼,长睫掩去眸中情绪。 “这信上说,有人要对你不利。” 顾北一久久凝视着信纸,又抬眼深深看着自己的妻子。 屋内一时寂静,他忽然伸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粝。 “我信你。”他声音低沉,将信仔细折好收起,“这事你别再插手,交给我。” 他眉宇间凝起肃然,“眼下时局暗流涌动,是我疏忽了,以后你出门。” 他顿了顿,终是无奈叹口气。 “至少要让我知道去哪儿。” 夏念念见他全盘接受了自己的解释,心头微松,顺势靠向他肩膀:“知道了,顾团长。以后一定提前报备。”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你也千万小心。” 然后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这个,你受伤的时候可以喝。” 顾北一伸手接过,这应该是之前喝过的甜甜水,也不知道媳妇是怎么做出来的,不过媳妇没有说,他也就不打听了。 而此刻的王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主任妻子从昏迷中醒来,脑子里只有找人驱邪一个念头,完全没注意到家里的不同寻常。 王银则躺在了水泥地上,嘶哑的嚎叫渐渐弱下去,化作痛苦的呜咽,眼窝深陷,浑浑噩噩。 直到日上三竿,王主任才醒了过来。 他马上便察觉不对,屋里过于空旷安静。 疾步走进卧室,他猛地僵在原地,衣柜洞开,里面空空如也,桌椅床铺,不翼而飞,连墙上挂着的钟表都消失了。 “这,难道又是遭贼了。”随后从外面进来的妻子失声惊呼。 第177章 嘲讽 王主任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冲进书房,撬开地板上一块松动的砖,这次里面他藏着的金条、钱票,全没了,辛苦几个月,又回到了解放前。 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碎。 “不是贼。”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狰狞,“这是冲着老子来的!” 他想起儿子昨天的异状,想起最近收到的某些警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是谁,是对头,还是上面的人? “去,把银则解开。”他对妻子嘶声道,声音沙哑,“送医院。现在就去。” 妻子被他眼中罕见的惊惧吓住,慌忙点头。 王主任站在原地,看着狼藉一片的家,拳头攥得死紧。 而他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昨天到底有谁,靠近过他那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王主任带着妻子推门进了儿子房间,一股混着汗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银则看到父母进来,他眼神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脸色铁青的父亲和眼泪汪汪的母亲。 “爸妈。”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 “我这是怎么了,这…这是哪儿。”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四周,是他自己的房间,怎么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地上凌乱的痕迹。 王母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想摸儿子的脸,又被他身上狼狈的样子刺痛。 手僵在半空:“银则,我的儿啊,你可算清醒了,吓死妈了,你昨天你昨天那是中了什么邪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儿子昨天的癫狂模样,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王主任没理会妻子的哭嚎,他沉着脸,仔细打量着儿子。 眼神是清明了些,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看他这样子,似乎暂时没了那股疯劲。 王主任心里那点送医院的念头又熄了下去,去医院,等于把自家的丑事张扬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看着没事了。” 王主任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家里好好待着,闭门思过,最近不许出去惹是生非。”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嫌恶和烦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把你昨天干的好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你脑子是灌了屎吗,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对着个男人发那种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老脸都有些发烫。 这孽障,简直是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王母听到丈夫提起昨天的事,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儿子扑过来时,对着她上下其手,那扭曲的面孔和难以抵挡的蛮力,让她一阵恶寒。 王银则听着父亲的质问,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强行拼凑。 昨天他们和以往一样调戏小姑娘,然后就有一个脏兮兮但是身材姣好的小姑娘撞了过来。 他当时还很兴奋,给他遇到这么多的好货色。 再往后他觉得脑袋发晕,身体里猛地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理智全无,视野里似乎只剩下靠近的人影。 那些人好像都在勾引他,诱惑他,送上门给自己弄,他就克制不住了,眼睛里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只想追寻身体的本来,随便抓住一个人就开始... “呕。”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王银则干呕了几声,脸色惨白如纸。 他居然,居然对着陈老四那个满脸麻子的家伙,无尽的恶心和羞愤瞬间淹没了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他试图挪动身体,感受身下的知觉时,发现下半身麻麻的,尤其睡觉哦关键部位,仿佛不是自己的,迟钝、绵软,甚至感觉不到存在。 “不,不会的。”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看向父母,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 “爸,妈,我要去医院,现在就去,快带我去医院看看!” “怎么了,又哪儿不舒服。” 王母被他惨烈的表情吓到,赶紧问。 王银则却难以启齿,只能死死抓住母亲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下面,下面没感觉了,麻的,动不了,坏了,肯定是坏了,快送我去医院。”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哀嚎。 什么脸面,什么丢人,此刻都比不上对他作为男人根本的恐惧。如果真废了,他这辈子就全完了,他下半辈子可不想当太监,他要玩女人,他要玩各种各样的女人。 王主任闻言,瞳孔瞪大,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他看着儿子裤裆处的痕迹和那发自灵魂的恐惧,再联想到昨天那荒唐场景可能造成的损伤。 这已不仅仅是丢脸,这是要让他王家绝后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瞬间推翻了之前的决定。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儿子真的废了,那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 一家三口再也顾不得其他,王母胡乱找了件外套罩在儿子身上,遮住他手腕的勒痕和脏污的衣衫。 王主任铁青着脸在前头开路。 是谁? 到底是谁用这么阴毒下作的手段,害他儿子,毁他王家,这事,没完! 王主任推着家里仅剩的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驮着魂不守舍、用一件旧外套蒙住头的王银则。 王母红着眼眶跟在旁边,一家人出了院子,就仿佛踏入了无形的刑场。 昨夜的动静本就引人猜疑,今早王主任儿子当街对男人发骚的骇人传闻,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附近几个大院。 此刻,正是上班买菜的时候,路口、树荫下、院门边,聚集了不少经过的邻居。 他们的目光如同带了钩子,毫不掩饰地扎在王银则的背影和王主任铁青的脸上。 “哟,王主任,这是带令郎去哪儿啊?” 一个平日与王主任不太对付的街道干部,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昨儿个令郎在街上,嘿嘿,挺热情啊,真没看出来,好这一口?” 旁边几个妇女立刻捂着嘴窃窃私语,眼神却在王银则腰胯部位来回扫视,其中一个快嘴的婶子“哎呦”一声。 “我就说嘛,小王同志平日看着就虚飘飘的,脸色蜡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被男人掏空了身子吧。” “王主任,您这家教可真好,儿子当街就能发情,这得是憋了多久,饥渴成什么样了。” “看他那怂样,缩得跟个鹌鹑似的,不会是玩太大,真给玩坏了吧,啧啧。” 第1章 同归于尽 【滴滴,脑子寄存处!】 “夏念念,别一天天的不想干活就装病,快起来把妈的尿布换一下,屎尿要兜不住了。” “姐姐,做儿媳的孝顺婆婆天经地义,你不干,难道要姐夫一个大男人去干。” 夏念念躺在床上,整个人绵软无力。 昨晚,她在外面应酬,为了签下城郊的开发项目,和客户周旋到凌晨。 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丈夫林明宇便急不可耐地拽住她追问结果。 听到签了两个字,他欣喜若狂,立刻拨通了陈娇娇的电话分享喜讯,那份热切刺得她心头发冷,在他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别人。 夏念念失落回房躺下,宿醉醒来浑身难受,边上的两人跟恼人的蚊子一样嗡嗡个不停。 家里明明有保姆,林母和林明宇却改不了喜欢指使她干活的毛病,她在外要主持公司大小事务,回家还要任劳任怨,恨不得把她一个人掰成十个人来用。 夏念念努力舒展身体,强撑着站了起来,目光扫向同仇敌忾的两人,“你是他亲儿子,给她端屎端尿不是应该的吗。” 然后指向陈娇娇,“还有你,大清早的在我家,难道你们昨晚躺到一张床上去了。” 陈娇娇眼神飘忽,心虚的抿了抿唇。 夏念念不禁嗤笑出声。 她操劳半生,已经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而她名义上的妹妹养尊处优,年过半百,脸色红润,年轻的像三十几岁。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旁边连一个说贴己话的人也找不到。 刚结婚那会儿,她去医院被确诊不能生育,林明宇没有怪她,说他们有彼此就足够了,夏念念满怀愧疚与感动。 更加尽心尽力的工作到后面抓住机遇下海经商,伺候一大家子。 她记不清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变淡的,她没怨林明宇,想着一定是她做的不够好。 她费尽心思,拼死拼活拿下这个项目,换不来林明宇的一句软话。 只等来林明宇与别人一起来指责他,让她去当老妈子。 她现在才明白,无论她怎么付出都是错的,多么讽刺。 夏念念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身体的疼痛让她身心俱疲。 “林明宇,既然我照顾不好你妈,就让陈娇娇代替我好好照顾你们吧,我们一拍两散,各过各的。” 林明宇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夏念念会突然说重话。 娇娇细皮嫩肉,身娇体软,不会干重活累活,怎么吃的消。 这十年来,林母全赖夏念念精心照料。更何况,公司里那些复杂繁重的业务,也只有夏念念能撑得起来。 没有她拼命赚钱,他和陈娇娇一家四口,哪来的岁月静好。 “夏念念,你想清楚了吗,如果离婚,你就得净身出户,这公司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没有我林家,你什么都不是,一个人老珠黄又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谁会要你,流落街头吗。” 林明宇威胁道,公司和所有的资产他全部登记的是他妈妈的名字,分开后这个傻女人休想带走一分。 夏念念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林明宇很陌生,同床共枕几十年,她仿佛第一次看清身边人的丑陋嘴脸。 一旁的陈娇娇压下心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赶忙上前一步,扯住林明宇的胳膊,声音娇柔做作。 “哎呀姐夫,消消气,夫妻俩哪有隔夜仇啊,姐,你也别说气话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多好。” 她努力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夏念念看着她伪善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过的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滚。” 林明宇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铁青,摔门而出。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夏念念一看是外甥打来的电话,没有犹豫的接起。 她对陈娇娇无甚好感,但对她的这对儿女一直很好,自己膝下无子,把满腔的母爱给了他们。 当年妹妹生下龙凤胎后离婚,一直住在娘家,这些年在金钱方面对养父母和妹妹一家更是毫不吝啬。 “喂,成飞?” 听筒的另一端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夏念念想着大概是外甥不小心按出来了,正准备挂断时,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的说话声。 “爸,妈说的是真的吗,你要和阿姨离婚了,那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夏念念心头一紧,陈娇娇不是说成飞的生父离婚后就断绝来往了吗?现在外甥口里的爸爸会是谁,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屏息凝听。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离婚是迟早的事。”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算计,“不过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得让她把手头的项目跟完再说。等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就让她留在家里当免费保姆,伺候老太太,顺便伺候咱们。” “爸。”外甥女甜腻的嗓音插了进来。 “我看见那个老女人就恶心。不如,我们把她卖到黑市去?”她咯咯笑起来。 “她不是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找十几个流浪汉给她爽爽,看她还怎么傲。” “这主意不错。”男人赞许地附和。 “等玩够了,再把器官摘了卖掉。这笔钱,够请几十年的保姆了。” 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陈娇娇假惺惺地说着“会不会太残忍”。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夏念念听到目眦欲裂,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胸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过往一幕幕在夏念念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曾经让他困惑的蛛丝马迹串联成了清晰的答案,只怪自己蠢钝,勤勤恳恳一世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周后。 夏念念决定实施她筹备已久的计划,拨通号码,联系东南亚一个凶名在外的蛇头。 包下豪华游艇,邀请林夏两家去小岛度假。 游艇上,美食美酒,奢华至极,林明宇搂着夏念念的腰身,一副东道主做派,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明宇,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我没有给你留一儿半女,是你不嫌弃我,我不应该乱发脾气。” 林明宇很满意夏念念的讨好,开怀大笑。 “来来来,大家尽情玩。” 宴会厅推杯换盏,夏念念趁人不备,悄然离开。 在二楼控制室,她漠然俯视这一切。 对着话筒,一声令下,二十几名侍应生撕下伪装,同时掏出枪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宾客,林夏两家人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这个疯子。”林父踉跄着撞翻香槟塔,杯子碎了一地。 夏念念缓步走下楼梯,声音平静,“婆婆一个人在家等死,我送各位的器官去世界各地度假,然后你们再全家团聚好不好。”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负责人上前和夏念念说。 “夏小姐,配型结果很理想,林先生肾脏与我们的VIp客户匹配度高达99%。” 几秒钟后,林明宇被粗暴地按上手术推车,金属镣铐扣住四肢,令他崩溃。 念念,我错了,求求你。 陈娇娇瘫软在地,白色礼服裙浸满尿液。两个孩子哭喊着,却被人像拎小鸡般拖向手术室。 “麻药省了,直接取。” 很快手术室传来第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这艘船正轰轰烈烈的往公海驶去。 第2章 重生了 杂乱的脚步声,吵吵嚷嚷的咒骂声,夏念念被吵醒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游艇的上吗,怎么一下子到这里来了。 对着光线抬起手,有影子,没有变成鬼魂。 “夏念念,你看看睡到几点了,跟死猪一样,打也打不醒,早餐不做,连班也不上了吗。” 说话声,伴随着一块散发着霉臭味的抹布迎面盖在她的脸上,她意识混沌,来不及避开。 刺鼻的味道刺激着大脑,她弹跳着坐起,把抹布朝扔来的方向抛了回去,传来夏见新气急败坏的嚎叫。 “妈,你看,夏念念反了天了,她一个养女好吃懒做,我只认娇娇是我的姐姐,赶快把冒牌货赶回乡下。” 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惊魂未定,看到客厅里挂着的日历海报,上面赫然写着1976年。 夏念念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尖锐的痛感顿时炸开。 不是梦,是真的!老天开眼,竟然让她回到20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抬眼,扫视一圈逼仄的客厅,同时也是她的卧室,自从认回陈娇娇后,她的房间理所当然的被让了出去。 此刻,陈娇娇那朵白莲花正瑟缩的躲在角落里,养父养母则围着她温声细语的安抚,目光扫过她时,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厌恶。 夏念念的拳头马上就硬了。 好,好得很啊。 白眼狼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一个不少,全是戏精,前世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被被如此拙劣的演技糊弄。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这一群吸血虫搅得鸡犬不宁,身败名裂。 “爸妈,对不起,我身体昏沉的厉害,实在起不来,耽误你们吃早餐了,我现在马上去做。”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身体单薄得好似随时会倒下,眼皮半睁,脚步虚浮。 “我给你们做鸡蛋饼吧,很快就好。” 她踉跄的走向放粮食的橱柜,手指颤抖得几乎抓不住面粉,就在转头的瞬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袋面粉倾泻而出。 窗户的风吹来,白花花的面粉直扑一家三口。 “啊,我的眼睛。” 陈娇娇尖叫出声,精心打扮的脸上糊满了面粉,原本的小白花形象快要维持不住。 正要发作时,被养父制止,继而厉声指责夏念念。 “念念,你故意的是不是,一大清早作妖,看娇娇不顺眼,娇娇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给你吃给你让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的。” 夏春生说的声泪俱下。 夏念念虚弱的扶住桌角,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前世面对这样的指责,她总是愧疚不已,如今只觉得恶寒。 “妈,我真的好难受。” 夏念念心中情绪复杂,脸色确实好不到哪去,她右手抚着额头,故作柔弱,身体摇摇欲坠,“头好疼,能不能,给我点钱去医院。”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壶冒着热气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秒,她虚弱地踉跄一步,整个人支撑不住地滑坐在地,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子。 “哗啦。” “啊。” 陈娇娇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直接浇在她那条新买的布拉吉裙上,烫得她当场跳脚。 “娇娇,我的娇娇啊。”王惠华瞬间慌了神,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拼命用嘴给她烫红的手臂吹气。 “疼不疼,妈给你吹吹。” 夏春生也慌了,顾不上训斥夏念念,转身就去翻箱倒柜找烫伤药膏,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娇娇别怕,爸爸这就给你涂药,” 夏念念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唯有唇角那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畅快。 抬头,对上夏见新得目光,他正死死盯着她。 这个吊儿郎当的养弟,此刻眼神阴鸷,像是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 “贱人。”他突然冲上前,抬脚就朝夏念念踹去,“你他妈故意的。” 夏念念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侧身一躲。 “砰!” 夏见新一脚踹空,力道没收住,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茶几,膝盖狠狠磕在桌角,疼得他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见新。” 王惠华尖叫一声,这下彻底乱了套,一边是烫伤的陈娇娇,一边是摔疼的夏见新,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顾哪边。 夏念念惊慌地缩了缩身子,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见新,你、你为什么踢我,我真的只是不舒服。” 她表面柔弱,心里却冷笑,前世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养弟,背地里可没少帮着陈娇娇算计她。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夏见新捂着膝盖,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装什么装,我明明看见你笑了。” “见新。”王惠华终于忍不住呵斥。 “你姐姐身体不舒服,你怎么能动手。” “爸,她。” “够了。” 王惠华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夏念念一眼,先要安抚好这个养女,让她心甘情愿把工作转给娇娇。 最终咬牙道,“先带娇娇去换衣服,见新,你也别闹了!” “爸妈,都是我不好,是我身体不舒服,连累了弟弟妹妹。”夏念念肩膀颤抖,声音哽咽。 王惠华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换上慈爱的笑容,开口道。 “念念别多想,是见新他不懂事。” 她伸手想要搀扶夏念念,却在触及到手臂时,夏念念自己爬起来了。 “妈,你对我真好。”夏念念如一只乖顺绵软好欺负的小猫咪,王惠华内心对这个女儿是有点感情的,但跟亲生女儿比却显得无足轻重。 王惠华趁热打铁,没等夏念念反应,亲热的握住夏念念的手。 “念念啊,妈知道你最懂事了,供销社的工作你看能不能转给你妹妹,你有高中学历,有合适的可以再考。” 夏念念心底厌恶,果然是为了这一出,前世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被这家人哄骗去给了陈娇娇。 “妈。。” 夏念念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爸妈,我好难受。” 她咳的胸腔起伏,王惠华和夏春生看情况不对,两人飞快的交换一个眼神,死丫头莫非真的生病了,马上又计上心头。 “念念,你病的这么严重,工作的事先放放,身体要紧,你在家好好休息,别担心上班的事儿,我让你妹妹辛苦一趟,她烫伤不严重,可以替你顶一天班,我们先去上班,你好好养着啊!” 说完,两人架起旁边一脸茫然的夏见新,拖着陈娇娇飞快往外走。 生怕夏念念缓过气来开口拒绝。门“砰”地一声被带上,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第3章 空间 等他们走后,夏念念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娇娇那副迫不及待要去代班的嘴脸,光是想想就让人发笑,她到时候偷偷把工作卖掉,让他们一家白忙活一场。 演了那么久戏,又教训了养父母一顿,胃里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夏念念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可以直接吃的东西。 想到王惠华每次买了好吃的生怕被她看到,都是偷偷藏到卧室的五斗柜里面,防她跟防贼一样。 卧室的门锁着,前世她看到过两公婆藏备用钥匙的地方。 夏念念搬开墙角的杂物,掀起下面的一块青砖,抠出里面的钥匙。 夏念念吹了吹上面的泥,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她在五斗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了鸡蛋糕,大白兔奶糖,杏仁酥。 好家伙吃的东西这么多,以前是一点光没占到。 这回,她一股脑把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大吃特吃。 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麦乳精,跟报复性消费一样挖了十大勺。 甜品点心配超浓稠麦乳精,吃的前所未有的畅快。 吃饱喝足,夏念念把所剩不多的点心放回去,手指突然触到抽屉里某个冰凉物体,浑身的寒意直冲天灵盖,惊的她猛的缩回手。 “嘶。”柜边的木刺划破了指尖,鲜血顿时冒出,诡异的变成一条红色的细线,不断的往抽屉里钻去。 夏念念没有被这一幕吓到,眼睛往黑黑的抽屉里看去,是一粒小小的纽扣,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不断的吸收她的血。 夏念念怕被这玩意把自己的血吸干,赶紧伸手去碰,就在她拿起纽扣的时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回来了。 此时林家别墅内,和她离开那天的摆设一模一样,夏念念不免恍惚了。 当她扫过镜子里年轻美丽的自己,双眸清澈明亮,五官精致,身姿婀娜。 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内心窃喜,这难道就是小说里说的重生金手指。 透过窗户,夏念念看到外面的风景,入目一片青山绿水。 她快步跑下楼,打开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别墅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水流清澈,夏念念走到溪边,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夏念念蹲下身,手伸进水里,原本干活变得粗糙的小手,似乎也变得细腻了不少。 她忍不住用手心舀了一点水往嘴里送,哇,有点清甜,喝进去后感觉有一股气息在她体内流窜,浑身充满了力量。 夏念念可以去确定这就是灵泉空间了,她抚摸指尖的伤口,已经痊愈了,纽扣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痣。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夏念念快速把卧室里的东西恢复到原位,锁上门,钥匙精准放回青砖之下。 看着日历上的时间,距离和林明宇结婚还有七天时间。 “退婚,卖工作,离开。” 这是她的首要任务,现在有了这个移动空间,给她提供了极大的帮助,等到离开时她就让这些人倾家荡产。 前世她知道一个藏宝藏的地方,她的好公爹林向国是革委会的一个小干事,每次去到下放的人家,他们几个小头目都会瓜分大部分的金银珠宝私藏起来。 林家一直提防着她,自然不会跟她透露,她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他们父子俩的谈话才得知。 以前不是最喜欢哭穷吗,她的那个婆婆平日连米都要锁在柜子里,生怕被她偷吃了,那这一次就真真正正的让他们一无所有。 夏念念想的心潮澎湃,干劲满满。 这会子房间里实在热得慌,把额前的碎发拨弄到耳后,掸了掸身上的褶皱,她决定先去林家一趟。 她们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二楼,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从走廊那边过来,看到她,含笑和她打招呼。 “念念啊,这个点还在家,是没去上班吗。” 夏念念眯起眼,从记忆深处翻出这张脸。这位比厂长小了二十岁的二婚老婆,在家属院的风评向来微妙 “身子不舒服,让娇娇代班了。”她佯装虚弱地咳嗽两声,正要错身而过,却被对方突然攥住手腕。 “刘婶子,”夏念念瞥了眼刘桂心高耸的肚子,“我早上发烧,您怀着身子,还是离远些好。” 刘桂心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又凑近半步,眼底闪着八卦的精光,“早上我路过,听见你们屋里动静不小,你爸妈吵架了?” 夏念念垂下眼帘,脑海里思考着,刘桂心的弟弟刘志伟在钢铁厂保卫科工作,仗着厂长姐夫一直给夏春生这个保卫科科长找茬,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利用一把。 再抬头时夏念念已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 婶子,我养父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今早发烧没及时做饭,他们就要我把工作让给娇娇。” 她故意露出袖口下的淤青,“说要是不答应,就把我赶出去。” 刘桂心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有意外收获,这瓜是又大又甜,“哎哟,念念这该多疼啊,你养父母不做人,我去跟厂长说说,这不是丢我们钢铁厂的人吗。” 然后夏念念就眼睛红红的不说话,刘桂心本来是想看好戏再跟厂长告黑状,看着小姑娘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也有点心疼起来了,一直安慰夏念念。 夏念念假装难过的说不出话跑走了,于是家属院很多人大娘婶子都看到夏念念惨兮兮跑出去的一幕,纷纷过来跟刘桂心打听出了什么事。 夏念念离开家属院,直奔城西胡同的林家。 院子里的门开着,林老婆子在院子里洗菜,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是夏念念来了,手里的活立刻停了下来,扯着尖利的嗓子说道。 “念念,你来了,赶快把菜洗了做饭,中午明宇和他爹要回来吃饭的。” 夏念念不为所动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 林老婆子不乐意了,“愣着干什么,装什么娇气啊。” 第4章 去林家 “伯母,我头疼,整个人晕乎乎的,你能不能给我泡杯红糖水。” 林老婆子脸色瞬间阴沉。正要发作,却见胡同口几个人已经探头张望。老太婆咬牙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进来吧,可怜见的。” 厨房里,夏念念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碗柜第三格,里面有个夹层藏着的账本,林向国把贪污的财物都详细记录在里面。 “砰!” 老太婆把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红糖水溅出几滴。 “赶紧喝了干活!” 说完老太婆就出去了,夏念念起身,打开碗柜,里面地夹层不好徒手弄开,需要利器或者锤子,动静太大肯定会被发现。 她急中生智把手覆盖在上面,把意念集中到掌心,心里默念账本快到空间里。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部传来,紧接着东西就被她成功收到空间里了,木板表面则完好无损,太神奇了。 “死丫头,喝完没,家里昨天的碗堆在那儿发臭呢,你赶紧滚过去洗了,手脚麻利点。” 夏念念心头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瞬间被这声呵斥碾得粉碎。 她这个前婆婆,最是擅长蹬鼻子上脸。 当初她和林明宇交往时,偶尔来林家走动,帮忙搭把手。 刚开始,林老婆子还会假惺惺地推辞几句,摆出一副客气模样。 可次数一多,那副假面就挂不住了,开始指挥起她来,把她当成了免费劳力,这不前一天的活也要留着给她这个大冤种干。 “好的,伯母。”夏念念应了下来。 推开厨房的门,未洗的碗筷胡乱堆在灶台上,不时有虫子飞过,夏念念双手一挥,发出噼里啪啦瓷碗碎裂的声音。 林婆子听到大动静,匆忙跑进来,看到里面满地狼藉,残渣和污水倒的到处都是。 “天杀的,要死啊你,这点活都干不好,好好的碗被你糟践没了,我们一家子用什么盛饭,用你的脸皮吗。” 林婆子被气的浑身肥肉都在哆嗦,夏念念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伯母,这可怪不了我,我才进来,脚还没站稳呢,就听见哗啦一声,一定是你昨天没放好,稍微有点动静,就自个儿震下来摔了。 林婆子被夏念念这轻飘飘的甩锅说得愣了一秒,差点就被这黑心肝的小蹄子给绕进去了,她昨天明明码好了,这小贱人,竟敢睁眼说瞎话。 “好你个夏念念!原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奸猾!看我不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没规矩的东西!” 林婆子俨然已将夏念念视为自家可以随意揉圆搓扁的儿媳妇。 她抓起手边一把带着泥的烂菜叶子,劈头盖脸就朝夏念念扔去。 夏念念早有防备,就在烂菜叶脱手的时候轻盈地一个侧身。 啪嗒! 那团烂菜叶子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软趴趴地糊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难看的污迹。 林婆子攻击落空了,气急败坏。 夏念念脚步轻移,退了几步,精准地踩在了地上那滩油污水渍旁边,眼神挑衅地看着林婆子。 “您老眼神不好,我在这边啊。” 林婆子被夏念念的无理激怒,不管不顾地就朝夏念念站的位置扑去。 一个趔趄,林婆子应声倒地,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痛的哎呀哎呀大叫,双手抠着地面,硬是起不来。 “小贱人,还不快扶我起来。” 夏念念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用手抓乱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一身狼狈的跑到院子,“伯母,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带着哭腔的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隔壁的王婶子第一个冲到院子里。 “哎呦喂,林婆子做人太不地道了,媳妇还没进门就天天要打要杀的。” “念念啊,这样的人家不能嫁,要不你看看我们家的大柱,绝对是个疼老婆的。” 王婶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夏念念窈窕的身段,令人不适。 此刻厨房门开着,里面传来叫唤的声音,大家进去看到在地上不断扑腾的林婆子。 “林婆子,怎么躺在地上打人呢,也太激烈了吧。” 夏念念躲在人群后,她看见林婆子被几个妇人扶起来时,裤裆处有一片可疑的色泽,应该是被油渍浸湿了。 “伯母,都怪我躲得太快了,您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明宇哥该多心疼,呜呜,伯母,你尿裤子了啊,是不是大小便失禁了,赶快去换下裤子吧。” 夏念念语含关心,处处为林婆子着想,大伙看了越发觉得林婆子不识相,这么好的媳妇不懂的好好对待。 几个年轻媳妇已经捂着嘴偷笑,而方才挖墙脚的王婶子正往林婆子裤裆处瞧。 林婆子脸色由红转青,原本想要控诉夏念念的恶行也被打断。 她哆嗦着去捂裤裆,却不料脚下一滑,那条的确良裤子竟从裆部直接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大红牡丹的裤衩。 在场的大爷瞥了一眼后,迅速转过脸。 都散了吧散了吧!几个老姐妹慌忙架起林婆子往屋里冲。 场面太尴尬,外面人也很快散去。 夏念念见院子里没人,来到靠近墙角的枣树边上,她记得林向国搜刮过来的财物就藏在这里。 她蹲下身子,手心碰触地面,夏念念用意识查看,啧,埋得倒深,地下面两米处有四个大樟木箱子,她直接全部收进空间,起身想要继续找找。 “念念,你来了。” 林明宇惊讶的看着夏念念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后面的林向国一脸狐疑的看着夏念念。 “明宇哥,人家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谁知道伯母,伯母,呜呜。”夏念念说着说着就抽噎起来。 林明宇是知道自己母亲的,自从知道夏念念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变着法的欺负念念。 他跟念念是同学,第一次见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然而两人交往始终是循规蹈矩的。 不像娇娇热情似火,有意无意的撩拨,总能让他欲罢不能,体验到男人的快活滋味,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就偏向娇娇了。 他既不愿舍弃夏念念,又无法给予陈娇娇名分。 思考良久,他决意按原计划与念念完婚,同时要求念念将她的工作让给娇娇。 这样一来,念念得到了婚姻,娇娇得到了前程,两全其美。 第5章 退婚 林明宇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夏念念的手,指腹轻轻挠着她的掌心。 “念念,等我们结了婚,我娘一定会把你当亲闺女疼。” 夏念念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曾经是有多蠢,竟会被这些甜言蜜语蒙蔽,如今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她猛地抽回手,语气冰冷。 “明宇哥,用不着骗我。伯母不喜欢我,想让娇娇跟你结婚。不如我去跟爸妈说退婚吧。” 林明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又被犹豫掩盖。念念主动退婚,还肯把工作让出来,那岂不是正中下怀。 “退婚也不是不行。”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闪烁,“但你得把工作让给娇娇。” 夏念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结婚,没工作,我等着下乡,你这是想逼死我?” “念念,这是权宜之计。” 林明宇急忙辩解,试图再次抓住她的手。 “你先在乡下待一阵子,我在城里帮你走动关系,很快就能让你回城的。” 夏念念敏捷地避开,眼神锐利如刀:“明宇哥,你不会,早就背着我和娇娇搞上了吧,处处替她着想,那你出钱给她买份工作啊,何必来算计我的?” 林明宇眉头紧锁。夏念念是知道了什么,变得如此不识好歹,花钱买哪有白得的好,过去她对自己可是言听计从的。 “夏念念!”他沉下脸,声音里带着不耐。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娇娇替你吃了二十年的苦,这是你给她的补偿。” 林明宇脸上写满失望,仿佛夏念念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推门声。 林婆子换好了衣服,腰上的疼痛让她走路都龇牙咧嘴,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搀扶着挪出来。 目光一触及夏念念,那眼神简直要生吞活剥了她。 “还不赶紧把这泥腿子赶出去。” 林婆子喘着粗气,声音尖利,“这种下贱胚子,就算跪下来磕头求我,也休想踏进我林家大门。” 她昂着头,用眼角斜睨着夏念念。她笃定这死丫头最在乎明宇,自己放出狠话,她必定害怕服软,到时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夏念念冷笑一声,掷地有声。 “明宇,你们林家门槛太高,我夏念念高攀不起,彩礼是我爸妈收的,你找他们要钱去,但这些年我给你买的东西、花的钱,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纤手一指门口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 “这辆自行车,是我在供销社省吃俭用攒了一年的工资给你买的!连钱带票,整整二百二十块!你必须一分不少还我。” 她目光扫过林家人。 “还有我在供销社工作,你们家三天两头托我帮忙买东买西,事后拖着不给钱!白纸黑字,每一笔我都记了账,总共八十五块!” “其他那些零碎吃用,我就当喂了狗!但这三百零五块,你们必须马上给我!” 夏念念眼神凌厉,“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们林家是怎么吃软饭、搞破鞋的。” 林明宇脸色剧变,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脱离掌控。他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夏念念,不敢相信这个向来温顺的姑娘竟会如此决绝。 一直沉默装深沉的林向国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板着脸,带着几分官腔打量夏念念:“念念,退婚不退婚的,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说了就算的,得双方大人坐下来好好谈。” 夏念念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伯父,刚刚还装哑巴,一提到钱就能说话了,急眼了?” 她心里门清,这老登憋不出好屁。前世给她开绝育药的那个医生,不就是这死老头安排的。 天天pUA她让林家绝后,转头就把陈娇娇生的儿女接来共享天伦,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了钱,他们父子连搜刮文物偷卖给外国人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背地里还有没有别的卖国勾当。 “别开口闭口都是钱。”林向国被戳中痛处,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林家还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他现在是革委会副主任,老主任眼看要退休,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岔子。 “那感情好啊。” 夏念念立刻顺杆爬,摊开手伸到他面前,“伯父您财大气粗,倒是拿钱啊。” “死丫头片子,想钱想疯了,还三百零五,一毛三也没有。”林婆子急得跳脚,奈何老腰不给力,不然真想扑上去把夏念念撕了。 “行。”夏念念斩钉截铁,“既然你们这么逼我一个弱女子,我这就去你们单位,好好说道说道。”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步伐利落。 眼看事情要闹大,林向国脸色骤变,急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林明宇也顾不得端着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夏念念的胳膊。 “等等,念念!”他瞬间换了副面孔,语气急切,“我们不退婚了,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你别误会,千万别冲动。” “爱我?”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深深寒意,“林明宇,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真让我想吐,你的爱值多少钱,够不够买回我的自行车票,还是够填你妈那张贪得无厌的嘴。” 说完,夏念念抬起左手,一个响亮的嘴巴子落在了林明宇的脸上,在皮肤上留下清晰的肿胀印记,她为了维持娇弱人设,没有很使劲,然而威力却可怕的惊人,难道是灵泉水的作用。 林明宇脸上火辣辣的疼,表情变得狰狞,再也装不下去了。 “臭婆娘,居然敢打我。”林明宇眼睛猩红,抓着夏念念的手力道加大,似是要把手指甲扎进夏念念的肉里才足够解恨。 边上的林婆子颤颤巍巍的扑上来抓夏念念的头发。 夏念念手臂用力一甩,林明宇身形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重重的磕在青石上。 连带着林老婆子手也被迫松开,原地转了一个圈圈后晕乎乎的瘫软在地上。 “伯父,今天不给我个满意的结果我是不罢休的。” 第6章 还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顾北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空间时间流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卖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搬空夏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发现交换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报名下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迷倒一大片少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陈娇娇找林明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搬空罗家祖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魂都被勾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破坏王平安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搬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卖女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断亲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举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我爱钻小树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天雷勾地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搬出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最后的狂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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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分我一斤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糟蹋好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下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陈娇娇流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全家去农场劳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离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谁偷了我的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成就一段好姻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一脸淫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娶就娶,谁怕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指腹为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咱们大队头一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送去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明天去开介绍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随时可能攀咬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得到证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王麻子上门提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嫂子投怀送抱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云泥之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说梦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死死攥住了刀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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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到处交朋友的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和顾老爷子通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令人遐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冤家路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男俊女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撩妹高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顾北一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反杀小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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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团长媳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合着连着他也一起骂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这张床睡着很舒服,她很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这辈子尝一下荤腥也未尝不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想让人高看一眼,也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宣传宣传他们的落后思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拉一坨大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对太好上手的女人兴趣不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深入浅出的交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今晚来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空气里是挥不去的暧昧气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和昨天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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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把他们家逐出我们村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令人作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直接拿起棍子把她吓的不敢吱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一家子滚回家种田也落个清闲自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被夏念念毫不留情的拎着出了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灶台跟着往下下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首富家也经不起这么造的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在衣柜里找衣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除了箱底残留的些许泥土,什么都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亲自带队去了红旗大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气势汹汹的走进一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这个功劳是他们革委会的兄弟们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我看你长的倒像个文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往他们每个人的手心里塞了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北一,我要吃这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今夜,注定无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保证把这席面弄的漂漂亮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搁在前世菜场得卖上千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她开始期待夏念念知道父母被抓时会是什么反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团长办喜酒呢,我来讨杯酒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他们明明收了自己的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桌上的杯子被狠狠砸向地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虽然昨天她就预料到对刘盈的处罚不会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其中有一个身影很是眼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恰好与坐在桌后的黄军医对上视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这才是那些畜牲最好的归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除非你们先赔偿我,不然我不放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啾啾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开心的转圈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林明宇这头上也是一片绿油油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这俩货看中了你们正对面的院子,正打算申请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不能拖组织的后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默契的放慢走出会议室的步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纷纷开始替陈娇娇打抱不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是他看得起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能吃亏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犹豫了几秒,随即狠了狠心答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吃火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顾北一生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我是专门来看你们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痛骂他们教子无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随即兴冲冲的提桶跑路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特效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啾啾说的真相 陈娇娇手里的药很快就被分完了,回到家,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受到家属院的人尊重,又被军区医院录用的美好日子了。 而服用的人也满心期待的想要快点有效果,但很可惜,他们拉肚子的症状丝毫未减轻,有部分的轻症患者甚至去厕所更频繁了。 医院里的患者也是同样的情况,患者服药后陆陆续续的出现不适症状,厕所快要供不应求了,有人实在憋不住,直接蹲在垃圾桶解决,混乱的程度严重超出了想象。 专家组的人为之前的决定后悔不迭,他们怎么就轻信一个无知妇人的鬼话了呢,之前的重症患者可能也是歪打正着,本来就快好了,只是恰巧吃了药。 刘安泰焦急的跑回家找陈娇娇。 陈娇娇还沉浸在幻想里,见刘安泰进来,便以为是医院的领导要叫她过去嘉奖自己,欣喜的迎了上去。 “安泰,你是来叫我过去医院的吗。”她拉起刘安泰的手作势要和他一起出去,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黑沉。 刘安泰用力的甩开陈娇娇的手。 “你还敢去医院,你知道医院里混乱成什么样子了吗,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听,偏偏要出这个风头,现在可能连我都要被你连累。” 刘安泰很绝望,昨天他还意气风发的憧憬未来,想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今天现实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 陈娇娇似是不敢置信,刘安泰是什么意思,是说药物根本不管用吗,肯定不可能的啊,这个毒就是她下在饮用水里的,这个就是解药啊,怎么会出错。 她表情狰狞的抓住刘安泰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血肉里,“安泰,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之前还明明有效果。”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脸上因为激动涨的通红,目光死死的盯着刘安泰。 刘安泰本就怒上心头,身体出于本能的推开陈娇娇,陈娇娇的手上没有了支撑点,脚下跟着连连后退,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大腿磕到了床檐,木头刮过皮肤的疼痛让她大叫出声。 “安泰,你居然推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双目猩红,望向刘安泰的眼里满是控诉。 “我给医院提供药物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你在医院能早点站稳脚跟,能够入领导的眼,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陈娇娇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的内心害怕极了,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明明每一步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了。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就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甚至跟林明宇离婚后,她也依旧能留在军区,她相信靠自己的手段,一定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前世,那些风光霁月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是全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吗,这一世,也不会例外的, 而现在,她能利用的只有刘安泰。 她哭的撕心裂肺,让刘安泰对自己怜惜。 让他相信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能有什么错呢,错就错在她太想让刘安泰和他的家人接受自己了。 刘安泰知道自己完全抵挡不住陈娇娇的眼泪,他无奈的把妻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事已至此,只能带着娇娇一起去医院领导面前认错了。 毕竟他们的初心是好的,也是想造福所有的病人。 * 夜里静悄悄,啾啾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夏念念的床头。 夏念念不耐烦的扫开脸上的痒意,恍惚的睁开眼睛,啾啾那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浓郁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她有被吓到。 气愤的大掌直接把啾啾一把揪住,闪身进了空间。 到了别墅的客厅里,夏念念直接抄起电视柜上的戒尺。 “啾啾,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要半夜三更来吓我,我绝不会饶过你,现在就给你吃一顿竹笋炒肉。” 她举起戒尺追着啾啾在别墅里跑来跑去,奈何啾啾的弹跳能力太过惊人,她根本追不上,气的夏念念忍不住爆粗口,直接把戒尺掰成了两半。 啾啾在边上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大的力气不容小觑啊,赶紧识相求饶。 ”老大,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它抱着两个小爪子做求饶状,顿时把夏念念的心给萌化了。 此时,所有的怒气都已经烟消云散,耐下心来听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三更半夜找自己。 “啾啾,你说吧,要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我绝对对你不客气。”夏念念假意威胁,却把啾啾吓得够呛。 “老大,我好像是闯祸了。”啾啾委屈巴巴的。 这倒是引起了夏念念的好奇心,这家伙平时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今天倒是很反常。 “老大,我先跟你汇报一下我最近的行踪,这几天我都是在你的那个养妹陈娇娇家附近转悠。” “前几天,我不是看她天天去山里采药吗,里面还有一些类似坚果的东西,我就偷偷的去查看,这一看,我没吃过的物种,闻着也香香的,我就没忍住,全部给吃了。” 啾啾想到那个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 “别回味了,说重点。”夏念念满脸黑线,啾啾在外面混久了,说话也变得拐弯抹角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传染病的药物,可能是我把东西偷吃了,她做出来的药全部没有效果了,现在被那些生病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啾啾很心虚,是不是它害的这么多人的病不能及时得到救治,那它的罪过可就大了,本来想要继续苟着,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它的小松鼠心很不安啊,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大。 夏念念听了后觉得太阳穴痛的厉害,这个传染病出现的蹊跷,陈娇娇的药出现的也蹊跷,好像专门是给这场传染病量身定制的一样。 她猛的一拍脑门,对,量身定制,仿佛她早就预知到了会发生什么,要么她跟自己也是重生的,知道上辈子的轨迹,但是她们上辈子完全没有到过军区,这个没有可能。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场传染病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她。 第151章 潜在的特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控制病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过时不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陈娇娇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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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梦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大丫的反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怀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啾啾被发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没个正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请客吃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各怀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送喜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争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大娘,领导来视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调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调戏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暗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遭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嘲讽 王主任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他冲进书房,撬开地板上一块松动的砖,这次里面他藏着的金条、钱票,全没了,辛苦几个月,又回到了解放前。 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碎。 “不是贼。”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狰狞,“这是冲着老子来的!” 他想起儿子昨天的异状,想起最近收到的某些警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是谁,是对头,还是上面的人? “去,把银则解开。”他对妻子嘶声道,声音沙哑,“送医院。现在就去。” 妻子被他眼中罕见的惊惧吓住,慌忙点头。 王主任站在原地,看着狼藉一片的家,拳头攥得死紧。 而他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昨天到底有谁,靠近过他那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王主任带着妻子推门进了儿子房间,一股混着汗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银则看到父母进来,他眼神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脸色铁青的父亲和眼泪汪汪的母亲。 “爸妈。”他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嘶哑。 “我这是怎么了,这…这是哪儿。”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四周,是他自己的房间,怎么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地上凌乱的痕迹。 王母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想摸儿子的脸,又被他身上狼狈的样子刺痛。 手僵在半空:“银则,我的儿啊,你可算清醒了,吓死妈了,你昨天你昨天那是中了什么邪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儿子昨天的癫狂模样,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王主任没理会妻子的哭嚎,他沉着脸,仔细打量着儿子。 眼神是清明了些,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看他这样子,似乎暂时没了那股疯劲。 王主任心里那点送医院的念头又熄了下去,去医院,等于把自家的丑事张扬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看着没事了。” 王主任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家里好好待着,闭门思过,最近不许出去惹是生非。”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嫌恶和烦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把你昨天干的好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你脑子是灌了屎吗,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对着个男人发那种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老脸都有些发烫。 这孽障,简直是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王母听到丈夫提起昨天的事,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儿子扑过来时,对着她上下其手,那扭曲的面孔和难以抵挡的蛮力,让她一阵恶寒。 王银则听着父亲的质问,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强行拼凑。 昨天他们和以往一样调戏小姑娘,然后就有一个脏兮兮但是身材姣好的小姑娘撞了过来。 他当时还很兴奋,给他遇到这么多的好货色。 再往后他觉得脑袋发晕,身体里猛地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理智全无,视野里似乎只剩下靠近的人影。 那些人好像都在勾引他,诱惑他,送上门给自己弄,他就克制不住了,眼睛里完全看不到其他人,只想追寻身体的本来,随便抓住一个人就开始... “呕。”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王银则干呕了几声,脸色惨白如纸。 他居然,居然对着陈老四那个满脸麻子的家伙,无尽的恶心和羞愤瞬间淹没了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他试图挪动身体,感受身下的知觉时,发现下半身麻麻的,尤其睡觉哦关键部位,仿佛不是自己的,迟钝、绵软,甚至感觉不到存在。 “不,不会的。”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看向父母,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 “爸,妈,我要去医院,现在就去,快带我去医院看看!” “怎么了,又哪儿不舒服。” 王母被他惨烈的表情吓到,赶紧问。 王银则却难以启齿,只能死死抓住母亲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下面,下面没感觉了,麻的,动不了,坏了,肯定是坏了,快送我去医院。”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哀嚎。 什么脸面,什么丢人,此刻都比不上对他作为男人根本的恐惧。如果真废了,他这辈子就全完了,他下半辈子可不想当太监,他要玩女人,他要玩各种各样的女人。 王主任闻言,瞳孔瞪大,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他看着儿子裤裆处的痕迹和那发自灵魂的恐惧,再联想到昨天那荒唐场景可能造成的损伤。 这已不仅仅是丢脸,这是要让他王家绝后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瞬间推翻了之前的决定。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儿子真的废了,那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 一家三口再也顾不得其他,王母胡乱找了件外套罩在儿子身上,遮住他手腕的勒痕和脏污的衣衫。 王主任铁青着脸在前头开路。 是谁? 到底是谁用这么阴毒下作的手段,害他儿子,毁他王家,这事,没完! 王主任推着家里仅剩的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驮着魂不守舍、用一件旧外套蒙住头的王银则。 王母红着眼眶跟在旁边,一家人出了院子,就仿佛踏入了无形的刑场。 昨夜的动静本就引人猜疑,今早王主任儿子当街对男人发骚的骇人传闻,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附近几个大院。 此刻,正是上班买菜的时候,路口、树荫下、院门边,聚集了不少经过的邻居。 他们的目光如同带了钩子,毫不掩饰地扎在王银则的背影和王主任铁青的脸上。 “哟,王主任,这是带令郎去哪儿啊?” 一个平日与王主任不太对付的街道干部,故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昨儿个令郎在街上,嘿嘿,挺热情啊,真没看出来,好这一口?” 旁边几个妇女立刻捂着嘴窃窃私语,眼神却在王银则腰胯部位来回扫视,其中一个快嘴的婶子“哎呦”一声。 “我就说嘛,小王同志平日看着就虚飘飘的,脸色蜡黄,原来根子在这儿呢,被男人掏空了身子吧。” “王主任,您这家教可真好,儿子当街就能发情,这得是憋了多久,饥渴成什么样了。” “看他那怂样,缩得跟个鹌鹑似的,不会是玩太大,真给玩坏了吧,啧啧。” 第178章 无能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婆媳 顾北一没有接话,以前和郑洪多少有点情分,但是自从他娶了刘盈之后,他们只保持上下级的关系。 “你们不打,我先。”顾北一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径直去了窗口,给自己打了饭菜。 郑洪立马上去抢着要掏钱和票,顾北一先他一步把钱票扔了进去,郑洪讪讪的问沈致远要吃什么。 沈致远此时也有点懵逼,没有狮子大开口,简单的点了一份红烧肉和小青菜,外加一碗米饭,就端着饭菜坐到顾北一旁边。 “北一,你发啥神经呢,好歹是兄弟,你这样让郑洪面子往哪搁。”沈致远知道顾北一因为刘盈,对郑洪多少有点意见,但是在明面上,面子还是要给的嘛,况且你是领导,不是要宽待下属。 “沈营长,谁给你的胆量教训起上级来了。”顾北一抬头,眉眼冷冽。 沈致远一时无言,顾北一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拿身份来压自己。 郑洪过来坐下,见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只能安静的坐下。 直到几人自顾自的把各自的饭菜吃完,郑洪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本来想要和好兄弟分享自己即将要当父亲的喜悦,不过很显然顾北一完全没有把他当兄弟看待,也没了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心思。 沈致远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氛围,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郑洪,我看你小子今天训练的时候都在那傻乐,是遇上啥好事了。”沈致远用脚踢了踢郑洪,“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女人一样。” 郑洪用余光扫了顾北一,见他的眼神也向自己看来,心中憋着口气,自己娶的老婆心里装着顾北一,而顾北一这种完全不在意的眼神,让他心里阴暗的自卑无所遁形。 “没,就是想着聚一下,我们三个人好久没有坐下来说说话了。”郑洪说话的语调闷闷的。 沈致远的目光在顾北一和郑洪身上打量,得,这两人的隔阂是过不去了,他说话直,也不没义务陪着郑洪弯弯绕绕。 “得,咱几个坐下来也跟嘴巴被胶带黏住了一样,还是早点回去睡大觉吧。”沈致远直接端着端着吃完的饭盒走了。 郑洪无奈的对着顾北一笑笑,顾北一微微点头也起身离开。 “郑营长自便,我去给我媳妇打饭。”说完,顾北一重新去了食堂窗口。 留下郑洪一个人气闷,坐了几分钟,他也起身回家了。 一到院子里,就听到他娘和刘盈争吵的声音。 “你个败家娘们,谁家媳妇跟你一样啥事不做,天天不是吃就跑出去玩,我这个婆婆来了,也是一天也没伺候。”郑老婆子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刘盈在房间里根本不带怕的,“你个老婆子声音比年轻人都敞亮,力气大的跟牛一样,想要人伺候,你先瘫了再说,我保准一日三餐给你准备的好好的。” 郑母见刘盈诅咒她,心里更气了,“你个懒货,有本事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出来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她双手叉腰,拿出在村里的时候骂街的气场。 “娘,你又在干嘛,我跟你说过刘盈现在怀孕了,你让着她一点,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你的大孙子,是我们老郑家的嫡孙。” 郑洪眉头紧皱,以前她娘做什么他不管,但是现在刘盈怀孕了,她绝不能让她在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个孩子可是关乎到他的锦绣前程的。 郑母很是不服气,理直气壮的辩解道。 “儿啊,你不懂,她就是懒,想当初娘怀你的时候的下地插秧,喂猪做饭,什么都干。 村里的那些小媳妇哪有她这么娇气的,不就是下个蛋,是个女的都要经历,我都生了你们兄弟姐妹5个了,哪次怀孕不是干活干到生,生完继续家里家外一手抓。” 说着,她的脸上不免有点小得意,以前苦是苦了点,现在子女长大了,她也要开始享福了,这个大儿媳不听话,她就要好好整治整治,是城里人,家里人当大官又怎样,还不是得在她这个乡下老婆子底下讨生活。 郑洪发现他娘就是一根筋,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娘,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请你回去了,这里是我和刘盈的家,现在被你搅和的家不像家,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吗,说我不是个男人,连自家媳妇和亲娘都管不住。” 郑母见儿子是真的生气了,马上紧张了起来,城里的花花世界她还没有体验够呢,怎么能现在就给送回去呢,碍于眼前的形式,她跟儿子保证会好好的和刘盈相处。 郑洪对于母亲信誓旦旦的保证,内心没有太多涟漪,只希望娘这次能多好几天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去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刘盈,我回来了,你开下门,中饭吃了吗,我从食堂打了点,你看看喜不喜欢吃。” 他说话的时候极其有耐心,现在是关键时刻,他绝不能让刘盈肚子里的孩子出现闪失。 刘盈靠在床上,床头柜放着点心和茶水,从刚开始和郑母争锋相对的崩溃,到现在的左耳朵进右耳出,她想开了。 她这个婆婆只不过是无能狂怒,以后还不是要给她带娃,而且这个孩子有很大几率不是她的亲孙子,想想就觉得乳腺通畅。 听到门外郑洪的声音,她还是要装一装样子,因为现在对郑洪也是有一丢丢的感情。 毕竟他是军人,体格子这些没话说,在床上的体力绝对是碾压孟勇的,但是哄女人开心这一块就不行了,她跟孟勇是灵魂和身心的契合,和郑洪勉强算身体上的合拍吧。 刘盈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痛的她龇牙咧嘴,眼眶中积蓄了泪水,声音带上哭腔。 “郑洪,呜呜呜,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是现在呢,你娘就差在我头上拉屎了,你要我怎么活。” “呜呜呜,我肚子怀着你的孩子她都敢对我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她不得蹉跎死我,连带着虐待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我受苦。” “你要是个男人就去打离婚报告,我们早点把这个婚离了,让你娘去村里给你找个会干活,会伺候她的。” 第180章 来看不孕不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欠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要不要给你尝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上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不要过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斗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安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说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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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胎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格外突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抓奸现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回到家,夏念念立马闪身进了空间,她简单的打包好了一个小行囊。 跟啾啾说了自己的计划,啾啾兴奋极了,老大要带着自己去外面玩啦,它可以出去长见识啦。 晚饭时间,她简单的吃了水果和面包,洗漱完直接在空间睡下了。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夏念念就动身起床了,她在客厅里留了一封信给崔曼丽他们,告知自己去山城,让他们不要担心。 打开门,清晨的空气格外冷冽,军区里静悄悄的,她忐忑的出了军区大门,幸好今天站岗的士兵是顾北一团里的,见夏念念这么早出门。 也只是简单的询问去干嘛,夏念念说了要去城里赶集,士兵就放夏念念出了军区。 这个时间点,最早一班的公交车还没开始工作,夏念念依旧是往前走了一大段路,到了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改装过的吉普车。 快速的飞驰在山间小路上,路边的风景一点点远去,直到化成虚影,来到羊城的城郊,夏念念谨慎的收起交通工具。 步行到了火车站,和路上的人烟稀少不同,这边已经是人山人海,夏念念到售票厅排队买票。 “同志,有今天去山城的火车票吗?”她拿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抬眼瞧了夏念念一眼,“有的,早上就有一班,九点从羊城出发,要不要。” 夏念念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要,同志,我要一张,有没有卧铺票。” “没有,只有坐票。” 工作人员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羊城这边的坐票抢手的很,坐票早就被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预定了,哪里轮到到这些外面的散客,能问出这种问题,一看就是没见识的。 夏念念很是无语,就是简单的问一下就遭受到了售票员的白眼,这年代有铁饭碗的就是牛,她讪讪的说道,“那就给我 一张坐票,最好是靠窗的。” 她手伸到小挎包里,掏出5粒大白兔奶糖,偷偷的递到售票员的手里。 工作人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快速的把手里的奶糖揣进衣兜里,漠然的点头,给夏念念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夏念念接过票,付了钱,转身去了候车厅。 毕竟要坐一天一夜,她不想坐在过道边,也不想挤在中间,这靠窗的位置就很不错,白天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早上起的太早,睡眠明显不足,她准备靠在椅子上睡一会。 闭上眼睛,整个人很快被困意席卷。 清晨的候车室,人来人往。 沈致远在大厅里左右张望,寻找空位,这次任务太突然,他昨晚才被召回到军区,今天就要去山城,神经一直紧绷着。 政委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一定要把顾北一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心里想着,目光猝不及防的落在一张熟悉的睡颜上,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内心升腾出不好的预告,睁开眼,希望是错觉。 闭眼,睁眼,再看。 那个靠在椅子上睡觉的人不是顾北一的媳妇还能是谁? 他走近仔细辨认,祈祷只是长的相似,但是越看只能越绝望,真的是夏念念,她一大早来火车站干嘛。 想到崔政委昨天说的话,说夏念念跟他提过要一起去山城,所以,她是不管领导死活,只管自己跑出来了。 不行,他们是有重要任务在身,又不是过家家,一个女同志凑什么热闹。 沈致远轻轻的拍了夏念念的肩膀,“嫂子,嫂子。” 夏念念睡的正深,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不耐烦的砸吧了下嘴巴,“谁啊。” 手一挥,把沈致远给拍开了。 沈致远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这,这就是顾北一口中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媳妇,睡着的力气都比牛大。 他这次学聪明了,走远一点,大声叫了夏念念的名字。 夏念念被这声音惊醒,猛的张开眼睛,看见的是沈致远紧皱眉头的脸。 她并不诧异,毕竟羊城就只有一个火车站,能碰到很正常。 “致远,好巧,你也要坐火车啊。”夏念念装傻充愣的说道。 “是啊,嫂子,你在火车站是要接人吗,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军区的人,让他们过来接你回去。” 夏念念心里暗骂,沈致远的心眼多的很,刚看到自己就已经想好把自己弄回军区。 “诶,致远啊,你别着急啊,你嫂子我是要坐车去探亲,你着什么急啊。” 她的神态轻松,表情淡定,沈致远有点不确定了,难道嫂子不是想偷偷的去山城。 “那你车票给我看一下。”他总要确认一下嫂子是不是去冒险吧。 夏念念假装在身上摸来摸去,随后,神色凝重,“哎呀,该死的,我车票哪里去了,肯定是有人趁我睡着,把我车票顺走了。” 她急的团团转,说着要起身去找找。 沈致远忘记了询问,表示要帮夏念念一起去找,被她拒绝了。 “致远啊,你任务要紧,嫂子我不着急,没有的话等下去看看能不能补票。” 沈致远眼睁睁的看着夏念念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莫名的,他感觉怪怪的,嫂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的。 不管了,只要不是去山城就好。 夏念念离开沈致远的视线范围,闪身进入空间休息,只要快要检票的时候她再出来,到时候沈致远还能把她弄下车啊。 于是,夏念念在空间里美滋滋的哼起了歌,一起啾啾快乐的嗑瓜子。 “老大,我还没有坐过火车,等下你坐车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放出来。”啾啾祈求道。 夏念念没好气的白了啾啾一眼。 “啾啾,你这是在玩火,火车里人挤人的,你肯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被人抓住,直接把你炖了。” 啾啾听了,确实有被吓到,太可怕了,它的生活如此精彩,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铁锅炖松鼠。 “尊敬的乘客,你们好,开往山城的火车已开始检票,请乘坐该车次的乘客抓紧检票进站。” 夏念念听到广播里的声音,快速的闪身出来,猥琐的跟在检票的队伍后面,和沈致远拉开距离。 进站后,火车很快就开过来了,夏念念按照上面的位置去找车厢位置,走到自己的位置,赫然看到她的后排坐着的就是沈致远。 沈致远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夏念念,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夏念念,“嫂子,你,你。” 夏念念勾起嘴角,绽开胜利的笑容。“致远,你怎么在这辆车上,真巧。” 沈致远作势要从位置上出来,奈何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背着。 他努力挤了出来,要去拉夏念念,趁现在火车还没有开,把人送回去才是最要紧的。 夏念念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她都在车上了,哪有下去的道理。 随着火车启动的鸣笛声响起,她抬头,得逞般的摊摊手。 “哎,火车开了,想下车也下不去了。” 第205章 沈致远被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嫂子,你这简直是胡闹,现在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游山玩水,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夏念念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眼神清澈而笃定。 “就是因为知道有危险,我才必须去。致远,你别劝我了,我既然上了这趟车,就没打算半路回去。” “你……”沈致远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想起顾北一平时提起自己媳妇时那副既骄傲又无奈的神情,说她是看着软和,主意比谁都正。 今天他算是领教了。 车厢里人声嘈杂,挤满了背着行李、操着各种口音的旅客。 沈致远知道在这里争执毫无意义,反而引人注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下去,挤回自己的座位。 但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夏念念的后脑勺上,打定主意要看紧她,至少得确保她到了山城后不乱跑。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夏念念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到了山城用什么办法才能最快找到顾北一。 白天很快过去,夏念念这会儿已经坐的腰酸背痛,就算喝了灵泉水也不能完全缓解,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去上个厕所。 沈致远见夏念念要离开座位,赶紧站起来跟了过去。 穿过两节拥挤的车厢,在连接处,夏念念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到沈致远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 “致远,我要上厕所,你要一起?”夏念念的话语里带着揶揄,沈致远被说的脸红脖子粗。 “嫂子,你是想害我被北一揍。”他无语的后退,到车厢的另一侧等着,嫂子一个年轻女人在火车上很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他还是要看着点。 夏念念打开厕所的小门,里面难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她捏着鼻子走了进去,实在是太脏了,她索性闪身到了空间痛痛快快的上完。 她快速出来,突然撞到一个人,她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才把人撞到,刚想要道歉,那人便急匆匆,头也没回的走掉了。 夏念念抬脚欲走,鞋子好像黏上了什么东西,夏念念抬起鞋底一看,鞋垫下面粘着一页纸张。 她有点嫌弃的拿下来,定睛一看,是图纸,从密密麻麻的线条可以看出其中的复杂,再看到上面的文字,夏念念的瞳孔瞪大。 这是关于军事的机密文件,怎么会被扔在这里。 她眯起眼睛,望向前面那道快要走远的瘦小身影。 联想到那些想对顾北一不轨的敌特,莫非这纸是刚刚掉下的,那人刚才那么着急,很可能就是做贼心虚。 她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赶快往前追去,沈致远垂着脑袋,蓦地感觉到身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跟风一样掠过。 抬起头,见嫂子身形灵活的往前面的车厢挤,沈致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的跟上。 “嫂子,我们的车厢在另一边,你走错了,快回来。” 沈致远感觉这次出任务比任何一次都操心,夏念念一个孕妇真的不要命的,在车厢里挤来挤去走这么快。 沈致远认真提醒,却对上嫂子那一脸严肃的神情,“沈致远,这是我捡到的东西,你看看,我怀疑是敌特偷的。” 沈致远看着手里的东西,身体顿时僵住,这是机密武器的图纸,“嫂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夏念念指了指前面的方向,“从那人身上掉出来的,你快去通知乘警,我知道那人长啥样,继续把人跟住。” 沈致远没想到嫂子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踪敌特,那些人很多都是被洗脑的亡命之徒。 “嫂子,我跟你一起。” 夏念念冷冷的瞪了沈致远一眼。 “你跟我一起别人更容易被人发现,最好的办法是你快去搬救兵, 别耽误时间。” 说完,她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沈致远这个脑袋确实不是很聪明。 沈致远很无语,他的好心反而被嫌弃了,不过嫂子说的确实在理,他屁颠颠地快速去找乘警。 到了工作车厢,沈致远告知来由。 “军人同志,我们火车上真的有特务?” 几个乘警横眉竖目,面面相觑,要是真的有坏分子混上车,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逃走,必须坚决守护乘客和组织的利益。 沈致远点头,“我确定,我嫂子已经跟上那个人了,我们要尽快把人抓住,如果有团伙,最好给一网打尽。” 乘警们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连忙联系乘务组的人,让所有的列车工作人员提高警惕,开始排查可疑人员。 很快,收到命令的乘警就开始在各个车厢里行动起来了。 夏念念依旧跟着那个身影,那人眼神警惕,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后面。 她假装自己在找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 那人非常警惕,在车厢里绕了几个弯,似乎在确认是否被跟踪。 夏念念不敢离得太近,只能远远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把人盯住。 终于,那人在靠近餐车的一节车厢尾端停了下来,那里坐着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 瘦小身影迅速靠过去,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 夏念念心头一紧,正想着怎么通知沈致远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列车员的查票声。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那三人的警觉,他们迅速交换眼神,瘦小身影立刻朝另一个方向移动,另外两人则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朝查票队伍的反方向走,但步伐明显加快。 不好,他们要逃! 夏念念急了,顾不上许多,从空间里拿出一壶滚烫的热水,假装被拥挤的人流推搡,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撞去。 “哎哟。” 她惊呼一声,手里的水壶不小心脱手,开水泼了那人一裤腿。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你没事吧。” 夏念念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要帮对方擦拭,实则在靠近的瞬间,手腕一翻,偷偷给他们身上撒了一点痒痒粉。 “你干什么。” 那人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被夏念念挡住去路,十分恼怒,正要发作,却又觉得浑身瘙痒,双手忍不住的往自己的脸上抓去。 “大哥,你怎么了。” 他的同伴见状,赶紧上前搀扶,警惕地看向夏念念。 第206章 另一个方向,那个瘦小身影已经快走到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想要从砸窗逃走。 这时,沈致远带着两名乘警和几名列车员快速赶到,他一眼看到夏念念和那两个行为异常的男人,立刻喝道:“站住,检查。” 瘦小身影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竟不顾一切地拿起锤子疯狂砸窗。 此时火车正行驶在山区,速度虽然不快,但跳下去也凶多吉少。 “抓住他。,”沈致远大喊。 一名乘警眼疾手快,扑过去抓住了那人的脚踝。 瘦小身影拼命挣扎,另一个同伙见势不妙,猛地推开挡路的旅客,也想冲向那边。 夏念念离他最近,情急之下,她顺手抄起旁边旅客行李架上的一根拐杖,朝着那人小腿横扫过去。 “啊!” 那人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立刻被赶上来的列车员按住。 那个被撒了痒痒粉的男人此刻已经把自己的脸抓的面目全非。 瘦小身影也被乘警和沈致远合力制服,从他身上搜出了更多文件碎片和一封日文信件。 夏念念瞧着这人的身形和外貌,感觉长的特别像小日子,她悄悄的跟乘警说了自己的猜测。 整个车厢的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惊呼和议论。 沈致远将搜出的东西交给乘警,转头看向夏念念,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丝敬佩。 他快步走到夏念念身边,上下打量。 “嫂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夏念念摇摇头,心跳还有些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我没事,人全部被抓了吧?” “嗯,多亏你。” 沈致远低声道,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的拐杖,很是为何,忍不住问,“你刚才是。” “自卫,顺便帮个小忙。” 夏念念面不改色地把拐杖放回原处,对失主点头致歉。 拐杖的主人是一个老头,他心疼的拿着自个的拐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检查,生怕被夏念念磕到。 乘警们将三名嫌疑犯铐起来,准备带到专门的隔离车厢审讯。 乘客们在列车员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但看向夏念念的目光都带上了好奇。 沈致远陪着夏念念回到他们的座位,一路上欲言又止。 直到坐下,他才沉声说。 “嫂子,你太冒险了,万一他们有武器怎么办,万一你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夏念念语气里带着轻松,仿佛刚刚的状况只是一件寻常的小事。 “我知道你会带人来的。而且,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沈致远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女子,他嫂子外表柔弱,做事情的果断和狠劲绝不输任何一个男子。 可能这次任务,他一个铁骨铮铮的老爷们,还要靠嫂子罩着呢。 火车快要到山城站的时候,乘警特意过来找夏念念和沈致远。 他们两人跟着到了警务室,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神情肃穆的公安。 “局长好,人已经带到了。” “你们好,我姓王,听说是你们两位小同志帮忙抓住了敌特。” 夏念念和沈致远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王国军笑容和善,“快点坐。” 夏念念扫了下左边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沈致远知道这次是秘密任务,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具体身份。 王国军一直关注沈致远的站姿和坐姿,能确定对方是一个军人,“同志,你也是当兵的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肯定,沈致远颔首,“对,我就在军营里当一个小兵, 比不上你们当领导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王国军听着觉得有趣,他在山城当了这么久的局长,手底下的下的警员,很少能跟他开玩笑的,这个年轻人面对高位者,态度不卑不亢,以后应该是个有出息的。 “哈哈哈,你小子是个能干的。”王国军伸手拍了拍沈致远的肩膀。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是敌特的。”此时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夏念念很想骂娘,不会吧,她英勇抓敌特,还要被带过来被人怀疑,她长得这么老实,一看就是好人好伐。 王国军挑了挑眉,察觉到了女同志态度的细微变化。 这次为了抓特务,他们横跨好几个省,每次有了线索赶过去都是迟一步。 来回折腾好几次,大家都心灰意冷的准备回去,没想到阴差阳错在火车上有人发现特务,他们经过审问,果然全是小日子在龙国培养的细作。 是他太激动了,急于知道这两名小同志哪里来的火眼金睛,把他们这些老公安都给比了下去。 夏念念说了自己发现特务的经过,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荡气回肠。 在王国军听来很是不可思议,他们苦苦寻找的特务,听着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他们怎么就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太打击人了。 他捂上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有点怀疑人生。 沈致远一脸便秘的看着夏念念风轻云淡的诉说和局长怀疑人生的神色。 心里默默的局长点了根蜡烛,嫂子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叙事方式,他也想学怎么办。 王局长抬头,努力维持住表情。 “夏同志,沈同志,今天的事情我代表山城公安局的同志感谢你们,是你们的勇敢帮助我们抓住特务,挽救了可能造成的巨大损失,我会跟上面说明情况,给你们申请奖励。” 夏念念听到奖励两个字,脸上总算浮现了笑意,嘴上说说终觉浅,只有真金白银才是真实惠啊。 但接下来的话,马上让夏念念的笑容减少一半。 “你们把身份地址给我,到时候给你们送锦旗。” 夏念念的表情僵住,“锦旗啊。”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哦,如果送到军区,顾北一回来一定会知道她怀着孕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被唠叨死。 沈致远余光瞥到嫂子的表情就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觉得好笑。 “局长,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挺身而出,我们做这些只是简单的想要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为祖国的发展做出一丝微薄的贡献,不需要任何的奖励。” 她摆手拒绝,内心吐槽千万不要把麻烦送过来。 这一番话把王局长和沈致远听的一愣一愣的,难得一个年轻女同志有这么高的觉悟,真是吾辈楷模啊。 王局长不免被感动到,用衣角擦了擦浸湿的眼眶。 “好好好,小同志的觉悟高。” 夏念念不明所以的看看王局长,又看看沈致远,这些人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是她说错话了吗? 第207章 王国军局长用力吸了吸鼻子,看向夏念念的目光越发温和赞许。 “小夏同志,你能这样想,真是难得。不过该表彰的还是要表彰,这是组织的规定,也是对群众见义勇为的鼓励。” 他顿了顿,又神色认真地问:“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小夏同志是从哪里看出他们是小日子的人” 夏念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和迷茫。 “王局长,您这话可把我问住了。我平时喜欢看各种闲书,知道小日子的人都长得又矮又猥琐,这些人行为鬼祟,身材特征也很吻合,就大胆猜测了。” 她语速平稳,眼神坦诚,还顺手将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动作自然随意。 沈致远他看了一眼夏念念,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过话头说道。 “对,她就是胆大心细,主意正。在家属院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夏念念的听着这话觉得很魔幻,家属院里在背后蛐蛐她的不要太多,沈致远说话也是张口就来。 王国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是老公安了。 自然听得出沈致远的言外之意,也看出夏念念那番话里半真半假的成分。 既然人家不想说太多,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了。 对方是军人,且这次确确实实的帮助了他们,这就够了。 过于深究,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明白了。” 王国军点点头,脸上的肃穆化开,重新露出笑容。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二位。你们的功劳,我会如实记录并转交相关部门。我也不多耽误你们时间了。山城站快到了,预祝你们一切顺利。” “谢谢王局长。”夏念念和沈致远同时起身。 “对了。” 王国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夏念念。 “一点心意,不算奖励,算是我们山城公安局对二位仗义出手的谢意。路上买点吃的,补充体力。” 夏念念接过,入手微沉,她立刻明白了里面是什么,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 “局长您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走出警务室,回到略微嘈杂的车厢,两人都松了口气。 “嫂子,你刚才那番发言,可真把王局长感动坏了。”沈致远压低声音,吊儿郎当的打趣。 夏念念把信封揣好,白了他一眼。 “不然怎么说,难道说我其实只想要奖金不想要锦旗。” 沈致远想象了一下顾北一看到锦旗的后场景,飞快的摇头。 “不过,王局长最后那个问题,倒是提醒我们了。接下来行动得更小心,我们的表现,确实太高调了。” 沈致远收敛笑容,点了点头:“嗯。嫂子,你反应很快。” 火车汽笛长鸣。 速度渐缓。 月台上人流开始涌动,嘈杂声透过车厢传来。 “到站了。致远,记住我们的身份,自然点。”她低声嘱咐。 “明白,嫂子。” 沈致远调整了一下表情,提起不多的行李,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陪着嫂子探亲的沉稳弟弟。 车门打开,车厢外面的人提着大包小包迫不及待的挤进来。 夏念念和沈致远艰难的挤下火车。 跟在出站的人流后面出了站。 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城市,夏念念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这个年代的山城和后世那个充满科技感的赛博城市完全不同。 低矮的房屋错落在高低不一的马路旁,是不一样的烟火气。 “嫂子,我们先去招待所住下,其他的事情再详细计划。” 夏念念这两天也坐的屁股疼,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休息,先补充体力。 两人坐公交车来到山城的中心大街,跟人打听了招待所的方向。 这边的路线太过复杂,最后还是热心的大娘带路,帮他们成功带到招待所。 登记了身份,给了钱,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住下。 夏念念一头栽到床上,没有预想中的柔软,这床太硬了,她觉得整个人要散架了,硬座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坐的,除非有铁腚。 她闪身进了空间,躺在了别墅里的席梦思床上,才感觉舒服了点,呜呜呜,幸好有空间,太感动了。 夏念念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啾啾在客厅里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一蹦一蹦的上去查看。 “哇,是老大回来了。”它以为老大把自己给忘了,看着老大眼底的青黑,和疲惫的状态。 啾啾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老大对她好,知道外面太受苦了,留它在里面享福,吃香喝辣,睡睡玩玩,以后一定要更努力的帮老大干活。 夏念念在睡梦里,觉得脸上有毛毛的东西,痒痒的,她以为是蚊子,手用力的一拍。 耳边传来吱吱吱的声音,夏念念被吵醒。 啾啾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的直接蹦到天花板。 夏念念睁开眼,看到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啾啾从天而降。 她快速的滚了一圈,才避免被啾啾误伤到。 “啾啾,你在干嘛。”夏念念气死了,她睡的正沉呢,无缘无故被这个小家伙弄醒,只想把啾啾给扔出去。 啾啾感受到了老大那杀人的眼神,猛的一窜,正准备跳到门口,却被夏念念抓住。 “你这么爱跳,就出去多跳跳,山城这边的地形最适合你活动了,你可以从这条路跳到另一条路。” 啾啾不明白夏念念话里的意思,只想赶快逃出魔爪,“老大,你快放开我,我听你的。” “我已经到山城了,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顾北一,你先跟这边的小动物混熟,然后让它们一起寻找顾北一的去向。” 说完,夏念念从床头柜里找了一张顾北一的照片。 “这个给你,我会在招待所放一些零食,你可以分给认识的小弟。” 夏念念交代好事情,把啾啾扔出空间。 一晃眼,啾啾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边上还有一堆吃食,这里估计就是老大说的招待所。 打开窗户,它看着外面高高低低的路和房子,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这真是松鼠活动的天堂啊。 它兴奋的从窗户一跃而出。 另一边,顾北一三人已经在窑洞里生活好几天了,这期间顾北一出去好几次。 他想要找机会联系上军区的人,但是每次到电话亭,都发现里面有长的凶神恶煞的人在巡逻,他猜测,那些人很可能是有一手的人。 只要现在自己去打电话,那些人立即会扑上来抓人。 顾北一面色冷凝,转身而去。 在经过公交车站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扫过疾驰而去的车辆,似乎看到媳妇的侧脸。 他无奈的笑了笑,真的是魔怔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第2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沈致远忙不迭道歉,被撞的人却只是后退一步,摆了摆手,没看洒出来的菜汤沾到了自己的中山装下摆,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这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尽管面带愁容,眼神却依然锐利。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人。 “没事,小同志,下次小心点。”中年男人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疲惫。 “实在对不住,同志,我帮您擦擦。”沈致远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错。 “不用了,一点油渍,不碍事。” 中年男人说着,目光在饭店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角落一张桌子旁站起来朝这边招手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我约了人,先过去了。” 他朝沈致远点点头,便带着随从快步向那张桌子走去。 沈致远松了口气,赶紧把饭菜端到夏念念面前。 “嫂子,幸亏我反应快,没让撒地上。” 夏念念看着菜色,可能是比较撑,确实也没啥胃口。 她的余光看到刚刚那人坐下后,和对面的眼镜男交谈起来。 他们离得不远,加上饭店安静,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老杨,这次你可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 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焦灼。 “明天上午,美丽国汉德公司的销售代表就到了,合同草案都发过来了。 全是英文,我们厂里这些人都是大老粗,连俄文会的都没几个。 这英文,更不用说了。 原先说好的那个翻译小刘,昨天出门,好端端的被人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这情况,我是真没招了。” 被称作老杨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一脸为难。 “老赵,你说说,你这找人哪有这么临时的,为了你,我也算是搁下我这张老脸了。 你要翻译,报社里兴许就能找到。 可那些机器参数、专业术语,他们哪懂啊。 万一翻译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引进生产线是咱们市里的大事,关乎你们机械厂明年能不能升级换代!” 刚刚的中年男子听对方这么说,心中大喜,老友这话是能帮他找到人。 夏念念没想到吃个饭,还能听故事,看样子这是遇到技术引进的翻译难题了。 她边听,边看着沈致远吃的呼哧哈拉,吃几口菜,就要配更多口的米饭和水,估计是辣狠了。 夏念念觉得有趣,唇边的笑意加深。 “怎么样,合胃口吗?” 沈致远咽下一口菜,瞧见嫂子这不怀好意的嘲笑,这是笑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吃辣吗。 他堂堂七尺男儿输啥不能输阵啊,“嫂子,这菜香的很,辣的够劲,不信你尝尝。” 说完,假装意犹未尽的扒拉饭菜。 把夏念念看的想要笑出声,这沈致远实在是太逗了。 赵厂长搓了把脸,神情比刚进来的时候轻松不少。 “我知道难,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今儿一天电话都快打爆了,托关系问了一圈,都说没辙。老杨,你不是认识的人多吗?这位是。” 他知道老杨这人是个有能力的,但是有个臭毛病,喜欢先吊人胃口,再让人捧着。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希望,看向老杨旁边坐着的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直端着架子,此刻见提到自己,这才清了清嗓子。 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是的笑容。 老杨仰着脑袋,不慌不忙的介绍。 “哦,这位是吴同志,吴振华,以前在山城出版社工作,英语很不错。 振华,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咱们市机械厂的赵厂长。” 吴振华伸出手,和赵厂长握了握,开口就带上了几分拿腔拿调。 “赵厂长,久仰。贵厂要引进先进设备,这是山城的大喜事啊。对于机械英语,鄙人也略知一二。” 他说着,竟然夹杂了几个英语单词。 “这 machine的质量,合同,都是要仔细 check的。” 他的英语发音带着浓重的中式腔调,机械的英文machine 说成了马戏,说得磕磕绊绊,check 的发音更是奇怪。 但赵厂长和他身后的人显然听不懂,这偶尔蹦出的两个词,他们听着像洋文,想着肯定是个厉害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和敬佩的神色。 “吴同志果然厉害!” 赵厂长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看,明天上午九点,在厂里会议室,您能来帮忙翻译一下吗?报酬方面,我们一定。” 吴振华摆摆手,故作高深地卖弄。 “报酬好说,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不过,赵厂长,这技术谈判可不是儿戏,需要深厚的专业素养和语言功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厂长朴素的衣着和因为焦急而略显憔悴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我虽然不敢说精通,但在省城,也是给领导做过翻译的。一些简单的技术对话,应该没问题。”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无形中大伙高看了他几眼。 赵厂长却像是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那就太好了,吴同志,太感谢您了,明天一早,我派车去接您!” “不必客气。” 吴振华享受着赵厂长的恭维,姿态越发拿捏起来,又故意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夹杂着中文说道。 “那么,明天我们就 discuss一下具体的事宜。我会 try my best。” 夏念念在旁边听着,简直要听不下去了。 上辈子她的经常去国外谈客户,一口英式发音,常常让外国人以为她是在国外长大,这无形中也让她在跟外国人谈生意的时候有了点优势。 而刚刚这个所谓翻译的英语水平,顶多也就是个半吊子,词汇量有限,发音错误百出。 连一些基础词都说得别别扭扭,更别提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了。 让他去翻译引进设备的谈判,不把合同条款翻译出问题才怪,轻则闹笑话,重则可能造成经济损失甚至技术隐患。 眼看赵厂长就要和这位翻译敲定合作,夏念念站起身。 “赵厂长,请等一下。” 她的声音清脆,回荡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 第2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招待所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赵厂长亲自来了,眼里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看到夏念念穿着大衣、深色长裤走出来,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他眼睛一亮。 “夏同志,昨晚休息得好吗?”赵厂长关心道 “赵厂长放心。”夏念念语气平静。 “重点部分我已经梳理过了。不过到了现场,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好好好,那就好,昨天我把情况跟其他领导班子商议过后,他们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由你和吴振华一起担当翻译,你们互相配合。” 赵厂长连声说,引着夏念念上了吉普车。 沈致远作为助理也跟着上了车。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整齐的衣服,神情严肃,时不时警惕地看向窗外。 市机械厂的会议室比想象中宽敞,长条会议桌一侧已经坐了三位外国代表,正低声交谈。 另一侧是厂里的几位领导和技术骨干。 最前面还有拿着摄像机的记者在拍照。 他们看到赵厂长带着个年轻姑娘进来,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赵,这,这就是你说的翻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怀疑。 赵厂长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吴振华满脸倨傲的进来了,昨天那么羞辱他,后面还不是求着他来当翻译。 当看到昨天的年轻女子也在时,他目光躲闪,局促的整理领子后坐下。 “领导们,我来了。” 副厂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会议室,夏念念身上停顿片刻,眉头微皱。 “厂长,我知道您心善,想给年轻人机会。但今天这场合非同小可,要是出点意外,丢脸就丢到全山城都知道了。” 宣传部主任也跟着附和。 “厂长,你不能糊涂啊,钢铁厂的名声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念念身上。 夏念念面色不变,正要开口。 会议室那头的外国代表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看了看手表,用英语说道。 “先生们,我们九点开始,是吗? 我是杰克,代表汉德公司。这位是我的同事,销售经理史蒂芬先生,以及我们的法律顾问史密斯先生。” 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德语口音,但非常清晰。 吴振华心中一喜,这老外讲的内容简单,不像那个死丫头说的飞快。 快速的抢过话头,用英语回答:“是的,杰克先生,我们马上开始。”他口语讲的少,说的有点磕巴。 杰克不经意的挑眉,嘴角勾起一簇微不可察的嘲讽,龙国果然是落后,国土如此之大,连一个好的英语翻译都找不到。 吴振华说完,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用略带挑衅的目光向夏念念看去。 见她毫无反应,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心里很是不服,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他先在这些外国人面前露了脸。 杰克没有回答,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 “在开始之前,我想确认一下合同草案第三页第七条,关于设备保修期的条款。 根据我方标准合同,保修期为安装完成后的一年。但是你们要求为两年,这个条款我们不能答应。” 吴振华接过草案,低头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 他显然对技术合同术语不太熟悉,甚至对保修期这个概念也不懂。 吴振华只能半蒙半猜的说道,“他们说这个设备你们要买的话,要等一年才能有货。” 机械厂的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马上就变了。 赵厂长很是激动,“这,这明明之前就说好的,如果现在购买一个月左右能到,现在怎么又变成一年了,这不是耍人吗。” “是啊,这些外国佬毫无合约精神,我看他们是专门来忽悠我们的。” “肯定是见我们想要机器,想要借机抬价。” 对面的翻译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想要插句话,但是现在会议里跟炸锅了一样,根本没有人听他说话。 杰克几人不明白他一句正常的谈判,为何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应。 摊摊手,无奈的问他们的翻译。 翻译急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虽然他是这个外国公司请来的,但是他是龙国人啊,要是把这些诋毁他们的话全给翻译出来,不是把谈判搞砸了吗? 此刻,穿着厚厚的衣服,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夏念念在座位上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向前一步,用英语直接对杰克说:“杰克先生,您提出的问题我们能理解,我们之前也和很多机器厂家接触过。 我们也是因为对你们公司和产品的信任才准备向你们购买,如果我们用的好。 龙国这边的机械厂很多,我们也会向其他地方的厂推荐你们的设备,这是一笔长久的买卖。” 她转向赵厂长,用中文快速解释了一遍。 其他人听到夏念念的话,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合着他们成小丑了,人家公司明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均是眼神不忿的看着吴振华。 然后说:“对于你们给到的价格我们没有异议,不过后续的服务你们需要到位,如果你们总部后续对设备有所更新,你们需要派人过来进行免费的维护更新。” 汉斯惊讶地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夏念念。 他改用稍慢的语速问:“这位女士,您似乎对机械这一块很熟悉?” 夏念念微笑,神情不卑不亢。 “杰克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开始逐条讨论?除了第七条,我认为第十二条关于售后服务的责任限制条款,也需要进一步明确。” 她翻开自己昨晚整理的笔记,流利地用英语指出几个关键点,同时不忘用中文向赵厂长等人简要说明。 吴振华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他完全跟不上夏念念的节奏。 赵厂长眼睛越来越亮,他当机立断。 “吴同志,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听不懂就不要乱翻译,你的失误我们不追究,接下来就好好的闭上你的嘴。” 这话说得不留余地,吴振华低着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还想说什么,被刘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 夏念念站在双方之间,准确流畅地传递着每一句话。 遇到技术细节,她能迅速理解并找到最贴切的翻译。 遇到法律条款的争议,她既能清晰表达中方立场,也能精准理解德方顾虑,提出折中建议。 谈判进行到中午时,大部分条款都已达成一致。 汉斯看着夏念念,眼中露出赞赏:“夏女士,您是我在中国遇到的最专业的翻译之一。请问您是在英国学习过吗,我朋友是英国贵族,你们的腔调很像。” “没有,我只是喜欢学习。”夏念念淡然回答,将话题引回合同。 到了下午一点,双方谈判达成,大家的脸上均是露出轻松的神情。 双方握手时,杰克特意对夏念念说:“您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希望有机会和您共进晚餐。” 对方的眼神很是暧昧,夏念念心中很是别扭,这是什么事啊。 而在边上的吴振华也注意到了杰克的殷勤,心里不禁嗤笑,女人嘛,有真才实学的没几个,还不是靠脸上位。 “大家看过来,我来照一张。” 山城日报的记者按动快门,用相机记录下这对于机械厂意义非凡的一刻。 * 窑洞里,几人快要适应这里的生活了,郑洪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这几天,他们每天派一人出去放风,看外面的局势有没有好点。 顾北一经过报摊,今天的报纸格外畅销,他不经意的一瞥,看到山城日报的头版头条上面写着“重大利好,机械厂引进进口设备,未来一年厂能或翻倍。” 中间是一张显眼的照片,站在最前排的人里,赫然有她的媳妇。 第212章 顾北一上前拿起报纸,仔细打量,是念念没错,这眉眼,这笑容,他再熟悉不过。 心中似有巨浪掀起,媳妇她还怀着孕,怎么会到山城? 这上面的报道,说她是机械厂的翻译,她懂外文?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吗,现在是否还安全? 是知道自己在山城,所以找过来的吗,军区怎么能让她媳妇以身涉险? 此时,他的心底有无数个疑问,却根本没有人能解答。 心里的一个念头被无限放大,他必须赶快找到媳妇,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思及此,拿着报纸的手不由的攥紧,平整的报纸被捏的皱巴巴。 “同志,你到底要不要买,不买就赶快放下。” 摊主的神情不是很好,伸手一把把报纸抢了过去,很是心疼的报纸抚平。 “长的精精神神的,连份报纸都买不起,想白看搞破坏,门都没有。” 顾北一正看的仔细,手上的力道一松,报纸被抽走了。 抬眼,老板正用看贼人的眼神,很是提防的盯着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太过激动,拿了人家的报纸,连钱还未付,从包里掏出钱,往老板扔了过去。 老板本想骂骂咧咧,给钱不会好好给,礼貌懂不懂,捡起看了看,居然是一元,脸上马上堆出笑脸。 “同志,你要看什么报纸,随便拿,嘿嘿。”迅速的把钱塞进兜里,生怕面前这人傻钱多的同志后悔。 顾北一拿了一份羊城日报,转身离去。 回到窑洞,里面的两个大老爷们跟嗷嗷待哺的小孩一样,看到他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迎上来要吃的。 顾北一心虚,这不出去见到报纸上的媳妇后,啥事都忘记了。 “吃,吃什么吃,天天窝在这个鬼地方,饿一顿死不了。” 郑洪和程方里两个懵逼了,顾团长今天出去是吃炸药了,不对劲。 “诶,北一,话可不能这么说,算了,指望不上你,我出去看看。” 说着,程方里便要带上帽子,在脸上抹灰,准备出去,却被顾北一叫住。 “别走,我有正事和你们说。” 他到了窑洞口,借着外面的太阳光,把报纸摊在地上。 “你们看报纸。”他故作神秘的拿出报纸给他们鉴赏。 郑洪和程方里不明就里,拿着报纸翻看,这上面也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啊。 顾北一见他们没有发现端倪,指了指头版头条的那张图片。 郑洪见上面有好几个洋鬼子,连标题都没有看,大声说道,“团长,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也扮成洋鬼子,趁机上火车。” 程方里蹙眉,“北一,这方法太高调了,我觉得不可行。”他还仔细的分析起来里面的利弊。 顾北一很是无语,对着郑洪微抬下巴示意,“我让你看看图片上的人。” 郑洪再次拿起报纸细看,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是嫂子,嫂子怎么来山城了。” 他一脸惊愕的望向顾北一,程方里顺着郑洪手指的方向看去,上面是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同志,端庄沉稳,在一群领导前也有自己的气度。 “你说的嫂子,难道是北一的媳妇。” 程方里没有见过夏念念,只听说顾北一和订的乡下娃娃亲结婚了,原本以为是个难看的村姑,没想到是个才貌俱佳的才女。 郑洪点点头。 程方里不禁感叹,“北一,嫂子对你用情至深啊,为了找你居然跑这来了。” 顾北一现在很头大,“当务之急,我们是要赶快找到念念,确定她的行踪,还有是否有军区的同志一起过来。” “很可能我们遇险的消息已经传回去。”郑洪的心里多了一丝忧虑,刘盈怀着孕,不会也跟着过来了吧。 “对,我们不能在等了,今天外面巡逻的人 有在减少,有几手可能转移地点去寻人了,我们分头行动。” 顾北一细木棍在泥巴地上画山城的地形图,标明每个人负责寻找的区域。 “我们的区域先集中在山城市区,他们过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第一落脚点一定是这边的招待所,我们就在边上蹲守。” 三人达成共识,几人乔装一番,准备出门,顾北一随意的从后面偷袭程方里。 程方里感觉到后背一重,准备侧身反扣住顾北一,却发现手里的力道轻飘飘的。 该死,好像他的武力值也下降了,心中警铃大作。 “北一,你发现了吗。” 顾北一原本只是想简单的测试一下,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微微点头,叫住往前走的郑洪,“郑洪,这几天你都在休养,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郑洪只以为是团长关心自己,摆摆手,“已经没有大碍了。” 顾北一随即快速的对郑洪出招,郑洪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团长,你武力恢复了。”他很惊讶,可是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依旧是绵软无力。 顾北一眉头紧锁,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什么,他飞快的捕抓,对,从出任务以来,最反常的莫过于郑洪身上衣服的香味。 刘盈一个大小姐,虽然嫁给了郑洪了,可从心底是看不上郑洪的,更别说给郑洪洗衣服了。 偏偏这一次出任务,她就这么殷勤小意的讨好郑洪,要帮他洗衣服,还用了进口的皂角。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细想后,令人毛骨悚然。 他目光怪异的看向郑洪,“郑洪,你出去买身新衣服,把之前的衣服全扔了。” 郑洪一脸好奇的看着团长,“团长,你是要给我买新衣服。” 顾北一挑眉,和程方里对视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郑洪,这小子有时候心眼蛮多,有时候真的跟个憨货没区别。 “我怕你这件衣服再传下去,要变成无能的丈夫。” 说完,顾北一就扬长而去,徒留郑洪在那回味团长的意思。 程方里给他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武力值也没有了,还有他们的猜测。 郑洪的脸色黑的跟煤炭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奈何冻的受不了。 嘴里咀嚼着刘盈的名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好歹他是她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顾北一来到他负责的一小块区域,这边只有两家招待所,他先去了离得近的那家。 到达红星招待所时,他停下脚步,装作在门口点烟,耳朵却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柜台后的服务员正在说话:“前几天那两个客人派头可真大,昨天早上是被吉普车接走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顾北一心里一动。 走进招待所,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那是他和夏念念结婚时拍的唯一一张合影,他一直贴身藏着。 “同志,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位女同志?”他压低声音,将照片递到柜台边。 服务员瞥了一眼,突然神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见过。”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顾北一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照片,却瞥见柜台登记簿最上面一页的末尾,有一个熟悉的字迹签名“夏”。 第213章 他转身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到了附近没人的巷子里。 他可以确定念念就住在这个招待所里,至于那些人为何反应这么大。 估计和自己的这身掩人耳目的打扮有关,他敲了敲自己这身好久没洗的衣服,脸上一抹就往下带的灰,实在太狼狈了。 不禁担心,到时候媳妇见了自己会不会嫌弃。 不知不觉,夜色渐浓,顾北一绕道招待所的后院,从后面的楼梯偷偷的上去。 恰好看见一个服务员拎着热水瓶上楼。 他悄然跟上,在三楼转角听到服务员敲响305房间的门:“夏同志,您要的热水。”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细的手接过热水瓶。 虽然只是一瞥,顾北一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念念的手,里面传出媳妇熟悉的道谢声。 随即门关上了。 顾北一靠在墙边,心脏狂跳。 她就在这里,一门之隔。 念念看上去很好,很安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潜在暗处,等那个工作人员走开。 走过去,重新敲响了那扇门。 夏念念眉眼轻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怎么又有人来敲门了。 难道是沈致远,刚想过去开门,就听到门外传来那烂熟于心的声音。 “念念,是我,快开门。”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身体顿了顿。 摸上门锁的几秒钟好像变得格外漫长。 不真切的好似在梦中。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她见到了这个月日思夜想的人。 顾北一止不住内心的喜悦,克制住想抱住她转圈圈的激动。 快速的进门,锁好。 “媳妇,你还好吗?” 他紧紧的将夏念念拢在他的怀里,闻着她发顶传来的阵阵幽香,突然想到自己此时的囧样。 跟做错事的小孩一般的把怀里的人放开。 “媳妇,我身上有点脏。” 夏念念刚刚来不及看清顾北一的样子,现在人被松开,见到自家男人本就黑的脸,更加的黑黢黢了。 夏念念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顾北一的脸。 那不仅仅是尘土,眼底还有深藏的疲惫和未散的警觉。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脏不脏的先不说。”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北一,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这样?” 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脸,又顿住,转身快步走到脸盆架前,拧了一把湿毛巾递给他。 “先擦擦。” 顾北一接过温热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灰土混着汗水被擦去,露出原本硬朗的轮廓,只是下巴上多了些青黑的胡茬,眼下一片阴影。 他把毛巾拿在手里,没有放下,看着夏念念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低沉,“媳妇,任务出了岔子。” 夏念念虽早就料到,但是亲口听他这么说,心还是跟着沉下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无人,才走回来,示意顾北一坐下,自己也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顾北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跟她说起了他们在山城的经历。 夏念念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一起跟着紧张,担心。 顾北一的神态却不见变化,反而多了一丝轻松。 他抬起眼,看着夏念念:“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知道你也来山城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你会出事情。” 他没说完,但眼底那瞬间闪过的后怕,让夏念念的心狠狠一疼。 “我是和致远一起过来的,政委怕你出事,所以派他来找你们,我就偷偷跟着来了。” 夏念念知道这次是她冲动了,怕男人揪着这件事情教训自己,柔软的小手住住顾北一满是薄茧的手,撒娇般的轻轻按压。 顾北一身体跟着一麻,手心有密密麻麻的电流跟着传来。 他不由的心猿意马,强压下内心的悸动。 看向夏念念,眼神复杂。 “念念,我过来看你一眼,确认你安全,就得走。这里也不能久留,他们既然能查到我之前的身份,未必不会顺着其他线索摸过来。你和致远也得尽快离开。” 夏念念猛地站起来:“走?你去哪里?你现在这样,能去哪里。” 她看着他破烂的衣服,疲惫的神情,外面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敌人。 “我有地方去,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顾北一语气坚定,试图安抚她, “不,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走,要不我和你一起留下。” 夏念念忽然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的情绪。 “顾北一,我是你妻子,你出了事,瞒着我,自己扛着,现在见了面,说两句话就要走,还让我也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的孩子当什么?” 顾北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夏念念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印象里,念念一直是安静而独立的,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夏念念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是,我以前可能没让你觉得我能分担什么。但今天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需要你护在身后、什么风雨都经不起的人。你看看这个房间。” 她指了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那些机械厂的资料,又指了指自己。 “我昨天刚帮山城机械厂和德国代表谈成了一笔设备引进合同,做他们的主翻译,就算在山城,我也能靠自己闯出一条路。” 夏念念语气放缓。 “北一,我知道你任务危险,保密纪律严格。 我不多问细节。 但你告诉我,你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同时方便你暗中观察和联系的地方吗? 需要可靠的人,帮你留意某些你不便直接出面的动向。” 顾北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好,”夏念念果断地说,“你和我们一起,就留在这招待所。” “不行!”顾北一立刻反对,“这太危险了,万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夏念念思路清晰,“他们知道你之前的身份是军官,在追踪你。 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和街上讨生活的苦力没两样。 谁会想到,一个刚刚在涉外谈判中表现出众的女翻译的家属,会是他们要找的人? 沈致远在这里,也能有个照应。我们只要小心些,给你换个身份,比如。” 她目光扫过顾北一,快速思考。 “就说你是我老家的堂哥,听说我在山城,过来看看我,顺便想找点临时工做。 你脸上抹点东西,稍微改改样子,平时少出门,就在房间里。 我和致远这两天出去看看,山城这边有没有可以短租的房子,到时候让郑洪和程方里也一起过来。” 顾北一没想到自己的媳妇能想这么多,把各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全,他最后只能先妥协,答应媳妇的建议。 夏念念告知了沈致远就住在隔壁房间,顾北一为了安全起见,直接打开窗户,从窗户外面露出的一小块外沿爬到隔壁的房间。 躺在床上休息的沈致远,被突然破窗而入的顾北一吓的三魂不见了七窍。 第214章 沈致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待看清翻进来的人那熟悉的轮廓,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北一。”沈致远压低嗓子,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 “老天爷,真是你,你怎么从这儿进来了?” 顾北一迅速关好窗户,拉上窗帘,这才转身面对沈致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声音压得极低:“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身份暴露,还中了药,差点折那了。” 沈致远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肃然。 “崔政委猜到你们可能出以意外,没想到这么危险。” 顾北一简单道,目光快速扫视房间,“你这儿情况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发现异常。” 沈致远摇头:“没有,我和嫂子都很小心。嫂子昨天还……” 顾北一摆手制止,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情况了。 顾北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到郑洪衣服上的奇怪香味,肯定不能再穿了。 “得想办法给郑洪弄身不起眼的行头,出发前刘盈在她的衣服上下了药,导致我们的武力丧失。” 沈致远瞪大眼睛,“刘盈那女人竟然如此歹毒,我们出发前她才因为偷人被抓起来,等着郑洪回来再处置,这种谋杀亲夫的贱人,就该直接给枪毙了。” 顾北一脑门黑线,刘盈是等着丧夫,自己和奸夫双宿双飞吗,还是她就是内奸?现在反倒是有点不确定了。 “行头好办,我箱子里有备用的旧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你先凑合。剃须刀我也有。” 沈致远立刻行动起来,从床底拉出一个帆布包,翻找起来。 “吃的呢?你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他翻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子,还是中午从机械厂食堂带回来的。 顾北一交代完事情,再回到夏念念的房间。 “媳妇,我要先回去通知郑洪他们,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夏念念不放心,又拿出了好几瓶的灵泉水给他。 “这些你拿着,不舒服或者体力不支的时候可以喝。” 顾北一拿着手里的瓶子,小心的揣进上衣口袋里。 “好,我先走了。” 他抱住媳妇,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头顶,温柔缱绻。 夏念念看着男人从窗户这边小心翼翼的爬下去,安全落地后,顾北一用口型对着她说话。 “进去,早点睡。” 她嘴角勾起笑意,把窗户关好,躺在床上,这几天紧绷的神经,在此时终于得到了松懈。 顾北一马不停蹄回到了窑洞,郑洪和程方里两人已经躺在木板搭就的小破床上呼呼大睡了。 目光扫到郑洪,见他依旧是穿着那一身衣服。 也是,他们身上又没有布票,想要去买件新衣服也没有路子啊。 顾北一用火柴把煤油灯点亮,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 两人警觉的坐了起来,发现是顾北一回来了,惊喜的说道。 “团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有一手的人找过来了。” 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顾北一没好气的把沈致远给的衣服扔给郑洪,“换上。” 郑洪瞧了瞧手里的衣服,很是欣喜。 拿出来一看,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北一眼里闪过一丝揶揄,“从垃圾桶里捡的,你爱穿不穿。” 郑洪无语的看向团长,“团长,你可别诓骗我,这么好的衣服谁舍得扔,就算真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我也要穿。” 他迅速的把自己身上的毒衣服脱下来,扔的远远的,穿上顾北一拿过来的衣服,别说,合身的很。 “北一,你出去有找到嫂子的线索吗?”程方里今天去了两家招待所蹲守,均是一无所获,天还没亮就回来了。 “人我已经找到了,郑洪的衣服是沈致远给的,她是和沈致远一起过来的,现在招待所住着,很安全。” “这两天,如果事情没有进展,沈致远会去租个房子,我们一起住进去,就说是他们的亲戚。” 郑洪和程方里眼里是疑惑,“我们不好好躲着,出去瞎晃悠,是嫌死的不够快。” 顾北一摇头,“啧啧啧,那你们就不懂了,我媳妇会化妆,那技术啊,绝对让你亲妈都不认识你。” 这两人见顾北一现在俨然一副炫妻狂魔的样子,受不了哦。 次日,夏念念和沈致远说了她的决定,他们住在招待所毕竟人多眼杂,做些事情不是很方便,要是能在外面租个小院子就再好不过了。 夏念念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给顾北一留了字条,告诉他自己的行踪。 他们动作很快,早上吃完饭就开始行动,先从招待所的周边开始找,打听有没有人要出租房子。 来到巷子口,有一群大爷大妈围在一起闲聊,他们从那边经过,受到的注目礼规格之高,让他们汗颜。 “诶呦,瞧这闺女小伙俊的,是哪家的亲戚啊。” “看这小伙子高的,少说有一米八,有对象了没。” “女同志也不赖,我在这巷子里还没有见过这么标志的女娃子。” 各种议论纷至沓来,夏念念还好,跟家属院的人打的交道多,已经免疫了。 沈致远可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阵仗,脸羞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不自在的眼睛到处乱飘。 夏念念停下脚步,和他们攀谈,这些人喜欢八卦,消息肯定也是最灵通的,想要租房子,跟他们打听最好不过。 “婶子大爷,我们是来这边乡下探亲的,想先在这边租一个小院子住下,也方便些。你知道这里有哪里有房子出租的吗?” 夏念念的语气真诚,说话的声音清脆,看上去就很亲切,大伙对她的观感都很不错。 “租房啊,这边都是一些老住户,自家房子都紧巴巴的。”一个大爷为难的开口。 “是啊,我们一家八口人挤在三间小房子里,人都快转不开了。”大娘对着夏念念吐槽。 其中一个瘦巴巴的婶子,目光不时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念念巧妙的止住大娘说蛐蛐自家媳妇的话头,转头对那个婶子说道。 “婶子,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吗?” 第215章 那瘦巴巴的婶子被点了名,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闺女,你们真想租房子,我倒,倒是知道一处。” 夏念念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放轻了声音,显得很是信任对方。 “婶子,您说说看?” “就在前头那条槐树胡同,最里头那家,院门朝西的。” 婶子用手比划着。 “老两口走了,房子就空下来了,现在我时不时照看一下。院子大,干净,有三间正房,一间小厨房,独门独院的,安静。” 沈致远听了,觉得听起来不错,看向夏念念。 夏念念却捕捉到婶子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以及旁边另一个大娘在她开口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笑容更温和了些。 “那敢情好,谢谢婶子告知。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在带我们去看看?要是合适,我们也想尽快定下来,总住招待所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啊。”婶子搓了搓手,眼神又飘了一下。 “行,行吧,我带你们去。不过那院子久了没人住,灰大,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有地方住就感激不尽了。”夏念念笑道,示意沈致远跟上。 三人离开巷口,那群闲聊的人目光追随着,窃窃私语并未停止。 夏念念隐约听到几句那房子不太平之类的零星词语,心下了然,这房子恐怕有些说道。 不过眼下他们找房子没啥门路,不管好坏先去看看,也没有损失。 胡同越往里面走,越僻静,大树郁郁葱葱,遮挡住了一部分的光线。 “这里适合你们年轻人住,安静,平时你们要睡个懒觉没人吵。” 几人边说边聊,走到了一座小院前面,婶子从兜兜里摸索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院子不大,正如婶子所说,还算规整,但墙角杂草丛生,青砖地面湿滑,显是少有人气。 “就这儿了,你们看看。” 夏念念和沈致远迈步进去,仔细打量。 房子旧是旧了点,但结构结实,位置隐蔽,独门独院不易受人打扰,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其实非常合适,前提是,没有那些“说道”。 “婶子,这房子我刚刚听那些人说什么有古怪,你能跟我讲讲,我们再决定。” 夏念念一边推开正房的门,里面还算干净,可见房子被维护的不错。 婶子的脸色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变了又变。 “其实吧,这也不算什么事,这房子以前是我老姐妹王婆子一家三口住的,他们老两口走了后,没多久他那儿子就失踪了,胡同里那些人家就传老两口把他一起带走了。” “不过,这个我是不会信的,王婆子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多照看她儿子,那小子一定是遇上什么事,我每个月都会来打扫,就是希望他回来的时候,有个干净的家。” “这房子租出去的租金,我也会给他攒着,到时候给那小子娶媳妇用。” “不瞒你们说,胡同里的人都说我有病,可是我是真的相信他还活着,之前我在大街上还见到来着,就是没有追上人。” 夏念念和沈致远听的感觉有点瘆得慌,顿时感觉院子里冷飕飕的。 婶子见两人脸色不好,连忙找补,“你们别瞎想,这房子绝对安全可靠,环境好,你们要喜欢,租金也好商量。” 这一副生怕人跑了的样子,让沈致远很想直接拉上嫂子就走人。 他小声的对夏念念说道,“嫂子,要不我们再看看。” 夏念念的想法却与沈致远不同,胡同里的人对这个院子讳莫如深,肯定不会来这里瞎溜达。 那么到时候顾北一他们一起住进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过多关注。 她刚刚有关注到,胡同的最深处也是有一条小道可以绕出去的,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沈致远知道了夏念念的打算,也觉得可以,他一个一心向党的军人,怎么会害怕那些怪力乱神的玩意,想到这,胸膛也更挺了。 他们再四处检查了一下房子,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基本的家具也都有,不用自己再去添置。 他们本就是暂时落脚,要求并不高。 “婶子,不知道这个房子的租金怎么算。” 夏念念决定好,准备把租金定下来。 婶子没有租过房子,也不知道这个市场价怎么样,但是见这两人穿着光鲜,应该是能出得起价格的人。 于是,试探性的狮子大开口,拿出5根手指比划,“这个数。” 夏念念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确实有点贵了,不过他们不是长租,很多房东是不喜欢短租的租客。 为了防止别人以为她人傻钱多,夏念念象征性的砍了价,最后经过一番拉扯,婶子只肯降五毛。 “婶子,这个价格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的租金要按月支付。” 婶子没有料到小同志这么好说话,她以为对面会继续砍,结果居然同意了,跟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 “行,行,没问题,按月支付就按月支付。”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乐开花了。 这一个月四块五的收入,快赶上乡下人一个月挣的工分了,不错不错,等这家住一阵子,房子有了人气,以后兴许就不会有那些传言了。 夏念念很是爽快,直接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婶子乐呵呵的拿着钱离开了院子。 沈致远很是恍惚,这么快房子就租好了,念念嫂子可太能干了。 不行,郑洪他们都住进来,他得先给自己挑一个好的房间。 临近傍晚,夏念念回到招待所,打开房间的大门,立马撞进到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夏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却被顾北一结实的手臂稳稳圈住。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瞬间将她包围,抬头,入眼的是男人越发立体的五官和无比优越的下颌线。 夏念念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羞赧的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回来了?”顾北一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声音压得很低。 “嗯。”夏念念点点头,任由他抱着,侧脸贴在他胸前,能听到沉稳的心跳。 第216章 昨晚,顾北一是在招待所睡下的。 天光微亮,他从睡梦中醒来了,看着身边依旧熟睡的人儿,从她的颈下抽回略微发麻的手。 动作轻缓的从床上起身,穿上衣服,灵活的从窗户边爬下去。 等夏念念醒来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往顾北一的方向靠了靠,发现空空荡荡的,摸了摸被窝的温度,看来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起来收拾东西,然后,敲响了沈致远的门。 两人一起下楼把招待所的房间退掉,去到供销社买了一些粮食被褥和生活必需品,东西太多拿不动,还是找了一辆牛车,给了对方两毛钱才把东西送到小院。 他们过来的时候,顾北一和郑洪,程方里已经在这里打扫卫生了。 三人听见外面有车轮声和走路声,第一反应是先躲到屋子里,真的是被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生活整应激了。 夏念念让牛车在院门口停下,几人把东西卸在外面,等牛车走远,他们才打开院门。 顾北一几人看到外面的情形,打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手上还沾着灰,目光先落在夏念念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才看向外面堆着的东西,眉头微挑:“买这么多?” “要住这,总得置办点。” 夏念念笑了笑,指挥着沈致远几人搬东西。 “被子褥子得用,锅碗瓢盆、粮食油盐也不能少。还有些零碎,看着买了一点。” 郑洪和程方里也赶紧上前帮忙。 “嫂子,我是程方里,跟北一是好兄弟。”他搓了搓手,笑的很是喜气。 夏念念听顾北一讲过,能在里面卧底这么久,一定有几把刷子。 “久仰,久仰,北一跟我讲过你的事迹。” 夏念念一边帮忙把东西往院子里搬,一边快速观察着程方里。 这人个头和顾北一差不多,但更瘦削些,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机警灵活,确实透着股混过各种场面的圆滑劲。 “嫂子可别听北一瞎吹,我那就是混口饭吃。” 程方里嘴上谦虚,手脚却利索得很,扛起一袋米面就往里走,还不忘招呼郑洪,“老郑,接一下!” 几人合力,很快就把东西搬进了院子。 关上门,这个小天地暂时与外界隔绝。 顾北一看着堆在堂屋里的东西,又看看夏念念略显疲惫但明亮的眼睛,心中微软,但面上不显,只道。 “先归置吧。正房三间,东边那间我和念念住,中间这间当堂屋。郑洪、方里,致远,你们三人住一间,看着安排。” 沈致远听了顾北一的话,瞬间跳脚,“诶诶,北一,我昨天已经选好房间了,你可能不能只管自己,不管我的死活。” 顾北一只给了沈致远一个冷冷的眼神,“有意见的就在堂屋里打地铺。” “团长,这安排完全没有问题,有地方住我就谢天谢地了。”郑洪连忙道,态度很是殷勤,和沈致远的不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程方里也点头:“就是,比钻山沟睡草窝强多了。嫂子费心了,买了这么多。” 沈致远看看你,看看我,就无语,现在反而他变成不识趣的人了,郑洪这个狗腿子,太阴了,同为营长,居然和自己在顾北一面前争宠。 哼,我和团长是发小,我才是团长的心腹。 顾北一没有理会这两人的眉眼官司。 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 “都是必需品,住下来总得开火吃饭。” 夏念念说着,开始动手整理,“被褥先分到各屋。锅碗瓢盆和粮食放厨房。油盐酱醋这些也要拿出来。” 她指挥着,众人跟着忙碌。 沈致远主动去挑水,程方里帮忙检查烟道,郑洪则拿着扫帚把各个角落又仔细清扫了一遍。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原本冷清破败的小院就有了生活的模样。 窗户糊上了新纸,虽然粗糙,但透亮了不少。 炕上铺了整洁的被褥,厨房里米面油盐摆放整齐,水缸也满了,堂屋的旧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 夏念念生了火,烧上一大锅开水。 等水开的功夫,她从空间里拿出火锅底料,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这个季节的蔬菜,豆腐和各种肉类。 又调了几个不同口味的蘸料,叫众人拿椅子进来吃。 沈致远见到这些东西,跟着嘀咕了一句,“嫂子,你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到。” “我买的时候你在那挑被褥,可能没注意到。”夏念念打哈哈的揭过。 沈致远没想那么多,有吃的就行,况且还是火锅,这可是山城特色,光闻着就快要香迷糊了。 “嫂子,你可是我们的救星啊,好久没有吃到一口热乎的了。”郑洪快要喜极而泣了,现在这真是神仙日子。 满足的,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里的香气。 迫不及待的坐下来研究怎么吃。 程方里一坐下,就开始往火锅里面夹菜进去。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看我的。”程方里在山城呆了半年多,他好歹是有几手底下的红人,平时好吃好喝少不了,吃火锅的次数自然不会少。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鲜香火热。 程方里夹了一片牛肉,沾了沾调料,入口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亮了。 “嫂子,你这蘸料怎么调的,太好吃了。” “额,这个啊,我就瞎调的,放了啥自己都记不清了。”夏念念很想说她这些就是后世最普通的海底捞网红蘸料,她按那个配比来的,这会儿可没有那么多花样。 另外几人见程方里的表情如此夸张,也迫不及待的吃起来,沈致远不怎么会吃辣,被辣的哇哇叫,筷子却不停。 夏念念自己用的是麻酱,中和下辣味,这样吃起来也很不错。 顾北一贴心的给夏念念夹菜,倒水,在严寒的冬日里吃的汗流浃背,每一个人都很放松。 吃饱喝足后,几人靠在堂屋的椅子上,百无聊赖,这日子好像也不错。 “地方暂时有了,但我们的处境没变。”顾北一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神经紧绷。 “刘盈这条线,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刀,郑洪,你仔细想想出发前,刘盈有哪些异常。”他看向郑洪。 “你仔细想,除了之前说的帮你洗衣服,刘盈还有没有其他反常?比如,突然外出,跟陌生人接触。” 郑洪眉头紧锁,用力回想,随即猛的一拍脑门。 “有,我白天工作,都是我娘在家和她呆在一块,她跟我吐槽过,刘盈成天想要出去,我以为是她们互相斗法,就没有在意。 还有我回来喜欢问我去哪,她平时也问,但那几天问得特别细,尤其是我什么时候出任务、去哪儿、跟谁,我还以为她是担心我。” 他说着,拳头握紧了,显然是恨自己被爱甜蜜的假象蒙蔽了双眼。 “看来她不仅知情,很可能还参与了。” 程方里摸着下巴分析,“一个鲜少出门的军嫂,哪来那么大胆子和门路搞到那种药?背后肯定有人。” “程方里,”顾北一转向他,“你对这里熟,下午出去转转,留意有几手的人。” “明白。”程方里点头。 “媳妇儿,你等下给程子化个妆。” 夏念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 在程方里的骂骂咧咧中,夏念念帮他化好了妆。 此时的程方里大变样了! 哎呀妈呀,连性别也变了! 只见眼前的程方里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清秀、身量略高的年轻妇女。 此刻的程子,正别扭地扯着重新换上的碎花棉袄,脸上是混合着羞愤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本刻意压低的嗓音因为激动差点破功。 “嫂、嫂子!这,这也太。” “哈哈哈哈哈。”沈致远第一个憋不住,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程子,你、你这样出去,保管没人认得出来,哈哈哈,亲娘都够呛!” 第217章 一向稳重的顾北一都扭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嘴角也极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严肃,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赞许:“不错,细节到位,破绽很少。” 夏念念忍着笑,退后两步端详自己的作品。 她用的是空间里带来的化妆品,手法也尽量符合这个年代的朴素风格。 眉毛修细了些,脸色打暗了点,嘴唇涂得稍显红润,再用头巾把短发仔细包好。 碎花棉袄一穿,身形稍作调整,确实像个身材偏高,相貌清秀的年轻媳妇。 就是程方里那浑身不自在的劲儿,还有那双过于机警锐利的眼睛,需要他自己收敛。 “行了,别扯了,再扯扣子该掉了。” 夏念念拍拍手,“眼神,注意眼神!低头,看地上,或者看自己脚尖,别到处乱瞟。走路也别虎虎生风,步子放小点。” 程方里苦着脸,试着走了两步,扭扭捏捏,看得沈致远又是一阵闷笑。 “严肃点。”顾北一敲了敲桌子,“程子,记住你的新身份。” 郑洪躲在后面没有发声,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千万不要被嫂子逮住,他可不想当娘们。 可是,天不遂人愿,郑洪也被顾北一揪了出来,夏念念给他化了一个难度的颇高的老年妆。 优点是不用变性,缺点是比他姥姥看着还老。 两人很是憋屈的出了门,沈致远和顾北一则继续在里面洗刷刷。 夏念念今天下午要再去一趟机械厂,赵厂长让她帮忙重新翻译生产线的操作指南。 “北一,你们先忙,我要去机械厂。”夏念念去卧室里换下宽松的外套,穿上稍微正式的灰色妮子大衣,搭配白色针织衫,牛仔裤。 她不显怀,虽然肚子已经五个月了,但是穿着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怀孕。 “媳妇,我们陪你一起。”顾北一不放心媳妇单独出去,马上阻止。 “不用,你们忙自己的,大白天,我一个大活人去机械厂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夏念念拦住要去卧室换衣服的顾北一,“听话,你现在的样子出去才更扎眼。” 夏念念拍了拍顾北一的手臂,目光在他过于锐利紧绷的脸上停了停。 “放心,大白天的,机械厂人来人往,赵厂长他们还等着我干活呢,能有什么事?你和致远在家,把剩下的地方收拾好,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 她语气轻松,目光清澈。 顾北一与她目光对视片刻,知道她说得有理。 自己现在这状态,确实不适合在白天大摇大摆出现在街上,除非也跟他们一样化个妆。 他抿了抿唇,最终妥协,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散去。 “让致远远远跟着,到机械厂门口就回来。你自己一定小心,办完事立刻回来,别在街上耽搁。” “好。”这次夏念念没再拒绝。她知道这是顾北一的底线。 沈致远立刻点头:“嫂子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扰你,送到地方我就撤。” 他麻利地套上一件半旧外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青年工人。 夏念念收拾好装着笔记本和钢笔的布包,检查了一下钥匙,便和沈致远一前一后出了门。 小院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顾北一凝望的视线。他站在堂屋门口,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转身。 去机械厂的路夏念念已经熟悉。 她走得不快不慢,沈致远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后面,警惕地留意着周围。 街上行人不少,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快到机械厂大门时,夏念念回头对沈致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沈致远停下脚步,看着她走进厂门,跟门口值班的人说了两句,便被放了进去。 夏念念轻车熟路地来到厂长办公室所在的办公楼。 刚走到二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其中一个是赵厂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怒意。 “简直胡闹,那份图纸是能随便改的吗,出了事谁负责!”赵厂长的声音洪亮,夏念念在楼下就听到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尖利,听着耳熟,好像是副厂长:“赵厂长,我也是为了厂里好,那份操作指南翻译得根本不对,照那个弄,机器非坏不可,我好歹是管生产的,我能害厂里吗?” 夏念念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赵厂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赵厂长脸色铁青,副厂长则梗着脖子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挥舞着几页纸。 旁边还站着两个厂里的技术员,面露难色。 “夏同志!”赵厂长一眼瞥见门口的夏念念,如同见到救星,连忙招手。 “你可来了!快进来,正有事要问你!” 副厂长也转过头,看见夏念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小同志真是阴魂不散,不就是懂点英文吗,不会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夏念念走进办公室,对赵厂长点了点头。 “赵厂长,我过来翻译操作指南。” 她的目光扫过副厂长手里的纸,上面被红笔胡乱划了不少道道,写了一些中文注释,字迹潦草,纸张也是皱巴巴的。 “夏同志,你来得正好。”赵厂长指着副厂长手里的纸,气不打一处来。 “老刘非说这上面的图纸不对,调试机器的外国佬不是这样教他们的,你过来瞅瞅,到底是什么问题。” 夏念念面色平静,看向副厂长。 “副厂长,您为何说图纸有问题,上面只翻译了少部分,而且我粗略的看了一下,上面对于专业名词都翻译错误率极高,您到底说的是图纸有问题,还是翻译有问题,我不理解。” “这,这,你别空口白牙乱说,翻译能有什么问题,我可是找大学生帮的忙,别以为做了一次翻译,就可以在我们机械厂颐指气使,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副厂长原本就和赵厂长不对付,早就看不惯这个赵厂长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女同志,谈判那天,让他们大出风头,合照的时候,他连第一排的位置都没有混上。 连厂里的老员工看了报纸,都来问他这女同志是不是上面派来的领导,真是气煞他也。 夏念念闻言,并不动气,反而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副厂长,翻译有没有问题,不是谁找的人学历高就能下定论的。 而且事关设备安全和生产,谨慎些总没错。 既然我答应了赵厂长接下翻译任务,我肯定会好好完成。 你可否把全部文稿给我看看,要是我错怪了帮忙翻译的大学生,我立刻道歉,分文不取,并且负责纠正所有错误。 若另有问题,也正好当众澄清,免得日后操作工人凭错误的指南操作,酿成大祸。” 赵厂长本就对副厂长擅自找人质疑夏念念不满,此刻见她如此磊落坦荡,心中更添好感,立刻拍板。 “好!就按夏同志说的办,老刘,把你那份翻译拿出来,王工,李工,你们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关于操作方面的英文多少懂些,也一起过来看看。” 副厂长刘副厂长脸色变了变,他本意是想借机打压一下赵厂长看重的人,顺便显摆一下自己也有人脉。 哪成想夏念念如此较真,要当面对质。 他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从抽屉里拿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第218章 夏念念粗略的扫过,只一眼,就发现不少问题,她很想问一下副厂长是从哪里找来的半吊子。 余光瞥见副厂长难看的脸色,把要出口的话默默的咽回到肚子里。 夏念念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指出上面的错误,同时让两位车间的老师傅也过来一起看。 “你们平时操作机器,机器上的英文提示你们总归认识,你们来看看,这翻译的对不对。” 两人凑过来一看,也开始低声嘀咕,“这,这就是大学生的水平,怎么比我这个只上过小学的大老粗还差劲。” 副厂长双手握拳,心里的怒气无从发泄,他这侄儿之前信誓旦旦的把工作接过去,他还以为有几把刷子,现在可把自己坑惨了。 赵厂长冷哼,眼风扫过副厂长,“夏同志,你把文件带上,去办公室翻译。” 说完,几人便不再理会无能狂怒的副厂长,直奔会议室而去。 夏念念到了办公室,桌面上放着瓜果点心,边上放着热水瓶,赵厂长有心 了。 下午,夏念念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翻译,期间没有人打扰,在安静的看见的空间里,她的工作效率也格外的高。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夏念念终于翻译完,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窗外的天色渐暗,抬起手腕,时针已经指向五点的标志。 打开门,走过一个走廊,去到厂长办公室,里面依稀传出谈话声。 夏念念放在门上的手指微顿,想着贸然进去会不会太唐突。 可是让别人转交,她也不放心啊。 没有纠结太久,里面的门自己开了。 赵厂长见到夏念念站在门口,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夏同志,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山城公安局的局长,他听说我这里请了一名专业能力过硬的翻译,特意过来的。” 夏念念听了厂长的话,很是诧异,她当翻译的事情,怎么就惊动公安局了呢,目光扫过厂长身边的中年男人。 只一眼,夏念念马上愣在当场,这,这不是坐火车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局长吗,对诶,那人好像说过自己的官职。 王国军也是一愣,这小同志不就是火车上那个识破间谍的女同志吗,“夏同志,原来赵厂长口中说的翻译就是你啊。” 他笑的爽朗,好像和夏念念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赵局长见两人认识,也很意外,他这个牵线的中间人,这会倒显得有点多余。 “国军啊,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明明自己认识,还非要拐个弯找人,是溜着我玩呢。” 赵厂长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故作责怪道。 夏念念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保持得体的笑容。 不过,这个局长的名字叫王国军,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脑海里快速的头脑风暴,一道灵光闪过,她快速的捕抓住。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王国军,顾老爷子给崔政委的名单,这人是他的旧部! 这也太过巧合了! “赵厂长,王局长。”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文件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专业术语和操作步骤应该没问题了。具体的技术参数,还得请厂里的工程师最后把关。” “哎呀,夏同志办事,我们放心!” 赵厂长笑呵呵地把文件放到一边,又热情地招呼。 “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王局长今天来,除了想见见你这位功臣,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夏念念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国军。 王国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夏同志,别紧张。今天来,一是老赵总在我面前夸你,说得我这老朋友都好奇了;,来呢,确实有件公事,可能需要夏同志这样的人才协助。” “王局长请讲。”夏念念语气谨慎。 “是这样,”王国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最近……抓获了一名身份特殊的境外人员,怀疑与情报活动有关。审讯过程中,对方一直使用英语,而且涉及不少比较专业的领域。 我们局里的翻译同志,处理日常事务没问题,但应对这种复杂情况,尤其是一些暗语、行话,就有些吃力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夏念念的反应。 “所以,想问问夏同志,是否愿意临时协助我们局里,参与一下审讯的翻译工作? 当然,这属于机密任务,需要签署保密协议,也会有相应的报酬和必要的保护措施。” 赵厂长在旁边听了,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但没插话,只是看着夏念念,这丫头是走了大运啊。 夏念念的大脑一时宕机了,让她去协助审讯,这也太刺激了。 王国军是顾老爷子名单上的人,理论上可信。 但顾北一现在自身难保,身份敏感,自己贸然卷入公安系统的秘密任务,会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 万一泄露了顾北一的行踪,或者被敌特组织察觉。 可是,反过来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接触到这个间谍,或许能获得一些关于山城敌特网络的信息,对顾北一的任务可能有帮助。 而且,得到公安局的信任,对他们目前的处境也是一种掩护。 她抬起眼,有点被委于重任的局促。 “王局长,这个恐怕我不是很擅长。”她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同时,思考再三后,她准备透露出自己丈夫是军人的消息。 “我爱人是军人,他的工作性质也有保密要求。我参与这样的任务,是否需要向他所在的部队报备?” 她看了眼赵厂长,“另外,还在帮机械厂处理一些后续工作,时间上可能需要协调。” 夏念念的态度模棱两可,王国军一时捉摸不透。 “夏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你爱人是军人,这更说明你的可靠。 部队那边,如果需要,可以由我们局里出面协调。 至于时间,审讯工作也是分阶段的,不会占用你全部时间,我们可以根据你的安排来调整。机械厂这边,老赵肯定会支持的吧?” 他看向赵厂长。 赵厂长立刻表态:“支持!肯定支持!公安工作重要!夏同志尽管去帮忙,厂里的事情不着急,你先忙王局长那边!” 夏念念心中稍定,看来王国军并非强人所难,而且似乎有意为她提供便利。“既然这样,那我愿意试试。具体需要我做什么,王局长您安排就好。” “好。”王国军脸上露出笑容。 “夏同志爽快。” 又寒暄了几句,约定了时间地点。 夏念念便以天色已晚为由告辞。 她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却不像脚步那样轻快。 回到小院附近,她更加警惕,再次确认无人跟踪,才闪身进门。 顾北一果然又在焦急等待,见她平安回来,紧绷的神色才稍缓。沈致远、程方里和郑洪也都在堂屋。 “怎么这么晚?”顾北一拉她坐下,眉头紧锁。 夏念念将遇到王国军以及他邀请协助审讯外国间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王国军是顾老爷子旧部名单上的人这一点也说了出来。 “王国军。” 顾北一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脑海里蹦出一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他在大院里和小伙伴万弹弓。 那人和老爷子交谈的时候,目光向他看去。 仿佛是在斥责他的调皮捣蛋,他有点不爽,就集结了几人。 在他回去的路上,对他的屁股进行弹珠洗礼。 顾北一没想到还能再和这个人对上,脸憋的通红。 “媳妇,我告诉你个事,小时候他来我家给老爷子拜年,我偷偷用弹弓偷袭过他的屁股。” 夏念念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板着一张脸的王国军被顾北一的弹弓打的捂着屁股乱窜,噗嗤笑出了声。 第219章 早上,夏念念被厨房里噼里啪啦声音吵醒。 顾北一骂骂咧咧的出门,看到几个大男人在那里做饭,把厨房里的东西弄的乱七八糟。 夏念念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不厚道的笑了,沈致远在边上看着锅里的杂粮粥,拿着一个大碗,在那翘首以盼。 郑洪在那烧火,程方里在那切菜,切出了杀人的气势。 见到夏念念和顾北一过来。 “嫂子,团长,今天我们做饭,总不能成天吃嫂子做的现成的。”郑洪说的真心实意。 夏念念原本因为刘盈,对郑洪的观感不是很好,眼下有往回拉几分。 “都有什么好吃的,不会是杂粮粥配青菜吧。” 她最近嘴巴里感觉有点淡,不是很喜欢吃素呢。 沈致远笑笑,“嫂子,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搞点好吃的。” 他可知道嫂子藏了不少好东西,上次的牛肉干他还意犹未尽呢,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张口要吃的。 要是嫂子拿出来,他可以蹭一点,嘿嘿。 夏念念对着沈致远翻了一个白眼,这小子什么心思她门儿清。 “没事,你们烧啥我吃啥。” 饭桌上,顾北一连喝了三碗粥,夏念念勉强喝了半碗,青菜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真的不能指望这些人的厨艺。 郑洪和程方里兴许是这段日子吃太苦了,杂粮粥和青菜也吃的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甚至觉得还能再多吃几碗粥,可惜早上做的不多,就只能点到为止了。 夏念念吃完,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顾北一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决定和夏念念一起见公安局王国军。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北一,我们走吧。” * 山城公安,局长办公室,门被敲响。 王国军起床去开门,门口站着是昨天的夏同志和一个俊朗的穿着军装的男同志。 王国军的视线在这名军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嘴巴嗫嚅了一下,准备开口。 “王局长,这位是我的爱人,顾北一同志,工作开始前,我有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说完,两人自觉的从门口进来,顺便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王国军总感觉怪怪的,这两人的神情太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办公室呢。 “夏同志,今天是要你帮忙审问间谍的,你把你爱人带过来是干嘛,我跟你说这个任务是保密的,军人也例外。” 他的眉头紧皱,对着两人态度不是很好。 “王叔叔,我是顾北一啊,是顾老的孙子,你不认识我了吗,爷爷可是经常有跟我提起你,昨天我爱人回来和我说了你的名字,我马上就记起来了,今早迫不及待的跟着来拜访。” 顾北一说的真切,脸上的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王国军快速的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顾老,难道他嘴里的是他的老上司顾老爷子,他是有些年没去看他老人家了。 目光再次落在顾北一的脸上,和那个之前在顾老爷子家见到的调皮少年重合。 那会儿顾老爷子跟他介绍自己在院子里玩的孙子,那小子跟脑子抽了一般瞪他,临走了还搁那玩偷袭。 他目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自己的屁股,该死,好想拿把扫帚狠狠的抽这小子的屁股。 王国军脸上的表情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顾北一猜到王局长这是想起他来了,包括他的所作所为,只能尴尬的轻咳两声,打断王局长的思绪。 “咳”王国军也清了清嗓子。 脸色一板,重新恢复了公安局局长的威严,但眼神深处到底还是多了一丝暖意和感慨。 “顾北一,原来是你小子。”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军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皮猴子的影子。 “顾老他身体还好吧?” “爷爷身体硬朗,就是老念叨你们这些老部下,说一个个都忙,也不回去看看他。”顾北一也收敛了情绪,正色回答。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王国军摆摆手,叹了口气,随即目光在顾北一和夏念念之间转了转,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北一,你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着念念一起来,恐怕不只是来看我这个叔叔这么简单吧?” 夏念念和顾北一目光流转,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在山城的遭遇。 王国军的神色越发凝重,他们也一直在寻找有几手的犯罪证据,但是每次都是棋差一招。 他心里也清楚这人的背后大概率是有保护伞的,顾北一的任务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北一,既然你来了,也一起去审讯室吧,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突破。” 走到审讯室门口,顾北一想了解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里面早有两名警员等在里面,见到局长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夏念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顾北一在夏念念边上落座。 边上的两名警员见是一个貌美女同志,心里有疑惑,有不解,局长带着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审讯室,是嫌他们的头还不够大吗? 夏念念神情未见波动,任由那两道视线往她脸上瞅来瞅去,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王国军坐在位置上,表情威严,发号施令。 “把人带上来吧。” 金发碧眼,衣衫褴褛的间谍被拷了上来。 看到这些低贱的黄种人,他的怒气升腾而起,身体不断的挣扎,嘴里不断的说着“fuck”。 各种粗鄙的词语从嘴巴里迸出,夏念念觉得脑子嗡嗡的。 夏念念欣赏着他无能狂怒的嘴脸,此时的癫狂只是弱者最后的叫嚣罢了,不值得理会。 可是,总有不识相的,这人看到夏念念的美貌,居然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其他人听不懂英文,她却听的真真切切的,夏念念受不了。 转头委屈的看着顾北一。 “北一,他骂我。” 顾北一目光沉沉,男人肆无忌惮的打量和叽里呱啦的骂人的话,早就让他不耐烦。 他起身,直接抬起脚,一脚踩在男人靠近的右脚上,再使出最大的力气在上面碾压。 整个审讯室里充斥着间谍痛苦的哀嚎声。 第220章 审讯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王国军不赞成的拧眉。 另外两个负责审讯的警员更是被顾北一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震惊了。 这还没开始审问,就先上强度了。 幸好是个不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佬,要是一般的犯人,指不定要控诉你滥用私刑。 间谍男面容扭曲,死死盯着顾北一,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嘴里的火力疯狂向顾北一输出。 奈何骂人的词汇量有限,重复的说着“垃圾”和“操”。 夏念念在顾北一耳边负责转述,顾北一捏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这外国佬嘴巴咋这么贱。 顾北一一溜烟的就出现在男人旁边,高高举起手,变身掌公主。 王国军眉头直跳,这小子爱打人的毛病是丝毫未变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落下,间谍男的头歪到了一边,冷白色的脸上,一个红色的手掌印,清晰可见。 “让你个外国佬嘴贱,骂我媳妇,就要付出代价。” 外国佬这时才知道怕了,眼神惊悚的看着眼前暴怒的军人,看着另一边即将落下的手掌,认怂的把腰弯的低低的,就差直接滑跪了。 顾北一眼见手掌的力量落空,抬脚向他的肚子踢去。 王国军急了,这小子咋这么虎,直接把人打死了,他们还怎么审问。 “快把人拉开。” 顾北一的一条腿被一个警员用双手抱住,顾北一无语,很是惋惜的看向夏念念,媳妇,这些人不让我教训那人,他也没有办法。 夏念念朝着顾北一招手,让他回来坐下。 见顾北一消停了,王国军才放心。 “北一啊,这人还有大用,可不能出幺蛾子。” 不要啥消息都没挖出来,就要把人埋了。 另外的两名警员对这两名不速之客意见颇大,这不是完全破坏了他们审讯的节奏吗。 “同志,你是一名军人,但不代表可以在我们局里为所欲为。”他没有见过这么冲动的军人,行事没有章法,两人好像还是夫妻。 局长也是老糊涂了,带着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来搞事情,谈情说爱的地方多的是,当公安局是他们家的客房了,简直荒唐至极。 夏念念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是他们的局长请来翻译的,犯人对她进行辱骂,她还不能回击了,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公安同志,是那个间谍骂人在先,我们只是合理的反击,不用上升到我们在这为所欲为的程度吧,还有那看不起人的眼神,我们不伺候了。” 说完,要拉着顾北一往外走。 王国军脑袋疼,赶紧追上两人。 “夏同志,北一,你们给我回来。” 顾北一深深的看了王国军一眼,王国军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不愧是顾老爷子的孙子,后续的狠话硬生生的梗在脖子里。 夏念念刚才想走也是一时冲动,真的直接走人,王局长下不来台,对他们没有好处。 她强压下心口的火气,转过身,没有了之前的臭脸,表情平和,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局长,我和北一听您的。” 说着,夏念念和顾北一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外国佬顶着一张被打的红肿的脸,目光转到一边,不敢再看这两个瘟神。 边上的警员表情讪讪,这两人好像和局长很熟,不会是从上面空降下来抢功劳的吧,内心更复杂了。 “你们这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爱人打的是你们的亲爹呢。”夏念念怼起人来毫不客气。 警员气到满脸通红,想要骂人,硬是憋不出一句有杀伤力的话语。 “先撩着贱,是他先骂我,骂党和国家,我绝不允许这种赤裸裸的挑衅,我要坚决维护组织的脸面,不能叫这种渣滓轻易玷污。” 她说的有理有据,王国军听了都不禁感叹,这丫头脑子转的快,他完全不信她的鬼话。 表面上却很是的捧场,“夏同志,我知道你们夫妻识大体,有格局,但是遇事先冷静,别冲动,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夏念念听了觉得是有点道理,可能是怀孕了,她最讨厌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因为这似乎是连带着骂了肚子里的宝宝,她不允许。 她的鼻尖发出轻不可闻的“嗯”。 王国军瞧着他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审讯开始吧。” 这审讯是曲折了点,可是夏同志这业务能力绝对是杠杠的,抓小放大,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审问间谍的是坐在最边上的中年警员,他已经准备就绪。 王国军解释夏念念和顾北一的身份。 “夏同志是我特地请来的翻译,北一是军人,之前抓获过很多间谍人员,在这方面有很多经验,你们好好配合。” 此时,警员看向两人的眼神少了轻视,多了一分诧异和敬佩。 顾北一对着他们微微颔首,随即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外国佬。 中年警员的问题一个个抛出,夏念念快速的翻译转述。 外国佬的嘴巴却纹丝未动,甚至听到问题后连一丝面部表情也无,眼神只是空洞的望着前方,灵魂仿佛被抽离。 审问的警员很是挫败,神情严肃的敲了敲桌子,外国佬被声音吵到,目光往中年警员瞥去。 脸上是不屑和讥笑,警员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指着他就开喷。 外国佬更狂了,嘴巴里咕哝了几下,朝着审讯员手指的方向吐了一口黄色的浓痰,正好落在了他的中指上。 警员被这粘腻的触感恶心到了,手指往前面一甩,把痰甩到了外国佬的头发上。 审讯继续,几个小时过去,依旧在原地踏步。 中年警员面色凝重,“局长,他这态度有恃无恐,甚至公然袭击警员,无可救药。”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外国佬居然靠着椅子睡着了,审讯室里响起了粗重的打鼾声,大伙儿更气了。 “啧,果然是犯罪份子,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夏念念对着顾北一小声吐槽。 第221章 王局长被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快,把人弄醒。” 夏念念听到指令,视线正好落到桌上的那个保温杯上,上面冒着白色的热气。 她计上心头,从空间拿出能混乱人心智,产生错觉的药物,用指甲轻轻弹到水里。 她拿着保温杯走到间谍身边,踢了踢人,没有反应。 随后从容的箍住男子的下巴, 强行打开。 外国佬这时已经彻底清醒,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人,发出惊恐的啊啊啊声。 夏念念试了一下温度,有点烫,但是烫不哑人,直接朝着男人的嘴里灌了下去。 外国佬被烫的跳脚,喉咙里灼热的发不出声响。 王局长和警员震惊的瞪大眼睛。 夏同志看着柔弱,力气这么大的吗? 不怕一不小心被咬一口。 由于太过惊讶,都忘记去阻止夏同志的举动了。 几人脸色各异,眼皮子跳了又跳,这水下去,不会把间谍烫成哑巴了吧。 夏念念顶着大家都目光,回到座位上,转头对负责审问的警员说道。 “同志,可以重新开始审问了。” 警员的眼神在间谍和夏念念的身上来回扫射,不确定的寻求王局长的意见,王局长又看向顾北一,才施施然的吩咐继续。 这场面用一团糟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只能再试试看,兴许瞎猫就碰上死耗子了。 夏念念帮忙翻译问题,“你是谁,是谁派你过来的。” 这个问题,警员已经问了无数遍,从没有听到过正面的回答,这次也没有抱希望。 然而,这回这个死外国佬软回答了! 几人大喜过望,脸上有了喜色。 随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慢慢的话题引导到主要意图上。 “你是从什么途径盗取科研文件,现在那些东西又在哪里。” 王局长的此刻神情紧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间谍的方向,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不过要让他失望了,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和之前反差太大了。 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的呢,对,就是在夏同志给他喂了水之后,难道这人是欠虐,需要严刑逼供。 夏念念赶紧翻译。 间谍听完恍惚了几秒,眼中流露出一丝抗拒,可是大脑和嘴巴好像不受控制般的开始发言。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套了一个塑料袋,吃进去了。” 夏念念嫌弃的拧眉,对着几人如实翻译。 王局长和警员第一次听到这种操作,“这,真是这样的话,我们难不成把他肚子开了找。” 另一名警员大脑暂时没有转过来,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些贼人太狡诈了,怪不得从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搜到,赶紧的,让人去买一包泻药过来,让他全部吃进去。” 王局长很是激动,另外两人也差不多,但是想到这个文件到时候去说屎里面找出来,还是膈应的很。 夏念念也有点被恶心到,一阵反胃,对着间谍的方向干呕了起来。 “王局长,审讯结束了没,没事的话,我就要走了。” 张局长一拍大腿,想到还有关键的问题没有问。 “问他把那一批从有几手手上获得的古董放哪了。” 这会儿,外国佬有点清醒过来了,他的大脑在进行天人交战,他使劲的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眼里的惊慌逐渐扩大,在那疯狂的辱骂,“你们这群野蛮人,就该在地底下待着。” 王局长被这突然暴躁的外国佬弄了个措手不及,“夏同志,他有说出放哪里吗。” 夏念念摇头,转述了骂人的话。 顾北一听了不住冷哼一声,“不要脸的鬼佬,我们龙国向来是文明之邦,一群爷爷辈还在茹毛饮血的野蛮人,还好意思诋毁我们,现在还妄想盗窃我们的文物,不过是一群强盗罢了。” 夏念念很是赞同,情不自禁的给他鼓掌。 “你们龙国人都不是个东西,我明明给了钱,却不给货物,我要去国际法庭告你们。” 外国佬继续叫嚣,夏念念听了他的话,从中悟出点有意思的,这间谍好像也是被有几手坑过,说好的交易,直接卷了钱,还把人送进去,有点意思。 王局长听了,并不相信,这或许只是这外国佬狗咬狗的伎俩, 想要他们转换目标去对付有几手。 可是他偷盗国家机密文件的罪名坐实了,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夏念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不是有几手下黑手,他为什么要凭空污蔑呢,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他买的古董是真的不见了,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有几手还真有点意思,不仅坑同胞,还给他阴差阳错的坑到一个间谍,真不怕树敌太多,把他打成筛子吗。 不过,她对古董,确实是蛮感兴趣的,要是能找到藏匿的地方,全部给一网打尽了,那么有几手是不是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打点他背后复杂的关系网。 夏念念越想越觉得可行,回去就要找啾啾让他出去好好找找。 “死鬼佬,别哔哔,老子喂你吃泻药。”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包泻药从外面拿进来,那人直接把药粉塞进间谍的嘴里,强行闭上他的嘴巴,等确定全部吞下去后才松开。 “局长,药效发作大概需要半小时。” 王局长愣了一下,想到刚刚夏念念给间谍喂了水后的异常,“你再给他喂点热水,务必要问出藏匿的地点。” 夏念念一脸懵懂,“局长,你们一群人不会自己来,我一个弱女子做不来这种事情。” 张国军,“。。。。” 于是,其他的警员又给外国佬喂了热水,给人烫的嘴巴都肿起来,可是并没有刚刚那种乖乖回答问题的效果。 这人跟发癫了一样口中不停喷粪,最后在一个臭屁和一股臭味中,夏念念和顾北一先行逃离了审讯室。 留下两名警员捂着鼻子给鬼佬脱脱裤子,试图从排泄物里面寻找机密文件。 顾北一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念念一眼,自家的小媳妇刚刚一定在水里做了什么手脚,她身上好像有很多神奇的地方。 他握着媳妇的手更紧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回到家里,夏念念回到卧室,从空间里把啾啾拎了出来,用顾北一描绘的有几手的样子,给他画了一张简笔画。 上面最传神的就是光头了,这年代大家头发都很浓密,留光头的人少,这一特征足以排除绝大部分的人了。 啾啾叼着画纸,兴奋的蹦跳出院子。 第222章 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员,经过几次的徒劳无功,终于在外国佬拉的虚脱的时候,从盯着的屁股蛋里看到了不同寻常。 两个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国军的身上。 王国军假装看不见,转过头。 两名警员剪刀石头布,输的那个捏着鼻子,带着手套帮忙从里面把那个塑料袋揪了出来。 天啊,真的是太恶心了,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埋汰的事情。 但是想到里面文件的重要性,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拿到塑料袋,赶紧把里面皱巴巴的文件拿了出来。 把纸张抚平,所幸完好如初。 “局长,找到了。” 王国军忧心了好几天,现在终于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他拿起文件看了又看,仔细检查。这是关乎国家未来的重要机密,他小心翼翼的放进文件袋里。 兴冲冲的跑去办公室打电话告诉科研所的工作人员。 他明白,这次能撬开间谍的嘴,多亏了夏同志,北一这孩子,是个能干的,娶的媳妇也有本事。 要是能让间谍把藏古董的地点也说出来,那就更好了,夏同志这女同志有点邪性,要是让她一起协助找回古董,是否能够事半功倍。 他陷入深思,让顾北一加入这次任务,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都是有几手。 王国军按着夏念念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顾北一打开院门,看到外面站着的王国军,确实是吃了一惊。他迅速将人让进院子,并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尾巴,才关上院门。 “王叔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顾北一引着王国军往堂屋走,夏念念、沈致远等人也闻声出来,见到王国军,都有些意外。 王国军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些凝重。 “好消息,间谍肚子里的那份文件,取出来了,完好无损。” 他先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随即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张面孔,在顾北一和夏念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件要紧事。” 随后他跟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大伙的眼神逐渐发亮。 沈致远第一个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王局长!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们保证服从指挥,坚决完成任务!” 程方里虽然也振奋,但更谨慎些,看向顾北一,等他表态。 郑洪则重重地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哽。 “王局长,只要能抓住那些王八蛋,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北一没有立刻被众人的情绪感染,他思索着其中的利害。 王国军的提议无疑解决了他们眼下最大的困境,身份和行动的合法性。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正式进入公安系统的视线,行动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约束,而且必须确保王国军这条线绝对可靠。 他看向夏念念。 夏念念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支持这个方案的。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顾北一的权衡。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的很是平静,顾北一几人每天去公安局报到,有关于古董的消息,就会快速赶过去。 很可惜,似乎每次都是一些有心人放出来的烟雾弹,渐渐的,大家都习惯 了。 公安局的老陈垂头丧气,“山城都快被我们翻遍了,我们的人也没有发现个破铜烂铁,这么多的古董总不能自己长脚走了,我怀疑早就被运出去了。” 顾北一:“有几手阴险狡诈,东西落到他的手上,找起来难如登天。” 程方里:“对,还不如被那个外国佬弄走,他们对这里不熟悉,一般也就找个老房子藏藏,有几手就不一样了,喜欢在犄角旮里挖洞,山城的山又多,怎么找。” 沉重的叹息声在队伍里响起,真是操蛋的任务,上头给了时间,让他们十天内必须找到这批古董的线索,不然局长屁股底下的位置都要坐不稳,这不是把他们当小日子整吗? 局里每天都是愁云惨淡,他们也要抑郁了。 晚上,顾北一回来讲了白天的事情,夏念念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他们刚抱上的大腿,难道就要倒台了,可不能吧。 夜深了,夏念念躺在床上。 睡眼惺忪地被怀里的小家伙闹醒,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到啾啾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小爪子还在不停地比划着。 她立刻清醒了大半,便心念一动,带着啾啾进入了空间。 啾啾一进来就兴奋地叫着,从它脖子上挂着的小布袋里,倒出几颗圆润硕大、泛着柔和光泽的珍珠,滚落在夏念念手心。 “这是……”夏念念拿起一颗对着空间里柔和的光线细看,珍珠颗颗饱满,色泽莹润,是难得的上品。 “你从哪弄来的?” 啾啾立刻手舞足蹈,用爪子和叫声配合着,急切地表达起来。 它这几天并没有闲着,白天夏念念他们去公安局,它就独自在山城里外穿梭,凭着它的聪明才智,广交各种动物好友,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终于,在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它发现了有几手的一个秘密据点,一个入口极其隐蔽的山洞,里面装修的很是豪华,吃穿住一应俱全。 更关键的是,它亲眼看见有几手在离山洞不远的一棵异常粗壮的老槐树下,触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地面竟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阶! 有几手带着两个心腹下去,过了很久才上来,重新掩盖好机关。 啾啾等他们走远,凭着娇小的身体,偷偷潜入了那个地道。 下面空间不大,但堆放着不少箱子,有些箱子甚至没有完全盖上,露出里面金灿灿、白花花的光芒。 不仅有金银珠宝、玉器瓷器,还有成卷的古画。 这几颗大珍珠,就是它从一个半开的镶螺钿首饰盒里顺出来的样品。 “深山,老槐树,机关地道……”夏念念心脏怦怦直跳。 这很可能就是有几手真正的藏宝库! 那些若有似无各种消息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怪不得公安局翻遍了山城也找不到,原来东西早就被转移到城外深山了! 她捧着珍珠,心思电转。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告诉顾北一和王国军。 但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虽然王国军已经表现出一定的信任和包容,但一只特别聪明的松鼠能找到如此隐秘的藏宝地,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地道内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危及文物安全。 她需要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退出空间,外面天色已经微亮。 顾北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醒了过来,看到她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几颗大珍珠,眼神一凝。 “念念,怎么了,这珍珠哪来的?” 第223章 夏念念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将珍珠递到顾北一眼前。 “昨天下午,我去供销社想买点东西,回来的路上,在街角碰见个头发花白、挎着竹篮的大娘。 她看我这身打扮,就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给我看,里面就是这么几颗珠子。” 她观察着顾北一的反应,继续道:“大娘说,她是城外梧桐山那边村子的人,家里困难,前两天上山采草药,在个很偏的石头缝里摸到的,看着像宝贝,又不敢声张。 她看我是个年轻女同志,穿戴整齐,估摸着可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就想私下换点钱或者粮票。 我看这珠子确实好看,成色也好,想着留几颗以后镶个坠子什么的,就用随身带的几块钱和几张粮票跟她换了。” 顾北一接过珍珠,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察看。 珍珠圆润无瑕,光泽温润内敛,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动人的光晕,确实不是凡品。 他的眉头渐渐蹙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成色的珍珠。” 他低说着,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珠面,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天搜寻古董毫无头绪的焦灼,以及有几手一贯的狡诈藏匿手法。 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向夏念念。 “那个大娘,除了说在梧桐山捡到,还说了具体位置吗? 或者,她有没有提到,那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夏念念心中暗赞顾北一的敏锐,她假装努力回想,迟疑着说道。 “具体位置,她只说是在后山很深的林子里,路不好走,她是追一只跑丢的采药用的松鼠才误打误撞走到那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回忆大娘的话。 “她好像顺嘴提了一句,说那附近有棵老槐树,长得特别大,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底下还有个旧石堆,她就是在石堆缝隙里摸到的,当时我只顾着看珠子,没太在意这些。” “老槐树,石堆。” 顾北一心中一震!这几个要素,和他潜意识里对有几手藏匿古董地点的某种猜测隐隐重合。 他捏紧了珍珠,一股难以言喻的直觉和激动涌上心头。 “媳妇,这珍珠的来路,可能不简单。那个大娘说的梧桐山后山,有老槐树和石堆的地方,我们必须尽快去查看一下。” 夏念念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你是说这珍珠可能和那批失踪的东西有关?可是,这只是大娘随口说的,万一不准。”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目前唯一的,有具体指向的线索。” 顾北一已经下定了决心。 “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城里乱转强。我就跟王局长汇报,申请去梧桐山一带扩大搜索范围。 你跟我们一起去,到了地方,试着回忆一下大娘描述的更具体的方位。” 夏念念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顾北一真的是懂她。 晨起简单洗漱吃饭后,顾北一和夏念念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山城公安局出发了。 王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北一告知他这重要线索,他跟绝处逢生的人一般,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态,要是能找到古董,他就不用被降职了。 因为太过激动,他不顾形象不顾形象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顾北一的肩膀。 “好,太好了!北一,念念,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星,这条线索太关键了!”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事不宜迟,王国军立刻调集人手。 考虑到行动可能需要挖掘或破除障碍,他特意安排了几名身强力壮、嘴严可靠的警员,带上铁锹、撬棍等工具,同时也配备了必要的武器,以防有几手或其党羽狗急跳墙。 顾北一这边,沈致远、程方里、郑洪自然是全员出动,个个摩拳擦掌。 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载着十几号人,朝着城外的梧桐山疾驰而去。 到了山脚下,车辆无法再前进,众人下车,背起工具和装备,开始徒步登山。 山路崎岖难行,林木茂密,荆棘丛生。 顾北一紧紧护在夏念念身边,时不时伸手搀扶,眉头就没松开过:“念念,要不你在山下等着?这路太难走了。” 夏念念额头已经冒出汗珠,她长期喝灵泉水滋润,体力好的很,就是走上坡路有点热而已。 “我得上去看看。那个大娘描述的场景,只有我亲眼看了,才能判断是不是那个地方。放心,我能行。” 她抚了抚小腹,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宝宝,里面的小家伙好像也兴奋的很,估计长大了也是个爱管闲事的。 顾北一看她坚持,知道拗不过,只能更加小心地看护。 沈致远等人也有意放慢速度,照顾着夏念念的步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逐渐升高,几个负责拿重工具的警员已经走的气喘吁吁。 “夏同志,那大娘说的老槐树和石堆,到底在哪个方向啊?这林子看着都差不多。” 一个年轻警员抹了把汗,忍不住问道。 夏念念也面露焦急,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似乎在努力辨认。 其实,她是在不动声色地感知啾啾的方位,小家伙早就被她悄悄放出去在前方引路了。 “应该快到了吧?我记得大娘说,看到老槐树之前,会经过一片特别密的竹林。”她不太确定地说。 “前面好像是有片竹林!”眼尖的程方里指着左前方。 众人精神一振,朝着竹林方向走去。 “就是这儿吗?哪有什么老槐树?石堆也没有啊。”郑洪环顾四周,有些失望。 其他人也纷纷张望,除了寻常林木和乱石,并没有看到特别显眼的老槐树或人工堆砌的石堆。 夏念念趁着其他人都在四处查找、低声议论的间隙。 她假装揉了揉眼睛,目光投向那片浓密树丛的上方,同时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啾啾。 几乎在她念头落下的瞬间,一道小小的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众人头顶,敏捷地窜入了那片树丛深处。紧 接着,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清晰的、类似树枝被踩断的咔擦声,还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发出的啾鸣。 “什么声音?”王国军耳尖,立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在那边。”沈致远也指向了那片树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走,过去看看,小心点!”王国军一挥手,众人立刻握紧手中的工具或武器,呈警戒队形,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发出声响的树丛走去。 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和藤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棵需要至少三四人才能合抱的老槐树,如巨人般庞大。 而在古槐粗壮的树干基部,赫然堆砌着一个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的、半人高的石堆。 石堆同样被杂草覆盖了大半,若非有心寻找,极难发现。 王国军激动地低呼出声,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石堆。 顾北一护着夏念念也跟了上来,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石堆和周围的土地。 石堆的垒砌手法虽然粗糙,试图模仿自然散落,但细看之下,石块之间的缝隙处理,还是能看出人工堆砌的痕迹,而且这痕迹不算太旧。 “就是这里。”夏念念神色激动,指着石堆。 “大娘说的,应该就是这儿!她说是在石堆的缝隙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石堆上。 王国军强压下喜悦,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开始仔细检查石堆,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或入口。 而顾北一则不着痕迹地将夏念念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槐树和周遭的环境。 第224章 王国军绕着石堆走了两圈,手指在石块表面缓缓划过。 他的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的痕迹。 “小李,小陈,你们过来,用撬棍从这边试试。” 他点出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员,指了指石堆侧面一处石块垒叠得略显松散的部位。 “是!” 两名警员应声上前,将撬棍尖端插入石块缝隙,用力下压。起初,石块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沈致远和程方里也上前帮忙。 “一、二、三,嘿咻。” 几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阵石头摩擦声,几块大石被撬动,滚落下来,露出了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有洞口。”郑洪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顾北一迅速将夏念念往后带了几步,自己则挡在她身前,手已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王国军打了个手势,几名持枪警员立刻上前,枪口对准洞口,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内部。 “手电筒。”王国军沉声命令。 几道明亮的光束射入洞中,照亮了前方。 洞口后似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但看起来已有些年头,壁上长着青苔。 “王局,我先下去探探。”顾北一主动请缨。 “小心,注意安全,发现不对立刻撤出来。” 王国军点头,同时让其他人做好接应准备。 顾北一接过一支强光手电,矮身钻入洞口。 通道很短,向下延伸了不到五米,再往里走就别有洞天了,他进入一个约莫十几平米、一人多高的地道。 手电光扫过,岩洞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稻草和破碎的麻布片。 “安全,可以进来。” 顾北一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国军、沈致远等人鱼贯而入,夏念念也被允许在顾北一的保护下进入。 “看这里!”沈致远眼尖,指着地道一侧的墙壁。那里有一片区域的颜色和纹理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边缘似乎有细微的缝隙。 顾北一上前,伸手在那片区域边缘按压摸索。 他的指尖触到一处微微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那片区域竟然向内陷进去一小块。 随即,一整块伪装成岩石的厚重木板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为隐蔽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小洞穴。 几道手电光束迫不及待地射入这隐藏的密室。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呼吸一滞。 密室很大,里面堆放的物品多到令人震惊。 最外面是几个沉甸甸的,封口完好的木箱,箱体上的漆皮已经斑驳,但依稀可见繁复的花纹。 旁边散落着几件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从形状看,很可能是书画卷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着洞壁摆放的几件器物。 一尊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珐琅瓶,一对胎体洁白、釉色温润如玉的瓷器,一看就知道是极品。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抹耀眼的金色,那是几锭未被完全遮盖住的金元宝,以及散落的一些珍珠、玉石首饰,在光线下绚烂夺目。 “我的老天爷。”一名年轻警员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国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日来的压力、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几步跨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尊珐琅瓶,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的声音哽咽,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就是它们,和清单上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有几手这个王八蛋,真会藏啊。” 顾北一虽然也心潮澎湃,但还能保持冷静。 他迅速环视密室,确认没有其他隐患,然后对王国军说:“王局,东西找到了,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立刻清点、装箱,安全运回去。” “对,对对对!” 王国军如梦初醒,连忙收敛情绪,恢复指挥者的镇定。 “快,所有人,按照之前演练过的古董搬运流程,小心再小心,一件都不许损坏,小张,你立刻下山,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局里,加派可靠的人手和车辆过来接应,注意保密。” “是。”被点到名的警员响亮应答,转身飞快地钻出洞口。 在王国军的指挥和顾北一等人的协助下,警员们小心翼翼地将密室内的古董逐件取出。 每一件都被仔细检查、用带来的软布和填充物妥善包裹,然后放入特意带来的加厚木箱中。 气氛紧张而有序,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动作轻柔。 夏念念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顾北一坚决不许她插手搬运。 她的目光掠过这些珍贵的古董,最后落在那个珍珠宝石头面上,上面的珍珠和啾啾给她的是一样的。 现在依稀可以看见左边的一个黑点,那个位置正好缺少一颗珍珠,夏念念从兜里拿出那颗圆润的珠子,把它归于原位。 搬运和初步清点工作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件古董被放入木箱,钉上盖子,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但无比振奋的笑容。 “初步清点,重要的大件基本都在,一些零散的金银珠宝也和清单大致对得上,具体需要回去后详细核对。” 王国军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北一,念念,这次你们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顾北一握了握夏念念的手,对她露出一个温和而赞赏的笑容,然后对王国军说。 “王局,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批国宝万无一失地运回去。” “没错!”王国军重重点头。 正当他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 惊的鸟兽四处飞散。 顾北一和夏念念循着枪声的方向望去,沉闷的脚步声不断的在往这边逼近。 第225章 “有危险。”顾北一护住夏念念蹲下,其他警员提高警戒,目光盯着一处,纷纷掏出枪支。 “你去那块石头后面躲起来,不要出来。” 顾北一的脸色变了变,心中满是担忧。 夏念念知道,大概率是有几手的人发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了。 这边离山洞的位置不是很远。 他们的人一个个的上来下去,一定被他妈察觉出了异常。 她留在这边确实会分散顾北一的战斗力,成为他的累赘。 夏念念快步走到那块巨石后面,弄了一些杂草伪装自己。 警员们分散位置,躲在各个地方瞄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很快,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看到那些人的手里都是拿着家伙,有手枪,有刀械。 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满脸横肉,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王国军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对方没有对开枪,他们作为公安不能随意发起进攻。 一群人贼眉鼠眼,打量着周围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扫视一圈,愣是没有见到一根毛, 为首的头子走到大槐树的洞口,抬手示意后面的小弟,他们掏出枪,朝着里面框框开了好几枪。 “该死,密室被发现了,东西肯定少了,你们两个下去看看,手不能乱碰。”他的眼神狠厉,带着威胁。 夏念念第一次见识这种荷枪实弹的场景,躲在后面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气不敢出。 听到枪声的时候,她的身体跟着一激灵,脚下不小心踩上了落叶。 那些人的目光朝着石头的方向看去,嘴角笑的阴恻恻的,一步一步地往夏念念的方向靠近。 夏念念尽管用了草和叶子伪装,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对上夏念念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猝不及防受惊的表情。 他们眼里的惊艳呼之欲出。 激动的大声呼喊,“这妞长得正,咱爷们这辈子也没碰过这么的漂亮的,弟兄们,这是老天送咱们的福利,瞧瞧,这皮肤又白又嫩,脸蛋摸起来一定滑极了。” 嘴里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夏念念很想直接从空间里掏出更加先进的手枪,给他一枪崩了。 顾北一实在忍受不了这些人对他媳妇的侮辱,手里扣动扳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夏念念看着这些人猥琐的表情, 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她是女同志,这些男人饥渴的跟印度人一样,她无法想象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子,遇上这种事情会是多么的痛苦。 她手臂被人抓住,拉了出来,头子眼神挑衅的望向顾北一,“只要你开枪,这个女人也别想活着。” 顾北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能听他们的把手里的枪放下,眼神示意其他潜伏在暗处的警员,不要轻举妄动。 夏念念感受着额头传来的冰凉,眼睁睁的看着十几支枪支,整齐的指向顾北一的方向。 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有可能被打成马蜂窝。 夏念念有自保能力,只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不希望顾北一因为她遭遇危险。 “北一,你别听他们的。” 顾北一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你放心,我有分寸。” 夏念念点头,她相信顾北一,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他们的人。 他们的眼神暧昧的在夏念念和顾北一的身上流连。 “好一对苦命鸳鸯。” 头上的枪支顶着的力道加重。 他们打量自己的眼神,越发的肆无忌惮,是露骨的龌龊,她被当成了可以任意揉捏的盘中餐。 顾北一怒极,大声呵斥。 “你们要是个男人,有什么就冲我来。” 为首的人笑的更加恶心,当着顾北一的面,就要上手去拉夏念念的手,被夏念念快速拍掉了。 夏念念忍无可忍, 她可是有空间的人 ,真把她当成好欺负的了。 她的意念一动,手里多了一包面粉,往空中一扬,大家的视线模糊,下意识的用手揉着眼睛, 夏念念灵活的在这些人的身边游走,把他们手里的手枪全部换成她空间里给小孩玩的玩具枪。 嘿嘿,没了真枪的臭流氓,就是一堆不足为惧的烂泥,看他们怎么得瑟。 夏念念趁混乱之际,给了那个想要扯自己衣服的猥琐男一巴掌。 “什么臭鱼烂虾,给老娘提鞋都不够,不尊重女同志,忘记自己也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要是你娘,在你出声的时候就直接给沉尿桶里。” 被打了一巴掌的壮男,脸上是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夏念念,手上的拳头蓄满了力,准备往夏念念的肚子打去。 顾北一看到这样的情形,顾不上被这么多的枪支,冲过去就要护住夏念念。 他的动作,让那些拿着枪支的土匪急眼了,眼神跟看着死物一般看向顾北一。 手上扣动扳机,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被打成大肉球,刺激。 “弟兄们,悠着点,不要伤到我的小宝贝,等下还要好好玩呢。” “砰!” 数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然而,预料中顾北一血花四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开枪的匪徒们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茫然。 手中传来的感觉不对,枪声也远不如以往清脆响亮,更像是小孩玩的砸炮枪。 他们下意识地低头查看手中的武器,赫然发现那手枪质感粗糙,重量轻飘,扳机附近甚至还有粗糙的塑料接缝。 “这……这是什么东西。” “老子的枪呢?” 趁着这电光火石的混乱,顾北一已然冲到夏念念身前,一拳狠狠砸在那挥拳欲打夏念念肚子的壮汉脸上。 “咔嚓。”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壮汉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国军暴喝出声。 潜伏在四周的警员们如同鬼魅般。 从树后、石旁、草丛中纷纷现身,手中的手枪稳稳指向匪徒,形成了绝对的压制包围圈。 他们这才彻底慌了神,看着手里可笑的玩具枪。 再看看周围十几支黑洞洞的,货真价实的枪口。 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有人下意识想扔了玩具枪去摸腰间的匕首,立刻被眼尖的警员厉声喝止:“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他妈的,见了鬼了。” 为首的头子脸色煞白,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夏念念和周围警员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夏念念。 刚才那包莫名其妙的面粉,现在这变戏法似的枪支,这女人真是邪门的很啊。 第226章 王国军往前一步,枪口抵在匪首太阳穴上。 “说,有几手藏哪儿了?” 匪徒腮帮子一动不动,还在死撑。 “三。”王国军不紧不慢开始数数。 “二。” “这边往北一百米,半山腰有个天然溶洞,外面伪装成塌方,洞口在瀑布后头。” 他们一群人为有几手卖命不错,但是也贪生怕死啊,这都生死关头了,保全自己小命要紧,出卖有几手出卖的心安理得。 “他都很久没下过山了,吃用都是我们送,身边带着七八个兄弟,还有女人。” “带路。” 顾北一收枪,回头看了夏念念一眼。 “你在这儿等,跟王局的人一起。” “我跟你去。”夏念念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没阻止,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到了目的地,那道瀑布藏在藤蔓之后,水声轰隆,将一切动静都掩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就算路过一百次也不会发现,瀑布内侧别有洞天。 警员们贴着湿滑的岩壁摸进去,洞道越走越开阔,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浑浊的暖香,是脂粉、酒气,还有久不通风的霉烂味。 最深处传来声响。 “轻点儿!老子的腰……” 王国军一挥手,几道黑影同时扑入。 洞室不大,布置却荒唐得惊人。 衣服被胡乱堆在床上,地上滚着酒瓶,几件女人的贴身小衣搭在椅背上。 昏黄油灯下,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伏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劈头盖脸骂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闯进来,老子怎么交代的,天塌下来也别烦我。” 他被一脚踹下床,赤条条摔在地上,沾了满身灰。 刚要爬起来骂娘,抬头对上了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后面那些穿制服的脸。 那张脸从暴怒到错愕,从错愕到惨白,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警、警察。” 有几手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尾音都劈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光着身子蹭着冰凉的地面,身下也跟着完全没有了感觉。 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顾北一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沈致远早就不动声色挡在了夏念念面前,这种腌臜场面,脏了她的眼睛。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几手还在往后缩,背脊撞上石壁,退无可退。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死死钉在一个人身上。 不是顾北一,不是王国军。 是程方里。 这完犊子的家伙,亏他以前还这么器重这畜生,原来是个臭条子。 而程方里此刻就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像看一堆垃圾。 有几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那一瞬间,他被一种耻辱感包裹,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些人手里。 “你,你。” 他张着嘴,你了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 程方里没答,只是侧过头,说了声:“走吧,这里面的味道忒难闻了。” 说完,郑洪就把人铐上。 冰凉的手铐扣上腕子,有几手才像回过魂似的,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那处原本已经没感觉的东西下面,竟淅淅沥沥渗出一摊水渍。 不知是尿,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年轻警员别过脸,有人没忍住,低低骂了句操。 扔了件衣服,随便给他穿上。 押解下山时,天色已经暗透。 山路难行,有几手被两个警员架着走,腿软得像面条,嘴里还在颠三倒四地念叨。 “你们这群没长眼的,居然敢绑老子,你们知道老子的靠山是谁吗,到时候你们跪下来求老子,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管他话中的真假,根本没人搭理他。 王国军也装傻,反正人我已经抓了,活已经找到,人赃并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把人救走。 夏念念走在队伍中段,顾北一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拨开横斜的树枝。 下山的路上,顾北一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果然这一闲下来,就容易饿。 “回去想吃什么?”夏念念问。 顾北一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你上次做的那种。” “好。” 车队驶入公安局大院时,王国军亲自把有几手从车上提溜下来。 这人怂的很,不惊吓,此时两条腿拖在地上,鞋都蹭掉了一只。 王局长低头睨了他一眼,冷笑:“身体不行了?” 有几手面如死灰,一声不敢吭。 夏念念和顾北一几人没有多逗留,和王国军道别后直接回到租住的小院。 “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面条吃。” 大伙已经累瘫,完全不想动弹,听到夏念念要做饭,自然乐不可支。 到了厨房,夏念念锁好门。 先把水烧开,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九袋热干面,拆了包装,把面全部下到开水里,煮了约莫五分钟。 煮好把面捞起,倒入酱料包,搅拌均匀,分成五碗,其中份量最少的那碗就是她的。 又从空间里拿出十个鸡蛋,锅中烧油,一个个打入鸡蛋,煎到两面焦黄,倒入酱油调味,色香味俱全的荷包蛋就完成了。 她给每个碗里加了两个蛋。 热干面端上桌时,热气裹着芝麻酱的浓香扑了满屋。 沈致远接过碗,低头看见金黄流心的荷包蛋卧在酱色面条上,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嘴边凑了凑,太好吃了,不愧是嫂子做的。 程方里没那么多讲究,筷子一搅,放进嘴里。 “嫂子,你这手艺,不去国营饭店当大厨,可惜了。” 郑洪已经埋头吃了大半碗,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附和。 顾北一也是饿极了,顾不上说话,碗里的面三五下就见底了。 夏念念吃不完,把剩下的面推到顾北一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只碗,又抬眼瞧她。 “你吃这么点儿,猫食似的。”顾北一眉头拧起来,“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两张嘴吃饭,得多吃点。” 夏念念筷子搁在碗沿,“吃多了胃里难受,真的吃不下了。” 碗里还剩大半碗面,酱料拌匀了,油亮亮的,还剩一个荷包蛋没动,完好地卧在面上头。 顾北一看着那碗面,喉结滚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巴。 然后什么也没说,端过碗,低头,风卷残云。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比刚才自己那碗慢多了。 顾北一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碗底干干净净,荷包蛋也进了肚。 他抬起头。 夏念念看着他,没说话,伸出细白的手,指腹轻轻按上他唇角。 那里沾了一小点芝麻酱,她的指腹温凉,蹭过那处皮肤,动作很轻。 他停在那儿,连呼吸都放慢了,目光定定地锁着她的脸。 夏念念收回手,拇指在自己指腹上蹭了蹭。 “吃的跟大花脸一样。” 顾北一没答,只是看着她,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饿。 看着媳妇这可爱的模样,突然很想亲亲她怎么办,边上的三个大灯泡太碍眼了。 第227章 三个灯泡浑然不觉,一个埋头扒面,一个连汤都喝干净了,只有沈致远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眼,正对上顾北一的目光。 没说话,没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沈致远看懂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程方里,郑洪,出去抽根烟。” “我不抽烟。”程方里没抬头。 “那就出去透透气。” 程方里这才抬起眼皮,顺着沈致远的视线,往顾北一那边扫了一眼。 “哦。” 他把最后两口面塞进嘴里,同时顺手扯了郑洪一把。 郑洪正端着碗喝面汤,被拽得一个趔趄:“哎哎哎,我碗没放好呢。” 门从外面带上了。 屋里忽然静下来。 顾北一没动,夏念念也没动。 隔着一方桌案,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把她的眉眼笼得柔软。 她垂着眼,正拿手帕慢慢擦指尖,方才蹭过的那点芝麻酱已经没了,指腹干干净净,泛着淡粉。 他看着她擦手的动作,一下,两下。 “媳妇儿。”他开口,声音低下去。 她抬起眼。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 夏念念没抽手,也没问他要做什么。 他把她的手拉近了些,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手背。 温热,干燥,微微粗粝的触感贴上她的皮肤。 他闭着眼,就那样抵着,很久没动。 夏念念垂下眼,只能看见他发顶,黑发乱蓬蓬的,沾着山路上的草屑。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拨掉那根草屑。 他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抵住她的手背。 顾北一抬起头,正撞上那一点笑意。 他没问她笑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走运的人。 “再笑一个。”他说。 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得更深。 她笑着,伸出手,拇指又按上他唇角,这一次,那边什么也没有。 她就是单纯想碰一碰。 顾北一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撤开。 他把她的拇指按在自己唇边,停了几息,偏过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抚过。 门外,郑洪蹲在台阶上,把空烟盒捏扁了又展开,展开又捏扁。 “沈致远,你不是说要抽烟吗,烟呢?” “忘带了。” 郑洪噎住,扭头去看程方里。 程方里靠墙站着,望着院中那棵歪脖子枣树,神情寡淡,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程方里一脚踢在他鞋跟上。 “走。” “去哪?” “消食。” * 次日,顾北一一行人去了山城公安局,得知有几手被关押的情况,他们明面上的威胁已经消除,其他的党羽也在积极追捕中。 既然有几手已经伏法,他们的任务也暂时告一段落,和王国军匆匆告别后。 几人转站山城火车站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现在赶回去收拾行李,正好来得及。 夏念念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北一打开门,拿着火车票,“媳妇,收拾收拾行李,我们下午就坐火车回羊城。” “这么快,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夏念念被这突然的消息砸的猝不及防。 “对,有几手已经被抓住,后面会牵扯出多少人,我们暂未知晓,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顾北一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今天他们去到关押有几手的地方,那家伙只是外表看着狠,内里怂的很,他猜测有几手很可能就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山城的水深的很啊。 程方里的想法和顾北一高度统一,他在有几手身边潜伏半年之久,除了看他吃喝玩乐,也没有啥牛逼之处、。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有几手的决策又厉害的惊人,他当时就怀疑后面有高人指点,一直想要找到线索,最后只是给他歪打正着,找到了那批枪支弹药,其他的一无所获。 对了,他们走了,那批弹药怎么办,现在放在窑洞里,没有被人发现,不代表以后不被人知道。 他们几人在商量要不要把枪支的消息告诉王国军,又顾虑这批武器到了公安局,会落入一些有心人的手里,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最后商量决定等这阵子风头先过了,他们再写信告知王国军这个消息。 夏念念却不这么认为,这批武器是紧俏货,有几手背后的势力肯定也在寻找,这武器在山城既是香饽饽,又是一个烫手山芋,很不好处理。 如果她把那些全收了,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偷偷让军队给捡到,不是完美的解决这一困扰。 说干就干,夏念念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找房东说退租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走出一段路,她寻了个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按着顾北一说的窑洞的位置,自行车的轮子蹬出残影。 用最快的速度到窑洞,外面看的不真切,夏念念弄开障碍物,拿出手电筒,走了进去,到了里面最深处,发现有一大堆的稻草。 她用脚把稻草踢开,看到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各种枪支弹药, 箱子比她预想的还要大,沉甸甸地压进眼底。 夏念念没有急着动。 她把手电筒搁在箱沿,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枪支。 一瞬之间,箱子里空了。 手电筒的光落在空荡荡的箱底,照出一层薄灰。 她把稻草重新拨回去,盖住那只空箱,又将障碍物挪回原处。 退到窑洞口,她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碎石,先去了房东大娘那,说了他们搬走的消息,顺便把一些购置的东西卖给了她。 回到租住的院子,她推开院门。 顾北一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她那只旧皮箱,已经装好了。 “房东那边说好了,院子里我们不要的东西统一打包10元钱卖给她了。” “另外押金退了五块。” 程方里从堂屋晃出来,手里捏着那张火车票,翻过来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半钟,走到车站正好。” 郑洪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和。 到了火车站,程方里的坐的火车快要开始检票了,“我先走一步了,下次你们到了京市,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那一定,程子,你可省着点花钱,别请客的时候掏不出钱来,我可不会垫一毛钱的。” 沈致远笑嘻嘻的调侃道,成功的把这伤感的离别冲淡。 程方里拍了拍沈致远的肩膀,“你小子,死性不改。” 随后没再理他,转身汇入了人群。 * 经过两天的火车,几人终于回到了羊城,崔政委提早得到消息,亲自开车接几人回军区。 见到他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好,真好。” 直到他们下了车,双脚脚踏实地的踩在军区的土地上,崔政委才有了实感,这半个多月积聚的压力,好似在此刻全部得到了释放。 整个人太过放松,居然直挺挺的往后倒了过去,吓得夏念念失声尖叫,“小心。” 第228章 顾北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崔政委的后腰,沈致远也抢步上前,两人合力把人扶住。 “崔政委,崔叔!” 崔政委脸色煞白,眼皮子动了动,没醒过来。 夏念念赶紧上前,手指搭上他手腕,脉象倒是平稳,只是虚浮无力,这是连日紧绷后骤然松劲儿,身子骨扛不住了。 “先扶进屋。”她低声说。 顾北一和沈致远一左一右,把人架进最近的屋子。 院门没锁,堂屋门也虚掩着,看来崔曼丽和谢姨应该在家属院别处。 把人放到沙发上,夏念念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头装着清水似的东西。 她拧开盖,扶起崔政委的头,往他嘴里倒了几滴。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估摸着这个就是之前媳妇给自己喝的甜甜水。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崔政委眼皮子颤了颤,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我这是?” “崔叔,您刚才晕过去了。” 沈致远蹲在沙发边,松了口气,“可把我们吓够呛。” 崔政委愣了愣,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丢人了,丢人了。” 他抬眼看向顾北一和夏念念,目光在夏念念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是见你们回来太高兴了,念念啊,你可不知道,自从你偷偷去了山城,我这耳根子啊,没有一天是清静的。” 话音未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爸,我听说顾北一他们回来了,爸你怎么了?” 崔曼丽冲进来,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沙发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爹。 “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晕。” 崔政委摆摆手,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崔曼丽这才松了口气,一扭头,看见夏念念坐在旁边,眼睛立刻亮了。 “念念,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张开胳膊就要扑过来。 顾北一跨了一步,稳稳挡在中间。 “干什么?” 崔曼丽刹车刹得鞋底吱一声,瞪着他。 “我抱抱念念怎么了?” “念念怀着孕,你这没轻没重的。”顾北一护在媳妇跟前,寸步不让。 崔曼丽白眼翻上天。 “这点常识我懂!我就是想抱一下我都好姐妹,轻轻地,懂不懂?” “那也不行。” “顾北一你。”崔曼丽斜睨了顾北一一眼,很想抽死他。 “行了行了。”夏念念笑着拽了拽顾北一的衣角,“我们女孩子家家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顾北一低头看她,眉头拧着,最后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但眼睛还盯着崔曼丽,跟盯贼似的。 崔曼丽懒得理他,上前轻轻抱住夏念念,手臂环得小心翼翼,像抱着什么瓷器。 “你可算回来了,我天天担心,我爸又不让我跟着去。” 她松开手,拉着夏念念左看右看。 “瘦了,肯定没吃好。山城那边伙食是不是不行?” “还行。”夏念念笑,“火锅挺好吃。” “火锅,啊啊啊,我也想吃。” 两人说着话,顾北一插不上嘴,干脆去给崔政委倒了杯温水。 崔政委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郑洪呢?” 沈致远往外头努努嘴:“被家属院那帮大娘围住了。” “围住了?”崔政委一愣。 沈致远笑得有点坏。 “可不嘛,刚下车就被堵上了。说什么刘盈偷人,现在还关着,郑大娘气得病倒了,这些日子都是邻居们帮忙照看。郑洪那脸,当场就白了。” 崔政委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是挺糟心。郑洪那小子,摊上这么个媳妇,也是造孽啊。” 顾北一没说话,只是眉头皱了皱。 夏念念耳朵尖,听着外头隐约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夹着郑洪闷闷的应答。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瞧见郑洪被五六个大娘簇拥着往自家院子走,背影僵得像根木头,双拳紧握,似有怒气在升腾。 崔曼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 “刘盈那事儿,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郑大娘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饭都是隔壁李婶帮忙打的。郑洪这回要是还能继续跟刘盈过下去,我就佩服他这个千年绿毛龟。” 她摇摇头,没往下说。 夏念念收回目光,心里畅快无比,刘盈不是喜欢背后搞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这回她只是把她做的事情暴露在人前而已。 她给郑洪衣服下药的事情,可是差点害死顾北一,这种女人简直心思歹毒到极点。 偷人、怀了不知是谁的孩子,和间谍有牵扯,桩桩件件,搁谁身上都得脱层皮。 郑洪这人虽然急功近利,但心眼不坏,摊上这么个媳妇,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别人的家事,咱们少议论。” 崔政委放下杯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 “我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北一,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把这次的情况写个报告。” “是。” 顾北一应了,转身牵起夏念念的手。 崔曼丽还不松手。 “念念你住哪儿?要不今晚去我那儿睡?咱俩说说话。” “不行。” 顾北一替夏念念答了,干脆利落,她看崔曼丽也越发不顺眼了,跟她抢念念,门都没有。 崔曼丽瞪他:“我又没问你!” “她肚子里揣着我儿子,当然跟我站一边了。”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闺女呢。” “闺女更好。”顾北一低头看了夏念念一眼,声音软下来,“闺女像她,最好。” 夏念念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轻轻挣了挣手:“行了,回去吧,累死了。” 第229章 郑洪回到家,脚步在院门口顿了一下。 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他被婶子们推搡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堂屋里没人,他娘那屋的房门半开着,光线从外面照进来,稍显昏暗。 “娘。” 他喊了一声,掀开门帘进去。 郑母靠在床头,身后垫着两个枕头,脸色确实比他想的要好些,两颊甚至还透着点红润。 听见动静,她眼珠子一转,往门口瞧过来,一见是郑洪,原本还算平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儿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哪像个病得起不来床的人? 郑洪愣神的工夫,郑母已经拍着床沿哭开了。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娘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郑洪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她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了松。 能哭能喊,说明没大事。 “娘,你身子骨怎么样?” “我身子骨?” 郑母哭声一顿,拿眼瞪他。 “我身子骨能好得了吗,你娶的那个好媳妇,把老郑家的脸都丢尽了。” 郑洪没吭声。 郑母见他这副闷葫芦样,更来气了,拍着大腿就开腔。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家属院后山脚的那条路边上,那破吉普车,晃得跟筛子似的。我们还当是猫啊狗的在里头扑腾,走过去一看。” 她说到这里,气得直哆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洪脸上。 “那车门没关严实,我们看到他俩拉拉扯扯,衣裳不整的,刘盈那浪蹄子领口都要扯到胸上了,两人光天化日就敢在车上起劲,我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郑洪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拳头攥得咯咯响。 郑母还在说,嘴唇一张一合。 “那男的一看我们,提着裤子就想一踩油门溜走,幸好被我们拽下来。 刘盈那贱人还有脸跟我狡辩,说什么那人是医生,专门给她看病的,看病?看病看到大腿根去了?” 她啐了一口。 “我呸。她肚子里那个,九成九不是你的种,就她那骚样,指不定跟多少男的睡过。 估计结婚前就不是个安分的,你是瞎了眼啊,娶这样的媳妇不如去村头的傻二妞,人家起码不会出去乱搞。” 郑洪算不出来,他脑子嗡嗡的,像有一窝马蜂在里头乱撞。 “儿啊,”郑母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娘知道你心里苦。可这人啊,得往前看。 那种长得漂亮的城里女人,花花肠子多,你玩不过她的。 赶紧离了,过年跟我回村,娘给你娶个老实本分的,踏踏实实过日子。” 郑洪抬起头,看着他娘。 昏黄的光线下,他娘脸上皱纹一道道的,眼睛里却满是心疼。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打从入伍那天起,他就憋着一口气,想出人头地,想往上爬。 娶刘盈,有被她的外貌所吸引,同时图她爹那个官职,图的是攀上高枝能少走几年弯路。可到头来呢? 高枝是带刺的荆棘,扎得他满手是血。 “娘,”他嗓子哑得像破锣,“刘盈现在在哪儿?” “关着呢!” 郑母来了精神。 “政治处的把人带走了,说是要等你回来再处理。那姓孟的也关起来了,两人分开关的,这回跑不了他们!” 郑洪站起身。 “儿啊,你去哪儿。” “找她。” 郑洪掀开门帘,脚步顿了顿,“把事儿了了。” 郑母在后头喊:“这会儿要吃晚饭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儿个去不行?” 郑洪没应声,大步出了院子。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家属院的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洇开一小片。郑洪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怕刘盈跑了?她跑不了。 怕自己反悔?也不会。 就是,就是心里头像揣着一团火,烧得他坐不住。 他想起刘盈刚嫁过来那会儿,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站在院门口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们也是短暂的拥有过一段和谐幸福的时光的吧! 现在想想,那笑是冲着他郑洪的吗,或许都是他自作多情,妄想用孩子拴住她,让她以后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为自己谋算,到头来,啥也不是。 关押的地方在办公区后头,一排平房,最里头那间亮着灯。 郑洪走过去,守门的战士认得他,打了声招呼,把人让进去了。 “刘盈在3号屋。”战士压低声音,“队长说了,你来可以见,别闹太难看。” 郑洪点点头。 他走到3号门前,手抬起来,又顿住了。 门是木头的,刷着绿漆,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黄。 他盯着那几块斑驳的漆皮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进去。 “是谁。” 是刘盈的声音,有点哑,但那股子傲劲儿还在。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刘盈坐在床边,头发有些乱,衣裳倒是整齐的。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哟,回来了。” 郑洪没说话,走进去,把门带上。 刘盈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我是被冤枉的,郑洪,你说过的,你会无条件的帮我的,你不能食言。” 郑洪站在桌子边上,跟她隔着三四步远。 “我是说过,但是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咱们离婚。” 刘盈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30章 刘盈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魂。 “你说什么?”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敢相信的尖利。 郑洪没重复。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刘盈盯着那张脸,愣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先是轻轻的,像是不屑,然后越来越响,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她笑够了,拿手指点着他。 “你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郑洪皱起眉头。 刘盈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仰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哪还有刚才那点慌乱,全是倨傲和不屑。 “想离婚?行啊,你离一个给我看看。” 郑洪没说话。 “你以为离婚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刘盈冷笑。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转过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猛地回身,指着郑洪的鼻子。 “你郑洪算什么东西?当初是谁急着跟我表忠心,跟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巴,现在翅膀硬了,想甩我?” 郑洪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刘盈,你干的那些事。” “我干什么了。” 刘盈打断他,嗓门拔得更高。 “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娘那张嘴?就凭那几个长舌妇瞎了眼?” 她往前逼了一步,郑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军区没资格关我!我是干部子女,我爸是师长,你们凭什么关我,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郑洪脸上。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合伙欺负我的!” 郑洪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以为,事到如今,刘盈至少会心虚,会害怕,会求他网开一面。 他想过她会哭,会闹,会软磨硬泡。 可他没想过,她会这样。 这样理直气壮。 这样倒打一耙。 “刘盈,”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你知道孟勇已经把你们的那些事全部说了吗?” 他根本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奸夫,只是想要诈一下刘盈。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刘盈,果然,她的嚣张气焰顿了一下。 “你知道他已经交代了什么吗?” 刘盈的脸色变了变,但嘴还是硬的:“他交代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犯的事,别想往我身上赖!” “往你身上赖。” 郑洪差点笑出来。 “他用得着赖你,你俩在车上干的那点事,多少双眼睛看见了?” “我们内衣,就算有,我也是被强迫的人。” “强迫你?” 郑洪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东西也凉透了。 “你喊没喊救命?你衣裳是自己乱的,还是他撕的?你以前难道没有去找过他?” 刘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郑洪摇摇头。 “刘盈,我以前觉得你聪明,有文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股子不服输的劲,跟那些土里刨食的女人不一样。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聪明,你是坏。” 刘盈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了:“你敢骂我?” “我骂你?” 郑洪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我懒得骂你。” 他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离婚报告我马上去交,你要是不想离,那也行,那咱们就拖着,反正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郑洪!” 刘盈扑上来,想抓他的胳膊,郑洪侧身躲开。 她踉跄了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抬头看他,眼眶终于红了。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郑洪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眼框里蓄满了泪水。 他想起当初刘盈告诉他怀孕的时候,他高兴得半夜睡不着觉,盘算着怎么对她更好,怎么把孩子养大。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刘盈,这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孟勇全交代了,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哪儿见的,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事,你要不要听听?” 刘盈的脸彻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郑洪没再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夹杂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没回头。 第231章 另一边的羊城,刘母正在家里念叨,刘盈之前说了要回来呆一段时间,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连个音信都没有。 心里纳闷,想着要不自己去一趟,自家闺女虽然出身好,但是性子软和,可千万不能被那上不得台面的亲家母给欺负了去。 军区大门口,刘母提着大包小包从公交车上下来,理了理的确良衬衫的领子,又抻了抻裤子上的褶,这才昂着头往传达室走。 “同志,我找刘盈,她是郑洪的媳妇,住家属院。”她把包袱往窗台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值班的小战士正是刚才听了一耳朵八卦的那个,听到这话,手一抖,茶缸子差点没端稳。 “你、你就是刘盈的母亲?” 刘母见这反应,心里那点得意劲一下就上来了。瞧瞧,连门岗都知道她闺女,可见她闺女在军区混得多好。 “对呀,我是她妈。”她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我闺女打小就聪明,长得俊,读书也好,多少人家想娶她我都没松口。她小学那会儿,喜欢她的男孩子就排着队在她面前献殷勤,今天送块糖,明天送根铅笔,我闺女都不稀罕要。” 小战士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排着队献殷勤?那不更说明打小就会招蜂引蝶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看大门的掺和什么。 “您往里走,左手边第三排房,头一家就是。”他指了指路,目送着刘母趾高气扬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啧,就这当妈的,难怪养出那样的闺女。 刘母提着包袱往里走,心里盘算着这回怎么给闺女补补身子。 闺女怀孕了,虽然对这个女婿不是很满意,可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当外婆了,她那叫一个高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住几天,看看女婿如今混得怎么样。 听说郑洪现在只是个小营长,这女婿家里人全是土里刨食的,以后可得离远点,千万不要来沾边。 走到家属院那棵大槐树下,她听见一阵嗡嗡的说话声。 “真没看出来,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干出那种事。” “谁说不是呢,郑洪多好的人,可惜了。” “听说那男的都交代了,两人早就有一腿了。” “造孽哟,郑洪对她多好,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刘母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又一点一点涌上来。 “你们说什么呢?”她嗓门拔高,把树底下那群人吓了一跳。 几个家属回过头,看见一个拎着包袱,打扮得体的中年妇女,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你们刚才说我闺女什么?” 刘母把包袱往地上一摔,几步冲过去。 “我闺女怎么了?你们这群长舌妇,嚼什么舌根子呢?” 有个反应快的妇女猜测出了这人的身份,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是刘盈她妈吗,那个,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闲聊。” “闲聊?当我耳聋呢?” 刘母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闺女从小就是三好学生,年年拿奖状,以前在家属院谁不夸她一句好?你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嫉妒她,就在背后编排她,你们算什么东西?” 那年纪大的家属脸一沉,也不客气了。 “我们编排她,你去问问,全军区谁不知道她干的好事?跟野男人在车上乱搞,被人抓了个现行,郑洪都要跟她离婚了,你还在这儿护着呢?” “放你娘的屁!”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 “我闺女怀着孕呢,你们这么糟践她,不怕天打雷劈,郑洪要离婚,他凭什么离婚,他当初追我闺女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想甩人是吧,门儿都没有!就算离婚,也只能是刘盈想要一脚踹开这货色。” “哟,还护着呢?” 另一个年轻点的媳妇冷笑一声。 “你那好闺女,可没少往人家奸夫那儿跑,两个人早就不清不楚的,也就郑洪老实,被蒙在鼓里。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那闺女还嘴硬呢,说什么是被强迫的,谁强迫她,人家奸夫都交代了,两个人打小就混在一起,谁知道是啥时候勾搭上的。” 刘母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同情?不,不是同情。 是看笑话的,是幸灾乐祸的,是那种原来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妈的眼神。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她狠狠跺了跺脚,拎起包袱,往女儿家跑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她跑得飞快,耳朵根子烧得厉害,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闺女那么聪明,那么会来事,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一定是郑洪那个王八蛋栽赃陷害,一定是那些人嫉妒她闺女,往她身上泼脏水。 对,一定是这样。 她跑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小盈!” 屋里格外安静,她没有听到女儿兴奋的跑出来喊自己。 心里当下就凉了半截。 到了房间里,扑面而来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捂了几天的馊味,熏得她直皱眉头。 床上躺着个人,盖着条半旧的薄被,露出来的那张脸黄巴巴的,头发花白凌乱,看着就是一副病恹恹的穷酸相。 刘母眼珠子一转,心里立马有了数,这就是郑洪那个乡下来的老娘。 她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这下可算找着出气筒了。 “哟,躺着呢?” 刘母把包袱往凳子上一摔,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我说亲家母,这大白天的,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倒好意思在床上挺尸,你们乡下人不是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吗,怎么,一进城就学会享福了?” 床上的郑母眼皮子动了动,没吭声。 刘母更来劲了,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张床,嫌弃地撇着嘴。 “瞅瞅你这副样子,病病歪歪的,装的吧。 我跟你说,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装病偷懒,指使我闺女伺候你,你想得美。 我闺女可是怀着你们郑家的种呢,你一个当婆婆的,不伺候儿媳妇也就罢了,还让孕妇伺候你,你还要不要脸。” 郑母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子往刘母身上一扫,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不阴不阳的,看着吓人。 “哟,是亲家母来了啊。” “我当是谁呢,嗓门这么大,跟杀猪似的。我躺我的,碍着你啥事了,这是我家,我儿子的屋,我乐意躺着,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刘母一听这话,火气蹭地窜上来。 “你家,你儿子,你儿子就是个没出息的营长,当初要不是我闺女下嫁,他能娶上师长千金。 你们郑家祖坟上烧高香了才摊上这门亲事,你不说好好供着我闺女,还敢让她干活,我闺女呢。” 第232章 郑母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个圈,脸上的笑纹更深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解气。 “你闺女,你那宝贝疙瘩现在可不在这儿。” 她慢悠悠地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拢了拢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你那好闺女啊,犯了大事儿了,现在被政治处的人看起来了,不让出门,也不让见人。这事儿闹得,全军区谁不知道,就你这个当妈的还蒙在鼓里呢。” 刘母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整个人呆立当场。 “你说什么,被看起来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郑母嗤笑一声。 “就是关起来了呗,你那闺女,跟野男人搞,被人抓了个正着。我儿子老实,被你闺女哄得团团转。” 刘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放屁!”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我放屁,你去问问门口的哨兵,去问问隔壁的邻居,看看到底是谁在放屁。” 郑母说着,又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好。 “我老婆子没力气跟你吵,你要找你闺女,去政治处找去,别在我这儿撒野。” 刘母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闺女被关起来了,她那么聪明的闺女,那么优秀的闺女,怎么可能? 不对,一定是郑家陷害的,一定是他们想离婚,故意往她闺女身上泼脏水。 对,一定是这样。 她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正在交头接耳,见她出来,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母顾不上她们,拎着包袱就往外冲。 她要去找她闺女,她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老公是西北军区的师长,她们家在羊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待她的宝贝女儿?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郑洪刚从营部回来,心里乱得很。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紧接着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妈?” 刘母也愣住了,随即那张脸就扭曲起来,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郑洪!” 她一把抓住郑洪的胳膊,另一只手扬起,照着郑洪的脸就扇了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你把我闺女怎么了,你们凭什么关她?” 郑洪来不及躲,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他的脸偏向一边,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妇女。 刘母还想再打,手却被郑洪一把攥住了。 他眼底一片猩红,却咬着牙没有发作。 “妈,你来我家闹,有这个理吗?” 刘母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挣扎起来。 “我闹,你们把我闺女关起来,还不让我闹? 郑洪,你当初是怎么跪在我家门槛上求我把闺女嫁给你的。 你现在长本事了,居然敢关我闺女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土里刨食的乡下人,当了个破营长,就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了,脚上的泥巴洗干净了吗?” 郑洪攥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紧得刘母都觉得疼了。 “郑洪,你松手,你要是敢打我? 我告诉你,我男人是师长,你算个屁,你们领导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打你。” 郑洪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你冲到我家里,打我巴掌,还说我打你?” 边上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早就围了过来,听到这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刚才在家属院里看到的那个端庄妇人,此刻披头散发,表情可怖,形象全无,仿佛看到人都要上去撕咬两口。 有那好事的,还往前凑了凑,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场面。 “郑营长,怎么回事啊?”有人假模假样地问。 郑洪没理他们,只是盯着刘母。 刘母挣不开他的手,急眼了,张嘴就往他手上咬。 郑洪一甩手,把她甩了个趔趄。 刘母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回头再看郑洪,那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好,好你个郑洪,你敢推我。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你们领导,我倒要问问,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军属的。 我闺女怀着你郑家的种,你们把她关起来,还打我,我要告你们,告到军区,告到京市!” 说着,她真的转身就要往外冲。 这时候,一直躲在人群里的几个家属看不下去了。 “哎,我说这位大姐,你可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一个年纪大点的妇女站出来。 “你闺女犯了事儿,跟郑营长有什么关系,人家郑营长老实巴交的,被你闺女戴了绿帽子,现在还要被你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另一个年轻媳妇也搭腔。 “你刚才在家属院不是挺能说的吗,说你闺女多好多好。 现在知道了吧,你那好闺女,跟人家从小就不清不楚的,这事儿能怪郑营长,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是郑营长逼她做的?” “你们闭嘴。”刘母扭头骂道,“我闺女是被冤枉的,是郑洪想甩了她,故意栽赃陷害。” “冤枉。”那年轻媳妇冷笑一声。 “我当时就在现场,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的。” 刘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有嘲弄,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同情。 她引以为傲的闺女,她逢人就夸的闺女,竟然堕落成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身子也晃了晃,像是要倒下去。 郑洪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那巴掌印还在,火辣辣的。 “妈,你要去找领导,我陪你去。” “正好,我也想问问领导,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这婚,我离定了。” 刘母猛地抬头,盯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离婚,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郑洪看着她,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 “你闺女干出这种事,我凭什么不能离婚,就因为她爸是师长,就因为你是她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丢下一句话: “你要去找领导,我奉陪。但你记住,是我郑洪要跟她离婚,不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你别弄反了。”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刘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又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包袱散落一地,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第233章 她坐在地上,周围那些戳脊梁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她闺女被关起来了,她女婿要离婚,她老刘家的脸,在这羊城军区,算是丢尽了。 “让让,都让让。” 人群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拨开围观的人,看见坐在地上的刘母,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位大娘,您是刘盈的家属吧?” 刘母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是她妈,你们是军区的人,我闺女呢,我要见我闺女!”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 “大娘,您先起来,地上凉。我们是奉命来接您的,首长说您来了,让您先去招待所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去招待所。” 刘母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抓住那干事的胳膊,“我要见我闺女,现在就要见,你们凭什么管她?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干事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大娘,刘盈同志现在在接受组织调查,按照规定,暂时不能见家属。您别让我们为难。” “我管你什么规定。”刘母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男人是西北军区的师长,你们敢动我闺女,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两个干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 “哟,师长夫人好大的官威啊,可这儿是羊城军区,不是西北。” “就是,师长怎么了,师长闺女就能乱搞男女关系?” 刘母的脸涨成猪肝色,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那年纪大些的干事叹了口气,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半搀半架着把刘母往外带。 “大娘,您先跟我们走,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说。” 刘母挣扎了两下,挣不动,只能被拖着往前走。她回头看向郑家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睛里满是怨毒。 “郑洪,你给我等着!” 院门里头,郑洪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远去,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门边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郑母披着外套,拄着根拐杖屋里慢慢走出来。 “走了?” “嗯。” 郑母没再说话,走到灶台边,坐在边上。 她看了看儿子,半边脸肿得老高,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上头。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灶房。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东西出来,往郑洪跟前一递。 “敷上。” 是一块用粗布包着的热鸡蛋。 郑洪愣了愣,接过那个鸡蛋,贴在脸上。热乎乎的,烫得他激灵了一下。 郑母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看他。 “娘对不住你。” 郑洪手一顿。 “当初……当初娘就不该把你教的太有上进心。” 郑母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怎么攀得起人家官小姐啊,这不,你看上的是别人的身份,别人践踏的是你的尊严。” 郑洪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鸡蛋滚了滚,继续敷着。 “娘知道你心里苦。”郑母转过头,看着儿子的侧脸,“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有数没。” “有没有数的,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郑母沉默了。 是啊,有没有数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孩子是不是郑家的种,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刘盈跟孟勇的事,是全军区都知道的丑闻。 他这个绿帽子,戴得结结实实,摘都摘不下来。 “那婚”郑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真要离。” 郑洪把鸡蛋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离。” 一个字,斩钉截铁。 “可她爹。” “天王老子来了,这婚我也离定了。” 郑洪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尽。 “娘,我不想再忍了。” 郑母看着儿子,看着他眼底那股从没见过的狠劲,心里头又酸又疼。 这孩子从小老实,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当兵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从来没抱怨过半句。 可现在,这孩子眼里头,是真的冷了。 “行。”郑母点点头,“离就离。娘支持你。” 郑洪愣了一下,看着母亲,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郑营长,郑营长在家吗?” 郑洪认出是通信员小周的声音,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小周站在门外,跑得气喘吁吁的,看见郑洪,敬了个礼。 “郑营长,团长让你马上去一趟,有紧急任务。” 郑洪眉头一皱:“什么任务。” “不知道,团长没说,就让您赶紧去。” 郑洪回头看了母亲一眼,郑母摆摆手:“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郑洪点点头,跟着小周往外走。 出了院门,外头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湿冷,钻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小周跟在他后头,走了一段,突然小声说:“营长,那个嫂子的事,我听说了。” 郑洪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您别往心里去。” 小周挠挠头。 “咱们连的兄弟都说了,这事儿不怪您,是那女人不是东西。您放心,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咱们都支持您。” 郑洪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小周一眼。 小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郑洪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好像比刚才稳了些。 里面的顾北一已经等了一会。 “来了?坐。” 郑洪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顾团长,什么任务?” 顾北一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 “任务的事先放一放。我问你,你家里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郑洪的眉头皱了起来:“团长,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顾北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里带着怒气。 “刘盈下毒的事情,不仅仅是你们的私事,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还有你那个丈母娘到处闹,看到领导就要冲进去,很影响你的名声啊,你说要怎么处理。” 郑洪不说话了。 顾北一看着他,叹了口气,郑洪实属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刘盈对自己爱而不得,后面才选择了郑洪。 他摸了摸鼻头,想着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郑洪啊,我知道你委屈。但是离婚的事,你可得想清楚了。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万一真是你的。” “不是我的。”郑洪打断他,声音很平。 顾北一诧异:“你怎么知道。” “现在我想起来有段时间她天天说要去羊城买东西,大概率是出去鬼混了,她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顾北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女人有毛病,这么喜欢奸夫,当初直接和那人结婚就好了,当时还对他死缠烂打,想想就恶心,跟吃了屎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走。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明天政治处的人会找你谈话,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 郑洪站着没动:“团长,任务呢?” 顾北一无语,起身对着他就是虚晃一脚。 “以前没看出这小子这么敬业,任务的事先不急,先把家事处理好吧。” 第234章 晚上,顾北一推开家门的时候,堂屋的灯还亮着。 夏念念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见他进来,把手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顾北一把帽子摘下挂在墙上,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夏念念看他那神色,心里有了数:“郑洪那边,怎么说。” 顾北一在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坚决要离。” “哟。”夏念念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他总算硬气一回了。” “你这话说的。”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人家郑洪以前也不是软蛋,只是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刘盈肚子里那个,万一是他的。” “不是他的。”夏念念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很。 “我跟你说,那女人肚子里那孩子,十有八九是那个孟勇的。” 顾北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夏念念不想被看出端倪,眼珠子转了转,没接这个话茬。 “北一,他们离婚是好事,刘盈要是离了婚,就没理由待在军区了,管她是不是跟特务有勾结,反正暂时害不着咱们了,往后的事,可以慢慢派人盯着她。” 顾北一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刘盈那边抵死不认,一口咬定孩子是郑洪的。 她妈又在军区到处告状,说我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政治处的人找郑洪谈了几次话,刘盈就是不改口。 她要是一直这么咬着不放,这婚离不离得成,还真不好说,搞不好得拖到孩子生下来,看了长相到底随谁才能下结论。” 夏念念撇嘴,“那也太久了吧。” 顾北一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夏念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半晌,忽然抬起头。 “北一,难道就不能因为她搞破鞋,直接把人交给革委会吗。” 顾北一苦笑:“你当我不想?可这事儿得有证据。孟勇那边,你知道他什么来头吗。” 夏念念摇头。 “他爹是羊城医院的院长,在羊城地面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孟家在这地方根深叶茂,关系网密得很。军区这边把人扣着,已经是顶了很大的压力。 刘盈那边也不简单,她爹是西北军区的师长,虽说管不到咱们羊城,可一个师长往上头递句话,还是有人听的。” 顾北一说着,揉了揉眉心:“现在两家人还蒙在鼓里,他们的小动作没有搞起来。 我们要是不拿出铁证来,不光治不了他们,搞不好还得惹一身骚。 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说是咱们冤枉人,郑洪这婚离不成不说,连咱们都得跟着吃挂落。” 夏念念听着,眼睫垂下来,掩住眼底的神色,她的大脑飞快运转,似有灵光闪过,她迅速的捕捉。 “北一,你说的铁证,是不是只要能把刘盈和孟勇那点破事钉死,让她翻不了身,就行。” 顾北一看着她那神色,心里有些发毛:“你有办法。” 夏念念没答话,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她想起那天的事。 那天她跟着刘盈,一路跟到孟勇家。 她在空间里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见里头动静消停了。 趁着两人还在屋里腻歪,她偷偷翻窗进去,在孟勇卧室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沓信。 刘盈写给孟勇的信。 她当时没敢多看,只拆了最上面一封,匆匆扫了几眼。那信上写的极其的露骨。 夏念念光是回想,脸上都忍不住发烫。 什么勇哥,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什么。 什么郑洪那个木头,碰我一下我都恶心,哪像你,你知道怎么让我舒服。 每一封都有日期,最早的,能追溯到三四年前,据说她进文工团也就这年份,真是呕了。 这些信要是拿出来,刘盈那张嘴,还能说出什么来? 夜里,夏念念趁顾北一已经睡熟,偷偷的从床上爬起来。 这边夏念念出了门,趁着夜色一路摸到军区围墙根底下。 这地方她早就踩过点了。 墙外头是片小树林,翻出去就是公路。 她四下看看,没人,便手脚麻利地翻上墙头,骑在墙沿上听了听动静,确定没有巡逻的,才轻轻一跃,落在外头的草地上。 落地的时候蹭破了点皮,她也没顾上,起身就往林子外头跑。 到了路上,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确定四周没人,才从空间里把那辆吉普车取出来。 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便蹿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风驰电掣。 羊城的夜,黑得深,也黑得静。 夏念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封信,她只看过一封。 剩下的那些,里头写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信如果落到刘盈手里,肯定早就烧了。 之所以还在孟勇那儿,要么是留着当个念想,要么就是。 夏念念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孟勇把那沓信藏在皮箱里,锁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是知道这东西见不得光。他留着干什么。 威胁刘盈。 还是拿捏刘家?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 夏念念熄了火,坐在车里等了片刻,确定四周安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孟勇家的门,就在前面。 她摸黑走过去,从空间里取出那套工具,蹲在门口,屏住呼吸,开始撬锁。 老式的门锁,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她很快撬开。 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掩上。 屋里黑漆漆的,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才蹑手蹑脚往里走。 里屋,床头柜,那个抽屉。 她记得清清楚楚。 推开里屋的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夏念念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拉抽屉。 抽屉没锁。 她拉开一看,心却凉了半截。 抽屉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不信邪,把整个抽屉抽出来,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孟勇把信转移了? 夏念念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个老式皮箱上。 她走过去,蹲下,试着打开。 皮箱上了锁。 但这难不倒她。 两分钟后,皮箱应声而开。 箱子里头放着几件旧衣服,几本泛黄的书,还有一沓用红绳子捆着的信封。 夏念念眼睛一亮,拿起那沓信,凑到窗边。 月光虽淡,但也足够让她看清信封上的字。 那笔迹她认得,刘盈的。 她心跳加快,拆开最上面一封,抽出信纸。 只看了几行,脸上就烧了起来。 那些话,淫秽得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脸红。 她没细看,匆匆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日期上。 啧啧啧,信封上连邮票都没有,离得这么近还写信,估计是见面的时候给的,这算个人情趣吧! 夏念念把信塞回信封,一沓全收进空间里,又把皮箱原样锁好,放回原位。 正要起身离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念念浑身一僵。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着说话声。 “爸,您慢点,我扶您进去。”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夏念念心里一沉,糟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她飞快扫了一眼屋里,闪身进入空间。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清晰可闻。 夏念念一咬牙,闪身躲到了门后。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爸,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水。” 女生扶着个老人进来,把老人安顿在椅子上,转身往灶房走。 老人坐在那儿,咳嗽了两声,忽然开口:“孟梦,你弟这屋里怎么有股味儿?” 孟梦脚步一顿:“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像是一股陌生的味道。” 夏念念挑眉,心中腹诽,这两人够敏锐的,鼻子比狗还灵。 第235章 孟梦在屋里转了一圈,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她先查看了窗户,插销是插好的。 又蹲下身往床底下扫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几只不知什么时候滚进去的玻璃弹珠。 起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衣柜上停了一瞬。 那柜门关得严严实实,可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气味。 那股陌生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有什么人刚刚在这里停留过。 不是孟勇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淡、更陌生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走到衣柜前,眼神警惕,伸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衣服,下面是叠好的床单被套,一切都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异常。 孟梦皱了皱眉,又关上了柜门。 “孟梦?”孟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在磨蹭什么?” “来了。”孟梦应了一声,最后环顾了一眼屋子,转身出去。 走到外间的时候,她看见父亲正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父今年五十有二,早年也是在医院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从普通大夫一路干到院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唯独这个儿子,让他操碎了心。 “你弟最近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 孟父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医院里天天不见他的人影。我把他安排在眼皮子底下,本想着能盯着点,让他老老实实上班。结果呢,照样是个混不吝的!” 孟梦没接话,转身去灶房倒了杯水,递到父亲手里。 “爸,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孟父接过缸子,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盯着墙上孟勇的照片发呆。 那照片还是孟勇从医学院毕业那年拍的,笑得一脸灿烂。 “您不知道小勇这性格?” 孟梦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不疾不徐。 “他从小就这样,自由惯了,不喜欢被约束着。您越是想把他拴在身边,他越是想着往外跑。” 孟父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这么混下去。” 孟梦想了想,说:“我看啊,还是早点给他寻个合适的姑娘成家。成了家,这个心兴许就定下来了。” 这话说到孟父心坎里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你这话倒是在理。行,回头让你妈去给他张罗起来。咱们孟家在羊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寻个好姑娘不难。”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他跟刘盈那丫头能成,两人走得那么近,我还当是好事。没想到那丫头早早嫁了人,嫁的还是军区的。孟勇倒好,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孟梦低头看地面,很想翻白眼,没接这话茬。 她撇了撇嘴,半点也不喜欢刘盈给自己当弟媳。 那女人长得是不错,可那双眼睛太活了,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算计。 上学那会关于她风言风语不少,刘盈跟这个那个不清不楚的事,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她甚至还亲眼瞧见过,有一回她去办点事,路过她家后头的小树林,正好撞见刘盈跟一个男的在那儿拉拉扯扯。 那男的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可刘盈那副扭捏作态的模样,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腻歪劲儿。 后来她才知道,那男的,就是她亲弟弟孟勇。 这种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吃亏的是女人,她弟弟又不会少一根毛。 刘盈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跟谁勾搭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别闹到明面上来,别给孟家惹麻烦,她才懒得管。 可她心里也害怕,听说刘盈已经怀孕了,自家弟弟应该没有和那丫头有联系了吧。 那些事儿要是闹大了,孟家指不定要落的一身臊。 夏念念在空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黄瓜味的薯片,一片接一片的吃个不停。 透过空间的缝隙,看着外头发生的一切。孟梦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她都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小心思也不少。 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后面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明明知道弟弟跟刘盈的事,却假装不知情。 为什么? 夏念念想不明白。 她只看见孟梦扶着孟父出了门,听见门锁一声落下。 她没有立刻出来。 在空间里又等了很久,久到确定那对父女不会去而复返,才从空间出来。 院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裤腿又被刮了一下。 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拍了拍泥。 这裤子算是废了,晚上换下来就可以扔垃圾桶了。 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把那沓信又掏出来,借着月光翻了翻。 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十几封。 最上面的那封日期最近,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刘盈已经怀上了,还在给孟勇写这种信,真是有够饥渴的,辣眼睛啊。 看完,她赶紧给扔回了空间,可不能被脏东西教坏自己肚子里的宝宝。 第236章 念念回到军区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她把吉普车收进空间,从后门溜进去。 一路摸到郑洪家门口,夏念念轻手轻脚翻墙进去,屋里黑漆漆的。 夏念念捏着那摞信,想了想,走到窗户边。窗子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往外推开的。 她轻轻拉开插销,推开一条缝,对准了里面书桌的方向,手一扬。 信件散开,像一群白色的鸟,哗啦啦落了一桌。 有几封掉到了地上,夏念念隔着窗户看着,有点强迫症发作,想进去捡起来重新放好。 但窗户太小,她钻不进去,而且郑洪就在里屋睡着,她弄出太大动静把人吵醒了不好解释。 算了。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啊。 等明天郑洪看见这些信,一定会很惊喜。 刘盈那个贱人,看她还有什么脸说是郑洪的孩子。 还有那个刘母,师长夫人,官威大得很,明天看她怎么收场。 夏念念心里美滋滋的,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床上,顾北一睡得很沉,侧着身,被子滑下来半边。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躺到他旁边,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郑洪就醒了。 他一夜都睡的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床穿衣服。 走到书桌边,他愣住了。 书桌上,乱七八糟铺满了信。 信封是那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有的已经磨破了边,看样子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上面有贴邮票,也有没有盖的,显然有些直接传递的。 郑洪的内心泛起一股恶寒,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腾。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孟勇亲启。落款是一个“盈”字。 他的手指僵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眼睛粗略的扫过上面的内容。 渐渐的,郑洪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他往下翻,一封,又一封。 “勇哥,那个木头今天又对我笑,他以为他谁啊,一个乡下泥腿子,要不是你让我先嫁给他,我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勇哥,我不想他碰我,想你来*我了。” 一封封看下去,郑洪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白得像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那些字,一个一个,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扎进心里。 原来如此。 她嫌他恶心,嫌他是乡下泥腿子,嫌他连孟勇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把野种说成是他的,每天躺在他身边,心里想的不知道有几个男人。 郑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血丝和青黑的眼圈。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脚都麻了。 然后他把信收起来,摞成一摞,捏在手里。 他走出房间,走到母亲房门口,抬手敲门。 “妈。”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门开了,郑母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儿子的脸色,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郑洪把信递给她。 “妈,有人给我们送证据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眼神是直的,亮得吓人。 “这个婚,我离定了。看刘盈这下该如何狡辩。” 郑母接过信,只看了两眼,手就抖起来。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眶红了。 “洪子。” “妈,我去找崔政委。” 郑洪把信收回来,转身就往外走。 “洪子。”郑母在后面喊,“你吃了早饭再去!” “不吃了。” 郑洪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出了院门,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眯了眯眼,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 路上遇见几个早起的兵,看见他,敬礼叫营长。他点点头,脚步不停。 那些人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郑营长咋了?脸色那么难看?” “不知道,别瞎打听。” 郑洪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崔政委从里面出来。 崔政委看见郑洪,他脚步顿了顿。 “郑洪,这么早来有事。” 郑洪站定,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崔政委,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崔政委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摞信上。 “进来说。” 第237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崔政委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摞信一封一封地看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每看完一封,就放在左手边,再拿起下一封。 直到他把最后一封信放下,抬起头,沉默了很久。 崔政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去,”他对通讯员说,“把刘盈和孟勇从拘留室带过来。还有,通知刘盈的母亲,让她也来一趟。” 通讯员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崔政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郑洪。 郑洪还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早上到现在,他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可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一个结果。 刘母来得很快。 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招待所的食堂煮鸡汤,想着等会儿给女儿送过去。 这两天她天天往拘留室跑,送吃的送喝的,可每次都被拦在外面,说还在调查,不能见。 她憋了一肚子火。 接到通知说要她去办公室,她还以为是事情查清楚了,女儿要放出来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端着鸡汤就出了门。 一进办公室,她就看见了郑洪。 郑洪站在那儿,脸色灰白,眼底全是血丝。 刘母的火气立马地就上来了。 “郑洪,你还有脸站在这儿。”她把鸡汤往桌上一放,指着郑洪的鼻子就骂。 “我女儿怀着你的孩子,你们还让她呆在拘留室,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良心?” 郑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刘母更来劲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一个废物,攀上我们刘家是你的福气,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你还。” “够了。” 崔政委转过身,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刘母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崔政委,我。” “坐那儿。”崔政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刘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崔政委那张脸,到底没敢开口。 她悻悻地坐下来,眼睛还瞪着郑洪。 就在这时,门开了。 刘盈被带了进来。 一个多月没见,她的脸瘦了不少。 原本圆润的脸颊不见了,下巴尖尖的,嘴唇苍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脏脏的,头发也有些乱,只有那双眼睛,看见刘母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 刘母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嘴唇抖了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盈盈,”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刘盈。 刘盈的身子软软的,靠在母亲怀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妈……妈……”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抖。 刘母抱着她,摸着她瘦得硌手的背,心疼得像刀绞。 她转过头,怒视郑洪,眼睛要喷火。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把我女儿折腾成什么样了,她怀着孕啊,你们还是人吗!” 郑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石头刻的。 刘母还想骂,刘盈拉住她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呜呜呜,这里的人都欺负我,他们不给我吃饱饭,我都没有好好睡觉,天天骚扰我,问这问那。郑洪还要跟我离婚,他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眼底却有光在闪。 “妈,你给爸打电话,让他知道她女儿在这儿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让他来,让爸来给我做主!” 刘母心疼得不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连连点头。 “好好好,妈这就打,这就打。你放心,有你爸在,谁也别想动你。离婚,他想得美,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离?” 刘盈靠在母亲怀里,终于觉得有了底气。 她偷偷看了郑洪一眼。 郑洪还是那样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刘盈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不好受就对了。 她不好受,他也别想好受。 只要她不承认,孟勇承认了又怎样,她可以说是他们都在污蔑自己。 那些家属看走了眼,因为嫉妒自己,才胡乱编排,反正她咬死不认就行。 郑洪没证据,他离不了婚的。 等这事儿风头过去了,她还是营长老婆,还是刘师长的女儿。 她还没看到顾北一和夏念念跪在她面前求饶呢。 她不能走。 孟勇被带进来的时候,刘盈没看他。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他,就露馅。 孟勇站在门边,目光从屋里扫过去,落在崔政委身上,又落在郑洪身上,最后落在刘盈和她母亲身上。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潭死水。 目光扫过刘盈,见她一脸算计,甚至带着点得意,他很迷惑,她难道不知道那些信件全被翻出来了吗? 还是这个蠢货觉得这些东西无关紧要。 就在刚刚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一步,想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刘盈,想那个骚娘们写的那些信,怎么就被人翻出来了,她怎么就这么骚,明明见面可以说的话,非要矫情的写出来。 他想不明白,那些信他明明放在家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怎么会被发现。 可不管怎么被偷的,现在那些信就在崔政委桌上。 孟勇看着刘盈,看着她窝在母亲怀里,一副委屈巴巴却难掩骄傲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她以为她是谁? 她以为她爸是师长,就能护住她? 她以为她不承认,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蠢货。 孟勇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嘲。 他居然被这种货色弄到身败名裂。 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在这搞出这种事,非得打死他不可。 他爸在医院的,最看重名声。 要是知道他跟结婚了的刘盈搞在一起,还搞出个孩子,回去第一个饶不了他。 刘盈的滋味他早就尝过,也就那么回事,这些日子的相处更加见识到了她的愚蠢。 以前他喜欢她,觉得她的恶毒是可爱,看到她把心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会吃醋。 现在嘛,这个女人他勾勾手指就得到了,说什么爱着顾北一,对自己在床上还不是言听计从,浪的没边,他慢慢的就觉得没意思了。 还有那个孩子。 就算真是他的,他也不会要。 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他犯不着要一个荡妇生的。 那孩子要真生下来,有个那样的妈,说出去也被人笑。 孟勇打定主意:这事儿,得把自己摘干净。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跟刘盈在车上衣裳不整,不承认说不过去。 可承认到什么程度,那就由他说了算了。 崔政委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孟勇,你跟刘盈,什么关系?” 孟勇抬起头,一脸无辜。 “政委,我跟她没什么关系啊。” 崔政委看着他,没说话。 孟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政委,我知道外面传得难听,可我真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她当妹妹看待就是好心,看她大着肚子,说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谁知道,谁知道她路上就对我拉拉扯扯的。”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她说郑营长不行,说她早就受够了,说她就喜欢我这样的。我躲都躲不开。我也没办法,要是硬推开她,我也怕她受伤。” 刘盈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孟勇没看她,继续说。 “领导,我这人平时连句重话都不会说。她那样对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妹之情,在行为上是纵容了些,至于那些信,我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进我家里的,我一封都没有看过!”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我冤枉啊,领导,我也是受害者啊。” 刘盈瞪着他,脸色白得像纸。 她想起那些日子。 他站在她家门口,笑着递给她一包巧克力,说“盈妹子,这个给你尝尝”。 他在她家后面的小树林里抱着她,说“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能不能试着也爱爱我”。 那些话,还在她耳朵里响着。 可现在,他说他是被迫的? 他说她对他拉拉扯扯? 刘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热气从心底冲上来,冲得她浑身发抖。 “孟勇。”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再说一遍?” 孟勇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刘盈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你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刘盈瞪着他,眼眶红得要滴血。 她想冲上去,想撕烂他那张嘴,想问问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可她动不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那个曾经在她耳边说尽甜言蜜语的男人,像看一个鬼。 第238章 她听见孟勇在说话,听见崔政委在说话,麻木的看着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但不真切。 她很想冲上去把孟勇撕碎,把他踩到脚下。 可现在刘母正紧紧的拽住他,提醒她不能冲动。 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摞信上。熟悉的字体和信封。 那是她的字。 她写的信。 刘盈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摞信,眼睛越睁越大。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抖。 怪不得孟勇这么迫不及待的朝她泼脏水,原来这些信就摆在这。 刘盈的手开始发抖,接着是胳膊,然后是整个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突然尖声叫起来,扑向那张桌子,想要去把那些信全都销毁掉。 好在郑洪眼疾手快,用手臂一挡,把刘盈隔绝了。 她被限制住了步伐,身下不稳,快要摇摇欲坠,众人一惊,怕她肚子出意外,好在刘母动作够快,一把抱住她。 “盈盈,盈盈你冷静点。” “妈,那些信怎么会在这里!”刘盈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那摞信,像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母抱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她看着女儿癫狂的模样,看着桌上那些信,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信是真的。 她女儿,真的做了那种事。 刘母的手慢慢松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转过身,瞪着孟勇,眼眶红得要滴血。 “孟勇,你还是个男人吗,你个废物孬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孟勇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刘盈,你别血口喷人。你暗恋我,偷摸往我家里放信,这是私闯名宅,我还没报警抓你呢,回家我就看看有没有少了东西,保不齐你会顺手牵羊。” 刘盈瞪着他,浑身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她写了那么多的少女心事,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那些不要脸的话,全都写在纸上,交给他。 现在,那些信成了她的罪证。 而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刘盈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颤。 “孟勇,你真行,你真行啊。” 郑洪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一丝讥诮,一闪而过。 刘盈啊刘盈,你跟奸夫的感情,也不是坚不可摧。 大难临头,他飞得比谁都快。 这场戏,看得真让人痛快。 刘母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她看着女儿,看着孟勇,看着那摞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悄悄拉了拉刘盈的袖子,压低声音。 “盈盈,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孟勇,到底有没有?” 刘盈没说话,只是哭。 刘母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用问了。 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向孟勇。 那眼神像刀子,冷得能剜人。 孟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以前,他去刘家玩,刘母总是笑眯眯的,给他煮面,给他包饺子,说小孟啊,在阿姨家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当时他是动容的。 可是跟自己的前途相比,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孟勇心里发虚,可脸上还撑着。 看什么看,是你女儿自己不要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况且刘盈要是懂事点,也会理解的,她一个人被唾弃,总比两个人都要被唾弃来的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移开目光。 崔政委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乱的。 太乱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郑洪。 “郑洪。” 郑洪抬起头。 “你是受害者,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郑洪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想把刘盈和孟勇都送进去,让他们吃牢饭,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可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刘盈她爸是师长,就算证据确凿,最多也就是个离婚,或者表面送去改造,背地里依旧潇洒。 想让她坐牢?难。 孟勇那边更别提,他爸是医院的,虽然不在军区,可关系网在那儿摆着。 咬死了不认,再找人活动活动,沉寂几个月,照样该干嘛干嘛。 劳改? 想都别想。 郑洪垂下眼,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离婚。 只要离了婚,他什么都不要。 “政委,”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现在只想离婚。” 崔政委看着他,没说话。 郑洪转过头,看向刘盈。 刘盈还抱着刘母,哭得浑身发抖。 “刘盈,”他的声音很平静,“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刘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郑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识相的话,你就乖乖离婚。”他说,“不然。” 他顿了顿,话语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决。 “这些信件,会不会出现在革委会,或者哪家报刊上,就难说了。” 刘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革委会。 报刊。 那些信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爸的脸往哪儿搁? 她妈还怎么在那些官太太中间走动? 刘盈的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刘母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着郑洪,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郑洪这是在逼她们。 可她能说什么? 那些信是真的,她女儿做的那些事是真的。 真要闹大了,吃亏的是她们刘家。 刘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她走到刘盈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盈盈。” 刘盈抬起头,看着母亲。 刘母看着她,眼眶泛红,可语气很平静。 “离了吧。” 刘盈愣住了。 “妈。” “离了吧。”刘母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这样对谁都好。” 刘盈瞪着她,眼泪哗哗地流。 “妈,你。” “你还想怎样?” 刘母突然拔高声音,眼眶红得要滴血。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还想怎样?非要闹得全羊城都知道,非要让你爸也抬不起头来,你才甘心?” 刘盈被她吼得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离婚,只是因为对顾北一的执念,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对他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感情。 刘母别过脸,不看她。 刘盈站在那里,她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她抬起头,看着郑洪。 郑洪还是那样站着,已然没有了太多情绪上的波动。 可她知道,他赢了。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刘盈的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我离。” 郑洪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刘盈,心里没什么快意,也没什么悲伤。 只是空落落的。 崔政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可那一下,郑洪懂。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刘盈的声音。 “郑洪。” 他停下来,没回头。 刘盈跪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郑洪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等郑洪离去,孟勇轻手轻脚的从刘盈身边经过准备好了开溜。 刘母气不过,扑上去抱住孟勇的后腿,孟勇的身体直直的往前栽去。 孟勇趴在地上,脸朝下,摔得眼冒金星。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觉得背上一沉,刘母一屁股坐了上来,两只手左右开弓,巴掌雨点似的落在他后脑勺上。 “我让你欺负我女儿,你个脏玩意,猪狗不如的东西!” 孟勇被打得嗷嗷叫,拼命挣扎想翻身。 可刘母看着瘦,力气却不小,骑在他背上像生了根,他愣是翻不过来。 “阿姨,阿姨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刘母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嗡嗡响。 刘盈站在旁边,一开始还愣着,看母亲打得狠,心里的火也跟着往上蹿。 她护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抬脚就往孟勇腿上踹。 “孟勇,就你这种货色,我刘盈还看不上,就是无聊拿来消遣的玩具。” 她踹一脚骂一句,踹一脚骂一句。 孟勇被打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翻过身,刘母又一屁股坐回他肚子上,差点没把他昨夜的饭压出来。 “阿姨,阿姨你起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刘母根本不停手,巴掌照着他脸招呼。 “你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你干什么去。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怎么不认错。” 孟勇被她打得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丝。他一边躲一边喊:“崔政委,崔政委您管不管。” 崔政委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管? 他闲着没事干了,渣男贱女,只要不互殴出人命,有什么他们自个受着就行。 通讯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声问:“政委,要不要。” “要什么要。”崔政委瞥了他一眼,“再等会儿。” 通讯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孟勇见没人帮他,心里又急又怕他猛地一使劲,想把刘母掀下去。 可刘母早有准备,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还敢动,我让你动。” 刘母打红了眼,巴掌不停。 刘盈站在旁边,踹也踹累了,扶着桌子喘气,忽然觉得身下一片濡湿。 低头,只见红色的液体从裤腿处缓缓流出。 第239章 刘盈低头看着那片红色,愣了一瞬。 那红色从裤腿里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格外的刺眼。 她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脑子里嗡嗡的,还沉浸在刚才的愤怒里,手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腿还微微抬着。 然后她听见刘母的尖叫声。 “盈盈。” 刘母从孟勇身上跳起来,扑向刘盈。 刘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看着那越来越大的红色,嘴唇动了动。 “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妈,我。” 话没说完,腿一软,往地上栽去。 刘母一把抱住她,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盈盈,盈盈你醒醒,你别吓妈。” 刘母的声音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她抱着刘盈,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裤子,可那血止不住,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刘盈靠在母亲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看着那片红色,眼睛里终于露出恐惧。 “孩子,我的孩子。” 她喃喃着,伸手去摸肚子。 肚子还是隆起的,可里面的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流走。 “妈,孩子。” 刘母被吓的眼泪夺眶而出,抱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开始喊:“快叫医生!快叫医生啊!” 崔政委已经冲过来了。 他蹲下看了看刘盈的脸色,站起身对着通讯员吼:“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过来,跑快点。” 通讯员转身就跑,鞋底敲在走廊上,咚咚咚地响。 孟勇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看着地上的刘盈,看着那片红色,眼神闪烁。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崔政委回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站那儿别动。” 孟勇僵住了。 崔政委没再理他,蹲下来,看着刘母。 “别动她,等医生来。” 刘母哭着点头,抱着刘盈,不敢动。 刘盈躺在母亲怀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细的裂缝,犹如她当下破碎的人生。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郑洪第一次来她家提亲的时候,穿着军装,站得笔直,脸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她只是因为想留在军区选择嫁给他,对他更是鲜少有好脸色。 新婚之夜,他笨手笨脚,她心里却起了逗弄的心思,男人而已,结婚了,当然要发生关系。 刘盈忽然想笑。 可她笑不出来。 肚子开始疼了。 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 她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刘母慌了:“盈盈,盈盈你怎么了?” “疼,妈,我疼。” 刘母眼泪掉得更凶了,抬头对着门口喊:“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通讯员带着医生跑进来。 女军医平时在医院接生接多了,见这种场面不慌。 她蹲下来,掀开刘盈的裤子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抬上车,送去医院,快!” 几个男兵跑进来,七手八脚把刘盈抬起来,往外走。 刘母跟在后面,腿软得走不动,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孟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把刘盈抬走,看着地上那摊红色,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走。 可崔政委站在门口,堵着路。 “孟勇,”崔政委的声音很平静。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保证你明天就进牢房。” 孟勇的脸白了。 “政委,我,我没动她,她自己。”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孟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崔政委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孟勇站在屋里,看着地上的那摊血,忽然觉得腿软。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孩子要是没了,不对,孩子本来就不是他的。 他从来没承认过。 可那摊血,他闭上眼,不敢想如果父亲知道他闹出的这些事情,会有多失望。 刘盈被抬进手术室,门关上了。 刘母被拦在外面,扒着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里面传来刘盈的叫声。 一声比一声惨。 刘母的腿软得站不住,靠在墙上,眼泪流个不停。 走廊里来了很多人。 崔政委,还有几个听见消息赶过来的家属,站在不远处,小声议论。 “听说流血了。” “这月份,估计保不住。” “活该,谁让她做那种事。” 刘母听见了,只是用眼神白了一下。 她顾不上生气,听见女儿在里面叫。 一声一声,像刀子在剜她的心。 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去办住院手续。” 刘母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女儿怎么样,孩子呢?”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缩回头去,门又关上了。 刘母愣在那里,手还举着,不知道该放哪里。 崔政委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刘大姐,先去办手续。” 刘母点点头,浑浑噩噩地跟着走了。 手术室里,刘盈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像纸。 汗水把头发浸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医生在她身边忙碌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低低的说话声。 她听不见。 只觉得疼。 疼得她什么都想不了。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郑洪的脸。孟勇的脸。母亲的脸。还有顾北一的脸。 顾北一。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穿着军装,站在人群里,那么的耀眼,让周遭的一切都黯淡无光。 她想起自己偷偷去看他,躲在角落里,看他出汗,看他笑起来的样子,这是她真正的对一个人心动。 回去,她迫不及待的让父亲安排他进文工团,她如愿的跟他呆在了同一个军区,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她恨。 恨他不看她,恨他不理她,恨他心里只有那个夏念念。 现在她躺在这里,孩子可能要没了,名声已经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忽然想起,如果当初,她没嫁给郑洪,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她早点死心,回去羊城,接受父母的安排。 可没有如果。 顾北一不会看她。永远不会。 刘盈闭上眼睛,心里的恨越发浓烈,这一切都是顾北一没有娶自己造成的,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腹,或许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没有了才是最好的。 生出来,不管是谁的,她和孩子都免不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的人生不能再有污点了。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刘母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她一眼。 “大人没事。” 刘母的心放下一半,可还有一半悬着。 “孩子呢?”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没保住。” 刘母愣在那里,手慢慢松开。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般。 医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门开了,刘盈被推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身上盖着白被子,被子下面,是平的。 刘母扑过去,握住她的手。 “盈盈。” 刘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z 刘母点头,平复好心情安慰道。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刘盈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女儿的命好苦。” 刘母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走廊那头,孟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刘盈的目光越过母亲,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孟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在心底庆幸,果然连老天也在帮助他,那个野种没有了。 只要他不认,刘盈的事情就牵连不了他。 第240章 军区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郑洪和刘盈离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郑洪终于开眼了,有说刘盈活该的,有说孟勇不是东西的。 食堂里、操场上、家属院的树荫底下,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郑营长离了。” “早该离了,那种女人,留着过年?” “是啊,这种破鞋,在我们村子里是要被吊起来打死的。” 郑洪走在路上,遇见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过来安慰他的,还有大娘觉得郑红现在是个二婚头,以前不敢给他介绍的闺女,现在觉得也可以够一够了。 舔着脸想要介绍给他,全被郑母给轰出去了。 “什么人啊这是,我家郑洪好端端一个营长,你给我介绍一个嫁不出去的瘸子。” 自从郑洪把婚离了,郑母的身体马上倍儿棒,原本半身不遂的,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骂起人来有使不完的牛劲。 郑洪颓废了几天后,想的比谁都开,婚姻这事,顺其自然吧。 郑母这几天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包饺子,后天又炸丸子。 郑洪知道母亲的心思,也不说破,端起来就吃,吃完了就去训练。 训练场上,他比谁都狠。 跑步跑在最前面,打靶打得最准,俯卧撑做到胳膊发抖还不肯停。 副营长看着都怕,偷偷跟人说:“郑营长这是把气撒在训练上了。” 郑洪听见了,没理。 不是撒气。 只是不知道除了训练,还能干什么。 孟勇是被他爸托的关系接走的,白天怕影响不好,特地选了晚上。 一辆吉普车停在大门口,他低着头钻进去,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任何人。 听说他爸气得脸都青了,当着司机的面就给了他一巴掌。 孟勇捂着脸,一句话不敢说。 回到家,他爸把他按在地上,用皮带抽了一下午。 抽得他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这些事,是后来有人从羊城带回来的消息。军区里的人听了,都拍掌叫好,恨不得自己化身他父亲,给他胖揍一顿。 刘盈在医院住了好几天,都是刘母在边上伺候着,刘母实在不忍心,打电话给丈夫,让他好好给女儿出气。 没想到刘师长听了自个女儿的所作所为后,在电话里歇斯底里骂他不会教女儿,把女儿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礼义廉耻。 骂到最后甚至扬言要跟她离婚,刘母赶紧挂了电话。 “我呸,女儿出了事是我的错,难道是我一个人生的,为老不尊的东西。” 丈夫是指望不上了,她好好照顾刘盈,回去多寻摸寻摸,看看有没有好的小伙子,给她找个好归宿。 病房里,刘盈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门前的大路院门口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有拎着菜的家属,有跑着的小孩。 刘盈站在窗边,看着那些人。 她在留意个人。 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之前给了她要下在郑红的衣服上,后面她就再也没有见过。 是谁? 她一定要找出来。 只要能找到那个人,只要能报复夏念念,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刘盈攥紧窗框,指节发白。 忽然看见两个人从院门口走进来。 她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顾北一。 还有夏念念。 顾北一穿着便装,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整个人干净利落。 夏念念走在他旁边,穿着宽松的衣裳,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微微隆起。 顾北一的手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的,像扶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他低着头,在跟夏念念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夏念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顾北一也笑了。 那笑容,刘盈从来没见过。 她认识顾北一这么多年,从第一次看见他,到后来千方百计把他弄进文工团,她见过他严肃的样子,见过他疲惫的样子,见过他跟夏念念说话时温和的样子。 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整个人都软了,笑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身边那个女人。 刘盈站在窗边,手死死抠着窗框,指甲陷进去,快要出血了。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念念的肚子。 那个肚子,微微隆起,里面装着一个孩子。 夏念念居然也怀孕了,呵呵,这个女人好心计,居然一直瞒着。 这会儿月份大了,才表现出来。 那是顾北一的孩子。 她梦寐以求的人,她得不到的人,他的一切,都给了那个女人。 而她的孩子,没了。 刘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夏念念却可以幸福地怀着她梦寐以求的人的孩子。 凭什么她落到这个地步,夏念念却笑得那么开心。 凭什么! 刘盈的眼睛里涌出恶毒的光,死死盯着夏念念的肚子,像盯着一个靶子。 顾北一和夏念念从窗外走过,没抬头,没往这边看。 他们径直往妇产科的方向去了。 刘盈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顾北一扶着夏念念的手,看着他低头跟她说话的样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步伐。 她忽然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夏念念。 你等着。 妇产科诊室里,夏念念坐在椅子上,顾北一站在旁边,两个人一起盯着墙上的b超机。 医生拿着探头在夏念念肚子上滑动,屏幕上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子。 “看,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小手小脚。”医生指着屏幕,笑着说。 “发育得很好,五个多月了,挺活泼的。” 夏念念盯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那团小影子,那么小,那么模糊,可她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北一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夏念念抬头看他,笑了。 医生把b超单打出来,递给他们。 顾北一接过来,举在眼前,看了又看。 那团小影子,印在纸上,模模糊糊的。 可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走出诊室,顾北一还举着那张单子,舍不得收起来。 “念念,”他指着上面的小影子,“你看,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小手小脚。医生刚说的。” 夏念念凑过去看,笑着说:“这么模糊,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得出来。”顾北一认真地说。 “你看,这儿,圆圆的,是头。这儿,细细的,是小手。” 夏念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说得对。” 顾北一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 “念念,你说小家伙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夏念念想了想:“像我吧,你太黑了,我可不想生个小黑娃。” “像你好。”顾北一说,“你比豆腐还白。” 夏念念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这什么比喻。” 顾北一站到媳妇前面,又仔细观察起他的五官。 “你鼻子好看。” “嘴巴也好看。” 他说的一本正经,夏念念被逗笑了。 顾北一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像谁都行。”他说,“只要是咱们的孩子。” 夏念念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二楼病房,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盯着夏念念的肚子。 盯着他们脸上的笑。 第241章 病房的门开了,刘母端着饭盒走进来。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见女儿站在窗边,脸色煞白,吓了一跳。 “盈盈,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了让你躺着。” 刘母跑过去,扶着女儿往床边走。 刘盈没挣扎,任由母亲把她按回床上。 刘母给她盖上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还好。” 她松了口气,转身去拿汤。 “来,趁热喝。可香了。” 刘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 可她没出声。 刘母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心疼得不行。 “盈盈,你别多想。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还能生。等你养好了身子,妈给你找个好的,比郑洪强一百倍,比那个孟勇也强一百倍。” 刘盈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 刘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妈知道你难受。可日子还得过。你爸那边,唉,别管他,他就是嘴上说说。等他消了气,还是疼你的。” 刘盈虚弱的点点头。 “盈盈,我想着明天咱就出院,在这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路上被人看到认出来还要被指指点点,真的多待一刻也受不了。” 她一个师长夫人,以前都是别人捧着她,哪里受过这种气,这几天真的把她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刘盈不是很情愿就这么离开了,可是在医院里,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对夏念念下手,还有那个女人,她见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 或许先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来日方长,她不愁以后没有契机给他们重重一击。 刘盈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刘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是没想到女儿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看着刘盈苍白的脸,眼眶又红了。 刘盈听着母亲絮絮叨叨,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天一早,刘母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刘盈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 她的目光越过母亲,落在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她还在找那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母收拾好东西,走过来扶她:“走吧,车在门口等着了。” 刘盈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母亲走出去。 * 年关将至,军区里的年味越来越浓。 家属院的窗户上贴起了窗花,食堂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操场上每天都有兵在排练节目。 夏念念这段时间过得舒坦极了。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顾北一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走路要扶,吃饭要喂,连她多走两步都要念叨半天。 夏念念被他念叨得又好气又好笑。 “顾北一,我就是怀个孕,又不是残废了。” “医生说了,五个多月正是关键时期,不能累着。” 夏念念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可心里是甜的。 这天晚上,顾北一从团里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夏念念正在学着织毛衣,手里的毛线乱糟糟的,很是不听话。 抬头看他:“谁的信?” 顾北一坐下来,把信递给她:“我爷爷的。” 夏念念接过信,展开。 顾老爷子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知道他们要回去激动的奋笔疾书写出来的。” 夏念念看完,忍不住笑了。 “你爷爷这信写得,跟电报似的。” 顾北一也笑了:“他就这样,激动起来反而话变少了。” 夏念念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咱们能不能先不回京市?” 顾北一愣了一下:“怎么了?” 夏念念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先回我家一趟。我爸妈还没见过你呢。” 顾北一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好。” 夏念念抬头:“你不问问为什么?” “你想回,就回。”顾北一伸手揽住她的腰,“早晚都要见的。” 夏念念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洋洋的。 “那我明天给我妈写信,告诉她咱们要回去。” 顾北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 顾老爷子接到回信的时候,正在家里跟老战友下棋。 信是通讯员送来的,他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老战友问。 顾老爷子把信一折,揣进口袋,脸上重新堆起笑。 “没什么,北一说要先回他媳妇娘家,晚几天再过来。” 老战友乐了:“哟,这是要先见岳父岳母啊。你这爷爷得往后排了。” 顾老爷子瞪他一眼:“排就排,我高兴。” 说完,他站起来,背着手就往外走。 老战友在后面喊:“哎,棋还没下完呢!” “不下了!” 顾老爷子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好碰见老李头。 “老李。”他喊住人家。 “哎哟,我跟你说,我家北一过年要带媳妇回来啦!” 老李头点点头:“你都说八遍了。” 顾老爷子不在意,继续说。 “孙媳妇怀孕了,五个多月了,人家姑娘孝顺,非要先回来看我这老头子。我说不用不用,路上折腾,他们非不听,非要来。” 老李头翻个白眼:“你刚才不是说要先回娘家吗。” 顾老爷子一摆手:“那不一样!反正都是要来的。” 他说完,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迎面又碰见老王头。 “老王,我跟你说,我家北一。” 老王头扭头就走。 顾老爷子也不恼,笑眯眯地继续溜达。 一圈下来,全家属院的老头老太太都知道顾北一要带怀孕的媳妇回家过年了。 顾老爷子心满意足地回家,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喝着茶。 顾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又出去显摆了?” “什么叫显摆?” 顾老爷子不乐意了,“我这是高兴,跟老伙计们分享分享。” 老伴哼了一声:“你那一圈溜达下来,谁还不知道?人家耳朵都起茧子了。” 顾老爷子摆摆手:“他那是嫉妒。” 老伴懒得理他,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又掏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又笑起来。 孙媳妇要来了。 还有重孙子。 第242章 顾北一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却忙得心甘情愿。 离回夏念念老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比夏念念本人还上心。 该准备的东西和带回去的礼物,他都一手包办了。 去羊城买东西,顾北一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购物单,生怕把要买的东西忘了。 夏念念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顾北一,买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带回去” 顾北一回头看她,认真地点点头:“带得过去,真带不走还可以先寄回去。” 夏念念被他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两人先去了供销社。 夏念念给母亲挑了一块藏青色的大棉袄,厚实耐穿,质量也不错。 给父亲打了两瓶酒。 给哥嫂的帽子和衣服也是她亲自选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都是实用的。 顾北一在一旁看着,眉头皱起来。 “就这些?” 夏念念点头:“差不多了吧。” 顾北一摇头:“太少。” 他拉着她去了商场,直奔烟酒柜台,又挑了两瓶茅台,比夏念念买的贵重很多 “你干什么?”夏念念瞪他,“我爸不讲究这些。” “这是他女婿的心意,咱爸喝点好酒怎么了。”顾北一不由分说,让售货员包起来。 夏念念觉得好笑,这男人人情世故拿捏的稳稳的,她空间里茅台可有好几箱,她可以把刚刚自己打的酒里放入茅台酒,主打一个低调。 两人又去了鞋帽柜台。 顾北一站在柜台前,盯着那些皮鞋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双男式和一双女式,对售货员说:“这两双,要了。” 夏念念凑过去看:“这是给谁的?” “给爸妈的。” 夏念念愣了一下。“我爸妈他们要上工干农活,平时不怎么穿皮鞋的。” “那平时出门穿。” 售货员迅速的把鞋包好,顾北一接过来,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夏念念看着他,好吧,那也是行的。 最后顾北一去了文具柜台。 顾北一在柜台前转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小书包说:“这个,要了。” 夏念念看着那个小书包,军绿色的,背带上绣着一颗红五星,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 “这是给谁的?” “给晓花的。”顾北一说,“过两年该上学了,先备着。” 夏念念忍不住笑了:“哪有人这么早买书包的?她才5岁,上学还早着呢。” 顾北一却很认真:“早买早准备。到时候背着新书包去上学,高兴。” 夏念念看着他,笑着摇头,心里却暖得不行。 售货员把小书包包好,递过来。 顾北一接过去,和那些大包小包放在一起。 夏念念看着那一堆东西,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刚认识顾北一的时候,这人冷得像块冰,又严厉的可怕。 现在呢?为了回她老家,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空。 他们逛完准备过去的时候,正好路过了女装柜台。 橱窗里挂着几件新冬装,颜色虽然亮丽,但是款式却很死板,她略带嫌弃的多看了几眼。 顾北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果然,顾北一拉着她的手,往店里走。 “走,进去看看。” 夏念念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进了店。 店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店里最新款的衣裳。 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这男同志穿着军装,笔挺周正,女同志虽然穿着便装,但气质一看就不一般,是个大主顾。 “同志,欢迎欢迎!”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新款,都是上海那边过来的,料子好,款式新,您看看!” 她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衣,抖开,举到夏念念面前。 大红色的呢子。 红得扎眼。 夏念念看着那件衣服,嘴角抽了抽。 这颜色,也太喜庆了吧,她有点接受无能。 她刚想说不用了,还没开口,顾北一已经伸手接过了那件大衣。 “媳妇,试试这个。” 夏念念瞪大眼睛看着他。 “顾北一,你认真的?” 顾北一点头,眼里带着期待:“这颜色鲜艳,你穿上一定好看。比花儿还亮眼。” 夏念念两眼一黑。 比花儿还亮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顾北一,我不喜欢太亮的颜色。真的。” 顾北一看着她,以为她是舍不得花钱。 “试试嘛,不喜欢就不买。” 夏念念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很是无语。 看他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她就听他一次,不就是试件衣服吗?试就试。 她接过衣服,正要往试衣间走,店员却凑了上来。 “同志,您爱人说得对,这颜色就得您这样皮肤白的穿才好看。 您看这料子,多厚实,过年穿正合适。咱们女同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家男人看嘛?” 她说着,笑着看看顾北一,又看看夏念念。 夏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北一已经开口了。 “同志,你这话说得不对。” 顾北一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 “我媳妇打扮,是为了她自己高兴。不是为了给我看。她喜欢什么就穿什么,不用为了谁。” 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念念站在旁边,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顾北一的脑子转得快,这么快发现话里的不对劲。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行了行了,人家也是好意。” 顾北一低头看她,眼神软下来:“那你试试?不喜欢就不买。” 夏念念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看看那件红得耀眼的大衣,心一横。 “行,试试。” 她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顾北一站在外面等着,眼睛时不时往帘子那边瞟。 店员这会儿回过神来了,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帘子拉开了。 夏念念走出来。 大红色的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微微隆起的肚子被大衣遮住了一些,只显出温润的弧度。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雪地里盛开的一朵红梅。 顾北一看呆了。 夏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衣摆。 “怎么样?是不是太红了?” 顾北一摇头。 “不红。”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好看。”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报告,“真的好看。” 夏念念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行行行,你说好看就好看。”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 确实还行。 虽然红了点,款式也老旧,但胜在版型好,料子也厚实,穿在身上暖暖的。过年回京市,穿这个正合适。 “那就要这件吧。” 顾北一点头,转头就问店员:“多少钱?” “你媳妇穿上跟明星似的,我要是男同志多少钱都舍得买,我跟你们也投缘,给你们便宜五块,原价125元,给你就只用120元。” 顾北一手里拿钱的动作一顿,女同志的衣服这么贵的吗,快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夏念念也没想到这衣服居然是个刺客,赶上她以前在供销社三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质量吧也就那样,虽然她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啊。 啥也不说,赶快把衣服脱下来,“同志,你这衣服太贵了,我们不要了。” 说完,拉着顾北一转身欲走,却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叫住。 第243章 夏念念转过身,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明了。 这不是刘盈曾经的塑料姐妹许秀芸吗。 搁这儿瞎逼逼啥呢? 为刘盈抱不平? 夏念念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刘盈可是把孟勇介绍给过许秀芸的。 那会儿许秀芸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她可没忘。 后来因为自己和崔曼丽的推波助澜,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许秀芸还闹过一阵子,据说在宿舍里摔了好几天东西。 现在倒好,跑来这儿给她整什么姐妹情深。 是想让别人夸她一句重情重义吗? 夏念念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急着开口。 许秀芸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惊讶表情,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哎呀,夏同志,顾团长,真巧啊,在这也能遇见你们!” 她说着,眼睛在夏念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红大衣上,嘴角微微一撇。 “哟,这是在看衣服呢,怎么,试了又不买啊?” 她走到那排衣架前,伸手拿下那件衣服。 许秀芸把裙子往身上一比,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扭来扭去。 夏念念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许秀芸的肤色本来就偏黄,这件红色的大衣往身上一衬,显得脸上黄一块红一块的,像没洗干净似的。 再加上她那张大饼脸,和大衣沉闷的款式,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就像把一块窗帘披在身上了。 偏偏许秀芸自我感觉良好,对着镜子扭得正欢。 夏念念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四十来岁,一张脸上满是横肉,眼睛小得像两条缝,一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线,几乎看不见眼珠。 身上的衣服倒是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配皮鞋,擦得锃亮,手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 可那副长相、那身气质,怎么穿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味道。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站着,看得出来是许秀芸走在前头,男人跟在后面。 那男人见许秀芸拿着衣服比划,马上凑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横肉挤在一起,眼睛彻底眯没了。 “秀芸,这衣服适合你,多少钱?我给你买。”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带着得意的神色往顾北一和夏念念这边瞟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炫耀。 看吧,我多有钱。看吧,我给女人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念念身上,从上到下溜了一圈,最后停在夏念念脸上,眼神黏糊糊的,带着某种让人恶心的意味。 夏念念胃里一阵翻涌,一股酸水直往上冒。 她捂着嘴,直接干呕了一声。 顾北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夏念念身前,把那男人猥琐的目光隔得严严实实。 那男人被顾北一的眼神一扫,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顾北一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肩宽背阔,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似的。 那男人只堪堪到他胸口,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许秀芸见状,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放下裙子,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哼,矫情个什么劲儿。这女人啊,还是得有自个儿的事业,不然连买件衣服都要看男人的脸色。 某些人啊,嫁了人就只会靠男人养,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连件百来块钱的衣服都买不起,啧啧。” 她说着,还故意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了夏念念一眼。 夏念念还没开口,顾北一已经转过身,看向许秀芸。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声音却很平静。 “你说什么?” 许秀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她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 “我说错了吗,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还不是靠男人养。” “第一,”顾北一打断她,“我媳妇不买那件衣服,是因为她觉得不值那个价,不是因为买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二,她穿什么,买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第三。” 顾北一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秀芸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这衣服被你碰了,就算白送给我媳妇,她也不会要。太脏了。” 许秀芸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男人见许秀芸落了下风,眼珠子一转,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挺了挺胸膛,往前跨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武一。 “哎,我说这位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他扬起下巴,用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腔调开口。 “人家女同志说句话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什么,丢不丢份儿?” 说着,他还故意用手捋了捋头发,露出那块明晃晃的手表,往夏念念那边瞟了一眼。 “再说了,百来块钱的衣服买不起就是买不起,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王志刚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肉联厂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秀芸,你别怕,有我在呢!” 他说完,还往许秀芸身边凑了凑,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许秀芸的脸色变了变,想躲又没躲开。 夏念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志刚,肉联厂,这是哪冒出来的人物。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再看他往许秀芸身边凑的那股殷勤劲儿,还有那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是想把许秀芸娶回家啊? 夏念念忽然想起许秀芸的处境。 许秀芸比刘盈还大,今年应该有二十三四了。 在文工团待了这么多年,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长得不算好看,家世差,家里一堆吸血虫来着,这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在家属院到处托人介绍对象。 夏念念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心里有了数。 这人估计是许秀芸新认识的相亲对象,看着像个有钱的主儿,许秀芸八成是冲着钱去的。 可这男人的年纪、长相、做派,怎么看怎么像死了老婆想续弦的。 说不定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后妈照顾呢。 夏念念猜得没错。 这男人是前年老婆在厂里意外身亡,留下一笔抚恤金,他自己则在肉联厂当保安,现在相亲对外的身份是是肉联厂保卫科科长。 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正是闹腾的年纪。 他托人介绍了七八个对象,人家一听有两个孩子,扭头就走。 好不容易托人搭上许秀芸这条线,许秀芸虽然长得一般,好歹是文工团的,说出去体面,又是城里户口。 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眼下见许秀芸被人挤兑,他觉得正是表现的好机会。 只要把这个婆娘娶回家,他家里的两个兔崽子就不愁没人照顾了。 许秀芸工作体面,每个月工资也是进项。 王志刚越想越美,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 “秀芸,你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他伸手去拉许秀芸的胳膊,“走,咱不在这儿买了,去新开的那家百货,那儿衣服多,随你挑。” 第244章 许秀芸心里正美着呢。 她瞥了一眼夏念念,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嫁给顾北一又怎样,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她心里冷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夏念念啊夏念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靠男人养着,肚子大了就什么都干不了。 等顾北一在外面有了人,看你怎么哭。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王志刚攥住了。 等回过神来,那只肥厚的手已经把她整只手都包在里面,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了。 许秀芸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抽回来。 可王志刚攥得太紧了,她挣了两下,愣是没挣脱。 周围的路人走过,看见这一对,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男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手拉手站在商场门口,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扎眼。 有几个男同志路过,看见王志刚那副得意的样子,悄悄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那眼神分明在说:行啊老哥,有本事。 王志刚被这几个大拇指一鼓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攥着许秀芸的手又紧了紧,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领证。 许秀芸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她想甩开,可王志刚力气太大了,她那点劲儿跟挠痒痒似的。 “王志刚。”她压低声音喊。 “你松开!” 王志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讪讪地笑着,“哎呀,秀芸,我这不是高兴嘛。走走走。” 许秀芸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往夏念念那边看了一眼。 夏念念正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看了一场好戏,津津有味的。 许秀芸的脸更红了。 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王志刚赶紧拎着大包小包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秀芸,秀芸你等等我!” 夏念念看着那两人走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北一,你看见没有,许秀芸那脸色,都快憋红了。” 顾北一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看见了。” 夏念念摇摇头,唏嘘道:“许秀芸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这种男人扯上关系?” 顾北一淡淡地说:“急了吧。” “急了。” “听说军区不少人跟她相过,但是都没有下文,见在里面找不到合适的,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外面,她又要找有钱的,又要找听话的,这不容易让一些别有目的的人钻空子。” 夏念念点点头。 “她以为找个有钱的,全天下都会高看她一眼。”夏念念叹气,“有些人啊,真是自己把自己作死。” 顾北一扶着她的腰,往外走。 “别人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夏念念笑了:“对对对,跟咱们没关系。” 两人走出商场,去火车站买了明天回秀山县的票。 顾北一今天是开了吉普车过来的,车就停在火车站旁边的空地。 买完票,两人往停车场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有人喊。 “顾营长!顾营长!” 夏念念回头一看,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正朝他们挥手,身边堆着大包小包,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黄婶子。 军区家属院的,出了名的大嘴巴,什么家长里短都爱打听,什么闲话都爱传,又在食堂工作,简直是八卦圣体。 夏念念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刚来军区那会儿,黄婶子在背后编排过她,说什么“乡下来的”,后来她当场怼了回去。 从那以后,黄婶子见了她就绕着走。 这会儿倒是笑得亲热。 顾北一也认出她了,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黄婶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哎呦喂,顾营长,幸好在路上碰见你们,不然我拿着这么多东西,公交车都挤不上去!” 她说着,也不等顾北一和夏念念说话,自顾自地把那些大包小包往后座塞。 塞完了,拍拍手,一屁股坐进后座。 夏念念和顾北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黄婶子坐在后座,笑呵呵地看着前座的夏念念。 “念念啊,好久不见,你这肚子大了不少啊,几个月了?” 夏念念淡淡地应了一声:“五个多月了。” “哎呦,那可得小心着点。”黄婶子热情得过分,“顾营长,你可得好生照顾着,这女人怀孕啊,最金贵了!” 顾北一嗯了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里一时有些安静。 黄婶子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嘀咕:这顾团长的媳妇,还真是个记仇的。 不就是当初说了几句闲话嘛,至于记到现在? 不过她脸皮厚,这点尴尬算什么。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黄婶子就憋不住了。 “哎呀,你们猜我刚才在街上看见谁了?”她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 夏念念没说话。 黄婶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许秀芸,就文工团那个许秀芸,你们猜她跟谁在一块儿?” 她顿了顿,见夏念念和顾北一都没接话,也不尴尬,继续说了 “一个老男人,四十好几了,长得黑壮黑壮的,跟狗熊似的,一看就是个粗人,两人手拉手从商场出来,亲热得很呢。” 她说着,啧啧了两声。 “你说说,许秀芸好歹也是文工团的,怎么找这么个对象,那男的一看就是结过婚的,看那块头指不定还会家暴,这前头老婆不会是被他打死了吧。” 夏念念听着,嘴角微微抽了抽。 黄婶子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说,联想力也是极其丰富。 不过她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黄婶子见夏念念有了反应,更来劲了。 “念念啊,你刚才也在商场吧,看见他们没有?” 夏念念淡淡地点头。 黄婶子眼睛一亮:“看见了吧?是不是跟那男的手拉手,我可没瞎说吧。” 夏念念没接话。 黄婶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感慨。 “唉,你说说,许秀芸这姑娘,以前眼光多高啊。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现在倒好,找个这样的,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找个当兵的呢。” 她说着,又看了夏念念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还是念念你有眼光,找了顾营长这样的。人长得俊,对你好,还是团长。啧啧,这福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夏念念听着这话,心里好笑。 当初编排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她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黄婶子见夏念念不接话,讪讪地笑了笑,又转向顾北一。 “顾营长,你们这过年是要在哪过啊。” 顾北一简短地答:“回老家。” “回京市啊,那可是大城市,京市好啊,念念妹子好福气,一起跟着涨见识去。” 黄婶子的嘴巴跟倒豆子一样,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得往外冒,就算没啥人回应,也能讲个不停,夏念念只是嗯嗯啊啊的应着。 “那可得小心点,念念怀着孕呢,路上别颠着了。火车上人多,你们买的是卧铺吧,可别买硬座,那硬座人多又挤,孕妇受不了的。” 夏念念听着她絮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虽然嘴碎,倒也不是完全没眼色。 车子开到家属院门口,黄婶子下了车,又堆着笑跟夏念念道别。 “念念啊,过年好好养着,等回来咱们再聊啊!” 夏念念点点头,没说话。 黄婶子也不在意,拎着她那些大包小包,扭着腰走了。 顾北一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说:“这人,话真多。” 夏念念笑了:“你不知道,她是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喇叭。什么事到她嘴里,不出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顾北一皱了皱眉:“那刚才那事。” 夏念念不怀好意的对着顾北一眨眨眼,“不出半小时,绝对全军区都知道了。” 顾北一看媳妇这一脸狡黠的样子,把幸灾乐祸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好笑的摇头,“你啊,不吃亏。” 两人回到了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夏念念靠在他肩上,脑海里却想着许秀芸回来后暴跳如雷的模样。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回秀山县了。 好久没见爸妈了,还有晓花那个小丫头。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 第245章 黄婶子那张嘴,果然名不虚传。 夏念念第二天早上收拾了一些没吃完的吃食,准备给二丫送去,走到大槐树下,刚就听见几个军嫂凑在一块儿嘀咕。 “听说了吗,文工团那个许秀芸,找了个四十多的男人,年纪比她爹还大。” “何止四十多,我听说是二婚,听说以前打老婆进过局子。” “现在的年轻小同志啊,思想觉悟不行,成天只知道走捷径,不知道脚踏实地。” “真的假的,那许秀芸图什么啊?” “图钱呗,难道图他年纪大,头发少,不洗澡,那体格听说跟刚出栏的年猪一样,家里条件一定不差。。” “啧啧,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看不上,现在倒好。” 夏念念从旁边走过,那几个军嫂看见她,立刻住了嘴,堆着笑打招呼。 “念念今天要准备回去啦。” “说挑男人啊,还是咱们念念眼光好,找了这顾团长,把你当眼珠子疼。” 夏念念礼貌的寒暄了几句,继续往二丫家走去。 快到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许秀芸。 两人打了个照面。 许秀芸脸色铁青,眼眶底下两团青黑,明显一夜没睡好。 看见夏念念,她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念念冲她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许秀芸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夏念念。”她突然开口。 夏念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许秀芸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恼怒,有难堪,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昨天在商场。”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有碰到你和顾团长。” 夏念念眼神坦然,淡淡了看了许秀芸一眼,阳光下,她的手腕上戴着的崭新的女士手表格外显眼,估计是昨天那个男人给她买的。 啧啧,那男的不算死抠,舍得下本钱,不过老男人都很精明,他们的付出必须是要有回报的,许秀芸如果不嫁给他,估计得扒一层皮。 许秀芸见夏念念完全无视自己说的话,她的脸更白了,拉了拉衣服,正好挡住手表。 不同于昨天刚买到手表的欣喜和虚荣,此刻她觉得有种被扒了衣服,赤裸裸的被审视的感觉。 “那些话,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许秀芸,我昨天回家就收拾东西了,哪有功夫传你的闲话?” 许秀芸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夏念念懒得跟她纠缠,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过许秀芸,你自己选的路,别人说什么重要吗?你要是觉得那男人行,就大大方方处着。 你要是觉得不行,趁早断了。这种老男人都是人精,你确定你能玩得过人家,左右都是你自己的事,跟别人那张嘴有什么关系?” 说完,夏念念连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走了。 许秀芸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夏念念这个贱人,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她一定是嫉妒自己,见不得她好。 王志刚昨天单单给她买这只手表就花了两百多,更别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花起钱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这搁哪个女孩子身上不羡慕。 她相了这么多,王志刚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一个,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不能被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那些肤浅的军嫂懂什么,爱情能当饭吃,长的丑点胖点老点怎么了,最后只有钱才是真真切切的东西。 她打开手里的饭盒,愤愤的咬了一口肉包子,太好吃了,等她结了婚,王志刚说了会让她顿顿吃肉,到时候那些军嫂不都眼红死。 想到这,她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夏念念回到家,顾北一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大行李包,整整齐齐码在门口。 “怎么去这么久?”顾北一接过她手里的饭盒,“饭都凉了。” “遇见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夏念念坐下来,摸了摸肚子,“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顾北一在她旁边坐下。 “火车是下午两点的,不急,吃了饭慢慢过去。” 夏念念点点头,端起饭碗。 吃了两口,她忽然笑起来。 顾北一看着她:“笑什么?” 夏念念夹了口菜,“我刚刚遇见了许秀芸,她以为是我传闲话,把一个屎盆子抠上来,我都不想理她。” 顾北一皱了皱眉:“那个女人以前成天跟刘盈一起混,脑子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我知道。”夏念念眨眨眼,“我就是好奇,她跟那个老男人到底能成不能成。” 顾北一无奈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操这些闲心了?” 夏念念嘿嘿一笑:“这不是闲得慌嘛。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花季少女跳入火坑,好心的劝了几句。” 顾北一很是狐疑,她的小媳妇一想起很记仇的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有空关心她,还不如多把心思放在你老公我身上。” 夏念念瞥了顾北一,表情贱兮兮的,满嘴是油的嘴巴凑的很近,不会是想要亲亲吧,夏念念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吃饭呢,正经一点。” 顾北一笑嘻嘻的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拎着东西出门。 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好遇见崔曼丽往这边来,她一见到夏念念,就扑过来挽住夏念念的手不放开。 “哎呦,念念,这是要走了?我要这么久不见见你,想想都难过,你一定要想我啊!” 她的姿态亲昵,夏念念一直把她当成妹妹,“曼丽,你家也在京市,要不你也和我们回京市过年。” 夏念念突发奇想,并说了出来,崔曼丽的眼睛亮了亮,想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没有发现边上的顾北一眼神暗了暗,目光幽深。 他的眼风不经意的扫过崔曼丽,崔曼丽觉得如芒在背,好像背后有阴森的东西。 转头一看,对上了顾北一那吃人的眼神,她打了一个寒战,想到和念念回去,在路上要一直对着这个冷面煞神,魂都吓飞出来了。 “不了,念念,你们先回去,我去问问我爸,今年要不要回京市过年。” 说完,她跟有鬼在追一样,飞快的逃走了。 夏念念瞪了顾北一一眼,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跟小孩子一样,她们家晓花估计都没他幼稚。 顾北一很是不服气,崔曼丽这个电灯泡出现频率太高了,天天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要是她是个男的,他早就毫不留情的给他胖揍一顿。 夏念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赶着回家过年的人。 顾北一把车停在停车场,拎着两个行李包,护着夏念念往候车室走。 夏念念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走得不快。 顾北一也不急,配合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进了候车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顾北一把行李放好,让夏念念靠着墙坐,自己坐在外侧,挡住来来往往的人群。 夏念念靠在他肩上,看着候车室里熙熙攘攘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上辈子的她,一直都是孤独的,不管是出差还是去旅行,除了泛泛之交的同事,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 那时候觉得没什么,反正早就习惯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身边有个人,会帮她挡着人群,会放慢步子等她,遇事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种感觉,真好。 夏念念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 顾北一扶着夏念念上车,找到卧铺车厢。 他们买的是下和中铺,顾北一把行李放好,让夏念念躺下休息。 夏念念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坐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对面铺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传来轻微的鼾声,慢慢的夏念念也沉入了梦乡。 次日,嘈杂的车厢里,混合着各种食物的味道,顾北一拿出包里的干粮给夏念念吃。 听着火车广播里播报,过了一站又一站。 “快到秀山县了。” 第246章 到了秀山县火车站,夏念念站在出站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离开几个月,却仿佛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现在再回来,肚子里揣着一个,身边站着一个,心里头踏实了。 “念念?”顾北一拎着行李走过来,“往哪边走?” 夏念念回过神来,指了指前面的路,“去我们大队,比较远,要先找辆车。我记得公社有牛车,专门拉客的。” 她说着,往四周张望。 秀山县的火车站很小,出站口外就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人走到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等车。 看到有一辆牛车过来,夏念念赶紧上去询问。 “去红旗大队吗。” 一个老汉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红旗大队,我们去的是两个方向,不顺路。” 夏念念失望的回头看了顾北一一眼,现在这个点,估计是很难等到车了,大队的村民都习惯早起上镇上,午饭前赶回去。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还可以偷偷从空间里拿出四个轮的开,可是多了一个顾北一,她空手变车,该当她是妖怪了。 顾北一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 顾北一放眼望去,马路上几乎没有汽车,来往的只有零星几辆自行车和牛车。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坐牛车在山路太颠簸,他们不能承担这个风险。 “念念,这里的邮电局在哪里?” 夏念念一愣:“邮电局?去那儿干嘛?” “打个电话。” “打电话给谁?”夏念念一脸疑惑。好端端的,有什么人这么紧急要联系的。 “孙局长。” 夏念念心里嘀咕,可能是公事,就没再问,带着他往邮电局走。 邮电局就在火车站旁边不远,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绿色的牌子。 顾北一进去,夏念念在外头等着,透过玻璃窗看见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孙局长,我是顾北一。” 夏念念听不见对面说什么,只看见顾北一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语气平稳。 “我带我媳妇回秀山县探亲,她怀着孕,想要临时找一辆车过来,你能不能借到?”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北一嗯了两声,道了谢,挂了电话。 他没出来,就站在电话旁边等着。 夏念念在外面看着,有点好奇。 过了大概五分钟,电话铃再次响了。 顾北一接起来,听了几句,又说了声“谢谢”,这才挂了电话走出来。 “走吧。”他拎起行李。 “去哪儿?”夏念念一头雾水。 “公安局。”顾北一扶着她往外走,“孙局长跟他们打过招呼,给安排了辆车,让我们直接去那边开。” 夏念念愣住了。 公安局?开车? 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北一已经扶着她走出了邮电局。 他把她安顿在路边一个避风的地方,把行李放在她脚边。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夏念念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去开车?哪里的车? 公安局的车? 她眨眨眼,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办法。 这年头,汽车多金贵啊,他一个电话就借来了。 夏念念站在路边,等了大概10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军用吉普稳稳停在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车是给她坐的。 “上车。”顾北一从驾驶座探过身,推开车门。 扶着夏念念坐到副驾,把行李放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崎岖的土路往红旗大队开。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冬天没什么庄稼,只有一些枯黄的秸秆堆在地头。 夏念念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熟悉的泥土气。 “快到了。”她指着前面,“翻过那个坡,就能看见我们大队的晒谷场。” 顾北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放慢了车速。 坡道陡,路面又窄。 他开得很小心,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 夏念念侧过脸看他,他盯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硬朗,眉峰微微皱着,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这人,回个娘家也搞得像打仗一样,不过,这路也确实考验车技。 翻过坡,红旗大队就出现在眼前。 土坯房错落着挤在一起。 晒谷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刨食。 地里有人。 正是晌午歇工的时候,但还有些勤快的人在地里忙活。 远远看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个个都直起腰,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夏念念眼尖,一下就认出了地头站着的那个人。 “是我爸。” 顾北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地头上站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把锄头,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车子开到地头,夏念念推开车门下去。 “爸。” 陈利民愣了一下,锄头差点掉在地上:“念念。”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又停下,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他声音发颤,“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妈准备准备。” 夏念念鼻子一酸:“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夏老爹看看女儿,又看看从驾驶座下来的顾北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北一走过去,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爸。” 这一声“爸把陈利民叫得手足无措,他应了一声,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念念,这就是北一吧,好好好,你们回来就好。” 地里其他人都围过来了。 “哎呀,这不是陈利民家的闺女吗,回来了。” “这肚子,有身子了吧,几个月了。” “这开汽车的是你对象,哎呦,可真气派!” “那可不,听说嫁的是团长。” “真的?这团长还有这么年轻的,看着跟小伙子似的,念念是个有福气的。” “哎呦,这车子,真大啊,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七嘴八舌的声音把夏念念淹没了。 她笑着应付,顾北一站在她旁边,不说话,但那个身板和那身打扮,往那儿一戳,就让那些婆娘们不敢太放肆。 陈利民反应过来,把锄头往肩上一扛:“都散了吧散了吧,我闺女刚到家,让她歇歇。” 那些人哪里听的进去,这热闹可不是天天有的看,人越围越多。 夏念念的笑脸险些要保持不住,他们是把自己和顾北一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了,还是得赶快离开这里。 “爸,你活先别干了,我们先回去。” 说完,夏念念让顾北一去把后座的东西整理一下,让陈利民坐进去。 顾北一接过他手里的锄头,把它放进后备箱。 “爸,这边和家里要走一段路,你坐上来,我们一起回去。” 陈利民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阵亮光,但很快陷入联络局促,他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和鞋子,上面沾满了泥巴。 这要是坐上车,可不把这车弄脏了,那太埋汰了。 顾北一观察入微,看出了老父亲的顾虑。 “爸,你快上车吧,车里的座椅是皮子做的,脏了用布一擦就干净了。” 陈利民不确定的看向女儿,夏念念催促的他快点上车。 “爸,你快点,我好想回家吃妈做的菜。” 陈利民的脚步动了,走的每一步,都铿锵有力,他的背脊挺直,在众人艳羡的眼神里上了车。 “哎呦喂,你看看人家女儿,再看看你, 就知道回娘家打秋风。” “这辈子,让我坐一次这小汽车,我也死而无憾了。” 大家有吹捧的,有说着酸言酸语的,目光盯着车开走的方向,幻想着坐在上面的是自己。 第247章 车行驶约莫一分钟,就已经来到了家门口,三人下了车。 夏念念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王梅正在院子里喂鸡。 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鸡食撒了一地。 “念念。” 她愣了两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肚子饿不饿?” 夏念念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笑着拍拍她的背:“妈,我没事,好着呢。” 王梅松开她,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她的肚子和后面的顾北一。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女儿。 夏念念挽住顾北一的胳膊:“妈,这是顾北一,我对象。” 顾北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妈。” 这一声妈叫得王梅眼圈又红了。 她连声说好,拉着顾北一的胳膊往里让:“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把人叫进屋子,又忙着去烧水。 夏念念要帮忙,被她按在椅子上,嘴巴朝着她的肚子努了努:“你别动,坐着,坐着。” 把锄头靠在门边,跟进屋来,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搪瓷缸子,又找出一包茶叶,往里头捏了一撮,想了想,又捏了一撮。 顾北一接过茶缸,道了谢,规规矩矩坐着。 陈利民在对面坐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干咳了两声,问:“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顾北一说。 “火车坐多久。” “四十来个小时。” “那可不近。”夏老爹点点头。 顾北一看了夏念念一眼,“对,好在我和念念买的是卧铺,可以休息。” 夏念念看着顾北一和她的父母聊的有来有回,好像一下子就融入进来了。 她很是开心,一路奔波,有点累了,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看着父母忙进忙出的样子,心里又暖得很。 王梅端着一碗荷包蛋进来,往夏念念手里塞:“这鸡蛋这两个刚下的,新鲜。” 碗里卧着四个荷包蛋,红糖撒得满满的。夏念念低头吃了一个,确实美味。 “妈,晓花和大哥大嫂他们呢?” “他们夫妻俩啊,今早正好去你嫂子娘家了,晓花这丫头这会估计在外面玩的起劲。倒是天天念叨你,缠着我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夏念念唇角微勾,这小不点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把她给忘到九霄云外去。 王梅又看向顾北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女婿,长得周正,身板挺直,说话有分寸,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我去做饭。”夏母说着就要往外走。 顾北一站起来:“妈,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王梅摆摆手,“你们坐着,很快就好。” 陈利民也跟着出去帮忙了。 屋里只剩下夏念念和顾北一。 顾北一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又把茶缸放下了。 夏念念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顾北一压低声音:“这茶叶,怕是有年头了。” 夏念念笑出声来,拿过他的茶缸喝了一口,一股子陈味儿,确实不好喝。 她把茶缸放下,靠在他肩上:“忍忍吧,估计我爸平时舍不得喝这个,这是专门招待贵客的。” 顾北一低头看她:“我是贵客。” 夏念念扫过男人那危险的眼神,眨了眨眼,“我说错了,你是咱自家人,那就不用喝这个。” 顾北一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夏母和夏老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隐约能听到一些,她的父母对这个新女婿满意的很啊。 夏念念憋着笑,冲顾北一挤挤眼。 顾北一捏了捏她的手。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妈,我回来了!我村里人说姑姑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扎着两个小马尾的小姑娘冲进来。 看见夏念念,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她:“姑姑。” 夏念念搂住她,笑着摸摸她的头:“晓花,长高了。” 晓花从她怀里钻出来,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姑姑,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 “嗯。” 晓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我能摸摸吗?” 夏念念拉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正好动了一下,夏晓花惊得把手缩回去,又伸过来,贴在上面感受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夏念念,满脸都是惊奇。 “姑姑,他动了。” 顾北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了笑意。 晓花这才注意到他,仰起头打量了一番,忽然问:“你就是我姑姑的对象吗。” 顾北一点点头:“对,我是,不过你要叫姑父才对。” 晓花歪着脑袋看他,一本正经地说:“姑父,你这么黑,姑姑那么白,你们是不是黑白配,男生女生配。” 她边说边煞有介事地伸出小手正反面比划了起来。 夏念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北一难得露出一点窘迫,从兜里掏出几颗糖,递给她:“少说话,多吃糖。” 晓花接过糖,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姑父。” 这孩子,一口一个姑夫,叫得顺溜得很。 王梅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招呼顾北一洗手。 陈利民搬出一个小方桌,摆在堂屋中间。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一碟腌菜,还有一大碗白菜豆腐汤。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夏母把筷子递给顾北一。 顾北一接过来:“妈,这就很好了。” 夏念念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明白,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腊肉是留着过年吃的,鸡蛋平时也舍不得吃,今天全拿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夏母不停地给顾北一夹菜,一边夹一边问。 “念念,北一,多吃点。” 夏念念被投喂不断投喂,不知不觉有点撑了。 吃完饭,夏念念想要躺着休息下。 王梅让她回屋躺一会儿。 还是她原来那间屋子,虽然几个月没住人,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晒得蓬松柔软。 顾北一帮她把被子铺好,让她躺下。 “你也歇会儿。”夏念念拉着他的手。 顾北一摇摇头:“我不累,你睡吧。” 随即,他起身去关好窗户,目光停留在院子里一道鬼鬼祟祟,不断往里张望的身影上。 第248章 顾北一的目光凌厉,黄秀兰似有所感,一不小心和顾北一的眼神对上。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隔着窗户都能把人剐下一层皮来。 黄秀兰打了个寒颤,赶紧缩回脑袋,扯了扯衣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灰溜溜地走回自家院子。 一直走到自家门口,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可那道目光,还跟扎在她身上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当兵的吗,我儿子还是工人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得赶紧去找当家的商量商量。 这边,顾北一关上窗户,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念念,隔壁住的是谁?她刚刚一直往这边瞧,看见我就逃走了。” 夏念念本来已经躺下了,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过来。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夏念念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哦,那是我大伯娘,黄秀兰。”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 “最喜欢搞事情的那个。大伯一家,以前就逮着我们一家嚯嚯,我没来之前,我爸妈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北一的眉头皱起来。 夏念念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过现在没事了。分家了,各过各的。他们再怎么蹦跶,也蹦不到我们头上。你不要理他们就行。” 顾北一没说话,点了点头。 可他那眼神,夏念念看得明白,这是在记着呢。 她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这人啊,护短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夏念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倒是有点儿好奇。” “好奇什么?” “我那个堂姐,陈双双。”夏念念勾起嘴角,“嫁给泼皮无赖之后,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顾北一看着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去看看?” 夏念念眨眨眼。 “我就纯好奇,那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整天游手好闲,还爱喝酒打人,狐朋狗友一大堆,陈双双以前多嚣张,如果不是我机灵,嫁给流氓的人就是我了。” 她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咬牙切齿。 顾北一看着她平静地撕开血淋淋的过往,心里有点疼惜。 “念念,以后你不是一个人,遇见什么事,要记住还有我这个大高个顶着呢。” 夏念念心里格外熨贴:“哦,幸亏我嫁了个比我高的,要是比我矮,我就先被砸死了,” “你这什么歪理,赶紧的休息,别多想。” 夏念念乖乖躺回去,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我那个便宜奶奶。” 顾北一挑眉:“你奶奶?” “嗯。”夏念念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她以前最疼大伯一家,处处偏袒他们。结果呢?被黄秀兰推了一把,摔成了残废,现在瘫在床上。”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惨是真惨。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不假。” 顾北一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念念靠在他手上,蹭了蹭。 “等有空,我去看看她。”她说,“毕竟我是她孙女,装也得装个样子。不然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顾北一点点头:“应该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窗外,太阳快要落山了。 院子里传来王梅和陈利民说话的声音,还有晓花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而隔壁的黄秀兰一进门就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 陈建设正坐在屋里抽旱烟,见她慌慌张张跑进来,皱起眉头。 “干什么,见鬼了。” 黄秀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知道谁回来了?” 陈建设瞥她一眼:“谁?” “陈利民家那个丫头。”黄秀兰拍着大腿,“夏念念,回来了!” 陈建设愣了一下,放下烟袋。 “她回来就回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 “你看见跟她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的没有。” 黄秀兰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夸张的挥舞着。 “穿军装的,一看就是个当官的,我在他们家院子里瞄了半天,那男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身板,那气势,怎么就看上夏念念那个贱蹄子。” 她说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我多看了两眼,被他发现了。吓死我了。” 陈建设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抽了一口烟。 “真是当兵的,我还以为以前是他们吹牛糊弄我们,原来是真的。” “对。”黄秀兰凑近他,“当家的,你说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以前咱们跟他们家闹成那样。”黄秀兰有些心虚。 陈建设瞪她一眼:“慌什么,分家是分家,两兄弟结仇不是很正常。再说了,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还能管娘家的事。” 黄秀兰想想也对,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万一。” “没有万一,该干嘛干嘛,别去招惹他们。”陈建设打断她。 黄秀兰点点头,可转念一想,又有点不甘心。 “当家的,你说那男的,真是当官的。” 陈建设没说话。 黄秀兰眼珠子转了转:“要真是当官的,那咱们。” “闭嘴。”陈建设瞪她一眼,“别打那些歪主意。” 黄秀兰讪讪地闭上嘴,可心里还在盘算。 当官的,那可是有关系有门路的人。 要是能攀上点关系,说不定能给自家儿子工作转正。 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陈建设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警告你,别去惹事,那丫头不是好惹的,她男人更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去撩拨,出了事别找我。” 黄秀兰撇撇嘴,没说话。 可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哪是这么容易就消下去的。 第249章 次日,陈永达和张翠翠从娘家回来了。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觉出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儿,村口的大槐树下也就三三两两几个老太太晒太阳。 今天倒好,乌泱泱围了一堆人,看见他们,眼睛齐刷刷亮起来,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陈永达心里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大娘围住了。 “哎哟,永达回来啦你” “永达啊,你妹妹回来了,还带了个军官丈夫呢,你咋不在家,去哪了。” “哎呀呀,你们老陈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陈永达被这群人挤得往后退了半步,憨厚的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笑。 他这人打小就不善言辞,被一群大娘围着,脑袋都快炸了。 牛婶挤在最前头,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永达啊,你回家可得跟你妹夫好好说道说道!我家狗剩今年十五了,身子骨壮实着呢,能不能跟着他去当兵。”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牛婶,你家狗剩那身板,跟麻秆似的,还壮实。” 牛婶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又转过来继续拉着陈永达不放。 另一个大娘也凑上来,卖力推销着自家女儿。 “永达,还有我家闺女,你问问他们军区有没有跟你妹夫一样优秀的军官,我闺女今年十九了,长得水灵着呢,就想嫁个当兵的,要是能有比他官更大的,我们也不介意。” 陈永达被她们吵得脑仁疼,眼神无意间掠过牛婶。 他心里默默腹诽,就您家闺女那长相,五官乱飞,颧骨比天高,村里大小伙子都绕着走,还指望人家当兵的看上,亲嘴都得担心被那颧骨捅伤。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憨憨地笑了笑,往后退。 牛婶见他这副木讷样子,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说着,她眼珠一转,把目标对准了旁边的张翠翠。 “翠翠啊。”牛婶一把抓住张翠翠的手,脸上堆满了亲热的笑。 “你们这是刚从娘家回来吧,哎呀,想当初你小时候,天天跑我们家来玩,我可喜欢你了,咱们又是从一个地方嫁过来的,我跟你娘那是多年的老姐妹了,这事儿你可一定要帮我。” 张翠翠原本勉强维持的微笑,在听到你娘两个字时,嘴角僵了僵。 昨天回娘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昨天一早,她满心欢喜地带着陈永达回去,想着过年了,好歹团圆一次。 结果呢? 从进门开始,她妈就没给过好脸。 午饭的蛋是专门给弟弟吃的,她和陈永达被晾在一边,连碗筷都没给他们摆。 晚上睡觉,让他们打地铺,说床不够。 今天早上起来,她爸妈直接和弟弟吃早饭,压根没叫他们。 张翠翠坐在那间冷冰冰的屋子里,看着墙上贴的弟弟的奖状,那还是小学时候的,心里凉得透透的。 她妈打的什么主意,她清楚得很。 昨天她提的彩礼的事情她没有应下,就开始用冷暴力逼她开口,主动把钱拿出来。 给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娶媳妇,要二百块钱。 她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们两口子天天下地挣工分,一年到头能攒下二十块钱就不错了。 二百块,那是他们不吃不喝干十年的钱。 可她妈说得理所当然。 “你小姑子不是嫁了个当官的吗,那得有多少钱,你跟她要二百块怎么了,她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你弟娶媳妇了!” “我可听说了,军区的领导工资可高了,一个月就有一百多,不过就两月不到的工资,这点都舍不得,做什么亲戚。” “姐,你也别怪娘,娘是真没办法了,这钱就当我向你们借的,我以后一定慢慢还。” 张翠翠要不是知道自个弟弟那混不吝的本性,差点就要被他这声泪俱下的表演迷惑了。 当时她很想哭,很委屈,他们明明是她的血亲,为什么这么逼自己。 她小姑子有钱,那是她小姑子的事。 这些年他们家穷得叮当响,她娘家人没帮过一分钱,没给过一句好话。 现在看她小姑子发达了,就想来分一杯羹。 凭什么? 她咽不下这口气。 早上起来,她二话不说,拉着陈永达就出了门,娘家的早饭太贵,她吃不起。 她妈在后面喊:“走什么走、有本事就把钱给我弄过来,你弟才是你最亲的人,你要是拿不出来,娘家不会有人给你当靠山,看你在红旗大队谁还看得起你。” 她没回头。 她知道,这一走,算是把娘家得罪狠了。 可她不后悔。 只是现在,站在村口,被牛婶拉着说我跟你娘是老姐妹,张翠翠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老姐妹,她娘这辈子,跟谁都是老姐妹,唯独对自己,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张翠翠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更怕的是,婆家人知道她娘家的所作所为后,会怎么看她? 公婆会怎么想? 小姑子会怎么想? 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家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温暖,要是因为这些破事和婆家人离心。 张翠翠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牛婶还在那儿絮叨。 “翠翠,你可一定要帮我啊!咱们什么关系,你不能看着不管。” 张翠翠抬起头,望着一脸虚伪的牛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牛婶,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说完,她拉着陈永达,几乎是逃一般地往家走。 身后传来牛婶不满的声音:“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帮个忙怎么了?” 还有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张翠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清。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家门口才停下脚步。 院子里传来晓花咯咯的笑声,还有王梅在厨房里忙活的动静。 时不时还有饭菜的香味冒出来。 张翠翠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她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出卖心里的慌乱。 陈永达笨拙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翠翠,没事的,我们是一家人。” 张翠翠抬起头,看着他憨厚却真诚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晓花,念念,我们回来了。” 第250章 院子里,晓花第一个听见动静,扔下手里的沙包就扑过来。 “妈爸。” 她一头扎进张翠翠怀里,蹭了蹭,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姑姑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糖,还有新书包!” 张翠翠低头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心里那点酸涩被冲淡了些。 她伸手摸了摸晓花的脑袋,声音软下来:“是吗,我们晓花还没上学就背上书包了,以后一定是个喜欢读书的孩子。” “嘿嘿,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晓花很开心,不断的显摆自己的新书包。 “我还跟姑父说了,他买的书包可好看!” 厨房里,王梅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洗手准备吃饭。” 她的目光在张翠翠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什么,但什么都没问,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屋檐下,陈利民还是那个姿势,手里编着箩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张翠翠听着,鼻子却有些发酸。 夏念念正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肚子挺得高高的。 看见他们进来,她撑着腰要站起来,张翠翠眼里掠过讶色,反应过来后,赶紧跑过去按住她。 “念念你怀孕了,别动别动,你坐着!” 夏念念被她按回去,笑着说:“嫂子,我又不是瓷做的。” “怀着孩子呢,小心点好。”张翠翠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生怕她磕碰到。 夏念念握住她的手。 “嫂子,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冷,进屋暖和暖和。” 张翠翠摇摇头:“没事,走热了。” 顾北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走到夏念念身边,二话不说给她披上。 “你自己也多穿点,当心着凉。” 夏念念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知道了知道了,顾团长越来越啰嗦了。” 顾北一和陈永达张翠翠打过招呼后,很是自然的坐到夏念念身边。 陈永达见顾北一长得人高马大,俊朗不凡,对自家妹子也是体贴入微,两人坐在那儿,光是看着就登对得很。 他收回目光,想起早上在张翠翠娘家的糟心事,心里那股憋闷忽然就散了。 去他娘的吧。 他妹子有出息,妹夫有本事,他们一家过得好好儿的,这就够了。 那些破人破事,爱咋咋地。 夏念念忽然想起什么,撑着腰要站起来。 “哎哟,差点忘了。” 顾北一眼疾手快扶住她。 “慢点,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礼物!”夏念念拍了下脑袋。 “在羊城给你们买的礼物,还在屋里放着呢。” 她拉着顾北一进屋,不一会儿,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哥,这是给你的。”夏念念把一个包袱塞进陈永达怀里。 陈永达愣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一顶解放帽,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他摸着那毛衣,眼睛都直了。 这材质,软乎乎的,贴在手背上暖洋洋的,跟他身上穿的自家织的粗线毛衣完全不一样。 那线衣他娘织了好几年了,早就硬得跟盔甲似的,穿在身上又沉又闷。 “念念,这,这得多少钱?”陈永达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带着不安。 “你们刚结婚,现在又有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多少钱,哥给你拿,” 他说着,就要往兜里掏钱。 夏念念哭笑不得:“哥,这是我送你的,你给什么钱?” “那不行!”陈永达难得倔起来,“我是当哥的,应该我给你买东西才对,怎么能让你给我买?” 夏念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翠翠那边也惊呼出声。 “这,这是给我的?” 她手里捧着一件呢子大衣,藏青色的,剪裁合身,料子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一双皮鞋,黑亮的皮面,鞋底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新的。 张翠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大衣的面料,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见过这种大衣。 去年去县城,看见供销社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这样一件呢子大衣,腰身收得细细的,整个人挺拔又好看。 她偷偷看了好几眼,心里羡慕得不行,想着这辈子要是能穿一次这样的衣服,死了都值。 回来以后,她跟谁都没说。 这种念想,说出来让人笑话。 可现在,这件大衣就在她手里。 她的。 张翠翠抬起头,看着夏念念,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夏念念笑着冲她眨眨眼:“嫂子,试试合不合身?” 张翠翠用力点头,抱着大衣就往屋里跑。 陈永达还在那儿跟夏念念较劲:“念念,这些衣服我真的不能白拿,你跟我说多少钱,我。” “哥。” 夏念念打断他,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你亲妹妹,给哥哥买件衣服怎么了,你还要给我钱?” “那不一样。”陈永达急得脸都红了。 “你是妹妹,我是哥哥,应该我照顾你才对。” 顾北一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大舅子,憨是憨了点,但心眼实在。 他开口解围:“哥,这是念念的心意。你收着,她高兴。” 陈永达看看他,又看看夏念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僵持着,张翠翠从屋里出来了。 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长短正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她站在那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像地里刨食的农妇,倒像城里来的干部。 陈永达看呆了。 张翠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衣摆:“怎么样,好看吗?” 陈永达傻傻地点头:“好,好看。” 张翠翠脸一红,又看向夏念念,眼眶泛红。 “念念,这太贵重了,我……”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屋里跑。 没一会儿,她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了——一个旧手帕包,里面裹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有毛票,有硬币,最大的一张是五块的。 她把那手帕包往夏念念手里塞。 “念念,这钱你拿着,我知道这大衣肯定不便宜,这些可能不够,你先收着,剩下的我和你哥慢慢攒。” 夏念念看着手里那沓零钱,鼻子忽然有些酸。 这钱,皱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 毛票都卷了边,硬币磨得发亮,不知道是干了多少工分,卖了多少鸡蛋,省了多少油盐才攒下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翠翠。 张翠翠脸上带着不安和愧疚,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夏念念把钱塞回她手里,握住她的手。 “嫂子,这钱你收着。这大衣是我送你的,不要钱。”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夏念念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我嫂子,咱们是一家人。我给自家人买件衣服,还要收钱?” 张翠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梅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走过来,把那手帕包拿起来,塞回张翠翠怀里。 “行了,念念给你们的,就收着。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张翠翠看着婆婆,眼眶又红了。 王梅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陈永达一眼。 “你们俩啊,就是太老实。自己妹妹给的,拿着就是了。以后念念有事,你们多帮衬着点,比什么都强。” 陈永达挠挠头,终于点了头。 “那,那谢谢念念。” 夏念念笑了:“这才对嘛。” 张翠翠低头看着身上的大衣,又看看手里的皮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掉,怕被人看见。 晓花跑过来,仰着头看她:“妈妈,你穿这个衣服好漂亮!” 张翠翠弯腰抱起她,把脸埋在女儿肩膀上。 晓花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张翠翠的声音闷闷的,“妈妈高兴。” 饭做好了,王梅招呼大家进屋吃饭。 陈利民收起编了一半的箩筐,站起来,看了儿媳妇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他老了也是享福哦,媳妇和女儿关系这么融洽,在农村稀有的很。 顾北一扶着夏念念往屋里走,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家里人,都挺好的。” 夏念念靠在他肩上,是啊,都挺好的。 虽然穷,虽然苦,但心里都装着彼此。 隔壁院子里,黄秀兰又趴在墙头偷看。 这回她学聪明了,躲在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只露半个脑袋。 看着那边院子里的热闹,她心里又酸又妒。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几件破衣服吗?我儿子还是工人呢。” 她嘀咕着,缩回脑袋,内心越想越不甘。 第251章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得满满当当。 夏念念夹了一筷子菜,说起在羊城的趣事。说到崔曼丽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 “对了,我在羊城交了个好朋友,叫崔曼丽,是军区崔政委的女儿。人特别好,知道我要回老家,还嚷着要跟我一起回来看看呢。” 陈利民正嚼着一根青菜,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他把青菜咽下去,咂摸了一下,“念念,那政委的官可不小吧?” 夏念念点点头:“嗯,崔政委在军区挺有威望的。” 陈利民又夹了一筷子菜,这回连青菜都吃出肉味儿来了。 “咱闺女就是厉害,去了哪儿都不怯场,还能叫上政委家的闺女不”他说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梅在一旁接话:“那可不,不像有些人啊,公社领导过来问个话,脸涨得跟红布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她说着,眼睛往陈利民那边瞟了一眼。 陈利民正嚼着菜,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说这个干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王梅憋着笑:“多少年那也是事儿啊,我这人记性好,忘不了。” 陈利民被她说得下不来台,又舍不得真生气,只能挠挠头,嘟囔道:“那时候不是紧张嘛。” 晓花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拍着小手笑起来。 “爷爷羞羞脸问爷爷羞羞脸!” 陈利民瞪她一眼,眼里却带着笑:“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晓花才不怕他,咯咯笑着往夏念念怀里钻。 笑了一阵,晓花忽然安静下来,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长大了要跟姑姑一样,见谁都不害怕。” 她顿了顿,小嘴瘪了瘪,声音低下去。 “到时候,看外婆和舅舅还会不会见到我就骂。” 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晓花没察觉大人们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每次去外婆家,外婆都把好吃的藏起来,怕被我看见。吃饭的时候,我多吃一口,她就说‘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一样’。”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走了那么远的路,又饿又累,就想吃口热乎的。” 张翠翠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攥紧了。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那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了白。 晓花还在说:“要是我变成很厉害的人,外婆是不是就不敢欺负我和妈妈了?” 她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我要快点长大,变成很厉害的人。” 夏念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晓花揽进怀里,摸摸她的头。 “我们晓花最可爱了,不喜欢你的人,是她们没眼光。” 晓花仰起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嗯!姑姑说的对!” 夏念念夹了一块鸡蛋,喂进她嘴里。 晓花嚼得香喷喷的,小脸上全是满足。 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热闹了。 王梅低下头,默默扒饭,眼眶有些红。 陈利民叹了口气,把酒盅里的酒一口闷了。 顾北一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夏念念的手。 而张翠翠,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 她盯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晓花的话,像一把小刀,不锋利,却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 她以为那些事,孩子不懂。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着,孩子就感受不到。 可孩子什么都懂。 孩子心里,什么都记着。 她想起每次回娘家,晓花都怯生生的,躲在她身后不敢说话。她以为那是孩子认生,现在才知道,那是害怕。 她想起晓花每次从外婆家回来,都要闷闷不乐好几天。她以为那是累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委屈。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一次次带着孩子回去,一次次看尽白眼,却还想着“那是亲妈,总不会太差”。 可亲妈,就是这么对亲外孙女的? 就算是一个外人,也舍不得一见面就用那么恶毒的话咒骂吧。 她妈看不起她的婆家,说她每次回来带的东西少,说她男人没有出息,不知道帮衬岳家。 反正在她看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他那个弟弟放个屁都是香的。 而另一边,县城国营饭店里,张文升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吃喝得满嘴流油。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对面坐的是个瘦猴样的男人,是他在县城混的时候认识的,叫什么二狗子。 二狗子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问:“文升,你知道红旗大队的陈利民不。” 张文升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知道啊,怎么了?” 二狗子眼睛一亮,放下酒杯,拍着大腿说:“哎哟,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那个闺女回来了,带着她男人,开吉普车回来的。” 张文升的眉头皱了皱。 二狗子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说:“我二姨就住他们村口,亲眼看见的,那吉普车,军绿色的,可气派了,她男人穿着军装,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个大官!” 他说着,满脸羡慕。 “老陈家这是要发达了啊,有个当官的女婿,以后还不跟着沾光?” 张文升听着,眼里的光慢慢热了起来。 当官的,开吉普车。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姐张翠翠不就嫁到陈利民家了吗? 那陈利民的闺女,不就是他姐的小姑子,这拐着弯的,也算亲戚啊!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心里那点小九九打得噼啪响。 他想起他妈前两天说的,让他姐拿二百块钱出来给他娶媳妇,他姐那副穷酸样,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她姐那呆头鹅的样,一定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别人,还是需要他出马,他常年混迹在人堆里,交朋友这事最擅长了,男人嘛,不就是喝酒吹牛聊女人。 张文升越想越美,连盘子里的红烧肉都没心思吃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二狗子,我先走了,这顿你结。” 二狗子一愣:“哎,你干什么去?” 张文升头也不回:“回家!” 他出了国营饭店,一路小跑往家赶。 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张翠翠娘家离县城不远,张文升没等到牛车,因为太心急就跑了一刻钟到了家门口。 院子里,张母正在喂鸡,见他跑回来,愣了一下。 “文升,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不是去县城了吗?” 张文升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他妈的胳膊。 “妈,好事,天大的好事!” 张母被他抓得生疼,甩开他的手:“什么好事?跟被狗撵了似的! 第252章 “她回来了,带着她男人,开吉普车回来的。”张文升眼睛放光。 “她男人真是当官的,当大官的。” 张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 “当官的?” “对,二狗子亲眼看见的,军车,军装,一看就是大领导!” 张文升凑近了,压低声音。 “妈,你想想,我姐嫁到陈利民家,那陈利民的闺女,不就是我姐的小姑子,这拐着弯的,咱们也算是亲戚啊!” 张母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想起让张翠翠拿钱的事,那死丫头一分钱没给,还甩脸子走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再去闹一回,没想到这头就有这么大的好消息。 张母把手里的鸡食盆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往屋里走。 “当家的,当家的!” 张父正在屋里抽旱烟,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 “喊什么喊,见鬼了?” 张母三两步冲进去,一把扯下他嘴里的烟袋。 “别抽了,快走,去红旗大队!” 张父被她扯得站起来,一脸莫名其妙。 “去红旗大队干啥。” “去我闺女家,陈利民家那个女婿回来了,当大官的!咱得赶紧去认认门。” 张父皱了皱眉:“人家回来关咱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闺女嫁到他家,咱们就是他家的亲家,亲家上门,那不应该的吗?”张母瞪了他一眼,眼神贪婪。 张父还想说什么,张母已经不耐烦了,一把扯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快走快走,别磨蹭,去晚了。人家门都进不去了。” 张文升跟在后面,母子俩连走带跑,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红旗大队去。 张父被拽得踉踉跄跄,手里的烟袋都来不及放下。 一家三口,就这么出了门。 路上,张母的嘴就没停过。 “文升,你到时候嘴巴甜一点,叫姐夫叫得亲热点。当官的爱听好话,你多说几句,没准儿他一高兴,就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张文升连连点头:“妈,我知道,你放心!” “还有啊,”张母压低声音。 “待会儿见了你姐,别提那二百块钱的事儿。先把关系拉近了,以后慢慢来。” “明白明白。” 张母越想越美,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红旗大队,陈家的院子里,一家人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 王梅端着碗往厨房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村口那条路上,有三个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打头的那个,她认识。 张翠翠她妈。 王梅话音刚落,那三个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张母一马当先,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发腻。 “哎呀,亲家,亲家母,在家呢。” 她嗓门洪亮,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见。 陈利民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听见这声儿,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对这个亲家母没什么好印象。 当初张翠翠嫁过来的时候,这老婆子恨不得把彩礼要到天上去。 后来逢年过节走动,也是三句话不离钱,跟那蚂蟥似的,叮上就吸一口。 王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挤出一个笑来:“亲家母来了,快进屋坐。” 张母也不客气,带着张父和张文升就往院子里走,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四处打量着。 院子门口停着那辆吉普车,绿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张文升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凑过去就想摸。 “别动。”顾北一从屋里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穿着摘了领章的军装,身板挺得笔直,往那儿一站,就跟一棵松似的。 张文升的手缩得比兔子还快,讪讪地笑了笑。 张母的眼睛却更亮了。 这气势,错不了,肯定是大官。 “哎呀,这就是念念的对象吧。” 张母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上下打量着,那眼神跟看一块肥肉似的。 “好,好,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念念吧丫头有福气啊。” 顾北一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妻子。 夏念念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说:“我嫂子的娘家人,你别理。”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客气而疏离地说了句:“嗯。” 张母却跟没看出这冷淡似的,热络地往里走,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就说嘛,咱们两家得常走动。这不,听说你们回来了,我们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赶紧过来了。” 张父跟在后面,闷着头不说话,手里的烟袋锅子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梅把人让进屋,又去倒了三碗水。 张母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翠翠呢,咋不见翠翠?” “翠翠在里屋,身子有些不爽利,躺着呢。”王梅说。 “不爽利,早上从我家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王梅没接话。 张母却自顾自的继续睡着:“翠翠,翠翠,妈来看你了。” 里屋的门被打开,张翠翠走出来,脸色却不太好。 她看见自己娘家人的那一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厌烦,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倦。 “妈,你们怎么来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张母站起来,一把拉住张翠翠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妈想你了,还不能来看看你?” 张翠翠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张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拉着张翠翠坐下,嘘寒问暖,那关心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翠翠一句话也不说。 张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终于进入了正题。 “翠翠啊,妈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呢,也是想跟你妹夫认识认识。” 她说着,看向顾北一,“翠翠妹夫啊,看你这气势,在军区一定是当领导的吧。” 顾北一淡淡道:“部队上当兵的,不是什么官。” “哎哟,谦虚了不是。” 张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一看你就是大领导,我这儿子,文升,你看见了没,人老实,肯干活,就是缺个机会。你看能不能给在部队上安排个职位。” “妈!”张翠翠突然打断了她。 张母一愣。 张翠翠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你今天是来走亲戚的,还是来找事儿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张母的脸拉下来。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弟弟,你嫁出去了,过上好日子了,就不管娘家人死活了。” “我过上好日子。” 张翠翠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我嫁过来的时候,你拿了全部的彩礼,有给过一分陪嫁吗,我生晓花的时候差点难产,你有担心过我的死活吗,甚至,在我做月子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张翠翠一口气把自己憋在心里的不满全部说出来,心里的憋闷好像好了不少。 第253章 张母听了这话,脸色刷地一下挂不住了。 她在这个村里横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轮到闺女跟她顶嘴了? 一股邪火噌地蹿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高高抬起右手,巴掌带着风就往张翠翠脸上呼过去。 “你个白眼狼,我让你嘴硬!” 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张翠翠的脸少说得肿半天。 可那巴掌刚挥到半空,手腕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了。 那手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张母一愣,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是那个她向来瞧不起的窝囊女婿陈永达。 那个逢年过节上门被她甩脸子也不敢吭声的闷葫芦。 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攥着她的手腕,眼神沉得像口枯井,没有半点往日的畏缩。 张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没抽动。 “你、你反了天了!” 她缓过神,嗓门拔高了三度。 “陈永达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还敢拦我?我教训我自个儿闺女,关你屁事” 话没骂完,另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我记得,你们是过来走亲戚的吧?” 夏念念站在门槛边,手里还端着没放下的茶碗,语气跟拉家常似的,可那话里的刺儿一根比一根硬。 “怎么,这还没坐下说几句话呢,就要动手打人,是觉得我们陈家人窝囊,上门来找不痛快的?” 张母的手讪讪地从陈永达手里挣脱出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到底没敢再骂。 她狠狠白了陈永达和张翠翠一眼,心里骂了一万遍,可脸上还是硬挤出一个笑来。 不能忘,不能忘,今儿是来攀关系的。 翠翠这个小姑子,那是要讨好的人。 得罪了她,文升的工作和彩礼钱可就黄了。 “哎哟,哪能啊。” 张母一拍大腿,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这是关心则乱,是担心翠翠嘛,一下子说话说重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对她好,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别当真。” 脸上扯出一个哭还难看的笑。 张父闷着头跟上:“对,她妈平日最疼翠翠,从小到大当眼珠子疼。” 张文升也凑上来,脸上堆着笑:“姐,你还不知道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厉害,心里其实可惦记你了!” 张翠翠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心里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疼她? 从小到大当眼珠子疼。 那她小时候饿得偷吃鸡食被妈拿烧火棍打得满村跑的时候,疼在哪儿? 她冬天冷的没有衣服穿,只能裹着破被子出门被人笑的时候,她在干嘛? 现在倒成了当眼珠子疼了。 她张嘴就想把这些话怼回去,可刚动了动嘴唇,就看见夏念念冲她递了个眼神,暗示她别说话。 那眼神清清淡淡的,却让张翠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夏念念垂着眼皮,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真有意思。 这几个人,刚才还横眉立眼的,一听说要攀关系,立刻就能把脸笑成朵花。 为了利益,可真能屈能伸。 那她就让他们好好伸一伸。 夏念念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起来像是信了他们的鬼话。 “哦,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声音不急不缓。 “既然这么重视翠翠嫂子,那你们上门的时候,怎么空着手?” 这话一出,张家人脸上的笑齐齐僵了一瞬。 张母的手下意识搓了搓衣角,张父低头看鞋底,张文升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这、这不是太高兴了嘛。”张母干笑着。 “来得急,给忘了,给忘了,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下次?”夏念念歪了歪头,“那多麻烦啊。” 她把水往桌上一放,慢条斯理地说。 “要不这样,你直接给我嫂子二十元钱,让她自己去供销社买点营养品。她最近身子弱,得吃点好的补补。” 二十元钱。 张母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二十元? 让她给张翠翠这个赔钱货二十元? 她这辈子都没给这死丫头花过二十元。 上次让这死丫头拿二百块回来,这死丫头一分没给还甩脸子走了,现在倒好,反过来让她掏钱? 张母张了张嘴,就想骂回去。 可骂人的话还没出口,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倒是想起来了。” 顾北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身板笔挺,声音不咸不淡的。 “我们军区最近确实有个岗位缺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话头就这么掐在半截,不上不下。 张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文升的眼睛更亮,跟点了两盏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顾北一。 “缺、缺人?”张母声音都抖了,“什么岗位?” 顾北一却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向院子外面,好像在欣赏那棵老槐树。 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母急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可又不敢催,只能干瞪着眼等着。 张文升脑子转得快,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他一把扯住张母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喊:“妈,你身上带钱没?” “啊?”张母一愣。 “钱,钱。”张文升急得直跺脚。 “你来之前不是还念叨着姐吗,快把钱拿出来,让姐去买点好的!” 张母的脸扭曲了一瞬。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拿钱讨好这个当兵的呢。 可那是二十块啊,二十块! 她的手往衣服口袋里摸了摸,那几张票子硌得手心疼。 张母的手在兜里摸摸索索,掏了半天,最后只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那两张票子被她攥在手心里,边角都卷了毛边,一看就是在兜里揣了许久的。 “翠翠啊。” 她干笑着,把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娘出门得急,没带啥钱,就这两块,都给你!你拿去买点鸡蛋补补身子,娘心里可惦记着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她那只手死死捏着那两块钱,指尖都捏得发白了,就是舍不得递出去。 两块钱啊! 这可是两块钱! 她平时赶集买菜,一分钱都要跟人磨半天嘴皮子。 上回去买肉,她为了省两分钱,愣是跟人家吵了小半个时辰。 现在让她把两块钱白白给出去,还是给张翠翠这个赔钱货? 她心里跟刀割似的。 可一想到文升的工作,她又不得不给。 给出去这两块,等于是投出去的饵。 等文升当上兵、吃上公家饭,一个月十几块钱的津贴,那不就都回来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母这么安慰自己,可那只手还是跟长在钱上似的,怎么都松不开。 张翠翠看着那两张被捏得汗津津的纸币,又看了看她妈那张强撑的笑脸,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跟腊月的井水似的。 “娘,你这两块钱,我可受不起。” “我怕我今儿接了你这钱,明儿你就得把脚踩我脸上,嫌我给得少,嫌我没良心,嫌我忘本。到时候你满村嚷嚷,说我张翠翠白眼狼,连亲娘的两块钱都贪。” 张母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娘是那种人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那眼神躲闪了一下,到底没敢跟张翠翠对上。 夏念念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往上一勾。 “婶子。” 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语气听着跟唠家常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母脸上的肉直抽抽。 “你这两块钱,够干啥的?” 她把那两张票子瞟了一眼,眼神淡淡的,跟看两片树叶子似的。 “去国营饭店点个菜,都不够塞牙缝的。我嫂子这身子弱,大夫说了,得吃好的,得补。两块钱能补啥?买两斤红糖都紧巴巴的。” 张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夏念念接下来的话噎了回去。 “钱不够,你回家拿去就是了。”夏念念说得轻描淡写,“反正你身子骨壮实,跟个大老爷们似的,走这点路不算啥。不像我嫂子,身子弱,走几步都喘。” 张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跟大老爷们似的? 这死丫头是说她壮得跟男人一样,还是说她糙得不像个女人?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人敢这么当面埋汰她! 可张母刚要发作,一抬头就对上顾北一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那人站在门口,跟尊门神似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张母那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脸都紫了。 张文升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旁边直跺脚。 他看看张母手里那两块钱,又看看夏念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顾北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那个急啊。 娘哎,你这是要坏我大事啊。 “妈。”他一把扯住张母的袖子,压着嗓子喊,“你回去拿,回去拿,二十块就二十块,快去!” 张母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败家玩意儿!二十块钱说给就给,你当是大风刮来的? 可张文升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母那口气憋了又憋,咽了又咽,最后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她狠狠地把那两块钱往兜里一塞,站起身,扯了扯衣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行,娘这就回去拿。” 第254章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张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她那张脸跑得通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两条裹了小脚的腿直打颤,像是随时要散架似的。 可手里那沓钱攥得死死的,拿着纸票子,一路跑回来愣是没松过手。 张文升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妈手里的钱。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不等张母喘匀一口气,一把将钱抢了过来。 张母手里一空,本能地哎了一声,手伸出去想抓回来,可张文升已经转身跑了。 他弓着腰,双手捧着那沓票子,脸上堆满了笑,恭恭敬敬地递到张翠翠面前。 “姐,给,妈给你的。你拿着,去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张翠翠低头看着那沓钱。 票子有新有旧,有一元的、两元的、五元的,边角都卷了毛边,一看就是翻箱倒柜从各个角落凑出来的。 她没有推脱,伸手把钱接了过来。 这本就是张家欠她的。 两块钱她不稀罕,二十块她还是心动的。 管他们揣着什么心思,反正有小姑子在,目前看来,还没有人能在她家小姑子手里占到便宜。 张文升见她收了钱,脸上的笑差点咧到耳根子。 他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锁定了顾北一。 迈着大步凑过去,伸手就去拉顾北一的衣摆。 “哥。”他拖着长音,叫得很是谄媚。 “咱现在是亲戚了,按年纪我该叫您声哥,您就是我最亲的哥。刚您说的工作,您跟我仔细唠唠,兄弟我洗耳恭听。” 他仰着脸,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灯似的,嘴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顾北一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衣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一甩胳膊,把那只手从自己衣服上甩开,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后他的眼角微微抬起,带着一种打量的目光。 从上到下把张文升看了一遍,从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到那副松垮垮的肩膀。 再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肚子,最后落到那两条站都站不直的腿上。 张文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开始发僵。 顾北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我刚忘记跟你讲了。这工作的条件是先验兵通过。” 他的目光又落回张文升身上,这回不是打量,是嫌弃。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就你。 张文升脸上的笑彻底碎了。 张母和张父站在后头,脸色齐刷刷地绿了。 要是他家儿子靠自己能当上兵,还用得着来求你们。 要是验兵能过,他张文升早八百年前就当兵吃粮去了,还用得着窝在家里啃老。 现在钱给出去了,二十块,就这么白白给了出去,结果你告诉他们,让他儿子自己去验兵。 张母那口气终于缓过来了,不是咽下去的,是炸开的。 “哎呦,翠翠她妹夫。” 她一拍大腿,嗓门拔得比村口的大喇叭还高,又尖又利。 “你一看就是领导,一定有办法让文升跟着你去当兵的。都是亲戚,你把文升带上,你在军区也多一个自己人,到时候也是你的助力。”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把儿子夸得天花乱坠。 “我们家文升,别看现在这样,那是没遇上伯乐。他从小就聪明,学啥都快,力气也大,干活一个顶俩。到了部队,那绝对是块好料。你带他过去,他肯定给你长脸。” 张文升在旁边听着,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好像他妈说的那个人真是他似的。 顾北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不说话比说话还让人发怵。 夏念念在旁边看完了这出戏,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她瞥了张文升一眼,就这种货色,去军区当挑粪的都没人要。 “婶子,我看你是误会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跟冬天里晒太阳似的懒洋洋的。 “我丈夫他就当个小兵,哪有那么大的能量。他就是个站岗放哨的,连排长都不是,你让他往军区里塞人,这不是难为他吗。” 她顿了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语气忽然淡了下来。 “何况,就算是领导本人,也不兴弄虚作假这一套。这副说辞要是被革委会的人听到,把你带去劳改都是轻的。” 张母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张文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模样跟让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似的。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瞪向了夏念念。 这个当兵的,看着长得人模狗样,原来也是个贪心的。 现在明摆着收了钱不办事。 至于夏念念那副革委会劳改的说辞,张文升是一个字都不信,狗屁的劳改。 他们是受害者,钱给出去了,事儿没办成,要抓人也是把你们这两个骗子抓走。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了张翠翠。 钱在那死丫头手里。 张母也反应过来了。 她那张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谄媚到狰狞的转变,跟川剧变脸似的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张翠翠。 “你个死丫头。” 她一声暴喝,整个人跟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那两条腿,刚才跑回来的时候还颤颤巍巍的,这会儿倒像是装了弹簧,几步就蹿到了张翠翠面前。 她抡起袖子,伸手就往张翠翠的兜里掏,那架势跟掏自己家的东西似的,理直气壮,毫不含糊。 张翠翠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她娘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她妈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不往回要的。 小时候邻居婶子给了她一块糖,她妈都能追到人家门口去要回来,说是自家孩子不稀罕别人的东西,其实就是舍不得让闺女占了便宜。 更别说这二十块钱了。 所以在张文升递钱过来的时候,张翠翠就已经想好了。 她压根没打算把钱揣在自己身上。 钱刚到手,她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塞给了陈永达,冲他使了个眼色。 陈永达平时不声不响的,可这回倒是机灵,接过钱就悄没声地退出了院子,不知道藏到哪个角落去了。 张母的手在张翠翠兜里掏了个空,脸色顿时变了。 “钱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珠子都红了。 “你把钱藏哪儿了。” 第255章 张翠翠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 张母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陈永达的影子,立刻明白了。 她猛地转回头,指着张翠翠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个贱货。你把钱给那个窝囊废了。让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张翠翠看着她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张母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她转过头冲着张文升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把那个窝囊废找出来,把钱抢回来。” 张文升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可还没等他跑出院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 所有人回过头。 夏念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张母旁边,此刻正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痛苦。 “啊。”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婶子,你,你。” 她的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我的肚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的肚子……” 张母愣在原地,两只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惊恐。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夏念念就坐在自己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正捂着肚子呻吟。 “你、你干什么。”张母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没碰你。我根本没碰你。” 她说的没错,她刚才光顾着掏张翠翠的兜了,压根没碰过夏念念一根手指头。 可问题是这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谁看见了。 张翠翠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过去蹲在夏念念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慌,“是不是摔着哪儿了。” 陈永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脸露担忧。 顾北一快步走过来,焦急地眉头紧皱。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夏念念的脸色,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母身上。 那目光格外森冷,让人后脊梁发凉。 “你蓄意谋害军人家属,到底有何居心。”顾北一的声音不高不低。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张母的脸唰地白了,白得跟墙皮子似的。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支支吾吾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张文升的脚步钉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青一阵紫一阵。 张父闷着头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母的目光在夏念念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顾北一脸上,再移到张翠翠脸上,最后落在夏念念捂着肚子的那只手上。 她的脑子很乱。 她根本没有碰这小贱人。 她真的没有碰。 可是——谁信呢。 她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冲过去就往张翠翠兜里掏,别说张家人,外面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也都看见了。 现在这小贱人就坐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捂着肚子喊疼,你说你没碰,他们一定觉得是狡辩。 张母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她在这个村里横了大半辈子,吵架打架从来没怕过谁。 可今天这事儿不一样。 这要是闹大了,闹到大队去,闹到公社去,一个推搡孕妇,谋害军属的罪名扣下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革委会的人要是真来了,别说文升的工作,她自个儿能不能好端端地回来都是两说。 “我、我没……”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连她自己听着都心虚,“我真没碰她。” 夏念念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张翠翠扶着,一声不吭。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眼神狡黠地对着张翠翠眨了眨。 张翠翠一下子明白过来,她家小姑子那颤抖不是疼的,是憋笑憋的。 张母那副又怕又急又憋屈的样子,她全看在眼里。 谁让她犯贱,双手要伸出来翻兜,这下看看到底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顾北一站起身,面朝着张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这事儿怎么解决。” 四个字,不重不轻,却像四块砖头,一块一块地拍在张母脸上。 张母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看看顾北一,又看看夏念念,再看看张翠翠,最后看了一眼张文升。 张文升跟缩头乌龟似地低着头。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我、我……”她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真没碰她。” 顾北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怒不威,可张母愣是从里头读出了一句明明白白的话。 张母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趟门,她根本就不该来。 第256章 院子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周围那些爱凑热闹的邻居早就好事地往里张望。 黄秀兰在墙边垫了个凳子,扒着墙头往这边看。眼见夏念念被推倒在地,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几乎要咧到耳根。 叫你得瑟,叫你狂,这下遭报应了吧。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盯着夏念念那张苍白的脸,越看越觉得痛快。 看她那副短命相,就是个断子绝孙的料。 还是她家双双争气,嫁给王麻子又怎样,好歹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巴不得夏念念这一跤把孩子摔掉,最好一尸两命,那才叫解气。 夏念念正捂着肚子演着戏,忽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像有什么东西黏在背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猛地转过头,眼神阴森森地直直射了过去。 黄秀兰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吓得一激灵,浑身猛地一颤,脚下凳子一歪,整个人直接从上面栽了下去。 隔着一堵墙,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压低的痛苦呻吟。 夏念念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换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顾北一蹲在地上,伸出长臂一把将媳妇抱起:“念念,我送你去医院。” 夏念念睨了他一眼,左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肉。 顾北一低头,正对上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小媳妇发威了,这是要整人呢。 他暗暗定了定神,心说一定好好配合。 张家人缩成一团,眼神带着乞求看向张翠翠。 “翠翠啊,你帮我们劝劝。”张母的声音又急又软,全没了方才的凶狠。 “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一回,那二十块钱,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就当作补偿,好不好。” 张翠翠眼里全是鄙夷,这时候还惦记那点臭钱呢。 “爸妈,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念念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因为你们出了事,我妹夫他们绝对不会饶过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张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我的好闺女,我可是你亲娘,你一定要帮娘这一次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些看热闹的人被这一幕触动了,他们也是当父母的人,纷纷帮着张母指责起张翠翠来。 “翠翠啊,母女俩哪有隔夜仇,你就帮帮你娘吧。” “对呀,念念这孩子太较真了,怀个孕而已,哪有那么娇贵。” “摔一下要是孩子就没了,说明大人身体就不行,本来就容易掉。” “我怀孕的时候还每天早起下地干活,回家做饭,家里地里一把抓,哪有这么矫情。” “别是嫁了个军官就觉得是城里人了,把自己根忘了。” 酸言酸语从墙外头一句接一句地灌进来,尖酸又刻薄。 这些人向来如此,同情弱者,更嫉妒那些原本跟自己差不多却突然过得比自己好的人,找到机会,就想使劲把人往泥里踩。 夏念念一句句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人的话,她压根不在意。 “你们说的还是人话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面,“怀孕摔跤没事?那我就祝你们的媳妇女儿怀孕的时候多滚几圈。” 说完,她往顾北一怀里一缩,眼睛一闭,双手垂落,整个人软了下去。 顾北一心头一紧,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加码了。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能想到的悲伤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眶顿时红了。 “念念,你醒醒。”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他双目猩红,那眼神扫过去,像刀子一样,带着要杀人的狠厉。 周围说闲话的人瞬间安静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张家人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刻从这院子里消失。 “念念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家就等着进去吧。”顾北一的声音沉得像铅块,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张母彻底慌了神,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翠翠她妹夫,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真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啊。” 她还在垂死挣扎,可那声音里已经全是哭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顾北一没有理她。 他想起方才念念晕倒前跟他说过的话,主要目的是帮张翠翠摆脱张家。 他目光沉了沉,声音冷硬地开口:“我不希望你们再跟我们家有任何牵扯,嫂子,如果你肯跟他们断亲,以后绝不来往,我就考虑考虑不再追究。” 张翠翠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小姑子是一片好心,张家人只会扒着他们吸血,如果这次真能借机划清界限,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可她也知道自己娘的本事,要是她表现得太痛快,张母一定会起疑心。 于是她先是一脸震惊,随即露出巨大的悲痛,眼眶一红,声音都在抖。 “妹夫,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怎么跟我父母断亲呢。我宁愿你追究到底,我也不愿意断亲。父母只有一个,我舍不得。”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张家人一听这话就急了,什么宁愿追究到底,断亲而已,又不是以后不能认回来。他们眼里顿时燃起了希望,他们可不想蹲笆篱子。 “翠翠,断亲好啊。”张文升第一个跳出来,“你快点同意,我们这就断亲,你就当救我们一家子。” 张母也顾不上哭了,连声附和:“对对对,断亲就断亲,你救救娘,救救你弟弟啊。” 张翠翠咬着嘴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看张母,又看看张文升,最后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张家人见她答应,如蒙大赦,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兴奋的,仿佛不是丢了女儿,而是捡了条命。 这时,顾北一开口了。 “我们拟一个断亲书,签字按手印,明天登报公示。”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不要让我知道你们以后跟陈家沾上一点关系。” 这话一落,张家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 他们还想着过阵子就把亲认回来,毕竟这彩礼钱,还指望着这个女儿呢! 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正响,却被这“登报公示”四个字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登了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十里八乡的人都得知道她推搡孕妇,得罪了大人物,还被逼着断亲,她张家的脸往哪儿搁?她儿子去哪娶城里媳妇? “登,登报?”张母的声音尖得走了调,“不行,不能登报!” 第257章 张母的神情彻底变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 一会儿看看顾北一,一会儿看看张翠翠,一会儿又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像是在找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张翠翠身上。 那目光里头有哀求,有指望,希望她能站出来给自己说话。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娘去死吧。 可张翠翠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母脸上,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怜悯,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张母等了片刻,见张翠翠始终不开口,那股子慌劲儿就更浓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喊一声“翠翠”。 “妈。”张文升忽然开口了,声音又急又冲,“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一步跨到张母面前,脸上的表情几乎称得上焦躁。 他是真急了,急得后脊梁都在冒冷汗。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顾北一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万一真报了案,万一真扣上个“敌特”的帽子,他张文升这辈子就完了。 “反正你也不在乎姐的死活。”他压低声音,可那声音里头的急切压都压不住,“现在倒母女情深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张母愣住了。 张翠翠也愣住了,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张文升这句话,说的是真心话。 从小到大,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把她当过姐姐? 现在倒好,为了保住自己,连亲娘的脸都敢揭了。 张母她想反驳,想说“我怎么不在乎你姐的死活了”,可话到嘴边又有点心虚的咽了回去。 顾北一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雕塑。 他看了看怀里的夏念念,又看了看僵持不下的张家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既然你们要纠缠不休。” “我先送念念去医院,马上去警局报案。” 他顿了顿,目光从张家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慢慢地割过去。 “你们故意袭击军属,有敌特嫌疑。”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 “敌特”这两个字,在当下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不是坐几天牢就能了结的事,那是要批斗、要游街、要蹲笆篱子、要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 “敌特?”有人惊叫出声,“张家人是敌特?” “我说呢!”一个中年妇女一拍大腿,声音尖得能划破天。 “这张家人奇怪得很,以前八百年都不见来我们红旗大队一趟,这次念念带着军官丈夫回来,他们倒跑得比谁都快!” “对对对。”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茬,眼睛瞪得溜圆,“肯定是收到消息了,故意来搞破坏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怜了念念肚子里的孩子啊。”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抹起了眼泪,声音又颤又响。 “那可是军人的孩子,是国家的苗子,这些杀千刀的,心怎么这么狠!” “就该把他们关起来。” “对,关起来,送去革委会!”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像是自己家里遭了贼似的,撸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张家人五花大绑。 没有人记得,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站在张母那边,帮着指责张翠翠不孝。 此刻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张家人是敌特,而他们是正义的人民群众。 张家人彻底懵了。 张母的脸白得像墙皮子,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摆:“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不是敌特……” 可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得连站在她身边的张文升都听不清。 张文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他张着嘴想解释,可那些村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句接一句的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张父依旧蹲在墙角,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我们不是敌特。 我们只是想来占点便宜。 我们以前没来过,是因为陈家穷得响叮当,来了也没好处,还浪费脚力。 这些人是没有脑子的吗,这么能编故事? 张文升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解释是没有用的。 这些人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可以让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痛痛快快骂一场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一把拽住张母的胳膊,又拉上张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顾北一面前。 “我们签。”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那个断亲书,我们签。” 他顿了顿,像是怕顾北一没听清,又补了一句:“等下就去报社,登报断亲。” 张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张文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北一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记得自己说的话。” “我现在马上要带念念去医院。最好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已经把事情给办好。” 这句话像一道圣旨,又像一道催命符。 张家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几乎是夺路而逃。 张文升一把抢过陈永达手里的断亲书,看都没看,拉过张母的手就往印泥上摁。 张母的手指头抖得厉害,摁了三回才摁出一个完整的手印。 张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摁完手印就缩回了墙角。 张家人签完字,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外走。 张文升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顾北一怀里的夏念念,那一眼里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找回场子,可对上顾北一的目光,赶紧转移视线。 “我们、我们去报社。” 说完,一家三口像被鬼撵似的,消失在了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了戏看,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走的时候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张家人到底是不是敌特,议论着夏念念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议论着顾北一这个军官到底有多大的来头。 张翠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断亲书,指节泛白。 纸上三个红手印,歪歪扭扭的,像是三个张着嘴的伤口。 她盯着那三个手印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把红印泥晕开了一小片。 她终于从那个噩梦一般的家里解脱了。 从今往后,张家人再来纠缠,她手里就有了拒绝他们的武器。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陈永达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张翠翠没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北一抱着夏念念,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夏念念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也跟着抖动,顾北一被逗笑,这小坏蛋是憋笑憋的太辛苦了。 第258章 到了车上,顾北一把车子开出村子,夏念念才从副驾驶上醒了过来。 装晕也是个技术活! 她忍不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北一,你演技可以啊。” 夏念念冲男人竖起大拇指,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和欢喜。 顾北一被她这么直愣愣地一夸,耳根子悄悄红了一片。 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夏念念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越想越觉得好笑,越想越觉得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北一看了,眼皮直跳,赶紧腾出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肚子前面。 “媳妇!你动作悠着点!肚子里还有个呢!” 那语气又急又心疼,像是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危险动作。 “没事没事。”夏念念笑着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软得像三月的风。 “宝宝也为妈妈开心呢,给外婆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向顾北一,眼里盛满了光:“多亏了你爸爸今天的表演给力!” 顾北一听到“爸爸”这两个字,那张冷硬的面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棱角都柔和了下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里淌出一点温热的东西。 “你妈妈也不差。”他低声说,声音又轻又沉,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车厢里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把刚才那些糟心事都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颠簸,终于进了县城。 顾北一还是不放心,再三表示要带媳妇去医院检查。 刚才那么一闹,虽然知道是装的,可他心里总归悬着一块石头,不落地不安生。 夏念念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 到了医院,顾北一跑前跑后,挂号、排队、找医生、拿单子,一个人全包了,把夏念念安顿在候诊的长椅上坐着,连步子都没让她多迈一步。 他那双握枪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下台阶,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第一次见这么帅的男同志,还这么会照顾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趁着顾北一去拿化验单的功夫,护士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艳羡。 “同志,你对象可真周到,忙前忙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我在这干了两年了,头一回见这么贴心的!” 夏念念扫了一眼顾北一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弯。 “护士同志,我们作为女人本来怀孕就很辛苦了,男人做这点事是应该的,用不着咱夸。” 顾北一正好拿着单子走回来,听见了这话,非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认真地点头:“同志,我媳妇说得对,这是我们男人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的孩子,受罪的是她,我跑几趟腿算什么。” 护士愣住了。 她在这产科干了两年,见惯了那些陪妻子来产检的男人。 大多数都是当个摆件往那一戳,女人不指挥他,根本不主动。 还有一进来就追着医生问“是男是女”的,恨不得把b超单子盯出一个洞来。 有几个愿意跑前跑后的,有几个不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的。 像这个男同志这样温柔体贴、还觉得这是男人应该做的,她头一回见,真真切切头一回见! 护士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夏念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羡慕。 而这一幕全部落入了走廊另一头陈双双的眼里。 她站在拐角处那根水泥柱子后面,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 手里死死地捏着刚抓来的药,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包里去,纸包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她看着夏念念一脸幸福地被那个长相俊朗、气质不凡的男人搀扶着,看着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手护在夏念念的腰后,看着夏念念仰起脸冲他笑,看着那个男人低下头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夏念念就能嫁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她陈双双就要在这个破地方烂掉,凭什么老天爷把所有的好事都给了她夏念念。 陈双双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又酸又烫的东西,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她眼眶发红,烧得她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幸福的笑脸撕个稀巴烂! 她想起了自己刚生完孩子,就被那畜生压着做那事,导致她下面裂的厉害,现在她一个人来医院开药,那个医生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嘴里说着“你们年轻人,做事情要点节制,这刚生完也太过了。” 她羞耻的无地自容。 而夏念念呢?夏念念被男人捧在手心里,被男人当宝贝一样护着,连走路都怕她累着。 不公平,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陈双双的手指越收越紧,药包在她手里变了形,里头的药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第259章 夏念念对此无知无觉。护士听了他们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冲夏念念笑了笑:“同志,你命真好。” 她拿着化验单,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 顾北一低着头,认真看化验单上的数字,眉头微皱,像是在研究什么军事地图。 半晌,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医生说让你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不能。” “不能什么?”夏念念歪着头看他。 “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他把单子折好,仔仔细细地放进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收好了。 “所以刚才那种事,下不为例。” 他说的是刚才装晕那出。 夏念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嘴上却不饶人:“那不是特殊情况嘛,再说了,你配合得也挺好。”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点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他伸出手,替她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让夏念念心里微微一动。 “走吧,回家。” 她点点头,把手递给他,由着他十指交握地牵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不长,从妇科到大门也就几十步的距离。 顾北一走在外侧,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像是怕谁冲撞了她似的。 两个人刚走到走廊中段,一个身影突然从拐角处闪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过道正中间。 夏念念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站在过道中间挡路,也不知道让一让。 她没多想,牵着顾北一往边上靠了靠,打算从侧面绕过去。 目光不经意地从那人脸上扫过,本是无心的一眼,却让她微微一怔。 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夏念念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把记忆里的人挨个翻了一遍。 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皮肤又黑又糙,嘴唇干裂起皮,长得和她那个堂姐陈双双特别像。 不过眼前这个比陈双双要老一点,黑一点,丑一点,看着起码老了十岁。 难道是陈双双的什么表姐妹? 她挑了挑眉,心想陈双双老了大概就长这样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转,便被她丢到了一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可她没注意到,挡路的那个人,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一动没动。 陈双双站在那里,脚跟灌了铅一样沉。 为什么夏念念就能过得这么好? 这个贱人害惨了自己,为何还能笑得这么心安理得? 夏念念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了。 就那么轻飘飘地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从她脸上掠过去了。 这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应该嫁给王麻子的人是夏念念。 应该在那个漏风漏雨的破房子里熬日子的人是夏念念。 应该被那个畜生压着、被打、被骂、被当牛马使唤的人,为他生下孽种的人是夏念念才对。 她嫉妒的发狂,她要让那个男人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要让夏念念也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陈双双深吸一口气,把那恨意压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柔和一些,可那笑容挂在一张瘦脱了相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念念。” 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刻意。 “真的是你啊,念念。” 夏念念的脚步停住了。 “我是双双啊,你堂姐,怎么不认识我了。” 陈双双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夏念念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张脸上。 走廊里的光线不算亮,可足够她把人看清了。 原来真的是她那个好堂姐。 刚才匆匆一瞥没细看,这会儿站定了仔细一瞧,夏念念心里头微微一惊,这岁月催人老,催得也太狠了些。 以前的陈双双,虽说不上多好看,好歹算个清秀姑娘,五官周正,走在村里也有几分模样。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短短一年不到的功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榨干了似的。 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 颧骨高高地耸起来,衬得两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天生的刻薄相。 夏念念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来,落在她手里那包药上,又移回她脸上。 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弯,陈双双一个人来医院干啥,生病了? 还专门堵在过道上,要报复她? 不管她想做什么,夏念念都不怕。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关切的笑容。 “啊,你是双双?”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怎么老成这样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陈双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咬着牙,把那股子窜上来的火气硬生生压回去。 “是啊。”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听着有点咬牙切齿,“哪像念念你这么好的福气。” 她的目光从夏念念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男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这个男人无论外貌还是各方面都很优秀,这份量,不是王麻子那种货色能比的。 她的牙根更酸了。 “听我妈说,你嫁了个军官。”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夏念念脸上 “我嫁给王麻子之后啊。” 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眼角余光一直锁着顾北一的脸。 “他可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夏念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双双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可刚好能让旁边的顾北一听得清清楚楚。 “你也知道,那天他去的可是你房间。” 她的目光在夏念念和顾北一之间来回游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的反应。 “有时候他在梦里还喊你的名字呢。” “惦记得很呢。” 说完,她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她转过头,去看顾北一的脸色。 男人嘛,最在乎的不就是女人的清白吗? 她倒要看看,这个当军官的男人,听到自己媳妇被人惦记过、被人进过房间,说不定还发生了啥不清不楚的关系,还能不能继续把一个破烂货当成宝。 第260章 陈双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嘴角的得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她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许,像是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呀?我嫁给王麻子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 “陈双双。” 夏念念终于开口了,眼神直视着陈双双。 “你在这儿堵着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她的目光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被人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大老远跑到医院来,专门等在妇科门口,就为了跟我聊聊王麻子?” 陈双双的脸色变了变。 夏念念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手里那包药上,又慢慢移回她脸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倒是你,”夏念念的声音不疾不徐,“脸色这么差,瘦成这样,是来看病的,王麻子传染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她真心实意地在为这个堂姐操心。 “有什么毛病可得好好查查,别拖。女人家的病,耽误不得。” 陈双双的脸白了,她下意识地把那包药往身后藏了藏,她才没病,只是被再次撕裂了而已。 夏念念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怜悯,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可怜陈双双了。 可怜她蠢。 蠢到以为拿王麻子那种烂泥里的东西,就能毁了她的名声,她做的所有事情,终归是自作自受罢了。 “你。” 陈双双被那声叹息刺得浑身发毛,她猛地抬头,正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顾北一忽然动了。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陈双双被这一步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顾北一的身量太高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走廊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双双。 “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你亲眼看见王麻子进了夏念念的房间,亲眼看见了什么?” “我。” 陈双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躲在隔壁房间里,竖起耳朵听了大半夜,听见的只有王麻子摔倒在地上的闷响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至于夏念念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说不出来。 因为后面她晕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和王麻子躺在一起。 那是她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对,我看见王麻子进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你承认了。” 顾北一又往前迈了一步。 陈双双仰起头来看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她心有惧怕。 “承认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承认,那天晚上,你和王麻子是一伙的。” “你把人放进夏念念的房间,自己在隔壁听着。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你不仅知道,你还参与了。” 陈双双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我没有参与,那是王麻子自己,最后受害者是我,是夏念念害了我。” “你的目的就是害念念,最后为啥你们混在一起,可能是你们兴趣相投吧,总而言之,你就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顾北一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却字字诛心。 “按照法律,教唆、帮助他人犯罪的,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他看着陈双双,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件事,你没有阻止,你甚至可能从中撮合。你在隔壁听着,不是为了阻止,是为了确认事情有没有发生。” “你知道这叫什么?” 顾北一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叫犯罪团伙。” 陈双双眼下开始后悔自己的嘴贱,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这下真搞出事了。 她听不懂乱七八糟的法律,可听起来就很唬人。 “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不大可以去报警,让公安来评评理,谁才是受害者,现在,你还恶意散播谣言,造军属的黄谣,这些足够你进去了。。” 陈双双此刻是恐惧的,她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她的目光对上夏念念的眼睛,她总是一副淡淡的死样子,她觉得恶心极了。 “念念,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没有缺胳膊断腿,损失什么,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陈双双开始自顾自的委屈起来。 “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就不能让让我吗,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呢,你这个做堂姑的只知道欺负她娘,也不知道送点营养品给他。” 夏念念不得不惊叹于陈双双的厚脸皮,她是怎么做到能若无其事的指责起他们的。 “双双。” 夏念念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回去吧,我懒得跟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 “该看的病好好看,该过的日子好好过。别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陈双双藏在身后的那包药,又抬起眼。 “这条路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就好好走下去。” 陈双双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想说点狠话让自己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她张了张嘴,还是选择闭嘴。 见夏念念和她男人没再追究,陈双双松了口气,哪还敢多留,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医院。 在路上拦到了回村的牛车。 约莫过了一小时,她才坐到村里。 从牛车上下来,还没到家门口。 陈双双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从院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尖,嗓子都哭哑了。 陈双双心里一紧,下面疼得撕扯着,也顾不上了,加快脚步往里走。 到了门口一看,王麻子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在院子里喝酒划拳,花生壳吐了一地,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屋子里孩子哭得天翻地覆,没一个人往那边看一眼。 王母端着一盆脏水从厨房出来,抬眼看见她,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你个败家娘们,生娃住院才花完钱,现在又去医院,当我们家的钱大风刮来的啊?” 她上下打量了陈双双一眼,声音又尖又利。 “不知检点的玩意,一天不勾着男人就浑身痒是吧?还不赶快给我去做饭,省得又不安生。” 陈双双眼眶一红,往屋里看了一眼,没吭声,绕过王母径直进了卧室。 孩子躺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涨得通红,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了。 陈双双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撩开衣服喂娃。 孩子含住了,哭声立马歇了,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放。 院子里,王麻子那几个朋友听见孩子不哭了,扭头往屋里瞅了一眼,有人笑着起哄。 “麻哥,俗话说的好,狗娘养的,狗娘养的,你这崽子也只认娘啊。嫂子一来他就不哭了,你这当爹的没份量嘛!” 王麻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脸涨得通红,麻子都跟着发亮。 “放屁!”他一抹嘴,眼珠子一瞪,“老子的种,能跟一个外姓人比跟自己亲?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认娘还是认爹!”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带着一帮兄弟,摇摇晃晃就往屋里闯。 第261章 王麻子一脚踹开卧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双双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孩子被这动静惊到,猛地松开了嘴,哇地一声又哭开了,比刚才还尖还急。 “你干什么!”陈双双本能地侧过身,把孩子护在怀里,背对着门口。 王麻子满身酒气地站在门口,身后几个朋友探着头往里看,一个个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老子来看看,这崽子到底认谁!”王麻子舌头都大了,伸手指着陈双双怀里的孩子。 “你,把他抱过来。” 陈双双没动,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孩子哭得直打嗝,小脸埋在陈双双胸口,一双小手死死揪着她的衣服不放。 “我让你抱过来!你聋了?”王麻子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一巴掌拍在床头的柜子上,上面的茶碗震得叮当响。 “他刚吃饱,正要睡,你别闹了行不行?”陈双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闹?”王麻子眼珠子一瞪,“老子教训自己儿子叫闹?” 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朋友,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伸手就去抢孩子。 陈双双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王麻子那只手落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外掰。 “你给我撒手!” “你别碰他。”陈双双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他才几个月大,你满身酒气,会熏着他。” 门口有人笑出了声。 王麻子脸上挂不住了,他一把攥住陈双双的胳膊,用力一拽。 陈双双吃痛,胳膊一松,孩子差点滑出去,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用另一只手兜住。 孩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看看你把他吓的。”陈双双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老子消停?” 王麻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在外头挣钱养家,回来还得看你脸色?不就下个蛋吗,看把你牛的。” “麻哥算了算了。” 门口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朋友看不下去了,上来拉他。 “嫂子刚回来,别吵了,来来来,接着喝。” 王麻子被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今天非把这崽子抱过来不可,我倒要看看,他敢不认他爹。” 声音渐渐远了。 陈双双哆嗦着手把门关上,插销插好。 她靠在门板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滑坐到地上。 孩子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见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长得像王麻子,眉眼像,连脸型也像,有一瞬间,她的心底划过一丝厌恶。 陈双双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她忽然想起夏念念看她的那个眼神,是怜悯,她居然可怜自己。 多可笑,她一定觉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折腾了半天,最后摔进自己挖的坑里,浑身是泥。 陈双双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 她没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院子里,王麻子又喝了两碗,舌头彻底捋不直了,趴在桌上打呼噜。 几个朋友见没热闹可看了,三三两两地散了。 王母在厨房里做饭,嘴里还在嘟囔:“娶个媳妇跟供个祖宗似的,干不了活还天天往医院跑,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媳妇。” 陈双双充耳不闻,等到她做好饭,她也不管王母的脸色拿了碗就去饭桌吃饭。 王母立马怒了,把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谁家媳妇跟你这样懒的,吃饭了就知道要出来了,我这一把年纪还要伺候你是吧!” 她手指指着陈双双,朝着儿子使眼色。 “你管管你媳妇,就是被你宠的,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 王麻子本来就对陈双双有意见,这回酒还没有完全醒,“你这臭婆娘,居然敢骑在我娘头上,我打不死你。” 话音刚落,王麻子就站起身来,左手往陈双双身上一推。 王麻子那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陈双双一个踉跄,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 她还没站稳,王麻子已经绕过桌子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陈双双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就木了。 孩子被这动静吓得嚎啕大哭,小身子在她怀里拼命挣扎。 “反了你了!”王麻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地上拽。 “老子娘让你干点活怎么了?你还敢摆脸色?你当你是谁?” 陈双双膝咬着牙,只是死死抱着孩子,把孩子护在胸口和地面之间。 王母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倒是一副出了气的痛快。 “打,打得好!”王母的声音又尖又利,。 这种懒货就是欠收拾,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王麻子得了亲娘的支持,更来劲了。 他一脚踹在陈双双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 陈双双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王麻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满脸是泪和鼻涕,嗓子眼都能看见了。 他酒劲儿上来一阵下去一阵,这会儿被孩子哭得心烦,又踹了一脚。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这臭娘们一个德性!” 这一脚踹在陈双双大腿上,她整个人往旁边滚了半圈,肩膀撞在桌腿上。 桌上的碗碟震得哗啦响,一盘剩菜翻倒在地上。 王母看着地上的狼藉,脸色更难看了。 “你看看你看看,好好的饭菜全糟蹋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抄起灶台上的抹布,朝陈双双身上甩过去,湿抹布啪地一声抽在她背上,水渍洇开一片。 陈双双没有再说话。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头发散了,嘴角渗着血,衣服上全是灰。 陈双双没看王麻子,也没看王母。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你上哪儿去?”王母在后面喊。 陈双双没回头。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王母追上来两步。 “你抱着孩子上哪儿去,你把孩子给我放下。” 陈双双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她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回娘家。”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回去正好,让亲家母看看她养出来的好闺女,又懒又馋,还敢跟婆婆顶嘴,我王家伺候不起!” 陈双双没有反驳,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王麻子含含糊糊的声音:“让她走,走了有本事别回来,老子还怕找不着老婆?” 王母还在骂骂咧咧:“把孩子给我留下,那是王家的种!” 陈双双抱紧了孩子,加快了脚步。 村道上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怀里的孩子哭累了,开始一抽一抽地打嗝,小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陈双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没事,”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妈带你走。” 从王家到陈家,走大路要四十分钟,走小路抄近道二十分钟。 陈双双选了小路,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到了红旗大队,陈双双站在自家院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黄秀兰正在厨房里收拾,见到女儿回来,神情激动。 她目光落在陈双双怀里的孩子身上,脸上立马绽开了笑。 “哎哟,我的外孙,你怎么抱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接孩子。 “让姥姥抱抱,哎呀,长这么大了,真是个带把的,妈你真是有福气,头胎就生了儿。” “妈。”陈双双没有松手,站在原地没动。 黄秀兰这才注意到女儿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见陈双双面容狼狈。 “你这是……”黄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麻子打的。”陈双双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要离婚。” 屋里安静了一瞬。 黄秀兰的表情变了。 她张了张嘴,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你先进来,坐下说。” 陈双双抱着孩子坐在长条凳上。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轻轻的。 黄秀兰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又搓。 “他为啥打你。”黄秀兰问。 “我不就是累了想吃饭,他娘骂我懒,他就动手了。” 黄秀兰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双双啊,”她的声音放软了,是那种哄人的语气。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哪家男人没动过手?你爸年轻的时候,不也。” “我要离婚。”陈双双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黄秀兰的脸色变了。 “离婚。”她的声音拔高了。 “你说离就离?当是过家家呢?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你可是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敢娶你,王麻子混是混了点,可过日子,不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可别天天遇到点事就嚷嚷着离婚了。” 第262章 陈双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黄秀兰被她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脸。 “妈知道你有委屈,但你也得想想,你孩子都生了,离婚了你能去哪儿,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谁还要你?” 陈双双说,“我自己过。” 黄秀兰冷笑了一声,“你怎么过?你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养孩子?喝西北风啊?” 陈双双没有说话。 黄秀兰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像是怕谁听见似的。 “再说了,双双,你得替家里想想。你要是离了婚回娘家,传出去多难听?我们家跟着你倒霉,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陈双双的手指攥紧了孩子。 “你先在妈这儿住一晚上,明天妈陪你回去,给亲家母道个歉,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两口子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我不回去。”陈双双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 黄秀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不回去?你打算住哪儿?住我这儿?” 黄秀兰的声音冷下来。 “双双,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现在没有你的房间,你要住在哪儿?难不成以后跟你奶那个瘫子一起睡柴房。” 陈双双没想到回到娘家是这样的待遇,以前那个一心为自己谋划的母亲哪里去了,她的眼里闪过失望。 “妈,如果我今天被打死了呢?” 黄秀兰一愣。 “如果我不跑,被他打死了呢?” 陈双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黄秀兰。 “你还要我回去道歉吗?”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黄秀兰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胡话呢,哪有那么严重。” 话没说完,院外传来声响。 有人在拍院门。 “双双?双双在里头不?” 是王麻子的声音。 黄秀兰的脸色刷地变了,她猛地看向陈双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王麻子来了。” 黄秀兰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陈双双面前。 “你听妈的,等会儿别犟,先跟他回去。” 院门又被拍了几下,这次更响了。 “双双,开门啊!” 黄秀兰顾不上跟陈双双多说,转身就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应声:“来了来了!” 陈双双坐在屋里,抱着孩子,看着黄秀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院子里的门被拉开,然后是黄秀兰的笑声,热情得有些过分。 “哎呀,麻子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跑一趟。” 陈双双没有动,连一个眼皮都懒得抬。 院子里,王麻子的声音传进来,带着酒气,带着怒气,还带着一种笃定。 一种吃准了她跑不掉的笃定。 “双双呢,让她出来,跟我回家。” 陈双双慢慢站起来,把孩子竖着抱起来,让孩子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 黄秀兰正拉着王麻子的胳膊,笑着说:“女婿啊,消消气,双双年轻不懂事,我已经说她啦。” 声音着实刺耳。 陈双双抱紧了孩子。 孩子的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软软的。 她低头,嘴唇贴着孩子的耳朵,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怕。” 院子里,王麻子已经看见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她。 他眯着眼睛,醉醺醺地朝她走过来。 “你他娘的,一个爬床上的贱货,老子肯娶你,你就该跪下来感恩了,还你动不动往娘家跑,没脸没皮的玩意。” 陈双双听惯了那些难听的话,心里已经没有了波澜。 现在,她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嫉妒念念,明明她跟自己无冤无仇,而她就跟魔怔了一样。 眼神停留在黄秀兰那张讨好的脸上,她娘生怕自己被退货,连带着对伤害她女儿的人也和颜悦色,是非不分。 对了,她有这样的母亲,她的心思能不歪吗,好像她从小到大给她灌输的都是损人利己的思想,她能变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突然她觉得很讽刺,看呀,她从小就梦想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呢,这日子比以往更差了。 陈双双把孩子往屋里床上一放,转身一把攥住门后的扫帚。 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像一阵狂风,扫帚抡起来兜头就砸。 王麻子酒还没醒透,被第一下抽在肩膀上,整个人趔趄着栽进院子里。 “你他娘的。” 话没说完,第二下又来了。 竹梢扫过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陈双双不说话,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砸。 王麻子抱着头满院子乱窜,鞋跑掉了一只,嘴里从骂骂咧咧变成了惨叫。 “疯了,这婆娘疯了!” 黄秀兰站在廊下,张着嘴愣在原地。 墙那边,夏念念和顾北一被隔壁的动静惊动了。 两人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东边那堵矮墙上,整整齐齐排着四个脑袋。 陈利民蹲在最左边,烟叼在嘴里忘了抽。 王梅扒着墙头脖子伸得老长。 大哥和嫂子挤在后面,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最绝的是晓花,小短腿踮得脚尖都绷直了,还是只能露出半个脑门。 顾北一看了夏念念一眼,默默从墙根拎了个小板凳递过去。 晓花踩上去,下巴终于能搁在墙头上了,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夏念念凑过去,压低声音逗她:“小孩子不要太八卦哦,小心以后变成一个碎嘴老太太。” 晓花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说:“小姑,双双姑姑以前就喜欢欺负我,我也想看看她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夏念念一愣,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隔壁院子里,王麻子已经被追到了水缸边上,背抵着缸沿,腿都在抖。 陈双双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手里的扫帚柄上沾着血。 “王麻子,” 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碰我一下,我跟你拼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黄秀兰终于回过神,尖着嗓子喊:“双双!你给我住手。” 陈双双没理她。 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杵,转身进了屋,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经过王麻子身边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经过黄秀兰身边时,她伸手想拦,被陈双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墙头上的五个人齐刷刷缩了回去。 晓花从小板凳上跳下来,仰着脸看夏念念:“小姑,双双姑姑去哪儿?” 夏念念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黄秀兰一声变了调的哭喊。 “这大晚上的,她带着个孩子要往哪里走,王麻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她抱着的是你的儿子,快点追上啊。” 第263章 一会儿的功夫,陈双双就跑没影了。 夏念念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村道,不得不佩服她的体力。 白天在医院的时候还蔫了吧唧的,这会儿抱着个孩子跑得跟运动员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王麻子被黄秀兰推搡着出了院门,踉跄了两步,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 黄秀兰站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喊:“双双,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死丫头!” 没人应她。 隔壁墙头上的五个人齐刷刷缩回去之后,又一个个重新探出头来。 陈利民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陈双双消失的方向,止不住地摇头,语气里带着同情:“双双这孩子,是个有想法的。她一定不甘心就这样跟王麻子过。” 话音刚落,王梅就白了他一眼:“是有想法,心眼子都往咱家使了。” 她可不会忘记陈双双当时对自家闺女做的事。 如果让她们得逞了,现在被王麻子打的就是她闺女。 想到这儿,王梅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越看陈利民越不顺眼,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哎哟!” 陈利民痛得大叫,整个人从墙根上弹起来,抱着脚直跳。 可一转眼,哪还见媳妇的身影? 只听见自家屋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他赶紧跟过去敲门:“开门啊,我还没进去呢!” 里头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 王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又冷又硬:“今晚你睡外面。” “凭什么啊?我又没招你惹你!” 里头不再说话了。 陈利民站在门口,抬手又敲了几下,婆娘就是不开。 秋风一阵阵刮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今晚怕是要在外面对付一宿了。 他转过身,看见陈永达夫妻还站在院子里,正拉着晓花往屋里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陈利民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念念拉了下顾北一,示意他别管。 两人转身回了屋。 只留陈利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他不就是说了句话感慨一下吗?有什么错?他也没说想帮忙啊,太冤了。 各自回了房间,夏念念折腾了一天,有点乏了,往床上一靠。 顾北一在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夏念念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爸那个人啊,就是心肠软,性子好,对家里人好。我妈是怕他到时候又心软,大伯家多哭诉几次,他又屁颠屁颠地被人卖了。我们现在摆明立场,他以后做事的时候多少得掂量掂量。” 顾北一接过水放好,也躺下了。 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媳妇说的都对,你的决定,我一定无条件支持。” 夏念念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移了移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过了一会儿,顾北一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夏念念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老大!” 啾啾一看到她就扑了上来,小翅膀扑棱棱地扇着,声音又尖又脆:“你好久没放我出去玩了!” 夏念念被它撞了个满怀,笑着往空间里扫了一眼。 茶几上摆着各种坚果和水果,核桃壳堆了一地,松子仁儿洒得到处都是,旁边还有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好家伙,啾啾确实把自己养得很好。 夏念念伸手把啾啾捧起来,用指尖点了点它圆滚滚的小肚皮:“再不运动,你就要变成球了。” 啾啾听了这话,嘴里刚摘的核桃顿时不香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歪着脑袋打量夏念念的肚子,一脸好奇地问:“老大,你肚里的娃娃啥时候生出来给我玩?” 夏念念被它逗笑了:“给你玩?你当是玩具呢?” “那我可以教它如何跳的很高”。啾啾理直气壮地说。 “人类蹦不了这么高。” “我从小教他,一定可以的。” 夏念念懒得跟这只傻松鼠掰扯,把它放到茶几上,自己走到外面的小溪。 溪水大了不少,她掬了一捧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爽了,刚刚的疲惫被驱散。 外面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陈双双这一跑,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但夏念念不想管。 陈双双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了别人。 另一边,王麻子追出去二里地,连陈双双的影子都没见着。 酒劲儿被风一吹,全涌上来了,他扶着路边的树,哇地吐了一地。 脸上的血印子结了痂,火辣辣地疼,肩膀被扫帚抽过的地方也肿了起来。 “臭娘们儿,”他抹了一把嘴,眼神发狠,“看老子抓到你,不把你的腿打断。” 可眼下,他连人往哪个方向跑了都不知道。 黄秀兰还在家门口等着,她心里又急又怕,双双跑了,现在也没个影,这要是传出去,不会说她刻薄自家闺女吧,她这老脸往哪搁,让她出去找,这黑灯瞎火的,她腿脚受不了。 “这个死丫头,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啊。”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屋,门摔得震天响。 隔壁院子里,陈利民还在跟那扇关死的门较劲。 他又敲了两下,里头还是没动静。 “王梅,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哪儿了?”王梅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冷冷的。 陈利民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出来自己错哪儿了。他就说了句话而已啊。 “你错就错在心软没底线,”王梅的声音拔高了,“陈双双当初是怎么害念念的?你忘了?她们一家人合伙陷害欺负念念,你全忘了?现在还同情她?她配吗?” 陈利民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陈利民,你要是敢帮他们家一分一毫,你就别回来了。” “我没说要帮她啊。” “你心里想了也不行!” 陈利民彻底闭嘴了。 他耷拉着脑袋,走到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坐下来,冷风一吹,瑟瑟发抖,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264章 陈利民在石墩子上坐了半宿,实在扛不住了,趁王梅睡熟,悄悄从窗户翻了进去,第二天一大早又翻出来,假装自己在院子里睡了一整夜。 王梅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蜷缩在石墩子上,鼻涕都快冻出来了,到底还是心疼了。 扔了件旧棉袄出去,嘴上却不饶人:“冻死你算了。” 陈利民裹着棉袄,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早饭的时候,隔壁院子的动静就没断过。 黄秀兰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死丫头,跑了一宿没回来,她能跑哪儿去?她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能跑多远?” 陈建设坐在一边愁眉不展。 王麻子昨晚追出去没找到人,今天一大早又来了,脸上的血印子结了痂,看着格外狰狞。 他往院子里一坐,两条腿翘在凳子上,阴阳怪气地说:“岳母大人,我媳妇儿子在你们家跑的。要是找不回来,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黄秀兰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什么叫说道说道?人是你自己没看住,怪我们家?” 王麻子竖起三根手指头,眼神阴恻恻的,“老子给她吃穿,生娃给她去医院,这些花销都是钱。现在人跑了,你们总得给我个说法。” 陈建设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王麻子你牙花子乱串,说的是人话吗,我闺女给你生娃被你家暴,我们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倒先开始算账了。” 王麻子冷笑一声,“我有什么责任,我解决家庭内部矛盾,需要你们指手画脚,倒是你们,把我媳妇气跑了,三天,三天之内找不到人,你们就要把双双这段时间在我们家花的钱全还上。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了。 黄秀兰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这造的什么孽啊。”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半个村子。 村里人最爱看的就是这种热闹,三三两两地聚在路口议论。 “听说陈双双跑了?” “可不是嘛,抱着孩子跑的,连个影儿都没了。” “啧啧,王麻子那人,跟了他确实没好日子过。跑了也好。” “好什么呀,王家能善罢甘休?建设家以后可就不安生了。” 夏念念带着晓花在大队里散步的时候听到的都是诸如此类的闲言碎语。 夏念念正想加快脚步绕过去,却被一个婶子眼尖地拽住了胳膊。 “念念,来来来,坐会儿,你这大着肚子还到处溜达,晓花我帮你看着。” 夏念念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按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几个婶子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就开始倒腾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知青点那边又来了新人了。这一批来了七八个,男女都有,说是从省城来的。结果住的地方不够,昨天晚上吵到半夜,把支书都惊动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婶子接话。 “我男人昨晚去看了,说那几个新来的嫌房子破,嫌床板上有虫子,有个女知青当场就哭了,说要回城。支书气得直拍桌子,说爱住不住,不住就回公社反应去。” “那后来呢?” “后来支书说,实在住不下就往老乡家安排几户。今天一早就在张罗这事儿呢。” 夏念念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往老乡家安排,那也不关他家的事。 正想着,几个婶子又拉着她议论了半天,谁家的猪下了崽,谁家的媳妇又跟婆婆吵了架,夏念念被八卦灌了个饱,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脱身。 晓花蹲在地上捡石子玩,被夏念念牵起来的时候还不太情愿。 夏念念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走,回家了。”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里面果然乱哄哄的。 院子里堆着行李箱子,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满的神情。 一个女知青红着眼眶,旁边的人正低声安慰她。 夏念念加快了脚步,不想凑这个热闹。 就在这时,知青点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出来的时候正低头看手里的什么纸条,差点跟夏念念撞上。 两人同时一让,抬起头来。 那男同志看见夏念念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你是夏念念同志吗?” 夏念念怔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 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夏念念,你是?” 第265章 王正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脸上露出一丝拘谨的笑意,“我叫王正业,你第一次来红旗大队就是和我一起坐牛车过来的。” “哦,是你啊。”夏念念恍然想起那天的情景——她初来乍到,在车站等车时遇见了小偷,正是王正业帮着一起指认,才顺利把小偷抓住。 那时她只觉得这青年热心又可靠,却没想到还能再遇上。 “对对对,就是我。”王正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浮起一抹腼腆的红。 他其实没说的是,那会儿他以为夏念念是知青,理所当然会搬到知青点去住。 可是后来一连好几天,都没见有新的知青住进来。 他忍不住去大队里打听,才知道她原来是陈利民家的亲闺女。 从那以后,他总有意无意地在村子里留意她的身影,可她像是有意避着人似的,神出鬼没,怎么也碰不上面。 他心里那一点点悄悄萌生的好感,便只能暂且按下,藏进日复一日的劳作里。 如今再见,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暗暗叹了口气,是她没有抓紧机会。 这些话自然说不出口,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脸上看去。 晓花瞧着有趣,这个知青哥哥平时最是和善,说话也好听,今天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正业哥哥,你的脸怎么红红的,这是我的小姑,她可好了,这次回来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王正业不自在的轻咳两声,硬憋出一句,“夏知青,晓花,你们要不要进来知青点坐坐。” 说完后就有点后悔了,知青点最近吵闹的很,他就是被吵的头大,出来多清闲的。 “我们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下次有空来玩。” 夏念念拉着晓花往回走,晓花回头摆摆手说再见。 “姑姑,正业哥哥好像看见你就很害羞哦,平时他话很多的,还给我们讲故事,我想听他给我讲的故事了。” 晓花很可惜,今天没有听到故事。 夏念念回想起王正业刚刚的表现,确实怪怪的,“正业哥哥可能和你一样,见到不熟悉的人不好意思多说话,你想听什么故事,姑姑给你讲。” 她赶紧转移话题,希望晓花回去就把这小插曲忘到脑后,回家里可不兴再讲了。 “好呀,好呀,姑姑给我讲故事咯,我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好嘞。” * 回到家,看见顾北一抡起袖子和陈利民一起在院子里劈柴。 汗水随着顾北一脸颊滑落下来,头发微微汗湿,浑身上下散发着糙汉的气息。 啧,这样的顾北一别有一番风味啊,夏念念一时看呆了。 顾北一猝不及防的抬头,入目是自家媳妇深情的眼神,果然媳妇是只喜欢他强壮美好的肉体,于是他更加卖力的劈柴。 旁边的陈利民早就劈不动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婿把一小堆的柴全部劈完。 陈利民擦了把汗,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干活也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顾北一将最后一块木柴码好,直起身来,随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神色淡然,“在军区训练比这更累,习惯了。” 他说话间目光已经越过陈利民,落在院门口正拉着晓花走进来的夏念念身上。 那目光明明只是淡淡的一瞥,夏念念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赶紧别开眼,故作镇定地拉着晓花往屋里走。 “回来了?”顾北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 “嗯。”夏念念头也不回,“我进去坐一下。” 晓花被她拉着,一路小跑,回头冲顾北一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姑姑,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姑父在看你呢。” “小孩子家家的,少说话。”夏念念捏了捏她的手心,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厨房里,王梅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们进来,笑着招呼:“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夏念念帮着往灶台里添柴火。 晓花帮忙把碗筷摆到桌子上。 吃饭的时候,断断续续可以听到柴房里传来的吵闹声。 “死老太婆,天天吃了拉,吃了拉,你怎么不快点去死呢,都是你这晦气玩意克的,活该瘫了在床上生蛆,吃吃吃,你倒是起来找你的小儿子让她孝敬你啊,现在人家有出息了,照样舍不得给你一口饭,活该饿死。” 随后是几个清脆的巴掌声,和陈老太的咒骂声。 “你个黑心肝的,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毒妇,我要报警,是你把我害成这样,老娘要你是这种人,当初就该让建设打光棍,断子绝孙也比娶你强。” 陈老太躺在臭烘烘的柴房里,身下全是污秽,可是她适应环境的能力强啊,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中气十足的。 现在要是她能站起来,她一定要跟黄秀兰大战三百回合,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再摩擦。 “死老太婆,你还看不上我,就你这懒得脚底生疮的货色,我没有嫁给你儿子,你连跟我站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还看不上这看不上那,9你咋不用筷子把眼睛戳烂。” 说着,黄秀兰就扒拉出两根细小的柴火,“拿好了。” 陈老太被气地双手颤抖,用尽力气把手里的小棍子往黄秀兰的脸上砸。 黄秀兰抓住陈老太,继续往她身上干净的地方招呼。 柴房里充斥着陈老太的嚎叫声。 夏念念被吵地脑瓜子嗡嗡的,“爸妈,隔壁经常这样吗?” 王梅看了陈利民一眼,“常有的事,我们都习惯了,你爸前阵子实在看不下去,把老太婆接过来照顾了几天,你知道咋地。” 不等王梅继续往下说,晓花就先开口了。 “太奶奶是坏人,欺负奶奶,还骂我们是白眼狼。” 陈利民心虚的不敢再说话,他也后悔啊,原本是瞧着老娘被老大媳妇虐待,实在太可怜了,想着就是给口吃的,照顾就照顾一下。 可是到了他们家,不仅要他们把房子腾出来给她住,吃饭还挑三拣四,不按她的要求来,就躺着嗷嗷叫,哭天喊地的,跟他们打她来一样。 王梅是个爱干净的,见不得床上屎尿乱飞,老太婆是刚拉完屎,过五分钟又要窝尿。 然后又说自己哪里疼,要翻身,折腾来折腾去,王梅一天啥事不干,就净伺候她了。 干了一天,王梅就受不了罢工了,人是陈利民要接过来的,是他老娘,不是自己的娘,他想孝顺自己孝顺去。 很快,陈利民也受不了了,他娘的本性如此,以前拿捏他们家习惯了,就是见不得伺候她的人闲下来。 就算躺在床上,对他们家依旧摆起了长辈的谱,王梅也是有自己脾气的,不可能惯着她。 当天晚上就让陈利民把死老太婆打包扔回去,并且警告陈利民下次再把陈老太接回来,他们就离婚。 第266章 伴随着耳边的吵闹声,他们吃完了这一顿饭。 柴房里黄秀兰和陈老太的骂战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夏念念能察觉到陈利民和王梅脸上的不自在,毕竟家里这些腌臢事,头一回上门的女婿就听了个正着,换谁都觉得难以启齿。 他们大约是怕这些鸡零狗碎的纷争,影响了女儿女婿的感情。 “不过这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跟你们年轻人没有关系。” 王梅搁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撇清的认真,“她奶奶那个人啊,你们也不用理,我们家早就跟那些心黑的断亲了。” 说着偷眼去看顾北一的脸色,生怕他因此看轻了念念。 “对,我奶那个人以前就知道磋磨我们家。”陈永达说得义愤填膺,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叮当响,“多亏了念念我们才分了家,不然还要在他们底下讨饭吃。”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堂堂的,像是在妹妹回来之前,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过得这么自在,原来他们也能挺直腰杆反抗。 顾北一默默给自家媳妇竖起大拇指,嘴角噙着一点笑,“念念的气势,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双眼睛顿时亮了,陈永达更是探过身子,一副要听故事的架势。 夏念念无语地瞪了顾北一一眼。 这人说的第一次见面,八成是她跟养父母断亲那会儿。 其实那场面也就一般般吧,老实人被逼急了总要抗争的,实在不值得拿出来当谈资。 “额,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赶紧摆摆手,把话题岔开,“爸妈,你们年货买了吗?过几天我跟北一就要回京市了,下午想去县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去买点东西?” 王梅一听这话,脸上的尴尬这才散了些,笑着应道:“去去去,正好缺几样东西没买全。”陈利民也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 晓花已经跳下凳子,拽着夏念念的衣角嚷着要跟去。 “小姑,我要坐车车,这车好大啊,村里的小朋友都没有坐过,到时候我要跟他们说,他们不得羡慕死。” 晓花笑的眉眼弯弯,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被小伙伴们围在中间的场景。 顾北一打开主驾的门,夏念念坐了上去,后排坐了陈利民和王梅,还有大嫂张翠翠的腿上抱着晓花。 陈永达被留在了家里看门,夏念念一瞅,这是超载了,不过现在也没有超不超载的概念,能挤得进去就行,你看那一辆牛车,有些不得挤上十来个人。 王梅和张翠翠还有晓花都是第一次坐车,很是新奇研究车里的门窗把手。 等车开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尖叫声,“念念,这可比拖拉机跑的快多了,坐上去也没有那么颠簸,舒坦。” 王梅眼睛都在放光,以前在陈家哪敢想自己一个农村妇女也能坐上小汽车啊。 张翠翠和晓花也跟着应和,“念念,这车一定老贵了吧,晓花,你别乱碰,这碰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晓花立马规矩地放下摸玻璃的那只手。 只有陈永达最淡定了,他上次可是坐过一次了,怎么也得表现的从容一点。 王梅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家丈夫,真是个老装货,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晓花,你们随便摸,这车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晓花听了这话,小手立马又开始不老实的在车里这动动那动动。 一路到达县里,几人下了车。 续写:秀山可以买东西的地方也只有供销社和一个小的百货商店,现在临近过年,供销社里的人特别多,挤都挤不进去。 “爸妈,要不我们先去百货商店逛逛。” 陈利民和王梅接连摇头,“念念,这些小场面,你要买什么,爸妈给你挤进去拿出来。” 夏念念瞳孔瞪大,爸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的,“具体没想好买什么,要不这样,爸妈,你们在供销社这边,我跟嫂子晓花去百货商店那边逛逛,逛完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行,你们尽管去,可别给家里花钱了,你这次回来已经花了不少钱。”王梅再三叮嘱,怕夏念念又往家里买东西,“你们两夫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都是要花钱的。” 夏念念听着这些暖心的唠叨,内心暖暖的。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走的时候,王梅还特地叮嘱晓花,不要缠着姑姑和姑父要东西,要买啥找你自个娘掏钱。 张翠翠被婆婆说的脸红,想到小姑子给她们带的衣服,那已经花了老笔子钱了,心里虚的很。 “嫂子,你别听妈的,我买东西是我乐意,只要你和哥哥在家里好好照顾他们两老,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张翠翠点头如捣蒜,“念念,你放心,妈对我比我爸妈都要好上一万倍,我一直把他们当成我亲生父母孝顺。” 夏念念很是欣慰,她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留在父母身边的是嫂子和哥哥,嫂子和他们一条心,一家人才能把日子过好。 到了百货商店,这边的人也不少,但是没有供销社那么多,夏念念先去了副食品柜台,特地问了下这边有没有特产。 “同志,你是想买特产送人还是自己吃。” “都有。”夏念念回答。 售货员左右看了看,从椅子下面的一个包里拿出一瓶玻璃装的蜂蜜。 “同志,这是我们秀山县自产的深山蜂蜜,你闻闻,里面还有花香,这个产量很少,你也算运气好,这一批货刚到,要不要带上一瓶,不用票,不过价格有点小贵,要十块钱一瓶。” 夏念念接过闻了闻,确实很醇正,这应该是地地道道没有添加,没有科技和狠火的天然蜂蜜,确实有点心动。 夏念念刚想说给她来上几瓶,张翠翠立马阻止夏念念,“念念,这一小罐蜂蜜要卖十块钱,抢钱呢,咱不买了,赶快走,走走走。” 说着张翠翠要拉着夏念念往其他柜台走去。 那个售货员急了,好不容易碰到个看上去有实力的客户,马上就要飞走了。 “同志,你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好商量,你再看看啊。” 第267章 “念念,这蜂蜜是金子做的不成,太贵了。你看那包装,一看就不是高档货,肯定是那些人放在这里寄卖的。” 张翠翠可清楚得很,百货商店有些售货员会偷偷卖一点私货,这肯定是了,关键价格还这么贵。 夏念念眉梢轻挑,原来还有这些弯弯绕绕。“不过我还有点想买,要不跟她砍砍价。” 张翠翠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直接走掉就是想要给售货员一点危机感,让她觉得他们没有很想买,价格也不能瞎开。 “同志,你这个蜂蜜看着也就一般般吧,十块钱我是看都不会看的,五块钱还差不多。”夏念念上去直接给了一个拦腰砍。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恶狠狠地看了眼张翠翠。 都是这个搅屎棍,不然看刚才这位女同志的反应,很可能就买了。 “同志,你要是诚心买,咱也不和你整这些虚的,一口价八块钱。这是地地道道的深山花蜜,跟那些厂里生产放糖的或者村里那些去粪坑采蜜的蜜蜂可完全不一样。” 夏念念见售货员的态度蛮坚决的,估计这个八元就是接近她的底价了。 “同志,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一口价十五块钱两瓶,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售货员听到十五元两瓶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是听到全部要,眉头立马舒展开了。 这个价格虽然利润不多,可是一瓶一瓶卖风险大啊,要是被人举报或者主管发现,她这工作不用干了。 要不是她缺钱,她万万不可能搞这些小动作的。 “同志,你说的当真。”她不确定这个女同志是不是为了砍价唬自己,再次确认。 夏念念点头。 售货员再次确认周围没人盯着自己,把座位底下的那个布包拿出来,“这里总共有二十瓶,你确定全要。” 夏念念检查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块钱,“给你。” 售货员见夏念念说话算数,接过钱一张张点了起来,点完,心情大好。 “同志,一看你就是个识货的。我这儿偶尔有些世面上的好东西,你要是需要,以后我都给你留着。”售货员赤裸裸地暗示道。 夏念念没有接话,她以后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来这里。 售货员见他们没有接话,干干地笑了两声,把钱塞进口袋里。 夏念念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陈远就来到了柜台前。“桂英,那批货卖出去了吗。” 黄桂英想要逗一逗陈远,假装苦恼地说道,“你猜。” 陈远急了,“好桂英,我现在还缺两百块钱周转。等干完这一票,我赚到钱,我一定踹了那凶婆娘,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黄桂英听着陈远的甜言蜜语,盯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睛,心里甜得跟蜜一样。 “瞧你这死样,就知道哄我,这次可不能骗我。”然后拿出刚刚赚来的一百五十块放进了陈远的手里,“还有五十等我发了工资再跟人借借给你。” 陈远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宝贝,还是你对我最好。今晚老地方,我们不见不散。” 黄桂英被说得老脸骚红,“德行。” 夏念念在隔了好几个柜台的成衣铺子前,原本是想试试衣服,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这辣眼睛的一幕。 都怪她喝了灵泉水,听力太好。 这售货员是久旱逢甘霖啊,看着年纪快赶上她妈了,长得老,玩的花啊,实在是佩服。 不过下一秒,更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转过身,夏念念看清了他的脸,那不是她的堂哥陈远吗。 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吗,她记得他老婆没有这么老啊,难道是搞外遇了。 外遇就外遇了,找得还是一个比他自个大好几轮的。 夏念念的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指尖泛白。 张翠翠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开始只注意到那个售货员,“念念,那个售货员怎么了,你盯着人家看。” 夏念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堂哥刚刚就在那勾搭一个能当他妈的女人,还从人家手里骗钱花。 这话说出来,她都觉得脏了嫂子的耳朵。 “没事,看错了。”夏念念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顾北一也注意到了夏念念的心不在焉。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男人从柜台前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那个售货员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出声。 张翠翠多看了看几眼,莫名觉得那个背影眼熟,她就认出了那个人。 “念念,你看,是陈远,大伯的儿子。”张翠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没有见过吧,他一直在城里工作,很少回去。不过和大伯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念念假装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那就是堂哥啊。” 实际上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之前悄悄跟踪黄秀兰的时候,躲在空间里是见过这一家子的。 陈远这个人一直跟黑市上的那些人有勾当,现在又跑出来偷情,也不知道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要是她只有一个人的话,一定要跟踪上去看个究竟。 可是眼下这么多人,还有晓花一个孩子,着实不方便。 “这样啊。”夏念念故作随意地说,“不过陈远看着和刚刚那个售货员好像关系不一般,我刚瞧见他们还拉拉扯扯的。” 张翠翠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售货员长得又老又丑,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陈远这是疯了不成,她压低声音凑到夏念念耳边。 “念念,你是不知道,他要是被他老婆知道这事,他估计小命不保。他的那份工作还是靠他老婆的娘家得来的,在那边一直做小伏低,跟入赘也没有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是小孩子放在大伯家养,大伯家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 第268章 张翠翠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啧啧,他老婆李方月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大伯家又有好戏看了。” 夏念念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件衣服重新挂回了衣架上。 “念念,还试不试了?”张翠翠见她心不在焉,扯了扯她袖子。 “不试了,走吧。”夏念念弯腰抱起晓花,小姑娘正啃着一根麻花,腮帮子鼓鼓的。 顾北一默默跟在后面,出了百货商店大门才开口:“刚才那个柜台的位置,我记下了。” 夏念念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那个售货员倒卖东西如此轻车熟路,一定是惯犯了。”顾北一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要是对她做的事情看不过去,我们可以跟百货商店的领导反映。” 夏念念一听,这种缺德事情她可不干,“我们不清楚事情缘由,刚刚我听的不真切,好像那些蜂蜜也是陈远拿过去寄卖的,可能她也是被陈远蒙骗。” 张翠翠偷笑,“别说,陈远那张脸确实是招大娘们喜欢,体格子也壮硕,估计干活也卖力。” 夏念念睁大眼睛,嫂子说起荤话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先不急,那个售货员不过是个小角色,你们想想,他勾搭老女人,让她帮自己做事,总觉得他要图点什么,总不能单纯喜欢成熟的,有韵味吧。” “对,”张翠翠眨巴着眼睛。 “北一,你带我爸妈嫂子他们先回去,我以前供销社的同事从景安市过来找我。”夏念念把晓花往上颠了颠,小孩子吃麻花掉了一身的渣,“你们先回去,帮我把蜂蜜带回去。” 顾北一不放心,“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我陪你?” “不用,我跟朋友一起,有男人在话都不好说。”夏念念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而且我跟朋友好久没见了,晚上要一起睡,你跟过来,躺我两中间啊。”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串数字递给她,“这是秀山县公安局的内部号码。要是有事,找个电话打过去,马上会有人过去。” 夏念念接过纸条,折好塞进裤兜里。 她心里其实有空间在,真遇到危险往里头一躲就行,但这话不能跟任何人说。 “念念,你自己注意啊。”张翠翠又叮嘱了一句,才抱着一大袋的蜂蜜,跟顾北一一起带着晓花往车上走。 夏念念看着他们走远了,转身又进了百货商店。 黄桂英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面小圆镜,正对镜抿着头发。 脸上那层粉擦得跟糊墙似的,嘴唇上涂了鲜艳的口红,一笑起来,皱纹里全是粉渣。 夏念念看得直皱眉。 这副尊容,陈远也下得去嘴? 看来缺钱是真的能让人饥不择食。 夏念念为了不引人注意,悄悄躲进了空间,葛优躺在舒服的沙发上,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大约等到快要下班的时间,黄桂英忽然站起身来,跟隔壁柜台的小姑娘说了句什么,匆匆往后门方向走了。 夏念念从空间里出来,赶紧跟在了后面。 百货商店的后门连着一条窄巷子,堆着些空纸箱和破木板。 黄桂英拐进巷子,又拐了个弯,进了一栋灰扑扑的破旧居民楼。 夏念念放轻脚步跟上去,听见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上了三楼。 她在楼下等了片刻,才悄悄摸上去。 三楼一共四户人家,其中一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黄桂英的声音:“今天吃错药了,难得准时一次,上回我等了你两个钟头,黄花菜都要凉了。” 紧接着是陈远的声音,油滑得像抹了猪油:“我的好桂英,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今晚我来得早吧,吃了饭,你就去洗香香,我们。” 夏念念贴在墙上,听着这些虎狼之词,恶心的不行。 “对了,今天你蜂蜜卖的这么快,明天要不要再拿去一些。”陈远忽然问。 “啊,这种担惊受怕的事情我可不敢再干,要是遇上个搞事的,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哎,我还想给咱多挣点呢。”陈远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夏念念不得不竖起耳朵。 “桂英,我还得再跟你商量个事。我手上有一批紧俏货,电子表,港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要是能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买家。” 黄桂英声音尖了起来,“陈远,这些东西你怎么弄到的,这玩意太显眼了,我可不敢这么干。” “桂英,拿这些货,我费了好大劲,就是想赶快挣到钱,和你长相厮守,你不会这么心狠吧,现在来买年货的多,这些东西还不用票,一定好处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远的声音里带着魅惑和诱哄,黄桂英犹豫了,她丈夫死的早,女儿又嫁人了,常年一个人在家寂寞的很。 好不容易遇到个年轻的,还对你知冷知热,在床上更是有使不完的牛劲,这不一下子就嗷嗷上头了。 为了他们的未来,狠了狠心,答应了下来。 “陈远,你是我男人,这事我答应了。” “桂英,我爱死你了,等我赚到钱,我要让那些在我面前得瑟的人都不得好死。” 他想到自己的家人因为那个在外面养大的堂妹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双双还失踪了,心里的怒火就更加旺盛了。 “特别是我那个爱管闲事的堂妹,到时候我去黑市找个人贩子把她给卖了,有些人啊,就喜欢玩这种怀孕的。” “我的心肝,你也给我怀一个,我们挣的钱全部给他。” 接着是一阵淫荡的笑声,黄桂英兴奋地把陈远给扑倒了,迫不及待地扒拉他身上的衣服。 夏念念贴在墙上,胃里翻江倒海。 她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黄桂英压抑的喘息,再也听不下去了。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陈远最后那句话,要把她卖了。 她悄悄退下楼梯,脚步轻得像猫。 一直走到居民楼外头的巷口,才靠在墙上平复心绪。 陈远,她那素未谋面的堂哥,居然动了这种歹毒心思。 夏念念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 想阴她,动她的孩子,那是找死。 第269章 夏念念决定在这个出口守株待兔,陈远说了要把货拿给黄桂英卖,一定会去有东西的地方。 下半夜,陈远从楼里溜出来,他骑上自行车,压着马路牙子走,七拐八绕,出了城区。 路面坑坑洼洼,夏念念骑着一辆空间里拿出来的自行车,远远跟在后面,不敢跟太近。 大约骑了二十分钟,陈远在郊外一栋老房子前停下来。 青砖灰瓦,院墙两米多高,木门很结实。 陈远上前拍了三下,停顿,又拍两下。 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看清是他,才把门打开。 夏念念把自行车推进路边的沟渠里,猫着腰绕到侧面。 墙根下有个石墩,她踩上去,扒住墙头翻了过去,动作很是轻盈,多亏了灵泉水,让她怀孕的时候行动依旧灵活无比。 来不及多想,她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安静,外面的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院子里脚步声杂乱,至少五六个人。 正房的窗户全用黑布蒙着,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人声嘈杂,间或夹杂着叫骂和哄笑。 夏念念从空间里出来,贴着墙根摸到窗下。 黑布没遮严实,角落露出一条缝,她凑上去往里看。 十来个人围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堆着钞票和牌。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陈远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大团结,正是今天从黄桂英手里拿过去的那些。 “陈远,你丫的又来,别输的只剩裤衩子,那玩意我们可不要啊。”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叼着烟,翘着二郎腿,旁边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 陈远被笑得脸上挂不住,把那沓大团结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光头哥和旁边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那沓钱少说有十几张大团结。 “兄弟,可以啊,一天时间,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别是把老婆卖了吧。”光头哥伸手摸了摸那沓钱,半开玩笑半认真。 陈远嗤了一声:“就我这魅力,还需要卖老婆?有的是女人给我花钱。” 他把钱往自己面前拢了拢,凑近光头哥,“光头哥,之前你说的那批货,我能帮你找到渠道去卖。这个利润分成,你看怎么算?” 光头哥哼了一声,拳头在桌上嘎嘎作响:“陈远,你别又是想借钱,唬老子。” 陈远吓得直咽口水,说话都不利索了:“光、光头哥,我说的是真的,给我钱那婆娘是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我最近的货都是她帮我出的,蜂蜜、罐头,还有别的,路子已经跑通了。” 光头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出洪亮的笑声,一巴掌拍在陈远肩膀上:“你小子可以啊,把女人哄得团团转,连吃带拿,一点不含糊。” 陈远挺了挺胸:“女人嘛,就那样。在床上收拾老实了,到了床下保准服服帖帖的。” 光头哥和旁边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陈远好一顿吹捧。 陈远被夸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来来来,上桌。”光头哥把牌九推过来,“赢了钱不玩两把,说不过去。” 陈远撸起袖子坐上去,第一局赢了,第二局又赢了,面前的钞票堆得更高。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下注越来越大。 第三局输了,第四局又输。 后面接连输,一把没赢过。 陈远额头上冒了汗,把剩下的钱全推上去,孤注一掷。 光头哥翻开牌,吃了。 一桌的钱全归了光头哥。 陈远瘫在椅子上,面前空空荡荡,连张毛票都不剩。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光头哥把钞票拢到一起,慢悠悠地数着,头都没抬:“陈远,之前欠我那一百,今天也该清了吧。” 陈远猛地坐直:“光头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能还上的” “宽限?”光头哥停下数钱的手,抬起眼皮看他,“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今天要么还钱,要么留点东西。”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陈远。 陈远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忽然,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光头哥,钱我没有,但我有个东西,比钱值钱。” 光头哥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陈远咽了口唾沫:“我有个堂妹,叫夏念念,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现在怀着孕,肚子大了,脸还是嫩的。你们要是感兴趣,拿去玩,玩腻了再卖,人贩子那边你们有认识的,能卖个好价钱。”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光头哥靠在椅背上,盯着陈远看了几秒:“你倒是狠,连自己堂妹都卖。” “她不仁我不义。”陈远咬牙,“那贱人害得我家不得安宁,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光头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行,给你三天,事情办成了,你欠我的一百一笔勾销,今天输的两百也还你。” 陈远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话算话。”光头哥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三天后,带人过来,要是糊弄我。” 匕首扎进桌面,刀把嗡嗡直颤。 陈远连声答应,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腿都软了,扶住桌沿才站稳。 国营饭店的门板卸下来,热气从蒸笼里往外冒,他鼻子吸了下香气,摸了摸瘪瘪的钱包,只能任肚子在那叫嚣。 布袋子里那十只电子表沉甸甸的,挂在车把上,一晃一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这里面可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如果按光头哥的价钱卖,一只能赚二十块,十只就是两百,就算分一半给光头哥,他也有一百啊。 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些钱怎么花了。 上回在百货商店看见的那件黑色翻毛的,穿在身上精神得很,就是太贵,要五十多块。 黄桂英那个老女人抠得很,让他买件新衣服念叨了半天。 等这单挣了钱,他直接买,穿到那老女人面前晃,看她还能说什么。 剩下的五十黑市上找几个人,把夏念念那贱人弄走,绰绰有余。 第270章 陈远直奔百货商店,把电子表全部给到黄桂英,桂英昨晚被折腾的狠了,现在也是满脸的疲惫。 这会见陈远过来,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娇嗔,“陈远,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早上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可担心坏了。” 陈远见不得这老女人故作娇羞的模样,“宝贝,我是去办正事去了,不是要去挣钱养家啊。” 他的手已经被黄桂英抓住,他有点不自在,这女人啊,晚上关了灯都一样,白天区别还是很大的,这老的哪有嫩的吸引人啊。 要不是为了钱和她帮自己卖东西,他才不会哄着老女人呢。 “这些电子表,都是香港来的好货,你卖六十一个,不用票,看那些顾客穿着体面的,你可以推销一下。” 黄桂英很是谨慎地把东西放起来,生怕被人看到。 陈远把帆布包往柜台底下一塞,黄桂英赶紧用脚把包拨到最里头,拿一块旧布盖住。 她的头发还湿着,脸上没来得及擦粉,眼角的皱纹比昨天更深。 陈远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靠在柜台上,压着嗓子说:“你卖六十,还不票,一定好卖的。” 黄桂英掐了他一把:“你就知道使唤我。” 陈远挤出笑来:“挣了钱还不都是咱俩的?晚上请你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黄桂英这才抿着嘴笑了,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梳子,对着小圆镜梳了梳头发,又从兜里掏出口红抹了两下,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 陈远在边上站着,眼睛盯着来往的顾客。 百货商店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年底了,买年货的、买新衣服的,挤挤挨挨。黄桂英的柜台在拐角处,不算显眼,但路过的人不少。 有体面的顾客凑近看其他商品时,压低声音问一句:“同志,要不要看看电子表?港货,不用票。” 大多数人都摆摆手走了,偶尔有人问两句,一听价格六十块,扭头就走。 六十块,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买一块表,还不是上海牌,是来路不明的港货,谁舍得。 陈远急得手心冒汗。 黄桂英倒是不紧不慢,她干售货员十几年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有的。 她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盯着那些穿着呢子大衣、脚蹬皮鞋的顾客,这种人,不差钱。 上午十点左右,一对年轻男女晃悠到了柜台前。 男的穿着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徽章,脚下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女的烫了卷发,脖子上围着一条红白格子的羊毛围巾,手腕上已经戴着一块坤表,但还在翻来覆去地看柜台里的女士手表。 黄桂英眼睛一亮。 她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把帆布包拉出来一点,露出一个角,朝那女同志招了招手:“同志,您过来一下,给您看点好东西。” 女同志好奇地凑过去,黄桂英左右看了看,从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飞快地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电子表,香港来的。不用票,六十块。” 她的志眼睛亮了,伸手要拿盒子,黄桂英缩了回去:“同志,这包装金贵着呢,不能随便打开,您要是看上了,买了再开。” 男的在旁边皱了皱眉:“六十块买电子表,有点贵?” 黄桂英把盒子翻过来,指着上面的字:“香港进口的,防水,还有日历,您看看这做工,这包装,跟柜台里那些能比吗?” 女同志扯了扯男的袖子:“我想要。” 男的没吭声,从黄桂英手里把盒子接过来掂了掂,又凑到耳边摇了摇,里面有轻微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图案,图案上画着一只黑色的电子表,表盘银光闪闪。 “包装不能打开看看?”男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不满。 黄桂英赔笑:“同志,这是紧俏货,包装封好的,打开就卖不出去了,您放心,盒子上画的就是里面的东西,一模一样,我们百货商店还能骗人不成?” 男的犹豫了一下。 女的又拽他袖子,撅着嘴:“我都说了想要,六十就六十,过年戴个新表嘛。” 男的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六张十块的拍在柜台上。 黄桂英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接过钱点了两遍,塞进兜里,把盒子递过去。 女的接过盒子,当场就拆。 包装纸撕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纸盒。 她掀开盖子,空的。 黑色的塑料内衬上,表带的压痕清清楚楚,但表不在,什么都没有。 女的笑脸僵住了,她把盒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又伸手到内衬底下摸了摸,空的。 “表呢?”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黄桂英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男的劈手夺过盒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有表。他一把抓住柜台的边沿,指节发白:“你们百货商店卖空盒子?” 黄桂英慌忙摆手:“不可能不可能,里面肯定有表的,我亲手放进去的.” “你放个屁!”男的把盒子摔在柜台上,声音大得半个楼层都听见了,“你自己看看,这里头有表吗?” 旁边几个柜台的人全往这边看。女的眼睛红了,拽着男的袖子:“我就说六十块太贵了,你非要买” “谁非要买了?是你要买!”男的甩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退钱!不退钱我找你们经理去!” 黄桂英急得额头冒汗,手在柜台底下乱摸,摸到那个帆布包,赶紧拉开拉链一看——里面的盒子码得整整齐齐,她顺手又打开一个,空的。再打开一个,还是空的。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都软了。 “同志,同志您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在发抖。 “解释什么?你卖空盒子骗人!”女同志也炸了,拿起柜台上的盒子朝黄桂英脸上扔过去,盒子砸在她肩膀上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的顾客全围过来了。有人探头看热闹,有人议论纷纷,还有人大声嚷嚷:“百货商店卖假货啦!”“找经理!叫他们领导来!” 黄桂英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下意识地去找陈远,可柜台边哪儿还有陈远的影子?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连个影都没留下。 人群越围越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进来,胸前别着工作牌——百货商店值班经理。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空盒子,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黄桂英,沉声问:“怎么回事?” 男顾客把空盒子拍到他面前:“你们这个售货员,卖电子表,六十块钱一个,打开是空的!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经理拿起盒子看了看,转头盯着黄桂英:“你从哪儿拿的货?” 黄桂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理没有再问,而是对那对情侣说:“同志,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您先到办公室坐一下,钱我们双倍赔给您。”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拍了桌子,有人喊着要报警。经理的额头上冒了汗,他挥手让人群散开,又吩咐旁边柜台的售货员去叫保卫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陈远把货给她的时候,帆布包的拉链是拉好的。她没打开看过。她凭什么没打开看看? 远处传来脚步声,保卫科的人来了。黄桂英抬起头,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壮汉朝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值班经理,脸黑得像锅底。 她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手心里全是汗,攥着口袋里那几张钞票,攥得紧紧的。 经理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被开除了。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把这件事交代清楚。” 黄桂英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柜台外围观的人群还没散。有人在说风凉话,有人在替她叹气,还有人在打听那个跑了的男人是谁。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黄桂英被两个保卫科的人架起来,往办公室走。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往柜台底下看了一眼——那个帆布包还塞在角落里,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九个空盒子,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她忽然觉得那九个盒子像九张嘴,张着黑洞洞的嘴巴在笑她。 第271章 夏念念躲在空间里,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陈远那个王八蛋跑得比兔子还快,后门一溜烟就没影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夏念念啐了一口,调转视线盯着办公室里的黄桂英。 办公室里,黄桂英坐在经理对面,两只手绞着衣角,指头缠来缠去。 “说吧,货哪来的?”经理把空盒子往桌上一推。 黄桂英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 “是我一个亲戚,从南方带回来送我的。” “亲戚,哪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就是远房表亲,不常走动的。”黄桂英的声音越说越小。 经理盯着她看了半天,心想这女人在商店干了十几年,平时规规矩矩的,兴许真是亲戚送的两块表,她一时糊涂想换点钱。 他刚想松口气,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保卫科的老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黄桂英一看见那个袋子,脸色刷地白了,那是她的包,塞在柜台底下的那个。 老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刘经理,这是从黄桂英柜台底下搜出来的。” 黄桂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抢过袋子,死死搂在怀里,“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翻我的个人物品?” 老李被她吓了一跳,“黄桂英,你别激动,这是正常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黄桂英把袋子压在胸口,声音尖得刺耳,“我又没偷没抢,你们翻我东西就是不行!” 经理站起来,伸出手,“把袋子给我。” 黄桂英往后退,背抵住了墙,把袋子转到身后,整个人贴在墙上。 老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刘经理,我数过了,里面一共九个盒子,全是空的。” 经理的脸色一下子沉到底。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袋子的角往外拽。 黄桂英不肯松手,指甲扣进帆布里,两个人较上劲了。 袋子发出吱吱的响声,像要撕裂了。 “松手!”经理吼了一声。 黄桂英咬着牙不松。 经理猛地一使劲,袋子从她手里滑脱,她被带得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经理把袋子倒着一抖,哗啦啦一阵响,九个盒子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经理弯下腰捡起一个,打开,空的。 又捡起一个,打开,还是空的。 他把盒子摔在桌上,转过身来瞪着黄桂英,眼珠子都要冒火了。 “黄桂英,你哪个亲戚这么缺德,送你十块电子表的空盒子,你还拿来卖。”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盒子,那盒子在地上转了两圈,“你把你那个亲戚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倒要问问他,这盒子原本就是空的,还是被有心人藏起来了。” 黄桂英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这些货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经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如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局!” 黄桂英听到“警局”两个字,浑身一抖。 她嘴唇哆嗦着,眼睛盯着地面,脑子里飞速转着。不能说陈远,说了陈远就完了。 那男人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还在耳朵边上转,桂英姐,你给我生个儿子。她都四十多了,能不能生还不一定,可这话听着就是受用。 她要是把陈远供出去,陈远就得蹲笆篱子,她还指望他娶她呢,她还指望给他生儿子呢。 她怎么能让孩他爸变成劳改犯?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肚皮上。 隔着衣服,那层皮松松垮垮的,她按了两下,嘴角忽然往上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美事。 经理和老李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这人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黄桂英站在那儿,手摸着肚子,嘴角挂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就她一个人在那儿傻乐。 她的目光停在地上那些空盒子上,又看看经理那张黑锅底一样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她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的念头。 “经理!”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我卖的就是空壳子啊,这能说明什么,我又没卖真表,我就是觉得这些盒子好看,拿来玩玩的。” 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觉得这些盒子好看。” 黄桂英蹲下去,捡起一个盒子,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像是在欣赏什么宝贝。 “你看看这包装,这印刷,多漂亮啊。我就是看着喜欢,拿几个来放在柜台里,有人来了我就拿出来给人看看,又没说里面一定有表,是那人喜欢自己问我价格的。” 老李在旁边听傻了,“你刚才不是跟顾客说里面是电子表吗?还说香港来的,六十块一个,人顾客还在外面,你当别人是傻子,随你糊弄啊。” “我说了吗?”黄桂英抬起头,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就是把盒子拿出来给人家看看,人家自己要掏钱的,我又没逼着谁买。再说了,他们说啥你都信,反而不信我这个跟你共事的同事,你什么心啊。” 经理气得脸都绿了,“黄桂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收了人家六十块钱,给了个空盒子,你跟我说你就是觉得盒子好看?” “钱是他们带给我的,可我也没说不退啊。”黄桂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理直气壮了。 “那六十块钱我原封不动退给人家了,一分没少。我又没占人家便宜,凭什么开除我。” “你!”经理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 黄桂英越说越来劲,索性豁出去了。 “经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也是鬼迷心窍了,看着这盒子好看,脑子一抽就拿到柜台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卖给人家,可能是我最近睡眠不好,出现幻觉了。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做梦都想给自己多攒点钱看病养老。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什么大错,而且这个也没有成交,就被你们抓了,我也冤得很啊!” 她说得唾沫横飞,表情又委屈又无辜,好像她才是受害人。 经理深吸一口气,绕过桌子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我不跟你废话了,我现在就打派出所的电话,你跟警察去说你的幻觉吧。” 第272章 经理的手指已经搭在电话上。 黄桂英眼神惊恐,脸上的理直气壮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按住电话,“经理!经理你别打!” 经理甩她的手,没甩开。 黄桂英整个人趴在电话机上,浑身都在抖。 “我交代,我都交代!” 经理停了手,低头看着她。 黄桂英慢慢从电话机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不是亲戚送的,是有人卖给我的。” “谁?” “我不认识。”黄桂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真的不认识,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都遮住了,我没看清长相。就是在商场后门碰见的,他问我能不能帮他卖几块表,给我抽成。” 老李在旁边冷笑,“黄桂英,你编故事呢?不认识你就敢帮人卖?” “是真的!”黄桂英急了。 “那人说就是电子表,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卖不了几个钱,没人会管的,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干啊。” 经理盯着她看了半天,转身坐回椅子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黄桂英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哭腔。 “经理,这事能不能别报警?你想想,年底了,商场正是冲业绩的时候,各个柜台都在抢客人。要是派出所的人来了,进进出出的,顾客看见了会怎么想?到时候传出去,说咱们商场卖假货、诈骗,谁还敢来买东西?” 经理的手指停了。 黄桂英看他没吭声,赶紧又往上加码。 “不光这个月的业绩,马上过年了,正是旺季。要是这事闹大了,上面领导肯定要追责,到时候怪罪下来,说咱们处理不当影响经营,对您也不好啊。” 经理的脸黑着,但手指头没再敲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经理抬起头,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空盒子拢了拢,推到一边。 经理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不报警,可以。” 黄桂英眼睛一亮。 “但是,”经理把话接上了,“你被开除了,这个事我会如实上报,明天你就不要来了。” 黄桂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开除,她在商场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每个月工资有35块,加上节假日各种七七八八的福利,日子过的很是滋润,现在就这么被开除了。 她低着头,把地上的空盒子一个一个捡起来。 老李看她那样,想帮忙又没动,站在旁边别过脸去。 黄桂英把九个空盒子全装进袋子里,拎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这个办公室,看了一眼那张她坐了十几年的柜台方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廊里,黄桂英的脚步声拖沓地响着,越来越远。 夏念念在空间里看完这一切,舒了一口气。 她盯着黄桂英的背影,那女人弓着腰,拎着包,一步一步往外走,整个人跟丧家之犬一般。 夏念念又把视线转到商场的后门。 没有发现陈远的踪迹。 黄桂英被开除了,心里肯定恨死陈远了。 可夏念念看得清楚,黄桂英被经理吼成那样,从头到尾没提过陈远一个字。 她宁愿自己被开除,也要保住那个男人。 夏念念冷笑了一声。 四十多岁的老女人,被人玩了还帮人数钱。陈远那种人,他会娶你?连为他生了双胞胎儿子的媳妇都不懂得珍惜,会要你一个没有工作的老女人? 但黄桂英现在不会想这些。 她只会去找陈远,哭着说她被开除了,然后陈远搂着她哄几句,她又觉得值了。 夏念念不想再看下去了。 热闹看够了,肚子也饿了,回到空间她先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冷冻的黑猪肉烧卖,再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好久没有吃烧卖了,一口一口地吃得很满足,啾啾跳到桌子上,摊开小爪子,把刚摘的核桃递到夏念念面前。 “老大,这是你种的核桃,太好吃了,我每天吃,你尝尝。” 夏念念拿了一颗新鲜核桃。 “啾啾,你确定好吃?”夏念念只有吃过加工好的干核桃,这种绿皮的新鲜核桃她还第一次见,不是很啾啾的话。 啾啾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老大居然不相信它,哼。 夏念念拿了一个,剥开皮,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有点涩涩的味道,后面有甜甜的回甘,却是蛮好吃的。 啾啾一脸期待地看着夏念念,小眼神好像在说:好吃吗,很好吃是吧。 “确实不错,我准备把核桃全部摘了,正好可以当作年货里的见果,我这用灵泉水浇灌的,大家一定喜欢。” 啾啾的天塌了,它好端端的跟老大分享美食,老大直接把他的锅给端了,它找谁说理去。 * 陈远躲在巷口,脑袋探出去,看见商场后门那儿聚了一圈人。 他听见有人在喊骗子,腿肚子一哆嗦,转身就跑。 自行车扔在墙根,他推上车,脚一蹬,窜出去老远。 骑出去三条街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大口大口喘气。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毛病? 那十块表,从光头哥手里接过来,他就没离过身。 一路提到商场,亲手交给黄桂英。 包装好好的,盒子好好的,里面的表呢? 陈远蹲在树根底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想得太阳穴突突跳,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除非,货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脑子里。 陈远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圆了。 光头哥,是光头哥的人在货上动了手脚! 他们把表抠出来了,拿空盒子给他,让他去卖,卖了他分不到钱,还得赔。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环节都没出错,表难道长翅膀飞了? 陈远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掌心里。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光头哥做人太不厚道,坑到他头上来了。 他陈远不是好欺负的,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 第273章 他翻身骑上车,朝城西那片棚户区冲去。 一路上蹬得飞快,链条哗哗响,路边的行人都得躲着走。 三十分钟后,陈远到了那条巷子。 他把车靠在墙上,大步流星往里走,脚步重得能把地砖踩碎。 到了那扇门前,他没敲门,一脚踹开了。 “光头哥!” 屋里一张方桌,五个人围着坐。桌上摆着红烧肉、炒猪肝、花生米,还有两瓶白酒。 筷子碰碗的声音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全是肉香味。 光头哥坐在正中间,嘴里叼着一块肥肉,抬头看见陈远,嚼了两口,咽下去了。 陈远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火气更旺了。 好家伙,有酒有肉,这是坑了他的钱在这大吃大喝呢。 “光头哥,”陈远开口了,声音压着,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火气。 “明明说好了,你们给我货,我卖了出去利润分成。可你给我空盒子是怎么个事?你让我怎么卖?” 桌上的人筷子停了。 光头哥把嘴里的肉咽干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杯子。 “你说什么?” “我说,”陈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半度,“你们给我的货,盒子里面是空的,表呢,表去哪儿了,你们把表抠走了,拿空壳子糊弄我?” 光头哥的眼神变了。 陈远被那双眼睛盯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但他咬着牙没退。 他得撑住,他占了理,他怕什么。 “光头哥,做人得讲良心。咱们合作,我替你们出货,你们给我货不对板,这说不过去吧?” 话音还没落,光头哥的手动了。 他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碗筷盘子哗啦啦飞起来,汤汁溅到陈远的裤腿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碗上,差点摔倒。 “妈了个巴子。” 光头哥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他比陈远高半个头,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堵墙。 “什么缺心眼的货色,空手套白狼敢用在老子身上?” “老子不把你扒层皮,老子就不在道上混了。” 桌上的另外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人随手抄起门边的木棍,一个人拎起了酒瓶子,还有两个直接挡在了门口。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盯在陈远身上。 陈远的脸刷地白了。 他刚才的火气,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光、光头哥,”陈远的声音带着讨好,“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说。”光头哥往前逼了一步。 陈远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他赶紧举起两只手,手心朝着光头哥,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真的是被骗了,我不是来找茬的。你听我说完,我让我那相好帮我卖,有人买了,盒子打开是空的,人家就在百货商店闹起来了。 好多人围着,经理来了,保卫科也来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我没有骗你们,货确实是空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怕光头哥没等他说完就给他来上一顿揍。 光头哥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呵,一个刚才还敢冲他嚷嚷的家伙,现在吓得跟孙子似的。 “你的意思是,老子的货是假的?” “不是不是不是,”陈远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可能,可能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也许是被人调了包,我不是说你。” 光头哥没等他说完,朝旁边的人点了下头。 那个拿木棍的人走过来,棍子在手里掂了掂。 陈远想跑,门口两个人堵得死死的。 他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墙往下出溜。 “别,别动手。” 棍子落下来了。 第一下砸在肩膀上,陈远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 接着又砸在后背上,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 光头哥摆了摆手,那人停了。 陈远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光头哥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陈远,我不管你货是怎么没的。货是从你手上没的,你就得赔。四百块,一分不能少。听清楚了?” 陈远趴在地上,拼命点头。 “不还钱的后果,很严重。”光头哥站起来,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我卸你一条腿,左腿右腿,你自己选。” 陈远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敢擦,就那么趴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给我给,光头哥,我一定给。” “滚。” 陈远爬起来,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往外挪。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光头哥的声音。 “今天这事,你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把你舌头也割了。” 陈远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巷子里,他推起自行车,骑上去的时候屁股刚挨到车座就疼得龇牙咧嘴,肩膀上的伤让他握不住车把。 他歪歪扭扭地骑出了巷口,趴在车把上喘了好一阵。 四百块,再加上之前的,这钱越滚越多,还不如别忙活。 黄桂英那边刚被开除,他哪敢去触霉头。 找李方月? 陈远一想到自己老婆那张脸,头更大了。 李方月把钱攥得死紧,全存在丈母娘那儿,连给两个儿子多花一分钱都舍不得。 他要开口要几百块,李方月能把房顶掀了。 她一定会刨根问底,问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到时候他怎么说? 说他在外面倒腾黑货? 说他欠了光头哥的赌债?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他爹娘。 陈远想起来,他每个月给他娘五块钱,给了好几年了。 加上他爹娘在队里挣工分,一年到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多少应该攒了点。 他心里盘算着,脚下蹬得飞快。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屁股一颠一颠地疼,他咬着牙硬扛。 到了家门口,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堂屋里,黄秀兰和陈建设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中间搁着一碗咸菜,半碗粥。 两个人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看见是陈远,黄秀兰先站了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陈远,你可回来了!” 陈建设也站起来,脸上又是急又是气,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陈远扫了一眼桌上的咸菜和没几粒米的粗粮粥,心想这俩老的平时省的很,应该有存下点吧。 “妈,爸,我回来了。”他把自行车靠在墙上,在凳子上坐下来。 黄秀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儿啊,你是不是回来帮忙找双双的?你是她哥,你认识城里的人多,你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你那个岳父岳母不是城里人吗?让他们托托关系。” 陈远的脑子还没从光头哥那件事里转出来,又被双双的事砸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妈,双双这事你们应该报警啊,找关系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大罗神仙,还能把人变回来?” 黄秀兰和陈建设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陈远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报警?多丢人啊。 双双一个姑娘家,要是报了警,十里八乡全都知道了。 等真找到,她要离婚再嫁人,彩礼也要被人压价啊。 第274章 陈远心里烦躁得很,他现在哪有心思管双双的事?他自己都快被人卸腿了。 “爸,妈,”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掰过来,“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找你们。” 黄秀兰还沉浸在双双的事情里,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我需要点钱。” 陈建设皱了皱眉,“多少钱?” 陈远咬了咬牙,“四百块。” 屋里安静了。 黄秀兰的手从陈远胳膊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四百块?你要四百块干什么?” 陈建设脸上的皱纹一下子深了,他盯着陈远,“你又在外面欠赌债了?” “不是赌债,”陈远的声音低下来,“是被人骗了,现在人家找我赔。” “怎么骗的,你倒是赶快报警啊?”陈建设的声音高了,“赶紧让那骗子抓住,把钱交出来。” 陈远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他把脸一沉,“爸,你就说给不给吧。” 陈建设的火气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咸菜碗跳起来,汁水溅出来。 “你还有脸要钱呢我和你娘在家帮你带两个孩子,你和你媳妇有管吗,双双丢了你不闻不问,一回来就伸手要钱,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陈远也火了,从凳子上站起来,“双双丢了你们不报警,在这瞎找有什么用,我回来要钱是有正事,你们不给就不给,骂什么人?” 黄秀兰夹在中间,眼泪掉下来了,“别吵了,别吵了。” 陈建设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盯着陈远看了半天,最后转过身,走到里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沓钱。 票子皱巴巴的,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两块一块的。 他把钱拍在桌上,“家里就这些,三十块。你要拿就拿,拿了给我滚。” 陈远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他爸的脸。 他伸手把钱抓起来,塞进裤兜里。 还差三百七十元。 他张了张嘴,想再要,看见他爸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黄秀兰追上来,“儿啊,双双的事你真的不管了?” 陈远头也没回,“你们赶紧报警,别拖了。”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身后传来黄秀兰的哭声,和陈建设摔碗的声音。 陈远跨上车,蹬了出去。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车灯没有,全靠月光。 他骑得飞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还差三百七,上哪儿弄? 他一边骑一边想,想得额头青筋暴起。 忽然,他猛地捏了刹车。 自行车在土路上滑了一下,差点翻倒。 他想到夏念念,干嘛把人送给光头哥,她自己把人卖了,要是能卖个好价格,不是啥钱都还上了。 陈远站在土路上,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三十块钱。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忽然嘴角一咧,露出半截黄牙。 他想通了。 夏念念那个死丫头,他干嘛还给光头哥? 自己把人弄走卖了,不比给光头哥分钱强?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出,那丫头长得好,肚子里还揣着崽,要是个男孩,肯定有人买,这别说四百块,卖八百都有可能。 他越想越美,跨上自行车又蹬了起来。骑了两步,又捏了刹车。 不对,抓夏念念也得要本钱。 那丫头精得很,他一个人肯定弄不住她,得找两个人帮忙,还得有车,还得找地方关着,等联系好买家再送出去。 这一套下来,没有个一百块打底,根本转不动。 他兜里这三十块,连个响都听不见。 陈远把自行车支在路边,蹲下来。 找谁借钱? 村里的人不用想了,他爸才给了三十,别人谁还能借给他? 那几个狐朋狗友,知道他家不是他管钱,自己要向他们借钱,他们得怕死。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来。 黄桂英。 那老女人在百货商店干了十几年,虽然现在被开除了,但这些年攒的家底肯定还有。 她一个人过,听说女儿也不用她补贴,存折上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块。 关键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电子表的事他跑了,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顶缸,她肯定恨得牙痒痒。 他得想办法哄,往死里哄,把她哄开心了,别说借钱,让她干啥呢diu?xing?q。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骑上车往城里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家院门后面,夏念念正贴着门缝往外看。 她看见陈远蹲在路边,看见他站起来骑上车走了,转身回了屋里。 在院墙边看隔壁黑着灯,陈建设和黄秀兰已经躺下了,还能听见黄秀兰抽抽搭搭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像猫叫似的。 陈建设一声不吭,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咯吱响。 夏念念轻手轻脚地出了屋,穿过院子,推开院门。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面无表情。 她从空间里把那辆吉普车放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她远远地跟着陈远的自行车,车灯不敢开,怕被陈远发现。 陈远骑得不快,晃晃悠悠的,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 夏念念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陈远骑了半个多钟头,拐进了城南那片老居民区。 夏念念把车停在街口,熄了火,从空间里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套上,下车跟了进去。 她对这个地方不陌生,昨晚陈远就是在这儿跟那个老女人鬼混的。 陈远的自行车又靠在了那根电线杆上,连地方都没换。 夏念念跟着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门开了,黄桂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看见陈远,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就要关门。 陈远拿肩膀把门顶住了,“桂英姐,你别关门,你听我说。” “滚!”黄桂英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哭过很久,“你还有脸来?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来?” 第275章 “姐,我对不起你,你让我进去,我给你跪下都行。” “你跪下,你跪八百回都没用!”黄桂英使劲推门,但陈远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了,她推不动,松了手,转身进了屋。 陈远跟了进去。 黄桂英站在屋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 地上摔了一个搪瓷盆,还有一个暖水壶,碎玻璃碴子和水流了一地。 枕头扔在门后面,被子上踩了好几个脚印。 陈远一进门,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桂英姐,你打我骂我都行,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头低得快贴到地上了。 “我那天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吓懵了,我一听见外面喊保卫科的人来了,我腿就软了,我就跑了。我跑到半路上我就后悔了,我想回来找你,我又不敢,我怕你打我。” 黄桂英站在那儿,眼泪又掉下来了,“你跑了就跑了,你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送进去,你知不知道我被开除了,我在百货商店干了十五年,十五年的铁饭碗,被你搅没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远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去抓黄桂英的手,黄桂英甩开了,他又抓,这次抓住了,攥得紧紧的。 “桂英姐,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你。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补偿你,我挣钱养你,我说到做到。” “你拿什么养我?”黄桂英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陈远的手背上,“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一堆空盒子来骗我,你让我六十块钱一个往外卖,你知道我差点被当成诈骗犯抓进去吗?” “我也不知道盒子里是空的啊。” 陈远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那个供货的人骗了我,他说盒子里都有表,我拿到手也没拆开看,我要是知道是空的,我就是打死我也不敢给你啊。桂英姐,你想想,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我怎么可能害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都在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滴在地上。 黄桂英看着他的样子,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 陈远跪着又往前挪了一步,两只手抱住黄桂英的腿,把脸贴在她膝盖上。 “姐,我在外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就怕你想不开,我怕你出事,我今晚实在忍不住了,我骑了三十多里路从村里赶过来,我爸妈问我去哪我都没说,我就想来看看你。 你要是好好的,我转身就走,我绝对不烦你。” 他说着,真的松了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 黄桂英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起来。 她蹲下来,和陈远面对面,两个人都跪在地上,面对面的,眼泪糊了一脸。 “你真的不是故意害我的?”黄桂英的声音发颤。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出门被豆腐砸死。”陈远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黄桂英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搂住了陈远的脖子。 陈远也搂住了她,两个人跪在地上抱成一团,哭得呜呜咽咽的。 夏念念蹲在窗户底下,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把耳朵从破洞边移开,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转身往外走。走到巷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小平房,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黄桂英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带着撒娇的调子。 夏念念冷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兜里摸出一支笔和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垫在方向盘上,就着月光,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字写得不好看,但每个字都用力,纸都被笔尖戳出了洞。 她写完,把信封揣进兜里,发动了车。 吉普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开得飞快,拐了两个弯,停在了另一片居民区。 这是李方月娘家的住处,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院墙不高,院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夏念念下了车,走到院门前,轻轻一推,院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她闪身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正房的灯已经灭了,东厢房还有一点微光。 她走到堂屋门口,门关着,但门缝够大。 她把信封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抬起脚,对准门槛旁边的一把木头凳子,一脚踢了出去。 凳子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夏念念转身就跑,出了院门,躲进了对面的巷口。 堂屋的灯亮了。 李大山第一个出来,光着脚,穿着一件旧军裤,上身只套了一件背心,手里举着煤油灯。 章芬跟在他身后,披着棉袄,嘴里喊着“谁啊谁啊”。 李方国从东厢房冲出来,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扁担。 三个人站在堂屋门口,四处张望。 章芬低头看见地上的信封,弯腰捡起来,“这又是啥?” 李大山把煤油灯凑过去,王桂兰拆开信封,里面一张纸,她认字不多,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递给李大山。 李大山接过去,就着灯光一看,脸色刷地变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陈远现在在城南老街26号后院的楼房三层,跟百货商店的黄桂英搞破鞋。你们女婿,你们自己管。” 王桂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也白了。 李方国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敢做对不起方月的事情,我去把他的腿打断!” 他的怒吼响彻在黑夜里,原本还在卧室睡觉的李方月也被吵醒了,急头白脸的冲出来。 “爸妈,哥,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晚上的胡咧咧,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方月打着瞌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李大山拿着纸条,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方月,你看看这个吧。” 第276章 夏念念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竖起耳朵听院里的动静。 李方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又尖又亮,跟炸了炮仗似的。 “爸妈,这上面的内容一定是骗人的,就陈远那个打他巴掌都不会响屁的窝囊废,你说他敢去外面偷情?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李方月说着,把那张纸条抖得哗哗响。 “我说话的声音大点都能把他吓死,他要是敢找女人,小命不想要了。” 章芬站在旁边,举着煤油灯的手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犹豫。 李大山皱着眉头,又把纸条拿过去看了一遍,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这字写得好看,应该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李方月一把把纸条抢过来,三两下揉成一团,往院门外一扔。 “肯定是恶作剧,我在厂里当小组长,管着十多号人,得罪的人还少吗?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看我不顺眼,大半夜来恶心我。” 她说着,把棉袄往身上裹了裹,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这大冷天的,别跟着瞎折腾了,正着了别人的道。” 李方国拎着扁担站在院子里,光着膀子,冻得直哆嗦。 他听见妹妹这么说,把扁担往肩上一扛,“妹妹说得对,哪个龟孙子干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我半夜套麻袋揍他!” 李大山和章芬对视一眼,章芬叹了口气,“也是,陈远那孩子看着是挺老实的,每次来都帮着干活,话也不多,不像那种人。” “就是就是,”李方月接过话,“你们想想,他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三十块交给我,自己就留十来块,还有五块要给乡下父母养孩子,他要是有外心,还能把钱都给我?” 李大山点了点头,把煤油灯递给章芬,“行了,回屋吧。” 一家人散了,堂屋的灯灭了,院子里重新黑了下来。 夏念念蹲在巷口,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张了张嘴,想冲出去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被整无语了。 这李方月,脑子是钢筋焊死的吧? 她都把地址写得明明白白了,城南老街26号后院的三层楼,连黄桂英的名字都写上了,这还能不信? 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她往院里看了一眼,那团揉皱的纸条就躺在院门边的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老实人。 夏念念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 这年头,多少女人就是栽在这两个字上。 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人,背刺起人来比谁都狠。 陈远是老实人?他在红旗大队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 这种人,换个地方就成了老实人? 不过看李方月那个彪悍劲儿,也是个没脑子的。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跟黄桂英一个德行。 夏念念不想跟傻子计较了。 她转身走到巷口,拉开吉普车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一路疾驰。 街上空荡荡的,夏念念把车开得飞快,一路到了红旗大队。 夏念念轻手轻脚下了车,把院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她踮着脚尖穿过院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看来大家都睡得很深,没有人醒过来。 摸到自己屋门口,门没锁,她闪身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夏念念脱了鞋,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两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念念,念念你快出来!”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把夏念念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念念!你奶奶快不行了!” 是陈利民的声音,又急又慌,拍门的巴掌一下比一下重,整扇门都在抖。 夏念念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冲到门口拉开门闩。 陈利民站在门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棉袄的扣子扣错了位,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趿拉着拖鞋。 “怎么了?”夏念念对这个老太婆没有啥感情,但是在血缘上她是自己的奶奶,她不好表现的太绝情。 陈利民站在门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棉袄的扣子扣错了位,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趿拉着拖鞋。 “怎么了?”夏念念问。 “你奶奶,早上还好好的,刚才一下就不行了。”陈利民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嘴也歪了,眼也斜了,躺在地上起不来。” 夏念念皱了皱眉,转身回屋套上棉裤棉袄,蹬上鞋,跟着陈利民往外走。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柴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黄秀兰靠着门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大伯陈建设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烫到手指头了都没感觉。 隔壁几户邻居也来了,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夏念念走进柴房,一眼就看见奶奶躺在地上。 老太婆侧躺着,身上盖了一条薄被子,脸歪向一边。 嘴巴往左边扯着,右半边脸像冻住了一样,眼珠子半翻着,露出下面的白眼球。 嘴角挂着白沫,已经干了一半,结成一层白痂。 地上还有一滩水渍,不知道是打翻了什么还是尿了。 陈远蹲在门槛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急还是怕。 夏念念没看他,径直走到奶奶跟前蹲下来。 她伸手探了探老太婆的鼻息,有气,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手背上,一股子酸臭味。 “叫大夫了没有?” 陈利国在门口把烟头掐了,“叫了,刚刚去卫生所叫了大夫,他把手上病人看好马上过来。” “多久能到?” “估摸还得半个钟头。” 夏念念站起来,转身看向陈利民,“爸,到底怎么回事?” 陈利民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陈远,又看了一眼黄秀兰。 黄秀兰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叉着腰,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倒是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说。” 陈建设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夏念念,没想到这妮子气场这么强大,他被看的有点发毛。 咽了口唾沫,“早上陈远从县里回来了,带了一包点心,还有两瓶罐头,说是来看你奶奶的。” 夏念念没吭声。 “他进屋里跟你奶奶说了几句话,把东西搁在床头柜上了。后来你大伯母进去送粥,看见那些东西,就问了一句。你奶奶说是陈远孝敬她的,你大伯母情绪激动了点。” 院子里的黄秀兰听到这里,猛地炸了,他们老陈家的人丧良心啊,一个死老太婆让她伺候,还要吃他家的,他们怎么不上天呢,现在想把老太婆晕倒的过甩自己头上,她可不肯。 “我性格就这样,咋地,陈建设,那是你娘,不是我娘,有本事你自己伺候啊,我就是说了一句老太婆牙口不好,吃不了那些硬东西,留着给孩子们吃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这么好的东西干嘛? 陈安陈浩才是老陈家的希望,有好东西不紧着小孩吃,给一个瘫在床上的老东西吃,那不是糟蹋粮食吗? 我说几句也不行,你把我毒成哑巴打死我吧,我有罪,我活该给老太婆把屎把尿。” 第277章 夏念念转过头,盯着黄秀兰。 黄秀兰被她看得一愣,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然后呢?”夏念念问陈建设。 “然后你奶奶就急了。她上半身能动弹,撑着床沿要起来,嘴里喊的话不干不净,结果一使劲,整个人从床上翻下来了。翻下来的时候脑袋磕在床沿上,然后就嘴歪眼斜,口吐白沫了。” 陈建设说到这里,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陌生人,甚至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欣喜,他娘死了也好,不用占着柴房,不用吃他们的粮食了。 “哎,娘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看到,利民啊,我们虽然断了亲,可我们是亲兄弟,你和娘是亲母子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娘最近总念叨你们,可能因为太想你们来看她了,心情也不好。” 陈建设虚情假意的抹了一下眼泪,想要把陈老太的事情往他们家推。 夏念念听完,嘴角抽了抽,他们说的鬼话,能骗的过自己吗,老太婆想念他们家,想他们家早点去死还差不多。 她把目光转向陈远。 陈远蹲在门槛边,缩着脖子,两只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见夏念念看过来,赶紧站起来,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念念堂妹,我对不起奶奶。”陈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回来就是想看看她,给她带点好吃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奶奶晕倒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夏念念没说话,他们好像也不熟吧,一口一个堂妹的,给他脸了。 陈远往前走了两步,“她说她对不起你,说没有让你在陈家长大,说她死了以后见到老爷子都不能安心,想要最后临死之前有你陪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梅听了,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陈利国蹲在台阶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连邻居的几个大妈都红了眼眶,拿袖子擦眼睛。 夏念念看着陈远那张脸,看着他自以为真诚的表情。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老太会惦记她,老太婆没有恨死她就算好的,这样的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夏念念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有拆穿。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奶奶,老太婆的呼吸比刚才更弱了,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嘴唇发紫,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面钻。 “陈远,”夏念念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说要带奶奶去县医院?” 陈远赶紧点头,“对,我找了牛叔,想借牛叔的牛车,拉奶奶去县医院,可是想着太颠簸了,我就想着,你和妹夫的吉普车不是能开吗?你送奶奶去,我在后面伺候着,该花的油钱我出。” 他说得情真意切,还拍了拍胸脯。 夏念念盯着他的眼睛,“你出钱?你有钱吗?” 陈远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上了笑,“我去借,我砸锅卖铁也得出这个钱。我是奶奶的孙子,我不能不管。” 夏念念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看了看地上的奶奶。 她知道陈远在打什么算盘。 骗她去县里,县里他有人,只要她跟着去了,半路上或者到了县里,陈远肯定有办法把她支走。 奶奶的病很可能是他故意给气出来的,重要的是把她从家里骗出去。 但是奶奶这个样子,不送医院是真的会死。 不管老太婆以前对她怎么样,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她要是甩手不管,以后爸妈在村子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夏念念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间,面对着所有人。 “送,当然要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奶奶是我奶奶,我不能看着她死。” 陈远的眼睛亮了。 “但是,”夏念念转过头看着他,“你跟着去干什么,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你连你妈骂人都拦不住,你连你儿子抢东西都管不了,你去了医院能干什么?” 陈远愣住了。 “你在家待着,该干嘛干嘛。北一开车送奶奶去县医院,大伯和我爸一起过去,你在家等着就行了。” 陈远的脸色变了,急得上前一步,“那不行,那是我奶奶,我得出力,我得跟着去伺候。” “伺候?”夏念念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刚才蹲在门槛边上一动不动,连扶都不敢扶,你现在说要伺候,你伺候什么,你伺候得了吗?” 陈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夏念念不再理他,转身对陈利国说。 “爸,大伯,你帮忙把奶奶抬到我车上。北一你去把车发动着,大哥,你去拿两床被子,厚一点的。” 几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立刻动了起来。 黄秀兰站在院子中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夏念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也别闲着,去把你那俩孙子的嘴擦干净,别在这添乱。” 黄秀兰的脸涨得通红,但看见夏念念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愣是没敢吭声,转身进了屋。 车子往前开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陈远从院子里追了出来,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着急地看着她的车。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担心奶奶,仿佛是到嘴的肥肉给逃掉了。 陈远那个王八蛋,一招不成,肯定还有下一招。 奶奶的病,正好成了他的借口,或者说他已经安排了人贩子在县医院门口,所以才处心积虑的编造理由让她跑这一趟? 第278章 车已经拐过村口那棵大槐树,看不见了。 陈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他搓了搓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吐出来的时候,他嘴角往上翘了翘。 没跟上来就没跟上来吧,他本来就没指望夏念念那个死丫头那么好骗,那丫头精得很,他从分家这件事情上就看出来了。 但他早就留了后手。 陈远把烟叼在嘴里,转身进了院子。 黄秀兰还在堂屋里骂骂咧咧,他懒得听,直接去院子角落,把他的自行车推出来。 链条上有点锈,他拿破布擦了擦,又往轴承上滴了两滴缝纫机油。 他一边擦车一边想,那个姓张的人贩子,前天晚上就跟他拍过胸脯了。 只要夏念念出现在县医院附近,剩下的事不用他操心,那边的人会办得妥妥当当。 他跨上自行车,脚一蹬,出了院门。 村口的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得屁股疼。 陈远不着急,慢慢骑,嘴里还哼上了小调。 他给自己请的那两个人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弄走就行,别伤着,伤着了卖相不好,价钱打折扣。 那两个人拍着胸脯保证过,说干这行不是头一回了,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远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 他甚至还想象了一下夏念念被绑架的样子。 那丫头不是挺能吗?不是挺横吗?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横得起来。 县医院这边。 顾北一把车停在门诊大楼门口,熄了火,拉上手刹。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陈老太。 “到了,搭把手。”顾北一拉开后车门,和陈利民一人一边,把陈老太从车上抬下来。 陈建设站在旁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一动不动。 夏念念从副驾驶下来,看了他一眼。 几个人把陈老太抬进门诊大厅,大厅里人不多,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帮忙把陈老太放到轮椅上,问了一句“什么情况”,陈利民说是中风,护士皱了皱眉,让他们先把人推到急诊室。 到了病房里,等了五六分钟,医生过来了。 “病人什么情况?” “中风,早上摔了一跤。”陈利民把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点了点头。 他翻了翻陈老太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拿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心肺。 “这个病人情况比较严重,是二次中风了。 第一次中风应该是之前就有过,你们没有及时送医,留下了后遗症。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建设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利民的声音有点抖,“能治吗?” “我们县医院的条件有限,只能先保守治疗,用药物控制,或者你们去市里的医院治疗。”医生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交一下押金,我这边先开药。”医生说完,转身回了急诊室。 夏念念看向陈建设,“大伯,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交一下钱。” 陈建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念念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有钱?利民,毕竟她也是你娘,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不能什么都我来。”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抄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 陈利民脸色变了,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卷皱巴巴的票子。他刚想往外掏,夏念念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大伯。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奶奶这病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大伯娘推了她一把,她也不至于中风瘫痪。你要跟我们这样掰扯,那我也不介意找警察过来,把当初的事情好好查个明白。” 陈建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念念,你这个丫头,这都是陈年旧账了。你还怀着孕,说话这么冲,也不怕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积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下夏念念的肚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顾北一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建设面前。他比陈建设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念念,报警的事情由我来。正好我跟局长是老熟人了,上回吃饭还说让我有事就找他。” 说完,顾北一大踏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着,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陈建设的脸白了。 他赶紧追上去,“哎哎哎,利民!利民!你这女婿你也不好好管管!”他一边追一边回头朝陈利民喊,声音又急又慌。 顾北一没停。 陈建设跑了两步,拦在顾北一面前,两只手举起来,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行了行了,我出,我出还不行吗?我出钱!”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又是憋屈又是恼怒,但不敢发作出来。 他从棉袄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票子,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摞在一起,用橡皮筋扎着。 他拿着钱,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北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夏念念,最后还是转身往缴费窗口去了。 “什么人啊。”夏念念忍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 陈利民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了,把陈老太从急诊室推出来,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夏念念跟在轮椅后面,走过走廊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在扫周围的环境。 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关着,偶尔有护士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托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夏念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279章 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一种感觉,像有根刺扎在后脑勺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就是不舒服。 护士把陈老太安排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帮忙把被子盖好,挂上了一个输液瓶。 “家属留一个人陪着就行,其他人别挤在病房里,空气不好。”护士说完,端着托盘走了。 陈利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建设站在病床前,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陈老太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刚刚这老太婆又花了自己好多钱,要不是怕被人骂不孝,他绝对不会出一分钱。 夏念念站在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通风。 病房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药味混着尿骚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酸腐气。 她跟顾北一说了一声“我出去透透气”,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比病房里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没那么闷。 夏念念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黑布鞋,头上戴着一顶旧军帽。 女的看起来也是三十出头,肚子很大,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男人搀着,走得很慢。 两个人走近了,夏念念看见那个女人的脸。 圆脸,肤色看上去脏脏的,像是有一层灰在脸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表情有些痛苦,眉头皱着,嘴微微张开,呼吸很重。 那个男人先开口了,声音憨厚,带着浓重的乡下方言口音,“同志,俺们是乡下来的,俺媳妇快生了,你知道产科在哪不?好心人帮俺们带个路吧。” 夏念念刚想说话,那个女人突然哎呦了一声,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夏念念的胳膊。 “妹子,我这肚子痛起来了,痛得厉害,你帮帮忙,带俺们去一下,求你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上抓得很紧,指甲都快扣进夏念念的皮肉里了。 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不像是女人的手,倒像是常年干重活的男人的手。 而且这手劲,大得不像话,她的手臂被捏得生疼。 她抬头看了那个女人的脸,女人的表情确实很痛苦,额头的汗不是假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发白。 但是,这个女人的身高,比一般的女人高太多了,站在夏念念面前,比她高了小半个头。 夏念念心里起了一点疑,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点了点头,“产科在一楼,你们走错了,这是三楼。” “哎呀,那还得下去,妹子你行行好,带俺们下去吧,俺们第一次来县医院,找不着路。”女人说着,整个人往夏念念身上靠过来,重量压在她胳膊上。 夏念念被她带得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在旁边帮腔,“同志,你就帮个忙,俺媳妇快生了,耽搁不起啊。” 夏念念看了一眼女人的肚子,又看了一眼男人的脸。两个人看起来都挺着急的,不像装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跟我走吧。”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那个女人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跟在旁边。 男人走在后面,脚步很快,踩在楼梯上咚咚响。 三个人下到一楼,夏念念带着他们往产科的方向走,产科在走廊的最东头,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病房。 走廊里人不多,一个护士推着小车从对面过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推着小车过去了。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经过一扇病房的门,门是关着的。 夏念念刚走过去两步,身后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脖领子。 夏念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门里。 她的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她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门已经在她身后关上了。 耳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嚓一声。 夏念念张开嘴想喊,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上有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挣扎着,用手肘往后撞,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夏念念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她看见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就是刚才那对“夫妻”。 那个“孕妇”站在她面前,肚子还在,但站姿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种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她的手从肚子上拿开,把那个假肚子往上一掀,露出里面的棉袄。 是个男的。 那个“孕妇”把假肚子扔在地上,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下来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是涂上去的颜料。 露出来的那张脸,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废什么话,赶紧的。”捂着她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粗,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那个男人也从门口走过来,就是从走廊里带路那个。 他脸上憨厚的表情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凶相,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团布,走到夏念念面前,把那团布往她嘴上捂。 夏念念快速从空间里拿出武器,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这些人撂倒。 这些人作案手法娴熟,肯定是惯犯了,不如顺藤摸瓜,把人全部揪出来。 她来不及多想,鼻尖传来甜腻的味道,她快速用指尖给自己注射了保持清醒的药物。 随后假装晕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这娘们还挺烈。”那个捂她嘴的男人说了一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顾北一在病房里坐了好久,发现夏念念还没有回来。 “念念呢?”陈利民问顾北一。 “说出去透透气,出去了有一会儿了。”顾北一抬头看了他一,转身出了病房,准备去找念念。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一直走到楼梯口,没看见夏念念。 他下了楼梯,到二楼,在二楼的走廊里转了一圈,也没有。 他又下到一楼,在一楼的大厅里扫了一圈,还是没有。 顾北一走到挂号窗口,敲了敲玻璃,“同志,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这么高,穿着棕色外套。” “没注意。”窗口里的人头都没抬。 顾北一转身往外走,四处张望,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喊了一声,“念念。”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很多,“夏念念!” 医院的门口人来人往,可没有回应他的人,只有风吹过。 顾北一的心沉到了底。 他转身冲回门诊大厅,跑上三楼,推开病房的门。 陈利民还坐在那里,看见他的脸色,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了?” “念念不见了。”顾北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意思,不见了?” “我找了一圈,没有,她没有回来过?”顾北一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压不住的火。 陈利民的脸色也变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啊,她出去了就没回来过。” 顾北一没有说话,转身冲出病房。 他在走廊里跑起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他跑到楼梯口,差点撞上一个护士,护士骂了一句,他没理会,冲下楼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找到媳妇。 第280章 绳子勒进皮肉,夏念念的后背抵着地面。 她眯着眼,目光从睫毛缝隙里扫出去。 五个男人,两个穿白大褂,衣服绷在身上,扣子快被撑开,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粗壮的手腕,看着很不合身。 “陈远那家伙就是个怂包,说什么这娘们机灵的很,还不是被我们三两下就拿下。” 疤脸男蹲下来,手指捏住夏念念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扭过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买大送小,就冲她这模样,肚里的娃一定俊得很,行情差不了。”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穿灰棉袄的男人,就是走廊里装丈夫的那个搓了搓手,目光在夏念念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肚子上,“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感情好。”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开了口,声音沙哑,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要不等她生完这胎,我们爷几个让她再怀几个,每年卖一个,抵得上一个临时工的工资。” 笑声炸开来,猥琐、得令人恶心。 夏念念的指尖微微发颤,努力压下直接把他们刀了点冲动,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空间里的武器触手可及,只要一个念头,这五个人能在三秒之内全部倒地。 不行。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冷静了一秒。 这些人手法娴熟,假扮孕妇、伪装家属、穿偷来的白大褂,一环扣一环,想到前几天听说秀山县的人口失踪案,很可能就跟这些人有关。 夏念念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平。 脚步声朝她走过来,一只手薅开她脸上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往她脸上拍,凉飕飕的,一层一层地抹。 煤灰混着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的脸被涂成黑黄色,粗糙的,脏兮兮的,跟她原本的样子判若两人。 帽子扣下来,压得很低,几乎盖住眉毛。 外套被扒掉,换上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又大又旧,上面有一股霉味。 几个人把她抬上急救担架,白布盖上来,从头盖到脚,光线被彻底隔绝,眼前一片漆黑。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走廊里的嘈杂声涌进来,脚步声,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护士喊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让一让让一让,重症患者,紧急转移。” 灰棉袄男人的声音变了,变得慌张急促,带着哭腔。 演得真好,夏念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担架被抬起来,走出门,走进走廊。 她能感觉到担架的晃动,能听见周围人的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 有人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是被这阵仗吓到,又匆匆走开。 一路上没有人拦。 没有人掀开白布看一眼。 她躺在白布下面,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出了大门,风灌进来,白布被吹得贴在她脸上,能感觉到外面的光线变亮了。 牛车的声音,牛蹄子踩在泥地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念念。” 是顾北一在找她,他发现自己不见了,估计急坏了。 夏念念的心猛地提起来,整个人神经紧绷。 脚步声停了,抬担架的人停了。 五个人的呼吸同时变重,她能感觉到他们手臂上的肌肉收紧,担架微微晃动。 空气像被冻住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顾北一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 夏念念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没有动,没有喊,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担架被抬上车,白布还盖着,几个人的脚步也上了车,木板震了一下。 “走。”灰棉袄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劫后余生的那种粗喘。 顾北一在医院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 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那个从身边经过的牛车,那几个人,那张盖着白布的担架,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意识里。 像一根刺扎在后脑勺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就是不舒服。 他转过身。 牛车已经走出去几十米远了,在土路上颠簸着,车板上坐着几个人影,模模糊糊的。 顾北一迈开腿,追了出去。 “喂。”他喊了一声。 牛车没有停,反而好像快了一点。 顾北一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去,又喊了一声,“前面的,等一下。” 牛车还是没有停,坐在车板上的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好像在跟赶车的人说什么。 牛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鞭子抽在牛背上,那头牛哞的叫了一声,蹄子蹬地,往前冲。 顾北一跑起来了。 他跑得很快,军靴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尘,任他跑的再快,还是在的拐角的一个时局盲区跟丢了。 牛车出了秀山县,拐上了一条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轮子碾过去,整个车板都在晃。 牛车走了一段路,大概走出了两三里地,灰棉袄男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都吐干净。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骂了一句,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刚才那个哭丧着脸的农民,“那男的要是跟上我们,老子今天就准备动手了。” “动什么手。”疤脸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冷的,“你动手,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我就说说。” “少说两句。”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那个叼烟的男人,烟已经点着了,烟雾呛得人想咳嗽,“赶紧走,到了地方再说。这娘们在手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牛车加快了速度,夏念念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方向和距离。 出了医院往东走的,土路,颠簸程度像是年久失修的乡道。她听见远处有鸡叫,有狗吠,应该是经过了某个村庄。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烧柴火的味道,混着牲口粪便的臭味。 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牛车慢下来,拐了一个弯,地面变得平整了一些,像是进了某个院子。 有人喊了一声,“到了到了,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牛车停下来。 几个人跳下车,脚步声杂乱。 白布被掀开,光线刺得夏念念眯了眯眼,但她没有完全睁开,保持着昏迷的样子。 一双手伸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从担架上拖下来。 地面是水泥的,粗糙的,磨得她脚底板生疼。 她被拖进一个房间,扔在地上,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一声。 脚步声远去了。 夏念念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人,才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 一扇小窗户在头顶的位置,用铁条焊死了,透进来一点光、,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有一股霉味,混着老鼠屎的骚臭。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得清楚。 “老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晚上来人看货。” “价钱呢,谈妥了没有。” “不行,这价格太低了,少于两千我们不卖,陈远那小子狮子大开就要一千块,卖两千我们也才挣一千,还不如先把孩子卖了,再卖这女人,能多挣一道。” 一阵沉默,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少废话,价格合适就赶紧卖,省得夜长梦多。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找过来,咱们几个都得折进去。” “怕什么。”疤脸男的声音,带着不屑,“县医院一天死那么多人,丢一个两个的,谁查。再说了,就算查到,咱们早跑没影了。这行当干了多少年了,你见过谁被抓过。” 又是一阵笑。 夏念念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有规律的胎动。 现在的问题不是脱身,脱身太简单了,她有一百种方法能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把这五个人全部放倒。 问题是脱身之后呢,这五个人最多进去蹲几年,出来接着干。 他们的上线还在,买家还在,那条黑色的产业链还在。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他们跟谁对接,买家是谁,交易地点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被拐的人。 第281章 夏念念听到门外有开门声,马上躺回原来的位置上,闭上眼睛,呼吸放平。 两个人走了进来,灰棉袄男人和疤脸男。 “还没醒。”灰棉袄男人踢了踢她的脚,力气不大,带着试探。 夏念念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迷药用多了吧。”疤脸男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没事,活着就行,死了不值钱。” “要不要给口水喝,别真弄死了。” “你他妈心善?明天就出手了,死不了。” 疤脸男站起来,目光在夏念念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的肚子上,“这肚子,得有五六个月了吧。老陈那边说了,买家那边迷信,说带肚子的更好玩。” 灰棉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有钱人还是会玩,这鲜嫩的姑娘一茬接一茬的,普通的腰子根本受不了啊。” 两个人转身走出去,门重新关上。锁链哗啦响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远。 夏念念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扇焊死了的窗户。 窗户透进来的光从亮白变成昏黄,又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她躺在稻草上,手指搭在肚子上,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她 她等着,等天黑,等明天,等那些人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地熬过去。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院子里偶尔传来几个男人喝酒划拳的声。夏念念从空间里取出一点干粮和水,无声无息地吃了,闭上眼睛养神。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牛叫声,杂沓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同志,你不是说给介绍工作吗,这里是哪里,看着不像是工厂啊。” 夏念念猛地睁开眼睛,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男人赶着一辆牛车刚停稳,车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的脸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夏念念看清楚了那张脸。 陈双双。 她那个离家出走的堂姐,陈双双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说要去找工作吗,怎么会跟这帮人混在一起?难道她跟陈远是一伙的。 不,不对。 夏念念盯着陈双双脸上的表情,那种天真的、毫无防备的信任,像一只被狐狸领进狼窝的兔子。 她也是被拐来的。 “你个小娘们,谁跟你说只有工厂才有工作啊。”赶车的男人变了腔调,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憨厚的声音,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淫邪的腔调,“你们女孩子家家的,用身体也可以工作的啊。” 陈双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然后她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开始发抖,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怀里的婴儿被勒得不舒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同志,我不找工作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陈双双的声音在发抖,她从牛车上往下爬,脚踩在地上,腿软得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赶车的男人跳下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把她整个人拽了个趔趄。 他的脸上挂着笑,“回去?回哪去?老子大老远的把你带过来,你想走就走,当这里是公园吗?” 陈双双挣扎着,胳膊被攥得死死的,她低头咬了一口男人的手,男人哎呦一声松开了,她转身就跑。 跑出去不到三步,就被男人从后面揪住了头发。 陈双双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回来,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脱了手,在地上滚了一圈,哭声撕心裂肺。 “跑?你往哪跑?”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揪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她的棉袄领口,往下摸索。 粗糙的手指在她皮肤上爬,陈双双浑身哆嗦,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尖叫,拼命推拒,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她根本掰不动。 “啊,你放开我,畜生,你放开我!” 男人把手抽出来,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脸上露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满足表情,“哟,女乃还挺多,甜的,让爷我尝尝。” 陈双双双目猩红,眼泪和愤怒混在一起,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白印子。 她咬着牙,带着哭腔,带着恨,“畜生,你这是耍流氓,要送去劳改的。” “劳改?”男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有本事走出这里再说。” 陈双双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撞上了院墙,退无可退。 怀里摔在地上的孩子已经被她重新捡起来抱住了,哭声小了一些,但还在抽噎,小小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陈双双把孩子护在怀里。 “别说,我就喜欢会反抗的。”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舔了舔嘴唇。 “那种死鱼一样的多没意思,陪老子一晚,老子就给你找份体体面面的工作,吃香喝辣,一天爽到晚,钱还挣得多。” 说完,他整个人朝陈双双扑过去。 第282章 陈双双侧身想躲,没躲开,肩膀被他抓住,棉袄从肩头被扯下来,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旧毛衣。 毛衣又被扯了一把,领口撕裂,胸口一大片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发出一声羞耻的尖叫,拼命用手去挡,但那只粗糙的手已经按上来了,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眼泪直掉。 孩子的哭声震耳欲聋,在空旷的院子里来回撞。 院子里面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独眼男,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 “杨子,你干嘛呢,毛毛躁躁的。”光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这些货物卖不出去了才轮得到我们爽,钱不想挣了?正经老婆不想娶了?” 那个叫杨子的男人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心,但最后还是悻悻地收了手。 收手之前,他低头在陈双双的前面狠狠按了一下,接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陈双双发出一声羞耻到极点的呜咽,浑身颤抖着把撕烂的衣服拢了拢,抱紧怀里的孩子,缩在墙角。 孩子还在哭,声音已经哑了,像一只小猫在叫。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男人。 光头,杨子,还有后面站着的三个,五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脸上的表情不是凶狠,是那种见惯了猎物挣扎的麻木和无聊。 陈双双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夏念念透过门缝,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攥在门板的木条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怒意,她一定要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她虽然不喜陈双双,但是也见不得一个女子被这样欺辱,可现在她还不能暴露。 现在冲出去,能救陈双双,能打倒这几个畜生,但那个买家还没有出现,这条线还没有摸到头。 现在动手,只能救一个人,斩不断整条产业链。 夏念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陈双双身上。 陈双双缩在墙角,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踩在地上很重,很急,像是有备而来。 独眼男人转头看向院门,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麻木变成了期待,嘴角往上翘,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 “来了。”他说。 院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上戴着帽子,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路的姿势像是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一样自在。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一左一右,像两条拴着绳子的狼狗,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陈双双身上。 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陈双双,又看了一眼独眼男 “这就是你说的新货?” 光头点头哈腰地迎上去,“陈哥,您来的正好,刚到的,新鲜着呢。” 那个被叫做陈哥的男人没有说话,走到陈双双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陈双双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恐惧像是一汪被搅浑的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黑沉沉的绝望。 “嗯。”陈哥松开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像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这个可以。” “就这一个,你们不是说来了一批吗,各种成色的都有。” 独眼男见他提起这个,心中暗喜,看来一下子能成好几单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纹挤成一朵烂菊花。 “陈哥,还有一批货我们放在后山,这里的全是最新的。”他伸手指了指关夏念念那间屋子的方向。 “这屋里还关着一个,不过怀着孕,长得跟仙女似的,不过已经有人出两千跟我们预定了。你要不先看看,如果你这边价格可以,也可以先给你带走。” 叫陈哥的男人眉头皱了皱,怀孕的?这有什么好玩的,他可不喜欢见血。 他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一向只收没麻烦的货,见血的事从来不沾手,那是掉脑袋的买卖。 不过来都来了,看看也没事,万一真是个好货色呢。 “带路。”陈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一下。 独眼男赶紧转身,朝关夏念念的屋子走过去,从腰带上摸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地响。 杨子跟在他后面,另外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陈双双,陈双双的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团破布,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呜声。 她怀里的孩子被一个壮汉拎着后脖领提起来,孩子哭了一声就没动静了,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被捂住了嘴。 夏念念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下去,闭上眼睛,呼吸放平,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被推开。 好几道脚步声涌进来,踩在水泥地面上,又闷又重,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来回撞,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念念身上。 陈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皱了皱鼻子,这屋子里的味道太难闻了,霉味混着稻草腐烂的酸臭,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气。 他拿手帕捂住鼻子,探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蜷缩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这人都快死了。”陈哥的声音里带着嫌弃,眉头皱得更紧了,手帕捂着鼻子的地方都压出了印子,“谁特么脑子有病,花两千买个尸体回去啊。” 独眼男赶紧蹲下来,伸手在夏念念鼻子上探了一下,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回头对陈哥笑。 “陈哥,这是给喂了迷药,人好好的。您看这身段,这手,这皮肤,洗干净了绝对是天仙级别的。” 陈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多看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在手电筒的光里反了一下光,“这都凌晨三点了,很快就天亮了,我没空跟你磨叽。还有货,我就一起带走,没有了就先带走外面那个。” 独眼男听出他话里的松动,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陈哥,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后山看看那批货,你再挑挑。那边有好几个,还有在上学的,嫩得很。” 陈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独眼男赶紧跟上去,边走边回头对杨子喊:“把门锁好,别出岔子。” 杨子应了一声,从门框上扯下那把铁锁,咔嚓一声挂上去,锁芯转动,铁扣咬死。 第283章 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里的动静也小了。 夏念念听见外面车轮碾过泥地声音,吱呀吱呀地响,伴随着几个男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往远处去了。 她等了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人了,才睁开眼睛。 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站起来走到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院子里空了。 陈双双不见了,小孩不见了,那几个男人都不见了。 夏念念退后一步,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针,弯成合适的弧度,伸进锁孔里。 她的手指很稳,细针在锁芯里拨动了两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拉开门,侧身闪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锁扣重新挂上,看起来跟锁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空间里取出一双登山鞋换上,黑色的鞋底,花纹很深,踩在地上不会打滑,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远处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三四个光点,在几百米外的山坡上移动,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夏念念没有急着跟上去,她站在院子门口的阴影里,等了半分钟,确认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才迈开步子,沿着土路往前走,同时保持着跟前面那队人之间的距离。 夏念念走了一段路,拐上一条上山的小路。路面变窄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树枝刮在她的棉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低下头,弯着腰,尽量把身体放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让脚下的碎石发出声音。 前面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了,光柱在树林里扫来扫去,像探照灯一样。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是独眼男的声音,带着讨好和献媚的腔调。 “陈哥,您小心脚下,这路不好走。” “还有多远?”陈哥的声音,不耐烦的,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夏念念放慢了脚步,等前面的光点翻过山坡,才开始往上爬。 山坡不算陡,但土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像几座坟包蹲在那里。 独眼男带着人走到铁丝网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用铁皮焊成的小门。 “陈哥,您请。”独眼男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哥站在门口没动,朝身后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年轻人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陈哥身边,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东西。 “你先带人进去,把灯点上。”陈哥说。 独眼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防他。他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是挂着笑,转身走进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火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夏念念蹲在灌木丛后面,距离那排土坯房大概七八十米。 夜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她一动不动。 独眼男在屋子里点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破窗户里透出来。 然后她看见独眼男走出来,朝陈哥招了招手。 陈哥这才迈步走进去,两个年轻人紧跟其后。 杨子和另外几个壮汉没有进去,守在门口,抽烟的抽烟,撒尿的撒尿,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样自在。 夏念念的目光从那几个壮汉身上移开,落在那排土坯房上。 她在数。一共三间屋子,中间那间亮着灯,左右两间都是黑的。 她听见中间那间屋子里传来说话声,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吵架,。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呵斥声,很凶,像炸雷一样,哭声立刻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夏念念想进去一探究竟。 想看看那间屋子里关着多少人,想看看陈哥和那伙人在里面做什么。 但她不能动,现在冲进去,她一个人能对付门口那四个壮汉,加上里面的两个年轻人,再加上独眼男和陈哥,七八个成年男人,她还怀着孕,就算有空间里的武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陈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两个年轻人跟在后面,其中一个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独眼男跟在最后面,脸上的笑比进去之前更深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哥,您看这几个怎么样?” “还行。”陈哥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那个学生我要了,另外那个带小孩的也带走。其他的不要。” 独眼男连忙点头,“好好好,那价钱。” “好说,好说,明天你把人带下来,验完货我再付款” “没问题没问题,陈哥您慢走。” 陈哥转身往外走,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土坯房。 “这里面还关着几个?” 独眼男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钟,才开口:“还有七个,都是这几天到的,还没调理好,性子烈得很,怕冲撞了您。” 陈哥没有说话,目光在那排黑漆漆的窗户上扫了一圈,像一只狼在数羊圈里的羊。然后他转过头,迈步走了。 两个年轻人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这时独眼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 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夏念念没听清。 然后他转身,朝杨子招了招手。 “把门锁好,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出了岔子我扒了你们的皮。” 杨子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铁锁把门锁上,又拽了两下,确认锁死了。 几个人往山坡下走,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夏念念蹲在灌木丛后面,等那几个人彻底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蹲得发麻,用力站了起来,脚下的地面是硬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弯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中间那间屋子的窗户下面。 窗户是木板钉死的,但木板之间有缝隙,透出昏黄的光。 夏念念慢慢直起身,把眼睛贴在缝隙上。 七八个女人,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有的缩在墙角,有的躺在稻草上,有的抱着膝盖坐着,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她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有伤,胳膊上有伤,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 她正要清点人数,却发现其中一个人突然面容扭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第284章 夏念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扭曲成一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双手死死地按在肚子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外面的那些人根本不管她们,他们只要把门守住就可以了,里面的人疼不疼、死不死,跟他们没有关系。 夏念念的目光在这间屋子的四周扫了一圈。 从哪里进去动静会比较小?那扇门正对着守门的壮汉,硬闯不可能。 窗户这边虽然没有人,可木板钉得太死,撬开的时候一定会发出声响,惊动那些人。 她不能等,那个女人的情况看起来不对,再拖下去可能要出事。 夏念念心念一动,想到啾啾。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啾啾正趴在一根树枝上啃松果,看见她进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立刻亮了,尾巴蓬松地翘起来。 “老大,是不是要干活了?” “对。”夏念念蹲下来,伸出手指点了点啾啾的小脑袋,“你出去,外面有两个守门的壮汉,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离开门口,能闹多大闹多大,但别让他们抓住你。” 啾啾兴奋地在树枝上蹦了两下,松果都掉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去玩耍了!” “不是玩耍,是干活。”夏念念纠正它,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把啾啾托在手心里,意识从空间里抽离出来,重新回到窗户下面。 啾啾从她手心跳出去,身形灵活得像一道闪电。 它沿着墙根蹿出去,绕到院子的正面,在夜色里无声无息地靠近那两个守门的壮汉。 夏念念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啾啾发出的,尖锐的,刺耳的,像某种从未听过的野兽在叫。 然后就是一阵混乱,脚步声,骂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打我脸上了!” “妈的,是只松鼠,这破地方怎么会有松鼠!” “它又来了又来了,啊,它尿我脸上了,我操你妈的。” 啾啾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跃,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它从一个壮汉的肩膀上弹到另一个壮汉的头顶,爪子抓乱了他们的头发,尾巴甩在他们脸上,又痒又疼。 一个壮汉抡起木棍朝它砸过去,啾啾轻轻一跳就躲开了,木棍砸在地上,震得那人的虎口发麻。 “鬼,这他妈是鬼!”另一个壮汉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双手在头顶乱挥,想把啾啾赶走,但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别叫了,赶紧抓住它。” “你抓你抓,我抓不住。” 两个壮汉被啾啾引得越跑越远,脚步声渐渐朝院子的另一头去了。 夏念念抓住这个机会,从空间里取出工具,一根细长的撬棍,塞进窗户木板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木板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裂开了一条缝。 夏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停下来听了一秒。外面还在闹,啾啾的尖叫声和壮汉的骂声混在一起,把那点细微的声响完全盖住了。 她继续撬。第二下,第三下,木板松动了,她用手把它掰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洞口。 把撬棍收回空间,撑着窗台翻进去,双脚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屋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难闻十倍,像一头扎进了垃圾堆里。 夏念念的胃翻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七八个女人缩在不同的角落里,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躺在稻草上,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她们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没有人抬头看她。 那个痛苦呻吟的女人捂着肚子靠在墙角,脸上的汗珠已经变成了汗流,整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又急又浅。 她抬头看了夏念念一眼,目光浑浊,像隔着一层雾,然后又把头低下去了,沉浸在痛楚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女人甚至连头都不想抬,她们的眼皮耷拉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或者盯着空气里的某一个点,好像夏念念不存在。 好像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们已经被折磨到了一种连求生欲都快要熄灭的地步。 夏念念没有浪费时间,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离她最近的一个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但那个光只亮了一秒就灭了,她的头又低下去了,比刚才低得更深,几乎埋进了膝盖里。 “同志,我们女人的力气比不上那些大老爷们,我们几个全都逃跑过,抓住的时候只能被打得更惨。” 另一个女人接话了,声音更小,像蚊子在叫:“上次有个姐妹跑了出去,跑到山下那个村子了,被他们抓回来,当着我们的面打断了腿。到现在还没好,骨头长歪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同志,不要轻举妄动。”捂着肚子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像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我,我白天的时候趁他们来送饭,鼓足勇气跑出去,被抓住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对着我肚子踢。” 夏念念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她蹲下来,凑近那个女人的脸,仔细看了一眼,女人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眼窝凹陷。 她的双手按在肚子上,手指蜷缩着。 这是伤到内脏了。 夏念念的心沉了一下,这种伤不能拖,拖下去会死人。 她伸手从挎包里掏出水壶,里面装的是灵泉水。 她不知道这水对内脏损伤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同志,你先喝点水缓缓。”她把水壶递到女人嘴边,另一只手托住女人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抬起来。 女人咳嗽了几声,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抖。 她今天一天没有吃喝过,嘴唇干得起了皮,嗓子难受的不行。 她看了一眼夏念念手里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水划过喉咙,到达胃里。 温热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甜,从喉咙一路淌下去,淌过胸口,淌进肚子里,淌到那个疼痛的地方。 女人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种疼痛竟然慢慢减轻了,是她的错觉吗。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夏念念,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嗓子太干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夏念念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不信你们看看外面,那些人被我引开了,要逃走,你们听我指挥。” 第285章 几个女人同时抬起头。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夏念念身上。 “你……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 夏念念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 几个女人的眼眶同时红了,有人开始小声地哭,有人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捂着肚子的女人抓住了夏念念的手。 “我跟你走。”她说,声音还是虚的,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我爬也要爬出去。” 夏念念没有多说,她转身走到窗户边上,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啾啾已经把几个壮汉引到了院子的最远端,那两个人还在追,还在骂,还在叫,但距离这边已经很远了。 院子里暂时是空的,没有人。 “一个一个来,从窗户翻出去。”夏念念压低声音说,回头看着屋里的女人们,“翻出去之后不要跑,蹲在窗户下面的墙根边上,等我指令。” 她第一个扶起捂着肚子的女人,女人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脸上就抽搐一下,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夏念念把她托到窗户边上,帮她翻过去。 女人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摔倒,撑着墙慢慢蹲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最后一个,女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窗户翻出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利索。 她们的身体很虚弱,但求生的本能给了她们力量。 第七个女人翻出去的时候,窗户的木框被她带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夏念念的心猛地一紧。 远处的院子里,一个壮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那边有动静。”他推了身边的同伴一把,“别追那只死松鼠了,去看看。” 他们个人对视了一眼,开始往回走。 夏念念咬了咬牙,最后一个翻出窗户,落地的时候伸手把窗户上的木板重新挡了一下,从外面看不出来被撬过的痕迹。 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跟我走,别出声。” 一行人在夜色里贴着墙根移动,像一排影子,无声无息,只有脚踩在泥土上的细微声响。 夏念念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冷光。 她的另一只手护着肚子,脚步很快。 她们沿着土坯房的后墙绕过去,绕到院子的另一侧。 第七个女人钻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跑了!人跑了!” 夏念念没有回头,她站起来,抓住最后两个女人的手,几乎是拖着她们飞奔。 “跑。” 她们开始跑。 七个人,在漆黑的夜里,沿着山坡往下跑。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那些人追上来了,至少四五个,手电筒的光柱在山坡上乱晃。 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点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但正在快速接近。 她咬了咬牙,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东西,是一把小钢珠。她停下脚步,转身,用力把小钢珠撒在身后的山坡上。 钢珠滚落在碎石和泥土之间,在夜色里根本看不见。 那几个追兵踩上来,脚底打滑,扑通扑通地摔了好几个,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夏念念没有再看,转身继续跑。 她们跑下了山坡,跑上了那条土路。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潮水退去时的那种声响,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跑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夏念念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光,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她能看见举着火把的人。 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也举着火把,但夏念念先认出了他的身影,是顾北一。 他跑在最前面,跑得很快,火把在他手里被风吹得往后倒,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从松弛又变成了紧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夏念念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深蓝色的制服,大檐帽,是公安。 她的腿突然软了一下,是她心里绷紧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顾北一跑到她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那七个女人身上。 然后他转头,朝身后的公安喊了一声:“找到了,在这里。” 公安们涌上来,有人开始给那些女人披上衣服,有人开始问话。 顾北一站在夏念念面前,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像是怕她再跑掉一样。 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力道大的惊人,把他的手抓的生疼,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就让他那么握着。 “还有一个。”她突然想起来,抬起头看着顾北一,“我堂姐呢?” 顾北一的表情变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被扔在半山腰的一个番薯洞里,跟她儿子在一起。” “你们怎么找到他们的。” “沿着脚印一路找过去的,念念,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现你失踪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想着如果你和小孩真的出事,我该怎么办。” “以后做事情能不能先跟我商量,我听她们说是你上去救了他们,这太冒险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顾北一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了湿意,直到看见夏念念平平安安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的灵魂才有了归处。 夏念念余光瞥到顾北一的神情,她难以想象如果顾北一知道她是故意将计就计,他会有多担心和愤怒。 “北一,我当时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后面有个孕妇过来问路,我给他们带路,醒来就被人绑人了,你们一定要把人全部抓住,不能放过一个落网之鱼,不然秀山县的女同志都不敢单独出门了。” 夏念念饶着顾北一的手心,示弱道,“我这次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她们,下次一定不会冒险了,你听听,我现在心脏还蹦蹦跳呢。” 夏念念作势要把顾北一的手往心脏的位置带,顾北一碰到了一片柔软,耳朵被羞红。 “媳妇,这大庭广众的,你。” 夏念念对着顾北一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月光下的山林,“这算哪门子的大庭广众,荒山野岭还差不多。” 第286章 顾北一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想抽回来,又被夏念念按住了。 “别闹。”他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哑,“回去再说。” 夏念念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顾团长害臊了。” 顾北一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身后有公安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俩,咳嗽了一声:“顾同志,这几个女同志的情况我们简单问过了,需要马上送医院,有两个身体很虚弱,可能撑不了多久。” 顾北一立刻转过身,脸上的那点柔软瞬间收了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刑警队长。 “先送县医院,我联系局里调一辆车过来,你们先安排人背着她们往山下走,在大路上等。” 公安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顾北一回头看了夏念念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还好好的,然后松开她的手腕,走到那群女人中间,蹲下来,跟那个捂着肚子的女人说话。 “同志,能走吗?我让人背你下去。” 那个女人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比刚才清明多了。 她看了一眼顾北一的制服,又看了一眼夏念念,嘴唇哆嗦了一下:“能走,我能走。” 顾北一招手叫来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扶起她。 一行人开始往山下走。 夏念念走在队伍中间,身后的女人突然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她回头,是那个在屋里第一个开口的年轻女孩,眼眶还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同志,谢谢你。”女孩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要不是你,我们,我们可能明天就被卖掉了。” 夏念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什么。 山路不好走,碎石多,又陡,有人摔了,爬起来继续走,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停下来。 她们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被重新拖回去似的,走得比谁都快。 下了山,上了大路,一辆警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车灯亮着,照亮了半条路。 公安们把女人们扶上车,孕妇被安排在最宽敞的位置,半躺着,有人给她垫了一件外套。 车门关上的时候,年轻女孩突然从车窗探出头来,朝夏念念喊了一句:“姐,你叫什么名字?” 夏念念站在路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了一下:“夏念念。” “我记住了,我一辈子都记住。”女孩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顾北一站到夏念念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点水。” 夏念念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你也喝点。”她把水壶递回去。 顾北一没接,看着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夏念念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你出去透气,遇到一个孕妇问路,然后被绑了。”顾北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可你平时多谨慎一个人,这点剂量能逃过你的眼睛。” 夏念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顾北一的眼睛,她把话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后怕,有心疼。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个陷阱,对不对?”顾北一问。 夜风吹过来,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夏念念打了个寒颤。 顾北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但他的表情没有软下来。 “念念,我要听实话。” 夏念念低头看着地上被车灯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说了实话,你会更生气。”她的声音很小。 “我现在已经够生气了。”顾北一说,“但比起生气,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一个人,面对一群穷凶极极恶的人贩子,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夏念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北一,我刚开始没有意识到情况会这么危险,只想看看陈远到底找了什么人来对付我。。” 顾北一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护着肚子的手上,那只手现在还放在小腹的位置,本能地护着。 “还有孩子。”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夏念念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想过。”她说,“所以我每一步都很小心,我没有硬拼,我用脑子在跟她们周旋。你看,我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你眼前,除了身上脏点,一点伤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顾北一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清明了许多。 “夏念念,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不见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后面我们和警队的人找到这个村子,我跑遍了整个村子,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你,后来在山路上看到你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那个院子外面,我就在想,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我不是不让你救人。”他说,声音低下来,“我是怕失去你。” 夏念念的鼻子突然酸了,酸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对不起。”她说,声音闷闷的,“我以后不会了。” “媳妇,你要知道我们是夫妻,遇到事情,你要第一个想到我,和我商量,我永远是你最有力的依靠。” “好的。” 顾北一看她,看了很久,久到夏念念以为他要发火了,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要是再这样,”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都不让你去。” 夏念念闷在他胸口,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得先打得过我。” 顾北一气笑了,松开她,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还贫。”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最后收队的公安。 领头的老刘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俩,识趣地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顾团长,山上都搜过了,人跑了,但我们已经通知了周边的派出所设卡,跑不远的。” 顾北一点点头:“辛苦了,先回去,明天一早组织人手继续搜。” 老刘应了一声,带着人先走了。 顾北一牵起夏念念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走吧,回家了。” 夏念念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夏念念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侧头看着顾北一的侧脸。 “你说你沿着脚印找到我的,你怎么认得我的脚印?” 顾北一的耳根红了一下,别过脸去不看她。 “你的鞋底花纹特殊,上次刷鞋的时候我见过。” 夏念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顾北一的耳朵更红了。 “顾北一,你也太变态了吧,连我鞋底花纹都记得。” 第287章 陈远昨晚在黄桂英的床上做了一整夜的美梦。 梦里他发了大财,甩掉了这个老女人,搂着年轻姑娘的细腰,钞票像雪花一样往脸上砸。 醒来的时候,怀里确实搂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手感不对,太糙了,像抱了一块老树皮。 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 黄桂英那张没有化妆的老脸正贴在他胸口上,眼角的细纹能夹死苍蝇,嘴角还挂着干涸的口水印子。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咬着牙抽出酸胀的手臂,掀开被子,光着脚跳出了被窝。 动作太大,床板咯吱一声惨叫。 黄桂英被惊醒了,腰疼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拆过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她眯着眼看着陈远光溜溜的背影,心里头美得冒泡,腰子果然是年轻的好用,这男人比她那个早死的老公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现在有种重回二十岁的错觉,浑身上下的老骨头都在叫嚣着。 她习惯性地夹着嗓子,挤出一声娇滴滴的:“老公,这几天你不是请假了吗,起这么早干嘛呀。” 陈远被这一声“老公”惊出一身冷汗,后脊梁骨嗖地窜上一股凉意。 他今天可是要去找人贩子拿钱的,有了那笔钱,他还用得着讨好这个丢了工作、没有利用价值的老女人,做梦去吧! 他扭头瞥了一眼黄桂英。 那张脸实在没法细看,眼角的褶子密密麻麻,笑一下能夹死一窝苍蝇。 她又伸手来拉他的手腕,手心全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哪有小姑娘的小手牵着细腻?光是碰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皮肤被刮掉了一层。 他不想被一个老女人缠上,绝对不想。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那些人贩子肯收上了年纪的,他一定马上把黄桂英骗过去卖掉。 自己额外得一笔收入不说,还能彻底甩掉这个包袱,连欠她的那些钱都不用还了,一箭三雕,美得很!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 人贩子要是实在嫌弃,他也可以不要钱,白送!倒贴都行,只要能把这个老女人从他生活里连根拔掉,怎么着都划算。 脸上的笑意渐渐浓了,他转过身,捏着嗓子哄她:“桂英,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干,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啊,晚上我再回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黄桂英被他这话说得美滋滋的,老脸一红,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钱包,扒拉了半天,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递给他:“今天记得去吃点好的补补,我怕你吃不消。” 陈远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钱包上,里面全是大团结,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十来张。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黄桂英把钱包装回枕头底下,心里头猫抓似的难受。 这要是全给他该多好啊,这老女人,跟他睡都睡了,还这么抠门。 但他脸上不能露出来,看在钱的份上,他挤出个笑脸,甜腻腻地叫了一声:“老婆,现在只有你心疼我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黄桂英被这一声“老婆”叫得骨头都酥了,笑得眼角的褶子炸成了花,一朵一朵往外翻。 陈远实在不忍直视,太丑了,丑得他想吐。 他抓起裤子往身上套,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晚上见”,逃命似的冲出了门。 身后还传来黄桂英娇滴滴的声音:“路上慢点啊老公。” 慢点,他恨不得飞起来。 陈远蹬上自行车,一路狂飙,两条腿跟装了马达似的,链条都踩出了火星子。 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钱!钱! 到了郊外那个约定的交易地点,他扔下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蹲在路边。 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擦了把汗,心里开始盘算:拿了钱先还光头哥一部分,剩下的拿去赌一把,翻本了就能彻底翻身。 可是他从天亮等到太阳落山,又等到天黑,眼睛都望穿了,愣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被人攥住了使劲往水里按。 他咬着嘴唇,心里头犯起了嘀咕:难道他们昨天的计划失败了,没有抓到夏念念? 不可能啊,他们的计划可以说万无一失了。 不行,他可指望着这笔钱救命呢!和光头哥约定的还钱时间马上要到了,要是他拿不出钱,光头哥说了,先卸一条腿,再还不上就卸另一条。 他可不想成瘸子,这辈子连路都走不了。 他猛地站起来,腿蹲麻了差点摔倒,扶着车把缓了两秒,然后跨上车就往县医院赶。 一路上他骑得飞快,到了县医院,他扔下车就往里冲。 刚进住院部,差点撞上一个人,停下来定睛一看,是他爸陈建设,手里拿着饭盒,脸色铁青。 “爸!”陈远一把抓住他,气喘吁吁地问,“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念念和二叔跟你一起在医院陪护吗?” 陈建设听到儿子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饭盒往窗台上一墩,嗓门大得走廊都回响。 “别提了,那两个没良心的,净知道折腾事情!念念听说被人贩子抓了,你小叔和她那个老公全部去找人,现在找回来,也不来医院,就留下我一个人照顾你奶奶!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陈远还没来得及接话,陈建设又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你来得正好,昨晚双双也和夏念念一起被那个劳什子的人贩子给抓走了,双双还是人家公安给送来医院的,说是受了点惊吓。我让你娘过来照顾她,她人还没来,这下你来了,正好由你照顾。你别想跑!” 陈远听得云里雾里,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双双也被绑架了,她不是自己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又被绑了,还是被公安送回来的?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些人不会被公安抓住了吧?有没有把他给供出来? 第288章 巨大的信息量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脑袋上,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那里。 他呆愣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都是抖的:“爸……夏念念那贱蹄子也被救回来了?” 语气里的咬牙切齿藏都藏不住,像淬了毒的刀。 陈建设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她那个男人跟疯了一样,带了几十个公安去找人,把秀山县都快翻个底朝天了,别说找人了,就算是条狗,也能给你翻出来!” 陈建设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多了几分羡慕。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老二家的这个女婿可真不是一般人,指挥公安局跟指挥自家亲戚一样,说调人就调人,说搜山就搜山。 不像他们这些人,看到那些个穿制服的就想绕道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陈远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他直抽气。 可是这点痛感压根无法克制他内心的恐惧,夏念念的男人这么可怕?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动她一根汗毛!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的腿开始发软,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想跑,想立刻消失,想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可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陈建设还在絮絮叨叨:“就是可惜了,让那些人贩子跑了,你到时候回家一定要跟你媳妇说说,在没有抓到人贩子前,不要一个人出门,听到没有?不要一个人出门。” 陈远猝不及防地听到人贩子没有抓到时,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没抓到,那些人贩子跑了?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脑子飞速转动,没抓到就好,只要他们跑得远远的,永远不被抓到,那他的事就没人知道。 陈建设看着儿子突然发亮的眼神,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陈远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爸,你辛苦了,我去看看双双,你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后陈建设还在喊:“你别忘了照顾双双啊。” 陈远头都没回,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陈建设觉得哪里不对,他还没有告诉陈远双双住哪间病房呢。 “诶,陈远,不对,你走错方向了。” 陈远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陈建设在后面捶胸顿足,“这臭小子过来逗自己玩呢,说好的照顾双双,人啊跑没影了。” 陈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人贩子虽然跑了,但他欠光头哥的钱还是得还。 明天就要到约定期限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他得想办法弄到钱很多很多钱。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黄桂英那个老女人,不是还有一钱包的大团结吗?而且她那个枕头底下,说不定还藏着更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形了,今晚回去,先把她哄高兴了,然后趁她睡着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走到拐角处,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陈远浑身一僵,脖子不受控制地回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对他露出了一口黄牙。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人不正是他联系的那个人贩子皮衣哥和他的小弟杨子吗?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疯了?”陈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公安在抓你们,你们还敢往县城跑?” 脸上有一道新伤,嘴角还挂着血痂,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兄弟,我们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路都给封了,出不去。” “出不去你们找我干什么?”陈远急了,“我又不能帮你们飞出去。” 矮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在月光下晃了晃:“找你拿点钱,顺便找个地方躲两天。” 陈远看着那把刀,腿又开始软了。 “钱,我没钱。” “没钱?”皮衣哥笑了,笑得很冷,“要不是你让我们抓你那个堂妹,我们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警方发现,连带着我们两个弟兄被抓,现在货物全被放走了,我们自身难保,你跟我说没钱?” 陈远咽了口唾沫:“抓了两个?谁被抓了?” “大刘和二狗。”矮胖啐了一口,“你让我们抓人的时候怎么跟我交代的,说人家是死了丈夫的寡妇,无依无靠,我们才会下手,陈远,你骗的我们好惨,还折两个兄弟进去,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陈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我,我真的没钱。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身上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皮衣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很响。 “兄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三百块。少一分,我就把你供出去。反正我手上的人命多的是,不差你这条。” 陈远的脸色白得像纸。 “三天。”皮衣哥竖起三根手指,“记住了。” 说完,两个人转身走了。 陈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黄桂英家的,脑子里全是皮衣哥的那些话,如果搞不到钱,他不仅仅是没有腿,接下来可能小命都要不保。 他锁好自行车,站在黄桂英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灯还亮着,那个老女人应该在等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三百块。明天光头哥那边还要还钱,两边加起来,他得掏出六百块。 六百块。他去哪儿偷? 楼梯爬了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那把折叠小刀还在。 深吸一口气,上去了。 门没锁,黄桂英特意给他留的。 陈远推门进去,一股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扑面而来。 黄桂英换了件红色的大棉袄,坐在床边,两条腿晃来晃去,看见他进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老公,你回来啦。” 陈远反手把门关上,门锁插死。 第289章 黄桂英听见锁门的声音,脸上笑开了花,以为这男人急不可耐了。她扭着腰站起来,尖着嗓子说:“你先去洗洗,我给你打了热水。” “不洗了。”陈远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床上,伸手搂住她的腰。 黄桂英整个人软下来,往他身上贴。 陈远忍着恶心,凑过去在她脖子上蹭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桂英,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口饭没吃。” “哎哟,心疼死我了,你等着,我给你下碗面吃。” 陈远没接话。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枕头,心思早就在下面的钱包上了。 “桂英。”他舔了舔嘴唇,“你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吧?” 黄桂英一愣,把钱包塞回枕头底下,笑着说:“哪有什么钱,就留了点棺材本。” “棺材本。”陈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突然笑了。 笑得黄桂英心里发毛。 “你笑啥?”她往后退了退。 陈远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又检查了一遍,插销插得死死的。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回来。 “桂英,我问你个事儿。”他坐到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钱?” 黄桂英脸色变了,笑容僵在脸上:“你问这个干啥?” “我欠了别人点钱,急用。”陈远盯着她的眼睛,“不多,六百块,你先借我,我回头还你。” “六百块?”黄桂英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哪有六百块,我男人死的早,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也就这些年她嫁人了,我存下点钱,你倒好,开口就要六百块,你开什么玩笑!” “你没有。”陈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猛地压下去,“你那钱包里少说有两百,其他地方呢,银行里的呢,全部加起来,多少有点,你就是舍不得拿钱出来是吧?” 黄桂英的脸彻底沉下来了,她站起来,指着门口。 “陈远,你今天吃错药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借你,认识你以来,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还不多吗,口口声声说要娶我,想跟我生娃,我口你是看上我都钱吧,还打我棺材本的主意?” 陈远没动。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黄桂英以为他哭了,心软了半截,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明天我给你凑五十,你先应应急。” 话没说完。 陈远突然扑过来,一把把她按倒在床上。 黄桂英吓得尖叫了一声,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 她拼命挣扎,老胳膊老腿哪有力气,陈远一条腿压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伸到枕头底下,把那个钱包掏了出来。 黄桂英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远单手翻开钱包,一张一张往外抽,一共二十三张,两百三十块。 不够。 还差得远。 他把钱包扔到一边,翻身下床,开始在房间里翻。 柜子,抽屉,床底下,鞋盒里。 黄桂英从床上爬起来,扑过去拽他胳膊:“你个天杀的,你干什么,抢劫啊,我要报警。” 陈远一把甩开她,黄桂英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脚上,疼得直抽气。 她张嘴想喊,陈远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吓得她把到嘴边的声音又咽了回去。 陈远翻了十分钟。 翻出来四百一十块钱。 加上钱包里的两百三,一共六百四。 够了,还多了四十。 他把钱全部揣进兜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一沓。 黄桂英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妆全花了,整张脸跟调色盘似的。 她看着陈远把钱装走,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是我的命啊。” 陈远蹲下来,看着她。 “桂英,”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这钱算我借的,等我翻了本,连本带利还你十倍。” 黄桂英突然扑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陈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外拽。 黄桂英死不松口,牙齿嵌进肉里,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陈远急了。 他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抽出那把折叠小刀,弹开。 刀锋在灯光下一闪,黄桂英看见那把刀,终于松了口,整个人往后缩,缩到墙角,浑身发抖。 “你,你要杀我?”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夹了,不装了,沙哑得像个老太婆。 陈远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牙印,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又看了一眼黄桂英,缩在墙角,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睡衣领子被扯烂了,露出松垮垮的皮肤。 他突然觉得恶心。 “我不会杀你。”他把刀合上,重新揣进兜里,站起来,“但你记住,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下次我来就不是拿钱了。” 黄桂英拼命点头,陈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说要报警。报吧,你报一个试试。 到时候警察问你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说,说我睡了你?说你一四十几岁的老女人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小白脸,你不嫌丢人,你女儿不嫌丢人?” 黄桂英见陈远提起自己的女儿,心里的怒火更甚,那些钱,是她给女儿攒着的,她现在没有了工作,以后没有出路,如果钱全部被陈远拿走,女儿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猛的扑到陈远的身上,陈远没有防备,被黄桂英身体的重量压倒在地,手心一空,手里的刀也被甩了出去。 刚准备反击,脸上的巴掌接二连三的落下,他的眼睛被扇的睁不开。 手上的拳头胡乱的往黄桂英身上招呼,奈何这老女人皮糙肉厚,任他打也没有反应,他这几拳下去就跟挠痒痒一样。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不分上下,连外面吵吵闹闹的动静也丝毫未觉。 家属院楼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带着三四个壮实的妇女,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居民楼。 第290章 领头那个穿灰色棉袄的,正是陈远的媳妇李方月,她大哥今天下班路上见到了陈远,远远地跟他打招呼,见他不理人。 心里不忿,并跟了一路,想看看这小子去做什么,这倒好,这一跟就跟到供销社的家属院,这不正是上次那个信上提到的奸夫淫妇偷情的地方吗。 他得赶紧回去和自家死心眼的妹子说说,毕竟抓奸这种事情不适合他们大老爷们干,主要怕看到不该看要长针眼。 李方月得知陈远很可能真的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马上叫了几个和自己关系铁的姐妹,一起杀了过去。 楼上很快传来砸门声、叫骂声、尖叫声,乱成一锅粥。 “陈远,你给老娘滚出来!”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别缩着!”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了。 李方月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居然恬不知耻的在地上就滚了起来,连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真是好样的。 然后就发出了炸雷般的怒吼:“好你个陈远,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在外头搞破鞋,这个老骚货是哪来的。” 黄桂英尖声哭喊:“你们快来人啊,要杀人了,我要报警。” “报啊,你报啊,老娘就是来抓奸的!”李方月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你们两个狗男女,舍不得分开是吧,那就绑在一起!”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陈远的惨叫,他鼻青脸肿地挣脱开黄桂英的束缚,“方月,方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你娘个腿!陈远,你们玩的够花啊,老女人的唾液是毒药啊,给你亲肿了。”又是啪啪几声,脸被扇的更肿了。 不知道谁给革委会的人风报信,他们闻着味就来了,这时候上了楼,敲了敲敞开的门:“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 李方月回头看见带着红袖章的同志,非但没怂,反而更大声了:“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是我丈夫,跟这个老女人搞破鞋,被我抓了个正着,你们评评理。” 黄桂英看这阵势,大概猜出这女人大概是陈远的媳妇,人长得倒还行,可这性格彪悍的跟个男人一样,怪不得陈远受不了。 就她这样的还说她是老女人,她从陈远身上站了起来,指着李方月就开骂。 “你个小贱人,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特么搞破鞋,搞你个奶奶的腿,这小子明明是入室抢劫,把我的钱包抢了,谁跟你男人搞破鞋,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也就你稀罕,赶快把钱还我。” 红袖章皱着眉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陈远衣服凌乱,脸上三道血印子,肿的看不清五官,黄桂英穿着大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粉糊成一片,嘴巴一张一合的,跟菜市场骂街的大娘没两样。 这怎么看也不像偷情现场啊,倒像是刚打完架。 “废话少说,收拾一下,跟我们走。”红袖章板着脸说。 陈远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赔着:“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跟桂英姐是朋友,什么偷情,什么抢劫的,完全没有的事。”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都滚得这么忘我了。”李方月又上去踹了他一脚,她可不信黄桂英的鬼话,说陈远抢劫,就那比苍蝇还小的胆子,干出偷情的事情已经耸人听闻了,抢劫她是根本不会信。 红袖章好不容易才把人拉开,把陈远和黄桂英都带下了楼。 陈远路过李方月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李方月直接啐了他一脸唾沫。 革委会的办公室比外面暖和多了。 三个人被带进去的时候,李方月还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骂,几个姐妹被她打发回去了,她自己跟了过来,非要亲眼看着这对狗男女被处理。 “都站好了。”红袖章指了指屋子中间。 陈远站在左边,黄桂英站在右边,李方月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主任。 另一个是年轻干事,拿着笔准备记录。 “说吧,怎么回事?”周主任抬了抬眼镜,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李方月第一个开口:“周主任,我举报,这两个人搞破鞋,天天晚上 鬼混在一起,今晚被我堵在房间里,两人还舍不得分开,我亲眼看见的!” “你放屁!”黄桂英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谁搞破鞋了,你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 “没事,没事你俩在地上滚什么,滚雪球呢?”李方月嗓门更大。 黄桂英转向周主任,眼泪说来就来。 “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疯女人一进门就打人,把我家砸了个稀巴烂,还诬陷我搞破鞋。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能干那事吗?我就是看陈远这孩子可怜,借他点钱,没成想他居然想要把我的钱全抢走!” “借钱?抢劫?”李方月冷笑,“抢劫,劫色吗,这倒也算是抢劫?” “你——”黄桂英跺了跺脚,“主任,您看看,这还有王法吗?她这是造谣!” 周主任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陈远,你说。” 陈远低着头,脸上的伤又青又紫,嘴张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我跟桂英姐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李方月差点跳起来,“普通朋友你夜不归宿,普通朋友你跑到她家里过夜,陈远你当我傻子呢!” “媳妇,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对你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啊,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老妖婆呢!” 陈远说的笃定,把黄桂英给气的啊,合着陈远这段日子一直是欺骗自己,心里指不定骂她什么呢? “哟哟哟,这小两口感情好啊,在公共场合就谈情说爱起来了,我是老妖婆,你们俊男美女,倒是赶快把骗的钱和抢走的钱还回来啊。” 李方月双手叉腰,嘴巴里持续输出,“我家陈远借你钱,你个死老太婆想钱想疯了吧,一把年纪为老不尊,是要仙人跳?” 第291章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够了!”周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指着李方月:“你说他们搞破鞋,有证据吗?” 李方月愣了愣:“我亲眼看见的还不算证据?” “亲眼看见什么了,看见他们那个了?”周主任问得很直接。 李方月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周主任,你不是也看到了,躺在地上搂搂抱抱的,简直没眼看?” “我是看见了他们打在一起,你和你男人干事的时候是这样的?”周主任指着鼻青脸肿的陈远的样子示意。 随后看向黄桂英,“你说你是清白的,有证据吗?” 黄桂英眼珠子一转:“我一个寡妇,真要找男人,找个丧偶的单身的不香吗,干嘛要找一个有老婆的,我图他什么,嫌自己命太长,想被抓进去啊?” 李方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男人怎么了,我男人再差也轮不到你挑三拣四!” “行了行了!”周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比他想的麻烦。 搞破鞋这种事情,最难的就是取证,除非当场按住,否则人家咬死不承认,你一点办法没有。 这时候,黄桂英忽然开口了:“主任,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陈远这个白眼狼抢走了我的棺材本,我要让他蹲笆篱子。” 黄桂英扫过陈远这个狼崽子,没良心的很啊,要是不给弄进去,保不齐以后会来报复自己。 “主任您搜他的身,他偷了我的钱和一个碎花钱包,合起来里面总共有六百四十块钱。” 陈远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那钱包是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黄桂英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给你六百多块钱?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我疯了?” 李方月也愣住了,她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黄桂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是为了抓奸的,怎么真和抢劫扯上关系了,她原本以为那只是黄桂英的托词。 周主任想了想,对年轻干事说:“搜一下。” 陈远往后退了两步:“不行,你们不能搜我,我又没犯法!” “没犯法你怕什么?”年轻干事走过来,陈远还想躲,被红袖章按住了。 年轻干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上衣口袋、裤子口袋,什么都没有。正要收手,红袖章指了指陈远的裤裆:“那儿看看。” 陈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年轻干事犹豫了一下,伸手往他裤腰里一探,从裤裆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钱包,扔在桌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主任打开钱包,数了数,六百四十块钱,跟黄桂英说的一分不差,钱包的图案也对上了。 “陈远,这是怎么回事?”周主任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远嘴唇哆嗦了半天:“这……这是桂英姐给我的,真的是她给我的!” “我给你,我凭什么给你一百多块钱,你给我个理由!” “因为……因为……”陈远咬着牙,突然一狠心,“因为你想让我和你在一起,这是你给我的诚意。”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黄桂英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你想跟我搞破鞋。”陈远豁出去了,反正搞破鞋的罪名比抢劫轻,他宁可认搞破鞋,“你从去年就开始勾引我,隔三差五叫我去你家,给我钱,给我买东西,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黄桂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远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这个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 这些话传出去可让她以后怎么活啊,连带着女儿在婆家兜里要被人看不起,她扑上去就要打,被红袖章拦住了。 李方月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一会儿看看陈远,一会儿看看黄桂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到底是谁在说真话,是陈远真的抢劫了,还是黄桂英真的跟他搞破鞋了,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周主任敲了敲桌子:“都别动。黄桂英,你说。” 黄桂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假哭,是真的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主任啊,我冤枉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今年都四十八了,我女儿都比他大两岁,我怎么能干那种事,我还要不要脸了?” 她擦了把眼泪,继续说:“我是看他可怜,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他说家里媳妇管的严,没钱,我借钱给他。 他生病了,我给他熬药,我对他比对亲儿子都好!”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可他呢?他不知足啊,小钱满足不了他,他盯上了我全部积蓄,你们想想,我一个寡妇,工作还没了,就靠这点钱过日子,他抢了我的钱,还反咬一口说我跟他搞破鞋,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陈远冷笑一声:“你装什么装?你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勾引你?”黄桂英猛地站起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什么值得我勾引的,你是长得好看还是有钱,一个怕媳妇的孬种,你还有脸说?” 李方月听到这儿,脸上火烧火燎的,但她没吭声。 黄桂英越说越气:“主任,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这小子最近鬼鬼祟祟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批货,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整天往黑市跑,干的什么勾当,你们查查就知道了!” 周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货?”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经东西。他之前跟我借钱的时候说,等这批货出手了,一定加倍还我,我当时还纳闷,什么货能赚这么多钱?现在想想,肯定是投机倒把!” “这几天啊,他人还神经兮兮的,说什么人贩子,卖了换钱。” 黄桂英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昨晚陈远做梦的时候确实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她这么说陈远也不怨。 周主任一听这话,马上重视了起来,这可是秀山县的重大案件,要是案件在他这里有了突破口,他的前途亮的惊人。 “桂英同志,你此话当真?” 陈远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放屁,我没有,你别瞎说!” 周主任站起来,走到陈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远,我现在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 陈远的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排穿着公安制服的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第29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车子拐出大院,汇入主街。街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陈远缩在后座上,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公安同志,我要是交代了,能算我立功吗?” 张队长和顾北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后视镜里,张队长和顾北一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车内安静了三秒。 “陈远。”顾北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从刀鞘里缓缓抽出来,带着寒气,“你对念念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陈远缩了缩脖子:“妹夫,我一时糊涂。” “别叫我妹夫。”顾北一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种畜牲不配。” 陈远嘴唇哆嗦着:“我真的不敢了,以后我给念念当牛做马,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当牛做马?”顾北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让人发冷,“你连活着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慢慢转过身,从副驾驶侧过半边身子,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陈远。 “你听好了。”他的语速很慢,慢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陈远的脑门里,“你这辈子,剩下的每一天,都是在替你自己赎罪。牢饭也好,枪子儿也好,你活该。” 陈远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顾北一已经转回去了,后脑勺对着他,声音从前座飘过来,轻飘飘的,却比刚才更让人后背发凉:“道歉的话,留着下辈子说。”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 张队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远,什么也没说,踩了一脚油门。 吉普车加速冲进夜色里,陈远缩在后座,手铐的链条叮当作响。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底栽了。 * 次日,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秀山县的大街小巷。 陈远的事迹被传开,连带着他所在的糖厂名声一夜之间臭了。 有人说糖厂专门给人贩子输送货源,有人说厂里好几个工人都是人贩子的眼线,更有鼻子有眼的说法是,只要是从糖厂出来的女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谣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真。 糖厂的女工开始请假,一个接一个,理由五花八门,头疼、腰疼、娘病了、孩子发烧。 到最后,连男工出门都不敢拍胸脯说自己是糖厂的。有人问起,就含糊一句扯别的,赶紧低头走人。 家里有闺女的父母,更是把糖厂方圆两里地划成了禁区,一遍遍地叮嘱:“绕道走,别靠近那鬼地方。” 半个月前相亲市场,糖厂的小伙子还是秀山县的香饽饽,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消息传回红旗大队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建设去刚出门就感觉不对劲,走在路上感觉后面总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感觉如芒在背。 他没回头,害怕他们是在议论自己,按理说,大队里的人去县上少,陈远的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快传开,但是他也担心,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还想着把儿子救出来了。 黄秀兰去井边打水,原本聚在那儿聊天的几个妇女看见她,话头戛然而止,各自端起盆子散了。 水桶还没提上来,背后就飘来一句:“养不教,父之过,出了这种畜牲,还有脸在村里待。” 水桶哐当一声掉回了井里。 黄秀兰站在井边,两只手攥着井绳,指节发白。 眼看就要过年了,别人家忙着买年货、扫房、贴窗花,她家冷冷清清。灶台三天没生火,碗筷堆在水盆里没人洗。 陈老太去医院折腾一趟,居然还没死,剩半口气下来继续折磨他们。 陈远还在牢里。 黄秀兰坐在炕沿上,盯着墙上那张陈远八岁拍的黑白照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棉裤上。 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都怪夏念念,那个扫把星,丧门星,要不是她。 “你要是有本事,就一头撞死在她家门口。”陈双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冷得像冰碴子,“天天在这儿抹眼泪,有屁用。” 黄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瞪向里屋:“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哥!” 陈双双没接话。 她靠在里屋的门框上,怀里抱着孩子,眼睛盯着房梁,嘴角挂着一丝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被人贩子抓走那天的事,她妈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她哥身上。 她从医院回来,第一句话不是“你受没受伤”,而是“你还有脸回来,丢人现眼”。 现在她才知道,人贩子那档子事,她那个好哥哥也掺和在里面,他们是同伙,那绑架自己这件事吗,她哥知道吗。 她的好父母,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她一句,你害怕吗,你吃了什么苦,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 他们只觉得她丢了陈家的脸。 他们让她回王麻子家,过自己都日子,被家暴了,就来一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锅沿不碰勺沿的”,就把她打发回去了。 过了几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又主动去王麻子家接她。 陈双双当时还真以为父母良心发现了。 黄秀兰和陈建设带她去了供销社,扯了的确良的布,做了一身新衣裳,又买了一双黑皮鞋。 陈双双这辈子头一回穿这么体面,心里头热乎乎的,想着爹娘还是疼我的。 “双双啊,”黄秀兰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祥,“娘带你见个人,大人物,能给你安排个好前程。” 陈双双信了。 她跟着他们进了县城,拐进一条巷子,推开一扇门。屋里烧着炉子,热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腻的臭味。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五十来岁,头顶没几根毛,油光锃亮地贴在头皮上。 肚子大得像是怀了双胞胎,把衬衫扣子撑得快要崩开。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张嘴就是一股腥臭。 “这就是你们家闺女?” 陈双双忍着恶心,叫了声“叔叔好”。 回头看父母,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她从来没见过谄媚。 “领导,人我们给您带来了,您看那事……”陈建设搓着手说。 第294章 老男人站起来,朝陈双双走过来,那双油腻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摸,指头像几条肥虫子在她皮肤上爬。 “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那张臭嘴凑了过来。 陈双双猛地推开他,退了三步,撞翻了墙角的热水瓶,热水瓶在地上炸开,碎片溅了一地。 “爸妈,你们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黄秀兰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双双,你听话,就一回,你哥的事,需要领导帮忙,你配合一下,完了就没事了。” 陈双双盯着她娘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新衣服,新鞋子,好前程,全特么是假的。 她就是一盘菜,端上来给人吃的。 “妈,我是你女儿。”陈双双的声音突然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黄秀兰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陈建设在旁边跺了跺脚。 “你哥在牢里,你忍心看他蹲一辈子,你是他亲妹妹,你不帮他谁帮他,再说了,这种事你又没少经历,被人贩子抓走那几天,谁知道。” 陈双双的手握住了热水瓶的提手。 陈建设还在说:“别矫情了,伺候领导一回怎么了?你哥出来,会报答你的。” “砰——” 热水瓶砸在老男人的旁边,炸开,里面的水溅到他的手上。 老男人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在屋里乱窜,撞翻了椅子,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你个陈建设,”他捂着脸,声音又尖又细,“你们他妈的耍老子,你儿子这辈子别想出来!” 陈双双站在屋子中间,碎玻璃在脚边铺了一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却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爸妈,听见了吗,”她说,“这个结果,你们满意吗?” 黄秀兰扑过来要打她:“你这个死丫头,你疯了,你哥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双双一把抓住她娘的手腕,力气大得黄秀兰愣住了。 “妈,你这么喜欢伺候老男人,你自己去。” 她松开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陈建设。 “爸,你也一起上,说不定领导口味重,就好你这口,一高兴,哥明天就出来了。” 陈建设被说得又气又恼,根本不敢看那个领导的神色。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黄秀兰的哭喊声和陈建设的骂声,还有那个老男人杀猪一样的嚎叫。 陈双双跑出巷口,跑上主街,跑过供销社,跑过邮电局。 她一直跑到桥头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告诉自己,现在除了孩子,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了。 但是回到王麻子家,她迟早会被打死,还不如回娘家,他哥这辈子一定没有指望了,两个侄子被接回了嫂子家。 家里只剩下半死不活的奶奶,和陈建设黄秀兰,她回到娘家可以有独立的卧室,只要自己够疯,她爸妈那欺软怕硬的性格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她经过深思熟虑,准备去王麻子家把小孩带上,去娘家长住。 回到王家,小孩子在睡觉,王母在厨房里忙活,王麻子出去鬼混了,她轻手轻脚地到了房间,用背带把小孩背在背上,收拾了一点自己的物品,偷偷溜走了。 到了红旗大队,路上遇见几个阴阳怪气说她哥的,她都笑呵呵地跟着骂上几句,人家本来想要膈应她,没有成功,也觉得无趣,就没有来搭话的了。 到了家,她把孩子放到床上,就去她爸妈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这老两口有点也都填坑里了,以后这个家的经济大权就该要她来掌握。 黄秀兰和陈建设追到家的时候,陈双双已经把抽屉底层的存折翻了出来。 一百三十七块六毛。 她把存折揣进怀里,又翻了翻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枚银元,还有黄秀兰年轻时的一对银耳环。 陈双双冷笑了一声,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陈双双不慌不忙地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揣着东西,脸上却挂着笑。 “回来了?正好,我饿了,去做饭。” 黄秀兰冲进来,一眼就看见敞开的柜门和满地的衣服,眼睛立刻红了:“你翻我的柜子,你翻老娘的柜子?” “妈,你急什么,”陈双双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我这辈子毁了,你们不是应该补偿我吗?几块钱算什么,以后你们挣的都是我的。” “放你娘的屁!”黄秀兰扑过来就要打她。 陈双双不躲,反而迎上去,一把攥住她娘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黄秀兰的头发,往下一扯。 黄秀兰尖叫起来,陈双双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去公社告那个老东西。强奸未遂,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他要是咬出我爸来,你们就一起去陪我哥。” 黄秀兰愣住了。 陈双双松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堂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腿来。 “爸,你站着干什么?去把灶烧上,妈,你把菜洗了,我带着孩子呢,不能饿着。” 陈建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当老子是什么,你让老子烧火?” “你不烧也行,”陈双双把存折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我现在就去镇上,把这里面的钱全取出来,买两斤白糖,天天坐公社门口吃。谁来问我,我就说我家的事。” 陈建设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敢!” 陈双双站起来,走到她爸面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爸,你看我敢不敢。我这辈子已经被你们毁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陈建设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眼神让他觉得陌生,他乖巧的双双怎么变成这样了。 黄秀兰还在哭,边哭边骂,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你个白眼狼,你哥对你多好,小时候谁欺负你都是你哥帮你的,你现在见死不救……” “妈,你再说一句,”陈双双回过头,“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把今天的事全抖出来。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第295章 黄秀兰的嘴闭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陈双双走进去,把儿子抱起来。 陈双双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外屋传来陈建设压低了的声音:“这死丫头疯了,先别跟她硬来,等过两天。” “过两天也一样,”陈双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不紧不慢的,“爸,你别打什么主意了。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们要是安安静静的,我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要是不安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我今天敢砸领导,明天就敢烧房子。”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黄秀兰和陈建设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不明白,这个女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个被王麻子打得满身伤也不吭一声的女人,那个他们以为孝顺懂事的女儿。 怎么就忽然变成了一个疯子? 陈双双把孩子哄睡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出里屋,径直去了厨房。她翻了翻米缸,舀了两碗米,洗了,下锅。又去院子里拔了两棵葱,打了三个鸡蛋。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 黄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忙活的背影,嘴唇动了几次,到底没敢吭声。 陈双双炒好菜,盛了饭,自己先吃了。吃饱了,她又盛了一碗,端到里屋,一边哄孩子一边慢慢吃。 陈建设和黄秀兰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去吃饭。 天快黑的时候,陈双双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的饭菜没怎么动,也不在意。她把碗筷收了,洗了,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她走到堂屋,在她爸妈对面坐下来。 “有几件事,我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以后这个家的钱,我来管。你们要用钱,跟我说。” “第二,我哥的事,你们别再想了。该判几年判几年,谁去找关系我跟谁没完。” “第三,王麻子要是来找我,你们就说我不在。他要是闹,你们就报警。” “第四。” 她看着黄秀兰,忽然笑了一下。 “妈,你别想着趁我不注意把我捆了送回去。你捆不住我的。就算你捆住了,我也能跑回来。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烧房子。” 她说完,站起来,回了里屋,把门关上了。 黄秀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陈建设点了一根烟,手也在抖。 过了很久,黄秀兰小声说:“她爸,这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 陈建设没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上。 里屋传来陈双双哄孩子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另一边,陈安和陈浩被接回了李家。 两个小霸王陈家过惯了为所欲为的日子,到了李家就跟土匪进村一样,看到好吃的就拿,看到钱就抢,家里放吃食的橱柜也被俩臭小子砸坏了。 李方国两口子对着两个外孙头疼不已,这是完全被陈家养歪了啊。 看着橱柜门歪歪扭扭地挂在合页上,里面的糕点碎了一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两口私下商量着,这俩孩子实在管不了,还不如送回陈家去,让他们亲爷爷奶奶操心。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来两天,砸坏一个柜子,打碎三个碗,把隔壁二狗子的头都打破了。” 老伴王桂兰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里屋的两个小祖宗听见,“人家二狗子妈上门来找,我赔了人家五个鸡蛋,脸都丢尽了。” 李方国没吭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兰凑过来,“这俩孩子咱可养不起,你看看他俩那德性,见啥拿啥,不给就躺地上打滚。昨天陈浩偷了我藏在枕头底下的两块钱,问他还不承认,嘴硬得很,跟他那个爹一个样。” “那是你女儿生的。”李方国闷声说。 “我女儿生的不假,可她要上班,这俩孩子从小在陈家养着,陈建设两口子惯得没边了,现在回到咱家来,咱能怎么办?” 王桂兰越说越气,“咱俩都六十多的人了,伺候他俩吃喝拉撒,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浩在隔壁把人家孙女的辫子给剪了,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这个老脸啊。” 李方国又点了一锅烟。 里屋传来“哐当”一声响。 老两口赶紧跑过去,推开门一看,陈安站在凳子上,够柜子顶上的饼干筒,够翻了,饼干撒了一地,碎渣子溅得满床都是。 陈浩蹲在地上,正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李母气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两个小祖宗。” 陈安从凳子上跳下来,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我饿了。” “饿了你说啊,你翻什么柜子?” “我说了你又不给。”陈安翻了个白眼。 李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方国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你过来。” 他把老伴拉到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这么着不是个事儿。” “那能怎么办?送回去?送哪儿去?陈家?反正是他们的命根子,回到陈家,他们不会吃苦。” 李方国没接话,蹲在墙角,又抽了一袋烟。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站起来,把烟袋别在腰后,说了一句:“明天我去趟红旗大队。” 次日,李方国就带着陈安陈浩到了陈家。 “我不回去,这里连肉都吃不上,天天吃喝粥吃咸菜!”陈安抱着外面的门框,扯着嗓子喊。 陈浩更来劲,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就是就是,姥姥家每天都有肉吃,还有饼干和罐头,奶奶什么都没有,我不回去,除非,除非奶奶每天给我吃肉,我才回去!” 陈建设听完,脸黑得像锅底。黄秀兰更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喘上气来。 “每天吃肉?”黄秀兰声音都变了调,“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他们还敢要每天吃肉?谁惯的?” 陈建设把烟头狠狠摁灭:“你惯的,你一把屎一把尿惯出来的好孙子。” “我怎么就惯出这么两个没良心的东西!”黄秀兰一拍大腿,眼眶红了。 “从出生就是我带,吃我的喝我的,冷了热了都是我操心,他爸坐牢了,他妈跑了,我这个当奶奶的图什么?现在就嫌我穷了?嫌我没给他们吃肉?” 陈双双抱着孩子从里屋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听着她娘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把孙子接回来吗?”陈双双慢悠悠地说,“现在人家说了,每天吃肉就回来,你倒是答应啊。” 黄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我拿什么答应?家里就那点钱,你还把着,一天一斤肉,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那就不接了呗。”陈双双淡淡地说,“反正人家在城里吃香喝辣,看不上咱们这破地方。” “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亲侄子!”黄秀兰冲她嚷了一句。 陈双双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回了里屋。 陈建设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过了好半天,他闷声说了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他爹一个德性。” 黄秀兰听了,哭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坐在那里干瞪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养大了儿子,又养大了孙子,到头来,没一个靠得住。 儿子坐了牢,孙子嫌她穷,女儿也性情大变,她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第296章 京市火车站,人声鼎沸。 顾北一和夏念念从车厢下来,脚刚踩上月台,一股干冷的风就灌进了领口。 夏念念打了个哆嗦,京市的冬天比秀山县冷多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具体到家的时间,所以没有人来接我们。”顾北一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低。 夏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这样正好,我先缓口气。” 她听谢欣提过不少这个婆婆的事迹。 谢欣的原话是“你那个婆婆,可不是一般人,你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怎么个不是一般人法,谢欣没说,夏念念也没问。 有些事,提前知道了反而束手束脚,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别瞎想,有我在。”顾北一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拉住她的手,十指扣紧,往出站口走。 月台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挤成一锅粥。 顾北一身材高大,在前面开路,夏念念跟在他身后。 到了军区家属院。 家属院很大,一栋栋小楼整齐地排列着,中间是水泥路,两边种着树,冬天光秃秃的。 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遛弯,看见顾北一,有人停下来打量。 “北一回来了?” “王爷爷好。”顾北一立正,敬了个礼。 “好好好,这是你媳妇?”老头的目光落在夏念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呵呵的,“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福气。” 夏念念笑着叫了声,老头更高兴了,摆摆手说有空上他们家做客。 寒暄了几句,顾北一拉着她继续往里走。 顾家住的房子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灰色的砖墙,院墙上爬着枯掉的藤蔓。 院门没有上锁,顾北一推门进去,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五个人。顾老爷子和顾奶奶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对面坐着顾父顾母,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顾南风。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几碟水果,看样子一家人正在闲聊。 顾北一和夏念念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们一下子愣住了。 “北一?”顾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站起来,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你们回来了啊!” 顾奶奶跟着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夏念念的手:“哎呦,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孙媳妇给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手都冻凉了!” 夏念念被顾奶奶拉着坐到沙发上,老太太的手很暖,攥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了,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你就是念念吧,多俊的姑娘啊,这肚子这么大了,早知道就不让你们回来,我老婆子过去照顾你们就行。” 顾老爷子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也一个劲儿地往夏念念身上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我就说嘛,北一这小子就是嘴硬,当初我给他介绍对象,他说什么‘不急不急’,现在多稀罕啊。” “爷爷。”顾北一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顾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怎么了,还不让说了,你害羞什么?” 夏念念的脸微微发红,但没低头,大大方方地笑了笑:“爷爷好,奶奶好。” “好好好!”顾老爷子一拍大腿,“这声爷爷叫得我心里舒坦!” 相比两位老人的热络,顾父顾母那边的反应就冷淡多了。 顾父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动,坐在沙发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说了句:“回来了啊,路上累不累?” 顾北一点头:“还好。” 然后就没话了。 顾母坐在顾父旁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没站起来,甚至没怎么抬头,目光在夏念念身上扫了一下。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家怎么没有提早和我们说。”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悦。 “我写信回来说过,你不知道吗?”顾北一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听着没什么情绪。 顾母一听就不乐意了,刚想指责,一手被顾父拉住,眼神示意她不要搞事情。 顾南风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眼睛在杂志和夏念念之间来回扫。 他没说话,看了两眼夏念念,又看了一眼顾北一,然后把目光收回报纸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顾奶奶没理会儿媳妇那张冷脸,拉着夏念念的手一一介绍:“念念,这是北一的爸爸,你叫爸就行。这是北一的妈妈,这是北一的弟弟,南风。” 夏念念微微颔首,依次叫人:“爸,妈,南风。” 顾父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他搓了搓手,说:“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母没应声,只是嘴角动了动,算是一个笑容。 顾南风放下杂志,冲夏念念点了点头,说了句:“嫂子好。” 顾奶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媳妇了,从北一出生那天起,她就没给过这孩子一个好脸。 生北一的时候不顺利,差点难产。从那儿以后,她就把这笔账算在了北一头上,好像顾北一出生就是来克她的。。 北一小时候都是她和老伴带的,喂奶、换尿布、哄睡觉,老两口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 北一三岁的时候被送回儿子儿媳身边,没到半年,孩子瘦了一圈,眼睛里都没光了。 老两口心疼,又把孩子接回来。 从那以后,北一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逢年过节才回父母那边。 每次回去,顾母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北一叫一声“妈”,她“嗯”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有了南风,顾母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恨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北一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羡慕。 老两口心疼大孙子,顾母又不乐意了,说他们偏心,说他们只疼北一不疼南风。 顾父是个糊涂的,在外面雷厉风行一个人,回到家在媳妇面前就跟面团似的,怎么捏都行。 顾奶奶想到这儿,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没露出来。 今天是北一带媳妇第一次上门,不能让念念受了委屈。 第297章 “念念啊,”顾奶奶拍了拍夏念念的手背,“楼上的房间我们给你收拾好了,被子刚晒过,床单也是新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跟奶奶说。” “谢谢奶奶。”夏念念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缺什么跟我说也行。”顾老爷子插嘴,“别跟爷爷客气,爷爷别的没有,就是有关系,什么都能给你搞来。” “行了行了,就你能。”顾奶奶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夏念念,语气又软下来,“念念,你们先上楼收拾收拾,坐了一路火车,累坏了吧?” 夏念念确实累了。 火车上晃了二十多个小时,她几乎没怎么睡着。 “我们先回屋里整理一下。”顾北一站起来了,从地上拎起行李。 “好好好,”顾奶奶也跟着站起来,“要吃什么?我让你妈给你们做。”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顾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瓜子没停,脸上的表情却僵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不情愿的气息。 顾北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扫了一眼他妈的脸。 那张脸上的不悦很明显,虽然没说出来,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下垂的眼角已经把答案写清楚了。 “不用了,”顾北一说,“我们在火车上吃了,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好。” 顾奶奶看了儿媳妇一眼,又看了孙子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笑了笑,说:“那行,你们先去睡一觉,睡醒了马上就能吃。” “好。” 顾北一拎着行李,夏念念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楼梯。 身后,顾奶奶的目光一直追着夏念念的背影,舍不得挪开。 这个孙媳妇长得可太好看了,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干干净净、大大方方的好看。 老太太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她和北一生的小孩会长什么样了,眼睛像念念,鼻子像北一,皮肤白白的,肯定是个漂亮娃娃。 楼上,顾北一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一米五的木床,铺着碎花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衣柜是那种老式的三开门木柜,漆面有点斑驳,但擦得很亮。 墙角放着一个暖水瓶,旁边是两个搪瓷杯子,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 “这是你以前的房间?”夏念念环顾了一圈。 “嗯。”顾北一把行李放在地上,“从小到大,回来就住这间。后来去部队了,房间空着,爷爷奶奶一直给我留着。” * 楼下客厅里,顾北一和夏念念上楼之后,气氛一下子变了。 顾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地墩在桌上,“砰”的一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人孩子第一次上门,你们就这个态度?” 顾父连忙说:“爸,我们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顾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媳妇从头到尾说了几句话?人孩子叫你一声妈,你连个‘哎’都没答应。” 顾母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声音不紧不慢:“爸,我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还要我怎么说,跪下来迎接?” “你。”顾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顾奶奶拉了拉老伴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向顾母,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像是在商量。 “北一媳妇第一次上门,孩子不容易,咱们当长辈的,该有个长辈的样子。” 顾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顾父按住了手。 顾父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楼上的门关着,楼下的声音隐隐传来,听得不真切。 顾北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压在肩上的重量让人安心。 “别往心里去,”他说,“我妈那个人就这样。” “我没往心里去。”夏念念说。 她说的是实话。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谢欣给她打过预防针,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不待见大儿子的婆婆,一个和稀泥的公公,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叔子,也就这样吧。 反正他们过完年就走,在这期间尽量少接触就好。 顾北一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愧疚。 夏念念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真的没事。你奶奶对我很好,你爷爷也是。这就够了。” 顾北一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楼下传来顾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文芳,你供销社买两斤五花肉,买一只鸡,排骨也买点,再买些青菜。北一媳妇第一次来,不能凑合。” 顾母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是门响,顾母出门了。 顾母出了院门,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挂着层霜。 她没去供销社,先在家属院里绕了一圈。 不是想绕,是心里堵得慌,走两步透透气。 “文芳!”身后有人喊。 顾母回头,是王主任的媳妇李婶,手里提着一篮子菜,从菜站那边过来。 “哟,你这是去哪儿啊?”李婶凑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有。”顾母扯了扯嘴角,“就是家里来了人,出去买点菜。” “来人?”李婶眼珠子一转,“是不是你家北一回来了?我早上听老张说,看见一个大高个儿进了你们院,还带着个女的。” 顾母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李婶多精明一个人,光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不对劲。她挽住顾母的胳膊,语气热络又带着点试探:“怎么着?带媳妇回来了,我听说北一在外头结婚了,你一下子升级做婆婆,开心坏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母的脸色更沉了。 “结婚?”她冷笑了一声,“他结婚跟我说了吗,我这个当妈的,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儿子娶了媳妇。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李婶哎呀了一声,拍了拍顾母的手背:“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结婚这么大的事,能不跟家里商量?” “商量?”顾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要是肯跟我商量,就不会找那么一个!” 话说到这儿,李婶的耳朵竖起来了。 “怎么了,姑娘不好?” 顾母憋了一肚子的话,正愁没人说。她看了一眼周围,拽着李婶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压低了声音:“乡下来的,没有文化不说,一家子全是种地的。” 李婶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说说,他爷爷当年给他介绍的那些姑娘,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军区文工团的,还有他爸老战友家的闺女,哪个差了?他看都不看一眼。 结果呢?在军区待了几年,给我领回来一个乡下丫头。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李婶听着,眼珠子转了两转。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她问。 顾母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李婶会问这个。她想了想,不太情愿地说了句:“长得倒是不丑。” “不丑有什么用?”李婶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跟你说,文芳,这找对象啊,不能光看脸。你看我那个侄女,小敏,你见过的,长得也不差吧? 在百货大楼上班,她爸是转业干部,一家人全有正式工作。当初我想介绍给北一,你家北一什么态度?连见都不愿意见。” 顾母的脸更黑了。 李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你家北一,军装穿着,军官当着,什么条件的找不着?偏偏找个乡下种地的。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事?” 第298章 顾母看着她:“什么事?” 李婶的眼神意味深长,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你倒是说啊。”顾母催她。 李婶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文芳,我也是过来人。你说一个乡下姑娘,见了你家北一那样的条件,能不动心思?这要是用了点什么手段,先怀上了,你家北一是军人,他能不负责?” 顾母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她没把话说完。 李婶拍了拍她的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我就是瞎猜的。你自己当婆婆的,多留个心眼儿。这年头,什么事没有?” 顾母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第一眼看见那个姑娘就不舒服,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了。 嘴甜,会笑,爷爷奶奶叫得亲热,一口一个“谢谢奶奶”“谢谢爷爷”,把两个老的哄得团团转。 她就说嘛,一个乡下丫头,哪有这么好的本事? 原来是早有准备。 顾母把手里的布袋子攥紧了,指节发白。 “文芳?”李婶叫了她一声。 “没事。”顾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憋屈和烦闷,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我去买菜了,家里还等着呢。” “诶,去吧去吧,别多想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李婶笑呵呵地摆摆手,拎着菜篮子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母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母一个人站在树下,站了足足有5分钟。 然后她转身,大步朝供销社走去。脚步比来时快多了,布袋子在手里攥得死紧,像是要把它捏碎。 供销社里没什么人,她买了五花肉、鸡、排骨、青菜,一样一样地装进袋子里,动作利索得不像平时那个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文芳。 售货员跟她打招呼:“嫂子,家里来客了?” “嗯。”顾母把钱数好,搁在柜台上,没等找零就拎着袋子走了。 售货员在后面喊:“嫂子!找你两毛六!” 她走得很快,快得路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都没顾上拢。 家属院里,几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晒太阳,看见她过来,有人张嘴想打招呼,话还没出口,顾母已经走过去了,带起一阵风。 老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母推开院门的时候,顾奶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倒水,看见她回来,说了句:“买回来了?快拿厨房来,我收拾。” 顾母没接话,把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搁,转身就上了楼。 顾奶奶端着水盆,愣了一下。 楼上,夏念念正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挂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顾北一穿着白衬衫站在后排,旁边是顾南风,前面坐着顾老爷子和顾奶奶,顾父顾母站在两侧。 照片里,顾北一的脸还很年轻,十几岁出头的样子,下巴尖尖的,没有现在这么硬朗。 “看什么呢?”顾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念念转过身,顾母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从上到下,从脸到脚,最后落在她肚子上,停了两秒。 “妈。”夏念念叫了一声。 顾母没应。 她盯着夏念念的肚子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夏念念的眼睛。 夏念念笑得灿烂。 那笑容落在顾母眼里,刺眼得很。 顾母淡淡的冷哼一声:“顾北一和老爷子他们看不见,你对我笑也没用。” 夏念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妈。”夏念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之所以叫你一声妈,是因为我爱北一,所以尊重他的家人、他的父母。 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明显是对他和对我的不尊重。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尊重你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顾母的眼睛。 “你不喜欢我叫你妈,我可以叫你阿姨。” 说完,夏念念转过头,继续看墙上那张全家福,她的侧脸对着顾母,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嘴角抿成一条线,不卑不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母明显愣了一下。 她想过这个乡下丫头会哭、会闹、会找老爷子告状,甚至想过她会摔门而出,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地转过头去,把自己晾在原地。 “你——”顾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简直无法无天!” 夏念念没有回头。 她盯着照片里的顾北一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阿姨,北一爱我,爷爷奶奶也喜欢我,在这个家,我比你更有底气。” 她转过头来,看着顾母,目光不闪不避。 “有本事,你赶我出去啊。那才叫人佩服。” 顾母的脸涨得通红。 她嫁进顾家二十多年,还从没有哪个晚辈敢这么跟她说话。 就算是顾北一,从小到大被她冷落、被她忽视,也不过是沉默、是退让、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碍她的眼。 可这个夏念念,这个第一次上门的乡下丫头,居然敢站在她家的走廊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顾母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手指头都在抖。 大儿子娶的这个媳妇是个混不吝的。 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温温柔柔,笑起来像朵,怼起人来能把人气死。 这种人在单位里她见过,专门笑着往你心口上扎刀,扎完了你还不好意思说她凶。 “好啊,好得很。”顾母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就让北一把你赶出去,让你看看这个家是谁在当家做主。” 夏念念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她这个婆婆,未免太容易被激怒了。 原本以为是个心机深沉的角色,几句话交锋下来,夏念念心里有了底——也就是一个纸老虎,嘴上凶,手里没刀。 “阿姨,我好怕啊。”夏念念的声音软绵绵的,但配合着她嘴角那抹笑,软刀子比硬刀子更扎人。 顾母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 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她一直是被忽略的;嫁进顾家,婆婆虽然没为难过她,但那种你是高攀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了二十多年都没拔出来,现在,一个乡下丫头也敢看不起她? 顾母举起巴掌。 手掌在空中顿了一下,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发颤。 夏念念没有躲。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母的眼睛,眼神明晃晃地挑衅。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又干又紧。 楼下厨房里传来顾奶奶切菜的声音,当当当的,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对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顾母的手掌往下落。 夏念念的肩膀微微收紧,本能地想要往旁边闪。 下一秒,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 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顾母的手腕。 第299章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它扣在顾母的手腕上,不重,但像一把铁钳子,顾母的手动弹不得。 是顾北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夏念念身后,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攥住了他妈的手腕。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是那种压了很久的、终于压不住的东西从底下翻涌上来的样子。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好几度,“你到底是想怎样?” 顾母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顾北一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过了秤的,“可念念还怀着我的孩子。你恨我,现在连我的孩子你也一起恨了吗?” 顾母的动作微滞。 她的目光从顾北一脸上移到夏念念的肚子上,又移回来。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北一,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是这个小贱人先出言不逊,我也是一时气过头。” “小贱人?”顾北一重复了这三个字,神情冷然。 她见过顾北一发脾气的样子。 小时候,南风抢了他的东西,他气得摔了杯子,碎玻璃溅了一地,被老爷子罚站了两个小时,那是她印象中顾北一最失控的一次。 可现在这个顾北一,不摔杯子,不吼叫,只是轻飘飘地重复了她的话,却更让她不安。 顾母收回手,退了一步。 她想起了丈夫跟她说的话——不能把跟大儿子的关系闹得太僵。 南风以后要走从军这条路,还是要靠老爷子和大儿子的关系的。 她为了小儿子的前途,也要忍下去。 忍下去。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咬了咬牙,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北一,你误会阿姨了。”夏念念的声音从顾北一身后传出来,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怯。 “是我刚刚一时口快,叫了阿姨一声妈,阿姨才生气的。以后我注意,阿姨就是阿姨,不会乱叫了。” 顾母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一秒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此刻缩在顾北一身后,声音发颤,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可怜巴巴的,让人听了觉得她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她在装,想说你刚才不是这样的,想说你这个贱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顾北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顾北一收回目光,捏了捏眉心,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到指腹发白。 “妈,”他说,声音里是满满的疲惫,“是不是以后我也一起跟着叫你阿姨,你才满意?” 顾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有什么事冲我来。”顾北一放下手,看着她,“她怀着孩子,经不起你这一巴掌。”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顾奶奶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调子。 “你不欢迎我们回来。”顾北一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明天一早,我和念念就买票回军区。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过年。” “一家三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母的脸色变了。 她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她自己都觉得假。 她是什么意思,顾北一清楚,夏念念清楚,楼下那两个老人也清楚。 再辩解,只会更难堪。 顾北一没有再看他妈一眼。他拉着夏念念的手,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像是把整个世界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夏念念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顾母应该还站在原地。 她转过身,隔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轻轻抱了抱顾北一。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 “北一。”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骗你的。” 顾北一低头看她。 “其实我一点委屈都没受。”夏念念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起来,“我之所以那么说,就是想膈应膈应你妈。谁叫她一直给我们脸色看。” 顾北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把夏念念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皂角味,他闭上眼睛,感受这一丝丝的温暖。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她从小就不喜欢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夏念念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母缘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有爷爷奶奶,有我,有肚子里的孩子,这些爱,够了。” 顾北一点了点头,把媳妇抱得更紧了。 他什么也没说,但夏念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慢慢放松。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家属院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楼下传来顾奶奶的声音:“北一!念念!吃饭了!” 顾北一松开夏念念,低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夏念念点了点头。 两个人打开门,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顾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人笑着,看着他们走过。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像一出没人看得懂的戏。 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白切鸡、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顾奶奶忙活了一下午,菜色比过年还丰盛。 但饭桌上安安静静的。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一声咳嗽,然后又陷入沉默。 顾母坐在桌子一头,脸上的表情调整过了,不像刚才在楼上那么紧绷,但也说不上自然。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顾北一碗里,声音刻意放软:“北一,多吃点菜,在部队吃不到家里的味道吧?” 顾北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没动筷子。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夏念念碗里,自己扒了一口白饭,嚼了两下,咽了。整个过程,没有看他妈一眼。 顾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们军区伙食怎么样?冬天冷不冷?宿舍有暖气吗?” 顾北一像是没听见一样,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夏念念碗里。 夏念念也没有要接茬的意思,低着头吃饭,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数米粒。 顾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笑着打圆场:“北一,你妈问你话呢。” “嗯。”顾北一应了一声,没下文了。 顾父的笑容也僵住了。 顾爷爷和顾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饭桌上这点暗流涌动,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顾奶奶放下筷子,看着夏念念,语气关切:“念念,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精神比刚来的时候还差?” 夏念念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笑容。 “奶奶,没事。”她的声音爽朗,脆生生的,“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只顾着吃,顾不上接话了。” 顾奶奶被这话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孩子,嘴真甜。喜欢吃就多吃点,奶奶天天给你做。” “谢谢奶奶。” 顾母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婆婆对这个乡下丫头的热情,和她对自己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嫁进顾家二十多年,婆婆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夹了一块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清晰得像有人摔了个盘子。 “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顾母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就只会拍马屁。” 第300章 话音刚落,饭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顾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顾老爷子的、顾奶奶的、顾父的、顾南风的、还有顾北一的。 “怎么了?”顾母的声音发虚,目光在一张张脸之间扫来扫去。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她说出来了。不是在心里说的,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当着全家人的面。 她赶紧捂住嘴巴,动作又快又猛,像是能把那句话捂回去似的,但话已经出了口,捂嘴也晚了。 顾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碗碟都震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文芳。”老爷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饭桌上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北一的婚事,是我定下来的。” 他看着儿媳妇,目光像两把刀,从上面压下来。 “你在这阴阳怪气,摆脸色,是当我们看不到,还是对我的决定不满?” 顾母的嘴唇在抖,她嫁进顾家二十多年,老爷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老爷子平时话不多,偶尔发火也是拍桌子瞪眼睛,骂两句就过去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父,眼神里全是求救。 顾父坐在椅子上,筷子还捏在手里。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艰难开口:“爸,文芳心思单纯,说话不过脑,你不要跟她计较。” 老爷子听到儿子的话,心里的怒气更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眼盲心瞎的东西!你们俩夫妻给我一起滚出去!” 顾北一坐在夏念念旁边,没有起来劝和的意思。他没有看顾母,也没有看老爷子,目光落在面前的碗上,碗里的米饭还有大半碗,已经凉了。 顾奶奶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但比老爷子的话更让顾振国忐忑。 “爸,你瞧,这都快过年了,你再让我们搬出去住,家属院的人要怎么看我们家?不是让人在背后嚼舌根吗?” 顾振国搓了搓手,又转头看向夏念念,脸上堆起笑,“文芳,你跟念念道个歉,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顾振国的目光扫过夏念念。 这个儿媳妇,他虽然不是很满意,可孩子都有了,北一和父母都那么维护她,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妻子没什么错,就是太喜形于色了。 他拉了拉梁文芳的衣服,示意她赶快服个软,又对夏念念说:“念念,妈刚才是想到一个单位的同事,那些话是对他说的,绝不是针对你。” 梁文芳也是怕了,看着夏念念的眼神带着祈求,希望赶快把这件事情揭过。 夏念念抬起头,笑了一下:“阿姨,我没有介意啊,你不用特意解释的。” “好,好,好,还是念念懂事。”顾振国没有发现话里的不对劲,松了一口气,坐到位置上,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爸,菜都要凉了,有啥事我们吃完再说。” 顾老爷子的目光一寸一寸变冷,一巴掌拍开了顾振国夹菜的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遇到事情除了和稀泥还会干什么?” “念念早上叫你媳妇妈,这会儿都叫上阿姨了。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欺负我孙媳妇的?我跟你们说过没有?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你们要好好善待她。可你们呢?”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顾振国和梁文芳的脸。 “趁现在有空,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你们爱去哪过年就去哪。” 说完,顾老爷子便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顾父顾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老爷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顾振国转头看向顾奶奶,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妈,你去劝劝爸。文芳的性子你了解,她没有恶意的,犯不着因为件小事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顾奶奶忍住扇儿子大嘴巴子的冲动。她和老伴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棒槌? “你媳妇是宝,别人的媳妇就是根草了?”顾奶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你媳妇惹的祸,你们自己受去吧。” 顾奶奶干净利落地起身出门,多看一眼这不成器的儿子都怕自己要被气死。 顾北一和夏念念扒拉完碗里的饭,也快速起身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饭桌上只剩下顾父顾母和顾南风。 顾南风没有抬头,依旧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饭,好像这一切风波都和他无关。 他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吐在桌面上,又去夹第二块。 “南风,我们都要被赶出去了,你还有心情吃!”顾母见小儿子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顾南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顾母的眼睛:“爸妈,爷爷奶奶只说了让你们出去,可没有赶我出去。我是顾家人,当然要在顾家住了。” 他说完,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南风!”顾母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现在连你都向着那俩老家伙了?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那俩老东西眼里只有他的大孙子,什么时候把你当过一回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荡。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鸡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红烧肉的汤汁凝固成暗红色的冻。 “南风,你快别说这种话气你妈了。”顾振国终于开口了,他伸手揽住梁文芳的肩膀,“要走一起走。你爷奶现在在气头上,等气消了,他们就会过来求我们回家过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信心满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爸从小就器重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把他们赶出去呢? 一定是为了不落人口实,被说是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做做样子。 等老爷子缓过神来,一定会让自己回家的。 梁文芳不确定地追问:“振国,你说的是真的?我咋看老爷子这次是真动了气。” “文芳,他是我老子,我能不了解他的脾气,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顾南风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白天就开始做起梦来了,无语地摇头。 他也很好奇他爸是不是爷爷亲生的,怎么一遇上他妈,脑子就变得不正常了。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拉完,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哪?”梁文芳在身后喊。 “回屋。”顾南风头也没回,脚步很快,上了楼梯,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楼下只剩下顾振国和梁文芳两个人。 梁文芳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剩饭,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嫁进顾家二十多年,伺候公婆,为顾家生了两个大孙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刚进门的乡下丫头。 “哭什么哭?”顾振国被她哭得心烦,“走,上去收拾东西。” “真走啊?” “不走还能怎么着,你没看见我爸那脸色?”顾振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先出去住两天,等他气消了再说。” 梁文芳咬了咬牙,站起来,跟着顾振国上了楼。 第301章 次日早晨,刚吃过早饭。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报纸举得很高,挡住了大半张脸,但半天没翻过一页。 顾奶奶从里屋出来,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盒面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念念,过来坐。” 夏念念从旁边的椅子上起身,坐到顾奶奶身边。 顾奶奶把红木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盒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按开锁扣,盒盖弹开。 里面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只玉镯子。 镯子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是成色极佳的。 顾奶奶把镯子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手心,递到夏念念面前。 “念念,这是咱们顾家传下来的,给儿媳妇的。” “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婆婆给了我。后来振国娶文芳,本想给她,可是她一直和我不对付,有啥好东西也净想着娘家,就留了下来。现在北一娶了你,这个镯子,该到你手上了。” 夏念念看着那只镯子,成色太好了,就算她对玉石一窍不通,也知道这东西贵重得超出想象。 她抬起头,看着顾奶奶:“奶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什么?”顾奶奶把镯子往她手里一塞,“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搁在盒子里就是一块石头,戴在手上才是传家宝。” 夏念念还想推,手掌摊开,镯子躺在她的手心,沉甸甸的,带着顾奶奶掌心的余温。 她转头看向顾北一。 顾北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夏念念收回目光,对顾奶奶说:“谢谢奶奶。” 顾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每一道都带着光。 她伸手从夏念念手里拿过镯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红绳,细细的,结实又柔软。 “来,把手伸出来。”顾奶奶说。 夏念念伸出左手,手腕细白,骨节分明。 顾奶奶把红绳一圈一圈地缠在玉镯上,缠得很仔细,每一圈都紧贴着上一圈,力度不轻不重。 红绳是新的,颜色鲜亮,缠在碧绿的玉镯上,红绿相间,像老式嫁衣上的配色,土气,但耐看。 缠到第三圈的时候,顾奶奶把绳头一收,打了个结,又用指甲把结头塞进绳圈里,抹平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好了。”她把缠好红绳的玉镯套进夏念念的手腕,镯子穿过手掌,滑到腕骨上方,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顾奶奶托着夏念念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你戴的是啥了,大小跟你合适。” 她抬起头,看着夏念念的脸,目光很亮,像两盏灯。 “念念,你天生就是我们顾家的媳妇。” 夏念念看着顾奶奶慈祥的面容,喉咙一阵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里。 顾奶奶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那双手不年轻了,皮肤松弛,手背上布满老年斑。 但那双手很暖,暖得夏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扇了两下,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奶奶,我会好好保管的。”夏念念的声音低低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顾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跟奶奶说这些客气话,你好好跟北一过日子,奶奶就高兴了。” 顾北一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夏念念手腕上的红绳和玉镯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顾老爷子的报纸终于放下来了,他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爷爷,你干嘛去?”顾北一问。 “烧壶水。”顾老爷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茶凉了。” 顾北一站起来,走进厨房:“我来。” 顾北一从厨房出来,在夏念念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手指刚好碰到夏念念的肩膀。 夏念念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奶奶忽然开口了:“北一。” “嗯。” “你爸你妈搬出去住,你别往心里去。”顾奶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们走他们的,你们住你们的。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顾北一沉默了两秒,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奶奶转过头看着他。 “你心里在想,是你带念念回来才闹成这样。我告诉你,不是,这个结二十年前就在了。跟你、跟念念,都没有关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顾北一,“北一,你跟我来一下,房间柜子太高了,够不着,你帮我把被子从顶上拿下来。” 顾北一站起来,跟着顾奶奶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夏念念和顾老爷子两个人。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又喝了一口,这次不那么烫了,他咽下去,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念念。”他忽然叫了一声。 夏念念看向他。 顾老爷子放下茶杯,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神态柔和。 “北一这孩子,命苦。”老爷子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你多担待他。” 夏念念说:“爷爷,北一对我很好。”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把剩下的一口气喝完了,站起来,背着双手,慢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今天好好出去逛逛,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